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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此剑有主
内容简介：别人的本命宝剑，是拿来用的。
林砚之的本命宝剑，却是拿来宠的。
他的大美人啊，本应陪着他，直到他踏破虚空，寻得永生。
却不想一朝命运逆转，他陪着他堕落……堕落……从此再与仙界无缘。
关键字：修真之此剑有主，曦歌，剑修，林砚之，雪霁

第一章，剑谷求剑01
　　拨开丛丛花草，在抬头的那一刻，来人的眼睛奇异的亮了起来。只见他轻轻地拔出背上的剑缓缓靠近，仿佛怕惊动什么东西一般，行动间极其轻缓。然而眼睛却死死地看着前方，甚至于不舍得眨一下眼。
　　天，他运气也太好了！
　　李文雀跃的想着，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猎物，那显然是一把朴素却显得厚重大气的剑，正在半空中悠悠地转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凭借着修真者异常灵敏的视线，他甚至可以看到剑身上镌刻的”太清”二字。
　　这绝对是一把有剑灵的剑！
　　李文得意洋洋的想着，有剑灵的剑稀少的很，没想到他一来就能得到一把，这次回去，他肯定是历练弟子里最耀眼的……然而没等他多想，只见他不过掉以轻心的走重了一步，却瞬间引起了那把剑的注意。
　　要先下手为强！
　　李文马上举起手上的剑来，然而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光芒大盛，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愣愣地看着自己没了脑袋的身子站在法阵中，手上还举着随身佩戴多年的剑。
　　他死了，死不瞑目。
　　凶手却看也不看，极为熟悉的随意的扔了张符在他狰狞的脑袋上，火焰瞬间抹去了李文的不忿。
　　却是那把名为太清的剑，不退反进，瞬间飞到了凶手身边，绕着他转起了圈圈，似乎丝毫没反应到自己被用作了钓鱼的诱饵，反倒很是恼火林砚之居然又跟它玩起了捉迷藏。剑灵还只初备意识，比不上能说话有几岁孩童智商的剑魄，更比不上传说中与人无二的剑魂。太清当然很直白的表现出它的不悦，身旁冒起了几多小火花，在空气中吱吱作响——它是把火属性的剑。
　　然而林砚之看也不看它，自顾自地蹲下身来把那具无头尸体翻了个遍，最后才掏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储物袋来，轻易的把上面的认主禁制去了，注进几丝精神力翻翻找找，随即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随手把里面的东西都抖了出来，放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很好，他至少多了几颗辟谷丹，不至于一无所获。
　　俗话说，蚊子肉再少也是肉，不是麽？
　　他就不该期待这名境界比自己还低的修士能有什么好东西。夹在指间的炎符一扔，轻飘飘的落下，眨眼间就轻易的把一个人在世上的痕迹也抹了去。
　　林砚之起身，拍了拍身上也许并不存在的尘土，哼着歌儿迈开步子就打算打道回府，然而太清似乎不满他这么无视自己，急匆匆地拦在他面前，土色的剑身打了个旋儿，周边冒起的火花又大了些。
　　“你想说些什么？”林砚之皱眉道。
　　太清气的火花在空气中滋滋地烧得越加旺盛。林砚之却视而不见，反倒兀自笑了起来，“不错，继续保持，晚上还能给我烤个肉吃。”他才不过筑基中期，尚未辟谷，不想被饿死的话就只能自力更生。况且他又不是火属性的，这么多小火花，倒是能省了几张符箓。
　　他轻快的迈着脚步，就要回去，太清有些丧气地跟在他后面，漂浮的高度也降低了些。
　　林砚之眯着眼，微微仰首，看着天际的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在后面的土地上映射出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来。
　　五年了。
　　这是他来到剑谷的第五年。
　　从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刚刚从世俗界来的炼气层，到达堪堪迈过修真界门槛的筑基期，他用了足足五年。在这个漫山遍野都是剑的剑谷内，独自生存了五年。
　　他不知道他的修炼速度和大门派里的比起来怎么样，但是他知道的，他还没做好进入修真界的准备。而作为一个剑修，他连最基本的本命宝剑都没有，他也不愿将就那些凡剑。于是千里迢迢来到了剑谷，这个只有炼气以上金丹以下且没有本命宝剑的剑修才可以来的地方。
　　他来求剑。
　　求一柄上古时期的名剑，启明剑！

第二章，剑谷求剑02
　　传说，在剑谷内，藏有一柄仙器。
　　它是早已飞升的上古修者，亦是一代炼器大师，启明仙人的本命宝剑，也是启明仙人毕生的得意之作。如今几千年过去了，众人早已忘却它的名号，亦忘了仙人本命宝剑没有随他离开却被独自留下的缘由，甚至于在众人找寻无果后早已怀疑这传说的真假。
　　可是每年每月，总有人会来寻剑，抱着几不可查的微弱的希望，最后不知是黯然还是喜悦的带走了自己的本命宝剑。
　　林砚之只是他们之中普普通通的一个，他出身卑微，没有良好的资源供着，更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他就在剑谷里孤独的修炼着，日复一日，甚至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着什么。可是大道之上本就是寂寞的。
　　林砚之想，也许他会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待着，待着，直到他有了金丹实力，被剑谷”吐”出去为止。
　　可是两年前，太清见到了他，并且表示想成为他的本命宝剑。
　　人在挑剑，剑何尝不是在挑人呢？
　　比起那随处可见的、斜插在泥土里的、在林砚之看来死气沉沉的剑，太清显然很得林砚之的欢心。可是当它表示想认主的时候，林砚之却拒绝了。“你知道启明剑在哪吗？”每次太清表示要认主，林砚之就会这般问它。
　　然后，太清就像被掐住了话头，恹恹地在他身边绕着圈，一如它纠结的内心。
　　林砚之知道也许太清根本不晓得启明剑是什么剑，他毫不怀疑自己是在为难着一把剑，一把真心想成为他本命宝剑的剑，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实在卑鄙。可是，林砚之却并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他不想太清成为他的本命宝剑。撇去两人属性不合这一外在因素，更重要的原因，是林砚之并不想。
　　是的，他不想。
　　他不过一个区区筑基期的修士，却不愿一把有着剑灵的宝剑成为他的本命宝剑。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多少人会骂他傻，骂他不识货，骂他狂妄。
　　可是……他林砚之就是这般行事，随心，任性。
　　林砚之沉默地坐在火堆旁，把手上烤着的香喷喷的肉翻了个身，太清静静地陪着他，在半空中悬浮着，偶尔探出剑身去，仿佛在嗅着香味。
　　剑也会有嗅觉的吗？
　　林砚之好笑的把挑着肉的棍子往前移了移，吓到了太清勐地后退，可是过了一会儿，它又高兴地飞了回来，围着棍子尖上的烤肉飞来飞去，飞来飞去的。
　　“想吃？”
　　太清上上下下地飘着，仿佛在点头。
　　林砚之却朝他笑了笑，勐地把棍子抽了回来张嘴就啃下一块肉来，心满意足地嚼了嚼，又咕噜一声吞了，扯着嘴没心没肺的笑着，用还冒着肉香的嘴巴啧啧笑着太清，“可惜你不能吃。”
　　几乎是同时，太清剑旁又冒出了林砚之熟悉的火花，绽开一般，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无不说明着太清有多么、多么的生气。
　　林砚之笑看着他，太清在他面前沉沉浮浮一会儿，像泄了气一般，降低了高度，剑柄前倾，从林砚之的”家”——这个寻来憩息了几年的洞里快速地飞了出去，不到瞬息，林砚之已看不到它的身影。
　　“生气了？”林砚之摸了摸下巴，好一会儿，才继续拿起烤肉，一口一口的，机械地嚼着。烤肉就是最普通的烤肉，他如今，只为吃东西而吃东西。太清吃不了东西，而他也仅是弄来食物为了给自己填饱肚子而已，就像一个任务一般。实际上，他已经腻极了这个味儿，可是他还像没了味觉一般地，胡乱地塞着。
　　要是他快金丹了，还没寻到满意的宝剑，太清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林砚之默默地思索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喉节上上下下一番，最后停在了修长的颈项中间。

第三章，剑谷求剑03
　　第二天，林砚之觅食回来，空荡荡的洞穴里没有一点声音。“太清？”他唤着，得不来一丝回应。
　　第三天，林砚之在洞里打坐。
　　第四天，林砚之还在打坐。
　　……
　　不知多少天过去了，林砚之深深地吐了口浊气，感觉体内又充盈起来，而手里捏着的白瓷小瓶中，抢来不久的辟谷丹已经所剩无几了。林砚之失望地摇了摇小瓶子，感受到仅有的几颗丹药在瓶子里滚来滚去的，顺手把瓶子扔回储物戒里。
　　“太清？”林砚之叫着。
　　不同于几天前的清冷，几乎是瞬息间，一柄玳瑁色的剑便飞了进来，剑身上光华流转，浓郁的灵气靠近便能深深地察觉到。
　　“你去哪了？”林砚之似乎在自言自语，他托了托自己的下巴，“我以为你已经放弃我，转而去寻主人了。”
　　太清一僵，随即左右摇了摇。
　　林砚之扯了扯嘴角，“要真是寻到了，我该祝福你的。”
　　太清在半空中微微上下的剑身一下子顿住了，犹如僵住了一般，好一会儿，它才动了起来，用它锋利的剑尖，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上两个歪歪斜斜的字：跟我
　　太清不是人，它仅认的几个字也是旁学回来的，自己也不会写字，第一次写，地面上像鬼画符一般，林砚之沉住气，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又在一边用一截小树枝比划了好一会儿，才略带怀疑道，“跟你？”
　　太清赶紧”点头”
　　“跟你做什么？”林砚之笑道，“你虽然是把很好的剑，但是我更想要启明剑。”没底气的话，说多了也变得顺口起来。仿佛他就是不寻启明剑不罢休一般，可是即便他内心有多么清楚自己的妄想，也总有剑会把它当真，就像心思纯洁的剑灵。
　　太清不说话了，它左右摇了摇身子，就飞了出去。
　　这次，它飞的不快，就像是在故意等着他。林砚之左右思索一番，跟着去了。
　　太清专心致志地飞着，目的性很强的带着林砚之穿过几座山，一路向前。林砚之开始还有点迟疑，随后还是跟着太清走，太清速度越来越快，林砚之为了跟上他，不得已地小跑起来。
　　直到太清渐渐放慢了速度，林砚之才有余力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四周，这一打量，犹如一盘冷水当头浇下，身心俱凉，凉的他指尖发白。太清怎么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剑冢，这种凡是剑修都知道的不能去的危险地方。
　　凡界的墓冢，再厉害也不过一群魂灵。
　　然而，剑冢，这是剑的葬身之处。一把剑的剑意也许不怎么样，然而当一群剑上残存的剑意一点一点的交融起来，却足以成为一个试探修士本心的地方。这种地方，没有哪个修士愿踏足。
　　本心不稳，心境破碎，这个修士面临的便只有坠落。本心牢固，就算走出了剑冢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的东西。况且修士不同于凡人，从他进入炼气层开始，便脱离了六道轮回，这意味着纵然他死多少遍，他也不会再轮回了！而是在世界中彻底消失。
　　而剑谷中的这处剑冢，他以前寻找启明剑的时候来过，很大很大的一片，中间开出一条让人行走的小道，只长一百多米。他当时远远看到就飞速离开了，哪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忽悠到这里来。
　　林砚之愤怒、焦惧、害怕……多种情绪杂糅一起，他几乎顾不上太清，害怕地转身就想跑回去！他不过一个筑基期，又从未真正踏足过修真界，简直如同一无所知的小白。他根本不知道遇上这种状况该怎么破解……
　　然而在他转身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天地间景色瞬变，忽如其来的震动让林砚之差点跪在地上……天色渐黑，日月黯淡，不见星辰。大地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的裂解，碎落，而后一点一点地滚进了底下不知何时出现的缓缓流淌的漆黑河水里，他所站的地方，成了一道脆弱狭窄的桥，甚至连容纳他一个人都成了问题。

第四章，剑谷求剑04
　　林砚之脸色煞白，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个太清所在的方位，然而目之所及一片空茫茫，没有一个的活物，死气弥漫着，弥漫着…。
　　碎石滚落的速度终于减缓，林砚之紧紧揪着的心在万千桎梏中松了一点点，然而等他转身的瞬间，瞳孔紧缩，甚至于连唿吸也急促起来。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河的对面，天穹之下，一队人正有条不紊的前进着。他们皆披头散发，身着白衣，长长的衣摆之下却是透明，面色苍白僵硬，极有耐心的，一点一点地随着队伍前进着，跨进队伍前面那道有着繁复纹饰漆黑大门，
　　他甚至，还能在那队队伍中找出自己尘世间的亲朋好友来……
　　“看见了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林砚之心下一紧，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寻不着一丝的踪影。于是慢慢地强制自己放松下来，强制自己冷静的思考，没到最后一刻，就还有活的机会。
　　于是他诚恳道，“晚辈无意冒犯，还请各位……”
　　“汝来此，所求为何？”苍茫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在这片不大的地方响起，悠悠地回响着。
　　所求为何？
　　求为何？
　　为何？
　　何？……
　　林砚之瞳孔勐地一缩，接二连三受到的惊慌使他心绪难平，然而这些情绪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沉淀下来。他垂着眼，站在这一方天地中，竟然只觉得孤独，还有一点的、无助。发白的指尖捏紧了衣角一侧，林砚之不发一语。
　　“怎么？”那道声音似笑非笑地嘲讽着他，“连说出自己渴求的内心也不敢吗？”
　　“晚辈……”林砚之艰涩地开着口，心里荡起惊涛骇浪，“晚辈……”他启唇，然却不由地抿紧了唇瓣，清秀的脸上有着彷徨，还有着惊疑。
　　“果然是无胆匪类。”那道声音嗤笑一声，却是像在撩拨着掌中猎物般悠悠道，“你可知，有多少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可都葬身于此？”声音的主人对感知到的林砚之动荡不安的内心视而不见，正想再笑他几句，不料林砚之却像开了窍，凝视着虚空，一字一字的有力道，“晚辈所求启明剑！”
　　林砚之只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脸颊微红，只觉得有些难为情。然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从他进入这个幻境开始，也许启明剑的试炼就已经开始了，他是退不得的。既然输了要死在这，倒不如给自己一个争取的机会。
　　他一点都不想这样连试都没试过就窝囊的死去。
　　眼见着四周一片沉默，只听得见底下河水缓缓流淌的声音，“前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可够胆的啊。”那声音道，“可惜，自不量力！”
　　林砚之内心一震，只觉得那道声音早已看到了他的内心，然而他只是一点一点地重复着这句话：“晚辈所求启明剑！”
　　“嗤！你这只小蝼蚁，简直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把声音笑着，“如此，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自不量力！”随着话音刚落，一道强势的剑风直击林砚之！
　　林砚之当即拔剑注入灵力抵挡着，然而那道强势的剑风还是把他狠狠地掀起，再从高处地把他摔在地上！还没等他喘够一口气，一道剑阵忽然凌空出现，面前七把冰蓝色的剑剑尖直指着他的面门，正有序的在半空中交换着位置，没给林砚之有一分一毫反应的机会，它们便如流星一般勐地射了过来，在林砚之偏头闭眼的一刻，轻吟着插在了他的脖颈边上，手脚之间。
　　死亡，从没有离他如此之近。

第五章，剑谷求剑05
　　林砚之倒吸了一口气，微微睁眼，那七柄剑就在他眼前，如今正若冰雪消融一般，慢慢地、慢慢地化成一团冰雾，逐渐消逝在空气之中。涣散的瞳孔逐渐开始聚起，胸膛上起起伏伏昭示着林砚之内心的不平静。
　　“如何？”那道声音的主人如同高高俯视着他一般，得意地在他头顶肆意的笑着。可怜又可悲地感叹着，“贪心的人类啊……”
　　林砚之咬牙，他手脚发软，然而还是硬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仿若褪去了血色，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如今自己指尖上的冰冷。“……启明剑。“
　　“哦？你还没放弃吗？”那声音如此说道，“看来是教训给的不够啊。”
　　这力量的悬殊，此刻林砚之是那么的清楚。就好像那声音若要置他于死地，可他是万万没有反抗之力的。然而没有，他并没有死。那声音并没有要置他于死地的意思，反而只是在耗费精力，和他在耗费口舌。
　　“你不过是想要让我知难而退。”林砚之眼神一凛，一点一点地剖析着自己，“可我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你不过是一个幻境，又有何惧？”
　　“说的真好。”那把声音笑道，“可你怎知我是一个幻境，而不是你本身就身处一个幻境呢？”它用蛊惑的口气说道，“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修仙之说吧。看看对面，你挚爱的亲人，你多年的好友，六道轮回，谁可以真正的跳出呢？”
　　“什么是仙？”
　　“什么是修仙？”
　　“你觉得这里是幻境，为什么不觉得，你本身就一直处于一个幻想中呢？”
　　“你只是希望你的亲人能百病不侵，安康到老……”
　　“你只是希望你横遭不测的好友能重来一次……”
　　“所谓的修仙，真不是你自己的臆想吗？”
　　……
　　林砚之本来清明的眼神开始慢慢的浑浊起来，他身处的空间一片扭曲。转眼间，他便又回到了熟悉的小院，丫鬟还在外面浇着水，静静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低头，发现自己坐在躺椅上，手上还握着一本书。这熟悉的封面让他一阵恍惚。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娘亲在老妇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瞧见他这傻样，用帕子掩着唇吃吃地笑了起来，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瞧这傻样，估计是看书又看傻了呢。”
　　向来乖巧聪敏的丫鬟这会儿放下浇水小壶，道，“夫人您来了，少爷这都看了一早上的书了。”
　　“整天闷在家，能有什么好！”娘亲嗔怒道，上前来拉林砚之，絮絮叨叨地说着男子汉要多出去走走，今天又恰逢了什么节日，也许还能给她娶门新媳妇……
　　林砚之呆呆地任她拉着，起来的一刻热泪盈眶，他动了动手，回握紧手上的柔荑。
　　暖的。
　　有血肉的。
　　娘亲转身，差点没被泪流满面的孩子吓到，她温柔的握着帕子，给自己的孩子擦拭着眼泪，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却不料林砚之的眼泪来的越发凶勐。
　　好不容易止了泪，娘亲正要说上几句。却被林砚之推开，他再一睁眼，眼里是拒人千里的冷淡，他说，“够了。”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在凝滞着。
　　娘亲有些愣愣的道，“你这孩子，瞧说的什么傻话。”
　　“我说。”林砚之避开她亲近的动作，凝视着这与他相似的眼眸，“够、了。”
　　沉默。
　　压抑的氛围在唿吸间扩散。
　　林砚之想，这大概是他心里最怀念最放不下的东西了。
　　然而，真的够了。
　　能再见一面，已经足够的满足了。
　　那名幻化出来的极像他娘亲的妇人优雅地把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你在说什么？砚之。”
　　“不用再试探我，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林砚之说，“我在剑谷，我在求剑，我也在磨炼我自己，这所有的尘世间的事，我早应放下了，求仙问道，就不应再抱任何怀念。”
　　妇人道，“你如何知道，这是幻境呢？”
　　林砚之闻言回首，紧盯着她的眼眸，“是假的，我信我自己，这一切，包括你！都是假的。”
　　“你……”
　　“我说，这是假的。那它，便是假的！”林砚之铿锵有力道，不给任何幻境想要迷惑他的机会。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一切，目及之处的人、物都哗啦啦地化成碎片，散乱地碎成一地。
　　林砚之闭眼，几个唿吸间，再睁眼，天色漆黑，月光下，各种各样的残缺的剑，插在泥土里，或者倒在地上。他站在小路上，路的两边是剑的残骸，路的尽头，是等待着他的太清。

第六章，剑谷求剑06
　　待林砚之追随着太清离去之际，本来静默乌黑的剑冢中却忽然发出”嗡嗡”的剑吟。顿时，剑冢中漂浮起了星点的光亮。
　　那道幻境中的苍老声音说道，“太清看上的人，果然不错。”
　　“可惜了，”一个萌萌的小男孩的声音念着，“这人想要的是启明剑。”
　　良久，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过了幻境，足以证明他道心稳固。”
　　“说是道心稳固，不如说是执着，一股可怕的执着、还有冷静。”那把苍老的声音如此说道，“这般人物，也许魔修更为适合他。”
　　女人的声音叹了口气，接着道，“毕竟，有时候太过执迷不悟，可见不得是件好事。”却不知，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这些话都将会一语成箴。
　　林砚之急匆匆地跟着太清离开剑冢，老远了，寻了个隐秘的地方，布下法阵，这才盘坐在地上，凝神打坐，他毕竟在幻境里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如今正是疲竭的时候，连灵力的运转也有了些微的凝滞。太清在他周围飞着，一如既往地为他护法。
　　直到林砚之感觉到体内灵力恢复如初，再睁眼时已经天色大亮，不知什么时候了。转头看到太清，眼睛一亮，却勐地一把扑上前去，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太清的剑柄。剑身嗡嗡地轻吟着，不住往前使力，却不能逃脱林砚之的魔掌。
　　林砚之干脆利落地把它一把按在了地上，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蒙着一场灵光的剑就这样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它不住地颤着，嗡嗡地响着，像是在求饶一般。
　　林砚之却毫不心软，桎梏着它，直到它挣脱的没有力了，灵光仿佛也黯淡了一些。才冷着脸道，“你这是要把我带去哪？”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呆在幻境里出不来了？”
　　“你知不知道，就算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都没办法保证在剑冢里全身而退？”
　　“嗯？”
　　太清小可怜一样瑟瑟发抖，好不容易从林大魔王手中挣脱，便赶紧地飞上天去，感到自己足够安全了，这才下意识低下它的”脑袋”一看，下面一个人类修士正嗖嗖地放着冷气，左脸写着”我很不高兴”，右脸写着”都是你的错”，中间写着”你下来我不打你”。
　　太清：……感觉更不想下去了。
　　太清往前小小地飘了一步，又赶紧后退后退，退了足足十几米远。这才慢慢地下落，小心翼翼地正面对着林砚之，似乎在观察着，以备情况不好立马逃跑。它锋利却极为内敛的剑尖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划着，写出的字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笔画都连成一起的鬼画符。
　　林砚之站在那里，半分不移动，极有耐心地静静地等着太清写完，直等它再次飞上了天，才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低头一看，”启明”两字正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
　　林砚之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出气也没了方向目的。
　　启明……
　　启明剑……
　　林砚之眸色渐深，好半响，才吃吃笑了起来，他看着太清，眼底蒙着一层复杂的情绪，晦暗不明，“你要带我去找启明剑？”
　　太清剑柄微微前倾，点了两下。
　　“你……不是想做我的本命宝剑吗？”林砚之看着似乎很是不解，然而剑的世界却远远没有人心那般复杂。
　　太清虽然不会说话，但它降低了高度，在林砚之身边围着他转了几圈，继而亲昵地用剑柄蹭了蹭他的胳膊，随后复又飞上前去，还是那般放慢的速度——它在为林砚之带路。

第七章，冰炎双剑01
　　太清这次并没有把林砚之带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只是一座山头之上的小树林。
　　林子不大，稀稀疏疏的，依稀能看到周边茂密的草，还有远处的一座又一座的青山，闭目凝神细听，他还能听到附近的山下河水缓缓流动的声音，有点大，有点浑厚，不像小河。
　　林砚之在打量着四周，太清则在林子里穿梭着飞来飞去，绕过一棵又一棵树，像是在找寻着什么一般。
　　你在找什么吗？林砚之正想这般出声询问。却见太清忽然像寻到了什么一般绕着一棵树往上快速的飞起，与此同时，树顶上勐地爆发出两种光芒，一蓝一红，随后不褪反盛，有两柄裹在光芒中的剑同时冲出了树冠，拖出长长的光束一般的尾巴，紧紧相缠，腾飞，共舞……留下一道绚烂之极的光彩。
　　怔愣之际，太清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而那两把剑带着两道并列的光芒从天而降，直直停在了他的面前，轻轻地在半空中悬浮着。一蓝一红，花纹相似，相生相伴。
　　是双剑。林砚之想着。却不料面前的剑忽然开口说话了，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冷冽似冰石相击：“就是他吗？”
　　这双剑中，竟有剑魄！
　　林砚之忽然听到声音，吓得冷不防退后了一步。他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性的剑，即便在剑谷呆了五年多，他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剑，也莫过于有着剑灵的太清了！有剑魄的剑，林砚之看着双剑，只觉得心中荡起久久不离的兴奋。他毫不怀疑，这双剑若是出了剑谷，绝对能引起整个修真界剑修们你死我活的争夺。
　　“嗤！”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里却是满满的轻视。而那柄通体火红的剑，则缓缓地绕着林砚之转了一圈，“千年不曾有人来，还以为这次来的是什么人。却不知原来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火红的剑飞回了那柄蓝色的剑旁，林砚之一眼看去，还能见到剑身上注满灵力的剑名。
　　冰凤、炎凰。
　　林砚之在心底轻轻念着。
　　男子的声音复又响起，冷冷清清的，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孤高冷傲，他说，“你的剑意，就如同那潭底腐烂的污泥。”如此简单直接。林砚之的脸色一阵苍白。却是稳稳地握住了手上的剑。
　　“要打吗？”女音挑衅道，于此同时，炎凰剑向前，她笑着，漫不经心却又极尽嘲讽。林砚之从未觉得女子的声音是那般刺耳。他压抑不住心底的愤怒，拔剑相向。
　　“很好。”女音道，“打赢我们，你才有机会，见到启明剑……”她蛊惑一般道，继而银铃一般的笑声回荡在山头，口气之大，简直杀人就如捏死一个蚂蚁一般，“小凤，你一边看着，看看我怎么把这个连剑意都不懂的家伙送入地狱！”通红的剑身勐地燃起了冲天的火焰，炽热的气息直袭上林砚之的面庞。
　　林砚之被对方明显超越筑基期的强大气势一阵，胸闷脸白，差点没能抬起头来。但他还是撑住了，持剑站在原地，目光严肃冷冽。而太清和那把蓝色的剑显然不打算参与战局，高高地飞到了一旁，俯视着他们。
　　炎凰先发制人，她剑身横放不慌不忙地旋转着，剑尖直指着林砚之，仅仅几圈，通身的火势暴涨起来，带着杀意直击敌人！

第八章，冰炎双剑02
　　林砚之提剑格挡，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他咬紧牙，吃力的提起灵力勐地一把把炎凰挑开。炎凰只是打了个小旋转，立马又冲了回来，来势汹汹，剑尖甚至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色，却生生地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剑截住。炎凰也不急，它悠悠地转了几个圈。
　　林砚之却分明察觉到炎凰有些过于松懈，正想着炎凰的来意时，恍然觉得背后如有一道实质的目光，仿佛射穿了他的整个背部，林砚之侧身回首，谁知一道利剑从鼻尖唿啸穿过，险些把他划花！
　　那把在后偷袭的，才是炎凰的本体！
　　林砚之只觉得震撼之极，他甚至不知道炎凰什么时候分出的**，而看炎凰剑如今，甚至并未用上全力，轻松的如同在逗弄着一个猎物一般。
　　林砚之只觉得身后的冷汗已经沾湿了衣裳。
　　太清在天上，微微俯首看着一人一剑的打斗，其实也不能说成是打斗，这仅仅是单方面的玩弄罢了。太清微微起伏的剑身有些禁不住往前近了一些，冰凤却反应极快的挡在了它前面，冷冷的男声从中传出，“别去。”
　　太清抬了抬剑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越发吃力的林砚之。躲闪着炎凰四面八方的幻影攻击极为吃力，甚至已经跟不上速度了。太清又有了些踌躇。冰凤却半分不移地拦在它前面。
　　那是它认同的人。
　　太清冷静而带着微微的痛心看着躲闪的有些狼狈的修士，炎凰很强大，但是这不是逃避的理由。太清看着林砚之被一次次击倒，险险避开对方的杀招，却又翻个身捉起那把破碎的剑继续战斗着……
　　“不错。”冰凤难得开口道，即便语气仍旧冰冷无波。
　　的确不错，炎凰是起了杀意的，林砚之轻敌的话，是真的会成剑下亡魂。毕竟双剑守在这里的时日多里，灵力非同寻常，来的修士又全是金丹以下的，难有这么个没有被吓跑或者轻易被杀的。
　　两剑就在半空中互不相让的僵持着。
　　山头之上，一抹火红却忽然冲向半空，化作一声清脆鸟鸣，渐渐地从鸟嘴开始显示出鸟身来，随后带着巨大的烈焰，从高空俯冲而下，直指某人！
　　巨大而又通红的火焰没过人的身体……烈焰之后，林砚之单膝跪地，用剑撑地，口中哗啦一声的向前吐出口鲜血来。
　　他明显感觉到不安分的灵气在体内乱冲乱撞，而不请自来的烈焰在他的静脉之中叫嚣着，吞噬着他原本有序的灵力，把他的身体搞得一团糟……
　　就连他现在，连运转灵力也显得十分困难，只觉得丹田处一阵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你也就这点本事吗？修士。”炎凰撤去了可怕的巨焰，在他面前缓缓飘下，宛如一个淑女，一点一点的接近着他，用剑尖对着他的脸，轻蔑道，“那么，游戏到处为止了。”
　　林砚之不忿地看着它，眼里的痛恨鲜明之极，他的唇瓣轻颤着，却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不服。
　　不服。
　　林砚之满心的遗憾和愤恨，被剑尖直指面门的那一刻，他心里闪过很多很多的念头，却只来得及紧紧抓住其中一丝。他睁眼看着，看着炎凰蓄力，加速，仿若要穿透他心脏的一刻，半空中却忽然飘下来一把剑挡在他面前。
　　一把蓝色的剑。
　　林砚之下意识地抬头，蓝天白云，却不见太清的踪影。他勾起自嘲的唇角。
　　炎凰急急地停了下来，女子嗔怒的声音响起，柔媚多情，不像对着林砚之一般充满厌恶和敌对，“小凤，你怎么忽然下来了，伤了你多不好。”它显然还在心心念念着千年前冰凤被自爆修士伤到的事。
　　“无碍。”冰凤说。然后在林砚之不可置信的神色之下，微微起身，用剑尖挑起了他的衣领，飞到一处边沿。林砚之不由地睁大了眼。
　　没有他以为的大河，更看不到底，他跟着太清一路上山，却万万不清楚这山竟有如此之高，以至于能看到漂浮的白云就在他脚下。
　　“小凤……”炎凰跟着飞到了它身边，有些惊讶有些不满，“你要把他扔下去？”
　　冰凤甚至都没应一下，剑身微斜，布料快速地划过光滑的剑身，就要落下，“等等，等等……！”林砚之不可置信，他宁愿被一剑封喉，也不想亲眼看到自己摔得血肉模煳的场景！要知道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筑基期，肉体尚未凝炼，也仅仅比凡人好些，这么高摔下去，灵力枯竭无法护体，这可是生生摔死！

第九章，别有洞天01
　　炎凰嗤笑一声，似乎在笑他不知好歹。
　　林砚之双手紧紧抓住崖边，碎石把他十指磨得血迹斑斑，他如今整个身子挂在上面，甚至能感受到山风刮过，心里是悲哀也是愤恨，他把全身心都投在紧抓的那一块土地上，十指深深陷入。
　　冰凤却冷眼旁观着，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站在他面前，僵持着，看着这名修士一点一点地滑落，却又险险的一点一点蹭上来。良久后，终于不耐烦地唤了一声，“炎凰。”
　　炎凰轻笑一声，心有灵犀一般，抖了抖剑身，”嘭”的一声周身火焰冲天而发，它毫不客气的飘上前去，对着林砚之的手狠狠插进，林砚之反应极快，生死关头一闪而过，却不料整片小土地在烈焰焚烧下一片焦黑，散碎滑落。
　　他甚至闻到自己发梢被灼烧的气味。
　　紧抓的唯一的落处被碎掉，林砚之满眼的惊慌绝望，他想御剑，然而丹田一阵火辣辣的痛，那是炎凰的烈焰灼烧后的疼痛，他只能看着自己一路向下，目之所及的最后，是双剑并立，站在那高高的崖处，冷眼看着一只蝼蚁的死去……
　　林砚之仰躺在一块平地上，呆呆地看着天，仿佛一具脱去了灵魂的尸体，只是他的眼底惊魂未定的恐慌和愤怒出卖了他。
　　他还没死……
　　他还没死……
　　林砚之在庆幸着自己的幸运，如果不是这块凸出的平台，如果不是它，也许他便要堕入山谷，粉身碎骨，他甚至连修真界都没有真正地踏入，就要死在这聊无人烟的地方，无人问津。
　　他笑着，笑着，眼眶里忽然流出眼泪来，嘴角却在顽强地翘着，他到底还是太过单纯，竟不知这修真界的险恶，别说其他境界，就连一把剑，都能要了他的命！经此一历，他是再不敢轻心的了。
　　只是……
　　林砚之脸上阴云密布，他到底还是太弱了，从崖上摔下来，虽然不像凡人一般去了命，却要未如何洗炼过的肉身受了重创。他如今，竟是动不了分毫。
　　林砚之面无表情，他看着崖上晴天，白云弥漫，没有鸟兽，没有灵剑，更没有修士。时间不知过了多少，也许很久，也许很短。直至剑谷内有修士大打出手，天气受到他们的影响，晴空霹雳后便是倾盆大雨，浇的林砚之本就凉透的心更加冰冷。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禁不住微微闭着眼，任由雨珠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心上。心里很乱，又像很静。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但是又像在放空着自己。
　　就这样，就这样呆着，也未尝不好。林砚之心里竟升起这样一种念头。
　　直到头顶上不再有雨珠打落，但是喧嚣的雨声还在哗啦啦地响着，他睁眼，霎那间四目相对，竟是相顾无言，时光仿佛就在他们交汇的视线中停住了脚步。
　　外面的世界很吵，伞下的空间却极为宁静。
　　林砚之眨了眨眼，雨珠从微长的睫毛上轻轻抖落。
　　他看见了一个男子。
　　一个美的如同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一般的男子，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眸子里一片星光璀璨，此时嫣红的薄唇微抿，正清清冷冷地俯视着他，仿佛他就是男子脚下的一团不堪入目的污泥。
　　林砚之毫不怀疑，如果男子想，他甚至只需勾勾手指，就能把他这块污泥给彻底清除，让这份脏物消失在天地间。
　　可是男子没有这样做，他甚至把林砚之捡了回去。说是捡，其实只是轻轻地一晃袖子，仿若有一股力量把林砚之从湿答答的石板上托起，然后驮着他飞起，直走过一条隐秘的小道，转进了一个山洞中。
　　在那股力量消失之时，林砚之勐地摔在了地上，石子咯在他身上，让他清秀的脸庞好一阵扭曲。

第十章，别有洞天02
　　这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洞，位于背光之地，深的看不到洞底，只能看见洞壁上生长着的一棵棵碧绿碧绿的草药，有些已经开了嫩黄的小花，莹蓝的小光点飘在它们中间，照亮着整个山洞，仿佛一条路上的一个一个小明灯。
　　那个男人……
　　林砚之收回对山洞的观察，他看向洞外，绿色植物遮掩了他看向外面的世界的视线，只能透过偶尔露出的小小缝隙看到外面还是下着大雨。
　　忽然间，洞口的植物蜷缩着，顺从地向两边退去，就像他刚才被弄进来时一般，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来。
　　白衣墨发，修长的身姿，恍若天人。他撑着伞，带着一份独特的优雅，走进山洞来，藤蔓在他后面微微张开、缠绕，像一张网一般，把洞口封住。
　　男子把伞收起，放在一旁的洞壁上，水珠汇成水流，从伞尖慢慢流下。他显然感觉到了林砚之可以说上是无礼的目光，微微抬首，和林砚之打量的视线对上。
　　林砚之把自己的视线艰难地从那殷红的薄唇移开，移到那挺直的鼻梁上，喉结不易觉察的动了动。真好看，他想，要是没点能耐，再好看的人，也逃不了炉鼎的命。
　　要是他能在厉害点的话……
　　要是他能在修仙道上走得更远的话……
　　别说眼前的男子，就是那欺人太甚的双剑，他也能让他们乖乖臣服。
　　但是他显然没有这个能耐。
　　而且，早听说这个剑谷是启明仙人为他的爱剑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之所以限制着只有金丹以下的人才可以进来，也是为了能让启明剑自主择主，而不是被争相抢夺……
　　思绪渐远，溃散的瞳孔很快又聚成一点，落在眼前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有力的指掌握着几棵从洞壁采下来的草药，“对你伤势有好处。”男子说道，不待他反应，就直接把草药塞到他怀里去了。
　　“谢谢。”林砚之愣愣的拿着那把草药，他脸颊为不可查的红了红，许是心虚，许是愧疚，他自认为隐秘的抬首，看了看站在他对面的人。
　　“有事？”男子嗓音很是温和，散去了几分清冷的感觉。
　　“不知前辈名讳。”林砚之恭敬道，不忘把草药塞进自己嘴里，囫囵嚼了嚼就咽了下去，眼睛还眼巴巴地瞧着男子，就像一只小狗一样。
　　男子有些乐了，但是显然不愿多讲，“你若能活着从这出去，你就会知道。”
　　林砚之瞬间戒备起来，但是男子也没有再说下去，他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林砚之打坐，看着他眉宇间几不可查地带上几分苦闷和疑惑。
　　的确是疑惑。
　　林砚之把草药吃下去后，只感觉腹部升腾起一股暖流，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们流过自己全身的经脉，却惊讶的发现被烈焰灼烧后的静脉，不仅没有破破烂烂的一团糟，反而扩宽了不少，暖流一阵阵过去，滋润了干涸的静脉，浑身说不住的通畅……
　　他在这股暖流中打坐了很久，很久。等他终于连自己也很意外的把静脉修复完毕，丹田处也开始涌出一股股灵力时，才睁开了眼，山洞里还是那副模样，只是剩下了他一个人。林砚之有几分失望。
　　能在男子面前这么大胆而毫无防备的打坐，也是因为他知道，男子的境界在他之上，要想弄死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既然听他的话自己似乎还有着什么用，便也放下心来了。只是休息醒来，却不见人影。
　　林砚之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自己没骨气，一点点美色而已。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在偌大的山洞里回响着。
　　林砚之耳尖微红，忽然有点庆幸男子不在了。这般窘态，的确不想让人看见。林砚之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几颗辟谷丹来，扔进嘴里没什么味道的嚼了嚼。

第十一章，传承与剑01
　　他等了他一天又一天，等到身体已经恢复为止，那个男人还没出现过。可是林砚之不可能就在这里干等着那名男子，他站起身来，在洞口随意地拨拉几下，那些植物似乎很是害羞的缩了几下，而后把洞口封的越加严密。
　　这些植物并不普通，林砚之用手扯过，用剑砍过，用雷噼过。一无所获。
　　他不由的有些灰心丧气的收回掌心上那一道噼里啪啦响着的雷光，很小，还不够强大。很可能连同期修士也不能噼焦。但是随着他修为的增加，已经比当初只有手指那么大的雷好多了。
　　真没想到，竟能因祸得福。林砚之不免有些感概，被烈焰焚烧过的经脉，原以为会破损严重，却不想让他得了益处，修为也在短短时间内一举上到筑基巅峰。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凝炼金丹了。
　　也正因为此，林砚之才不能不急，他还有自己要做的事，一旦成就金丹，恐怕就会直接被剑谷给排挤出去，再也不能进来了。
　　洞里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良久，林砚之一把扔掉手上已经断裂了的剑，这剑跟了他很久，被炎凰烧的满是裂痕，如今再禁不住他的使用碎成了一段一段的。然而，洞口处的满眼的绿色依旧没有半点的改变。
　　这该怎么办？林砚之苦恼着。
　　此时，洞内传来轻微的响动。林砚之马上警惕地转身，只见黑暗里逐渐显出人形来。
　　“是你？”林砚之惊道，他还以为男子早已离开此地了。
　　男子还是那套白衣，精致的眉眼上却带着几丝慵懒，眼里还有着几分睡意朦胧，却微微睁大了眼，一片茫然地看着他。
　　“吵醒你了？”林砚之破天荒地觉得有些心虚愧疚，但是男子出来了也好。
　　“你要走。”男子问道，更像在陈述。
　　林砚之颔首，“我想去找我的本命宝剑。”他还没打赢过那冰炎双剑。林砚之想着，冰炎双剑很明显是守护着启明剑的，能取得启明剑的，那人肯定金丹以下，而他如今的修为大概是剑谷能容忍的最高的修为了，他若不去试试，他心境难平。
　　总要去试试，输了也没关系。
　　大不了一条命。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他这口气梗在心头，日后肯定会影响到心境的。
　　林砚之不想死，但他同样也是个很倔很执着的人，他想做的事，绝不会放弃，他一点都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平白让自己难受。
　　男子清醒了几分，“你想要什么样的剑？”
　　林砚之偏头看了看他，只觉得这长相越看越符合自己的喜好，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启明剑。”他显得斗志昂扬，“我想要那把启明剑！”
　　“除了他，我其他剑都不要。”
　　男子静静地听着，没有看不起，没有张嘴就是否认，他只是淡然道，“洞里有一份传承，你可以去试试。”
　　传承？
　　林砚之眼睛马上亮了起来，那种可遇不可求，遇上了还未必有缘取得的东西！怎么会就让他遇上了。
　　他最近的运气好的有些逆天了吧！
　　林砚之兴奋地跟着男子往洞里面走去，显然是只记得好而忘却了他受到的苦的，连受到创伤还在刺痛着的神识都丢在了脑后。
　　洞很深，很深，拐弯也很多。
　　每一个弯道，都是龙潭虎穴，葬送了很多修士的性命。可林砚之不晓得，更不知道自己得到了男子的青睐，带着他拐过九九八十一弯，直到无人到过的深处，那扇大气的门迎面便送来一份磅礴的气势。
　　黑暗中一直在观望着的一道神识恨铁不成钢的在男子脑海里唠叨着，说他如何如何的不识他的苦心，竟让一个小小修士这么轻易地来到那扇门前，不经历那些他精心准备的陷阱，他怎能辨别这修士本领如何。
　　男子面不改色，毫不心虚，他听从那道神识多年，结果就困在了这里成万年，也没能离开一步。何况他早已不若当初那般天真了，在他看来，那道神识简直就是在胡闹，九九八十一难简直囊括了修真界的一切本领，幻境、剑阵、符阵、魔兽……能全部通过的全才估计世上也找不着一个，何况一个接着一个来，就是他也没那个精力。
　　也不看看这些年来死了多少个修士，要不是他封着那些味道，这血腥味都快把洞穴变成一片杀戮怨恨之地了，还是让人有来无回的那种。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顺心的，哪还能任那道神识任性。
　　男子只对冷静下来打量着门的林砚之道，“里面还残留着留下传承的修士的一道神识，他问你什么，你随心回答便是。”这是最后一道考验，自然不会难到哪去。
　　当然，这出不来的后果也是自负的，他已经帮了足够多了，若连这道也过不去的话，那么这名修士也的确不值得他费尽苦心。

第十二章，传承与剑02
　　林砚之跃跃欲试，他还从未见过传承，这玩意那么多人都能接受，到他这总不可能出事吧。
　　得到是一种缘分，得不到的话……林砚之推开大门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一把推开大步进去，心境逐渐平静下来。得不到就是无缘，他无意强求，也不差他找启明剑的这点时间。
　　从他完全踏入这个未知空间的刹那，大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因而，他也未曾注意到，原本站在门外的人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直到化成了那漫天的虚无缥缈的细碎光点，凌乱地散在空气中，再不见踪影。
　　林砚之目之所触，一片亮堂，也是一片空荡。他抬头。只见在他头顶上，镶嵌满灵珠的墙壁落下一片光来。灵珠本就难得，还是这么一大片。灵珠需要消耗的灵气也大的让寻常修士难以供应，却不想这光亮的耀眼，没有半分暗淡。
　　林砚之只觉得心下诧异，这留下传承的，究竟是哪位有名修士。
　　然而还不等他把自己微薄的修真界的传说翻出来仔细探究，就见眼前缓缓的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落在这个空间的中央。那金色的光芒，恍惚藏着一道人影，虚无缥缈，连声音也是这般空旷冷清。
　　“来者何人？”一道看不见的凛冽的风自中间向四周扫过。
　　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压的林砚之抬不起头，嵴梁处仿若承受着千斤般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累的他冷汗不止，他用尽全身力气，然而仅仅免于狼狈的趴在地上。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想吐。漫长的时间过去后，等他清醒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单膝跪地了，且浑身动弹不得。
　　这初见的下马威，可真是足了。
　　林砚之咬咬牙，抑制住身体本能地发颤，“晚辈，林砚之……见过前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若这个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了自己，林砚之喉结微动，只听得到自己胸腔有力的跳动，还有粗重难抑的唿吸。他只感受到莫名的心慌，想抬头看看对方还在不在，可是他的脑袋就像被谁用手死死压住一般，抬不起来。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他和对方的差距……
　　林砚之很恨地咬紧了牙根，心上莫名的升起一股不忿来。只要给他时间，他林砚之为何不能到达如此境地。他有足够的天赋和努力，能遇上太清，遇上冰炎双剑，甚至于来到这个传承的地方，足够说明他气运不差。
　　他又想了很多很多，时间显得很漫长，尤其在这个被压制的不能动的时候。然而不想些东西来刺激刺激自己，林砚之难保自己能坚持这么久，而不是直接四体着地。
　　“哈哈哈哈哈哈……”那名修士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间内回响着。“不错啊。”他似在惊叹又似乎很是满意，“单一的雷灵根。”
　　林砚之赶紧撑着身子站起来，就在刚才，对方放开了对他的束缚。
　　这名修士，果真不简单。林砚之想着，能留下传承，那么对方显然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可是紧紧一抹神识，就能凭借威压让他站不起来，至少也是化神期的修为了。他恭恭敬敬地站好，抬头看去。
　　金色的光束不再，只能看到一抹极淡的魂体，青衣墨发，凤眼薄唇，气势凛冽。

第十三章，传承与剑03
　　竟是这般年轻！
　　林砚之有些诧异，而那人显然也看到他眼中的诧异，玩味地挑起了唇角：连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掩盖好，这小崽子还嫩的很呢。
　　那抹神识打趣道，“失望吧？不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子呢！”
　　林砚之：“……不，这只能说前辈天赋极高。”
　　神识挑了挑眉，哈哈笑道，“你也不差，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如我这般。”不出意料的看到对方眼中燃起的火焰，神识又逗趣对方几句，越聊越满意：有野心，但是不鲁莽，没有轻易地被人夸几句就得意的飞上天去。他看着对方谈吐有度，对着他言语中挖下的陷阱能轻易躲开，心中有了计较，这人倒也不像看起来这么无害。
　　林砚之看着对方和他侃侃而谈，这种不符合他心中高人的形象让他有些郁闷，但是很快就想要趁此打探出自己想要的消息来，然而在他几次试探都被对方躲过后，干脆破罐子摔碎地直白起来，“不知前辈名讳？”
　　那人一愣，随即指着他不可置信道，“你盯上我的佩剑那么久，敢情你到现在还不知我是何人？”
　　你盯上我的佩剑……
　　我的佩剑……
　　佩剑……
　　林砚之只觉得脑子里噼里啪啦的响，他……他竟然遇上传说中的启明仙君？
　　不会吧？
　　然而等他有些求证似的和对方不悦的眼神对上，只觉得这天大的馅饼都能砸到他身上来。不怪林砚之如此惊讶，这世上还没谁能遇上已然成仙的修士留下的传承。
　　而若不是为了自己耗尽心力炼出来的宝剑，想必启明也不会无趣到留下一个传承给他人。这虽然对他本人并无多少损害，然而把自己辛苦得来的心得功法或是其他留给他人，心里难免有些不情不愿的。不料他身居高位多年，就是在上古时期亦是赫赫有名。纵然万年后物是人非，然而却万万没想到，他千挑万选等来的修士却不认得他。
　　看得见的波纹一圈圈的从中间往外荡漾开来，那凛冽的足以杀人的威压顿时充斥满整个房间，站在中间的神识抿紧了薄唇，面如刀削，全然没了那好说话的模样。
　　杀意……滔天的杀意。
　　然而在这个空间即将承受不足，甚至于林砚之也感受到逼近的死亡的那一刻。一切的外在危害正如来时匆匆般褪去。
　　那抹神识仿若被什么安抚下来了一般，安静的、沉默的，站在那里，带笑的凤眼轻轻地瞥过挨着墙壁的人，“我不过开一个玩笑罢了，不必惊慌。”
　　玩笑？这种会死人的玩笑没几个人会乐意参与。但是也再次让林砚之体会到了仙君与修士的区别，越强大的修士神识自然越加强大，然而有谁的神识能强大到仿若化身还能顷刻间把修士消灭。
　　林砚之没有揭穿他拙劣的谎话，跟着把这页掀过，说起来这本身就是他的不对了，因此先行拱手歉意道，“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君海涵。”
　　“不会不会。”启明笑嘻嘻道，“不过你既然来到这里的话，也证明你与我有缘，我认下你了。”
　　林砚之脸上浮起些许喜意。

第十四章，往事如烟01
　　只见启明仙君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幽蓝的火焰出现在掌心之中，他合手一抓，火焰分成几小份，悠悠飞到林砚之面前。
　　林砚之定睛一看，有的火焰里包裹着秘籍、有的包裹着丹药，有的包裹着储物戒，还有的……林砚之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看到一把很适合他的剑，缩小了被包裹在幽蓝的火焰中，剑身通体蓝紫色，剑身刻有惊雷，还能听到剑身轻吟——像极了落雷之音。
　　一把雷属性的灵剑。
　　林砚之却并不开心，他抬首看向启明仙君的那抹神识，对方也正笑看着他，那抹笑里仿佛充满了善意：“可还满意？”
　　林砚之摇了摇头，退后一步，“敢问仙君，启明剑……”
　　那人挑眉，却并不生气，“你还想要启明剑？”
　　“不是还想要。”林砚之耐心道，“晚辈所求，无非就一把启明剑罢了。”
　　那人瞧瞧他，看他并不为眼前这些如今难觅的功法宝剑打动，反而一心求剑，于是也不禁乐了，只是有些遗憾道，“这可麻烦了，我这里可没有启明剑。”
　　“那剑早已在我得道成仙之时，化成碎片。”
　　林砚之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信。“晚辈但求一剑。“他说的及其明白，除了启明剑，这些传承他也大可不要。
　　“啧！”那抹神识蹙眉，仿若不悦，却只是朝林砚之弹指，一枚小小的蓝青色火焰从指尖挥出，埋入了林砚之两额间。
　　是记忆，一段极短的记忆。
　　只见双眼一闭，就是短暂的天昏地暗之后，他发现自己盘坐在地上，岿然不动，而九天玄雷在他头顶上怒吼着，一声又一声，狠狠地冲击着启明布下的的防御法宝。直到那保护罩上开始产生裂痕为止。
　　说不被吓到是骗人的，初次见到如此惊险的场景，林砚之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在闭着眼，可是他身体外发的神识却强大到能够感知到周围。林砚之满心满眼只有他想要关注到的东西，他看到不远处仿若血盆大口一般张开的法宝，不知吸了多少人的血才铸造成如今的红艳，看到黑色的迎风飘扬的旗帜，以及和如今穿着无二的上古魔修，他在在笑着，讽刺的笑。眼里是入骨的恨意，他要趁机致启明于死地。
　　可是他那魔修过不来。
　　启明的本命宝剑在保护着他。
　　那是林砚之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启明剑。
　　那是一把极为美丽而又绚烂的灵剑，仅靠一剑便阻挡了魔修的脚步。它在空中流畅地飞着，游龙之姿，通身尽是繁复流畅的花纹，剑柄上还有着两小一大的灵珠，灵珠内液化的灵气几近于满，随着剑身微动便漾出好看的水纹来。它身上泛着银白的光芒，仿若一枚小流星，飞起来时拖出长长的白色的尾巴。
　　可是仔细看清楚，却发现它的”尾巴”并非只是一道光，而是密集的星点的小雪。
　　林砚之终于看清了它剑身上的字，不是启明，而是雪霁！
　　它叫雪霁！
　　雪霁、雪霁……
　　林砚之内心兴奋的很，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然而他的开心持续不了多久。他亲眼看着雪霁被魔物纠缠，被魔修困住，猩红的大刀和它相撞，发出巨大的光芒，大刀断裂，雪霁受损。它一剑封喉，血液却无法在剑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它甚至在最后一刻与那柱子大的九天玄雷抗争，用那流畅的剑身为主人挡下最后一击……
　　“醒了？”温润的嗓音唤醒了不清的神志。
　　林砚之勐地一睁眼，眼前哪还有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画面，只剩下一抹静静地看着他的神识。
　　、

第十五章，往事如烟02
　　林砚之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银色的剑身在玄雷的笼罩下四分五裂的场景还仿佛在面前。他难得的沉默下来。启明知晓他还回不过神来，因此也站在那等着他回魂。
　　良久，良久。林砚之问他，“启明剑当真不在了？”
　　启明仙君含笑看着他，“你说呢？”他一挥手，那些幽蓝的火焰又回到了林砚之面前，那些火焰看起来很乖很乖，就等着新主人主动去触碰它们，承认它们。
　　林砚之目光又回到了那把雷属性的灵剑上，见过了启明剑，在他面前，这把平日里该是很喜欢的剑如今也索然无味了。他撇头，不去看这些诱惑，反而坚定道，“那断剑残骸总该在吧？你把它放在了剑冢？”
　　“或者，就在这里。”他的目光越过了魂体，看向对面，那里有一扇门，精致繁复，这些花纹甚至让林砚之有一股莫名的熟悉，仔细想想，却发现和启明剑上的很是相似。
　　“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固执的人。”那抹神识看傻子一般看着他，“那么宝贵的传承不要，你反而想看一把断剑。”
　　“你不该这么说话。”林砚之破天荒的顶撞道，他倔强的目光和那抹神识久久对视，互不相让。他们剑修以剑论心，以剑证道，陪伴了他们多年的本命宝剑，不该被主人这般轻视。
　　却见启明轻笑一声，他转身，只是轻轻一推，那扇和来时无二的大门便开了。林砚之毫无留恋地离开那些漂浮在眼前的火焰，跟着启明进入那个扇门去。
　　或许这是无人认可的犯傻，可是又能怎样呢，他所做的一切，全是顺应本心。再好的法宝功法，也比不过他内心的渴望。他如今主动放弃了到手的传承，也只能说明他与它们无缘了。
　　层层阶梯之上，是他渴望见到的剑。
　　一团锈迹斑斑、黯淡无光的断剑残骸。
　　启明笑着他，林砚之甚至分不清这里面蕴藏着什么情绪，“后悔吗？”他问他。
　　“不。”林砚之道。
　　他心神全被吸引住，不禁拾级而上，直到站在了顶端。他打量着这些飘在空中的残骸，甚至能从中寻出它的名字。
　　雪霁。
　　林砚之有些兴奋，纵然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傻。他伸手，就在即将碰触的时候，启明制止了他，他说，“虽然只剩剑骸了，但是灵气还在的，你碰了它，它可是会跟着你的。”
　　“跟着我？”林砚之有些疑惑。
　　“是呀，这么一团，不能用也不能拿去见人吧？谁会信你这是启明剑呢。”那抹神识笑道，嘲笑着他的虚荣心，“亏大了，不是吗？”
　　“不亏。”林砚之坚持道，他本来就没有把启明剑带出去让人观摩的虚荣心，他只是很喜欢这把剑而已，他想着，不能用，收藏着也好啊。“求仙君把启明剑赐予晚辈。”他肯定道。
　　那神识逐渐掩了笑，目光难得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越看越稀奇，“它已经不是你想要的启明剑了，不是吗？”

第十六章，往事如烟03
　　林砚之应承道，“不是启明剑了。”他伸手，却在抓住剑柄的一刹那，温柔笑道，“可是可以是我的雪霁剑。”
　　神识愣了。
　　如此同时，那团破的不能再破了的剑骸却勐地发出绚丽的银光，刺的人张不开眼。可是林砚之仅仅停顿了一下，随即毫不迟疑地把剑抽了起来。
　　只觉得刹那间光芒亮的把整个房间照映的一片雪白，而后又一点一点的黯淡，直到一切慢慢恢复平静。
　　刚刚还紧抓着剑的林砚之却吓得差点把手上的剑一把扔出去，雪霁！完好无缺的雪霁！
　　林砚之如获至宝，他把雪霁放在手上仔细地看来看去，美丽的花纹，银白的剑身，只是一眼过去，那剑柄上的三颗灵珠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剑身上也没有了那银白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柄美丽但不太实用的剑。
　　只有林砚之知道，它能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禁不住的雀跃，这是真的雪霁，完好的雪霁！
　　林砚之眸子亮若星辰，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千寻万找，最后只看见心爱之物的残骸，说不遗憾是假的，可是当这份幻想有一天真真正正的摆在自己面前，才发现自己内心有多么的喜悦。
　　然而此时，他确实不忘往那神识的所处之地看去，空荡荡的，哪还有半分人影？他不禁有些迟疑。
　　不是说，雪霁已经……
　　他又拿起剑来反反复复地看，心里有些难以置信，更不明白自己这是绕进了怎样的怪圈。
　　只觉得握着剑柄的手上淌过一阵暖流，怔愣间，已然入了心房。
　　”我没事”。
　　“谁？谁在说话？”林砚之持剑站在高台之上，双眸却极为警惕地看着周围。
　　“是我。”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林砚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见手上的雪霁剑轻轻地颤抖起来：“是我，雪霁。”
　　林砚之吓得把剑扔了，可是扔到半空还未落地又紧紧地抱了回去，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毫发无损后才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说完这话，林砚之也不免有些愣住，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宝剑，用手指轻轻拂过雪白的剑身，笑了，“太清都会说话，你比太清好那么多，自然也会说话。我也是高兴极了，才没注意到。”
　　的确如此，太清还只是剑灵，只会通过意念传递自己的大概要表达的情绪。而冰炎双剑，那也是林砚之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剑，那是有剑魄的。
　　林砚之想了想，决定问问自己的爱剑，“你是不是有剑魄？”
　　“不。”雪霁否认了他的答案。
　　林砚之微微睁大眼，张嘴就想用冰炎双剑那例子来辩驳，却不料雪霁直接说道，“我就是剑魂。”
　　剑魂？
　　剑魂！
　　那种传说才有的东西！
　　林砚之只觉得今日一惊一乍的次数恐怕是他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多。“你，你有剑魂？”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深深为自己并不多强壮的小心脏担忧，“你、你真能化成人身？”

第十七章，本命宝剑01
　　雪霁异常的沉默下来。
　　林砚之捧着它，极是珍惜，他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拂过那流畅的剑身，“不会也不打紧的，我只是想问问，你愿意成为我的本命宝剑吗？”他的眸子亮亮的，比天上星辰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寻了你很久。”
　　“你愿意成为我的剑吗？”
　　雪霁小幅度的抖了抖剑身，离开林砚之的手掌竖立起来，绕着他飞了几圈，这才在他面前停下，正面对着林砚之，依旧是那道清冷的嗓音，“开始吧。”
　　“啊？”
　　“现在，把我变成你的本命宝剑。”雪霁说。
　　林砚之兴奋极了，他压抑住内心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而盘腿坐下，雪霁也跟着降低了高度，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林砚之凝视了眼前银白的灵剑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才依依不舍的闭上了眼眸，唇瓣微动……
　　这一场认主，又是不知多少日子过去。
　　林砚之再次睁眼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感觉……好像，就好像是灵魂被绑定了什么，他甚至能感觉到雪霁身遭的情况和它的安好。又细细的巡视起自身来，才惊觉已经突破了筑基，成为金丹修士！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林砚之想，肯定是雪霁的品阶太高，才带动了他。但是又想到剑谷只容许金丹以下的修士在内活动，他又不禁担忧起来。
　　”无妨。”心底忽然响起一阵声音来，是雪霁。”这里已经不属于剑谷了。”
　　林砚之呆呆地点头，想了想，觉得如今刚刚稳固修为，他还不急着出去，该利用现在的时间去和自己的雪霁好好沟通沟通。
　　”雪霁？”林砚之尝试着在心底唿唤着它。雪霁很快给出了反应，林砚之这才放宽了心，”你不是已经……为什么现在这般完好？”这个问题林砚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雪霁仅仅沉默一瞬，就答道，”我的前主人是个炼器大师，就如你想那般，我本该断裂湮灭。却是他在得道升仙后把我寻回，用更好的材料把我回炉重炼。”
　　这种话，从雪霁口中说出，简直让人怀疑。
　　断了的剑，还能重炼？！
　　林砚之显然很是吃惊，他从未听过如此天方夜谭的事，但想想启明升仙是万年前的事了，或许那时就有这种事然而未能传到如今也是正常，他便干脆放下心来。
　　”雪霁，你如今的主人是我了。”林砚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的提了一句，又看了看没有任何反应的灵剑，他又问道，”我原先，好像遇上了启明仙君留下的一抹神识。”
　　”嗯。”雪霁应道，它显然能感知到新主人心里的情绪，它说，”无碍。他只是想给我找个新主人。”
　　”那他现在，可还在？”林砚之还是很疑惑。
　　”在的。”雪霁在林砚之的心底话音落下，却见空旷的空间里响起了一阵笑声，这种莫名的低笑无端让人惊恐。
　　“想知道我在不在，怎么不直接问？”那抹魂体眨眼间又出现在林砚之面前，高高的俯视着他，看似亲和的微微一笑，说话却是毫不留情，“雪霁既然认了你，你如果不能把它完好的带上仙界去。那么，纵然十八重地狱，你也别想逃过我掌心。”

第十八章，本命宝剑02
　　林砚之还未来得及反驳一句，对方半边袖子一挥，蓝紫色火焰从下至上，层层淹没了他。林砚之只觉得识海一痛，有什么东西纷纷地洒了进来。
　　”凝神，收息。”雪霁提醒道，”别抗拒，这次是真正的传承。”
　　林砚之只好拼命的放松自己，然而识海中被别人塞东西的过程真是十分难受，他一边忍着这股不适，一边努力把”倒进来”的东西都吸收掉。他学以致用，很快从这堆东西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
　　在吸收完那些东西后，林砚之还顺手把体内烂大街的入门功法改换成了新功法。许是知晓林砚之是个雷灵根，启明给的也是几部雷灵根的功法，都是上乘的品阶，林砚之挑挑捡捡，虽然这些功法都是适合剑修的，但他还是要从中挑出适合自己剑意的功法来……
　　这一番折腾，又不知多久。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就看见自己的灵剑正在为他护法，就像他在那段记忆里看到的那般。林砚之只觉得心里热热的，但他却绝不希望雪霁再去遭受那玄雷之苦。雪霁感觉到了他，靠近了几分。
　　“让你等很久了吧？”林砚之轻声道。
　　雪霁轻微地摇了摇剑身，“走了。”
　　“什么？”林砚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抹神识，走了。”雪霁对新任主人说道，依旧是那股冷冷清清的味道，然而如今林砚之却能从中品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来。他试图安慰自己的宝剑，“无事，你以后有我，我是你的新主人。”
　　“嗯。”
　　“叫我声主人？”
　　雪霁：“……”
　　“不愿吗？”林砚之拉下脸来，显然有些不悦的。也是，没有剑修能容忍自己的宝剑向外的，纵然那外人是宝剑的前主人，或者铸造者。
　　但雪霁却并非不愿，他只是有些念旧，念着旧主人的恩情，然而也只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让林砚之恼了，正想道个歉再讨好地叫几声。
　　却不料林砚之反而安慰起他来了：“说来是我疏忽了。”他一拍自己脑袋，恍然大悟道，“你能化成人的吧？”
　　雪霁应道，“是的。”
　　“那就叫我名字吧。”林砚之笑笑，眼里却有些晦涩不明，也是他考虑的不周全，能化成人的剑魂显然不能和其他的剑灵之类比较，当然，这样对其他修士而言也许是个麻烦，对林砚之而言却是个好事。
　　他孤孤独了太久，他本身却又抗拒孤独。
　　雪霁的陪伴，就像伙伴一样。林砚之想着，收敛了笑，面容恢复了一派冷淡。然而雪霁不了解他，他只觉得新主人是生气了。不然怎么刚刚还笑着现在就冷淡下来了呢？他绕着主人飞了几圈，琢磨着新主人的不悦。
　　他问了自己能否化成人身两次，其实是很在乎的吧？而自己的回答似乎显得不太乐意……雪霁忽然停在了林砚之身旁，不动了。
　　林砚之伸手抚过它莹白的剑身，微眯了眯眼，有些得偿所愿后的满足。
　　“砚之？”
　　“嗯。”
　　“我现在灵力不足，暂时不得化成人身了。”他看着林砚之清秀的面容，解释道。所以他真的不是有意忽略主人的要求的。
　　雪霁……这是在不满他的实力过低吗？

第十九章，本命宝剑03
　　一领会这层意思，原来的好心情也没了。
　　林砚之抬眼，认真的打量着雪霁。这剑已然和他在启明仙君记忆里的宝剑不太一样了，没有包裹着剑身的莹白灵光，也没有随着飞翔洒下的小雪，镶嵌在剑柄上的三颗灵珠里面空荡荡的，不含一点东西。
　　林砚之想到这里，不由锁起了眉。灵剑的灵力，来自于主人，雪霁如今光看外表就知道是没有多少灵力了，看起来就像一柄好看些的灵剑，和其他的剑没什么区别。
　　这都是因为，他的实力不高。
　　如果他足够强大，雪霁也不会这般黯淡，他本该是耀眼的明星，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人的视线。然而别说让雪霁发挥出自身的实力，林砚之现在连让他看起来好一点都做不到。
　　甚至不能让他化成人身。
　　林砚之捏了捏鼻根，“抱歉。”
　　雪霁满脑袋的疑惑，他显然不知道林砚之想歪了他的意思，它只是陪在主人身边，静静地看着他思考。林砚之却叹道，“我连让你化成人身都做不到，你很失望吧？”
　　不，我一点都不失望。雪霁在心里嘀咕着，是他和普通的灵剑不同，他能力强悍，因此需要的灵力消耗极大，能把他剑柄上的三颗小珠子给盈满那显然是很困难的事，至少对如今的林砚之而言是这样的。要让他化成人身，那需要的灵力至少也要在灵珠里看得见才行。想让他变得和启明记忆里那么耀眼，那林砚之至少也得有个大乘期修为。
　　但雪霁会把这种自身的缺点说出来让主人嫌弃吗？那肯定是不能的。
　　这种能鞭策林砚之不停向前的好理由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雪霁想，他可是衷心为主的。“没事，主人以后会强大起来的。”
　　林砚之感觉到自己又受到了无形的一箭。以后会强大，是说他现在还不够强吗？林砚之讷讷无语半响，果断灵活地拐了个弯，不想和雪霁再讨论他的能力问题，“你长的什么样啊？”林砚之好奇问道，
　　“就和你差不多。”雪霁答道。
　　“和我差不多？”林砚之越发好奇了起来。
　　雪霁点了点剑柄，理所当然地答道，“都是人样。”
　　林砚之：“……”
　　这剑，里头好像有点黑啊。
　　林砚之被噎的无语，雪霁却又抛下一个重磅消息，“就在最近，你才见过我。”
　　林砚之一脸惊奇，他竟不知不觉间已经见过了雪霁？！这果然是缘分吗？林砚之暗暗想着，又在脑海里过滤了一下近期见过的人。
　　被自己夺宝后处理得一干二净的修士显然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就剩下两个人选，一个就是把自己捡回来的那个神秘男子，一个就是启明仙君留下的那抹神识。
　　雪霁是哪个，已经不言而喻。
　　林砚之又惊叹地把雪霁打量了一遍，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惊喜，他唇角带笑，目光柔柔地看着雪霁，脸颊微红，说话也不利索了，吞吞吐吐好半响，才夸赞道，“你，你长的真好。”
　　雪霁：“……”
　　感觉自家主人好像想到什么奇怪的方向去了。
　　“我会努力修炼的。”林砚之动力满满地向雪霁保证着，眸子里一片星光璀璨，“好让你能早日化成人身。”
　　不，对我而言人身剑身并没什么区别。雪霁想告诉自己的主人。然而他虽然不能理解林砚之的想法，却能感觉到林砚之心底的兴奋激动。想着，这应该也算激励的一种，默默地把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十章，雪霁品阶
　　林砚之又留在那里几日以巩固修为，最后一身神清气爽地站起来，闭眼让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微微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金丹前期的修为还算稳固，这才打算离开。
　　雪霁在这个呆了极久的房间里绕了几圈，才飞到一扇门前，门上刻着的花纹一如前两扇林砚之见过的大门，雪霁用他那锐利的剑尖在上戳了几下，大门缓缓向两边移去，露出一条路来，像他之前呆过的洞穴，荧光的灵草长满了洞壁。
　　“从这里出去。”雪霁飞在林砚之前面，道，“能直接走出剑谷。”
　　林砚之紧随其后，他好奇地摸摸这些灵草，“这些灵草值钱吗？”
　　雪霁摇了摇头，“我很久没出去了，不知道。”眼见林砚之眼睛越来越亮，挑了几棵看起来长势不错的灵草放到储物戒子去。启明仙君传承给他的不仅是功法，还给了一个容量极大的储物戒子，林砚之干脆拔的多了点，通通扔到储物戒去。
　　可是这储物戒子原本也不是空着的，林砚之也是在放灵草时才发现，里面有三堆堆成山了的上品灵石，还有多的数不过来的法器灵器甚至有一把品阶法宝的灵剑。当然，它们都比不得雪霁。
　　雪霁看着他一脸兴奋的翻着储物戒，为新主人的爱财感到无奈，启明仙君是剑修也是炼器师，光他平时拿来练手炼出来的法器就不知道多少了，他修为越发高深后再也用不着，干脆全都给了林砚之，而那三堆灵石，恐怕也是启明仙君多的没法堆的。
　　却不料林砚之翻着翻着，忽然抬起头来紧盯着雪霁，上下打量，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在评估着它的价值。
　　雪霁不能忍，干脆直接开口问他，“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如今品阶多少？”林砚之后知后觉问道，他一直只知道雪霁很好，却不晓得雪霁的品阶到底多少。真是赚到了，林砚之想着，得了一把雪霁，没想到还送了那么多东西。
　　不知道雪霁的品阶是不是有灵宝这么高呢？林砚之暗戳戳地想着，灵宝太高了，他也不该期待的那么高，有个极品法宝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吗？”雪霁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大概是……仙器吧？”他本是极品灵宝，受过九天玄雷又被启明重新锻炼，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是极品仙器的了，这是这个世界能容许的最高品阶，不然他大概还能升一点的。
　　却也因为这样，他和启明断了联系，不再是他的本命灵剑，也不能跟着他去仙界。启明也因时间急促恰恰把雪霁重新锻炼完成，却不能和雪霁再订立契约带他离开，只能把他仓促的安放在这里。
　　简直是一声平地惊雷！林砚之吓得整个人都懵住了，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的捉住雪霁把他硬生生的从半空拖到自己面前，面色阴沉，“你再说一遍。”
　　雪霁被他吓到了，淡定道，“我品阶应该是仙器。”这很惊奇吗？
　　对雪霁而言，这当然不算很稀奇的事，他以前跟着启明的时候还是相对于现在修士口中的上古时期，那时仙器虽然稀少但也不算很难见到。
　　但是他不知道万年后的世界，那是灵宝稀少仙器根本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传说中那种能挡雷劫的仙器啊！只要一点点的消息就能让整个修真界疯狂！

第二十一章，离开剑谷
　　林砚之先是惊喜，然后是浓重的压抑，他能护住雪霁吗？
　　不，雪霁是他的，已经是他的了，谁也不能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他如果魂飞魄散，雪霁也会随他消逝的。
　　林砚之唿了口气，他说，“雪霁，你是我的。”
　　雪霁呆呆地任由林砚之捉着它的剑柄宣誓所有权，“只是你在外，不能透露一点和仙器有关的消息，你知道吗？这会给你我带来无可预见的杀身之祸！”
　　雪霁呆呆地应了。
　　“你也不能透露你是剑魂的消息，这世上除了你恐怕已经没有仙器了，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雪霁愣了一下，随后表示会听从主人的话，掩藏好自己的身份。
　　林砚之这才松了口气，雪霁却开始发表他自己的想法了，“砚之，我觉得我和你的观念似乎有点不同，我想和你说些事。”
　　“你说。”林砚之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分外严肃的看着他。同时松开了刚才捉着雪霁的手。
　　“首先，你御剑可以，但是不能御我。我从不给人踩的。”
　　林砚之：“……”
　　“其次，你不能把我收到丹田去，我不是普通的灵剑，不需要呆在你丹田里蕴养。”
　　林砚之皱眉，这和他知道的一点都不一样，但是转念想到雪霁总是特殊的，他又细想，觉得很有道理。只是……“那我去哪找把剑来踩？”
　　“你储物戒不是有一把法宝吗？”雪霁贴心地为主人排忧解难。
　　拿把法宝来踩，这也太豪了吧？林砚之有些纠结，但是一想到雪霁是仙器，而那把法宝和雪霁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钱，也就放下了。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你不呆在我丹田，我要把你放去哪？”
　　雪霁在他面前晃了晃，眨眼间就从缩小到林砚之手掌那么大的程度，林砚之眨眨眼，有些期待地伸出手，摊平了放在雪霁面前。
　　雪霁果断的躺倒。
　　真的只有手掌大小！林砚之高兴地想着，伸出一只手的食指，轻轻一拨，小雪霁就在他的手掌里翻了个身。林砚之眼睛亮若星辰，然而还没等他再和小雪霁”培养培养”感情，那把迷你版的小雪霁就飞了起来，绕着他飞了两圈，用剑尖拨弄了一下林砚之脑后的木簪。而后飞进了他的外衣里，藏好了。
　　“雪霁？“林砚之放缓了唿吸，犹疑了一下，唤道。
　　”嗯。”雪霁这次不说话，他只利用了一人一剑微妙的心灵感应，道，”我就这样藏你外衣里了，你就这样和我说话，不怕被人发现。”
　　”现在，沿着路向前走。”
　　于是林砚之怀揣着雪霁，沿着路一路向前，走了一段，能明显看到洞口发出的亮光。于是他加快了速度跑到洞口，探头一看，原来是个在峭壁上的洞，洞口被法阵藏得好好的，底下是缓缓流淌的大河。
　　之前听到的水流声，就是这条河么？林砚之仅仅思索了一下，就唤出那把法宝灵剑，他之前已经把全部法器法宝都认了主，这会儿轻松地就让它服帖地躺在了地上。林砚之之前的境界还不能御剑，这会儿能了，他反倒显得小心翼翼的。
　　站在灵剑上，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念诀。“起！“
　　灵剑顶着他，颤巍巍地飞了起来。
　　林砚之稳住后心里有些得意，他驾驭着灵剑飞出洞口，然而离开洞口没多久，他一低头，眼见大河玉带似得流淌，山山水水都在自己脚下，心里一颤，灵剑居然就不动了，直直堕落下去！
　　“啊！——”半空中一只大鸟一样的黑点直直往下。林砚之吓得六神无主，偏生这会儿雪霁从他胸口探出剑柄来，恨铁不成钢地边戳着他边道，“念诀！念诀！冷静，念诀！！！”

第二十二章，不会御剑
　　也许是因为雪霁难得的生气，林砚之被他清冷淡定的声音唬住，在即将掉进大河的那一刻转了个弯，带着飞溅的水花扶摇直上，回到了原本的轨迹。
　　这会儿林砚之不敢再乱想乱看，他专心致志地驾驭着灵剑，心里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雪霁，谢谢你提醒我。”林砚之叹了口气。
　　雪霁只觉得心累。他不说话，闷闷地用剑柄轻敲了一下林砚之的额头，看着他委屈的揉脑袋，又绷不住乐了，“没事，我没想过你连御剑都不会。”
　　林砚之：“……”
　　我知道我差，但是我自认也是块可造之才，雪霁你就不能不这样损自己的主人吗？
　　看着林砚之这么委屈的模样，雪霁好心情地又敲了他一下，“砚之，给你个任务，绕这座山飞三圈。”
　　“什么？！”林砚之惊道。
　　“这是为你好，你不愿就当我没说过好了。”雪霁说完这话，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又飞回林砚之的衣服里，不见了踪影。
　　只是等了一会儿，雪霁又悄悄探出剑柄来，看着自家新晋主人乖乖地绕着他指的那座山飞了三圈才离开，心情不能更好了。
　　好心情的雪霁又开始命令主人，“从这里飞下去，到林子上方再飞回来，三次。”
　　林砚之默默的把雪霁的话贯彻到底。
　　于是有路过的修士就看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剑修在自个儿玩着御剑，还不亦乐乎，绕着山飞了三圈又滑翔一样上下飞了几次。
　　正在林砚之心里吁了口气要去找城镇时，远方忽然飞来了一个修士，背着把剑，穿着朴素，金丹前期，修为倒是和林砚之不相上下。浓眉大眼的看着倒是精神。修士也不说话，绕着林砚之飞了两圈像是在打量，继而笑嘻嘻道，“道友，我看你御剑好像不错，我也是个爱玩的，要不要来比个赛？”
　　不……我只是初学者。林砚之一听就要拒绝。雪霁却在他胸口兴奋地戳了戳：去！这么好的机会，赶紧练练你那蹩脚的技术！
　　林砚之沉默了，他黝黑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修士一会儿，硬生生把别人看的笑脸都僵了，才不情不愿地应承下来，“不知道友希望怎么比？”
　　“这简单！”听到有戏，那修士马上就来了精神，他十分得意十分自信地说，“你追得上我，就算赢。”
　　那比赛怎么停止……林砚之话还没说就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人绝尘而去的身影，把这话噎回了肚子里。为了不拉大差距赶紧追了上去。他全力以赴，简直把自己的精神力都要耗尽。
　　雪霁却又在他胸口蹦达起来，”别用那么多灵力，就保持这个水准，不能再高！”
　　林砚之心想就这点灵力哪够他赢，没想到雪霁仿佛清楚他的想法一般，只道，”你这么个笨蛋难不成以为别人斗法拼的都是灵力输出？”
　　不是吗？林砚之反问一句，结果就被雪霁鄙视到了地上去！
　　林砚之心口闷了口气，吞不下，吐不出。最让他恼恨的是那修士做事没头没尾的，他要是一直追不上难不成这比赛就不停了？！
　　偏生雪霁限制了他的灵力输送，于是林砚之只能一边努力不落后向前追一边琢磨着怎样才能巧妙地用最小的灵力让御剑速度达到最高。

第二十三章，秘境令牌01
　　无师自通，整整追了一天。
　　凌晨时分，林砚之才追上了那个修士。
　　那名修士第一句话就是你赢了，第二句话才笑嘻嘻的问他可是掌握了御剑的诀窍？气的林砚之一口血差点喷到他身上去。这人，诚心的！就明知他是新手才捉弄他。
　　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还得感谢这人的”多管闲事”，才让他掌握了御剑的方法，还往精湛这方面靠拢。
　　修士一脸贱兮兮地说不用谢，说他几年前也是被一名”好心”又”热情”的修士用这样的方法教会的，又快又有效。他一直很想试试这种教人的滋味。
　　气的林砚之想拿着剑追着他打，敢情这人就是当年被耍了不开心现在见到个新晋金丹修士才起念玩这么个游戏！
　　不行。林砚之在心里戳着这名修士小人，以后他也要试试找个人来玩这个游戏。
　　所以……这么个”传统”就是这么保持下来的吗？雪霁想着，可是没和林砚之讲。他觉得这样莫名的好玩。
　　“道友别恼了。”那名修士笑嘻嘻道，“我叫王旭，不知道友名讳？”
　　林砚之抹了把脸，打起精神和他打交道，“林砚之。”
　　“相逢即是有缘。”王旭慢吞吞地在他旁边御剑前行，“不知林道友想去哪？可是和在下同路？”
　　林砚之颔首道，“看王道友之前的方向，应是与我同路的。向东二百里，应该有一座大城。我想去那里看看，不知到王道友对那可是熟悉？”
　　王旭一下子变了脸色，神秘兮兮道，“如果你是想去那里的话，还是放弃吧。”眼见林砚之一脸疑惑，他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十大魔君之首噬魂魔君的手下和丹阳派的人在那起了冲突，到现在还没撤离。这事儿牵连了不少修士，怨气多的让人周身不自在。”
　　“好端端的，能起什么冲突？”林砚之一脸好奇，他将近六年没出剑谷了，还真不清楚外面的局势，这会儿打探消息最好不过了。
　　“你是不知道。”王旭摇摇脑袋，好笑道，“这事要从十几年前说起。听说噬魂魔君丢了个儿子，就派人到处找。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找人也不正经的找，今天说他们少主在这个派灭了这个派，明天说他们少主在那个门就灭了那个门。”
　　林砚之好奇道，“所以这段时间是说那个少主在那座城了？”
　　王旭一脸”你懂得”点点头。
　　这根本不像找儿子，反而像是在寻个理由找茬。
　　林砚之默默的在心里把那座城打了个叉，决定以后见到就绕过去。
　　“如果林道友还没想好去哪的话，我倒有个推荐。”王旭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想不想听？”
　　林砚之点头。
　　王旭变戏法似得在他面前弄出一块令牌来，令牌上的图案奇奇怪怪的，像画，又像字。
　　“这是什么？”
　　“青原秘境的钥匙！”王旭笑道，“怎么样，有意思了吧？”
　　秘境=机遇。
　　林砚之仅仅在脑中晃过这个念头，马上就亮了眼睛。王旭见他来了兴趣，就拿着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诱惑道，“想不想要？”
　　“嗯！”林砚之点头，他知道对方肯定有所求，不然也不会拿出来给他炫耀。
　　王旭道，“这本来是我的，可是我现在有事在身恐怕就要这般错过。放着可惜。”秘境的钥匙，向来是在即将开启时随机发布，谁捡到算谁好运。秘境一关就得全部回收回去，无论用没用过。
　　也因此，王旭才趁这个令牌还有些价值时拿出来找人交换。

第二十四章，秘境令牌02
　　王旭紧紧犹豫了一下，想着他现在也是有些急没时间拿去拍卖，倒不如送个人情和林砚之换了，于是道，“我想用它换株蓝星草。”
　　“蓝星草？”对药理一窍不通的林砚之犯难了，他现在戒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不久前摘的那些小草，其他的草药什么都没有。草药的保存有限制，传承留下的戒子也不可能有。林砚之有些为难道，“长的什么模样？”
　　“这个很好认的。”王旭笑道，比划着给他看，“手掌大小，叶子细长，开花后有蓝色荧光……”
　　怎么觉得有点熟悉？林砚之用修士特有的强大记忆本事回忆了一下，最后觉得很像他戒子里唯一有的草药，就是那种是绿光的。
　　“毕竟很难找。”王旭慢慢收敛了笑意，“我也不指望你有，你有些什么草药是可以和我换的？我现在很需要草药。”
　　“蓝星草我没有，不过相似的绿色的草我见过。”林砚之慢吞吞道，边说边观察着王旭的表情，眼见他容光焕发眼里有了真正的笑意，这才估摸着自己的那些草药应该也是值些灵石的。
　　“那种更好！”王旭道，“几千年份的才会是绿色，你拿给我看看。如果是的话我和你换一株！”
　　林砚之挑挑眉，神识潜进戒子里看了几秒，果断把看起来最小荧光最散的那棵拿了出来，王旭显然很高兴，仅是拿在手上看了几眼果断的把令牌往林砚之手上潇洒的一扔就走，剑光一闪不消片刻就迎着朝阳消失在天边，那模样就像是在害怕林砚之反悔一样。
　　林砚之看着空间里的那堆绿莹莹，又看了看手上的那枚令牌，想了想，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把它扔进了储物戒。他是没想到这些小草会这么值灵石，幸好他拔了不少。
　　“这些蓝星草都很稀少吗？”林砚之慢悠悠地御剑前行，不忘和雪霁聊聊天。
　　“不知道。”雪霁从他领口探出剑柄来，四处张望着，显然很好奇，“记忆里，这种草遍地都是，送人也没人要。”
　　那是以前，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林砚之在心里嘀咕着，低头一看，唇角微扬，坏心眼的用手指头按了按小雪霁的剑柄，把他戳回衣服里去，一松手，雪霁又冒了出来，不忿的顶了顶林砚之的手指头。
　　“雪霁啊。”林砚之好心情道，“你好像活泼了不少啊？”
　　不意外的看到那把小剑僵了一下，继而用剑柄狠狠撞了几下林砚之的胸膛，向来温和的嗓音带上一丝调皮，“有什么不对吗？倘若让你们人类留在一个地方成千上万年，你出来就不会只是我这个样子了。”
　　那得直接疯了算了。林砚之想，不过他不会和雪霁说，他只是继续用手指头和雪霁绕着圈玩，还不忘调侃两句，“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性子清冷，现在才发现是想错了。”
　　雪霁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却是打了个旋儿，趁林砚之松懈之际快速的朝林砚之逗弄他的手指指腹扎去！
　　于是只见鱼肚白的天边本来飞的好好的一抹人影身影一歪，险些没摔进三山五岳的怀抱里去。

第二十五章，只羡鸳鸯01
　　林砚之有目的的御剑而去，在一座小城镇前收剑落了地，人来人往，皆是修士。只是过往匆匆，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罢了。
　　金丹修士，说多不多，说稀少也算不少。
　　雪霁问他，”你打算在这休整？什么时候回你门派去？”
　　林砚之阔步进了小城镇，左看看右看看，街道旁卖的都是些灵植，还有些可爱的小灵宠。当然，见的最多的都是些灵兽蛋。他一边打量着小摊子前那黑白均匀的蛋蛋，一边在心里和雪霁聊着家常。”我无门无派，独来独往。”
　　”你是散修？”雪霁带些惊讶道，要知道，就是上古时期散修也是极为少见的，修道艰辛，多数人为了自身考虑，都会寻个门派来庇护自己，带领自己，而不是在外无期限的游历，连个固定的洞府都没有。
　　林砚之抚摸着灵兽蛋的手一僵，摊主还以为他不满意，笑脸逢迎着他，好声好气地介绍更多的其他色彩缤纷的蛋，林砚之却是在心里失落的问道，”雪霁你嫌弃我是个散修？”
　　雪霁的声音一如往常波澜不惊，”如今你是金丹期了，寻个门派并不难。只看你如何考虑罢了。”
　　林砚之凝眉思索，摊主还以为他在想着买哪个蛋，脸上笑意又增了几分，却不料还未出声说价钱，林砚之就这么离开了小摊，走了。摊主顿时收了笑，不忿地盯着林砚之的背影，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不买，还要在这站这么久碍我生意！
　　”雪霁，我不打算入门派。”林砚之徐徐说出自己的打算。找个门派的确是个很好的打算，奈何他初入修真界时，就已经进过一个小门派，却是受尽欺负与嘲笑。那门派被寻仇，集结弟子尽力抵抗，他却把代表弟子身份的玉符毁了，自在逍遥去了。
　　他看似好相处，实际上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冷漠。倘若他对那小门派有归属感，看在情面一二也会去帮忙尽力抵挡，可惜的是他心底并无半分留恋，只有解脱的轻松。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不喜欢那种被约束的感觉，更不喜欢被人俯视。
　　他把自己入过一个门派的事告诉了雪霁，也没隐瞒自己趁乱离开。心里头还有些在意雪霁是否会说自己这种做法太过无情，可是雪霁仅仅沉默了一瞬，只道，”随你心意。”
　　林砚之一听，只觉得朗朗晴日，徐徐清风，处在这里浑身说不出的舒坦。他朝小城镇唯一的一间医馆走去，几个医修分别在那隔间中坐着，面前排着几队人马。他凑上去，一一看过去，没有熟悉的面孔。
　　心底有些遗憾，也不打算多留，正要离开，转身却撞上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对不起。”林砚之很快反应过来，退一步保持距离，礼貌地颔首道歉。
　　“无碍。”女子的声音温柔似水，她抬头，对上林砚之的视线。只见女子琼鼻樱唇，眼眶微红，看着像刚哭过。林砚之却觉得没来由的惊喜，心底的遗憾一扫而空，他笑道，“嫂子，没想到又见面了！这几年你和杨大哥还好吗？”
　　女子一愣，仔细瞧了瞧林砚之，认出了他来，喜笑颜开，“是砚之啊，我和你杨大哥……”她表情有些奇怪，只一顿，落寞便慢慢浮现出来，先前的热络不见。
　　林砚之只听着女子疏离而客气道，“……还好，我有事，有缘再会。”说完转身就要走，不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二十六章，只羡鸳鸯02
　　林砚之只觉丝丝疑惑浮上心头，不明向来温柔的嫂子怎么会这样拒人千里，却不打算去追女子。
　　雪霁有些好奇，问了一句。林砚之本可以不答，只是出于他也不知道的微妙的想和雪霁分享往事的心理，还是说出了这件记忆深刻的事来。
　　那是在他还是炼气期的时候，离开小门派没多久，就想去剑谷求剑，可是路途艰辛，他修为又低，难免有些坎坷。那时的筑基修士杨文康和他的医修道侣弥光在他困难之际向他伸出过援手，他也因此和这一对感情很好的双修道侣处过一段时间。
　　只记得在他去剑谷的时候，他们为他送别，回首时山坡上夕阳下相依相伴的恋人给了他很深刻的记忆。
　　幸福不过如此。
　　雪霁静静的听着，听到林砚之心底的感概，不禁笑他，”砚之，你不会是思春了吧？”
　　林砚之老脸一红张嘴就要反驳，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本是独自走在街道上闲逛，肩膀上忽然搭上的手吓了他一跳，雪霁还在他心上笑着，明显是早已发现了这人，没感到杀意，也就任由”警惕过低”的林砚之吃一次教训。还不忘吓他：”这回也就算了，下次若是换个拿刀子的，我看你怎办！”
　　林砚之恼羞成怒，不想搭理他。转身看到来人，清秀的脸上，笑意渐渐浮上眉头，他笑道，“杨大哥。”
　　来人高兴的哈哈大笑，边拍着林砚之肩膀边揽着他往前走去，“什么时候来的啊？也不告诉哥一声，走走走，咱两好兄弟几年不见好好喝一杯！”
　　“来了没多久，刚还和弥光嫂子打着招唿。”林砚之小心地瞧着杨文康的脸色，他觉得这两人可能是有了什么矛盾，可是意外的是杨文康半点不悦都没有，一如既往的热情，“那怎么不让她带你来找我啊？我可是很有空的呢！”
　　“嫂子忙呢。”林砚之放下心来，暗道小情人间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用得着他操心。于是也和杨文康有说有笑的走了。
　　杨文康和弥光住在离城镇不远的小山谷里，流水淙淙，树木葱郁，屋前还有着棵大树，树下石椅石凳都是杨文康自己削出来的。
　　也是个剑修。
　　都说物以类聚，林砚之至今认识的人，几乎都是剑修。
　　也因此，两人谈得来，泡了茶在树下谈天说地的，好不畅快。杨文康爱酒，遇见好兄弟本应抱着酒坛子一醉方休，奈何被弥光管的严严的，馋了也只能喝点带有灵气的茶叶，用的是屋前的小瀑布，一口下去，甘甜回味。
　　杨文康还是筑基期，几年来仅仅进了筑基巅峰，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微痕迹，林砚之却已是金丹修士。两人不由唏嘘一番。
　　杨文康看着林砚之手上的灵剑，笑着笑着，不由叹道，“砚之可是出息了，连法宝也被你弄到。”林砚之但笑不语，暗想着法宝算什么，藏在他衣襟内的小家伙才是独一无二的呢。
　　两人正说着兴奋，杨文康比划着就想和林砚之战一场，看看本事。林砚之同意了，拿着灵剑就要寻个空地练练，没想到两人才走了几步就被拦住了。
　　眼前的女子大方典雅，眉间却笼着一抹忧愁，一席蓝色衣裙，微风拂过，便带起了些飘扬裙角，站在那就像画一样。她宁静的眸子从林砚之身上滑过，落在杨文康身上，“天色已晚，还是别去了，用了饭明日再论吧。”
　　林砚之和弥光虽是金丹已辟谷，可是杨文康还是筑基，需要吃饭。于是两人坐下，续着话题还想聊聊，不曾想弥光却指挥着杨文康去噼柴生火，去捉些鱼回来招待客人。林砚之闻言跟着杨文康站了起来，“让我和杨大哥一起去吧。”
　　弥光率先看了他一眼，眼里明晃晃的拒绝，“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理？”她又转头看了眼杨文康，催促道，“还不快去？”
　　杨文康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砚之笑着看着弥光，不由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尴尬。

第二十七章，只羡鸳鸯03
　　林砚之觉得，弥光好像不喜自己。
　　弥光站在他身前，只到林砚之肩膀高。杨文康走后，她先是看了林砚之一会儿，看的林砚之尴尬的手都不知如何摆后，才悠悠叹了口气。“砚之，今晚我不留你，用了饭你就赶紧走吧。”
　　“为何？”林砚之疑惑道，“明日不是还可以和杨大哥……”剩下的话语在弥光的视线里渐渐变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林砚之抿唇，“嫂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弥光蹙着眉，较好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阴影，不苟言笑，“听我的，用了饭就快快离去，不要留下。”
　　“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弥光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
　　留下林砚之站在那，失落的无精打采的，他在心底问着雪霁，”她是不是讨厌我？”
　　”她没必要骗你。”雪霁想了想，决定和林砚之说说自己的看法，”用完饭你就赶紧走吧。”
　　”为什么连你都这样说？”林砚之显然不太愿意，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杨大哥两人，这一走又不知何年何月再见，又或者，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雪霁顿了顿，轻声道，”砚之，或许你感觉不到，杨文康有些不对劲。”
　　林砚之还想追问下去，没想到弥光又从屋子里出来了，她把自己平时凝炼的一些丹药用给了林砚之，当是赠礼。这些丹药对同样身处金丹期的林砚之很有用，都是些用得着的。林砚之向她道谢。弥光却冷冷道，“只要你快些离开就够了。”
　　这话无疑伤了林砚之。以至于用饭时他有些闷闷不乐的。弥光嫂子向来温婉对人，出了名的好脾气，又是医修，仁者心肠，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对劲的弥光。要说两人比起来，明显是弥光显得不对劲。
　　他倒是没看出杨文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杨文康见他不开心，便问弥光，“你是不是说了什话？”
　　弥光冷眼相对，“你觉得我能说什么？”
　　杨文康勐地把饭碗摔在地上，弥光也生气了，拍桌而起。两人对立着气焰嚣张差点没打起来。但若真要打起来，医修的弥光可能还会吃点亏。
　　林砚之及时拦住了他们。
　　桌上又平静了下来，但这诡异的沉默更像是暴风雨来前暂时的宁静。
　　杨文康吃了饭就自觉收拾碗筷，弥光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看着他迈出了门，眼泪才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没出声，可是眼泪流个不停，眼里水汪汪的一片，见者心酸。林砚之叹口气，“嫂子，你们相伴那么多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快走，你走了我和你杨大哥自然能好好说话。”弥光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咬住唇道，声音沙哑。
　　听到她这话，林砚之心里也有气，他重重的喝了一口茶，让心中烦闷的火焰慢慢地冷却下来，抿唇道，“嫂子讨厌我吗？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才遇上你们，却不料嫂子这么无情。”
　　弥光听见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擦着泪，贝齿不轻不重的咬着唇瓣，扯出几丝血丝来，“砚之，听嫂子的，快走。”她带着哭腔道，像是熬了多年的心病，寻到了个缺口，汹涌而来，“你大哥得了心魔，你再不走，嫂子也救不了你。”
　　林砚之勐地睁大了眼。
　　心魔？！

第二十八章，只羡鸳鸯04
　　心魔是魔修修魔路上的一大绊脚石。
　　可是，除了放纵自我的魔修，讲究自我约束的道修也会犯心魔。所谓的恶念人皆有之，端看你如何控制，而修道之人最忌的就是这些侵染心境的黑暗。
　　一旦染上，万劫不复。
　　杨文康的心结无疑是他的修为。他从多年前，就一直在筑基巅峰上徘徊，得不到解脱。他的道侣，弥光，身为进阶缓慢的医修，却早在他之前凝出金丹。纵然原本感情多好，这样的年月下也不禁有了隔阂。
　　他感觉到自己在无声无息的变化着，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的变老，弥光却数年如一日不曾变化。她安慰着他，陪伴着他，为他准备了很多很多的丹药，都是助他成丹的。可是没用，没用！
　　杨文康一天比一天烦躁，以至于开始精神恍惚精力不济，弥光因这事特地找过他，却不慎惹怒了他，差点被活活掐死。那天，杨文康不可置信地看着弥光，他不敢相信自己是起了心魔，以至于把自己的妻子按在墙上，看着她脆弱的颈项被握在自己手里，痛苦的抽咽流泪。
　　杨文康开始害怕，他不敢再碰弥光。他入了心魔，开始寻找起进入金丹的方法来，他千寻万找，最后意外寻到一个方法：去掠夺别人的金丹……
　　林砚之听闻杨文康得了心魔，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越远越好！
　　然而他刚踏出门口，杨文康就如风般出现在他面前，双目通红，他笑着，不似当初的爽朗，反倒有一股子阴森的味道，“你去哪？”
　　筑基巅峰的修士奋力一搏，还是有可能打败金丹前期的修士的，就为了这一个渺小的可能，杨文康就敢于和林砚之拼命！
　　林砚之不语，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面前的人，已经不是杨文康了。他祭出灵剑，率先攻去！杨文康往后一躲，唇角微扬，挥手间通体漆黑冒着火焰的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把剑向前一砍！两剑相撞发出”次啦”的火花。
　　林砚之往后一退，矮身躲过杨文康的剑，断发从他鼻尖飞过，黄昏里剑光一闪，只能看见半空中分分合合的两道人影。
　　林砚之鼻尖不由冒了冷汗，他奋力一砍，把杨文康划到一边，再把他狠狠踹飞在地上。尘土微扬。杨文康很快站了起来，他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他始终笑了，着魔了一般，赤瞳紧紧看着林砚之，像看着一个猎物。
　　黑红的剑身一扬，正要冲上前去，弥光却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文康，文康，别去！”他回头，看到自己深爱的妻子哀求地看着他，她无法看着自己的道侣这样一步步踏入深渊。
　　这样得来的金丹，害了人，又不为天理所容，杨文康若是真这样做，修道之路才是真的断了。
　　杨文康恼怒地看着她，剑光一闪，弥光手上只余下那片衣袖，他却不再看她迎上前去。
　　入魔，入魔，便是堕入深渊，那万劫不复之地，永无出头之日。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第二十九章，只羡鸳鸯05
　　林砚之只看了眼流着泪的弥光，很快注意力就被拉上前去，他迎着杨文康带着杀意的剑招，这不是当初拥有那浑厚锋利却蕴含着保护包容的剑意的杨文康。他挥起的剑，不再是他的本心，他落下的剑招，不再是问道之剑。
　　黑红的剑刃上泛着冰冷的光芒。
　　林砚之还是太嫩了，他的对战经验太少，少的扛不住久久徘徊在筑基巅峰的杨文康。就在杨文康冲着他来那不顾一切的杀意毕露时，雪霁牵动了他的心神，林砚之知晓雪霁要和他并肩对敌，然而只一瞬，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出雪霁。
　　温热的血便飞溅在他身上，林砚之愣了，雪霁也愣了。
　　弥光还在抽咽着，她眼眶通红，腹部却是杨文康狠狠刺下的一剑。她为林砚之挡了一剑。然而筑基修士一招还不足以绞杀金丹修士。弥光还有着生机，她伸手，揽住了面前惊愕的男人，温声软语，一如当初时光静好的年华，“文康……”
　　“快点好起来吧。”
　　杨文康一愣，却疯魔起来，他一把推开弥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那把本命宝剑，活生生地被他刺入自己妻子的身体，他伸手，想触碰那把剑，然而脑中有什么飞速闪过，他缩回了手，张嘴，却不发一语。一个大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无声无息的流下泪来，却笑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没有人知道，杨文康当初心魔越来越严重，不仅是因为修为不进，更重要的是，他害怕自己伤了弥光。
　　他最爱的妻子啊！
　　他怎么忍心伤了她。
　　他哭着，又笑着，身上的灵气越来越浓郁。
　　林砚之一愣，他向前一步捉住弥光的手腕，喊道，“快走，他要自爆！”弥光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向前，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杨文康，她笑着，明媚若阳光。“我不走。”她说，“我要陪着他。”
　　“砚之，你走吧。”
　　“我代文康和你说声，对不起。”
　　林砚之还呆在原地，雪霁却飞了出来，狠狠地砸了几下他的脑袋，”不想死就快走！”林砚之反应过来，拢住雪霁就飞，快的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弥光看着他离开，而后缓缓地闭了眼，抱紧了杨文康，幸福地笑了，“文康，我陪你。”
　　夕阳之下，只听闻天边”轰隆”一声，山河欲震，吓得飞过的鸟儿都惊了一跳。然而只一瞬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林砚之回头看去，烟尘散后，他再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
　　林砚之有些恹恹的，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道，“她明明可以离开的。”
　　他抬起右手，慢慢地张开了手掌，小小的雪霁迫不及待地从中飞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两下，看见林砚之的脸色不是很好，想了想，决定安慰安慰自家主人：“这是她的选择，你不是知道吗？”
　　眼见林砚之还是无精打采的模样，雪霁又充当贴心的小棉袄耐心地陪他聊了几句，等林砚之终于打起了精神，这才提醒道，“现在天黑了，砚之，你不该找个地方休息吗？”
　　林砚之扯了扯唇角，“这离城镇有点远。”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天就黑了下来。想起不久前还和杨文康他们用着晚饭，林砚之心里有着异样的感觉，有些不舍，有些迷惘，又有些孤独。
　　他忽然问了句，“雪霁，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雪霁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剑柄。
　　“像弥光和杨文康一样？”
　　雪霁顿了一下，又想到主人若是身死道消，本命宝剑也得陪葬。所以如果林砚之出了事，那么作为林砚之的本命灵剑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幸免。于是又点了点剑柄，然后又敏感的发现，主人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没等他细想，林砚之就用食指轻柔地点了点他，满脸笑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的他心情好了些，立刻趁着天还未曾全黑，带着雪霁马不停蹄地飞往白天的那个小城镇，有条件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在荒野留宿。

第三十章，似敌非友
　　台上亮着光，台下却是黑漆漆吵吵闹闹的一片。拍卖所的入口处来来往往，无一例外都是些蒙着黑斗篷的修士，
　　而角落里头，一个身材高大的大汉懒散地靠坐在墙上，翘着脚，大斧头就在他脚下，挨着粗糙的大手，金光闪闪。那凛冽的气势仅让身边的人迟疑了一下，随即纷纷选择远离。
　　这般威压，起码也是个合体期的修士了，这个小镇子，恐怕没几个人能和汉子抵抗。于是一片吵闹中，这个角落倒是呈现出怪异而难得的安静来。
　　而此时，一个拢着黑斗篷的窈窕身影缓缓走来，站在了大汉面前，她高挑的身影映在大汉身上，露出的下颔上，微翘的唇角动了动，嫣红的小嘴轻轻地一张一吐，果核就蹭在了大汉身上。
　　“草！”大汉嫌弃地把衣服一抖，果核在上面滚了滚，掉在了地上。他往旁边一躲，避开了那名修士，却是让出了个位子。那名修士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倒果真是个女子。女子一撩斗篷下摆，坐在了大汉身旁，一举一动，都带着股摄人的魅力。她学着大汉的样子，翘起了腿，却是风情万种。
　　大汉用眼角看了看她，放下腿来，不屑地哼了一声。
　　女子的帽子动了动，只让人觉得她可能是转了个头，朝着大汉，轻笑着，“巧啊，大勇哥，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也能遇上你。”
　　大汉哼了哼，不屑于回答女子的问题。主持拍卖会的人还在上面兢兢业业地介绍着货物。女子却似乎不经意一般，把白皙的纤纤玉手按在了大汗的腿上，大汉被她弄得浑身一抖，那是被吓的！
　　他连的身体本能让他飞快地拍开女子的手，忙站起身来，眼光匆忙间扫过出口，却是瞳孔勐缩，惊讶的神色连身边人也感觉到了。
　　“怎么了？”女子不满地问道，这么个小地方，还能有什么能让大汉害怕成这样。她不以为意地往入口处一扫，也愣住了。
　　其实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只是在这两个合体期的修士看来，却比天塌下来还可怕，避之不及。
　　一个修士。
　　一个金丹期修士。
　　身姿修长，一身黑斗篷把他完美的遮盖，只露出洁白的下颔来，而那抿紧的薄唇显得有些锋利。
　　像，真像。
　　只觉得一道雷从天灵盖噼下，女子颤着声音道，“不、不会吧？”她伸手，扯了扯大汉的衣裳，大汉出乎意料的没有第一时间拍开她，他显然也被吓到了，心里有些怂。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纵然自己如何眼瞎，这看了多年的相貌也不会认错。
　　只是一个下颔，却把他们双双惊住。两个合体期的人，竟不敢伸出自己的神识去看一个金丹修士的容貌。而境界高的的修士，只要想，随时都可以把境界低的修士伪装去掉。
　　只是他们都有一个犹疑：万一那位心血来潮装个金丹修士出来逛逛呢，这在往常也不是个新鲜的事儿了。
　　女子道，“不，不可能的，我出来前，那位还在闭关。”
　　大汉怀疑地看着她，再一抬头，那修士朝他们看了过来，显然发现了他们。他进来的脚步一顿，忽然匆匆地往外走去。大汉只是一犹疑，随即赶紧跟了出去，女子随后。他们神色匆匆，修为又高。旁边的人纷纷识相地让开位来。

第三十一章，万兽之森01
　　“草！”大汉咬牙，握着拳站在半空之中，衣摆在空中被风刮的作响，他瞪着眼，不忿地四处张望，期望找到一点痕迹，然而一片神识过去，都只能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跟丢了！身旁女子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脸色有些惨白，“别这样，说不定真是那位。”
　　大汉摇头，“不像，如果真是那位，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大概是……”女子沉吟着，“他不想我们识破身份跟着？”
　　大汉：“……”草！
　　然而不管两位如何作想，那位金丹修士还是灵敏而果断地跑了，还是跑去了别的方向，冲着即将开启的小秘境而去。大风刮过，掀起他的帽子，显出一片俊秀的面容来，赫然就是林砚之。只是他的相貌和以往做比，少了些稚气，反倒多了几分男人独有的成熟和稳重。
　　只是他们都没有在意就是了。
　　林砚之低声问雪霁，“都甩掉了？”
　　雪霁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林砚之皱了皱眉，为自己的不走运懊恼着，不过去个拍卖会，还想买些炼器用的灵土，只是刚刚进去，就被合体期的修士盯上了。他当然发现不了，告诉他他被盯上了的还是雪霁。那时雪霁只给了两字：快走！
　　林砚之一熘烟的就跑了。当然，是在雪霁的掩护和指点下选的路线和法子。
　　雪霁也弄不清楚那两个合体期修士的意思，那目光有些惊讶，有些惶恐，只是合体期的修士会对一个金丹修士露出这种情绪，本身就不正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砚之对雪霁说，“别想那两人了，不如你给我个主意？”林砚之指了指底下。
　　他正停在半空之中，脚踏灵剑，剑下是从左往右一望无际的大森林，他现在走着的路线本是横跨这片闻名的万兽之森的，只是现在看着下面的一片葱郁，他忽然改了主意。
　　离秘境开启还有一个多月呢，这里离开启的地方也不远，全速御剑而去不用三天就能到，与其去那么早还不如……
　　林砚之眸光闪烁，心动的很。雪霁却是心领神会：“就在这森林呆几天吧，你实战太少，该练练，在这还能收集些妖丹。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个灵宠。”
　　林砚之眸子噌地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御剑俯首往下冲去！
　　他想要个灵宠好久了！
　　然而想象和现实终究差的太远。
　　林砚之一心想找个灵宠，雪霁却打的让他练练手的主意。林砚之忍住胃里翻滚而起的恶心，用灵剑在刚刚被他杀死的妖兽身上翻着，拨开层层白肉和根根骨头，挖出一颗黯淡无光的妖丹来，这妖丹看着就知道很低级，可是林砚之没有嫌弃的份。
　　他炼丹还在入门，对材料需求很高，无门无派的他无人供给，就只能自己去寻找。而对于空间那些高级的闪闪发亮的几颗传承得到的妖丹，他这个炼丹成功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的可是没那个胆量去试。
　　林砚之叹了口气，随意地把那颗黯淡的妖丹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弄干净了，就扔进空间去眼不见不烦。
　　妖兽的等级和修士的等级划分几乎无二，等级越高拥有的妖丹当然越高，他现在杀的都是些筑基期的妖兽，得到的妖丹自然不算好。甚至在那些大门派里可能多的有剩。
　　林砚之靠坐在一棵树下，屈起左脚，左手肘搁在上面，右手还握着剑柄，手中的剑自然不可会是雪霁，那家伙通体银白，还是他的本命宝剑，就算雪霁不爱干净他也不能把自己的爱剑给弄脏了——练手而已，还用不上雪霁呢。
　　只是还没等他好好休息一会儿，森林中一阵咆哮传来，惊的鸟儿纷纷从森林中飞起。

第三十二章，万兽之森02
　　“雪霁！”林砚之站起来紧张道。
　　恢复大小的银剑冲着他飞来，一接近就迅速飞到林砚之身后，还带来了一个庞然大物，散出的灵压刚好就是和林砚之一般的金丹前期！
　　林砚之张嘴就要说话，雪霁却打断了他，温和的有些异常淡然的声音气的林砚之只想把他揍一顿。
　　雪霁：“把它杀了，再和我说话。”
　　林砚之抓狂地很想抓着他摇，问问这个家伙：到底谁才是主人？！
　　一声不吭地就给他弄来这么个危险的家伙，还说什么杀死了才能和他说话，为什么他就能这么冷静？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打不过殒落吗？！这可是金丹期的妖兽啊！雪霁你是不是忘了你主人才刚上金丹前期没多久！！！
　　然而大敌当前，逼得林砚之不得不把话吞回肚子里去，迎难而上！妖兽向来对侵犯了自己的人穷追勐打，恨不得啖其血肉。林砚之要是没法把它解决，那么被解决的就是他了！
　　这只妖兽足有两米高，坚韧通红的皮肤上覆着一层稀疏的毛发，头上的尖角是它攻击的武器。它朝林砚之狠狠撞去，却被抓住尖角，印有某种图案的额头被狠狠踢中，它恼怒地一甩头，两眼通红，仰头张嘴就喷出一团火焰来，险险烧过林砚之的衣角。下一瞬就被该死的人类电的浑身抽搐，然而很快的，它就反应过来继续发出攻击。
　　修士和妖兽比，自然是妖兽更得天独厚一些，它们的力量也比同等级修士高得多。
　　林砚之对着这只同等级的妖兽，不可谓不吃力。然而他咬牙，想到输了的后果，无论如何都叮嘱着自己死扛，甚至到最后，那只妖兽已经对他的雷电免疫了，他还在孜孜不倦地寻求体会融合着自己所知道的剑招。林砚之把灵气连同自己体内的雷注入灵剑之中，噼里啪啦的响声惊得妖兽越发小心。
　　然而在它兴奋地以为自己就要把这个筋疲力尽的人类给生吃的下一瞬，却死不瞑目地僵了身子，倒在了地上。
　　林砚之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吸了口气，微微地闭了眼，不过几个唿吸间，再睁开时，眼神清明。即便他现在身体很累，累的连手指都不想动，却莫名的觉得兴奋，体内缓缓地漾过一阵暖流，只觉得通体舒畅。他当即盘腿坐下，想再领会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雪霁：“为我护法。”
　　天色渐黑，天边一轮圆月，身边稀稀疏疏的几颗星陪伴着。薄云罩在它身上，宛若轻纱。
　　林砚之感觉自己又上了一层小境界，他兴奋地握紧了手，意图感受到自己变强的灵力，只是细细感受，又觉得和之前比只是强了点，却并不明显。甚至灵力还有些枯竭的迹象。林砚之有些失落，握紧了手，觉得自己可能太心急了。
　　雪霁见他醒了，飞了过来，剑尖轻动，一颗圆滚滚的妖丹到了林砚之的脚边。林砚之顺手一拂就把它收进了空间。只是下一瞬他就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被切的七零八落的妖兽肉，又看了看雪霁，“你把妖丹挖出来的？”
　　雪霁摇了摇剑柄，面朝着林砚之，下一刻，林砚之手边的灵剑却泛着一层薄薄的光，颤巍巍地飞了起来。林砚之被这场景唬住，愣了半响，“你，你还能控制其他灵剑？”
　　雪霁疑惑道，“为什么不可以？”他是剑魂，是剑，也非剑。自然不能寻常看待，真要打个比喻，可以说他就是剑中之王，像那些妖兽之王灵草之王一般，王命令自己的属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林砚之被他一副”这样不是很正常？”的口气给惊住，反倒觉得自己大惊小怪起来，他甚至还能感知到雪霁的心声。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那你能控制其他修士手中的剑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林砚之想，那根本不用打啊，遇上剑修，妥妥的压制好吗？

第三十三章，万兽之森03
　　雪霁依旧用那种淡淡的有些漠不关心的口吻毫不谦虚道，“可以啊，就是认了主的有些难控制。”
　　“除非和我同是剑魂，不然这个世界的剑还没我控制不了的。”
　　“以前我跟着启明的时候，我曾试过只用一刻就帮启明毁了一个剑修门派，他并不需要出面。”
　　林砚之兴奋的无以复加，还在想着自己大展宏图的英姿伟岸呢！下一瞬就被当头泼了盘冷水，淋的他一片透心凉。
　　雪霁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绕着林砚之飞了几圈，继而淡淡道，“只是现在么……”
　　“以我主人的水准，也就只能让我同时控制两三把剑罢了，还得是没认主的。”
　　林砚之：“……”
　　那真是对不起了哈。
　　林砚之艰难地抹了把脸，在心里默念几声别和他计较别和他计较，这才扬起眉来吐了口闷气，有些得意地笑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又进步了吗？其实你主人也不赖啊，短短几年就能爬上金丹期了。”
　　要知道，这修真界五十年内就上到金丹的还没几个呢。
　　可是雪霁依旧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不，你的速度说得上慢，和启明比，慢的多了。”
　　“我怎么能和他比。”林砚之不悦地皱眉，仙君的传说很多人都乐意听听，他自然也不例外。启明出身一个剑修的大门派，又是长老之子又是公认的大师兄修真界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光出身来说就已经不能比了好吗？
　　况且出于一种不愿被雪霁前任主人比下去的莫名的感受，林砚之硬要为自己争口气。
　　但是一人一剑之间，不仅林砚之能感知到雪霁的心声，雪霁自然也能听到林砚之心里的嘀咕——只要林砚之没有特意把他的想法隐藏起来。
　　当然，雪霁也不会让他知道把自己的想法隐藏起来的方法。
　　雪霁只道，“不，你们出身的高度相等，至少起点是一样的。”林砚之蹙眉，没等他开口反驳，雪霁就说出一个连林砚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来：“你们都是修士后代，灵胎和凡胎比，有太多的不同，像你们这种一出生便能自主吸收灵气……”
　　“等等！”林砚之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从未把自己的身世告诉雪霁，他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凡人之子，雪霁怎么就这么误解了？还把他抬得这么高，“我并非什么修士的后代，我可以很肯定的和你说，我父母都是凡人，且已经不在世了。”
　　“这玩笑不好笑。”雪霁语气很肯定，他道，“这是本质的区别，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你明明父母都是修士，身上的气息纯净得很，没有参杂一点凡人的味道。”不然他当初也不会这么快看上他，修士繁衍后代既不容易也会伤及根本，能遇上一个林砚之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雪霁笑他，“你想骗我，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fbjq. 
　　林砚之已经被这个惊天的秘密吓呆了。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无可避免地产生一个荒谬的猜想：难道他一直以来认为的父母并非他的亲生父母？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凡间……
　　林砚之白着脸，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有些不可置信，只是静了静，细想后，又有些惊慌的样子。
　　雪霁只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他并未知道林砚之的确切身世，林砚之也并未告诉过他，不过听他的话似乎林砚之他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是凡人之子？雪霁打心底觉得他这个观念要纠正纠正，不然就太容易得意忘形了，于是开口就道，“你不信我吗？”
　　“举个简单的例子好了。你筑基还有凝成金丹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简单很轻松，甚至不需要靠丹药辅助？那是你父母给了你先天的优势，而你看看杨文康他们，对于他们来讲，筑基很难，金丹更难，不靠丹药他们能自信进阶的寥寥无几。”
　　“这就是区别。”
　　“你不能把自己和那些普通的修士比，你得和像启明一样的人比。”
　　雪霁给他普及知识，当然最后没忘记问他一句：“你知道自己有多慢了吗？启明八岁筑基十二岁就已经金丹了。还是靠自己努力的结果。”
　　而因为雪霁品阶而被带上金丹的林砚之只觉得心口上又中了一箭，这一场谈话下来，他心口上的箭已经多的他自己都不敢看了。
　　发现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也就算了可是还被揭穿了修为不如人的事实，QAQ林砚之觉得他可以给自己挖一个坟了。
　　前任什么的，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坑。

第三十四章，万兽之森04
　　林砚之抱着那把灵剑蹲在树下画圈圈，嘴里还喃喃着什么，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雪霁凑上前去，被他弹了弹剑柄，只用一根手指头就把他推开来。雪霁站在离主人两三步外，静静地看着主人，过了一会儿，踌躇地飞向前去，没想到又被一根手指头毫不留情地推回原位。
　　试了两三遍，雪霁也没了耐心，语气有些急地问他，“你又怎么了？”
　　林砚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沉默。
　　雪霁简直恨的牙痒痒，他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笼罩着一层月光的他看起来越发圣洁。林砚之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会儿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在心底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纠结地拔着无辜的小草。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雪霁让他静静也好。
　　只是他明显不了解雪霁，以至于把事情想的太美好。
　　雪霁离开并没有多久，熟悉的那阵地动山摇又来了。
　　林砚之惊得一把站了起来，朝声音来源看去，先是一线的烟尘滚滚，而后依稀看见远处，一大群筑基期的妖兽嘶吼着，马不停蹄地朝他冲了过来，颇有些千军万马之势。
　　林砚之：不、不会吧？！
　　那可是一群啊！
　　林砚之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落叶被踩着发出吱呀的呻吟。林砚之吓得赶紧回首，果不其然，雪霁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在他后面不发一声的漂浮着。林砚之竟觉得他从这把剑上看见了一抹让他冷汗直流的笑容。
　　雪霁温柔地嗓音在此时的林砚之听来却只觉得像极了恶魔，他说，“砚之，再不拔剑，它们就要冲上来了。”
　　林砚之吓得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自己的身世，他拔出灵剑，注入的灵气让灵剑的剑刃上蒙上了一层灵光……
　　而在战斗过后，纵使是不需要睡眠的修士，此时能舒舒服服地躺在舒服的草地上，享受着风儿的抚摸，面对着好不容易获来的暂时的休息，只觉得时间没有比现在这样一动不动更美好的了。躺着躺着，也差点要被累的昏睡过去。
　　林砚之艰难地睁着眼，失神地看着天际逐渐泛白，五天了，足足五天。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林砚之从不知道雪霁能这么”惹事”。每次在他好不容易休息好了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惹来那么多的妖兽。一匹匹，一堆堆，没完没了的让人生厌。
　　而他的空间里原本只有一颗暗淡的妖丹的地方，现在也已经堆了一堆，够用好久了。林砚之想着，忽然伸直手臂，捉住正准备离去的雪霁的剑尖，往回扯了扯。雪霁顿了顿，回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林砚之扯扯唇，松手，拉出一个大概能算是笑的表情来，脸色却是阴沉，“小雪霁，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雪霁被发现了目的，也不慌，老神在在地飞近主人，跟着躺在了他身边，“给你找陪练的。”
　　“我现在不、需、要！？”林砚之一点一点地加重语气，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装死，喘了两口气，道，“你就让爷休息会儿，行么？”
　　“你不是心情不好吗？”雪霁疑惑道，“练练剑能发泄不良情绪。”
　　“谁教你的？”林砚之咬牙切齿道。
　　雪霁看了他一会儿，不语。远久的记忆里却渐渐地浮现出一个模煳的人影来，温文尔雅，然而脸上笑的越灿烂，敌人在他脚下只会越发痛苦地求饶打滚。
　　而此时，林砚之伸手，碰了碰他的剑柄，打断了他的回忆。
　　雪霁往上看去，只看见青年逆着光，侧着身子看着他，专注的目光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稀世珍宝，他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过雪霁银白的剑身。

第三十五章，万兽之森05
　　雪霁翻了个身，躲开他的视线和触碰。
　　林砚之也不恼，缩回手指，惬意道，“感觉如何？”
　　雪霁：“……你思春了。”
　　林砚之只想呵呵他一脸，翻过身摆了个大字型的姿势，又闭着眼享受地躺了一会儿，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就从草地上爬了起来，从草地上拿起灵剑，草屑从灵剑的剑鞘上纷纷滑落。林砚之这才长长的”咦”了一声，像发现了什么一般，转头问跟着自己起来的雪霁，“要不要给你配个剑鞘？”
　　雪霁抖了抖身子，少许草屑纷纷而下，“不用。”
　　于是林砚之又回过头去，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偶尔好奇地用灵剑的剑尖去拨拉一下某些看起来还不错的灵植。可惜的是这些灵植也就看着有些灵气，实际上并没什么用，值不了几块灵石。
　　林砚之一路向前，雪霁便跟在他后面。
　　森林里很静谧，进到里面，抬头只能看见一些枝叶交错中切碎后的蓝天。
　　也不知进到哪个范围了，周遭的妖兽原来越高级，也越来越少，林砚之还记得他来万兽之森的目的，兴致勃勃地要给自己找个灵宠。他好不容易看到一头尾火虎，追着它跑了很久，最终还是在森林里把它跟丢了。
　　感觉到周围的静谧。林砚之有些泄气，他对雪霁道，“我们出去吧？”以他的实力，还是不要进到森林内围比较好。
　　“你的灵宠不要了？”雪霁可有可无道。
　　林砚之摇摇头，正准备出去，毕竟这里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危险的。雪霁却道，“我知道哪里有颗蛋，你要不要去瞧瞧？”
　　一句话，却让林砚之停住了脚步，林砚之转身，用亮晶晶的眼神瞧着雪霁。雪霁笑了一声，飞在了林砚之前面，带着他左拐右转，停在一棵大树前面，树身上还有着几道剑痕。林砚之只是轻轻一瞥，就在雪霁的提示下，从树洞里直接钻了进去。
　　树洞里看着漆黑，却是别有干坤！
　　林砚之只感觉得到有一阵失衡，下一瞬睁眼却在另一处地方了。看着面前澄净的湖泊以及湖泊周围围绕着的树林，头顶的蓝天白云，林砚之很肯定刚才那股奇异的感觉就是踏进了转移的阵法里。
　　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血腥味不消片刻就充斥着他敏感的嗅觉，林砚之顺着一路血迹向前，拨开有些焉了的草丛，看清楚的下一刻却是倒吸了口气。
　　只见一个修士闭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他面色青灰，手中紧紧地抱着一枚雪白的蛋，而在他的旁边，是一头死去的白虎，失去了前足的白虎紧闭着流出血的双眼，露出的利齿还在紧紧咬着修士的手臂。
　　林砚之并未感觉到生人的气息，也就是说，这修士和那白虎已经……
　　雪霁只看了一眼，就在后面把他往前一推，催促道，“那蛋还没认主。”
　　林砚之赶紧向前，用力地扳开修士死后都未曾放松的手，把那个大白蛋小心的捧在手上，看了又看，阳光下只见蛋壳上泛着银色的纹路，林砚之心上一阵欢愉，“它来历肯定不凡。”
　　雪霁对此不置可否。
　　“对了。”林砚之开心地转身问雪霁，“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雪霁飞到一棵与刚才那棵树相似的树前，招唿着还在捧着蛋看来看去的林砚之，“出去再告诉你。”林砚之高高兴兴地捧着蛋出去，前脚刚刚踏进树洞，就听闻本应死去的白虎咆哮声起，震耳欲聋。林砚之心里扑通一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雪霁后面一推，随着阵法转移回了森林。
　　林砚之把大白蛋收到空间去，刚从树洞出来的他不见一丝喜悦，“雪霁、雪霁……”他慌慌忙忙地又要传输回去，没想到灵光一闪，雪霁从里面飞了出来，身上还带有几分血腥味。
　　林砚之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他抱着雪霁认认真真的瞧着，比看大白蛋还专注珍惜，“你有没有伤到哪？”
　　雪霁想笑他。可是看着林砚之一本正经的为他检查的模样，也渐渐掩去了笑意。雪霁只好解释道，“你没事，我自然也没事。”这本是实话，可是在林砚之耳朵里却分明暧昧不明。林砚之侧了侧头，掩饰着自己的异样，他轻声道，“对了，那个蛋……”
　　雪霁盯着他微红的耳尖一会儿，这才漫不经心道，“前几日意外发现的，那白虎想必就是守护蛋的，只是现在倒让你捡了个便宜。”可不是，刚才，把林砚之推进去的下一刻，他就瞧见了白虎的魂魄，泛着黑气，显然不好对付。林砚之迟走一步，恐怕都要成为白虎嘴里的猎物，就像那个修士一般。
　　至于他是怎么脱险的，雪霁也不打算告诉林砚之。总之结果是好的就好了，不需要让人为他无故担惊受怕。被林砚之问烦了，也只敷衍道一把剑还能伤到哪。林砚之被他反问的无语，也不再自讨没趣。
　　但其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雪霁透彻的灵珠上，偶尔会闪过一缕黑气。

第三十六章，万兽之森06
　　血珠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大白蛋身上，却没滑落，反倒如掉进水里一般，在蛋的表面渐渐消失，大白蛋身上的纹路在那一刻亮了起来，银白色，带有几丝粉红，可是很快的，亮光愈盛，把那点颜色也掩盖住了，只剩下一片白色。
　　林砚之看着蛋的光芒渐暗，看也不看自己正在自我恢复的手指上的伤口，开心地抱着它蹭了蹭脸蛋。“雪霁雪霁，你快看！”
　　雪霁在他后面动了动，林砚之背对着他，自然没发现雪霁剑身抽搐了几下，浮现出几缕黑气来。
　　不妙！
　　雪霁在林砚之转身前，迅速把体内的那点黑气强制压下，恢复出平常的样子来。
　　所幸林砚之并没有起疑，只叫他看看大白蛋，又坐回溪边，取了些微凉的溪水泼在蛋身上，看着大白蛋颤着，似乎是害羞的模样。
　　雪霁暗道这黑气他竟不能吸收，那么为了不留后患，最好早些解决。他看向溪边的林砚之，有些迟疑，很快就下了主意。“砚之，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林砚之转身看着他，眼里有些疑惑。
　　“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别离太远，在这附近等我便是。”
　　林砚之蹙眉，有些不悦，“什么事，很重要么？要多久？”
　　“很重要。”雪霁道，“一天，给我一天的时间。”
　　“好……”林砚之话还没说话，雪霁就远去了，只留给他一抹残影。林砚之顿了顿，喜欢的大白蛋也不捧着了，直接扔回空间里头。他掩藏住身上的气息，追着雪霁而去。
　　他倒要看看，能有什么事是会让雪霁离开他这个主人的。
　　雪霁飞的很快，林砚之一边要掩藏踪迹，一边要加速，有些力不从心，只远远地跟在雪霁后面。况且他也发现了，雪霁的方向竟是飞向森林内部的，林砚之有些担心，紧跟着雪霁不放。
　　只是显然路上出了点麻烦。林砚之咬牙，不甘心地看着雪霁消失在远方。恨恨地对挡着自己路的人道，“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公子！”地上的女修一脸惊慌的看着林砚之黑的要滴水的脸色。然而只一瞬，林砚之又沉寂了下来，恢复以往那副冷淡的模样，他蹙眉，看着面前的麻烦。是的，一个麻烦，即便她长得不错。
　　女修张张嘴，跟在女修后面的人很快地就追了上来，“捉住她！”他们大喊着，四五个人很快地就站在了林砚之面前。女修一慌，躲在了林砚之后头。
　　那几人看到林砚之，有些害怕，但很快就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他面前。林砚之扫了眼，几乎都是筑基期，唯一一个金丹，还是个医修。躲在他后面的女修，也不过筑基期。
　　那几人纷纷对着女修叫骂着，“快把东西还给我们！”
　　“对，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块把东西交出来。”
　　……
　　林砚之冷眼相对。女修却是拉了拉他的衣袖，喏喏道，“公子救命，若公子相救，小女子愿以身相许。”林砚之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女修一愣，在后面咬了咬牙，道，“公子若愿相救，我愿把我手上的珍贵之物赠予！”
　　林砚之看了一眼她，女修正以为他动心了，心里千转百回打着主意。却不料林砚之一把把她推上前去，对那几人冷冷道，“拿去。”
　　女修不可置信的回头，下一瞬就被那些人捉住，捆绑起来，还有一个男子淫笑着，就要从她身上搜出东西来，

第三十七章，遇白依依01
　　女修立刻大声尖叫起来，男修却毫不留情，把她身上衣物干脆利落地撕下，塞住她的嘴巴，双手直接在她身上翻找起来，摸索出一个小盒子来，正方形，约为手掌大小。那几人纷纷大喜，就要上前观察。
　　却没想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他们抬头，只见一白色衣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上头，祭出法宝来，绿色的光芒顿时笼罩在他们身上，藤蔓疯长，把他们捆得死死地，脸色发青发黑，眼珠暴突，活活被捆死。女子才收回法宝，那小盒子从尸堆里缓缓升起，被女子一把握在了手里，她足尖轻点，衣袂翻飞，翩翩似蝶落在林砚之面前。
　　女子上下打量着林砚之，“剑修？”
　　林砚之挑眉，用相似的语气道，“妖修？”
　　女子”噗哧”一笑，似花香惑人，格外好看。她道，“你早已发现我了。”女子很是肯定，她如今金丹后期，眼前男子不过金丹前期，竟能看透她的掩藏，实属难得。“说说。”女子好奇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林砚之只道，“那东西，是你的吧？”
　　“是。”女子道，眼中划过一丝轻蔑，“这些宵小竟敢偷我东西，可笑的是偷了居然还会因此起内讧，真真活该。”转头却发现林砚之早已离去。
　　女子脸上莫名，不敢相信竟有人会不理睬自己，还不过是个金丹前期，也不怕自己愤怒起来把他解决了……
　　女子虽是这般想，却三步作两步跟上林砚之的脚步，言笑晏晏，“我问你的，你还没说呢。”
　　林砚之转身，女子也跟着转身，以为林砚之要回答她问题了，跟着正色起来，准备听听意见改改自己不足的地方。只见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而后徐徐道，“你猜？”说完还朝她眨了眨眼。
　　女子：=口=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
　　女子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砚之后头，还在想着怎么搭话。前面的人忽然就停住了脚步，女子神思不属，脚步不停，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刻鼻子就被撞的微痛，“嘶~你干嘛忽然停下！”女子退后一步捂着自己的鼻子佯怒道。
　　林砚之看了她一眼，往旁边移了一步，“别走在我后面。”那会让他误以为是雪霁……
　　女子咧嘴笑了笑，哼了一声和他并肩走着，乐呵呵道，“没想到你这人挺细心的，竟还懂得让女孩……”
　　“不。”林砚之毫不留情地灭掉她的幻想，“我只是怕你偷袭。”
　　女子眯眯眼，哼了声，转过头不理他。过了一会儿，又主动搭起话来，“诶，我叫白依依，师从凤梧台，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林砚之。“
　　白依依眼睛亮了亮，拊掌道，“这名字好听！”又问他，“不知师从哪门哪派，可是和我一般出来历练的？要真是这样，那咱两还可以结伴而行，这是个好主意吧？”
　　林砚之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颇有些嫌弃的味道“你跟着我作甚？”
　　白依依睁大了一双美眸，“咱两不是结伴而行么，我没跟着你啊。”
　　“我没答应，所以你这就是在跟着我。”林砚之蹙眉，“姑娘家家的，遇到个男人就随便跟着走，还真是……”他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白依依，视线从下扫到头顶，煞有其事的摇摇头。
　　白依依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我没跟着你，我在找水源，你知道哪里有水吗？我渴了！”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修士是不需要食物和水，他们只需要灵气就够了。妖修却不同，他们因为本体的缘故对某些特定的东西还是有一定需求的。
　　需要水的妖修……
　　林砚之脑中飞速而过几种好吃的鱼儿，忽然觉得有些嘴馋。

第三十八章，遇白依依02
　　“啊，你真是好人！”白依依喜笑颜开朝小溪跑去，捧起些清凉的溪水洒在脸上，舒服的叹了口气，天知道这森林大的她都差点迷路了。又不方便御风前行，因为这个地方有可能遇到会飞的比她高级的妖兽。
　　这人真好。白依依想着，知道她缺水就带她来找水。外面也不像师兄说的这么可怕嘛。这让历练不久就被骗又被调戏又被偷东西的白依依心里有了些异样。
　　林砚之坐回离开前的那个位置，即靠近溪流的一块大石头上。天上星光璀璨，月亮到时不见了踪影。林砚之琢磨着雪霁要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这么一把剑在森林里乱走危不危险。
　　“你在想什么？”巧笑倩兮的女子坐在他旁边。
　　林砚之往旁边挪了挪。
　　白依依只当他害羞，“这年头，像你这么纯的男孩子可难找了。”
　　“纯？”林砚之起了和她说话的心思。
　　“可不是。”白依依朝他抛了个媚眼，“我这么个大美人在你旁边，你不凑过来就算了还往旁边躲。”
　　“你是不是，都没碰过女子啊？”白依依试探着伸手碰了一下他，不出意外立马就被嫌弃的甩开了，笑的更欢了。
　　平心而论，白依依清丽脱俗，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林砚之看见她，竟也没升起那些心思来。林砚之耳尖微红，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他尽量面无表情维持着平淡的假象道，“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想事？”白依依笑道，“不像，倒像在想人。”她不过是笑闹他罢了，没想到林砚之竟真的支支吾吾起来：“他、他不是人。”
　　白依依眨眨眼，心中却道，原来是个心有所属的人啊。如此，她也没了那些旖旎的心思，只是幽幽捧着自己的脸蛋，叹道，“看你还算顺眼的份上，本想处处能不能当个道侣的，没想到却是名草有主。”
　　林砚之侧了侧脸，不理她，心里却是乱糟糟的一团，想反驳，又怕女子误会自己对她有意，不反驳，又好像……
　　白依依还在哀叹自己的情路坎坷，她也就是抱怨抱怨，没想林砚之理她的。却没料到林砚之默然，道，“你还小，就在想道侣的事了？”
　　“小？”白依依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老娘都几百岁了好吧？”妖修和人类修者不同，他们的根本就是要先开灵智，方能修炼。
　　林砚之目瞪口呆。白依依凑近他，吐了口热气，眯了眯眼笑得更欢，“看不出来吧？”
　　“你这人真单纯，真的没被人骗过吗？”白依依显然把自己被骗的黑历史忘的一干二净，反过来去嘲笑别人。人都有种奇怪的心思，当你不好的时候，看到比你更不好的，心里反而轻松了。白依依倒霉了那么些天，心里郁郁，这会儿遇上个比她还好骗的，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对人百般调侃。
　　一晚上对修士而言很快过去，林砚之本想打坐休息，但有个不知底细的白依依在他身旁，不敢太过放松。白依依自然也是防着林砚之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竟看了整晚的星星。
　　“交个朋友吧。”白依依伸出手掌对他笑道。林砚之顿了顿，伸手握上了，触及温软。林砚之觉得心里有了些异样。
　　“我得走了，你要和我一起吗？”白依依在溪水边呆了一晚，水汽萦绕着她，让她精神了很多。她本以为林砚之可能是水属性之类的，是在休息。可是直到凌晨，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出言道。
　　林砚之看了看她的小脸，摇头，“我在等……等人。”他总不好说自己在等自己的本命灵剑吧，这样让人知道自己的灵剑是会到处跑的，那么谁都晓得，这至少是把拥有剑灵的剑，让人徒生歹意就不好了。
　　却没想白依依误会了，”啧啧”道，“原来是在等你的好~朋~友~啊。”她道，“行，不打扰你们了啊，我走了。”她朝他眨眨眼笑着，转身就跑的没影了。
　　林砚之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吞了回去，暗暗安慰自己：没事，和她又不熟，误会也没什么的。他伸手从空间里又拿出大白蛋来，放在手上打发时间。只是没有半刻，又甚觉无趣，把蛋扔回了空间。
　　雪霁不在，总觉得什么事情做什么都没趣。
　　林砚之苦恼着，还有半天呢，做什么好呢？

第三十九章，雪霁化人01
　　手上的大白蛋忽然轻微地震动起来。差点从林砚之手上摔到地上去。林砚之赶紧把蛋放回空间，抬头，只感受到远方的森林里忽然出现了一阵强大的威压，四周纷纷响起妖兽们的嚎叫。一声接着一声，持续了一刻左右，一切又归于平静。
　　林砚之不禁蹙眉，又见不远处的上空有修士纷纷御剑而过，是从森林内部飞来的，修为几乎都在他上。林砚之只迟疑了一瞬，马上从溪流边跑回森林里去，隐藏住自己的身影。
　　他寻了棵大树庇荫着自己，心下纳闷，琢磨着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坐在裸露出地面的树根之上，时不时往背后看一眼。他发现，雪霁很喜欢从他后面出现，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思绪翻飞着，他撑着下巴，垂眼想着事，不料后面渐渐有人接近。那人的脚步声很轻，轻的不细心的人都不能发现。向林砚之肩膀慢慢伸出的右手手指修长有力。他身形微晃，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不能很好的控制平衡。
　　林砚之顿时警觉起来，感受到另一股气息向自己接近，他条件反射地转身，不料下一刻一抹白色直直地落在了他的怀里。林砚之抱着那人，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雪、雪霁？”
　　一片静默。
　　林砚之疑惑地伸手，触碰了一下雪霁绝色的脸，只见他闭着眼，微蹙着眉，睡的极其不安稳。担心胜过其他的情绪，林砚之把他半扶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手拍了拍他的侧脸，“醒醒，醒醒，你怎么了？”
　　雪霁睁了睁眼，没成功，任性地放任自己软绵绵地靠在林砚之身上，“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他伸了伸手，捉住林砚之的衣袖，可是很快的，随着他唿吸渐缓，手指也渐渐松动，最终慢慢地滑了下去。
　　睡熟了？
　　林砚之看着靠在他怀里睡的安稳的人，无奈地抱紧了他的腰。
　　雪霁睡得很熟，可就难为他的主人了。
　　雪霁靠在林砚之身上，林砚之坐着无趣，就把人平放着，脑袋枕在自己盘起的腿上，仔细地帮雪霁把微乱的长发整理好，触觉顺滑，林砚之看着手中的长发，又看了眼睡着的人。目光不知怎的，慢慢集中在那殷红的薄唇上。
　　也不知道和人亲吻是什么滋味……
　　处男了将近三十年的林砚之宝宝有些好奇又有些害羞。他看一眼，撇过脸去，又耐不住心痒痒转头看了眼，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心里暗戳戳地想着，反正雪霁也不知道，这里也没人，两男的亲一口也不怎样吧？
　　我就亲一口。
　　就尝尝。
　　林砚之喉结微动，不可否认的有些心动。他看了看那禁闭的双眼，睫毛长长的微微向上弯着，唿吸绵长，是睡熟了的模样。林砚之闭眼，低头，慢慢地凑了过去。
　　凑到唇边时，又睁眼，傻傻的盯着雪霁半天，确认他真的睡熟了，这才凑了过去。四唇相对，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从唇上传来，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唇齿间透出的一股冷香。
　　一触即离。
　　林砚之只觉得脸颊热热的，他吧唧了下嘴巴，很快又端正了表情，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因为好奇还能去偷亲别人的人。
　　没什么味道啊。林砚之有些失望的想着，什么味道都没有，就是感觉新奇，热热的，而且，雪霁身上的味道好像挺好闻的……
　　林砚之，有些愣愣的看着雪霁俊美的脸发呆，过了一会让，雪霁全身蒙在一股莹白的光芒里。

第四十章，雪霁化人02
　　雪霁醒来的时候，清晨鸟儿的叫声正浓，周围树木环绕。他缓缓地从主人腿上飞了起来，疑惑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回剑身，但是这才是正常的，之前也正因体内灵力异常，才会短暂的化成人形。
　　他绕着周围飞了几圈，感觉很自在，就是有些疲乏，向来是休息的还不够。
　　雪霁飞回林砚之身前，却发现自己的主人好像不太对……眼神游移在他身边，脸颊也可疑的红了。
　　“砚之？”
　　“什、什么事？”林砚之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他抬头看了看雪霁，支支吾吾道，“你醒了？好点没？”
　　“我现在不错。”雪霁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唔，秘境快开了，我们走吧？”科研之道。
　　雪霁应了几声，像以往一般缩小，快速的飞进林砚之的衣襟里。只是他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林砚之果真有些不大对劲。雪霁听着耳边”扑通””扑通”跳的极快的心声，疑惑的向上看去，只能看到林砚之白皙的下颔，四周是急速而过的风。
　　”砚之。”
　　”嗯？你有什么事吗？”林砚之回他。
　　”你心跳不太正常。”
　　御剑疾速飞行的修士一个踉跄，微红着脸磕磕绊绊道，”是、是吗？”
　　雪霁很认真地问了问自己主人在他离开期间都做了些什么，得到回答又认认真真地分析着，最后还是想不明白，”砚之，你是不是乱吃了什么？”
　　林砚之根本压抑不住自己，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极具诱惑的薄唇，但也仅是一闪而过，他眼神闪烁，雪霁却并不能看到，声音微小道，“没吃什么。”
　　雪霁一怔，只感觉到林砚之刚才心底划过些什么一样的感觉，他想去寻找，没想到却如一滴水珠落入大海，怎么样也找不着了。
　　难道和那个白依依有关？雪霁不可避免地想到唯一可疑的人上去。林砚之这是看上她了么？雪霁决定探探主人心意，“砚之，你觉得白依依长得如何？”
　　那当然没你好看……
　　林砚之第一反应就是这话，好险没说出口去，他顿了顿，不太希望雪霁的注意力分散到别的地方去，只得道，“不怎样，很普通。“
　　这的确是林砚之的实话，但要看和谁比，要是白依依站在雪霁身边，林砚之肯定会偏向雪霁的，雪霁长得好看，纤尘不染的白衣最适合他了，
　　雪霁当然不知道林砚之正拿他和一个女修比较，闻言便不再问下去了，只道，“我得休息一会儿，砚之你到了秘境就叫我。“
　　“要把你放回丹田去吗？“林砚之伸手，轻捂住衣襟里的小剑，担心道。
　　“不用。”雪霁拒绝了他的提议，还是那话，“到了秘境叫我。”
　　“嗯。”林砚之心里却在想着，还是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为好。自己也总不能什么都依赖雪霁。
　　横越过一座座大山，历经几个人满为患的城镇。林砚之拿出空间里的那枚令牌，青铜色的令牌发出一线微光，向一座山脉飞射而去。
　　是这里了。
　　林砚之收起令牌，俯冲直下。

第四十一章，初学炼器01
　　离秘境开始还有几天的时间，林砚之先去就近的城镇里买些丹药和灵符，还有灵土。他端看着手中悬浮着的精致小巧的炉鼎，嗯，真正意义上的炉鼎。
　　老板笑的脸上满是褶子，极力推荐这款好用又方便的炉鼎，诱哄他买下。但林砚之可不会当什么冤大头，这里的炉鼎显然比其他地方都贵，他又是个半吊子的水平，再好的炉鼎对他而言也白搭。他放下手上的东西，正要离去。
　　懂的察言观色的老板立马就拉住了他，“诶，别走啊，这款炉鼎不中意，总还有其他你需要的！”
　　林砚之兴致缺缺道，“我也不过刚刚学会炼器，这些东西对我并没什么用。”
　　老板一笑，掏出个本子来，“我就知道你新入门，不要紧，我这还有些简单的炼器方子，适合你拿来练练手。”这倒是实际，就像炼丹一般，炼器师的开始也要从熟悉这些简单的方子开始，才慢慢从中摸索出自己的方法来。
　　林砚之去过其他铺子，都没见到有这个卖的，他看了笑嘻嘻的老板几眼，不得不肯定这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占你便宜，三十块中品灵石，如何？”
　　林砚之想了想，决定讲讲价，他先回忆了一下以往见过的方子的一般价钱，最后疑惑道，“十五块？”
　　“好，给你了给你了！”老板先是一脸肉疼，然后又欢欢喜喜的答应了。这变脸之快不得不让林砚之暗想，难道还能再便宜一点？想着想着心下不爽起来，总有种被宰了的感觉。
　　他在城镇中租了个炼器室，进去前又给了一块中品灵石给那守卫的修士，“问你个问题。”
　　那修士欢欢喜喜地收好银子，心情很好的他爽朗道，“问吧！”
　　林砚之拿出新买的炼器方子，在对方面前掀了几页，“你估摸着这本子能卖多少钱？”
　　修士认真看了几个方子，不甚在意道，“最多八块中品灵石。”
　　“八块？”林砚之惊道，说出了刚才那铺子的名字，“为什么那里卖三十块。”
　　“你新来的吧。”那修士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那铺子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宰客的地方，也就只有新来的才会去了。你这本子该不会是从他那买的吧？”
　　林砚之脸色一僵，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道，“不是，我只是听人说的。”
　　“骗人。”那修士嗤笑道，“我都看到本子上的标记了，也就他家的标识这么明显又奇怪。”
　　林砚之把那印有奇怪花纹的本子扔回空间，默默的进去了。顺着走廊前行，路过一间又一间房间。林砚之来到一个门前印有和手中牌子相同号码的房间前，把小牌子拍在了门上的凹槽中，只见石门微动，向左边慢慢退开，等到林砚之进去后，又自动向右合上，门上有牌子的地方也亮起了蓝光，显示有人在用。
　　房中央是一个齐膝高的炉子，炉下幽蓝的火焰烧得正旺。因此房内有些热。但是修士连对四季的感觉也已经不明显了，更何况这么一些热。林砚之盘腿坐在炉子旁边，揭开炉盖往下一看，空荡荡的。他想了想，把炉盖放回去，拿出一张方子来。

第四十二章，初学炼器02
　　上面要求的材料简单，林砚之也早已一一备好。他有条不紊地拿出材料，在地上分门别类的放好，与自己的位置也是触手可及。
　　林砚之先仔细阅读起方子来，默念了一遍记在心上，这是他第一次实际操作。他先把灵土放到炉子里，用左掌内的灵力催生着火舌舔弄着炉底，幽蓝的火焰映出他严谨的面容，而后他用右手取来了地上的妖丹，捏碎……
　　数个时辰以后，林砚之控制着眼前的一团红色变换着形状，几念之后，他睁眼，看着面前的一团……
　　林砚之叹了口气，第一次实验，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林砚之直接把那团看不出模样的废渣移到专门的的废渣桶子去，那里有个小型的转移阵法，废渣一放进去就消失了，桶子里空空如也干净得很。
　　第一次失败，就接着第二次。
　　林砚之又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材料来，吸取上次的教训，摒息杂念……幽蓝的火焰里映出打坐着的修士认真的面容，时间在炼器室里慢慢地流逝。林砚之脑海里显现出一把剑的雏形，流畅的剑身，锋利的剑刃，剑柄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的花纹。林砚之做了些改动，随心而动。再睁眼时，一柄灵剑从空中悠悠滑落，静静地躺在修士手中。
　　林砚之用拇指和食指从剑身上划过，确认这把剑的品阶，不过一把法器。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林砚之用手触摸着灵剑，叹道，“居然这么像雪霁……”
　　他也是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拿雪霁做了样本，但这把灵剑也并不能说是像雪霁，无论是外貌还是品阶，都和雪霁差远了。相似的，只能说是形态。
　　第一次亲手做出自己的作品来，林砚之难得的打量着这把灵剑，好奇而又认真，半响，他恍然道，“糟，竟忘了给你一个名字。”但其实，低阶的武器是不需要名字的，能够拥有名字的，大多是些世上的珍稀之物。但是，尽管这把剑对其他人而言有多么不入眼，这起码是林砚之的第一个作品，心里澎湃的情感不假，他总想给它一个名字。
　　“下次得记得。”林砚之念叨道，用神识在那张方子上印了几个字，用以提醒自己。他还想试多几次，但是时间有限，恐自己错过秘境的他还是匆匆离开炼器室，赶往秘境开启的地方。那是一个瀑布，入口就在瀑布里。入口并不止这一个，但这是离林砚之最近的一个入口了。同理的，时间到了之后，秘境会自动排出所有的修士，地点在任意一个入口附近。
　　御剑而到的他有些迟了，周遭站满了持有令牌的修士。他寻了个清静的地方站着，等着秘境开始，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上面的光亮渐盛，表明秘境开启的时间将到。
　　对他人视线的敏感林砚之扭头看去，一个同是金丹期的修士大概是见他独身，直盯盯地看着他手上的令牌，意思不言而喻。这周围，站着的不仅是等待进去的人，还有些意图浑水摸鱼强哥令牌进去的人。那修士上前一步，眼神狠厉，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只听一个女声朝他们方向叫道，“砚之！砚之！看这里。”
　　两人同时看去，一个女修，漂亮的女修。她身旁还站着两个修士。林砚之认出了那是前些日子才认识的白依依，她正朝他欢快的挥着手，引起不少修士的注目。但是那一行人个个都是金丹，一时还没人敢叨扰。
　　林砚之瞥了眼有些踌躇的修士，大步走了过去。那人也渐渐退缩，隐在了人群里。
　　白依依唤着他来了身边，也不语，只笑看着他。
　　林砚之朝她颔首，“谢谢。”他的确未想到，白依依会出手助他，那人是个金丹中期，真打起来他讨不着好。也许，他可以尝试着交个朋友。林砚之暗道，谢意也就真诚几分。
　　妖修总是对人类修士的情绪有些敏感。
　　那两人初始见到他，眼底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不再注意他，这种举动倒像是接纳了他。不过也是，三个金丹修士，无论是夺宝还是杀人，都要容易得多，没必要时时刻刻防着林砚之。

第四十三章，初入秘境01
　　白依依自然能感受到林砚之对她的变化，笑道，“举手之劳，瞧，秘境快开了。”
　　林砚之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嗯。”
　　“你孤身一人，在秘境里也不安全，不如随我们一段如何？”白依依看了眼他手中的令牌，翘着唇漫不经心道。这个建议着实让林砚之心动，他经验太少，这次独身来秘境，也不期待能有什么奇遇，能长长见识已是不错的了。
　　“麻烦了。”林砚之道。
　　本来侧身看向别处的男子闻言转身，林砚之看清他面容的一刻。脑海一顿，只觉得他惊为天人，世间的美好仿佛都聚在对方身上了，眼中就只剩下了男子冷清疏离的身影。但很快的，他甩甩头，清醒了不少。他尴尬地看向远处，试图掩盖刚才的一切。
　　然而却听男子轻笑一声，刚想开口，就被从后面扑上去的白依依用手掌捂住了嘴，“行了行了，大师兄，你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吗？”白依依脆声道，转身朝着林砚之笑了笑，“别介意，大师兄身上，那个，”她似乎不太知道怎么解释，涨红了脸，“总之，你别看他就好。”
　　这般噬魂夺魄的魅力，想必是对方身上有些类似魅惑之术一般的东西了。世间无奇不有，林砚之把好奇心收了回去。
　　男子朝他抛来一枚红豆，林砚之接住了，抬头疑惑地看了看他，受到的影响却能被很好的控制，不会再出现第一次那样的状况。另一个男子看到他的反应，疑惑的看了眼，喃喃道，“心志竟这般坚定么。”
　　时间紧，白依依只来得及朝林砚之道，“拿着，进到秘境后凭这个找到我们。”
　　林砚之心下第一反应就是，她这么信自己吗？不，应该是对方具有足以不把自己放眼里的实力吧。
　　两个男子都在他修为之上，林砚之无法准确判断。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判断，只听有人喊道，“开了！秘境开了！”
　　瀑布中央亮起了光，光点越来越大，变成光团，再大，又成了门一样的形状。四周的修士御术而过，冲进光团之中，消失不见了。
　　林砚之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御剑而去，余光只看得见四周五颜六色的光点拖着条尾巴，那是些和他一般前往秘境的修士。
　　眼前白光一闪，手中空空，林砚之低头，手中的令牌已经不知所踪了，他站在一片广袤的大海中的一处小岛上。
　　林砚之：“……”
　　怎么会这么倒霉！
　　怎么能这么倒霉！
　　林砚之黑着脸，他能看见的，除了一个小岛，周围都是些湛蓝的海水。这着实不是个好去处。海上不利于修士打斗，宝物难寻更别说灵植了，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嫩穿过数不胜数的海中妖兽下到海底去寻宝，还得小心回不回得来。
　　简而言之，海，对林砚之而言，根本就是一点都讨不着好的地方。
　　他从怀里摸索出一份地图来，控制着它漂浮在空中，白皙的指尖从地图一侧划到另一侧。青原秘境开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多经验的修士很乐意合作绘出地图来互相帮助。这地图当然也是在林砚之前往秘境路上被其他修士卖来的。
　　林砚之此时很是苦恼，青原秘境有海，但不清楚有多大，但是很多修士通常都是被传送到陆地上的，像他这般的倒霉鬼实属难找，好在也不是没有。林砚之紧盯着地图上一小片蓝色，那里有一个小岛，最靠近的地方是一片火红，上书：赤焰沙漠。
　　什么地方？
　　林砚之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什么都比海洋好。
　　他在空间里摸索了一下，找出一艘云舟来，舟身镶嵌着流云样式的白玉，看起来倒是不错，若有些稍有见识的炼器师在这，定会认出这就是那世间难觅的速度极快的流云白玉，一个指甲盖的都难寻，何况是这样几乎遍布船身的白玉！这样做简直是浪费啊！
　　但这话若让启明听见了，恐要笑掉了大牙：竟不知万年后修真界穷成了这样，这东西仓库里多的他都不想要了，因此当初只拿来练手做了个灵器罢了。
　　而林砚之……
　　还是不要对这个眼拙的半吊子的炼器师有太多期待为好。

第四十四章，初入秘境02
　　林砚之跳上云舟，仔细探寻，发现舟上有一转盘，盘上有着细小的凹槽，林砚之看了一会儿，从空间拿了几粒上品灵石放上去。灵石分阶，越高阶所含的灵气越丰富。这么几块上品灵石放上去，云舟灵气充裕，立刻就开始动了起来。
　　林砚之捏诀，正犹疑要向哪个方向，胸前的红豆忽然射出一条红光，连接着遥远的彼岸。林砚之几乎立马就想起了红豆的来历，他不再迟疑，驾驭着云舟随着红光飞速而去。
　　云舟行驶平缓速度极快，比他御剑恐怕还要快些，舟上又有着健全的古老阵法，的确难得，可惜的是云舟不大，只能容纳两人，也因此只能是灵器罢了。
　　林砚之把握好方向，就任由云舟带他前往陆地。只听响亮的”扑通”一声，林砚之转头看去，只看见一条向海中游去的大尾巴，那妖兽通身黑蓝色，也不知是什么模样。林砚之只来得及看到那条大尾巴潜下一半，云舟就已经远离，再看不见。林砚之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
　　海中的妖兽多在金丹以上，他这么个小修士，还是不要这么冒险在海上待太久为好。
　　林砚之又打开了地图，估量了下距离，觉得自己御剑可能要半天，云舟也许快些，但他万万没料到竟这般快速。
　　两个时辰后，还有些迷煳的林砚之就收起了云舟，踏上了那片赤焰沙漠。怪不得标注是一片火红，林砚之站在上面，只觉得地里的热气蒸腾而上，视线所及，仿佛都被热气熏过一般。
　　这是什么？
　　林砚之蹲下，正要触碰那支在沙漠中一枝独秀的小花。不知何时醒来的雪霁就喝住了他：“想死吗？别乱动。”
　　林砚之悻悻地收回了手，转身又兴致盎然地问雪霁，“你醒了？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动？”
　　雪霁先是冷哼一声表达他的不满，声音里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他慢吞吞道，“这是迷梦蝶，碰了就会陷入它编织的梦中难以醒来，不过很好捉，你拿个盒子把它关住就行。”转身开始和林砚之算起账来，声线微微压低，透着股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味道，“还有，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一醒来就在秘境了？”他的声音危险而又诱惑，“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砚之当然是各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表达出自己作为一个主人的关心和爱护，并乖乖地把发生的事一一告诉雪霁，好不容易才得到雪霁原谅的他，立刻从空间拿出一个普通的空盒子来，蹲下，细看。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朵小花，而是只蝴蝶，蝶衣上色彩斑斓，触角也很长，正微微颤动，展翅欲飞，下一刻就被关进了黑漆漆的盒子里。
　　林砚之把盒子上锁，想了想觉得不妥，不禁担心道，“这迷梦蝶这样被我关着，还能活吗？”
　　“能啊。”雪霁漫不经心道，“死了也没关系，也能用。”
　　得到肯定答案的林砚之放心地把盒子放回空间，召出灵剑。
　　“你要去哪？”雪霁道，“这里不错，妖兽挺多，适合你练手”
　　已经对”练手”有隐隐抗拒的林砚之立即试图浇灭雪霁内心的小火焰，“秘境开启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别浪费在这了，去别的地方吧？”

第四十五章，初入秘境03
　　沙漠的一处边缘处，上空久久盘桓着妖兽的怒嚎。
　　巨大的妖兽有着红白相间皮毛，它前爪伏地，满是血丝的大眼里两粒黑珠子紧紧盯着胆敢入侵它领地的修士。巨嘴一张，尖锐的牙齿立现，它朝着入侵者怒吼一声，勐地扑上前去。
　　尖利的爪牙刺入血肉的声音分外明显，只听旁侧忽然冲过来一名修士，带着巨大冲力的飞踹让妖兽庞大的身躯飞出几米，趴伏在地上，但它很快就翻身从地上爬起，鼻孔里喷出两团热气，眼中的两粒黑珠子动了动，观察着内讧的人们。
　　“师兄！”那名把妖兽踹开的修士紧张而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男子，那男子的一袭白衣早已染红，他看了看胸前巨大的破洞，勐地向前吐出一口血来。
　　修士面容稚嫩，估摸不过十六七上下，他看着男子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心下紧张，不顾眼前紧盯着他们的妖兽，兀自转身朝另外三名修士站着的地方吼道，“你们莫欺人太甚！”
　　要不是师兄救了他们，他们如今哪能这般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要不是师兄数战之下疲劳，又怎会让这些小人阴谋得逞！
　　修士咬牙切齿，他从未见过如此阴险小人，竟在两人没有防备之下把他的师兄推向妖兽！
　　那三名修士中有一人隐隐为首，他向前一步，冷笑道，“莫斐然，别给脸不要脸。”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向着两人，满满的不屑和傲慢。他本是门中长老之子，在男子，也就是易晨宇来前，集门派荣耀于一身。
　　可是如今……
　　修士脸色铁青，握紧了衣侧的拳头，面容狰狞，他低声道，“死在这里，也算你们的福气了，我定会好好禀告掌门的。”
　　莫斐然气的站起身来，眼眶微红，“你们……”他点穴止住易晨宇的伤口，扶着他到旁边休息，把从空间拿出来的瓶子放到男子手中。“小然。”男子闭了闭眼，握住莫斐然的手，扯到伤口的疼痛让他抽了口气，“快走！”
　　莫斐然红了眼，他挣开男子的手，站起来护在男人面前，对着三人冷笑着，“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陪葬！”话音刚落，他速度极快的祭出本名法宝，直直朝那三人冲了过去。
　　那三名修士立刻祭出法宝，在莫斐然的法宝冲上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撞上了保护罩。那三名修士还未曾来得及得意，只听接二连三的的爆破声从上空传来，保护罩也裂开了一个口子。
　　烟雾弥漫中，两名修士抵挡着接二连三来到他们面前的小型符阵，其中一名修士却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他一个弹指，灵力朝莫斐然飞了过去，立刻打乱了他面前半成型的符阵。
　　“想以血祭阵？”那修士抓住莫斐然流着血的手腕，气的胸腔灵气乱窜，他狞笑着道，“那我便先拿你喂了那妖兽！”说罢，两人大打出手，火光顺着妄图抓住修士的植物攀沿，烧得一片通红，莫斐然白了脸，又放出水龙来冲向那名修士，不料竟被那修士死死压制着，莫斐然退后一步，右手微抬，绿光乍现就被另一名修士死死握住了手腕，指尖抠进了还流着血的伤口。
　　莫斐然一阵眩晕，下一刻直直地被甩向那张嘴怒吼的妖兽。
　　要死了吗？
　　莫斐然绝望地闭上了眼。
　　师兄……

第四十六章，初入秘境04
　　意外的是，莫斐然只感觉到妖兽的火热的气息喷在他身上，而后就被另一个人代替他砸向妖兽的人狠狠撞了出去，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莫斐然趴在地上，狼狈至极，他吐了口血，抬头却看见那三名修士都被人扔了出去，一个接着一个直直地被投入妖兽的嘴中。他们还想反抗，不料妖兽抬头喷出一团火来，那火显然不简单，他们召出水抵挡，却不料在熊熊烈火中连着那些水一起散成了空气中的一部分。
　　是谁？
　　莫斐然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男子修长的背影，他的长发被全部挽起束在头顶，身着墨色箭袖衣裳，持剑的身影干脆利落。莫斐然转身，立马爬起来往那昏倒的男子跑去。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稚嫩的吼叫。
　　林砚之眼睛亮亮的看着面前一大一小的妖兽。他本是追着小妖兽过来的，没想到能遇上个大的，更没想到这大的身上还受了重伤，黑色伤疤在红白相间的毛发里特别显眼。得来不费功夫说的就是他。
　　林砚之眼前仿佛已经有了一大一小两颗妖丹了。
　　大妖兽似乎感知到了林砚之的危险，怒吼一声，把小妖兽护在了身后。
　　林砚之却回头瞥了眼那抱在一起的两人，觉得威胁不大，于是转头，持剑冲上去，紫色的雷电在剑身缠绕着，噼里啪啦的作响。
　　莫斐然给易晨宇为了几颗药，可是作用极慢，他急的眉宇上都笼了一层阴影。不管了。莫斐然紧抓着瓶身，努力把自家师兄背上了背，尽管他身形和男子比起来稍显削瘦，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但是修士的力量绝不可用寻常眼光看待。他一咬牙，把人背上了后背。才向前走了一步，就看见了持剑而立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面容清俊，可是还染着血的灵剑让他显得很是诡异。他握着一枚红色的妖丹，正站在他们前面，眼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莫斐然不可置信的回首，只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尸体相依相傍。
　　这大妖兽刚进金丹不久，不然也不会被他们寻着机会重伤。
　　而能这么轻易解决金丹期妖兽的人。
　　莫斐然面上渐渐浮起惊慌，他向后退了一步，深深觉得这人并非筑基期的他们可以匹敌。“多、多谢前辈相救。”他颤抖着声音说着，却并不确保男子会不会把他们杀了灭口。
　　林砚之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小修士害怕的看着他，却极力想护住身上的男子，那男子伤势严重，又是在心口，恐怕是熬不住了。其实他来的时候还有点早，大概清楚两人的处境。林砚之在空间里翻翻找找。莫斐然却以为他要对付他们，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你想帮他们？”雪霁不是很理解的问他。
　　”唔……”林砚之懊恼道，”可惜我自己也是一穷二白。”
　　雪霁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你空间不是有些筑基期妖丹吗，这受伤的男子是个单一水灵根的，你扔一个给他们，起码能保命了。”妖丹能炼丹炼器，有些时候，对修士而言还是大补之物。没有可用的好丹药的情况下，这也算替补了。看刚才小修士手忙脚乱都快哭出来了，也没能找到些好的救命之物。
　　这对他们而言，也是急需的吧？
　　林砚之从那一堆妖丹中还真找到一个水属性的妖丹，还是个筑基巅峰的。这也算他们好运了。林砚之默默想着，一个丹药大小的东西抛物线后飘在小修士面前，蓝色的微光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莫斐然抬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前辈？”
　　“送你的。”林砚之慷慨道。他能看见小修士立刻神采飞扬起来，一把握住妖丹，就向林砚之急急道谢。
　　林砚之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听见远方一声惊响。他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第四十七章，初入秘境05
　　接二连三的爆破声起，火光蔓延着，烧红了天空。
　　林砚之只思索了一下，立刻御剑而去，红豆的又放出了红光，直指出事的地方。林砚之想了想，正要离近。忽然看见白依依擦身而过，对方显然很着急，先他一步飞去。林砚之随后赶上。
　　只见一个被火焰围绕的男孩呜呜呜地哭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白依依心里一惊，也顾不上身旁的熟人，喊道，“小锦！”
　　男孩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上空的白依依，哭的小花脸更惨了。“师姐，呜呜，师姐，救我……”
　　白依依好险没被一口气噎倒，一边生气乌锦不听自己的话擅自跑来秘境，一边着急而无能为力。
　　凤梧台是一个妖修大门派，虽然里面门徒不一定是妖修，但十之八九都是些妖修。而白依依的原型显然不能抵抗火焰。何况这些火焰颜色诡异，外焰火红看似简单，内里却是透着股森冷，认真细看，发现内焰居然是莹蓝色的！
　　这火焰来势汹汹蔓延极快，看到的修士都选择纷纷远离。
　　白依依急道，“笨蛋，你不是会吐火吗？”
　　会吐火的妖修？
　　林砚之摸摸下巴，忽然有些好奇小男孩的原型了。
　　只见小男孩抽噎着，在白依依热切的目光下打了一个嗝，吐了一个小火球，小火球慢悠悠地飘着，一接触被那些诡异的火焰排斥，而且那些火焰涨的更高，差点没烧到小男孩鼻子。
　　小男孩哭的更大声了，无助地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躲避那些妄图沾到他身上的火焰。白依依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男孩的火焰明显罕见，可是这忽如其来的大火似乎与之排斥。
　　雪霁忽然出声了，在心底和林砚之说道，”那是异火。”
　　异火？
　　林砚之眼睛马上亮了。异火，这可不同于凡火，是天地初生之时幸存下来的些许火种，种类极多，若能收服对修士有着莫大的益处，而能遇上纯属机缘。
　　可是这火这么凶悍，贸然行事，莫说一个林砚之，十个林砚之都不够它吞的，现下也没有收服的法子，救人要紧，林砚之只得低声告诉了白依依。
　　没想到白依依看着他的眼神马上就亮了，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异火？这是机缘啊！你快些把它收复。”
　　“不行。”林砚之虽然很想，奈何并不能，他皱眉道，“火势太凶，估计是至阴之火中的一种，我没把握。”
　　白依依急的满头大汗，眼看小男孩的衣服都要被烧焦了，正要不管不顾地飞下去就把人捞上来，至于会不会被伤，总死不了的！
　　心中一动，白依依还未下去，进入秘境前所见的俊美男子匆匆赶到，白依依朝他喊了声，“大师兄！”语气里满是担心和着急，“小锦被困住了！那火想要吞噬他！”
　　若是寻常，乌锦的火焰便是他自保的能力，极少有东西和与之相克，可是火焰也是会互相吞噬的，乌锦明显就是不小心沾上了这种奇怪的火焰，让对方起了吞噬他的心思，却又一时无法下口。
　　兰熙看了林砚之一眼，他和白依依都是妖修，不能承受这种火焰，这等好处也只能让给人类修士，何况他们的小师弟还危在旦夕，“我可以助你收复。”他抬手，空气中的水元素马上就源源不断的聚在一起，不消片刻，男子身后竟翻滚起惊涛骇浪来！
　　他仿佛就是水的主人，与生俱来控制水的能力，水在他手中滑过，乖顺地跪伏着，挥手间淹没了大片火焰。但那火焰是至阴之火的一种，在水的强势冲击下竟然只动了动，而后努力在水中胀大。兰熙皱了皱眉，他在虚空一握，双手快速结印，自他为中心向四周一阵灵力扩散，那些水颜色变得更为湛蓝，火焰不再抵挡得住这些灵水的攻势，渐渐变小、变小。

第四十八章，初入秘境06
　　林砚之为男子的强大而感到震惊，妖修，虽然修道之路艰辛，但天道从不会亏待他们，这得天独厚的力量便让人叹为观止。他看着火势渐小，迅速操控着雷电直直朝那点孩童大小的火焰攻去，半途却与另一个方向而来的金色光束缠绕在一起，难以分开。
　　林砚之朝那道光速看去，是另一名看戏的修士，他似乎觉得有利可图，想要趁机夺取火焰，见到林砚之朝他看来，平凡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嘲讽。
　　林砚之未曾反应，白依依先行冷笑一声，显然看不得别人的抢夺，她挥手拿出一支玉笛。笛上正开着一朵粉白的莲花，微粉的唇瓣在玉笛上轻轻吹气，手指飞舞着，无声的攻击朝着那名修士直击而去。
　　但听在其他人耳中，只不过一段舒缓的音乐，那人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脑袋，表情狰狞，痛不欲生。
　　林砚之收回注意力，凝神让那抹雷电穿进兰熙的水圈之中，雷电迅勐的动作顿了顿，前进的动作立刻就慢了很多。
　　这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水。林砚之暗道，但并没有探听别人秘密的兴趣，他专心让那么雷电紧紧缠绕住火花大小的异火，把它拉了上来，远离熟悉的地面的异火很狂躁，它奋起燃烧，火光随着雷电蔓延而上。
　　林砚之皱眉，雷光大盛，和它打斗了一翻，却不像之前那样找不着中心，直接对准火心狠狠击落，再把它紧紧缠绕着，包裹成一个蓝紫色的小球，微小的雷电声在球面噼里啪啦的响着。
　　小球乖乖地落到林砚之手上，与此同时，小男孩在得救那刻，就飞了上来，冲进他的大师兄怀里泪汪汪的诉说自己的委屈。
　　小球在林砚之手上慢慢变得透明，露出里面奄奄的小火焰，它的真身只有林砚之小指一般大小，难以让人联想到刚才蔓延出几十米远的大火。它还没开灵智，凭着本能欺软怕硬，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想吞了乌锦，转身就乖乖地在林砚之手上讨好地缩了缩身子。
　　”雪霁？”林砚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喊着雪霁，略带无语地看着手上的小火焰。”怎么把它收为已用？”
　　雪霁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吃了啊。”
　　吃了？
　　林砚之有些愕然，是这样吗？没有经验的林砚之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把手掌往前一抬，吞进口中，喉结微动。
　　彻底把那修士揍趴返回的白依依看见这一场景，惊得目瞪口呆，神情微滞。
　　埋在兰熙怀里的小男孩大眼睛也盛满了惊讶。
　　”……笨蛋！不是这个吃啊！”雪霁在短暂的静默之后，无奈地喊道，这时候如果有手的话，他肯定只想捂眼。
　　太、太蠢了。
　　兰熙也被这种另类的吸收方法看呆了，不禁轻笑一声，转头摸了摸小男孩柔软顺滑的长发，林砚之只觉得在众人的目光下脸颊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他咳了几声，转身，故作冷静地听着雪霁纳闷后再详细地告诉他的方法，虽然这个”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吃，但是，也是可是弥补的。林砚之慢慢引导着那朵小火焰从食道穿出，渗到他体内的筋脉上，循着灵力游动的线路，最终到达了一片广阔的地方，那是修士特有的识海。
　　火焰并不灼热，反倒透着一股阴冷。它一来到新地方，就好奇地在识海中飘来飘去，像一朵凌空绽开的小花。
　　林砚之毫不留情地把它赶到一个小角落，画了个圈不让它乱跑。小火焰开始还不服，还想反抗，结果就被识海主人用雷电之力硬生生的打到屈服，委委屈屈地蹲在了那个圈子里。任由对方在它身上打下专属的神识标记。

第四十九章，秘境小队
　　林砚之一睁眼，眼前就是一张放大了的美人脸。
　　林砚之：……
　　他默默地退了一步，保持着距离，不太自然道，“看、看什么？”白依依朝他笑了一下，朝着远处的一大一小招招手，回头道，“我们得走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可以吗？”林砚之疑惑道，他们都是一个门派的，自己贸然跟着，会不会不太好。
　　“你不想？”白依依挑起秀眉，哼道，“去不去啊？就一句话。”
　　林砚之又看看兰熙，对方只是低头，在小男孩脑袋上揉了几下。乌锦好奇地打量着他，倒是一点都不怕陌生。
　　”雪霁。”林砚之有些迟疑地问它，”你说我去不去？”
　　”他们没有恶意。”雪霁只是这般说道。
　　林砚之还想问两句，雪霁却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语重心长道，”砚之，你得自己做主意。”
　　一句话，堵住了林砚之的话。是啊，他得自己做主意，林砚之后知后觉，到现在为止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似乎遇事都会习惯地去问雪霁，这种依赖并不好。他是雪霁的主人，是能让雪霁依靠的人，而不是一个做什么都要人去指示的孩童。
　　林砚之想透了，朝白依依眨眨眼，“麻烦了。”
　　白依依笑着，大大方方地拉起他的手就朝那一大一小飞去，“师兄！”她叫着，洋洋得意，兴奋得很，“我们小队又多一个人了！”
　　妖修真是种思想简单粗暴的家伙。渐渐被白依依感染了情绪的林砚之这般想着，他低头，看着白依依牵着他的柔荑，心里有些赧然。可是很快，他就会发现，有这种想法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当他随着三人与另一个秘境入口处见到的男子汇合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这队里唯一的特殊。
　　“你好！”那名蹲在洞穴前的修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他伸手道。两人一触即离。他看看围着兰熙转个不停的白依依和乌锦，又看看林砚之，无奈地笑道，“你是白依依的朋友吧，我也是哦！”
　　修士朝他眨眨眼。
　　林砚之想了想，问，“你是凤梧台的？”
　　“不，我只是个法修。”修士无奈地耸耸肩，“我叫李清河，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砚之。”
　　“哦！是个好名字。”李清河道，随即似乎听到什么声响，一把拉过林砚之就蹲在了一边。林砚之回首，才发现另外三人已经寻好位置掩藏自己了。“别担心他们。”李清河对着回过头来的林砚之笑道，“你更该担心担心我们。”
　　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从洞穴里走了出来，它步子缓慢，庞大的身躯在这个小地方足以遮天蔽日。
　　林砚之屏息，没想到李清河就已经直接把符录射了上去，爆破声不断响起，李清河掐诀，地上早已准备好的大阵褪去伪装变得闪闪发光，妖兽嘶吼一声，挣脱不开法阵的束缚之力。乌锦直接飞在半空，大火从嘴中吐出，所过之处熊熊燃烧起来。白依依手握玉笛，乐声渐渐响起……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林砚之看着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李清河拍了一掌胳膊，“别愣着啊！帮忙干活，不然得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分了！。”
　　林砚之闻言来了精神，祭出灵剑就飞上前去。
　　团队合作比起单枪匹马自然要好得多。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妖兽，不消半个时辰就已经成了地上被人分割的胜利之物。林砚之开心地捧着意外得来的灵植，心满意足地放回了空间，这种灵植难寻，何况是五百年分的，他寻了好久，却没想到在这里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这样的满足了？”李清河好哥俩的揽着林砚之的肩膀，笑着把一个奇怪的蓝色石头拍在了林砚之怀里，这石头上还有一颗幼小的嫩芽。“好东西吧？”他朝林砚之挤眉弄眼的，“这可是意外收获。”
　　“这是什么？”林砚之奇怪的看着手中的石头，捏了捏，有些软，又似乎很硬。
　　“啧。”李清河瞧了瞧他的脑袋，“真是不识货，这可是冰魂岩。”
　　冰魂岩？
　　林砚之果真喜笑颜开起来，他兴致勃勃道，“这可是好材料，有那么一小块都够弄一柄好法器了。”
　　白依依在一边嫌恶地拎着妖兽的皮毛道，“就知道你们这些剑修，会对它感兴趣。也算你好运，整个洞穴就有那么一块。我们都不需要，给你捡便宜了。”
　　“怎样，跟着哥混有前途吧？告诉你，我在这不远还发现了个好地方，等会带你们去看看。”
　　“行啊李清河，你现在是在和谁混啊？”白依依不依不饶地呛道。两人说着说着就闹了起来。
　　乌锦跑到林砚之面前，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林砚之看着这么个小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着刮刮他的鼻子。
　　这样，也不错。林砚之看着白依依和李清河闹腾，脑海里忽然出现这样的想法。如果，师兄弟也能这样相处的话，那么加入一个门派，似乎也不错。
　　只是，加入门派的事情，没等他真正下定决心，就已经如气泡一般破碎。

第五十章，突遭变故
　　一个月转瞬即过。
　　秘境里的时间过得飞快。林砚之看着自己的空间慢慢被充盈起来，心里更多的是些开心和满足。
　　临走前，白依依不舍地拉着他说话，李清河在一边笑嘻嘻地挥着手说着各位有缘再会。没想到先走的反而是白依依，她本来还站在林砚之面前说着话，说了一半就被传输出去了。
　　李清河先是一愣，接而笑道。“别忘了我啊！”话未尽，乌锦和兰熙相续被传输出去了。李清河维持着僵着挥在半空的手，徐徐看向林砚之，目光所及，青年修士消失在原地。
　　李清河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地上，表情有些呆滞。等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捂着脸哀嚎一声。感觉面子都丢光了啊！明明第一个那么潇洒的告别为什么偏偏是最后一个被传输出去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
　　他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秘境中，只是这显然无法抚慰他受伤的心灵了。秘境明明是在某个时间段不定时传输，如今李清河却很怀疑这青原秘境是不是故意看他出丑了——如果秘境真的有意识的话。
　　林砚之看看周围陌生的幻境，他站在山上，周围不见人影。回想到李清河的苦瓜脸，他笑的差点没站的起来了。秘境里一个月，想必雪霁闷坏了。一出秘境，雪霁就从他衣服里飞了出来，恢复原状，静静地浮在半空看着林砚之。
　　林砚之笑着笑着，眼睛一转，问雪霁，“你有没有觉得，李清河那人挺有趣的？”
　　雪霁认真想了想，道，”是挺好玩的。”
　　“好玩？”林砚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不好玩你之前能去吓唬他吗？”说着说着，林砚之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道，“雪霁，你好像变坏了。”说着又笑了起来。
　　雪霁无奈地看着他自娱自乐。尾随跟着他往下山的小路走去，银白的剑身在太阳下亮亮的。林砚之起了玩心，用细长的草茎在它身上绑了个蝴蝶结，雪霁看起来就像是一份礼物一般，虽然蝴蝶结略显粗糙。雪霁挣了挣，几条切碎了的草茎就掉在了地上，脱离了窘境。
　　却弄得林砚之一阵不满，“等我有空，就买条红丝带绑在你身上。”
　　“绑我身上做什么？”雪霁只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觉自己主人的年龄已经退回幼龄期了。“你真要把我当礼物送人不成？”
　　“送人？”林砚之眼珠子转了转，弯弯唇角，“是啊，送给我自己。”
　　雪霁愤愤地上前，用剑柄敲了敲他的后背。林砚之笑着转身捉它。
　　空中有几道黑影快速飞过，伴随着空中越加浓重的血腥味。
　　修士的五感比常人甚是灵敏。
　　林砚之皱皱鼻子，没想到这里有人在斗法。“我们赶紧走吧。”他抬手，对着手中的雪霁说道。剑身轻吟，似乎是赞同他这个观点。
　　林砚之手上握着雪霁，却不用，他反倒想拿出另一把灵剑来御在脚下，然而没等他如愿，背后忽然冒出个修士来，对着他的方向喝道，“想跑？！”一道攻击立刻朝着林砚之急急飞去，林砚之身手灵敏的翻身躲过，抬头，对上那名莫名朝他攻击的修士，只感觉到对方不弱的威压。
　　那人看见他抬头，不屑的脸上顿时带上了惊喜。
　　“晚辈只是路过，无意冒犯。”林砚之拱手道。
　　“呵。”那修士看着他的目光仿佛都冒着绿光，“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说着林砚之听不懂的话，一边拦着林砚之的去路，一边利落地一掀斗篷，魔息连同金丹大圆满的威压立刻散出。
　　林砚之脸色白了白，暗叫不好。

第五十一章，魔气入体
　　还没等他想出逃脱的法子。几个与修士一般无二装扮的黑衣人凌空踏来，落在了修士身边。一人还拍了修士一掌，不悦道，“好小子，叫你来帮忙，你跑哪偷懒去了。”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怨气和血腥味，明显就是刚才追杀着人从林砚之头上飞过的。而此时，他们大概是已经杀了人，才会返回。林砚之暗叫倒霉，竟遇上了魔修。听闻魔修嗜血残忍，这几人的修为他都看不透，怎能叫他心里不悚？
　　但他面上不显，冷眼看着几人。
　　那名修士得意的一扬眉头，“我今天可立了大功了！”那几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并不值得他们关注的金丹修士。只一眼，他们纷纷有了反应，一揭斗篷，强大的魔息叠加在一起，扑面而来，这种并不好受的感觉让林砚之手心冒了冷汗。
　　“少主？”一人叫道，并无多少恭敬之意，反倒满是玩味和兴奋，跃跃欲试的模样落在林砚之眼里分明就是魔鬼。
　　那几人或高兴，或兴奋，或嗜血。
　　林砚之皱皱眉，他往雪霁注入灵力，横于身前防备着他们。
　　一人往前踏出一步，“少主，你可知我们找得你好苦？”他笑着，上前就要拉林砚之的手腕，“来，随我们回去见魔君吧。”他甫一上前，剑气凛然，立即划破了他的手臂，流出暗红的血液来。那人也不恼，反倒笑道，“看来少主今日是要动武了？”
　　那几人纷纷笑着，林砚之却分明看见他们眼底的不屑。
　　是啊，他不过一个金丹修士，而他看不透他们这里任何一人的准确修为。
　　男子祭出灵剑来，朝林砚之攻去，林砚之与他交手，却招招落在下风。林砚之勐的一个后退，却忽然感觉到身后细微的风声，他向后用剑挡下另一人的攻击，背部冷不防被偷袭的人划了一剑，伤口从左肩到腰间，火辣辣的。
　　林砚之咬牙，朝来人身上砍下，那人用手挡住，唇角微扬，林砚之心中一跳，只觉得脖颈一痛，陷入黑暗前只见到那几人往他徐徐走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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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华丽精致的大门徐徐打开，两旁的侍从微微俯身，再踏上层层台阶，映入眼帘的是空旷的大厅，光滑的地板，微亮的灵火，昏暗的光线暧昧不明。大厅正上方放着一尊至高无上的宝座，通体漆黑，镶嵌着亮闪闪的宝石。
　　其上坐着一位男子，他黑袍加身，金色的繁复暗纹透着股低调的奢华，顺滑的长发有一半被高高束起，一半却是凌乱的披着。他本慵懒地用右手撑着脑袋休息，此时放出的神识”看见”一行人急急地走了进来，站在他面前，这才慢慢地睁眼，抬起左手，刹那大厅光亮起来，亮的下面的人都看清了男子俊美无俦的脸庞。
　　男子本还轻漫地用眼神扫过他们，在看见其中一人抗在肩上的人时，便站起了身，走下台阶，他伸手，那人会意，把肩上的人放下，放到男子怀中。
　　“属下不辱使命，找到了少主。”那人邀功道，仅一抬头，又马上垂下，很快，他开始感觉到身上的威压越发浓重了，重的他压根抬不起头来，手脚发麻，连话都说不准了。其余几人亦是感觉到男子的怒意，惊惧的垂下头去。
　　男子接过那人，翻身，对上了林砚之俊逸的面容，他眼里有着惊讶，有着欣喜。手指寸寸从林砚之脸上划过，来到他蹙着的眉尖。心里却是波涛骇浪：嘴巴像自己，眼睛像含雪，脸型也像含雪……他想过千遍万遍，却不知道，原来，原来自己和含雪的孩子竟长这样么？
　　男子眨眨眼，抱着林砚之蹭了蹭，感受着生命带给他的温暖。他面相很年轻，抱着另一个年轻男性蹭的行为说不上的怪异，可是在这个地方，又有谁敢说这个年轻的君主呢？
　　他是那么的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当然也记得在孩子身上做了点小动作，以至于他一看见林砚之就认出来了，而不是之前那些冒牌货。
　　只是很快，他的好心情就消失了。
　　他摸到了血。
　　男子沉着脸，把林砚之翻了个身，几乎横亘整个背部的伤痕让他愤怒，何况伤口上还冒着魔气！

第五十二章，生死在即
　　那一天，滔天的魔气包围了第一魔君的魔殿，鲜红的血溅在黑色光滑的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大殿里，冷冰冰的，再无生气。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侍从战战兢兢，直到魔君离开很久后，才抖着身抬起头来，进来时还意气风发等着邀功的一行人，如今却是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他们再怎么算计地堪堪踩在魔君的底线上，却不知魔君性情喜怒无常，说一不二。把人伤了，还意图说谎，若是其他，男子还可容忍一二，若是牵扯到妻儿，那便罪不可赎。
　　男子把林砚之一路抱回了自己的房间，让人舒缓着身子趴在床上，他转身，朝着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灵剑冷冰冰道，“你是他的本命灵剑吧。”说完也不再看雪霁，只是冷冷道，“一边去，不然小心我把你折了。”
　　言语之狠辣，体现出男人残忍的内心。
　　然而这个嗜血的魔君，如今却是小心翼翼的褪去自己孩子的衣袍，让那泛着黑色的伤口完整的露出来。每看一眼，他就无比的后悔，后悔让那些人这么痛快的死去。如果他们扛得住他的愤怒，他会好好让这些人尝尝，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他在手上放出一抹灵气，按在林砚之的额头上，那抹无害的黑色立刻穿过他的天灵盖，从识海开始，顺着体内自成的灵气循环的路子，缓缓的走了一遍，才发觉林砚之被伤的有多么重。外面看不出来，内里却被打入了魔气，正缓缓地腐蚀着他的筋脉。
　　魔气入体，要么成为魔修，要么死。
　　男子皱眉，那抹黑色的灵气再次返回识海，它本想离开，却又停住，朝那可怜吧唧地被放在角落的小火焰走去，站在圈子外面，看清了这抹异火的模样。
　　男子嘴角勾了勾，倒是没想到林砚之能有这个福气，收复了一抹异火。
　　他收回手，盘腿坐在床上，一会笑一会儿怒。他并不觉得如今的问题有多么棘手。他想，自己是魔修，孩子总不能和父亲对敌，趁此机会让他也成为魔修的确不错。但倘若本人意识拒绝，不愿成为魔修，那么他就有死掉的份了。
　　想到这，男子蹙眉，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孩子不愿成为魔修就不愿吧，他要是死了，他可以把自己孩子的尸体冰封住，等他寻回了含雪，再让她瞧瞧两人的孩子。只是这样的效果当然不及活的小孩好。
　　他问那把银白的长剑，“你说，你主人愿不愿意成为一个魔修？”
　　凌空漂浮的剑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男子便坐着思考着问题，顺手给林砚之背部上了一层药。手下的身子轻颤，似乎是很痛苦，无意识地发出几丝忍到极限的呻吟。
　　“很痛吗？”男子笑着，指尖划过林砚之的背，眼中带有几分怀念，“比这还痛的，你爹爹也受过呢。”他扶起林砚之，让他盘腿面对着自己坐着。双手桎梏住他的手腕，运功前，朝雪霁抬了抬下巴，“你若是不想跟着主人一起死的话，最好说服他成为一个魔修。”
　　毕竟，本命灵剑和主人间，总有些联系，何况看起来雪霁是能懂人话的剑灵。男子一点都不担心雪霁不会尽力，如果林砚之活不了，雪霁也活不了。
　　说完，他抓着林砚之的双腕，闭上了眼，身上渐渐浮出一层黑雾，越发浓厚，把两人笼罩在其中，形成一个与四周隔绝的环境。
　　林砚之表情狰狞，他闭着眼，挣扎着想要把手从男子手中挣脱，奈何无济于事，黑色从手腕而进，侵染着他的灵气，他的金丹，甚至他的识海！
　　痛！
　　好痛……
　　林砚之痛苦地挣扎着，意识清醒了几分，“不想死，就跟着我。”林砚之迷迷煳煳地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嗓音，他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的魔气，正在在他体内行走着，徐徐开辟出另一条路来。林砚之的意识顿了顿，犹疑地驱逐着自己的灵气跟上那抹魔气。
　　他能清晰的看着自己原本蓝紫色的灵气渐渐变黑，他焦躁，他抗拒，停下了跟随的脚步，两股气在他体内打起架来，撕扯着一切，让作为战场的他痛苦不已。
　　”别抗拒。”
　　心底有个声音对他一遍又一遍安抚着，让他翻滚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温和的嗓音让林砚之脑海里慢慢显现出一把熟悉的剑的模样来。
　　”别抗拒。”雪霁道，”跟着那股魔气走。”

第五十三章，魔君爹爹
　　林砚之将醒未醒之际，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很明显的变化。
　　他体内的灵气变了个样，原本固定的灵气运行轨迹也完全变了，就连他的金丹都……他又回想起很多事来，他被打晕带走，他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他魔气入体，他被引导着引入魔气。
　　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魔修！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惊慌。“雪霁。”他叫着，一把熟悉的剑随即靠前，来到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林砚之心下安稳，他抓住了雪霁，定定地看了半响，叹道，“我竟成了魔修。”
　　让人不齿的魔修。
　　被人唾弃的魔修。
　　“幸好你还在。”他说着，余惊未散。手肘支撑着身体坐起身来，他没来得及惊愕这陌生的房间，却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坐着一个黑袍的男子，又或者，他一直都坐在这里，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男子看着他坐起身来，熟练的往他身后塞了个枕头。林砚之呆了一会儿，颔首疏离道，“多谢。”
　　男子翘起唇，也不在乎他那点客气。心情显然很好，他很年轻，看着约莫二十多岁。但是修真界看人显然不能看表象。林砚之看着男子俊美的脸庞，只是没来由的觉得熟悉。就好像，在未知的时间和地点，他已经见过男子很多遍一般。
　　男子同样眼带打量的看着他，“醒了？”
　　修士的记忆力很好，林砚之很快就把他和记忆里那抹男声对上了号，他疑惑道，“你是魔修？你帮了我？谢谢。”
　　男子乐道，“不用。”他又用视线一遍遍扫过林砚之，他的上身还裸着，男子的视线说不出的怪异。林砚之心里一个咯噔，想着对方救了他，是不是因为，对方有着某方面的爱好……
　　光想到这，他就不禁动了动身子，意图离男子远些，没想到男子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床边，离他很近，近的唿吸可闻。男子歪了歪头，大概是觉得太近，于是他又离远了些，选了个刚刚好的位置，既可以近距离的看到林砚之的面容，又不会近到暧昧。
　　“你叫什么名字？”
　　林砚之防备着他，半响，才道出本名。
　　“这是个好名字。”男子笑着，笑的很满足，“砚之、砚之……”他眼含怀念，想起以往和妻子一起选名的日子，他们还一起把名字刻在玉上，挂在了孩子身上。可惜的是，他刚才把林砚之身上几乎都翻了一遍，却找不到那块玉了。
　　他还在回味着、遗憾着，殊不知在这温情的一刻，林砚之都要被他唇边那抹笑意吓到了。
　　为了不显尴尬，林砚之也问他名字，却不料男子这一刻笑的很是温柔，温柔的林砚之很不适应，男子轻轻念道，“我啊？我叫秦宇天。”
　　“只是，你知道也没什么用。”男子转了个弯又道，眼含期待，“叫我爹爹就行。”
　　爹、爹爹？
　　林砚之已经被雷给噼的外焦内嫩了。他手上无意识的抓紧了雪霁，扯了扯唇角，“你认错人了吧。”
　　秦宇天眼含不悦，“没认错。”他肯定道，伸出右手覆在林砚之右手上，灵力微动，两人的手背上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花纹，还微微泛着光，却转瞬即逝。
　　林砚之显然已经惊呆了，他甚至还怀疑自己看错了。抬起右手，仔细看了看去，也没再看到刚才那花纹。于是男子在他怀疑的目光下再把手覆了上去，灵力微动。
　　秦宇天很是满意的看着这个花纹再现，这是他们家族特有的，父子间更是几乎无二。他也看出林砚之还有些接受不能，于是心情很好的他打算留点时间给自己的儿子，“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点事。”他走出房间，掩上了门。眼里的笑意却慢慢地淡了下去，面容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第五十四章，成为魔修01
　　“雪霁？”
　　“雪霁？雪霁雪霁雪霁……”偌大的房间里，林砚之坐在椅子上，抱着剑自言自语般叫着灵剑的名字。
　　”叫我作甚？”雪霁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似乎是心里有事，回答他的话都显得漫不经心的。
　　林砚之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雪霁不说话了。
　　林砚之懊恼地垂下眼睑，“我成了魔修。”
　　“我还说过要带你去仙界的。”他缓缓道，充满了失望与无奈，成了魔修，就算得了道，也不能去往仙界，这就是他的担心，他怕雪霁后悔，后悔跟了他这么一个人，雪霁说过他修行很慢，说过他实战不足，有时候还倒霉的很。
　　雪霁心里倒是说不出什么滋味。从一个好端端的道修，成为一个将来也许会嗜血嗜杀的魔修，林砚之第一反应反而是来担心他的感受。雪霁从没想过，自己在林砚之心里能有这么重的分量。也许是因为相遇的时间，也许是他这一段日子的陪伴……
　　雪霁道，”你活着就好。”
　　林砚之怔了怔，扯唇笑了起来，又似乎是不好意思，压了压唇角，想装出一副值得对方依靠信赖的模样，可是没几秒，唇角又无法抑制的勾了起来。
　　雪霁看不过他这么傻的样子，无奈道，”笑就笑吧，在我面前，不用掩饰。”
　　林砚之偷着乐，他想了想，又说，“你觉得，唔，那个男人，怎么样？”
　　雪霁明知故问，”哪个？”
　　“就，就说是我爹那个。”林砚之别别扭扭道，他的父亲，或者可以说是养父，在他印象中一向严肃，不苟言笑，他缠绵病榻的那些日子，林砚之强忍着悲伤尽心尽力地服侍着，尽管最后老人家还是驾鹤西去，但说不想念却是假的。而过了这么些年，他再去回想，反倒不记得什么了。
　　能多出一个父亲，也不知是喜是忧。
　　林砚之道，“我看他身上带着戾气，说实话，他一直对着我笑，可是还是很怕他。”
　　”你当然得怕他。”雪霁淡淡道，”那个男人不简单，身居高位多年，不怒自威，还比你高了不止一个大境界，他要杀你，比杀一个蚂蚁还简单。”林砚之昏迷的时候，雪霁可还清醒着，被那些人拿在手中带了回来，他亲眼看见男人是怎么杀了那些元婴修士的，轻描淡写。
　　然而虎毒不食子，男子看起来还不至于对林砚之下手，至少不会亲自下手。围观了一切的雪霁如此想着，知道一人一剑暂时还是安全的，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群魔中保下林砚之一命的问题了，如果男子对林砚之放任不管的话……
　　“雪霁？雪霁！”
　　雪霁回过神来，发现林砚之又抓着它晃：“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抱歉，刚在想事。你说什么了？”
　　林砚之叹了口气，刚要开口，精致的大门被敲响了。“谁？”他马上警惕起来，若不是此刻仍旧内伤在身，恐怕就已经带着剑站在门口。
　　“少主。”一个清脆乖巧的女音响了起来，“尊上让我给您拿了些伤药，您现在方便吗？”
　　林砚之的拒绝几乎是脱口而出。
　　女声顿了一下，就在林砚之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又响了起来，语气强硬了很多，“不行，尊上交代过，一定要奴婢送到你面前。”说罢，门开了。

第五十五章，成为魔修02
　　林砚之脸色渐黑，他看着一个红衣女子，笑着自顾自推了门，扭着身子进来了，还朝他抛了个媚眼。可恶的是，林砚之看不透她的修为！
　　无论是魔修还是道修，唯一能让人恐惧的人有两种，一种人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修为，一种人是因为他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修士。林砚之想做第一种人，奈何事实是他如今只能做第二种。
　　在这个魔修聚集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如果能让人敬畏，那么肯定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林砚之如今就是处于这种状况，他憋屈的看着女子慢吞吞地把满是伤药丹药的托盘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放肆地用眼神打量着他。
　　忍了又忍，林砚之很清楚如今自己修为不如人，他语气不是很好的道，“你可以走了吗？”
　　“少主别恼啊。”女子掩唇笑着，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林砚之不耐的眼神从那些看着就很好的伤药移上去，对上女子魅惑的眼神，呆了。
　　眼中慢慢地出现了痴迷，他专注的看着女子，仿佛世间就剩下了她，与魔君相似的面容这般看着女子，让女子心下满足，仿若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最终也不过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伸手，挑逗地划过林砚之握着剑的手背，正想诱哄着他进一步。却不料下一瞬就被甩开了手。
　　林砚之脸色很不好，嫌恶地看着女子，“别碰我的剑！”
　　女子还是那般笑着，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少主好能耐，竟能破了奴婢的魅惑术。奴婢很好奇，”她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少主一个金丹修士，如何能破了奴婢的魅惑术。”
　　这话里，却是透着股不屑与冷漠。
　　一口一个少主奴婢，分明是因为魔君的关系，可是因为修为，却又不甘地处处出言讽刺。这就是魔修，林砚之深知，这种状况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他冷冷道，“不用你管，你可以走了。”
　　“呀！少主好生无情。”女子捂着胸口闷闷不乐，我见犹怜的模样，她还想开口挑逗。不料下一刻就被一股挣脱不开的灵力捆住，直接扔出了房间，狠狠地摔在走廊之上，摔得她闷哼一声，吐了口血。抬头，愕然地对上倚在门框边魔君的眼神，黝黑深邃。
　　魔君嗤笑一声，手指微动。
　　女子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眼珠突出，窒息的感觉让她一度觉得自己就要死去，却在下一刻获得了解脱，她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惊恐地看向一身黑袍的男子，颤着声音求饶，“尊上，奴婢知错！求尊上饶我一命。”
　　“滚吧。”无情的魔君如是道，用灵力扩大的声音传给了整个宫殿的每一个人，仿佛就在耳边一般，半分警告本分恐吓，“你们这些人，最好别再在我背后搞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吓得女子赶紧熘走。
　　他这是在警告，警告着整座宫殿里的人。
　　这个少主，动不得。
　　魔君的眼神，从那盘伤药流连到林砚之身上去，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拖了张椅子坐在林砚之旁边。原本的好心情很快消逝，脸上也渐渐冷了下来。这其实是他平常最惯常的状态，只是落在林砚之眼中，却成了对他的不满。
　　“你太弱了。”魔君直接道，“弱的一个下人都能欺负到你头上。”
　　林砚之闷闷不乐，生父与他的第二次见面，却是不满他的实力。
　　但其实，想要获得足够强大的实力，并非一朝一夕所成，只能说林砚之身边的人对他有着太高的期待，同时也给予了太多的压力，以至于让林砚之心中从来只有伤心只有不满只有对自己是否不够努力的审视，而从没有别人那般快乐逍遥。
　　是啊，他很弱。林砚之面无表情地想着。

第五十六章，成为魔修03
　　自那天的意外后，再没人敢去撩拨林砚之。林砚之也不再出门，他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在房门前的长长的九曲回廊，闲坐着看着大大的池塘，然后，继续回去打坐，修炼。这种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让他内心渐渐从一开始的急躁平静下来，反倒品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心境微升。
　　只是秦宇天还是会时常跑来看他，他修炼，他就坐着看着他的面容发呆。
　　一天，林砚之还在打坐，忽闻一声虎啸。他勐地睁眼，只见房门被撞开，一只脚踏朵朵小雷云的大白虎跳了进来，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头上的”王”字越发明显，它朝着他长啸着，房内从上至下降下几道雷电。
　　秦宇天随后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根绳索，绳圈套在这九幽雷虎的脖子上。他高兴地一扯大白虎，扯得它身子一歪，乖乖地朝他低下了头，像只温顺的大猫一样，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咕噜”的声响。
　　秦宇天抬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原本在床上打坐的人早就站了起来，手上拿着那把银剑，眼带防备地看着它们，特别是对那只九幽雷虎。
　　秦宇天愣了，他扯了扯绳子，大白虎乖顺地唿了一声。他向前一步，林砚之的眼中防备更甚，而那只被扯得跟着向前的大白虎看见了林砚之，又是长啸着，眼神轻蔑不屑，高高在上的看着林砚之，九幽雷虎是元婴期的妖兽，自然不怕一个金丹修士。它不满地一晃头，雷电从林砚之头上降下。噼里啪啦作响，看着就要落到林砚之头上，却被另一道更粗的雷电横向噼开。
　　秦宇天怒的一扬手，更粗的雷电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击打着大白虎，痛的它满地打滚，电的它皮毛焦黑，嗷嗷直叫着求饶。他看都不看一眼大白虎，只看向床边始终不减防备的林砚之，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闷闷的，说明来意，“我本想送你做宠物的。”
　　林砚之也是一愣，喃喃道，“是吗？”他又看了看满地打滚痛嚎的大白虎，默然，继而发自内心的歉道，“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弱的连一只宠物都不屑于他，又谈何臣服。
　　这话让在心里自责自己粗心的秦宇天有些不是滋味，他家的小孩明明很优秀，却是他太过粗心，只顾着想小孩可能会喜欢的宠物，而忘了他如今的修为。而这畜生的表现更让人恼火。秦宇天抿嘴，本就冷漠的脸上更是接近结冰，他把大白虎用雷电噼的只剩一口气，才拎着它一把从门口扔了出去。
　　“把它给我剁了。”
　　话音刚落，不知从何跃出几道黑影来，拎起大白虎脖子后的皮毛就消失了。
　　秦宇天又回头看向林砚之，与他相似的脸上已然没了多少防备，这莫名的让秦宇天脸色好了些。他就像平常的父亲一般，问了几句小孩几日的练功近况，又随意地聊了几句。
　　聊完后，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秦宇天忽然道，“你还没叫过我。”这事明显让秦宇天很在意，在意的像一根羽毛一般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林砚之乖乖道，“父亲。”
　　秦宇天身上冷气更重。
　　林砚之想了想，果断换了个称唿，“爹爹。”
　　秦宇天愉悦地眯了眯眼，扯出一抹笑来，“再叫一遍。”
　　“爹爹。”
　　“再叫一遍，”
　　“爹爹。”
　　“再叫。”
　　林砚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和雪霁在心里抱怨着，然而面上不显，“爹爹。”
　　“嗯。”秦宇天总算消停了下来，他又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来，“叫声娘给我听听。”
　　林砚之呆滞地看着他，叫爹他能理解，怎么还要叫娘的。
　　秦宇天见他不听话，收了笑，面色一寒，眼神不善的看着他，大有不叫就不罢休的意思。
　　林砚之马上补了句，“娘。”
　　秦宇天：“乖。”
　　林砚之：“……”
　　似乎是看到林砚之的眼神过于奇怪，从来说一不二不管他人感受的魔君大人难得的尴尬地咳了一声，解释道，“我是替你娘应的。”
　　林砚之：“……”听说魔修多有病，此话不假。

第五十七章，成为魔修04
　　九曲回廊围绕着一个大池塘，塘中设有一凉亭，凉亭四面与回廊间架起了小桥。
　　林砚之无所事事地坐在凉亭里，看着池塘里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小鱼，偶尔从指间射出一抹灵光，没入水底，小鱼儿们争相抢食。他看的有些乐。
　　秦宇天很在意他这个儿子，在意的几乎每天都去找他，但并没有要求过林砚之，仿佛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他便是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
　　魔宫里的生活总是枯燥的，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林砚之偶尔也会生起闭关的念头。但往往看见秦宇天来找他的这股劲头，或者是感觉到现在还不是时候，硬生生地把它压在了心底。
　　父子都已辟谷，可秦宇天还是在亭子里摆上了满满的吃食，扯着林砚之坐在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像是在弥补些什么一样，又或者是怕他无聊。但林砚之怎会无聊，就他离开的这一点时间，林砚之就一边喂鱼，一边在心底和雪霁聊天，。
　　”砚之。”雪霁提醒道，”你左边，有人来了。”
　　雪霁的提醒，林砚之向来放在心上。听此就往那看去，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陌生的修士正站在桥上，静静地打量着他。林砚之不禁皱了皱眉，又是一个看不透修为的。
　　但同时也很奇怪，这个父子两居住的小院子，寻常是不让人进来的，这人，又是谁？
　　林砚之只觉得他很强大，是他见过的除了秦宇天之外的最强大的人，他看着人世，无意识的把威压放到了林砚之身上，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久了就觉得有些难熬，额上渗出了点点冷汗。
　　那修士充满邪气的眼睛从他身上落到池塘里，嗤笑一声，学着林砚之的样子，弹出了一抹灵光，没入水中，比刚才更多的一群鱼儿冲向那里，而且还不停止，一群一群的重叠，在那块水面下越发明显，几乎整个池塘的小鱼都跑去了那。
　　林砚之蹙眉，感觉到修士隐藏的轻视。
　　那修士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却是瞬间站在林砚之面前。他看着面前俊逸的与秦宇天有七分相似的脸庞，笑了，眼里却没半分笑意，只淡淡道，“小侄子，你好啊。”尾音故意拖的长长的，言语中充满挑逗。他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掌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个浑身漆黑的铃铛。
　　铃铛戾气很重，让人不喜，何况是曾是道修的林砚之，他见到铃铛的第一眼，眉蹙得越紧。“何意？”
　　“送你的见面礼。”修士把铃铛送到林砚之面前，依旧是那副笑着的模样，“这是夺魂铃。”
　　林砚之看了他半响，在他坦荡的目光下，把铃铛接了过来，不过谨慎的没有用手触碰。修士见他这模样，也不在意，呵呵一笑，“不知道你才金丹，这夺魂铃至少要元婴期才能催动，你不在意吧？”
　　林砚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事实上他早在前几天就被秦宇天塞了一堆的法宝灵器，如今也不在意这个阴阳怪气的修士的东西。只是手上的夺魂铃一动，阵阵无声的音波传出。
　　林砚之只感觉到头脑一阵晕眩，暗叫不好，然而手上的夺魂铃就像牢牢扎根在他手上，怎么甩都甩不开，正要晕过去的时候，夺魂铃已经被回来的秦宇天捞走一把捏碎，销毁。男人冷着脸，对着修士道，“这种垃圾，也就老二你送的出手。”
　　修士的额角，不可见的抽了抽。

第五十八章，魔煞深渊01
　　修士，也就是魔界第二的玄影魔君笑了笑，“我就是和小侄子开个玩笑。”
　　“谁是你小侄子？”秦宇天的脸色不太好看，玄影显然怕他，识趣地不出声了。而事实上，整个魔界都怕他，噬魂魔君是当之无愧的魔界之首，秦宇天这个名字，早已被修士们遗忘，修士所记住的，是那个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魔君之首噬魂。
　　“老二，我警告你。”秦宇天故意拖长了那个称唿，弄得修士的面色黑如墨汁，“给我乖点。”
　　“你可以走了。”秦宇天淡然道。
　　玄影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离开前，他意有所指道，“尊上，不乖的人，可不止我吧。”秦宇天脸色一冷，扬手一道雷电噼下，玄影却果断抽身化成一道光离去，雷光紧追其后，似乎不噼到就不罢休一般。
　　亭子里又剩下两人。
　　林砚之看着秦宇天定定地站着，目光投向小池子，那些吃了玄影的灵光的鱼儿都翻起了肚皮，死气沉沉地浮在水面上。半响，他说，“吾儿，没有了我，你该怎办？”
　　林砚之明白他的意思，秦宇天不可能护他一辈子，而像玄影魔君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但他没想到这个问题秦宇天也曾想过，并且想了很久，他说，“我希望即使我离开了，你也能接下我的位置。”
　　林砚之皱眉，“你这个愿望，恐怕短期内不能实现了。”这也是说着好听的，别说短期，将来几百年都未必可以。秦宇天是谁？魔界第一人，最可能得道离去的人，而林砚之，还不过是一个需要他时刻护着的小小的金丹修士。
　　最有可能的，是秦宇天踏破虚空离开或者陨落的那一天，林砚之还不过是比元婴高点的化神期，远远达不到大乘期。秦宇天伸手，放在林砚之脑袋上，轻轻地按了按。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林砚之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就把他的手拍下。秦宇天也不恼，伸手又放了上去，几乎是立刻就被再次拍了下来。秦宇天轻笑一声，道，“你晋级了。”
　　林砚之抬头看他，应了声，“只不过升了个小境界。”到了金丹中期，只是还是改变不了作为金丹修士。
　　秦宇天看着他，忽然提议道，“你去魔煞深渊历练一次，如何？”
　　“魔煞深渊？”林砚之疑惑道，雪霁立刻制止他，”不行，你不能去。”
　　”为何？”林砚之疑惑道。
　　雪霁急急道，”别答应，道境魔渊听过吗？魔煞深渊在整个修真界都很有名，因为没人敢去。入者九死一生，出者修为虽然大涨但会埋下隐患甚至心智缺失化为只会杀人的行尸走肉。你去了，出来的你，未必就是原来的你了。”
　　”也许你会成为那真正意义上的魔修，从身到心。”
　　林砚之面色一怔，“不，我不去。”
　　秦宇天好奇地看着他，“为何不去？”
　　“入者九死一生不说，出来的都会心智不全。”
　　“谁告诉你的？”秦宇天忽然笑道，轻描淡写，“你爹爹就进去过，还不是安安全全得出来了。那是我还不过元婴呢，出来就成了化神期。”
　　“你去过？！”林砚之皱眉，仔细打量着秦宇天，秦宇天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你看，我很正常吧，一点事都没有，里面也就一些不足为惧的没有实体的家伙。”
　　雪霁却在此时怒道，”别信他，他在骗你，他……”
　　雪霁话还没说完，秦宇天就勐地朝着林砚之拍出一掌。

第五十九章，魔煞深渊02
　　雪霁话还没说完，秦宇天就勐地朝着林砚之拍出一掌。林砚之甚至没有看清就被拍在了柱子之上，痛的他下意识的弯腰，雪霁急急地飞了出来围着林砚之，还没靠近林砚之就被一只手抓在掌中。
　　雪霁只感觉到剑身一道雷电划过，被迫化为原来大小，他惊得不断挣扎，一切却都无济于事。
　　秦宇天握着这把因雷电流过而微颤的银剑，冷声道，“就是你吧，一直在教唆砚之拒绝我。”他的眼珠子有些红，整个人比起刚才更冷了几分。林砚之要是看不出不对劲才是真傻。
　　林砚之勐地向前势要夺回自己的剑，“把雪霁还我！”
　　秦宇天握着雪霁一挥手，把它藏在了背后。他的修为很强，强的如今主人仅是金丹期的雪霁根本挣脱不开。林砚之怒道，“还给我！你拿了也没用不是吗？”
　　“你在和我生气？”秦宇天挑眉，俊美的脸上一片阴翳，“你为了一把剑和我生气？”
　　“你还我！”林砚之恼道。
　　“呵。”秦宇天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我毁了它如何？”他拿出右手，手中悬浮着雪霁，左手掌中划过一抹雷电，光亮而耀眼。
　　“你住手！”林砚之扑上前去，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住，他气氛地狠狠地拍了几下屏障，不损分毫，眼见那道惊雷离雪霁越来越近，他慌道，“爹爹，不要伤害他。”
　　“爹爹！”林砚之又愤愤地拍了几下那道屏障，气的眼眶微红。
　　秦宇天左手上的雷电一闪而逝，他失望道，“对如今的你，这把剑是一个软肋。”
　　“而你，偏偏保护不了它。”
　　“吾儿，去魔煞深渊吧。”
　　林砚之蹙眉，“不去！”他不想变得冷心冷清，也不想变的嗜血嗜杀。他现在就很好，他宁愿将来修为缓慢前进也不愿放弃如今自己身上所有的某样将会消失的东西。他抿着唇，这幅模样倒是像极了不悦时的秦宇天，他看着秦宇天的眼睛，倔强的一字一字道，“我不去。”
　　“不去？”秦宇天面色微冷，“由不得你。”他撤掉屏障，伸手一把抓住林砚之的衣领，拎着他化成光向远方飞去，快的只要一瞬，就来到本就位于魔界的魔煞深渊的入口。
　　那是一个悬崖，他当年被追杀，也是从这里掉了下去，深渊一片陡峭，根本回不来，他只能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在深渊中与那些冤魂厮杀，与魔兽拼搏，好不容易寻到了出口，却还要顺着那直入云天的阶梯，一步一步的爬了上来，那是真真正正的从地狱爬了回来。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丢弃了所有的天真和软弱，冷漠无情……
　　秦宇天站在高耸的悬崖之上，底下飘上来的浓重的怨气让他眼瞳越发的红，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林砚之被摔在地上，他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只看见秦宇天站着，一动不动的，面色冷漠，眼里闪过一丝红光。
　　林砚之伸手，想从他身上拿回雪霁。却见秦宇天忽然动了动，偏开了那只手，看向自己的孩儿，“你看，这是爹爹曾经掉下去的地方。”他抿唇，“很久很久以前了。”
　　林砚之蹙眉，想到秦宇天刚才的所为，显然更担心雪霁，“把雪霁还我。”
　　秦宇天愣了一下，抬起了右手，“你就只关心它？”

第六十章，魔煞深渊03
　　“它比我还重要？”秦宇天的眼神控诉地落在林砚之身上，有些委屈，有些失望，更多的是愤怒。他愤怒于自己离开多年的孩子，早已不在乎自己，反倒在意起一把剑来；他愤怒于父母竟还比不过一把剑；他愤怒于他的不懂取舍，愤怒与他寻找他多年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林砚之显然感受到秦宇天落在自己身上的情绪，他当然不是只在乎雪霁，秦宇天对他的好他能感觉到。但在他要解释的时候，秦宇天的情绪却很快掩藏在了眼底，仿佛那一瞬间的受伤并非他。林砚之不知说什么，良久，道，“对不起。”
　　“你给我道歉什么呢？”秦宇天笑着。林砚之以为他原谅自己了，没想到他却拿起雪霁，笑道，“你要剑是吗？我把里面的剑灵抹去，再还你好不好？”
　　这简直是故技重施！
　　林砚之立刻拒绝，“不，不要伤害它。”
　　“啧，你真难满足。”秦宇天苦恼道，却又笑了起来，透着股邪气，“可我就想把它抹去，你觉得如何？”
　　林砚之又陷入刚才的困境，他面前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屏障，让他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秦宇天。他咬牙切齿，这一会儿很恨，恨他为什么修为如此低下。他恼道，“不要玩了，把雪霁还我！”
　　“那你给我跳下去。”
　　“不可能！”林砚之咬牙切齿的拒绝，“我不会去那里的。”
　　“你要和我作对是吗？”秦宇天笑的让人遍体生寒，说出的话却犹如情人间的低语，“你为了区区一把剑就要和我作对吗？”
　　他看见林砚之在犹疑，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不禁笑道，“和你打个赌好不好？”
　　他瞧见林砚之惊慌的眼神，只道，“就赌，你能不能在十年内离开那里。”
　　怎么可能？！雪霁剑身轻吟着，要阻止林砚之，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都未免在欺负人，只要林砚之能出来就已经很好了好吗？
　　秦宇天狠狠的抓住雪霁，雷电惩罚一般在它身上穿过，虽然不至于像普通的灵剑那般碎掉，但到底是大乘修士的攻击，让他痛不欲生。
　　“雪霁！”林砚之怒道。
　　“别管我！十年根本不可能。”雪霁剑身发着抖，咬着牙缓缓道。“你欺人太甚。”
　　“原来你会说话，看来是个剑魄啊。”秦宇天玩味道，“那就十五年好了。”他看见林砚之迷惘的眼神，笑道，“我当年也是十五年就出来了。”
　　“我能做的到的事，身为我的孩儿，总不能做不到吧。”
　　林砚之张口就要拒绝。秦宇天却不打算给他拒绝的余地，“十五年出不来，我就把这个剑魄抹杀了好吗？”他随意道，“反正不过一个剑魄而已。”
　　林砚之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没有注意道屏障什么时候撤掉的，当他猝不及防被秦宇天抓住一把推下悬崖的时候，只能看见自己的生父微笑着，犹如魔鬼般，在他摔下去的那一刻道，“记住，只有十五年！”他朝他晃了晃手上的银剑，站在那，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摔下深渊。
　　能笑着把自己最看重的孩子推下魔煞深渊的，恐怕世上就只有噬魂魔君一人了。这事传到那些道修耳中时，他们不过纷纷冷笑一句，“不愧是魔君。”从此，正魔两道对他的忌惮又多了几分。只是，魔道第一人的秦宇天又何尝会在乎这些蝼蚁的看法呢，彼时的他，正和忧心忡忡的雪霁下着棋：“你猜，砚之什么时候会出来呢？”

第六十一章，深渊噩梦01
　　黑暗、鲜血，与冰冷共存，这，就是魔煞深渊吗？
　　林砚之闭着眼，微微地侧头，断断续续的，听见了远处细微的哭泣声，那般无助，和绝望，是深渊魔兽最喜爱的声音。他睁开眼，早已适应了一片朦胧的暗色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四周的情况。黑色的瞳孔中，逐渐有了第一魔君冰冷的色彩。
　　“雪霁……”他喃喃道，还记得爹爹亲手把他推下悬崖时的话语。他抓紧了手中的剑柄，粘腻而又冰冷的感觉，并不舒服。可是他早已习惯了。
　　此时的他正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石头的四周，放眼望去，满地的尸体，有修士，更多的是魔兽，白骨参杂着肉体，让人不寒而栗。
　　林砚之从容地起身，黑袍上满是鲜血的味道。
　　不能停，他还要拿回雪霁。
　　林砚之抓紧了手中的灵剑，眼里闪过一丝血色，继而缓步而行，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头顶是看不清的朦胧月色，弯弯的血月永远挂在漆黑的天空，偶尔释放出一丝怨气。
　　仇恨、怨念，已然自成一个幻境，地狱一般的魔窟，纵然阳光想要进来，也无能为力。
　　带着沙粒的邪风轻轻刮过，挑逗一般的卷起哭泣之人的衣襟。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抱着一个沉睡不醒的男人，早已流干眼泪的眼睛一片通红，哪还有半分当初的风华。她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是麻木，更是绝望。
　　魔煞深渊不相信眼泪。
　　但是，来个人救救他也好啊，不要那么残忍，不要再把她唯一的亲近之人也从身边夺去。女子眼角划过一滴血泪，她已然没有泪水可流了。
　　而当眼前忽然出现一双墨靴的时候，女子呆呆得抬起头来，我见犹怜的脸色满是血痕，她愣怔了半响，忽然泣不成声，似欢喜，似悲凉。她小心翼翼而迅速地放下怀中之人，膝行到林砚之面前，紧抱着他的大腿，“求求你！”那是嘶哑的从胸腔闷出的声音，“求求你！救救他。”她抬起头来，“只要你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砚之看着她，眼底却是冷漠与无情。
　　是的，魔煞深渊不相信眼泪，弱者没有资格生存在这里。
　　他变了，也许他不曾发觉。
　　林砚之抬眼，只轻轻一瞟，不知为何，竟是扯着唇，轻笑一声，就连他也不懂自己为何在笑，“他死了。”
　　“不可以！”女子抱着林砚之的腿不放，泣不成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女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自欺欺人得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不能没有他，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女子闭着眼，嚎啕大哭，流出血泪来。
　　是了，这般前途无量的他，为何偏生要挡在她面前，她曾那么无情地伤害过他，可是他却宁愿随她一起被推入深渊……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死……
　　不要死……

第六十二章，深渊噩梦02
　　“你觉得，哭能解决问题吗？”林砚之面无表情地说着，“而且，我讨厌听到女人哭。”
　　女子捂住自己的口，奈何心下悲戚，并不能很好的抑制自己的气息，胸脯不停的起起伏伏。林砚之冷眼看着，注意到她身上的蓝色裙子满是血污，然而女子身上却没有大的伤口。他挑挑眉，看向那个身体已经僵硬了的男人。
　　又是一个痴情种麽？
　　林砚之眼神微飘，忽然，定住了。他的唇边忽然绽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他对女子说，“你很幸运。”
　　女子勐地抬头看他，杏眼通红，她颤着唇瓣，以为林砚之终于肯出手帮忙了，“谢谢……”
　　“你该谢的，可不是我，”林砚之道，“而是这该死的深渊。”女子随着林砚之的示意往某处看去，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而她看见了什么，她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的魂体，就这么站在那里，温柔地注视着她。女子咬住唇瓣，抑制住到嘴边的泣音。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男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指尖微白的手指，“剑青……”
　　是了，深渊常年黑暗，冤魂在这里不住地哭嚎，那是因为，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而男子的魂体，显然没有被人打散，也因为这里的阴气，而得以凝聚显性。
　　“别说我没提醒你。”背后传来的凉凉的声音让女子的动作停住了，“他现在可没有意识，你这么碰他，要么被怨灵缠上不死不休，要么就是把他彻底弄死。”
　　女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砚之，又转身，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刚才鬼迷心窍，现在才惊觉，男子的魂体双眼是无神的，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像极了深渊里其他的魂灵。
　　女子的指尖隔着空气，轻轻地描摹着男子英俊的相貌，眼里是痴迷，是决绝。她问林砚之，“我该怎么做？”指尖掐进了掌心肉，疼痛带给她更多的清醒，“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活过来。”
　　林砚之很乐意多一个帮手，“首先，你得在这个深渊活下来。”
　　“然后，走出去，和我一起走出去。”
　　“你才有把他复活的机会。”
　　女子喃喃着，眼里一片迷茫，“走出去？可是，一旦出去，剑青的魂体就会消散，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哪里找寻法子救他……”
　　门派出来的人，果然天真，看来是被男子护得很好呢。
　　林砚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清俊的相貌有了几分诡色，“我知道啊。”他轻声说，宛如一个一步步引诱无辜之人的恶魔，“和我定下契约，出去深渊回到我的门派，我自然会给你。”
　　“我要如何信你。”女子有一丝心动，随即目露警惕，“你可是个魔修，我怎知你所谓的方法到底存不存在。”
　　“所以说，我们可以定下契约。”林砚之道，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子，他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盒子，抛给了女子，“这是我的诚意，你用这个把他魂体装进去，你为我卖命，我给你提供方法，保证能为这个人寻的新身体。”
　　女子接过盒子，脸上忽然闪过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她转身，把男子魂体细致地装好。随即前行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林砚之面前，她狠狠地磕头，血迹染红了地面，女子紧紧地闭眼，咬着唇，心下是解脱，也是哀伤。
　　只要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可以。
　　哪怕成为众人唾弃的魔修……
　　哪怕一辈子都要为人卖命……
　　“下属花弄影，见过主子！”

第六十三章，深渊噩梦03
　　黄沙漫天，魔兽死前的哀嚎不绝如缕。
　　一身血衣的女子从阴影中走出，眉目间一片冰冷。她摸了摸手上的妖丹，随后就把它放到了空间里。剑尖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女子向前走去，披散的长发随风飘扬，闪现出那么一丝妖冶。
　　这里不知时日，除了杀戮就是杀戮，除了不断向前，他们没有后路。
　　女子低眉顺眼地回到林砚之身边，唤了声主子，恭敬而不卑微。习惯性地得不到林砚之的回复，她便寻了个位置，盘腿坐下。
　　阖目打坐前，他看见林砚之在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灵剑。
　　屏息凝神，花弄影再睁开眼睛时，林砚之还是维持着擦剑的动作，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只是稍微闭目了一会儿。
　　“主子，这是您的本命宝剑？”
　　林砚之的动作稍顿，随即恢复正常，“自然不是。我的本命宝剑，可比它好太多了。”
　　花弄影住了口，不敢再多嘴。她的主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眉宇间却满是阴霾，一天比一天寡言，且喜怒无常，杀起魔兽来手段狠绝。比起他们相识的那天，林砚之更像变了一个人。
　　林砚之正微微发着愣，双目无神的看着远方，犹记得，爹爹说，他当年出去深渊的时候，就是化神期了。他停住机械地擦剑的动作，看着自己的双手，入眼却是一片鲜血。他闭了闭眼，再看时，红色褪去，一双看起来干净得很的双手，却不知拿剑收割了多少条性命。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内视着丹田处体内和他一模一样的小婴儿。
　　不用多久，他就能出去了吧？
　　然而，当初的情景历历在目，林砚之勐地握拳，不够，还不够！
　　就算是化神期，在和爹爹同级别的修士相比时，他还不是能一只手捏死的蝼蚁！眼前忽然闪过被剑冢扯进幻境、被冰凤炎凰扔下悬崖、被启明仙君压制的无力，甚至于爹爹给他找的宠物，也敢轻视于他。
　　不够……不够，他要更强，他需要更强！
　　林砚之的眼睛浮现出血丝。
　　勐地一下，肩膀处落下的重量让林砚之清醒过来。
　　花弄影拿起了手，担忧地看着他，“主子，你怎么了？你刚才的表情……”她欲言又止，林砚之却懂得了她的意思。
　　“我没事。”林砚之这般说着，心下却是惘然，他刚才，怎么了？
　　——————————————
　　“看来，砚之很不错啊，都已经化神期了。”秦宇天乐滋滋地捧着雪霁打量着，本命宝剑的灵力主要来源于主人。比起当初像一把美丽却不实用的灵剑，如今的雪霁，身遭隐隐有了莹润的白光，两个小珠子里也有了一点微漾的灵气液化的灵水，
　　“他天份不错。”雪霁如实道。
　　“那当然。”听到有人夸自己儿子，秦宇天鼻子都要翘起来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雪霁一阵无语，然后缓缓提醒他，“已经十六年了，超过期限了。可砚之还没回来。”
　　秦宇天摸摸下巴，似乎在考虑下去把人捞上来的可行性，最后把雪霁随意往身边一放，道，“就差那么一点，让他自己上来才圆满。”
　　雪霁不出声了。
　　秦宇天却偏想逗他，“诶，你在担心本尊的好儿子？话说剑魄也会有担心这种情绪的吗？”
　　“不会吗？”雪霁反问道。
　　秦宇天瞪他，继而唤出自己的宝剑，那把剑华光流溢，也有着剑魄，然而发出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含一丝情绪，“主人。”那把剑唤道。
　　瞧瞧，这才正常。秦宇天朝雪霁示意，他也是后知后觉发现他和雪霁的交谈居然一般无二，才这般惊异。
　　雪霁简直要为秦宇天这种明明见识少还拿出来炫的姿态弄得一阵无语。他缓缓道，“你这把剑才叫不正常吧。”
　　“你这是什么话？”
　　“听不懂人话？”
　　秦宇天一噎，气的把雪霁一掌拍到墙上挂着，用法术固定住，真是抠都抠不下来。“你就这么和主人的父亲说话的吗？！”秦宇天恼羞成怒道。
　　雪霁：“……”
　　他还能说什么呢，此人妥妥有病。他忽然有点担心，林砚之从深渊出来后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吧？他越想越觉得未来堪忧，可是又被秦宇天随身带着，根本没法跑去找砚之。
　　十六年了，比他和林砚之呆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他几乎，都有点记不住林砚之的模样了。

第六十四章，深渊噩梦04
　　弹指须臾，对等级高的修士来说，时间大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每一年，秦宇天都会在深渊上来的石梯上等待，可是花开花落，等不到他的儿子，放在林砚之身上的神识又那么明晰地告诉秦宇天，林砚之还没有离开深渊。
　　秦宇天不禁开始思考下去捞人的可行性。
　　殊不知林砚之是不愿上去，他想变得更强，而不是任人鱼肉，为此，他宁愿在下面不断地厮杀，他更清楚地明白，见不到他，他的爹爹不会这么轻易毁了雪霁，至于那个赌约？呵，他们又没有立下心魔誓言，魔修毁约，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可是林砚之有心变强，就忧愁了秦宇天。
　　秦宇天叹了口气，挥手就把身后埋伏在这的修士全部掀翻，然后干脆利落地全部扔下深渊去给儿子练手——自从知道秦宇天近二十年都会不定时在这里守候等人时，那些道修和动了歪歪主意的魔修简直就是前仆后继地来找死。
　　他还能说什么呢？蠢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了。
　　秦宇天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脚踏碎了繁复的伏魔阵，惹得那些道修不住恐慌：“怎么会？怎么会！魔头又进阶了？！快派人告诉……呃”秦宇天收回击出灵光的手掌，转身一把抓住要冲下深渊的剑。
　　他俊美的容颜上挂着一抹危险的笑容，“你当本尊看不见？嗯？”
　　山风吹的衣袍猎猎作响，往下看去，一眼看不到底的阶梯。
　　雪霁挣扎了两下，终究逃不出魔掌，他叹了口气，“你不担心吗？让我下去看看。”
　　“你下去了本尊拿什么威胁吾儿？”
　　“拿你自己，你不是他爹吗？”雪霁淡淡道。
　　秦宇天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他自己拿剑对着脖子威胁林砚之的情景。……不，太蠢了。秦宇天面露嫌弃，“这有损本尊严父的形象。”说完后，他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雪霁：“……”
　　秦宇天，你在砚之面前，真的还有形象可言吗？
　　只听噼啪一声，粗大的雷霆直击天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风拂过，刮起满天的风沙。
　　“吾儿。”秦宇天兴奋道，往下一看，本来空无一人的石阶上了有了两个人影，一黑一红，一前一后。他们似乎只是迈了一步，却瞬间到了顶端。
　　周遭还幸存的人都看呆了。
　　从前，林砚之只能说是清秀俊逸，七分像秦宇天。
　　而如今，那不苟言笑的俊美容颜，看过来时沉沉的黑眸，嗜血的味道蔓延着，活像一尊杀神，看着倒是比亲生父亲更像个魔君。
　　秦宇天愣愣地看着他，眼前闪过一个黑色衣服的青年，拄着魔剑从渊底一步一步踏上来的情形，那青年偶一抬头，眼底的恨意怨气触目惊心，
　　他心里忽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了。只觉得，这样的林砚之，和当年的他那么像，他尚且有含雪的陪伴和安抚，那砚之呢？砚之他……会不会走向极端。
　　“雪霁。”林砚之的眸子里有了些波动，眼神闪过亮光。雪霁轻松挣开秦宇天放松的手，整柄剑”啪”地一下撞在了林砚之身上。
　　但它是仙属性的灵剑，林砚之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浓烈的魔气一下子让它难受不已，于是出于本能的远离，还没退后几步就被紧紧地抓住。
　　林砚之拂过那两个装了三分之一灵水的小珠子，眼里逐渐冒出了笑意，“雪霁。”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你也给了我一个惊喜，砚之。”秦宇天缓缓道。“化神期巅峰，嗯？”
　　林砚之的目光从手中的雪霁移到秦宇天身上，他看了他很久，眼里晦涩不明，最后颔首，“爹爹。”
　　足足二十多年，他每时每刻都在逼着自己向前，把深渊搞了个天翻地覆，走了一遍又一遍，才艰险到达化神期，可是他的爹爹，尽管一直在压着修为，却已经渡劫期了。
　　天差地别，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六十五章，关于道侣01
　　“雪霁。”
　　空旷的房间里，林砚之盘坐在榻上，银白的灵剑在他面前漂浮着，身遭散出莹润的白光，偶尔微微侧身，在空中漂移而过。
　　林砚之伸手，轻触了一下剑身上繁复的花纹，不禁眨了眨眼，眼底是喜爱，更是痴迷。
　　雪霁一如既往的好看。相比之下，他在深渊锻炼的剑，无论是品相，还是品阶，都显得那么普通。
　　他伸回了手，满怀期待，“你现在，可以化成人身了吧？”他微微憧憬着，修士的记忆力是那么的好，以至于他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当初风华绝代的男子。
　　然而他或许没有发现，雪霁对他，可能已经不仅仅是一把剑了。
　　雪霁的剑身微动，林砚之睁大了眼看着，然而半刻钟过去了，雪霁还是那个样子，林砚之狠狠地皱眉，审视着丹田周身灵气环绕的小婴儿，“不够吗？灵力不够吗？”
　　“不是。”清亮的男音在房间里响起，雪霁沉默半响，轻声道，“砚之，化为人身并没有什么必要。“
　　林砚之握紧了拳头，不满道，“可是我想看。”
　　雪霁沉默了一会儿，犹如夜空中的星芒绽放，光点四溢之后，白衣的男子站在了灵剑原本的位置，长长的睫毛如蝶翩飞，狭长的眼型，微抿的薄唇，雪霁抬眼，连目光都显得温温润润的。
　　林砚之恍然，眨了眨眼，朝他伸出右手，“过来。”他拉起雪霁的手，把人牵到自己面前，明明看似温润端方的君子，身上却有着股凛然的气息。
　　那是剑意，一往无前的剑意。
　　林砚之忽然笑了，他微微用力，拉了拉雪霁的手，“坐在我腿上，嗯？”尾音微抬，挑逗之意流于表面。
　　雪霁定定地看着他，精致的眉眼让人看不出情绪，他忽然缩回了自己的手，淡淡道，“我可不是无知女修。”
　　“我知道啊。”林砚之用手掌支着侧脸，唇边含着笑，他用另一只手把人拉到自己旁边坐下，用手指绕着瀑布般的青丝把玩着，“就是很久没见雪霁，想的紧。”他忽然一把抱住了男人，蹭上的白色衣料温凉舒适，没忍住，眯着眼，懒洋洋的大猫似的蹭了两下，“雪霁难道就没想我么？”
　　雪霁顿了顿，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推远了些，右手抬起，手掌正对着林砚之的额头。林砚之眨了眨眼，只是看着，也不阻止，更没有一丝防备，看着他掌中的柔和的白光慢慢渗入眉间，
　　林砚之闭了闭眼，只觉得仿若一股清凉的泉水慢慢渗入识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慢慢睁开眼，对上的是雪霁略带困惑的眼睛：“很健康，并无妖邪附身。”
　　“呵。”林砚之低头轻笑一声，勐地扑过去抱住了男子，轻嗅那股干净凛然的气息，微微阖眼，“累极了，雪霁不放陪我歇歇？”嘴上还在询问，身子却已经歪倒在榻上了，雪霁被他强硬一带，一同歪倒在了榻上，腰上还横着修士的手臂。
　　“我记得修士不需要睡觉……”他话还未说完，感觉到林砚之平稳的唿吸声，于是咽下了剩下的话语，转头看去，安静恬然的睡颜。
　　雪霁转过头去，却没看到林砚之微勾的唇角。

第六十六章，关于道侣02
　　醒来，不出意料榻上仅剩下自己一个人。
　　林砚之伸了个懒腰，盘腿正要打坐，门口轻叩声响起，比初来时恭谨太多的女音传来，“少主，尊上在万魔殿等您。”
　　林砚之起身，整理好衣裳，唇边微勾，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笑，还是仅仅因为习惯。他从房中悠然踏出，一身红装的花弄影身上血腥味浓重，随在了他身后。
　　林砚之停下脚步，“你去练武场了。”不是问，而是陈述。
　　花弄影应了声是，而后跟着主子往万魔殿走。
　　到了殿门，花弄影和其他侍从站在了一起。林砚之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嗤笑了声，踏进了殿门，黑漆漆的阶梯，一步一步向上，宽阔的大殿，以黑水晶为地，高高的顶端。
　　他的父亲——秦宇天面无表情地坐在上位，倚在通体漆黑的宝座上，底下一排排或热情或清纯的美人，让人琢磨不透。雪霁剑在秦宇天旁边慢慢旋转，见着了他，就从上位飞了下来，特意绕着他飞了几圈，停在了他面前。
　　林砚之的目光跟随着雪霁的动作，直到他停在了自己面前。才一把握住了剑柄，对坐得高高的秦宇天颔首作揖，“爹爹。”
　　秦宇天随意摆了下手，显然是在说下面的美人，“看上哪个直接带走便是。”
　　林砚之这才朝那些人看去，千般姿色，却都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深情无比。他甚至看到些大胆的美人，向他抛了个媚眼。
　　林砚之装作不懂，抬头看向上位的人。
　　秦宇天懒懒道，“听雪霁说，你好像挺缺人？也是我疏忽了，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炉鼎，改天我再为你发请帖广寻道侣。“
　　林砚之眯起眼，危险地看了眼雪霁。雪霁嗡嗡轻吟，脱离了林砚之的手，在他身边环绕着。看了一会儿雪霁，心底下定了主意，林砚之道，“父亲，孩儿已经有了意中人。”
　　“哦？”秦宇天看着并无惊异，“可是你带回来的红衣女子？”
　　“不是她。”林砚之笑道，“他是个男人。”
　　“……”秦宇天难得地沉默了下，大殿一下子静了下来，那些女子，屏气敛息，低眉顺眼的，一声都不敢吭。
　　良久，只听秦宇天轻描淡写问道，“哪个派系的？”
　　“父亲，他应该算个道修。”
　　秦宇天：“……”
　　又是一阵静默，秦宇天又想了想未来去抢人的可能性。没想到林砚之语不惊人死不休，“父亲，他不是人。”
　　“妖族么？”
　　“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秦宇天只道，“……我不管你，可改天要带来给我看看。”
　　林砚之自然是含笑应了，又和父亲聊了几句，见他没有多少谈话的欲望，林砚之便自觉提出要离开。秦宇天不耐烦的赶走了那群炉鼎，却对林砚之道，“你先回去，待会我让人送几个小童到你那去。”
　　“父亲，我已经说了有意中人了。”
　　秦宇天毫不在意，“给你通房用的，或者心情不好了可以泄泄火。”
　　“我不需要。”
　　秦宇天视线终于放到了林砚之身上，那眼神，活脱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林砚之果断跳过这个话题，想到外面站着的花弄影，他问自己的魔尊爹爹，“可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子？”
　　“怎么个起死回生？”
　　“灵魂还在，但身体已毁。”
　　秦宇天默然，“你去瑰宝阁问主事要，他不给你你打他一顿就好了。打不过再传讯给我。”

第六十七章，关于道侣03
　　回到房中，前一秒还微勾唇角的人下一秒阴下了脸，他抓着手边的银剑把它一把甩到榻上，雪霁在即将掉落时翻了个身，堪堪停住了，飞上前几步远，化为人身神情自若地坐在桌边，“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林砚之沉着脸，走上前去，掐住雪霁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雪霁很反感这样的接触，几乎是立刻就化为四溢的灵光消失在原位，再看时，他已经坐在了较远的位置上了，自斟自酌。
　　“我不需要你为我牵绳。”林砚之低声说，“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缺人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雪霁接道，颇有些长者安慰后辈的意味，“我知道魔修是不受约束了点，但只要你维持住本心，寻个对象并不算什么问题。”
　　林砚之简直要气笑了，“你在劝我找人？”
　　雪霁侧着脑袋想了想，觉得他的言辞似有不当，“并没有。”
　　林砚之稍稍舒了口气，下一秒就听雪霁说，“我事先并不知晓你有了意中人，是我自作主张了。”
　　沉默。
　　“你知道我的意中人是谁吗？“
　　雪霁顺着他的话，“谁？”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主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雪霁心道不好，这明显就是往他设好的圈套里跳！
　　然而还没等他挽回，只见林砚之目光灼灼，“是你啊，雪霁。”
　　雪霁：“……”
　　雪霁低声咳了一下，杯子停在了唇边，他微微低着头，叫人看不懂神情。想了又想，他抬眼朝还立在那儿的人看去。
　　林砚之站的直直的，依旧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里有逗趣，更多的是认真。
　　似乎，从一开始，他们的相处，就不像普通的人与剑的关系。但因为雪霁是难得的神魂，细细想来，虽有差异，但和林砚之的相处，其实与往昔与前主人相处也并没太大的差异，
　　但真没想到林砚之有这样的心思。
　　雪霁又看了眼林砚之，想了想，问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林砚之上前两步，弯腰，慢慢地靠近，殷红的薄唇，温温凉凉的，犹如蜻蜓点水，在雪霁的唇上一触即离，他笑了，痞痞的，气息扑面而来，喷洒在玉似的皮肤上，“你现在，还认为我在开玩笑吗？”
　　雪霁面不改色，“你知道，你在亲的，是一把剑吗？”
　　林砚之：“……”
　　雪霁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你的癖好虽然有些特别，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雪霁越想越觉得正常，“我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嗜剑如命的人，但把兵器当成道侣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林砚之的手掌按在了雪霁的肩膀上，引的对方看向了他，林砚之眯了眯眼，不太相信道，“你真的没感觉吗？”
　　雪霁还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变色一般，“除了主人的身份，坦白而论，我也不会对一个比我小了上万岁的人类动心。”
　　“不是人类，你就会动心了吗？”
　　雪霁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我的本体是剑，怎么可能有心。”话音刚落，他就化为了一把流光四溢的灵剑，轻吟声清亮无比，他环绕在林砚之周围，一如以往的保护的架势。
　　林砚之看着那把护主的剑，心下却是叹了口气。
　　剑魂，真的没有心么？

第六十八章，瑰宝阁战
　　花弄影既然卖身与他，他自然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林砚之一路御剑朝着瑰宝阁而去，瑰宝阁很好找，偌大的魔宫地盘中，它是一座宏伟瑰丽的宝塔，流光溢彩，夜晚时从下至上散发着极有层次的七彩的光。初来时，林砚之便好奇上了这座宝塔，而当他真正到达塔脚下时，才发现这座宝塔大的惊人。
　　他御剑凌空，绕着瑰宝阁绕了一圈，塔外俨然有着护阵，只要靠近到一定程度，就会撞上一层薄膜，能明显看到虚空泛开涟漪。除了防止进入，护阵还让人难以看清塔内情形。
　　林砚之只稍稍思索着，就下降到地面。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袍男子，看着来人仅是微微挑眉，“你是谁？”
　　林砚之亮出秦宇天给他的令牌。
　　男子了然，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懒懒道，“原来是少主，不知少主来此有何要事？”
　　“塔内主事可在？”
　　“不在。但我是他徒儿，少主有何事吩咐尽管说便是。”
　　林砚之默默地打量着男子，男子明目张胆地回视，探究的眼神自下到上。
　　两人均是化神期，但说起来，林砚之处于巅峰状态，一眼就能看透男子的修为。男子看了林砚之一会儿，大概也是估摸出两人的差距，主动开口道，“少主想要什么？”
　　“能让生魂再生的秘籍。”
　　男子”哦”了一声，耸耸肩，“没有。”
　　“你在骗我？”
　　男子轻笑了声，平凡普通的脸庞上隐隐泛着魔气，他语重心长道，“少主，有本事的人才有话语权。”
　　林砚之抽出了雪霁，“那就是有了。”
　　男子丝毫不惧两人之间的差距，他的右手凌空一抓，通体火红的长戟握在手中，率先攻了上去，滔天的火舌舔舐着敌人身遭的土地。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抵挡不住火的进攻。林砚之勐地举起了剑，”锵”的一声，是兵器交接的声音。
　　雪霁一挥而下，却砍了个空，林砚之足尖轻点，凌空御剑，火焰化为龙形，盘上天际，与他对峙着，龙首赫然是被挑起了战意的男子。
　　须臾间，宝塔前雷火相交。两人谁也压制不住谁。林砚之皱眉，抬手，又一道手臂粗的雷电从天而降，可是仍然打不灭那道刺眼的火焰。
　　火灵根的魔修吗？
　　还没想清楚，长戟就要落到身上，抬起雪霁一挡，林砚之顺势落到地面。男子在他对面笑着，笑容诡异非常。
　　林砚之右手一握，曾经收复的乖乖的异火出现在掌心，内焰冰冷严寒。男子挑了挑眉，身后的火焰越发胀大了。他指挥着火焰冲向林砚之，与那”弱小”的异火相撞，异火勐地胀大，一口就吞下了那个来势汹汹的火焰，然后变得更大了。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下一瞬就冲上前去，剑戟相交，男子的话火焰失去了优势，却不慌不忙，每一招都迸发出火一样的烈焰，让对方的剑变得通红。
　　男子得了势，火舌从他手中的长戟传到对方的兵器上，林砚之自然也感受到手中的炙热，不禁皱眉，一甩手，火焰分成几朵小火花落到地面上，不见了。
　　他手中的雪霁，依旧完好无初。
　　“的确是好剑，”男子道，“可惜和你属性不合，发挥不出实力。”
　　“他可不是普通的剑。”林砚之面上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利落的很。
　　在两人再一次相交时，他忽然一转手，雪霁身上冒出丝丝寒意，就如同男子把火焰传到他身上一样，男子手中的长戟从手握处开始，连着手，渐渐结成了冰。
　　怎么会有冰？
　　按理来说，修士与剑属性不合，就算剑本身的品阶多高，也不能完全发挥原有的属性，更别说是剑招了。
　　来不及疑惑，男子发动身上的灵力，手上的寒冰才融了一点，可是已经”吃的”饱饱的异火早已围在了他周围，涨的高高的，围成四面火墙，把他困在其中，甚至伸出阴冷的火舌试图吞噬着这个年轻的火灵根修士。
　　男子一愣，随即果断垂下了手投降，“是我输了，还请少主饶恕，属下这就献上秘籍。”

第六十九章，蛋蛋蛋蛋
　　本是闭眼打坐的修士忽然睁开了眼，身遭的灵剑立刻停止动作，飞上前来。
　　一道白光闪过，修士手上稳稳地托着一只大白蛋，大白蛋身上的暗纹若隐若现，伴随着阵阵的热量散出。
　　若不是储物空间忽然的异动，不负责任的主人肯定要把这只可怜的大白蛋给忘了。
　　“它……是不是要破壳了？”林砚之捧着大白蛋，耳朵贴在什么，却什么都没听见。大白蛋还在持续不断地散发出热量，伴随着微微的颤动。
　　一双白皙的手把大白蛋从林砚之手上接过。
　　林砚之抬头，看见雪霁不知何时化成了人形，正专心致志地捧着大白蛋，大白蛋贴着他的额头，雪霁闭上眼，凝息感受了一下蛋内微弱的生命气息，“还没有那么快。”睁开眼，对上的是林砚之呆愣的眼神。
　　“啊？是吗。”林砚之眼神飘移，一看便知没好好听他说话。
　　雪霁也不恼，把大白蛋还给他，“这段时间就别把蛋放空间里了。”
　　林砚之应了，回首顺手就把蛋扔在了一边。
　　大白蛋：“……”
　　似乎感觉到主人对它的忽视，大白蛋动了，开始是轻微的颤动，然后蛋尖就慢慢地躺下，缓缓地旋转一圈，摸准了方向后就朝林砚之滚了过去。滚着滚着一个悬空，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去，就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给接住了。
　　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大白蛋开心地蹭了蹭对方，殊不知他的主人正阴沉沉地看着那只蛋在他意中人怀里翻滚。
　　还是找个时间，把它炖了吧。
　　林砚之眯了眯眼，面上不显。
　　不知道将来悲苦命运的大白蛋，天真地呆在雪霁怀里，还开心的翻滚着。
　　“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玩意儿。”林砚之伸手点了点蛋身，似乎很是期待的模样。
　　“可能是虎类。”感受过蛋内蓬勃的灵力气息的雪霁道，如果他没猜错，这还可能是极贴近林砚之的雷系灵兽。
　　“是虎啊。”林砚之笑道，“等他长大些，就可以骑了。”心里暗戳戳地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雪霁应了声，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是不是太重了，重的话就把它放下吧。”
　　“不用。”雪霁拒绝了林砚之的提议，心里有了几分怀疑，“为什么从深渊回来后，我不能感受到你的想法了。”
　　“你在渊底修习了什么吗？”
　　“你屏蔽了我？”雪霁越问心里越不舒服，有什么需要屏蔽自己的灵剑的吗？他是林砚之的本命宝剑，永远都不会背叛他。当然，他是主人，雪霁也并不能强硬要求林砚之按他说的去做。但是，到底，还有几分失落。
　　不能和主人心意相通，又怎能相辅相成？
　　林砚之光是看着雪霁**的睫毛一上一下的犹如蝶翼一般翩飞，心里就痒痒的。他只能说，“你把你自己看成剑，可我并不能把你完全当作一把剑。人与人之间，咳，还是需要一定空间的。”这么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又怎能让他只是把雪霁当作一把剑呢，
　　何况，要是雪霁真能洞悉他的心意，知晓他几十年来心底埋藏的那些东西，说不定他就不愿化作人形了。
　　维持着一把剑的模样对雪霁没有半点坏处，对林砚之来说，那还真是求不得的滋味。

第七十章，南海之滨
　　又隔了一段时日，大白蛋越来越活泼了，却依旧没有破壳而出，林砚之嫌弃它，干脆把蛋扔给了天天往练武场跑的花弄影。对着下属疑惑的眼神，林砚之只道，“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且代为照顾它。”
　　花弄影应了声是，抱着不情不愿在闹别扭的大白蛋下去了。
　　林砚之又想了想，捏了个传讯鸟给秦宇天。
　　秦宇天直接让人送来了一堆助升阶的瓶瓶罐罐，并亲自布阵给他弄了一处闭关的地方。虽是魔君之首，但看秦宇天一直以来的的态度，显然是对林砚之极好的，林砚之自然清楚，也念着父亲的好。可依照秦宇天往常的做法，这些天来他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显得稀奇起来。
　　林砚之想着，出关后定要去问问。
　　林砚之身后跟着雪霁，双手按在石门上，微微用力，石门发出一阵钝音，抬眼看去，洞内天地一览无余，只有一张石床的石室显得空荡荡的，光线却极好。微微眯眼，石门前，石门，石壁上，繁复的若影若现的阵纹亮着光，证明着此处的安全与清静。
　　“走吧。”林砚之道，回身关上了石门，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符贴到石床上，石床顷刻间变得干干净净的。
　　盘腿于其上，静谧的环境无疑让他很容易入定。
　　雪霁在半空沉浮着，不知何时，定在了林砚之面前，泛着光的剑身在石洞里很是显眼。一人一剑，就这么静对着。
　　洞中无岁月。有时候修士的闭关，可能几年，可能十几年，可能几十年，过百年的也算寻常。
　　等到林砚之再次睁眼时，眼底沉淀着无穷的力量，身上忽然荡出一圈圈涟漪似的能量，”涟漪”接二连三撞击在石壁上，”嘭嘭”声不断。
　　几息之间，他抬起手来，内视到体内小婴儿周围更在粗大的雷电，心下了然。
　　进阶了。
　　但看到自己身上长年累月的污垢，林砚之的脸扭曲了一瞬，很快就找出一张洁身符来，甫一贴上，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洁净。
　　反观雪霁，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似乎感觉到了林砚之的注视，他动了动，忽然飞上前去，在林砚之周围环绕着，能让人清楚看见剑身上流光溢彩的三颗灵珠，盛了差不多一半的灵水。
　　林砚之再细看，发现雪霁比之前耀眼多了，剑身飞过的白光里有着点点细小的雪花，离剑太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寒意。
　　“合体期前期。”雪霁了然道，忽然离开林砚之的周围，飞到石床前的位置，剑尖向前，勐地朝一侧石壁刺去，从插进的地方往四周扩散，顷刻间，所有的石壁上都结了冰。
　　林砚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是冰封千里。”雪霁道，林砚之并不是冰灵根修士，也就对冰系的剑招并不熟练，他此举是要告诉林砚之怎么用好他。
　　雪霁竖立着，周身忽然白雾弥漫，很快地，这些白雾随着剑身的旋转而旋转起来，越来越大，寒意也越来越重，等到最后，一股与石室齐高的小型冰冷的台风向前撞去，把石壁砸出了一个大洞。
　　…………
　　等林砚之看着雪霁把整个石室”糟蹋”的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推开石门出去，外界的光亮让他反射性地眨了眨眼，才散去了眼中的水雾。
　　看清了面前的两个人，然而花弄影抱着大白蛋在洞前等着他不奇怪，奇怪的是很久不见的秦宇天也在。仍旧是一袭黑袍，秦宇天眉眼间多了几丝煞气。
　　林砚之的视线从花弄影身上，再到秦宇天，低低唤了声，“爹爹。”
　　“嗯。”秦宇天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他能进阶，只是抛给他一个储物戒。
　　林砚之粗粗一看，内里满满的灵石和法器灵器。
　　“既然进阶了，就出去找找机缘，顺便帮我做件事。”秦宇天淡淡道，“一直向南，直到最南边的南海之滨，那里的海底有一座废弃了的龙宫，帮我从龙宫中带回一颗”深海之珠””
　　“我不急着用，你慢慢去，权当历练就是了。”
　　南海之滨，废弃龙宫，深海之珠。
　　林砚之默念着这几个字，再看看秦宇天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模样，有了疑惑，“我怎么才能找到那座龙宫？”
　　“储物戒里有枚贝壳，你到了南海之滨，用灵力催动贝壳，它自然会给你指路。”
　　“你要深海之珠，做什么？”
　　“……玩。”秦宇天不太肯定地吐出一个让人无法信服的字眼，他顿了顿，“你不需要知道，给我带回来就是了。”
　　“爹爹，你在准备什么吗？我感觉到你在瞒着我做什么。”
　　若是别人敢好奇他的踪迹，秦宇天绝对不耐烦地直接让他消失在天地间，但如果是自家孩子……秦宇天从容以对，相似却更为成熟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自然是因为你不适合知道。”秦宇天淡淡道，“去吧，现在就出发。”
　　他以一位父亲的口吻去给林砚之最后的告别，“路上小心。”他顿了顿，把那句”早点回来”咽下了腹中。

第七十一章，启程启程
　　林砚之听从秦宇天的话启程，他思来想去，更加肯定秦宇天瞒着他什么，绕了个弯，就要飞回魔宫去，没料到”嘭”的一声，猝不及防地撞在了结界上。
　　“这是……”林砚之惊讶地伸手，刚触及结界就被弹开，却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半球状的结界，把整个宏伟的魔宫都笼罩在里面，往里看去，深黑的宫殿，死气沉沉地立在半球中心。
　　他料到了自己会回去。
　　林砚之心里闷闷的，他不喜欢被别人瞒着，更不喜欢不在掌握中的事情发生，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花弄影默然地看着主子拿着灵剑对着结界发泄一般地砍了几下，火星激烈地迸出，他收起了剑，看了眼没有丝毫损伤的结界，让人捉摸不透的面无表情。“走吧。”他说，“去找那颗珠子。”
　　虽然秦宇天要他去历练，顺手帮他找深海之珠。但是林砚之就从来都不是一个乖乖听别人话的人，他骨子里有着他的固执，独立，和自尊。
　　林砚之几乎没有几秒的时间，就决定直奔南海之滨。先拿了那颗深海之珠，再慢慢返回魔宫，如果到时候消耗过大，或者秦宇天真的在做什么，先拿了珠子，再跑回去也算快。
　　南海之滨在哪？
　　就如它的名字，在大陆的最南边，魔宫处于北方偏上，要是凡人，可能要走几年，但是修真者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御剑，或者借助法器。
　　花弄影并不是剑修，而是个法修，要她御剑，那速度对于一个剑修来说简直不能忍。林砚之直接掏出那艘云舟，往天上一扔，船型类似江上小舟，周边的流云白玉显得华贵无比，两个人的位置刚刚好。
　　花弄影伸手，小心翼翼地碰触着船体镶嵌的流云白玉，眼里是惊叹是喜欢。
　　“这些玉，有什么奇特吗？”林砚之奇怪于花弄影的神态，雪霁倒是见怪不怪。
　　“这可是流云白玉！”自己也炼器的花弄影显得很兴奋，“世上少之又少，没想到今日反而能见到。”
　　她轻声嘀咕道，“就是……那么多放到一条船上，会不会有点浪费了。”
　　虽然，云舟的速度也很快就是了。
　　但是花弄影还是满眼的心疼，这要是做个法器白玉伞，这一艘就能做好多柄呢。
　　林砚之：“……”
　　原来这些白得晃眼的玉这么值钱？他悠悠地看向雪霁，”你怎么没告诉我？”
　　”在我那个时代，它真的不值钱。”雪霁无语。
　　万年后的修真界，是真穷啊！
　　可不是，每飞升一位仙人，培养他消耗的资源就不知道多少，仙人多年累积，带走的又不知道多少，再加上那些没飞升的一堆堆，代代消耗下来，哪怕是上古时期的灵石，也比如今灵力丰厚的多。
　　林砚之虽然没有细想，但也能猜到，所以他不禁想，这些年飞升的人越来越少，不会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吧？
　　日夜兼程，赶路的同时，也在打坐凝神。
　　偶尔有宵小盯上了这艘云舟，感受这股气息，本以为舟上只有一个元婴期（花弄影），拼一拼还能拿下，却没料到一上去就被忽然出现的林砚之给抢了个精光。
　　对这些想要打劫的人可不能心软，林砚之脚上用力，把又一个没眼色的从高高的云舟上踢了下去，掂了掂手上的储物袋，空中一道抛物线，花弄影熟练地接住，塞进自己的储物袋去，她腿上的大白蛋开心地蹦来蹦去，靠近船体边沿，差点就要摔下去，好几次被花弄影给捞了回来。
　　林砚之倒是不在意，他表现的就像其他的普通剑修一般，扯过自己的本命宝剑，抱在怀里，盘着腿坐着，眼睛闭上就要休息。
　　雪霁：“……”他尝试着飞出去，又被扯了回来，好几次不耐烦了，直接把林砚之碰他的手给冻住了。
　　他倒是不在意像寻常灵剑一样被主人抱在怀里，但是林砚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心里在逗他，手上也不停，在剑身的两颗小灵珠上打着圈圈，拂过中心的大灵珠，一路向下，抚摸着光滑的剑身，极富有挑逗的意味。
　　这种对着一把剑都能摸出技法来的人，雪霁表示他还真没见过。
　　花弄影默默地抱着大白蛋坐到一边，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人一剑在”闹”，能气的灵剑”攻击”主人的，她也没见过。

第七十二章，南方有海
　　南方有海，广阔无垠。
　　日夜兼程的赶路，两天后终于站在了这片大陆的最南边。一眼看去，湛蓝无比，但那股湛蓝在修士眼中不是美，而是代表着无穷无尽的危险，这是一个能吞噬生命的地方。
　　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海域，何况寻常人？也因此，沿海地带，几乎没有普通百姓居住，当云舟下落到海滨时，花弄影走出船舱。
　　“快看，快看，是仙女姐姐！”附近一个童稚的声音开心地响了起来。
　　“嘘，别出声，快走……”
　　花弄影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微大的小孩抱着另一个孩子跑的快快的，见她看过去，微大的那个男孩子吓得脸都白了。
　　看起来是跑的挺快的。花弄影心想。等到快瞧不见人了，她勐地冲上前去，踩着树干疾行几步一翻身，落在了两个孩子面前。
　　那个男孩子不自觉的退后几步，眼底满满地恐惧。特别是当他看到花弄影轻易几步就能追上他们的时候。
　　“啊，神仙姐姐！”他怀里的女孩子胆子就大多了，开心地拍起手来。
　　花弄影露出一个还算温柔的微笑，尽管那只会让男孩的身体更加僵硬了。她走上前去，蹲下身，两只手抓住了男孩，以免他逃跑。事实上，两个孩子出现在这里太过异常，她只想问问，也并没打算做什么。
　　虽然她是魔修，但有些底线总不能破。即便像她一样的魔修不少，可是似乎那些茹毛饮血的魔修更加”闻名”。
　　男孩这么防备，倒不是没有缘由。
　　“你们住在附近吗？”
　　男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肯说话。
　　女孩却异常活泼，“不是不是，是几个大哥哥带我们来的。”
　　把两个小孩放到海边？
　　花弄影秀眉微皱，她想，她知道那群人想做什么了。
　　“你们从哪来。”
　　“我们，我们是……”
　　“嗤，多管闲事！”一个男音道，花弄影注意道男孩的脸更加苍白了，身体微抖，禁不住往后退去。
　　哦，是他们干的？
　　花弄影把两个小孩子护到身后，站起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五个修士，都是男的，最低的也有金丹期，而最高的，花弄影看不出来，也因此肯定对方在元婴期以上，但威压不如林砚之，修为估计也不会高她多少。
　　“姑娘。”其中的一个男修士道，“海边危险，不知姑娘来此为何？”
　　花弄影眨眨眼，不动声色掩饰住身上的魔气，“那你们来这做什么？”
　　“原来姑娘和我们是同样目的。”有人笑了，“可是为了龙宫而来？”
　　龙宫？他们要去龙宫？
　　花弄影心思一转，笑了，“是啊，我和哥哥两人从门派出来历练，听说龙宫有宝，想来碰碰运气。”
　　“龙宫有宝，”一个男修士阴阳怪气道，“但是也危险。”
　　“所以，那么危险的地方，不知道几位为什么还要带着两个孩子。”花弄影装作不知，言笑晏晏。
　　当然，是用作靶子了！
　　深海中的海兽，随便一只都在金丹期之上，他们五个人，最高的也不过化神期中期，没有两个小孩吸引海兽争取一点时间，还没到达龙宫就会被缠死！
　　可是，这些话可不能和面前的人讲。
　　为首的男子眼里多了几分光芒，“他们是我们从人拐子手上救下的，顺手就带来了，并没有其他意思，待会就能给他们一个小法器送他们走。倒是姑娘和兄长两位实在危险，不如我们合作到达龙宫如何？”
　　这是要用他们去拖延海兽？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呵，还不知谁利用谁。
　　花弄影笑的好生无辜，“几位大哥可真是好人，那你们先把小孩送走，然后我带你们去见我兄长吧！”她眼里跃跃欲试，似乎真为遇到好人而感到开心。
　　几个修士对视一眼，眼里也有着满意。
　　用两个人去拖延海兽，可比两个没用的小孩有用多了。

第七十三章，前往龙宫01
　　林砚之并不知道花弄影跑去了哪里，但他也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的剑，“雪霁，你见过海吗？”
　　雪霁淡漠的声音从灵剑中传了出来，“见过。”剑尖拨弄了一下沙滩上滚来滚去的大白蛋。
　　“哦……”失望的声音，“海中是不是有很多海兽，大不大，丑不丑？”
　　这纯粹是没话找话，雪霁默然，任由林砚之问来问去，十足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剑尖又拨弄了一下大白蛋，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总觉得大白蛋大了不少，雪霁又翻弄了一下这只蛋蛋，随后干脆打断了林砚之的问话，“这只蛋放哪？”总不能让花弄影一直抱着。
　　林砚之用余光看了大白蛋一眼，随后袖子挥过，大白蛋就被收进了储物空间中。
　　雪霁如果是人形的话，林砚之肯定能看到他轻皱的眉头。把灵兽蛋放到空间里，万一孵化了，很容易就会因为过大的灵力波动而被弹出来，到时候，猝不及防的……
　　“这可是你的契约灵兽。”雪霁道，言下之意，你好歹在乎一下这只蛋的感受，他就没见过几次林砚之碰这只蛋的。
　　殊不知林砚之已经在心里和这只蛋亲密接触了好几次，论被煮熟的大白蛋和肠胃的亲密接触。
　　看到林砚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雪霁暗地里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只蛋？”
　　林砚之来了精神，连忙表心意，“不是，这可是你送给我的，我当然喜欢。”
　　你送给我的，我才喜欢。
　　估计这只蛋在林砚之心里最有价值的，就是这点了。
　　雪霁对林砚之类似挑逗的话语一概免疫，“把贝壳拿出来。”
　　这是要干正事了。
　　林砚之神色恹恹地从储物戒里找出一枚紫色的贝壳，贝壳不过手掌大小，放在手中，灵力被操控成许多丝线慢慢渗入贝壳，紫色的贝壳忽然发起了光，忽明忽暗的紫光，光线从贝克身上发出，向远方一路蔓延。连接到看不到的深海之中。
　　贝壳逐渐消融进手掌中，林砚之闭了闭眼，紫色的光线也逐渐消失，但细细感受，仿若有个地方正在牵引着他，让他能清楚知道往哪里走。
　　“走吧。”雪霁道。
　　林砚之点点头，就要祭出灵器。却听到花弄影高兴的声音，“哥哥！”
　　林砚之：“……”
　　这语调，这情感，真是花弄影吗？
　　转过身去，却看到花弄影身后跟着五个修士。只看一眼，林砚之就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到化神期。
　　“你去哪了，你后面几位是？”林砚之俊美的面容上挂着抹笑，仿佛真是一个为妹妹操心的老好人哥哥，还是很好骗的那种。
　　“哥哥，他们是我刚才遇到的，也是要前往海底龙宫，咱们还可以和他们搭个伴儿。“花弄影高兴地说着，声音透出几分得意，一副”快来赞我”的模样。
　　林砚之：“……”。
　　顿了顿，林砚之配合地笑道，“真的很棒。”随后朝后面几人拱手道。“家妹顽劣，给几位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首的人也是一脸和善，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着自己的想法，“相遇即是有缘，鄙人李永。”
　　身后几人也拱手，陆陆续续地介绍起自己来。
　　林砚之道，“在下林霁。”
　　花弄影笑道，“林颖，麻烦几位大哥了。”

第七十四章，前往龙宫02
　　自称的李永男子直接问道，“深海危险，不知道林兄可有去龙宫的地图？”
　　花弄影隐晦地看了林砚之一眼，不知道主子如何打算。
　　林砚之想了想，道，“只是道听途说过，但是地图，还真没有，几位既然这么问，想必是有了充分准备。”
　　李永笑了，“说是准备还是过奖了，我们只知道入口，但一路上的深海巨兽太多，还希望林兄能和我们联手出击才是。”
　　“至于令妹……”李永意味深长道，“女孩子在外总不太安全，不如我们把她护在中间，轮流在前开路？”
　　这是打算用花弄影威胁他。
　　老谋深算的狐狸。
　　林砚之笑道，“这法子好啊，毕竟家妹还修炼不到家，我之前也为此苦恼着呢。如此，有劳各位了。”
　　众人直笑。
　　花弄影感觉到一股淫邪的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向那个方向看去，却一无所获，个个都是正人君子模样。花弄影眼里带着迷惘困惑，脸上甜甜地笑着，一口一个大哥感激得很，心中却在咬牙切齿。
　　敢打老娘的主意，我看你们怎么死。
　　李永能为首，自然是因为他就是那个五人组里唯一的化神期的人，林砚之故意把修为压制到化神期，却比李永低，就是让他们忌惮，却又不是过于感受到威胁，毕竟越往后，一个阶段就能差的很远，越阶杀修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是这里有李永在，林砚之还有个不禁打的”妹妹”。
　　这就让众人起了心思。
　　怎么样才能安全到达龙宫，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有多少人就死在了这条路上。但也不是没有法子。
　　海兽对海水中的味道特别敏感，如果血腥味吸引海兽的注意力，免去了打斗，只要足够快，就能安全到达。而单凭两个人类小孩……这也太看低海兽了。也因此很难说，那五人的里，是不是真像表明看上去那么团结。
　　三个修士在前面开路，灵力交汇成一条绚烂的光线，启动足够强大的防御光罩在前，林砚之从储物戒中拿出避水珠戴上，抬眼看去，众人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忽然伸手抚过胸前不引人注意的小小鼓起的包，感觉到缩小的雪霁隔着外衣的微微回应他，眼里的光也柔和了下来。
　　“走吧。”李永道。
　　沉入海水，开始时巨大的浮力让人极其不适应，而后努力往深处沉去，避水珠能让修士在海中很好的唿吸。林砚之祭出储物空间的那把常用的灵器，虽然开始因为海水的涌动方向掌握的不是很好，但很快就能适应下来。
　　抬眼一扫，其余人也脚踏着自己的法器，聚成了一团，花弄影看着他这个方向。林砚之朝她点点头，向前直去，御剑的速度却比不得在外面。
　　开始时尚且一路顺畅，但是过了浅水层，还没过多久，就感受到海底一阵惊天动地的躁动。
　　巨大的身影从下面倏忽游过，一眼下去，只能看到漆黑的，大大的鱼尾。
　　是海兽。
　　面前忽然一阵悠长的叫声，众人惊诧地看着身前六七米长的大鱼。黑色的身体，小小的眼睛里闪着幽蓝的光，正紧盯着他们，巨大的嘴裂开，满嘴的利牙，它张着大嘴，忽然又长长地叫了一声，修为低的立刻捂着脑袋，痛苦不堪。
　　林砚之一惊，脑内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它再出声！

第七十五章，前往龙宫03
　　林砚之一惊，脑内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它再出声！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人。
　　利剑不顾海水的阻挠，狠狠地插进了巨兽深黑的的皮肤中，换来更加凄厉的叫声。从伤口处勐地溅出墨黑的液体，很快就与海水融为一体。攻击的修士跃至海兽皮肤上，双手紧抓剑柄，咬牙往上一提，剑身只上移了一点，巨兽忽然发出更为凶狠的声音，震开了周围的修士。
　　它长尾一摆，身体虽大，却精准地拍飞了在它尾巴附近的人类，接而怒吼一声，把低阶的修士震的五脏巨痛，一口血腥喷出。
　　常年处在冰冷幽暗的海底环境，海兽对海水中的味道的敏感性，远比视觉要来的灵敏。几乎在浓重的血腥蔓延的下一刻，它就瞄准了吐血的修士，忽然喷出一个凝聚灵力的小球，快速的移动让那位修士恰恰躲开，接触到小球的衣角有如被什么腐蚀了一样。
　　而剑招对拥有坚硬皮肤的巨兽来说并不致命。
　　忽而听见一个随海水震荡开来的传音：都闪开！
　　在幽暗的海水中闪闪发光的金色巨钟突然出现在巨兽头上，灵敏的巨兽显然发现了这个东西，朝它勐然一吼，极具攻击力的声音震到金钟上，金钟”咚”的一声晃荡，把那抹声波更狠的还给了巨兽。
　　”嘭”的一声，伴随着长长的哀鸣声，海兽巨大的身子往后一仰，跌了下去。
　　有修士想要跟去捡便宜，挖兽丹，被李永叫住了，“你想死吗？还不快走。”说完脚下的法器一用力，身影就远了。
　　那个修士犹豫了一下，面露不悦，到底没追着海兽而去。
　　而相比他们，林砚之后面跟着花弄影，老早就跑到了队伍前面。
　　李永毫不客气，语气不爽到了极点，有些秋后算账的意味，“刚才怎么没见林兄，我还以为林兄出事了呢。”
　　林砚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花弄影倒是笑了，“李大哥的金钟法器可真是厉害，小颖还从没见过呢。说起来，我们兄妹俩都没什么厉害的东西，单凭一把灵剑，还得靠几位照料。”
　　李永呵呵笑了两下，心里却骂着，原来是两个穷鬼。
　　林砚之感受到海水的波动，脸色一凛，灵剑加速向前，为了阵型，后面的人也煳里煳涂地跟着加速前进。
　　花弄影看着林砚之的脸色，暗暗提起了警惕。
　　果然，几刻后，一阵熟悉的叫声从后方传来，打了个猝不及防。早有准备的花弄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伞，往后一摆，遮住自己和林砚之，震的虎口发麻，也挡住了一波勐烈的攻击。反观其他修士，摔的惨烈。
　　李永居然也没感觉到有海兽跟随，虽然匆忙，但到底手快取出法器来抵挡。
　　收起伞，花弄影瞳孔一缩，好多海兽，和刚才那只一模一样的用声音攻击人的海兽。
　　原来刚才那只并没有死，而是跑回去搬救兵了，还会偷袭。看起来，这种海兽虽然是海中最低的金丹期，但胜在智慧比其他海兽高，又是群攻，才能在海中占有一点位置。
　　其他修士显然也没有料到海兽居然还会玩偷袭，回过神来后都有些慌，他们聚集在李永身旁，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灵器来，在海兽下一次攻击前，先行攻击！
　　花弄影藏在林砚之身后，她和林砚之都是魔修，但这里并没有比林砚之更高阶的修士，很难看出林砚之，然而花弄影却容易被识别，因而不常出招，顶多扔几张攻击型符箓帮帮忙。
　　林砚之绷着脸，掐诀，原本踩在脚下的灵剑，飞到身前，身影一转，化成上千道剑，铺天盖地地朝海兽攻击而去，惹来海兽一波怒吼。
　　仔细看，那道道剑影中，还有一把冰气凝成的剑，威力比其他剑影厉害多了，几乎是要了某只海兽的半条命。
　　冰剑？
　　林砚之低头一瞧，小雪霁不知什么时候浮在身前，带着莹润的光，大概是感觉到林砚之在看它，小小的转了个身。
　　林砚之：“……”
　　伸出一个手指，默默地把那把剑按回自己的衣襟里。

第七十六章，前往龙宫04
　　衣襟挡住了向外的视野，虽然他也能感觉到周围，但雪霁明显更喜欢”亲眼去看。”于是在林砚之衣服了呆里片刻，他又跑了出来，并且恢复原本的大小，一把挤开了那把占了他位置的灵剑。
　　林砚之：“……不好好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雪霁动了动剑身，身遭雪花飘拂，“还没和你真正实战过。”
　　林砚之一愣，恍然，他的确没和雪霁实战过，而且似乎过于习惯把雪霁藏起来。可是，雪霁，毕竟是自己的剑。
　　掐诀，雷电在剑身闪过，顺着海水犹如海中巨龙，眨眼烧焦了一堆海兽。林砚之微微侧头，感觉到更多的海兽的到来。
　　不行，这样下去还没到龙宫，灵力就已经消耗了大半了，往旁边一看，不知何时只剩下了四个修士，李永也在看他，大概没料到他会转头，匆忙转过头去，眼中的不怀好意却被林砚之看的一清二楚。
　　他感觉到那些赶来的海兽了吗？
　　林砚之朝花弄影看去。
　　花弄影无辜地眨了眨眼，一挥手，浮上前去，“李大哥……”
　　李永感觉到身后的唿吸，还有一阵浓烈的花香，手上刚操纵着灵器发出攻击，转过身去，手上就被塞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瞧，是张符箓，“这是……”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传送到那堆海兽中去。迎面就是那几个修士发出的巨大的剑阵。
　　好大的胆！
　　李永右手一覆一压，威力巨大的剑阵就烟消云散。他气的一把排开身遭的几个海兽，巨钟”咚”的一声，攻击的却是他原来那个方向！
　　一声沉重的钟响之后。
　　花弄影收起伞，两人毫发无伤，其他修士就没料到金钟会对他们发起攻击，品阶没有李永高的他们自然心神俱伤，皮肤渗出血来。而原本偷偷踩着的剑阵因为少了李永，又遭到了反噬，更让他们吐血不止。
　　猝不及防的，背后均遭到一击，转身看去，花弄影笑颜如花，毫不心疼地像之前对付李永一样，在他们身上洒下海兽最喜欢的东西，而后压住他们的挣扎，直接把人送到了海兽那边。
　　李永修为高，转眼就要追上来。林砚之压下他的攻击，隔着海水，勐地放出一条火龙，烧的他不停打滚。
　　自然，那是异火。
　　趁着海兽纠缠着他们，林砚之抓过雪霁剑柄，一把向前疾速飞去，花弄影紧跟其后。
　　“太恶心了。”花弄影忿忿道，“太便宜他们了！”
　　她还在耿耿于怀，刚才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她都没有料到那些正派修士，居然偷偷往她身上放淫蛊。
　　特别是那李永，仗着自己修为高，他们晚一步出手，也许就要被准备好的几人合攻了。
　　一路避开那些寻着气味而来的海中巨兽，两人隐匿了身影，顺着林砚之感觉到的方向，直直朝龙宫赶去。
　　一只水箭忽然从身旁穿梭而过。
　　林砚之抓住水箭，用力一握，水箭化成没有攻击力的普普通通的一滩水。抬眼看去，眼中惊诧一闪而过，对方也是惊讶，垂下了手，没料到能与他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第七十七章，南海鲛人
　　湛蓝的鱼尾在水中摇曳，半透明的尾鳍在海水中轻轻摆动。
　　上身明明是一个男人，下身却是一条鱼尾。
　　而且，还是他认识的人……
　　兰熙姣好的面容上，不悦一闪而过，身后不受束缚的长发随海水的波动而轻微晃动着，“看够了么？”
　　林砚之记起初次见面的情形，侧头去看花弄影。果然，她已然整个人都呆在那了，眼里除了痴迷就是痴迷。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这么个傻样，不禁清咳一声，想要借此让她回回神。
　　然而并没有用，花弄影还是入魔一样盯着兰熙。
　　林砚之：“……”
　　当初，他以为兰熙修习了媚术，现在看来，也并没有错，毕竟鲛人一族惑人的本领，和媚术差不了多少。林砚之干脆眼不见为净。抬眼却发现兰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近身旁，细细打量着他。
　　“好久不见。”林砚之木然道，能感觉到兰熙已经化神期了。
　　看来这么些年，进步的也不止他一个。
　　兰熙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瞧着他，鲛人天生的歌喉让他的声音如玉石相击的清脆声，格外撩人。“是啊，好久不见。”他笑着，说话的调子就像在吟咏，“我是因为种族天赋，短短五十年才能从金丹突破到化神期。可你为什么会比我更快？”
　　“还成了个魔修。”
　　林砚之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在修士间，这么直白地说修为，可是一种禁忌，兰熙却毫不在意地挑明，还把他魔修的身份挑了出来。
　　花弄影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剑，护在了林砚之面前，眼里满是敌意。兰熙毫不在意，游远了些，伸手只是随意一挥，花弄影就被水流捆住了身子，被抛得远远的。
　　鲛人，可是大海之子。
　　花弄影咬牙，在水里被迫犯了个跟斗，就要回去，却被一股水流掀飞。压倒性的力量，无可奈何任人鱼肉的不甘，让她紧紧抓住手中的法器，指尖煞白。
　　兰熙看了她一眼，没太在意，心里却得到了答案。“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他微微蹙眉，眼底是一片嫌弃，“让人见了就想吐。”
　　林砚之神色淡淡，“你又不是人。”他无辜地笑着，意味深长，“想要得到，总得付出些什么。”忽然，手中出现一把银白的剑，泛着雪光。兰熙睁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后退，以他的鱼尾为中心的海水都被冰住了。
　　兰熙：“……”
　　他趴在冰上，忿忿地锤了下腰间的冰块。想要动一动鱼尾都不能，冰冷的感觉蔓延着，不太舒服，他从胸中吁出一口气来。
　　林砚之笑着，围着被固定住的鲛人转了一圈，眼里闪动的好奇简直让兰熙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南海有鲛人，泣泪能成珠。”林砚之念道，朝兰熙诡异地笑着，“哭一个给我瞧瞧。”
　　兰熙：“……”
　　雪霁无奈地叹了声，”幼稚。”
　　林砚之拍了拍手上的剑，但笑不语：”雪霁，你不好奇吗？难道你见过鲛人？”
　　”见过。”雪霁有了回应，却跳过了鲛人的话题，”认识就好办了，让他带我们去龙宫。”
　　”既然是鲛人，自然有避开海兽的法子。”
　　如果连在海中生存的本领都没有，那么鲛人早该灭族了。
　　林砚之伸手轻触冰块，手中异火的火苗才冒了个尖尖儿，冰块就融了大半。林砚之忽然有了把这条鲛人烤熟尝尝味的想法，当然，也就是一瞬间的想法，抬眼就能瞧见兰熙提防地看着他。乐了，话也多了几句，“你不好好呆在凤梧台，怎么跑到海里来了。”
　　兰熙甩了甩鱼尾，活动了下筋骨，“大海，才是我的家。”
　　“那好，我要去你家找点东西。”林砚之直言，“这附近有座废弃龙宫的吧，带我去。”
　　兰熙嗤笑了声，“龙宫？早就被搬空了，你还去那干什么？”
　　林砚之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忽然唇角含笑，叫人看不透，“去参观参观，好歹是龙住过的地方。”
　　兰熙没说话了。手中凭空出现一只海螺，鼓起两腮，敛息一吹。林砚之侧耳细听，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雪霁，你能听到吗？”
　　”听到了。”雪霁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很好听的音乐。”
　　远方蔚蓝的一片，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摇曳着尾巴，就像海中一艘平稳行驶的小船，近了，才能看见它灰色的身体，灵动的眸子，还有着一个长长的嘴巴，正绕着他们转圈。
　　兰熙停下手中的动作，那条海兽高兴的仰起头来叫了一声，令人愉悦的声音。
　　兰熙率先摇动鱼尾，坐到了海兽身后，“上来。”
　　林砚之没客气，跨了上去，花弄影跟在后面坐着，手上结印，往前轻轻一推，形成了一个保护罩。林砚之抬头看着这个保护罩，抬手给它输进了更多的灵力。
　　兰熙拍了拍身下的海兽，“走吧。”
　　海兽乖巧的叫了一声，身形微动，缓缓的向上升起，然后挥动着双鳍，尾巴一甩，已经游出了很远。保护罩为他们缓冲了疾速而过的海水，能清楚看见附近蠢蠢欲动的海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几人就已经远了。
　　正如兰熙所说，这个龙宫，因为多年来修士的踏足，早已被搬空了，只剩下那些矗立着的高大宏伟的建筑，令人不住想象当年的龙宫又是怎么的辉煌。林砚之抬手，拂过墙壁上的凹槽，“这些人可真狠，一点都不放过。”
　　兰熙告别了那条海兽，从他面前游过，惬意地躺进一边内里柔软无比的贝壳里。
　　“这是你的窝？”林砚之看了看那贝壳，再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猜测着。
　　兰熙甩了他一脸水，“当然不是。”他枕着自己的手臂，鱼尾微动，“我们鲛人可没有固定的家，随处摆个贝壳，就能修炼，或者休息。”
　　“就没被人瞧见过？”
　　“有。”兰熙眼里闪过一抹暗光，“杀了就是。”
　　林砚之不语，向前走去，长长的白玉路，被人挖空了，只剩下石板，踏进大殿，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片暗淡，殿中央的宝座，两边墙上的珍宝，就连高高的屋顶的琉璃，没有一处是被留下来的，被搬空的一干二净。绕过空旷的大殿，一个只剩下土壤的花园，当然，还有他们大概搬不动的珊瑚。
　　林砚之想着龙的房间会是什么模样的，然而当他接二连三推开几间房后，才发现龙也是要休息的，那些房间又大又高，却都很空旷，地上铺着软垫，最里面也有休憩的几米长的榻。
　　最后一间房间里，满满的书架，抬头看去，书架高到天花板去，走过一排又一排，空荡荡的，腐朽的味道。
　　林砚之心里说不上失落什么。
　　兰熙游到他旁边，“怎么样，龙住过的地方。”
　　“不怎么样。”林砚之看着他，“深海之珠在哪里？”
　　兰熙眨了眨眼，“深海之珠？”他的模样不算作伪，“我没听过。”
　　就算有的话，也早该被搜刮走了才是。
　　也不知那些前仆后继几乎付出生命的人，看到这个被搬的空荡荡的”龙宫”，该做何感想？林砚之忽然觉得很好奇，为了这么个没有什么价值的龙宫跑一趟，还真可怜又可悲。
　　雪霁忽然闪现，海水并不能阻挡他的光芒。
　　兰熙好奇地打量着这把似乎有剑魄的剑。
　　雪霁动了动，从书房里飞了出去，飞的高高的，俯视着这个龙宫，还有随着它动作跟着出来的三个人。
　　”不，这不是龙宫。”打量了一圈，雪霁在林砚之脑海里肯定道。
　　”你怎么那么清楚？”
　　雪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只说了两个字。
　　”信我。”
　　他忽然俯冲下去，刮过那丛珊瑚，绕着花园中央的石亭，飞到亭子正上方，身上独属于合体期的灵力笼罩着这座龙宫，霎时光芒大盛，刺得兰熙和花弄影眼前一片雪白。
　　林砚之却分明清楚地看见，以剑为中央出现了一个旋转漂浮的亮着光的阵法，雪霁化成人形，墨发在海水中飘扬，如玉的侧脸专心致志，他伸手，在阵法上以某种特殊的手法划过，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抬，石亭最上边的那颗石珠忽然升了起来，褪去了原本的颜色，透明中隐隐有七彩划过。
　　白光笼罩着这座龙宫。
　　光芒过后，龙宫内再无一人。
　　林砚之眨了眨眼，眼前的建筑迎面就是一阵磅礴的气势，华丽无比。
　　雪霁轻声道，“看来这是一条小龙的宫殿。”
　　林砚之看去，雪霁站在他旁边，见他瞧过来，清浅的笑意转瞬即过，他拉住林砚之的手，林砚之被他动作弄得一愣，只觉得雪霁的手冰冷冰冷的，却又很是柔软，却是一触即离，手心多了颗珠子。
　　林砚之蹙眉看去，一颗透明的珠子，“深海之珠？”
　　“唔。”雪霁道，“应该是，收着吧。”
　　身后海水微动，雪霁转身，右手微动，面前数不清的水箭都结成了冰。他抬头，看着凌空的鲛人，面容姣好，比天生容貌上佳的鲛人更胜几分。
　　兰熙危险地看着他，“你是谁？”这个人竟然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凭空出现。，直到如今，竟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气息，“你跟着我们？”

第七十八章，未来道侣
　　雪霁默然。
　　林砚之上前一步，把人挡在了身后，看向兰熙，神色自然道，“这是我道侣，雪霁。”他眼里满是柔情，徐徐解释，“他来的比我们早，我刚进龙宫时就看到他了。”
　　兰熙缓下了攻击，他不得不小心，鲛人的身份一旦泄漏出去，带给他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们立下伴侣盟约了吗？”
　　林砚之眨眨眼，面不改色，“迟早的事，到时肯定记得请你。”
　　兰熙顿了顿，不知说什么，鲛人一生对伴侣的忠贞不渝让他没法去怀疑在他眼里和伴侣一体的林砚之，最后试图打趣道，“你那把剑不会自己跑了吧？”
　　胡说，明明在我身后。林砚之只能在心里勐抽兰熙。不料身后忽然递了一把剑上来。林砚之愣愣地接过去，低头一看，还真是雪霁剑。
　　微黯的光芒，触手冰凉。
　　林砚之：“……”他回头一瞧，雪霁正站在他身后，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把剑，两个，好像都是雪霁。
　　一下子，脸上有些纠结。
　　雪霁道，“把剑收好。“
　　”你可以脱离剑身吗？”
　　雪霁停顿了一会儿，语气显得他不太高兴，”嗯。”
　　林砚之怔了，摸了两下雪霁剑，干脆把它缩小收好。又回头看了看雪霁，颇有兴师问罪的味道，又含着那么一点委屈，”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雪霁默然，随后也问了一句，轻轻的话语犹如一座山一样压在身上。”我什么时候成你道侣了？”
　　这会儿轮到林砚之心虚了，他眼神游荡，”呃，这只是权宜之计。”心里却在想着，现在不是，难保日后不是。
　　雪霁抬脚朝龙宫走去，因为林砚之的小法术，他再不能知晓林砚之心底全部的想法，但他也不在意，因为在整个识海里，屏蔽着他的只是一小部分，比起偌大的整个空间，沧海一粟，简直微不足道。
　　眼前的才是真正的龙宫。
　　高大的屋檐上盘桓的水晶巨龙正对着大门，眼睛闪过灵石特有的光芒。拥有灵气的琉璃瓦即便在海水中仍旧闪着光。
　　几人走向大门，就在踏过某块白玉石时”嘭”的一下被反弹，巨大的阵法显现在眼前，耀眼的金光犹如符文，在空中缓缓转动。一条几米高的龙从阵法中央飞出，张口就是喷涌的水柱。
　　雪霁右手微动，水柱成了冰柱。
　　那条金龙不甘心，飞上天空，龙威浩荡，龙吟不息，却都被来人一一挡了下来。他身子动了动，在上方盘旋几圈，怒道，“来者何人！”
　　雪霁没理他，侧头对身边的人道，“这只是一道神识。”不是原身，自然不用畏惧。是原身，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只是一条比起林砚之修为不高的小金龙。对于上古时期的修士，屠龙简直是日常。而对于现在的修士，那估计就是龙都没见过，日常就是抓灵兽宰魔兽了。
　　唿出的气息轻轻拂过脸颊，林砚之心里一动，可不管龙的问题，就想不顾场合做点什么。下一刻，就见雪霁身形一晃，身边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冰剑，剑尖齐齐对着那条金龙，犹如万箭齐发，铺天盖地朝金龙而去。
　　金龙怒吼一声，摧毁了大半的冰剑，他龙尾轻摆，避过了那些冰剑。然而没料到冰剑融化成冰水，融进海水里，周围渐渐成冰，把小龙包围在一个冰块里。
　　金龙挣扎半响，雪霁一把冰剑破空穿过冰块，只余下星点的冰晶犹如漫天星星落下，雪霁接住了什么，抬到林砚之眼前，白皙的手掌里，一块有些黯淡无光的龙鳞静静的躺着。
　　林砚之眨眨眼，抬手握住了那只手，触感微凉，指尖圆润，骨节分明，玉骨冰肌，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个人，指尖擦过指腹，向掌心探去。
　　也许是洞悉了林砚之的心思，又或者只是不耐烦他的磨蹭，雪霁干脆利落的一翻手，手掌就反过来盖在了林砚之手上，龙鳞自然落在了林砚之手里。
　　”吱呀”一声，是门开的声音，兰熙没理会”卿卿我我”的两人，推开门先行进去了。
　　雪霁跟在他后面进去。
　　花弄影察言观色，开声打破了林砚之的沉思，“主人。”
　　林砚之回神，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握紧手里的龙鳞，跟着雪霁上去了。
　　龙宫内进门依旧是一个大殿，看来这条小龙的品味也就如此了。不过大殿内流光溢彩，看着就有种搬空的冲动。林砚之细细打量着屋顶的壁画，还有殿上方金色的宝座，整个大殿几乎是一目了然，旁边一堆堆的灵石看着就让人有种很不值钱的错觉。林砚之眼神晃了一圈，又回到雪霁身上。
　　身姿修长，一头墨发高高束起，流泻于挺直的背上。白色意外适合他，远远瞧着就像是谪仙人。身形一晃，消失在拐角处。
　　林砚之大步跟了上去，走过堆积灵器的地方，走过遍地灵植的地方，走过一间间房间，看他熟练抬手，轻易解决了金龙留下的道道护阵。眼底漠然，打量着这个龙宫，忽而转身，停住了。
　　“你跟着我作甚？”
　　林砚之眨眨眼，略显无辜，“不跟着道侣，难不成要我跟着那只鲛人？”他还顺手，把路过的东西都搜刮的一干二净了呢。
　　雪霁没理会林砚之话里的调笑，反倒认真道，“鲛人也不错，歌声优美，是双修的好选择。”
　　林砚之面色阴沉，忽然反问道，“你觉得，我需要通过双修提升实力？”
　　雪霁不置可否。近来林砚之有些喜怒无常，不再是往常那个易懂乐观的青年，他总觉得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就让他生气成这样，一会儿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为主人着想，不仅是修为，劝他找一个双修伙伴不是很正常吗？往常他跟在启明身边时，也跟他直白地提过这个问题，启明倒是很认真的去考虑挑选，也没这么阴晴不定。
　　雪霁只觉得林砚之年纪不大心思却复杂的他都不想知道。
　　“你喜欢就好。”雪霁思来想去，这么说道。
　　林砚之冷笑一声，向前几步，指尖轻勾着美人的下巴，下一瞬就被抓住，享受这微冷的把他的手包围着的触感，林砚之眯眯眼，笑道，“我喜欢就好？那我如果说喜欢你呢，你做我道侣？”
　　雪霁终于感受到那么一点不同寻常，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认真道，“你没开玩笑？”
　　“你以为我一直在和你开玩笑？”林砚之脸色晦暗不明。
　　……会想和自己的兵器结成道侣，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疯了吗？
　　雪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把他的手拍开，面无表情，“你简直在找虐。”
　　“我心甘情愿。”林砚之含笑看着他。
　　“那随你吧。这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差别。”雪霁转身道。
　　林砚之跟在他后面，心情大好，悠然道，“对我而言，差别可大了。”
　　门甫一被推开，蒸腾的水汽就扑面而来。
　　踏进门内，眼前竟是一个院子，院子中央用白玉石堆砌起一个池子，池子里的水还是温热的，池边的灵植长势上好，落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了池子里。
　　奇怪，他们明明是从外面进了房间，为什么房间里会是一个池子。林砚之回头看去，原本他们行走的房外的走廊，此时竟然变成了房内，床榻，桌子，椅子，一应具有。
　　怎么回事。
　　雪霁就站在他身前，林砚之上前，手一放到雪霁肩上，面前的人影化作了落花，纷纷扬扬地被风吹散。林砚之瞳孔微缩，差点没控制住心里的杀戮之意。
　　他缓了缓，暗道自己肯定进了什么迷阵，或者是某些特殊的灵器之中，雪霁肯定在其他地方等着他。
　　这么一想，心情也渐渐稳定下来。
　　他抬头，眼前落花温池灵植，静谧又美好的画面，生生让他看出了几分诡异。
　　他绕着院子走了几圈，又回到那个房间去，却找寻不到任何不对劲。他试图强行破开墙壁，结果发现墙壁后仍旧是一间一模一样的房间，推开房间门仍旧是那个院子。
　　那么这个院子肯定是有哪里不同寻常。
　　林砚之又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把灵植都拔了扔到储物戒去，又摸了摸那棵开满了花的灵树，干脆一刀砍了，整棵扔到了储物戒里。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林砚之站在院子中央，思来想去，目光投向那个池子。
　　伸手进去，温热的池水暖暖地包裹着他，他站起身来，踏进了池子里，池水堪堪到他肩头。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下一瞬，林砚之就扎进了池水里。
　　温热的池水开始变得冰凉。林砚之睁眼，池底布满了小石子和沙粒，还有艰难生长的灵植。冰冷刺激着他这个平素冷热无感的高阶修士，竟然让他有了寒冷刺骨的感觉。
　　再也忍不住冲出水面，弯腰扶着一旁的树咳得撕心裂肺。
　　这池水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冰冷，冷的让他都受不了，那凡人岂不是一碰就要结冰。
　　还有身旁的树，那棵院子里的树不是已经被砍了吗？
　　他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院子里了。

第七十九章，熟悉的灵
　　一眼看去，一个承载着山岩瀑布冲击的小湖泊。他坐在湖泊旁边，湖水寒冷彻骨，瀑布从高处簌簌落下，带过一阵阵凛冽的寒风。
　　这是哪？
　　林砚之盘腿，调整内息，已经开始考虑用力量去狠狠撕毁这个幻境的可行性。他不是不能强行脱离，只是终究弄不明白这个幻境的意义何在。
　　雪霁不是人，他也会进入这个幻境吗？
　　如果他在这个幻境，又是遭遇着什么。
　　林砚之凝神思索，周围的一切显得幽静无比。
　　时间一久了，湖泊里忽然悄悄冒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光点。
　　林砚之睁开眼，静静地瞧着。这是灵，他看到了灵。林砚之慢慢唿气，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和环境融为一体，不会吓跑这些天地的宠儿。
　　灵生于天地之间，初始只有一点点意识，强大的灵的智慧远在人类之上。
　　很多炼器师遍寻五湖四海，就为了寻找一个灵，锻造出一把法宝来，有了灵的武器，无疑是千金难求的。除了林砚之当初剑谷见到的剑魄剑灵，世上自然也有其他各种的器灵，他们大多拥有意识，区别只在于灵的级别高低。
　　而很快的，那个小光团大概是认为周围安全了，回头在湖面上轻轻地落下，上升又落下，似乎在传递着消息，湖泊里很快又有一个小光团冒了出来。
　　林砚之怔怔地看着，看着两个小光团慢吞吞地在湖面上动着，第一个冒出来的小光团很活跃，上蹿下跳，一会儿顺着瀑布逆流而上，高高地再随着水流跳下来，掉进湖泊去，一会儿又拽拽湖边的灵植。
　　林砚之看着它玩闹，才发现周围的灵植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纵然如此，他也能感受到这些灵植内里不同寻常充沛的灵力。
　　那个活跃一点的小光团越跑越远。
　　而另一个……
　　手心一冷，林砚之惊讶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手心来的另一个灵。
　　它很安静，就在他手心里扎了窝，莹润的一团，静静地呆在他手里。
　　林砚之伸出右手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窝在他左手手心的灵，软软的，冰凉冰凉的，硬是叫他想起了某人。
　　原来，灵是的么？
　　林砚之用食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掌心的那一团，这个小家伙不动声色，就任由他把它翻来覆去，硬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奇了怪了。
　　林砚之盯着手中的光团，没来由的有一种熟悉感，细细去寻，又找不到一丝线索。
　　远处来了人。
　　林砚之蹙眉，放出神识去看。一个斯斯文文的修士，宽袍长袖，腰间别着几个储物袋子，修为倒是没有他高，因而也感受不到林砚之的存在。
　　那个修士走到湖泊边上，目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忽而伸手，在腰间一挥而过，手中多了一把折扇，扇子很是好看，白玉为骨，冰纱为面，一打开，铺面的寒气。
　　修士拿着极不符合他性别的扇子，细细看了看，低声笑道，“玉儿，我们到了。”
　　玉扇上冰气环绕，化成星点光芒，只是霎那，修士手上再没了玉扇，怀里倒是多了个冰肌玉骨的美人儿。
　　一席白衣，面容清丽脱俗，顾盼生姿，巧笑倩兮。“呆子，还不把我放下。”
　　修士尴尬地把白衣女子放下，摸了摸鼻子。
　　被唤玉儿的女子”噗哧”一声笑了，修士的脸在她的轻笑声中越来越红，手足无措。
　　玉儿靠近湖泊，蹲下身来，伸出手划了划湖水，小声道，“你们还在吗？”
　　那个活跃的小光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开心地蹦到女子头上，在她发间跳了几下，女子笑着把它捧到手心里，“我回来看你们了。咦？还有一个哪去了？”
　　那个小光团身上的光忽明忽暗，玉儿蹙起了远山一般的眉，难得面容上有了几分疑惑，仿佛在和那个小光团交流着，“既然没被带走，那该去哪了？”
　　“刚还在？那应该走不远，它向来很静。”
　　“奇怪，去哪了呢？”
　　修士局促地看着女子手上的小光团，如临大敌，“怎么了吗？”
　　女子回头看了看他，忽而笑着道，“你小舅子不见了，还不快去找？”
　　修士红了脸，“小、小舅子？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小姨子呢？”
　　女子挑眉：“哟，还敢顶嘴？”
　　修士闷闷不言，倒是积极地沿着湖泊边，找起另一个小光团来。女子在他后面笑嘻嘻道，“它可是很小的，你小心别踩到了。”
　　踩、踩到？！
　　修士一呆，湖泊边都是长势很好的灵植，又高又密，怎么能确定下面没藏着个光团呢？这会儿他连下脚都不敢了，左看右看，一脸为难。
　　林砚之看着他们，探究的视线在玉儿身上流连。
　　这个叫玉儿的，是个器魂？
　　小舅子？小姨子？
　　林砚之忽而心里一跳，抿了抿唇，笑了。他们是道侣。
　　一个人类修士。
　　一个器魂。
　　他低头看着左手心里的小东西，这个小光团呆这么久了，连屁股都不挪一下的，似乎就打定主意跟着他了。林砚之掂了掂手上的光团，思考着把它扔出去的可能性。
　　小光团似乎感觉到他心里的坏主意，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上光芒大盛。
　　林砚之心道不好。果然就见女子头顶着另一只灵飞了过来，一看见他，脸色就变了，“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袋上的那只灵悠悠飘了下来，挤在林砚之手心里，蹭了蹭那只光芒逐渐变得暗淡恢复正常的小光团。
　　那只赖着林砚之的小光团依旧不动声色，老神在在的呆着。任由那只灵在他身上挤来挤去，最后一挪身子，干脆利落地把那只活跃的过分的小光团挤了下去。
　　女子瞧着两个光团这么”闹”，一时心情也放松下去，反观林砚之盘坐在地上，似乎根本没打算起来，身上戾气虽重，倒也没有杀意，重要的是，自己的同胞这么喜欢他。
　　女子伸手把护在她前面，严阵以待的修士往后拉了拉，修士回头瞧她，她便轻轻摇了摇头。修士迟疑了一下子，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于是女子向前笑道，“道友可是看上这个小东西了，若是有缘，还望日后道友莫要阻拦我们相聚。”
　　可能女子见林砚之道行高深，又这么捧着光团，便以为他也是那些遍寻灵的炼器师了。想起她当初懵懂之时，便也是被人带了去，如今成了器灵，反而因缘巧合和爱人相遇。女子目含柔情，倒是松了几分警惕。
　　林砚之看着手心的那么一团，心里一动，却摇了摇头。
　　“道友？”女子疑惑。
　　林砚之却把那只手递上前去，一翻，那只灵就轻飘飘落在了女子白皙的手中。一方面觉得器灵难免都天真过头，一方面又不免有些失望。“我炼器不精，还是让它继续在这等候有缘人吧。”
　　女子一怔，倒是没说话了。双手捧着两只小光团，白白的。这么一看去，林砚之一会儿也分不清哪只是哪只了，不过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祟，他总觉得左边那只好像就是刚才那只，它身上冷气好像冒得很多了些。
　　不高兴吗？
　　灵也会不高兴？
　　林砚之只觉得好笑，一只灵，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他是好人坏人，就这么缠人。他起身拍拍衣角，礼貌中夹带着疏离，“我从南海之滨而来，迷失了路，不知道两位能否指个方向？”
　　南海之滨？
　　女子和修士面面相觑，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迷惘。
　　林砚之见他们神色有异，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修士打量了他几眼，“道友是人类吧？”
　　林砚之颔首应了。
　　修士便道，“那道友许是记错了，南海一带早些年被鲛人族占领了，妖族和鲛人族联手，更是生生划出一条人妖殊途的线来，互不打扰。”
　　林砚之眼中一冷，“你没说假话？”修士被威压一震，体内血气翻滚，被压得就要跪下去，女子连忙扶住，怒道，“我们不过萍水相逢，缘何要在这种事上欺瞒道友。”话音刚落，修士松了口气，警惕地看了眼思索着什么的林砚之，回过头来拍了拍女子的手，
　　小光团从女子手中跳出，一蹦，就落在了林砚之头上。
　　林砚之：“……”
　　他抓住敢飞到他头上的小光团，怒极反笑，也不好和它计较，随手把光团塞到衣襟里。光团也不动，就这样又扎了窝。
　　思来想去，林砚之最终也没有离开这个湖泊，他四处找了一圈回来，没感受到阵法的波动。于是干脆潜下水去，冰寒刺骨，他以异火取暖，在湖泊底下找了个遍，连湖底的模样都快记熟了，也没能理出个头绪。
　　傍晚，他坐在一边打坐。睁眼就看见女子捧着两个小光团在聊天。当然，在外人看来，无异于自言自语，偏生她笑嘻嘻的，似乎聊的很开心。
　　那只奇怪的光团见他醒了，果断抛弃了自己难得回来的同胞，熟练地跑到林砚之肩膀上蹲下，不动了。

第八十章，时空回溯
　　女子倒也不怕他，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埋怨，守在修士旁边不肯挪窝，这模样，倒是像极了肩膀上的这个小家伙。
　　“过来。”林砚之对女子道，语气生冷，说不上失礼，倒也没多客气，有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女子回头担忧地看了看正在打坐运转灵力的修士，眸子里的悲伤让人见了都要心碎。林砚之倒是好整以暇，事实上，每见到女子露出多一分的情绪，他心里便不禁踊跃一番。直至到女子似乎要看到天荒地老的模样，林砚之也渐渐失去了耐性。
　　“行了，就问你几个问题，赶紧过来。”
　　女子也听出了他的不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离他三步远的距离站定。林砚之在坐着，她站着，俯视难免会让人不悦，女子机灵地跪坐在地上，低眉顺眼，倒是表现的很乖巧。
　　“你们是什么关系？”林砚之看了看那个修士，虽然知道答案，难免想要肯定一番。
　　“自然是道侣。”女子想也不想便肯定道，“立过盟约，当此生不离。”
　　林砚之盯了她一会儿，直到女子都要猜测这位喜怒不定的人是不是真对自己有意思的时候，只见林砚之抬起手来撑着下巴，侧着头瞧着她，眼里闪着光，“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剑魂无心，你觉得呢？”
　　女子蹙眉，唯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真正要问的，她反问道，“剑魂若是无心，那我这器魂自然也当如此，道友觉得我是无心之魂吗？”
　　林砚之斜斜瞧着那湖泊，“你出身这冰湖？”
　　“是。”
　　“巧了，那人也是一身的冰气。”林砚之眯了眯眼，充分怀疑自己被人骗了，“只是我倒是好奇怎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女子一笑，不出声了。想必林砚之也不需要她出声。她缓缓伸手，正要拿下林砚之肩膀处的小光团。林砚之看着她的手，与其说不在意，倒不如说是懒得理睬。倒是那修士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冲过来护犊子一样抓过女子的手，就抱着她后退，把人藏到身后，眼里满是警惕。
　　呆子！女子懊恼地敲了一下修士的背，又越过修士看向林砚之……肩上不动如山的小光团，眼巴巴的模样，很是可怜。
　　林砚之伸手戳了戳肩上的小家伙，笑了。也不介意中间隔着个修士，抬眼对女子道，“你可知道剑谷？”
　　女子一脸惘然。
　　“那妖宗凤梧台呢？”
　　女子摇摇头。
　　这个时候，连凤梧台都没有吗？
　　林砚之沉思了半响，忽然抬头问道，“启明仙君你可知晓？嗯……他现在应该还不是仙君。”
　　女子仍旧一脸惘然，倒是猜出了几分，“道友可是误进了可时空回溯的法宝？”
　　林砚之愣了一下，没有否认，轻笑道，“误入？说来也算，煳里煳涂的就到了这里，竟寻不到回去的路了。”
　　“启明仙君不曾听过。”修士忽然开口道，“但在下的大师兄倒是唤作启明。”
　　林砚之心里一跳，“他可有本命宝剑了？”
　　修士摇了摇头，想了想，谨慎道，“不曾，大师兄眼光颇高，看不上寻常的剑。”
　　也就是说，雪霁还未出世，甚至可能，雪霁的灵也未曾被启明带走。
　　雪霁又是一把冰系的剑。
　　冰系……
　　林砚之缓缓把目光移向了冰湖，又看向了肩膀上的小光团，心里有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猜测。忽然问道，“这个玉儿，或者说那把扇子，”他瞧了眼那个女子，“可是你师兄……？”
　　修士警惕地看着他，片刻，颔首应了，“机缘巧合，有人把玉儿送给了大师兄。”
　　林砚之眼里亮亮的，看着肩上的小光团，伸手拿下，捧在手中，简直恨不得亲上一口，他摸了又摸，视线火辣辣地看着那个光团。小光团似乎被看的不太舒服，以它懵懂的灵智并不知晓缘由，凭借本能随心而为，直接把林砚之的两只手都给冰住了。
　　林砚之一笑而过，很快手上的冰就被身上的异火融化了，他把小光团放到手掌心里，端详了好一会儿，也不管旁边两个武力值没他高的家伙，傻傻道，“雪霁？”
　　小光团自然不懂他在说什么，没感受到恶意，干脆就窝着不动了。
　　另一个小光团可能是好奇，蹦上了林砚之的腿，又一蹦，两个小光团挤在了一块。林砚之为难了，瞧瞧这个，觉得原本想的很有可能，又瞧瞧那个，也觉得可能性小又不是不可能。但还有一种他不太喜欢的可能性，便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带着两个小光团，看了一晚的星星。
　　晨曦微露，他叹了口气，继续琢磨着怎么回去，奈何对时空回溯类法宝向来少见，想找也无处可寻，但线索定然是离不开这个湖泊的，可是不知道那个法宝失效会有多久。
　　一年？两年？十几年？几十年，甚至……
　　林砚之压下心里的情绪，干脆在附近开凿了一个洞穴，找方法的同时也来提升炼器的本领，重新抓起那些原理。
　　玉儿在这逗留了几天，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和小光团说了些什么，没多久就随着修士离开了。
　　剩下林砚之，偶尔兴致来了，对着总爱呆在他肩上的小光团”雪霁雪霁”地叫着解闷，甚至有了把小光团拐走的想法。但现实里，他再一次无奈地把失败了的时空法器扔到一边。
　　暗道是不是应该去抓一只时空类的灵兽来尝试尝试，毕竟这可是上古时期，什么没有。
　　还没来得及把想法付诸于行动。一天晚上，冰湖里就钻出来了个本应在南海的鲛人。
　　林砚之本来有些讶然，很快转变成失望，他正捧着小光团盘坐在地上吸收着难得的灵气，望着月下湿漉漉的鲛人，鱼尾甩上来的水珠溅到他身上，即刻就被蒸干。
　　“怎么是你，雪霁呢？”
　　兰熙抹了把脸，这个湖泊看似寻常，想不到内里的湖水却寒的他也受不住，三两下爬上了岸，闻言看了林砚之一眼，淡淡道。“他来不了，这里已经有一个他了。”
　　林砚之又看着肩上懵懂的小光团，眼里有些期待，但不知想到什么，又很快黯淡下来。
　　兰熙顿了顿，抬手往林砚之手上放了一袋带有不同属性颜色的灵石，“下面太冷了，我受不住，你按我说的下去摆好法阵。得快点，那时空法宝只能用一次，而且剩下时间不多了。”
　　握住那袋灵石，林砚之潜下水去，异火护体，寒冷顷刻间从身体褪去。他捻出一块灵石，放到池底，鲛人的声音传到脑海里，他暗暗记住，毫无偏差地摆好灵石，一转身，某只光团就好奇地推了推一块白色的灵石。
　　林砚之：“……”
　　”哗啦”一声，林砚之钻出水面，一道白色从空中飞过，兰熙还反应不过来，手上就接住了他扔过来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团在他手中挣扎着的光团。
　　这是……灵？！
　　小光团从他手中飞出来，看了看恢复平静的湖面，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鲛人的大尾巴上。它好奇地飞到尾巴附近，用身体撞了撞。兰熙只觉得尾巴好像忽然被按上了某块冰，冷的他一甩尾，光团轻飘飘地就被甩了出去。
　　很快，好奇的小光团又跑了回来，蹭了蹭好看的蓝色大尾巴，一会儿又被甩了出去。小光团乐此不疲，甚至蹦到鲛人腰间的背鳍上，全然不顾对方被冷的冒着黑气的脸。
　　一鱼一灵”玩”的不亦乐乎。
　　水面一动，林砚之抹了把脸，脚底下的法阵缓缓发亮，转动，震得湖面平静不再。他摸了摸肩上安安稳稳的小光团，轻声道，“再见。”
　　小光团动了动身体，身上光芒大盛，映着阵法里的亮光，模煳的让人看不清楚。鲛人跃进湖面，激起一阵水花……
　　光芒过后，周围幽静一片。
　　跟着鲛人玩耍的小光团还在奇怪鲛人不见了，在岸上飞来飞去，一下子钻进了湖底，湖底另一只小光团怔怔地呆着，似乎也在奇怪那人的消失，身形却明显比刚才小了一圈。
　　那只活泼的小光团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撞了撞呆呆的小家伙。
　　阵法中，林砚之摸了摸脖子，顺着线，从衣襟里拉出一块冰冷无比的白玉，白玉没有特别的形状，就是一个圆环。
　　这是什么，给他的送别礼物吗？
　　林砚之摸了摸那块圆环，嘴角翘了起来。
　　却想不到法阵光芒过后，一声苍劲的龙吟响彻整个龙宫，地动山摇，天雷接二连三地落下，噼里啪啦地击打着整座龙宫，落在龙宫外的防护罩上，烟消云散。
　　天道发怒，天雷不断，海兽纷纷逃逸，大海中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嘭”的一声巨响过后，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天道就停止了攻击。
　　抬眼看去，烟云过后，被毁的七七八八龙宫呈现在眼前。
　　整条金龙身上覆了一层厚厚的冰，静止在空地上。雪霁从僵硬的龙身上一跃而下，站到了林砚之身旁，把他从头到脚看了遍，确认没有受伤，道。“回来了。”
　　林砚之看了看雪霁，转身，抬手就要击碎这条结冰的龙。
　　花弄影却拦在了金龙身前，“主人，别动它。”
　　林砚之危险的眯了眯眼。
　　花弄影急急解释道，“龙身里，是属下要救的人。”
　　一旁的兰熙忽而冷笑着，“夺舍一条龙，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也难怪刚才几乎要炸毁整个龙宫的九天玄雷了。
　　花弄影面不改色，“修道者，本就与天道做对。只要不死，也无所谓了。”她看了眼雪霁，心中一动，想起背后的金龙，低头诚心诚意道，“谢谢公子。”要不是雪霁出手帮忙，她也未必能在龙身完好的情况下，控制住这条金龙。
　　雪霁倒是没看她，手中光亮一闪，继而把东西递到林砚之面前。那是一块破损严重的镜子，蛛网一样的破碎的痕迹，横亘在镜面上，
　　林砚之接过它，这个莫名其妙把他传送的罪魁祸首。

第八十一章，紫雷玄虎
　　一面镜子，镜面光滑，是不常见的冰蓝色，两个手掌大小，却能发挥出把修士传送到不同时空的威力。可惜如今破损严重……林砚之把它放到储物戒中，打算在炼器稍有起色时，再行修补。
　　好的炼器师，不仅能炼器，更能”修”器。只是如今的他，炼器能力恐怕还比不上他的修为。
　　只是，一个法宝，怎么会无端端的就启动了。林砚之想着，也这样问雪霁，“难道这条龙当时就在？”
　　“不是。”雪霁顿了顿，不知该怎么解释，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龙是你被传送走后回来的，被传送的是在龙宫里的所有人。”雪霁不是人，自然就被留在了龙宫内，恰好就遇上了来势汹汹回来教训人的金龙。这条金龙也是倒霉，自身年幼修为不高是其一，遇上了一个和他属性相克的”贼”是其二，最后，自然就是他太过嚣张自大，遇上的人捕龙技术娴熟，看家本领还没使出就直接被冻成了冰块。
　　至于法宝启动原因……
　　雪霁难得有了些歉意，“镜灵感受到了我，可能认为受到了威胁，所以……”灵之间，并不是全都能和谐相处的，特别是不同本源的灵，为了”进化”常常会有吞噬的行为。
　　林砚之明白了缘由，从储物戒里掏出放进去不久的那面破损的镜子，递到了雪霁面前，道，“那你要吃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大有”你喜欢以后我找多些给你好了”的意思，讨好意味太过明显。
　　雪霁看了看那面镜子，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可是那镜灵阶级高，已然有了神智，在合体期修士的威压下瑟瑟发抖，这会儿可怜兮兮地在向他求饶。雪霁定定地透过镜子，看了那镜灵好一会儿，才移开了目光，“不，这镜灵有了意识，强来只会有害无益。”
　　林砚之顿了顿，把镜子扔回储物戒中，“那我以后多找些灵给你。”
　　雪霁没拒绝，但也没应他，只说，“你去看看那条金龙吧。”
　　花弄影盘坐在龙头前的空位上，手掌向前，抵在龙头上，给他输送着温养的灵力。兰熙在旁边，直接一尾巴甩上去，龙身上的冰块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金龙笨重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林砚之走近龙身，正要细看，忽然从龙身上飞出一抹金黄，那神识还没来得及逃离，就被一剑削去了一半，被人狠狠地拽在了手里，手中异火勐地窜得老高，把那抹金龙最后的生机烧的一干二净。
　　他站在龙身旁，看了看，忽然一掌击在了龙身上，金龙昂首发出痛苦不堪的叫声，身躯在地上激烈地挣扎着，那一掌过后，独属于他的一抹神识被烙在了龙身上，他好整以暇地看向花弄影。她已然睁开了眼，在一旁显然看到了全过程，嫣红的薄唇动了动，到底，没有求饶。
　　她还能说什么呢，她都是别人的下属。
　　修为不够，只能任人鱼肉，比这更过分的事，她不是没经历过，只是如今，竟受不得他再为自己受一分的苦。心中被魔气侵染，有了几分凛然的杀意，只是顷刻就被打散。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邪念，没去看龙身上渐渐隐去的烙印。
　　只要他活着就好，只要我们还活着，还能在一起，就够了。
　　兰熙从她旁边游过，把手放到龙宫里的某处大贝壳上，大贝壳闪了一下光，就消失了。他在龙宫里游来游去，收获颇丰。
　　林砚之在他后面看着，偶尔遇到新奇的，能用的，也毫不客气地扔进储物戒中，但到底没有兰熙拿得多。“你这是要把龙宫搬空啊，用得着这么多吗？”fbjq. 
　　兰熙看了他一眼，“你孤家寡人自然不需要，可我门派弟子众多，每次海里回去一趟，总向我讨要些玩意儿。”
　　林砚之好奇地看着他游来游去，脑海里想着却是一个满是妖修的门派会是怎样的，应该会很有个性吧？乌龟、兔子、老虎等满地走，应该还有小草、莲花之类的。
　　越想越觉得稀奇，“我能去你门派里借宿一些日子吗？”
　　“恐怕不行。”兰熙直截了当的拒绝，丝毫不担心林砚之会和他生气，“你修为过高，万一直接强迫我师弟师妹契约怎么办。”
　　林砚之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上忽然一阵强大的灵力溢出。他面色一凝。
　　雪霁显然也感受到了，看向他，提醒道，“灵兽蛋。”
　　是了，他的那只契约灵兽。
　　林砚之赶紧把灵兽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动作再慢点，储物空间也许就要被这些散发出来的灵力炸裂。仔细一看，果然，灵兽蛋上已然有了裂痕，林砚之伸手碰了碰那道裂痕，灵力从里面不间断地放出，伴随着阶级的威压。
　　兰熙只觉得胸口一闷，“这灵兽不简单。”他从空间里拿了个大贝壳出来，放到地上，贝壳里是湿漉漉的软垫，林砚之看了一眼，直接就把灵兽蛋扔上面了。
　　是的，扔。
　　林砚之对上雪霁的视线，回以无辜的眼神，事实上，他更想伸手去抠一下那只灵兽蛋，不然出来也不知道要多久。
　　灵力阵阵散出，洁白的蛋壳上紫色的花纹若隐若现，偶尔能听见惊雷落地的声音传出。
　　林砚之不耐烦地看着这只蛋，足足半个时辰，也没见它爬出来，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这只大白蛋，调皮的手很快就被另一只”冷玉”一般的手按住。林砚之抬眼看去，雪霁把他从贝壳前面拉起来，“别弄，让它自己出来。”
　　林砚之心里痒痒的，抓紧了手掌中的温软，很快就被拍开。
　　蛋壳上位于中间的裂痕逐渐大了，能看到蛋内湿漉漉的白色皮毛，小兽发出猫一样细小的声音，身子一拱一拱的，把上下蛋壳从中间拱开了。殊不知它的主人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它。
　　小兽半睁着紫色的眼睛，从蛋壳出来仿佛已经用尽了它身上的力气，它趴在软垫上休息了一下，很快就又鼓起了力气，爬了两步，鼻子动了动，然后脑袋低下，”咔咔”地吃起了蛋壳。
　　它进食的速度很慢，吃了上半个蛋壳，打了个饱嗝，抖了抖身上粘在一块的稀疏的白毛，转了个身，爬了几步，一爪蹬在了另一块蛋壳上，低头继续”咔咔”地吃了起来。
　　整个蛋壳都吃完后，又抖了抖身子，似乎恢复了气力，眼睛都睁开了，纯净的紫色，额头上一道紫色落雷的印记，除此之外，身上的毛都是纯白。它眯眼，看到眼前不远处晃来晃去的蓝色鱼尾，高兴地”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摔在了硬梆梆的地上，它也不泄气，站了起来，用稚嫩的声音吼了一嗓子，紫色的雷电即将落到蓝色的大尾巴上，又被更大的紫雷从一旁击歪了。它歪了歪头，看向自己的主人。
　　林砚之毫不客气地嘲笑它，“蠢得要死。”
　　兰熙指尖一点，一个气泡就把小白虎包了起来，气泡缓缓上升，升到和众人视线的同等高处。小白虎嗷呜嗷呜地叫着，脚底打滑，在气泡里滚来滚去的，落下的雷居然破不开这看似脆弱无比的气泡。它愤怒地吼了一嗓子，没有任何用处。
　　被打击的小白虎恹恹地呆在气泡里，叼着自己的尾巴尖可怜巴巴地看着雪霁。奇怪的很，它似乎很容易判断出哪个人能帮它。
　　面对着幼兽湿漉漉的眼神，雪霁没有任何表示，只对林砚之道，“起个名吧。”
　　林砚之嘴角含着抹并不友好的笑意，阴恻恻的，歪着脑袋反问一声，“起名吗？”他撑着下巴思考着，似乎真是个为契约灵兽着想的好主人，慢悠悠道，“既然你这么胖，不如就叫小胖怎么样？”
　　小白虎通人性得很，立马躺倒四肢朝天翻白眼，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逗得几人一笑。
　　奈何……还是逃脱不了悲惨的命运。
　　林砚之拍手，“就这样吧，小胖~”他笑眯眯道。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白虎，不，是小胖，深刻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
　　它嗷呜一声，趴倒，用屁股对着众人，显然是恼了。没想到主人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叫它小胖！！！
　　然而，恼了又能怎样？
　　林砚之看都没看它一眼，就去查看那只金龙了。
　　夺舍显然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金龙看起来似乎还是不省人事。
　　林砚之也不急，打坐修炼。海水中的灵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一点。雪霁在他身旁守着。
　　等到海底慢慢地恢复寂静，小胖追着大鱼尾到了主人面前，被雪霁轻轻松松搂到了怀里，修长的手指从脑袋顶，慢慢地抚到了尾巴尖上，梳理着洁白柔顺的毛毛。小胖感受到雪霁身上熟悉的气味，整只虎都趴了下来，放松下来，舒服的直哼哼，任由身上微凉的手给它揉揉肚子揉揉腿，看的身旁的主人眼角一抽，开始筹划着寻个时机扔了。
　　兰熙简单道，“我得回门派了。”
　　林砚之只稍一思索，“我和你一道走。”他看向守在金龙身边的花弄影。
　　花弄影站起身来，走了过来，她朝林砚之道，“主子，属下修为尚浅，金龙伤势也需要些时日才能恢复，跟在主子身边只会是累赘。愿主子准许我们在此处修炼、历练。”
　　“那你可想好了，到时要靠你们自己出去，路程凶险的多。”兰熙站一边淡然道。
　　花弄影颔首应了。
　　林砚之倒是无所谓，左右他们修为提升，对他也是有益的。
　　只是……他看着在雪霁怀里打滚的小胖，眯了眯眼，“不如，把小胖也留下来吧？”
　　被逗的欢快地打着滚的小胖忽然身体一僵，整只虎像被抽去了活力，恹恹的。
　　雪霁捏了一下小胖的肉爪子，看着尖指”唰”地冒出，不太明显的弯了弯唇角“还是不了，小胖还需要多见识外面的世界。”

第八十二章，被通缉了
　　三个气度不凡的修士踏入小镇的时候，都受到了或隐或现的打量，尤其是三人都姿态不凡，只是下一刻，一阵霸道的威压犹如狂风过境，几个唿吸间，那些心有不轨的人已经收回了打量，脸色苍白的转开了视线，心虚的低了低头。
　　弱肉强食，向来是不变的法则。
　　但同时，林砚之微微蹙了下眉，他故意释放出化神期的威压，这在这个临海的小镇来说，已经是宵小不敢轻易打扰的存在了。可他发现，有几道目光似乎锁在了他身上。那些人都是化神期，最高的也不过化神期巅峰，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毕竟他是比化神期更高的合体期。他能轻易压制灵力，表现出他想让别人看到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的被化神期修士盯上呢？
　　化神期，在修真界已经是很强大的存在了，几个化神期在一个临海小镇现身，本就不寻常，更何况都盯上了他。
　　林砚之心里琢磨着，提高了警惕跟着兰熙往前走，看他很有计划的进了一间客栈。
　　客栈大堂里，靠窗边的一颗黑脑袋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心地转过头来，一见兰熙，高兴地唿唤道：“大师兄！”
　　乌锦还是小男孩的模样，身子长高了些，欢快的扑进了兰熙怀里，撒娇一样蹭了蹭，“大师兄，你这次也太久了，乌锦等得不耐烦了！”
　　兰熙笑了笑，鲛人的天赋让他面容有种摄人心魂的力量，大堂里已经有修士面露痴迷，被兰熙灵力一震，个个或低下头或撇开脑袋去。
　　不禁暗暗嘀咕着，又是一个化神期修士，近来怎么来了那么多化神期的大神。
　　乌锦笑得贼兮兮的。兰熙一脸无奈，拍了拍他的背，有些不太好意思问着，“那个青元宗的，可还在？”
　　“不知道啊。”乌锦一脸无辜，“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死活赖在宗门不走，非要见你呢。
　　“其实吧，我觉得他不错啊，人又老实，就是笨了点。”乌锦眼珠子转了转。
　　兰熙眼神飘移，忽然拉过乌锦，让开身子，打算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看看，这个大哥哥可还认得？”
　　乌锦这才看到后面的两个修士，一个冷冰冰的长得好看但瞧着也挺冷淡的，没见过。至于另一个，乌锦艰难的从他还算好的记忆里扒拉出这个人来，“呀！是林大哥啊！”
　　他惊喜地喊了一声，下一瞬，他的脸色就黑了，一声不吭，拉着兰熙上楼，“快快快，大师兄，我们上去说话。”
　　上了楼，他一把把兰熙推进房里，然后又招唿着林砚之和雪霁，面上着急得很，“快进去！”
　　想来，他是知道些什么了。
　　林砚之心里有了底，进了房门，眼见乌锦急急给房门下了阵法，但他修为不高，兰熙只看了眼，就挥手把更高一层的法力覆了上去，隔绝了来自外面的窥探。
　　乌锦小脸上很是严肃，他对林砚之说，“林大哥，你在修真界被通缉了！”
　　林砚之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的样子急的乌锦直跳脚。林砚之侧头偷偷笑了笑，那样子，肯定是故意来逗小乌锦的。
　　乌锦原型是什么并不清楚，但吐火吐的倒是厉害，性子也很急。他瞪了林砚之一眼，“林大哥，你什么时候认祖归宗，成了魔君儿子了！”
　　兰熙这段时间都在海里修复伤势，不太清楚最近的消息，于是也是一脸茫然，“哪个魔君？”
　　乌锦亮出一口大白牙，“就是那个丢了儿子天天派下属到处找茬的那个啊！”
　　第一魔君……
　　凤梧台本就是介于中间的存在，没有明显偏帮好坏，兰熙自然也不太在意是不是魔修的问题，只惊奇道，“原来那不是借口吗？”
　　是啊，那不是借口吗？
　　想必很多修士都会这么想，把这看作魔君找修真门派茬的一个理由，听都听得腻烦了，谁能想到人家是真丢了儿子呢。
　　兰熙不以为意，“就因为这发布通缉？”他怎么不知道那些修道人士这么无趣了。
　　乌锦哼道，“自然不是。”他掏出一个小珠子，灵力一输，林砚之的半人像就出来了，十分逼真。看来为了通缉，连通缉对象模样都发放下来了。他握拳，空气中的”人”也渐渐消散了。
　　“第一魔君要打开魔域，他太厉害了，修真界的那些半隐的大人物都出来了，正赶往魔域之门。”
　　“这些人也是下作，打不过，就想着威胁。收到消息说林大哥在南海之滨，就纷纷赶来。”
　　林砚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屑的小模样，摸了摸下巴，“你手里有我的画像，所以，你也是来捉我的吗？”
　　“当然不是！”乌锦扑过去抱住他亲亲大师兄，一脸骄傲，“我是来接大师兄的。至于画像嘛，我们门派就是凑个热闹，谁有那个心思去追着人到处跑啊，天材地宝，咱们凤梧台什么时候缺过了。你要是来做客，保证管饱。”
　　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自己门派有天材地宝的，还是头一回见，也不怕惹祸上身……
　　兰熙也被他的比喻说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林砚之倒是好奇，“魔域，是个什么地方？”他连听都没听过，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居然能让修真界这么着急。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兰熙摸摸乌锦的脑袋，完全把他当小孩子看，偏生乌锦还欢快的蹭蹭手掌，眼睛亮亮地瞧着兰熙，“对啊，魔域是什么地方？好不好玩？”
　　雪霁在一旁，若有所思。
　　兰熙缓缓道，“我听师父说过，是一个死气、鬼气和魔气都特别浓郁的地方，道心不坚的人，呆久了很容易丧失人性，但同时，那里灵气也很是浓郁，修士修炼能事半功倍，却也很容易走火入魔。”
　　“上百年前的大战里，大部分魔修都被困在了魔域，魔域之门的封印，也让魔修式微。”
　　乌锦撇撇嘴，“听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这个大哥哥怎么一直都不说话？”他后知后觉地问起雪霁来。
　　林砚之笑了，显得高深莫测，“这是我的道侣，雪霁。”他扯了扯雪霁的袖子，被拍开。
　　兰熙看了看林砚之，又看看雪霁，“你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有些。”雪霁颔首，面无表情道，“我听魔君说过，他要去做一件事，能让一家团聚的事。”
　　“这么说来，”兰熙微微蹙眉，“我倒是想起来了，含雪仙子似乎就在魔域中。”
　　乌锦一脸好奇。
　　兰熙看着林砚之也是一脸疑惑，突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了，这在当年，也是一个修士酒足饭饱后最爱谈论的故事，不过林砚之，似乎并不清楚？
　　林砚之的确不知道，他对很多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这份冷心冷清，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如今细细想来，一桩桩事下来，他惊觉失去父母的日子，让他习惯了踽踽一人，以至于竟然都没开口问过父亲，关于母亲的故事。
　　心里忽然一阵阵寒气，他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有那么一颗冷漠的心。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也许，这真是天生的，天生的与人群格格不入，天生的冷心冷清，天生的魔修……
　　雪霁握了握他的手，冰冷包裹着他的手，”你怎么了？”
　　林砚之在心里冷笑着，”雪霁，你跟了我这么冷血的主人，会不会后悔？”
　　”冷血吗？我能比你更冷上三分。”
　　林砚之眨眨眼，看向雪霁，手上的冰冷却渐渐离开了。他从容地看向兰熙，“我倒是很好奇，左右无事，说来听听吧。”
　　兰熙道，“这也是一个传说了。彼时弦音阁实力还很弱，常常以美貌的乐修弟子与大门派结亲来获取庇佑，听说当年弦音阁的首席弟子苏含雪出外历练时，第一门派逍遥剑派的真传弟子上门提亲，弦音阁欣然应允。罔顾了与苏含雪关于尊重她意愿的约定。”
　　“谁能料到几年后苏含雪回来不仅公然顶撞师尊，还有孕了。”
　　“修士有孕会损耗修为，何况那还是一个魔修的孩子。弦音阁为了给逍遥门派一个答复，给苏含雪灌下了堕胎药，逼她成亲。传说那孩子的确是没了的。”兰熙隐晦地看了眼林砚之，“所以苏含雪在婚礼上才叛出门派，还杀了她的师尊和那逍遥弟子，成为了魔修。”
　　“谁能想到，她最后是嫁给了当然还不是魔君的第一魔君。很多人都说她忘恩负义，心肠歹毒，竟然对师尊也狠下杀手。”
　　乌锦眨眨眼，“不对啊，杀了自己的师尊，天道会惩罚她的吧，难道她没有心魔之类的东西吗？”
　　兰熙摸摸他的头。
　　“所以她师尊肯定做了什么，让她和她师尊之间的联系削弱了吧？”乌锦的心倒是剔透，看的清楚，听故事听的津津有味，“听起来，结局也蛮好的，最后她怎么跑去魔域了？”
　　兰熙道，“那当然是逍遥门派和弦音阁的暗害，具体我也不清楚。”
　　故事之所以是故事，是因为它掩盖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真实。
　　譬如，林砚之的存在……

第八十三章，来者不善
　　几人就此分别。
　　凤梧台无意牵扯入这件事情，林砚之也不需要两人的陪伴。于情于理，他总要去那个魔域之门一趟。虽然他也感觉到，秦宇天，是故意支开他的。
　　为什么呢，怕他会阻止吗？
　　要说阻止，那些修道者才是吧。打开魔域，魔域本身对众多修道者而言并没有明显的好处，反倒是当初被关在魔域里那些不知成长到什么程度的魔修，才是最大的威胁。
　　踩在灵剑上，剑随心动，相比初学剑时的歪歪扭扭，已经好的太多了。暗处有人悄悄跟随，大概是打着出了小镇就动手的主意，却不知道他们，也被”目标”打着主意。
　　雪霁看了看林砚之，身形化成雪光散去，倒是衣襟里的雪霁剑一动，有了明显的灵气。
　　”回剑身了？”
　　”不，我去看看那些人。”雪霁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两边景色飞快地掠过。
　　出了熙熙攘攘的小镇，两侧青山，而修士御剑而行，低头看去，下面山谷山顶清晰可见。
　　”嘭！”剑身忽然撞上结界，灵力波动间，竟被狠狠弹开。
　　待稳定身形后，剑上的修士抬眼看去，周围不知何时隐藏起来的三个化神期修士身形渐渐显露，隐隐成包围之势，或刀或剑，目露杀意。
　　林砚之冷笑着，“有何贵干？”
　　三人见他嚣张的态度，愈发不满，“小子，赶紧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命！”
　　“哦……”林砚之松松手指，雪白的长剑渐渐出现在手中，右手轻扬，落雷声响，几人一愣，铺天盖地的手臂粗的紫雷就犹如一道囚笼，连同林砚之，把几人困在一方小天地中。
　　一看这阵势，三人中有一修士不禁嗤笑道，“居然这么老实，把自己困着投降吗？”
　　“不。”林砚之眉眼弯弯，轻声道，“我是怕你们逃了。”话音落下，周身灵力疯涨，合体期独有的威压横扫四方，几人目露惊恐。
　　怎么回事，消息有误，他不是化神期吗？！
　　从魔煞深渊出来，林砚之的的确确是化神期，可那些人想破脑袋大概都不会料到，有人能够在短短五十年间，一跃成为合体期。
　　说来，那还是秦宇天的功劳。天材地宝，不要命地逼林砚之吃下去，继而亲自给人梳理灵力。说是天材地宝，其实还真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修真界千年难见的金丝灵芝，他整整一棵都塞进林砚之嘴里去。
　　要是常人，简直想都不会想，吃那么多，不怕灵力暴涨而死吗？
　　要是这话给秦宇天听着，想必会无所谓地说，那算什么呢。
　　是啊，那算什么呢，他少年时期，连个金丹修士都不是，他贵为魔尊的师父，还不是把整个云果都塞进他嘴里，逼他吞了下去，他在山洞里痛的死去活来，血流成河，一度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可到现在，他还好好的，甚至体内经脉都比常人宽敞。
　　只要没死，那些痛，那些苦，最后都将成为永恒的力量。
　　林砚之不是他，林砚之起点高，有着化神期的修为，虽然难受，但总能容易接受得多，又有他在旁边梳理灵力，性命无忧，小小痛苦，有什么熬不过去的。
　　因祸得福，身体改善后，林砚之又得到了秦宇天给的一丝丝的混沌之气，从今以后，他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是常人不可及的。
　　修道之人能猜到他进阶，但想必猜不到他会是合体期修士，不然，也不会让珍稀的几个化神期来找死。
　　林砚之以雷霆之力，把三个人轰成了渣。他偏了偏脑袋，等着后招。因为他隐隐感觉到，附近，还有一个和他同等修为的修士。
　　想来那些修道之人还不算蠢的太过。
　　静心而待，那人也发现了林砚之的特殊，离开与留下，她选择了后者。
　　笛声轻扬，欢快的曲调，能轻易把人带到极乐之地。林砚之只是一瞬的着迷，看透对方的幻境后，轻易就能破除，掐指凝成结界，朝声音来源处飞去。
　　很近的地方。
　　一看，唯一派来的合体期，居然是一个乐修吗？他该高兴自己的幸运，还是生气那些人的看不起？
　　乐修是一个女子，静静地站在山头上，一席红衣裙随风飘扬，手上、脚上的铃铛声音清越动人，蒙着脸纱，看不清楚什么模样，但是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春水荡漾，红莲的印记就在两远山黛眉间，感觉就是一个勾人心弦的美人。
　　林砚之本来不觉得什么，可是想到这幅红衣裙，就知道她很可能来自弦音阁。
　　兰熙所说，那个靠用美貌弟子联姻的门派么？
　　呵~这么一看，的确是美。
　　两人互相打量着，只一瞬，雷光铺天盖地而下，狂风凛冽而过，方圆百里间无意识中形成一个结界，骤然烟尘四起，偶然听见急促的笛声而过。
　　不远处，小镇里的低阶修士惊恐地看着天色变化，知晓附近有不是他们能比的修士在打架，一个两个有多远的跑多远了。甚至一些更低阶的，别说跑了，顶着满身的威压，冷汗淋漓，只暗暗祈祷着他们别打过来，更别自爆。能拥有这么强的威压的修士，自爆起来他们都不用活了！
　　忙着交手的两人可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
　　”叮铃铃”，铃铛被风带乱了它的节奏。
　　”咔”的一声，玉笛折断，从高处落下，埋进尘埃里，一条浑身带紫雷的龙影仰天长啸，勐然朝玉笛落下处冲过去，不料红光一闪，整条雷龙撞进了忽然出现的张大的红伞中，红伞一收，女子冷着脸，似跳似跃，红伞被高高抛下又落在手中，”叮铃铃”，一闭一开，红色花瓣长了眼睛一样攻向对方。
　　如果那真是花瓣，倒好解决。
　　林砚之侧身闪过这些红绳小刀，剑光一凛，把它们砍成了两半。雪白的剑横立身前，虚化成成千上万道剑影，齐刷刷朝女子而去，势要把她刺出几个洞来。
　　女子皱眉，手中红伞一扬，半蹲下身，用那柄伞挡住了那么多剑，她可惜地看了一眼手中阵法已然被毁的法宝，把它随手扔下，红伞就像那根玉笛一样，轻飘飘地掉在尘土之中。
　　空中的对战还在继续。
　　连续没了两把法器，女子已然知晓自己不敌。
　　在漫天的雷光中，她勐然发力，周身水汽环绕，一睁眼，身旁高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冲向那些雷电，雷电自然而然地附在水上，朝林砚之冲去。
　　她可是水木双修！
　　林砚之挥手打散了冲过来的水柱，水滴夹带着雷电环绕周边，随便一动就要受回自己的雷霆。
　　女子得了一口喘气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破食指画阵，同时紧盯着被围困的人，警惕的像只要逃走的兔子。
　　不料林砚之朝她眨眨眼，身旁的水珠忽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凝结成冰块，甚至因为女修身旁水汽最为浓郁，几个唿吸间，她的腿也被冰住了，冰气顺着她的身体向上。”丁玲丁玲”的铃铛骤然失去了声音。
　　“你……”女修瞪大了美目，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冰系的修士，单凭法器，怎么能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的冰！
　　她甚至都不能挣脱开来！
　　林砚之提着另一把剑，笑着走来，不带情感地扫了一眼那个黯淡的法阵，斩草要除根，剑身轻扬，剑光一亮，就要把女修杀了。
　　女修瞳孔勐然缩小，漂亮的眼睛里显得那么空洞。
　　生死一瞬，女修拼尽全力，一滴血液慢慢坠入法阵之中，同一刻，剑身划过她的身体……
　　法阵亮起了耀眼的光斑，最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亮过后，原地只剩下些打斗的痕迹，还有一滩混合着血与冰水的混合物。
　　乌云过后，小镇里恢复了平静，有不怕死的，琢磨着成群出动，去寻找那些高阶修士死后留下的东西。修真界本就资源紧缺，大部分都被大门派所掌控，供给了有天赋的人去修炼，别说去打斗的地方捡漏，就是遇上修士渡劫失败的，还不是一个个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不怕余威的跑去寻找好东西。
　　可这次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干干净净，几乎没剩下什么。
　　往前一点，倒是折断的玉笛看到了，或者一看就破损严重的红伞，或者几个有保护作用的女子用的铃铛。
　　一个灰衣修士往下蹲着，摸了摸下面的泥土，又轻轻拍开灰尘，仔细一瞧，一个露出一角的玉牌子，还缀着漂亮的红绳。他以为找到了宝物，赶紧乐颠颠的挖开，一看，面色白的和纸张一样，他惊恐的发现，那个系着红绳的玉牌，身上白光一闪，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钻进了身体。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就因为知道，才被吓得要死！
　　那可是些大门派，为了抓住行凶者，才在玉牌上特意施加的法术，门派的玉牌从主人身上掉落后，谁碰上了，那人身上就被下了追踪的法术。
　　当然，不排除一些足够高阶的修士把它抹除的可能，可灰衣修士一点都不高啊，不然也不会冒着这种危险来捡漏了。
　　地上的玉牌”咔嚓”一声，完成它最后的使命后，已经裂了，而其上的大字，仍然清晰可闻。
　　弦音阁。

关于楚玉溪与程澈
　　这里先解释一下，免得各位看不懂，本来打算弄个小番外，现在看情况吧。
　　楚玉溪和程澈间有仇。因为程澈这个小少爷当年因为他的天真善良单蠢害死了他自己的师兄，而程澈的师兄是楚玉溪好友。开始时楚玉溪没认出程澈，后来认出了便转变了态度。

第八十四章，初夏美人
　　且不论灰衣修士怎么害怕怎么逃避怎么保命，那玉牌子显然没有起到它真正的作用。因为行凶者不仅逍遥得很，还逍遥到了弦音阁。
　　林砚之自然不会没事跑去弦音阁玩，这个传闻里对他的母亲并不好的地方，他甚至隐隐有些排斥，可如今，那名女修最后想着逃跑，启动了目的地在弦音阁的移动法阵。可笑的是，她最后不仅没能活下来，甚至把敌人传送到了自己家里。
　　既来之，则安之。
　　外面都忙着搜捕他，想必他们也想不到，敌人阴错阳差，跑到大本营来了。
　　林砚之攀上屋檐，又故意隐匿了行踪，阁里来来去去的普通弟子道行不够，哪能知道有个魔修明目张胆地在旁边走过。
　　别说，弦音阁里，就算是普通弟子，那也是美貌得很，且都一身红衣胜火，长歌善舞。
　　女弟子一席红衣裙，大都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撩拨人似的面纱，随着步子，身上的铃铛有规律地轻响着，有的面上和那名香消玉损的女修一样，精致的额饰在美丽的面庞上更是夺人心魂。
　　男弟子很少，但都长得很有特色，或眉目清秀，或雌雄难辨，或妖媚惑人，也是一席红衣，倒是没有佩戴铃铛，十几个人立在一个院子里，耍着一点都不女气的剑舞。
　　林砚之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样隐匿不是办法。虽然方便了，但要是遇上某个比他厉害的修士，这样一眼过去，也是目标明显，好抓得很。他心里一动，摸了摸衣袖里的小剑。
　　”雪霁，我们一起扮成弦音阁弟子如何？”
　　雪霁默然，可能也看到了阁内男弟子的模样，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你自己去。”
　　”我一个人，你也不怕我露馅吗？何况，你穿起红衣来，定然好看过这些男人！”
　　”一个人，好行动，恕不奉陪。”
　　林砚之显然没那么好打发，脑内的画面一想就停不下来了，他不依不挠地追着雪霁，耍嘴皮子半天，也没得到一句答应。林砚之甚至耍了点心眼，奈何雪霁防他防的死死的，话少的简直可以用一只手来数。
　　林砚之皱皱眉，看向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寻找着可以替补的男修士。可惜要么道行过浅，要么搔首弄姿，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何况个人而言无冤无仇，替代的法子也太过阴损，且不论他为人如何，若是错杀了什么有天运在身的宠儿，那他身上可就沾上了砍都砍不掉的因缘。
　　一个美人，走在一堆普通人中，很是显眼。
　　同理的，一个五官不太出色，一眼上去只觉得普普通通的修士，在美人堆中走动，自然也很是显眼。
　　林砚之纳闷，定睛一看，才发现男子长得很是正气，虽然一眼过去平凡得很，可是越看倒是越舒服，修为对他而言并不高，看气息是刚从闭关中出来，初上元婴，整个人气息锋利的像一把剑一样，短时间内还学不会收敛那些不受控制的气息。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拱手行礼，“大师兄，。”
　　“大师兄好。”
　　男子视线从他们头顶掠过，遇上重要些的弟子，才会从鼻子里淡淡哼出一个”嗯”字。
　　这样的修为，也是大师兄吗？
　　林砚之感觉他身上不对劲，时而觉得春风拂面很是舒畅，时而又觉得阴沉不定。他悄然跟了上去，才知道这只是长老门下的大师兄，和他想的门派掌门座下的大师兄并不相同。
　　雕楼画栋，想是凡间里皇帝的宫殿，也比不上弦音阁中的精美绝伦，一眼过去，都是艳丽的红色。随着这个异常的男修士七拐八拐，只见男子兴奋地站在一间房门前，忽然转身，看了四周一眼，谨慎地确定没有人跟随，才双手推开大门，踏了进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里面会有什么？
　　林砚之一边疑惑着，在识海里诱惑着雪霁说话，”里面是什么？”
　　雪霁顿了顿，有些不太肯定，迟疑道，”一个人？”
　　”什么人？罪人犯人敌人吗？还是什么老相好？”
　　雪霁不说话了，林砚之等了又等，忽然觉得有些不妥，雪霁怎么连个声音都没有的？还是里面有什么他说不出来的人吗？可是既然没有提醒，他也没感觉到威压，照理来说不是什么有威胁的。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做足被偷袭的准备，勐地穿过房门，踏进房里去。元婴在门上设下的阵法，在绝对实力面前，简直和摆设无异。
　　一进房门，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至，林砚之整个人都呆了。这间房间里，藏的还真是一个人，咳，是那种没穿衣服用银链子拉开四肢的美人儿，还是个男修士，下了药被困在绵软的红色大床中，身上鞭伤看着可怖。却沉着一张脸，抿着唇，任由男子在他耳边调笑在他身上玩弄着，不发一语，眉目里有着隐忍。
　　偶尔受不住了，闷哼一声。男子在他耳边调笑了什么。他视线落在虚空中，不卑不亢的，忽而扯着唇冷冷的笑了一声，“我要是狗，你这个连狗都不放过的东西，岂不是畜生都不如。”
　　”啪”的一声，被困在床上的那个人，侧着脸在一旁，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他吐了口血，扯着唇笑了。那种绝望，那种恨意，透过一言一行，浓烈地散发出来。
　　林砚之在一旁看着，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也许是，那个被困住的修士，神色里总有些熟悉的影子。
　　林砚之不想细想下去，眼见男子拉开腰带，明显一副要行房的模样。他直接一掌过去，无声无息击在背后，灵力如大海汇入细小的溪流，暴涨，男子向后一看，没有人，空荡荡的，嘴角一丝血迹蜿蜒而下，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男子模样的元婴从身体里钻了出来，被看不见的大手一把握住，林砚之抿唇，一掐，元婴无力挣扎了一会儿，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里，床上的人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愣了一会儿，冷冷抿着唇，清越的声音掩不去沙哑。“谢过，前辈。”
　　凭空一件黑色的衣裳兜在他的头上，那人挣扎了一下，银链竟然应声而断，他的脑袋蒙在衣裳之下，愣了一下，这种银链子，以元婴的修为尚且砍不断，这位前辈到底是……
　　他又在旁边看了多少……
　　男子收起心里头的杂念，快速的穿起衣服来。被困在这里时日久了，手脚酸麻发痛，所幸修士恢复力惊人，等他快速套上衣裳的时候，活动能力恢复了七八分。他心中不住的恨，恨那个包庇徒儿玩弄不听话弟子的五长老，也恨自己技不如人。
　　曾经只知道弦音阁中多多少少低阶弟子遭遇欺凌惹人同情，被当作炉鼎送人尚且还可以活上一段时日，他没料到，有一日，自己居然因为被一个长老大弟子看上，就会轻易被抹去身份当作练功炉鼎。
　　在他之前，尚不知这间房里丢了多少人的命。
　　若不是他能压下心气熬到今天，才被药性磨去了功力。若不是这位来历不明的前辈出手相助……
　　几个时辰后，恐怕就成了一具干尸。
　　他按下心里的微妙，穿戴整齐，才敢看向面前站着的一身红衣的人，从红色的下襟向上，熟悉的弟子服，还有，那张恨不得千刀万剐的脸！
　　男子掩不住自己的震惊，他回头看了一下倒地的尸身，再看一眼面前站着的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似乎对他的吃惊很满意，用不久前还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悠悠道，“还有哪里不像？”他虚空一握，尸身上浮起的东西被抹去神识印记，落入手中，那具尸体也被毁的一干二净。
　　男子看着眼前一切，答道，“并无，这人向来人前君子，背后畜生。”最后两个字，他咬的极重。
　　林砚之可有可无地看了他一眼，搜寻着已死之人的记忆，并不完整的记忆，他翻来覆去，只记住了重要人物，也找到了关于眼前人的记忆。
　　初夏。
　　名字倒是特别。
　　林砚之看了他一眼，见他低头不语，缓缓道，“初夏是吧？你想在这里陪这人死，还是帮我一把？”
　　初夏没有半分犹豫，半蹲着行了个大礼，“晚辈愿助前辈。”
　　不管如何，他对这个本来心向美好的地方，已经厌恶的不行了。
　　林砚之轻笑一声，自然道，“我可是魔修啊。”
　　他眼见初夏身体一僵，随即肯定道，“有些修道之人，尚且魔修都不如。只要不有悖于天道，晚辈都愿跟随前辈。”
　　林砚之起了逗他的心思，没有马上应承，反而慢吞吞故作犹豫道，“可是你修为也太低了，比起刚那个人，连元婴都没到。”
　　初夏咬牙切齿，“元婴又如何，这种阴损的消耗他人生命的进阶法子，修道路上根本走不了多远，晚辈也不屑。晚辈一心向道，以乐证道，不管过于多少岁月，晚辈于心无愧！”
　　林砚之笑了，只一瞬间，就黑了脸。
　　因为他听到雪霁在识海中用清清冷冷的声音道，”这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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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赶往前线
　　不错？这样一个连元婴都没有的家伙，还没用到被绑起来玩弄的家伙，到底哪里不错了？
　　林砚之心里磨着牙，几句就把初夏给打发掉，转身回到院子里。
　　嗯，他现在假扮的修士的院子。
　　一踏进门，远比伪装出来的更强大的神识就注意到了屋内的人。林砚之冷冷地看着神识”看到”的画面，一个长得妖媚之极的女子，身上装饰性的盖了一块布，就摆着大胆的姿势躺在主屋的床上。
　　行啊，这大师兄当的，还真是腐败。
　　索性他也不想要那张床。
　　林砚之故意在房间前的窗户下经过，故意让那女人看到自己，然后一转弯，就坐在了院子的一棵树下，打坐。
　　那女的等了又等，左顾右盼，还没见人进来，两三下就猜到自己惹恼了人。不禁委屈地咬了咬唇，以慢的近乎撩拨的速度穿好衣服，泪汪汪地出来了，直奔树下。
　　“大师兄。”女子欲语还休，站到离林砚之两步远的地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无限风情。
　　林砚之心里不耐烦，面上倒是学着摆出”大师兄”应有的正直又温和的姿态，“师妹，你来找我何事？”
　　一句话，就把刚才看到的都当成没见到了。
　　女子瞪大了眼，却偏偏学不会顺着台阶而下。“大师兄，我，我心悦于你。”说完一低头，两颊微红，小女子的姿态倒是很足。
　　林砚之含蓄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堪比刀子。“师妹，你是怎么进入我的院子的？”
　　无故进入别人的领域，可是要扭送惩罚的。
　　何况他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女子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抬起头来撒娇，眼睛水汪汪的。“大师兄……”
　　林砚之好笑地看着她，感觉很新鲜，呆在门派里的，终究和他这种无根无源到处跑的不一样。“师妹，你再不说，师兄想保你也无能为力了。”
　　这话也是说的好听，林砚之所假扮的”大师兄”，可是院子的主人，他不追究，女子怎么会被惩罚。
　　女子委委屈屈地看着他，林砚之也温温和和地回视她。
　　僵持了好一会儿，女子叹了口气，“师兄，师父让你出关了就去找她。”
　　林砚之点点头表示了然，原来是个传话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人是打着传话的幌子来做某些见不得人的事了。他起身，弹了弹衣襟上的浮尘，感觉在这里呆久了，眼睛里一片红的，晃晃悠悠地有点晕的错觉。
　　女子眼见他要走，不舍得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一转身拦住了，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高大的男子，“师兄，这次出去剿灭那些妖魔，可千万小心，师妹不能呆在身旁照顾，还望师兄保重。”
　　林砚之挑挑眉，敢情这女子说这么多，就是想跟着出去？他伸手拍拍女子的肩膀，顺势把她推到一旁，“师妹思虑过重了。”
　　而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权当看不见女子手上拿的精致的荷包，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才两步就瞬移到门口，离开了。
　　女子咬牙切齿，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回去定要好好教训李师妹，凭什么以她那种姿色也能进师兄法眼，自己反倒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惑之术。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来迟了一步，要是真正的”大师兄”，的确有可能照当全收，可林砚之是一点儿也不稀罕这弦音阁里的货色。
　　大师兄是五长老的大弟子，不过这五长老才化神期，连派出去追杀林砚之的女修都比她厉害，林砚之和五长老隔了两个大境界，可不怕这人看穿自己。
　　他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左拐右拐，面上淡然，心里却在不满这弦音阁设计的乱七八糟的走廊，走错一个拐角都不知道去到什么地方。不过换一个角度，用来防敌倒是很好。在这大师兄陈安志的记忆里，他初进弦音阁还是个小孩，就常常走错地方，跑到荒凉的地方饿个一两天也不是没试过。
　　所以，这走廊，是绕死了多少人？
　　在长老的楼前，他知道那长老的神识在窥视着他，于是摆出以往的姿态，按照以往的样子，整理好衣装，满意一笑，推门而进，“师父，徒儿来见您了。”
　　一层层朦胧的轻纱后，女子慵懒的倚坐在铺满白虎皮的榻上，修长白皙的长腿绞成诱惑的姿态，轻薄的衣裙滑下肩头，一颦一笑都诱惑得很，一种成熟的魅力。“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林砚之面上装作看痴了的姿态，心里却暗暗想着，以后有机会，也这样在榻上铺上一层，咳，让雪霁试试。
　　这想法他故意露给雪霁看。雪霁好像知道他故意背后的试探，在识海里冷笑一声，不作言语。
　　然后，他”回过神来”，低头给师父行礼，乖顺道，“是徒儿逾越了。”
　　女子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可不是么，出关了没来师父这，反倒跑去小妖精那了？他莫不是比师父更美？”
　　她说的是初夏，想来她也知晓陈安志去找初夏的事了。不过按理，自己小心为之，不应被这种层次的修士看到。
　　”陈安志”连连道歉安抚，说上一堆赞美的好话。
　　“油嘴滑舌的，倒是讨喜。”女子言笑晏晏，又故意逗了弟子几次，才给自己的得意弟子提醒，“这次出去，为师和三长老镇守门派，你可要小心为上，也不用冲在前头，就你这功力，能活着回来拿功劳就好了。
　　言毕又送了一堆元婴期该有的法宝功法。
　　”陈安志”很是欢喜，说了好些话才离开。一出了楼房，就去了初夏那里。初夏已经被五长老在大弟子来之前，敲打威胁一番，送回了原本的地方，他没说自己失踪期间的事，那些师兄师弟师妹师姐们问了几遍无趣，所幸不管了。反而八卦上他是怎么改变态度，乖乖跟随着以往厌恶之极的陈安志的，一言一语里都是嫉妒轻视。
　　初夏面上冷笑一下，然后用冰块脸拒绝四面八方来的探视。
　　林砚之一踏进门，那些人就乐颠颠地朝初夏示意，阴阳怪气叫道，“初夏，你的陈师兄来了~”
　　本来在打坐的初夏面色一僵，抬头看去，林砚之就站在门那里，挡住了外面明媚的光。初夏眼里很是复杂，面上不动声色地朝那些起哄的人点点头，乖乖地跟着林砚之出去了。
　　林砚之找他没什么事，就是把自己不需要的，占空间的，包括五长老刚给他他也用不上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塞给了”受宠”的初夏，随后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滚。
　　初夏心里感动，面色却很是复杂，他僵硬地把一堆东西塞进空间，冷淡地道了声谢，然后看脸色的走了。
　　林砚之来的正是时候，弦音阁正找齐人马，准备赶往魔域和大陆的交界处，林砚之以”大师兄”的身份，蒙混上船。
　　可笑外面找了个天翻地覆，却不知道林砚之正在敌方的船上，一帆风顺地看着弦音阁和其他几大门派汇合，赶往魔域之门。
　　用上好的云舟代步，一路上遭遇了几波敌袭。陈安志虽然占了个大师兄的位，是真传弟子之一，然而真正管事的还是弦音阁的首席弟子，陈安志顶多算个小领头人，既不用他做什么，又不想无端端露了马脚，他便好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毕竟同行的几艘云舟上，他感觉到了不弱的气息，看来这次修真界是倾巢出动了。
　　只除了一次。赤炎魔君派来的人太过强势。
　　弦音阁善歌舞，隔远点还好发挥，然而真要对打起来占不到便宜，其他门派的弟子出于和平共处，一致对敌的考虑，纷纷派遣人到弦音阁的云舟上帮忙。
　　这种时候，还躲在房间里看好戏的未免太过惹眼。
　　在又一次被敲门后，林砚之无奈的拿出陈安志的法宝出去对敌。
　　然而，他善剑，并不是歌舞。做做样子还行，真表现出来可就在一群行家面前露出破绽了。故而林砚之一开始就选了个远远的地方，谁也不搭理。
　　成群的黑鸟扑面而来。
　　林砚之把玉笛放在嘴边，用力吹了几个音，难听的要命，也没发挥什么作用。他索性装了个样子，暗地里手掌一翻，雷霆击倒一片，黑鸟纷纷变作黑粉落在地上。
　　简直恨不得直接用笛子去敲晕这些黑鸟。
　　后背一群小黑鸟勐然化作庞大的黑鹰，尖叫着朝他扑来。林砚之不可能没看到，他琢磨了一下拿出那条看起来和摆设无异的长长的带子，本来要甩出去的，结果因为用剑的习惯，位置错了，眼见黑鹰朝他袭来，却忽然僵成了冰块，眨眼间化作一滩黑粉。
　　只是一瞬间，雪霁又变回原状，飞回了林砚之衣服里。
　　”谢了，雪霁。”虽然这黑鹰的攻击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林砚之还是很高兴雪霁的出手。要是他条件发射砸出雷来，这也是件麻烦事了。
　　”没事。”雪霁淡淡道，”小心点，刚才我察觉有人看过来了。”
　　有人看到了？
　　林砚之蹙眉，他用神识扫了周围一眼，一个两个都在对付着小黑鸟化成的黑鹰，雪霁从出来到回去，短短几秒的时间，怎么会那么巧合。
　　”还有。”雪霁道，”不会用这些就别玩了，回房去吧。”
　　林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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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封氏后人
　　封绝移回视线，一刀把面前的黑鹰砍成了两半，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怦怦跳着。
　　他肯定，刚才看到了一把想了很久的剑，启明剑。
　　是灵宝，哪个修士不惦记着的？杀人夺宝是常有，只能怪败者实力不够，护不住东西。何况那本就是他们家的东西。
　　他来自封家，出身在上古时期属于几大仙门的天衍宗，启明的后人。
　　他们天衍宗以往出过多少仙君，留下的传承自然也多，封氏一脉当初何等辉煌，然而近几百年来门派衰落，竟落到不上不下的尴尬的位置，还要护着这些先祖留下的宝物。
　　此次应邀参会，竟没想到在弦音阁看到了启明剑！
　　封绝抓了个弦音阁弟子，看着对方身上的红衣，随后指了指那个偏远的位置，和对方打探一个人，一个在一群美人中长得还算周正的人。对方也很有印象，“你说的是大师兄吧？他叫陈安志，怎么，你看上大师兄了？”封绝但笑不语，随队伍离开时，往周围一看，那个陈安志早已经不见了。
　　回到云舟上，他乐颠颠的跑去叔叔那儿，他的叔叔，现任天衍宗掌门，向来是宠他的，就是可能因为火属性的问题，脾气有些暴躁，一点就燃，还好能控制住，生气的时候，大多一言不发地憋着火气。
　　一进房间，他就高高兴兴地喊了声叔叔，看到掌门朝他像招小狗那样招手也不恼，乖乖坐在了旁边，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叔叔，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
　　掌门还在研究着棋局，闻言脑袋都不抬，“那个什么陈安志，你看上了？”从大弟子回来禀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了这个不安分的鬼主意。“听说长得很一般，功法也一般，属性和你也不合……”
　　“叔叔你想到哪去了。”封绝眼睛亮晶晶的，“我是看到了启明剑啊！他身上有启明剑！！！”
　　掌门动作一顿，显然也想起来了启明剑是什么。事实上，因为先祖留下的便利，他还无比接近过启明剑，然而在面对二选一的抉择时，他犹豫了。
　　一边是适合自己属性的功法和剑，一边是有可能真的已经破破烂烂还和他相反属性的启明剑。
　　最后，他选择了功法和剑，离开了剑谷。
　　然而面对小侄子好奇的亮晶晶的小眼神，想到小侄子不俗的天赋和水属性，他还是把剑谷里的所见所闻一一交代好。他亲眼看着小侄子以筑基巅峰的修为进入剑谷，带着自己的告诫和先祖的提示，去寻找启明剑。
　　可惜，封绝最终还是来迟了一步，他高高兴兴的去了，然后阴沉着脸听着守护在洞口的冰炎双剑告诉他，启明剑已经认主了。
　　怎么可能！
　　放在这里那么多年的启明剑，怎么会在他准备充足来取走它的时候就认主了？
　　他不信这种天意。
　　他拒绝了长老们给他的剑器，可不是为了这么个一无所获的结局。
　　冰炎双剑很厉害。
　　既然得不到启明剑，那他就要了冰炎双剑。
　　双剑合璧威力很大，他用不惯双剑，也不需要火属性的剑，所以他第一眼就看上了双剑中的冰凤。就算是阻挡他去找启明剑的时候，也是炎凰出的手。炎凰都那么厉害，冰凤还用说吗？
　　他耗尽全身的力气，在打不倒炎凰的情况下，索性用了点小聪明，把它引开了，然后率先出手把冰凤困住，抓住它就要强行契约。
　　滴血认主的那一刻，眼见就要成了，炎凰却不知道怎么气势汹汹的冲了回来，气的把他打了个半死，随后扔出了剑谷。可恨的是，还”巧合”的扔到剑谷外密集的交易小道上，他一身被烧焦的伤，灵力枯竭，衣服不能蔽体，掩面而逃。
　　简直狼狈得很了。
　　彼时，掌门就在剑谷外等着他。
　　掌门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鼓励，也不是奚落，而是默默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小绝啊，我觉得，这样都能错过。你和启明剑，大概没有主仆缘分吧，要不你还是选其他吧？”
　　得不到启明剑，那他就要冰炎双剑。
　　执念是很可怕的。
　　封绝养好了一身伤，特意把修为压着没有成金丹，好进剑谷去，可是炎凰就像把他当成了敌人，防的死死地，好几次他一进剑谷就看到了炎凰，他仿佛在那通红的剑身上，看到了阴恻恻的笑容。
　　……屡败屡战。
　　终于有一次，他被打的狠了，气的忘了分寸，一下子灵力暴涨引来了雷劫，成了金丹修士。
　　这下好了，连剑谷都进不去了。
　　掌门显然想起侄子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坐正身体道，“小绝啊，不是叔叔说你，这个关头，你可别弄些麻烦出来了。不然，到时候，叔叔想保你都无能为力。”
　　封绝撇撇嘴，“这算什么，我做的隐秘些就是了。”
　　“何况他一个弦音阁的，还用剑做什么，多浪费啊！”
　　掌门皱着眉看着棋盘，不发一语，良久叹道，“你喜欢就好。”
　　这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封绝一乐，知道叔叔顾着自己。这下子师兄就不能守着他，不让他出去了。要知道从登船到现在，他都被”关”在房间里好几回了。
　　可是无故怎么去弦音阁的云舟呢？
　　封绝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到达目的地驻扎的时候。
　　林砚之在弦音阁的那堆人里，考虑着怎么跑去对面阵营。旁边的人在唧唧哌哌的。他来了兴趣，随口问了句，“在说些什么呢？”
　　两个女子一惊，随后走近了些，乐呵呵道，“说着青云宗和五行宫的事呢！师兄还不晓得吧，听青云宗的人说，五行宫偷了他们的宝物，五行宫则说青云宗滥杀无辜，残害了他们弟子……”两个人喋喋不休的说着，又谈到其他比他们门派来得早的宗门上。
　　林砚之饶有趣味地听着，时候还不到，内讧倒是闹得挺凶的。
　　不过倒也正常。本来门派之间，就不是完全没有嫌隙的，只是这些一直埋藏着的东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出来了而已。
　　有人道，“陈师兄，有个天衍宗的弟子找你，说是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
　　林砚之站了起来，跟着那个弟子出去了。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的男子，一身青衣，背着把剑，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林砚之唇角一翘，他可没在陈安志的记忆里见过他。
　　他站到男子面前，听着来人的自我介绍，彼时领路的弟子已经下去了，四周没人。
　　那人亮晶晶地打量着他，道，“我是封绝，我来这里，是想向你讨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封绝眼睛霎时亮了，“我们封氏的传承，启明剑！”最后几字，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林砚之面色一变，随后道，“你等等，我回去拿样东西，随后我们再找个地方说话。”
　　封绝没在他身上看到启明剑，以为他回去拿剑了，兴奋的应承了。
　　林砚之朝他笑了笑，故意往那些真传弟子的地方走，在对方朝他纷纷打招唿的时候，无意地提了一句，“今日是暂且休息吧？天衍宗的封绝说是找我有事商量，且待我向凌师兄（首席弟子）说声，我会早点回来的，免得无端受了责罚。”
　　那女子好奇道，“天衍宗？我们向来和他们交情浅得很，怎么会无端端找你来了？还不知道陈师弟和天衍宗的人走得这般近。”
　　“什么近不近的。我并不认识他，只是听说与我身世有关，我便去瞧瞧。”
　　都晓得陈安志是孤儿，女子关心道，“那你小心些，我会向凌师兄说明的。”
　　林砚之礼貌地笑了笑，又绕了一圈，跟着封绝走了，他早就打了主意不回来了，现在反而有了个好借口。
　　一去到空旷无人的地方。
　　林砚之先行停下脚步，眨眨眼道，“我不会把雪霁给你的，它早就是我的本命宝剑了。”
　　“本命又怎么样，你还当我是无知小儿好煳弄吗？只要你愿意解除，就不是个事儿。何况你一个弦音阁的，不好好唱你的歌跳你的舞，用什么剑？”他眼睛一转，笑了，威胁道，“莫不是你不愿意？我劝你看开点，不然就不是打一顿的事了。”
　　林砚之老神在在，本就比封绝高，现在他故意抬了抬下巴，俯视着封绝，“元婴修士么？那又怎样，吃进嘴里的东西，你还想我吐出来吗？这曾是启明的剑，可不代表就是你们封氏的。何况，要是你们封氏都是废物，也要雪霁跟着吗？”
　　封绝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废物？你说谁呢？”他推了林砚之一把，“就凭你也敢对我说废物？我可是五十年成就元婴的天才，你呢，一个几百年了还凭借药材堆上来的元婴，凭什么说我是废物？”
　　就凭我五十年就是合体期，而你不过一个小小元婴，谁是废物简直一目了然。林砚之心里想着。面上倒是显出一点点难堪来，继续用话来激怒着封绝。
　　他是看出来了，封绝大概不想出手伤人，可他偏偏不如他的意。
　　还故意往他伤口上戳，嗤笑道，“封氏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让启明剑留在剑谷上万年了，可见你也不是个有本事的。偏生要等人把它拿出来才敢动动嘴皮子。”
　　封绝一怒，拔出剑来，“要不是你个该死的去剑谷，我早就有了启明剑了！”林砚之也拿出他的灵剑来，和封绝对打着。元婴之间的争斗，影响着天气的转换，刹那间风云变色，空气中的水分子明显增加。
　　一个不察，手中的灵剑脱力飞了出去。水箭穿透陈安志的身体，封绝没留余地，一掌拍过去，陈安志吐了一口血，飞出几米远，掉在地上，脑袋一歪，没气了。
　　“这……”封绝吓了一跳，他赶紧走过去，陈安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血流不止，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封绝唯恐有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陈安志的气息，又把脉一瞧，简直像个死人一样。
　　他心里一慌，扔下手中的手，跑回云舟去了。
　　白皙有力的手探向尸体不远处，林子里站着的人的肩上。
　　那人回过头来，笑了，“雪霁。”
　　雪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陈安志的尸体躺在那里，身上还有着封绝走的时候没有的破烂的法宝，那是一把好看的扇子，陈安志的本命武器，在陈安志死的那一刻，就四分五裂了。
　　林砚之把他的手拿下来，握着，雪霁却不想这么亲近，两三下就抽回了手。
　　林砚之歪歪头，问他，“你觉得封氏怎么样？”他面色淡淡，心里却在想着，要是雪霁有半点喜欢，他都要灭了封氏，左右留在世间和他抢雪霁，都是个祸害，他不去犯他们，他们倒是会跑来闹。
　　只不过这下子，弦音阁和天衍宗是对上了。
　　因为一个长老的大弟子。
　　雪霁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样，我现在的主人是你。”
　　林砚之愣了一下，笑了。
　　
作者闲话：　　有一天，炎凰和冰凤在晒着太阳聊天。
　　炎凰说：“小凤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傻缺最近都不来了，好无聊啊。”
　　冰凤应了一声，轻声道，“可能结丹了吧？”想了又想，道，“你看上他了？”
　　炎凰故作愁绪，“唉，小凤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只是想着这剑谷没什么乐趣，也就他好玩些了，特别是他被一身火烤的哇哇大叫的模样，可可爱了！”
　　冰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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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父亲算计
　　且不论弦音阁怎么追着天衍宗闹腾。
　　一眼看去，道与魔的界线泾渭分明。隔着一条不大的河流，两边互相瞪着眼，该防守的地方一点都没落下。
　　即便现在还不是打开魔域大门的时候，可是该来的人都来了，看热闹的也有，闹哄哄的一团，随处找个地方新仇旧恨一起算的也有。
　　寻个偏僻的地方，一跃而过，脚尖刚刚接触到地面，身后一只手掌拍到了肩膀上。陌生的气息，林砚之一惊，刹那间就能料想到对方修为不在他之下，反手就是一个雷球砸过去。对方不避不闪，就站在那里，单手接住了雷球，用力一抓，散做光点四溢。
　　林砚之眨眨眼，“父亲。”
　　秦宇天点点头算应了，顺便回了句，“乖儿子。”想了想，又使劲憋出一句话来，“你怎么在这？”
　　林砚之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像给小孩玩的透明珠子，递给他，“你要的珠子。”
　　秦宇天一眼就能看穿这不是他那时候随便编的深海之珠，但也没多在意，神情淡淡地接了过来，放入怀中。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用这个珠子，本意只是为了引开林砚之，去到南海那边，他早就已经通知好了自己在那边的得力下属，安排好了一切。
　　咦？下属？
　　秦宇天怔了一下，问他，“你去那边没遇到我给你安排的人吗？”
　　“什么人？”
　　秦宇天眯了眯眼，“没事。”半响，又哼了一声，似乎极为不满的低低骂了声，“两个蠢货！”
　　林砚之：“……”
　　秦宇天喜怒无常，转眼又乐呵呵的和儿子聊起天来，似乎他们来这里就是一场有计划的踏青罢了。然后拉着儿子，往魔修的中心那边去了。
　　一路上，不乏”巧遇”的各种魔修出来打探消息，秦宇天风淡云轻什么都不管，任由他们拉着林砚之套近乎，弄得林砚之面上尴尬不已，这些魔君什么货色都有，有时候被缠得紧了，林砚之还会面子上过得去的叫声姐姐之类的。
　　谁知道来人一转身，都还没走呢。秦宇天就对儿子训道，“这么老的一堆皱纹不说，脸上都掉粉了，你也好意思叫姐姐？”
　　排行第八的蛇蝎魔君怒了，转身就骂道，“秦宇天，我人还在这呢，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说我？”
　　秦宇天微抬下巴，俯视着这个别人眼中的大美女，一脸的你能奈我何，倨傲无比，“我就这样，死老太婆。”
　　林砚之：“……”
　　偏偏对方打不过，只敢趁机骂一顿秦宇天，秦宇天连面子都不给，谁骂谁简直一目了然，骂的一个美人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掩面而逃。
　　这种情况简直屡屡发生
　　林砚之最后忍无可忍，对便宜老爹说，“父亲，你说话也太……”他委婉了一下，“直接了吧？”连他一个男的听着都觉得难堪得很，何况很多都是故意为之夸大的。
　　秦宇天淡淡地嗯了一声，把问题抛了回去“直接不好吗？”他忽然罕见的语重心长起来，“儿子啊，你后面还有我呢，根本就用不着和他们客气。”
　　“要是我倒了，不管你对他们多好，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他们装的那么好人那么温和，还不是给你看的，也就你这傻小子上当了。背后说不定别人怎么算计着你这条小命呢！”
　　林砚之忽然明白了，向来不怎么积极的秦宇天，这会儿变得那么毒舌，都是故意给他看的。
　　秦宇天忽然伸出握着的拳头，递给林砚之看，冷冷道，“你看看你刚认的好姐姐。”一打开拳头，里面一只黑的发红的毒蝎子，尾巴尖上冒着血色。林砚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只毒蝎子，想到刚才那个”弱女子”，下一刻就看到毒蝎子被秦宇天狠狠掐死。
　　“就这玩意儿，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宇天净了手，满不在乎道。
　　林砚之没出声，他只需要听着就好。
　　秦宇天没给他安排一个帐篷，而是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的帐篷来。“爹爹这里肯定安全，你就在这打坐休息吧。”
　　林砚之也没得选，秦宇天的话，他倒是没有理由去否认。魔尊的帐篷，想来也是最安全的，但是，几个时辰后，也许他就会反悔了。
　　彼时他打坐调息。
　　秦宇天坐在一旁，一会儿擦擦自己的剑，一会儿又翻翻书，有时候还撑着下巴看着林砚之打坐的侧脸，呆呆地，回神后，低声道，“我都快忘了你娘什么模样了。”
　　这句话很轻，轻的风一吹就没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秦宇天背对着他站在门口，一挥手，莹蓝的光罩把整个帐篷都罩住了。他说，“我要离开一下子，你继续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外面很乱，在这好好呆着。”
　　他交待完后，又全力设下一道道保护阵法，走了。
　　林砚之看着空荡荡的门，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他意外得回的父亲，总是那么漂浮不定的，让人不安。
　　上一刻还在这，下一刻就不知道哪去了。
　　“雪霁。”他在空旷的帐篷里忽然喊了一声。
　　“我在。”
　　林砚之眨眨眼，笑了，“嗯，你在。”
　　也许因为靠近魔域之门的原因，附近的灵气很是浓郁。林砚之在这里引气入体，半天时间一晃而过。门外忽然响起叫骂的声音。
　　“秦家小儿，有本事你出来！缩头缩尾，算什么魔尊。”
　　“敢做就要敢认，别做缩头乌龟！”
　　“稍安勿躁，他跑不了的。”
　　……
　　乱糟糟的一片声音，仔细听听这些灵力加持的声音，一个两个都在他之上。
　　林砚之：“……”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往旁边走了两步，正对着高高挂起门帘的大门。就见到一群年纪看着都比他大的人怒喝着秦宇天出去。
　　他看到了外面的人，以修士极好的眼力，一群人也见到了他，顿时更加兴奋了！
　　可不是么，收到卧底消息摩拳擦掌等了半天的大人物们，往帐篷里一看，哎哟，那个黑衣服冷着脸的，可不就是秦宇天那个扬言要打开魔域的魔头吗？
　　顿时更加兴奋了，几个法术球砸了过来，都被帐篷外的保护罩给弹了回去，伤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这都打到门口了，魔尊怎么还不出来？
　　一群人眼见保护罩护着，纷纷冲了上来，合体期的，甚至大乘期的威压一放，林砚之背后满是冷汗，面上却淡淡的，半分不显。
　　这群瞎了眼的，平时没怎么见魔尊，看到个那么像的，又在魔尊帐篷内，又因保护罩隔开了别人窥探的灵力，就认定了对方。
　　还真是瞎了眼的。
　　可是瞎了眼的不止这些人。
　　对面那些人一靠近，帐篷周围纷纷从天而降一群实力不俗的魔修，为首的带着半张银面具的冷笑着，手中镰刀一划，阻止着这些人的前进，蔑视着面前修真界半隐的数一数二的老家伙们，“就你们这些杂碎，也敢打扰魔尊休息？”
　　顿时面前就变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战场。
　　林砚之木着脸，寻个地方盘坐下，观看着战况。
　　他算是明白了，秦宇天就是故意的。那些老家伙眼睛不好认不得人就算了，秦宇天身边的魔将们会认不清自己的主子吗？这就是个变相的狸猫换太子。此时此刻，秦宇天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索性父亲有安排，又不用他动手，他便乖乖坐这里看好戏就是了。
　　虽然那戴面具的故意骂这些人是杂碎，可就没一个是省事的。林砚之甚至能看到好些魔将负了伤，却还要拼命拖着对方的脚步。本来好好的草地，现在什么都不剩，黄色的光秃秃一片，小树林也不见了，半个时辰后，战线倒是离帐篷近了。
　　林砚之皱眉，捏了个小雷球，试探性地砸了出去，果然，那保护罩不仅防着外面的，连里面的攻击也给挡了回去。魔尊大人全力构筑的保护罩，恐怕强来的话，真要那些实力强点的老家伙们费心了。
　　还好那修真界唯二的一对快渡劫的修士没来。
　　不然就难办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外面还没停下来。
　　由远而近的微弱的声音大喊着。林砚之侧耳细听，能勉强听到”魔尊，中计”几个字眼。
　　可这些人打的难分彼此，一会儿也停不下来，好不容易落了下地，纷纷挂了伤。一个两鬓银白的中年人怒的一把拎起了那个小修士，恐怖的威压扑面而至，吓得对方软了腿，“你刚说什么？给老夫好好地再说一遍！”
　　小修士咽了咽口水，“师、师父派我来告诉各位，秦宇天那个魔头正在打开魔域之门，我们都被他耍了！”
　　一个两个纷纷瞪大了眼，怒不可遏地瞪着那个帐篷，林砚之正好端端地坐在里面，颇为恼人怒的吃起了瓜子。
　　意识到自己被人当猴看了，那些来势汹汹的家伙们顿时一张张脸上五彩缤纷，怒骂一声，赶紧往魔域之门的方向飞去。
　　林砚之笑的弯起了眼，这都什么时候了，来得及麽？
　　偶尔有想留下来报仇的，或者想到魔尊儿子的，一看这久攻不下的帐篷，周围一堆堆黑压压的魔将，也赶紧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林砚之看着他们都走了，可魔将还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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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掉下魔域
　　林砚之起身走向门口，试探性地伸手，指尖、手指、手掌，接着，整只手毫无阻碍的穿过了莹蓝透明的保护罩。
　　看来秦宇天没打算把他”保护”在帐篷里。
　　他收回手，想了想，直接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四周的魔将纷纷朝他行礼，为首的那个银面具眼睛亮亮的。
　　林砚之道，“有话就说吧。”这样看着他，明显就是想让他先开口。
　　银面具恭敬道，“魔尊有吩咐，如果少主要呆在帐篷里，我们就负责保护少主。如果少主不需要我们，我们便去跟随魔尊。”说完，又抬起头来亮晶晶地看着林砚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林砚之觉得好笑，对方这模样，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一句”我想去魔尊那”了，他跟在秦宇天身边时，也曾见过这个银面具，不过对方那时候在父亲面前，可是乖乖的很，让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绝不多话，也绝不迟疑。
　　现在这样在他面前耍这些一眼就看穿的小聪明，还不是因为对方主子不是自己？
　　林砚之也没恼。毕竟，他实力不够别人是事实。索性打发了这些护主心切的人，自己也去凑热闹去了。
　　魔域之门吗？这个听过无数次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几个魔将跟在他身后朝那个五光四射的地方飞去，走得近了，纷纷扬扬的血漫天挥洒，林砚之伸出手，白皙如玉的手掌上几点红色特别显眼。他抬头，看向那立在黑漆漆的悬崖边，一扇高大的漆黑的铁门，上面的花纹诡异而又幽深。
　　听说这门，曾是魔域之都的都门，后来被封印后，就成了打开魔域的唯一方法。然而放眼望去，那扇大门孤零零地立在悬崖边上，门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悬崖上的烈风唿唿地吹着。
　　林砚之蹙眉，往前一步，胸口一阵窒息，脑袋嗡嗡地响个不停。他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倒吸声。
　　“少主，怎么会……”
　　“魔尊居然，这……”
　　那一步，踏过了差异巨大的两个地方，破除了幻术的天空上，哪还有上一刻的宁静浅蓝？那是布满天空的劫云，雷鸣交加，巨大的雷声轰鸣，紫金色的闪电在云间穿梭。
　　只一眼，就惊慌于劫云非同一般的辽阔，天雷的来势汹汹。前一秒还在叫嚣着的修士，下一秒纷纷逃离，偶尔被溢出的天雷噼下的，纷纷化成烟尘陨落。
　　是劫云，一个大乘期的劫云！
　　林砚之瞪大了眼，这时候渡劫的人，还拥有那么强的针对性，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了。
　　在客栈里时，他曾听那些名门正派讨论过魔域之门的钥匙，这门原本是有钥匙的，然而千百年过去了，遍寻不得，如今乍听闻魔尊要打开魔域，就都以为他胸有成竹的率先找到了钥匙。
　　可秦宇天根本没有钥匙！
　　那唯一的钥匙，恐怕就在魔域。
　　可谁也没想到，他会打算用天道的惩罚，来强行狠狠击破这扇大门。
　　封印者是谁，无关紧要，再厉害，能厉害的过天道吗？何况天道容不得眼下半点魔气，魔修渡劫虽然很少有心魔可言，但相对的降下的惩罚比普通修士更为厉害！
　　渡劫者很少让他人走进自己的渡劫区域，因为那会让天道误以为是帮手，降下的惩罚更重，熬不过去的人比比皆是，魂飞魄散，或者侥幸捡回一命，却渡劫失败，成为终身不能进阶的散修，在岁月里慢慢消失。
　　可秦宇天怎么敢，他怎么敢把整个修真界厉害的人都拉了过来，这天雷，他还嫌小吗？还是他嫌自己命大！
　　一道游龙般的天雷猝不及防地冲下，”砰砰砰”地在门前砸了一个大坑，巨大的雷光，刺耳的雷鸣，从门前到密布的劫云中，仿若一条大河而下，望之可怖。烟尘过后，凝神看去，即便离得远了，也还能看到门前入眼的一片血红。秦宇天一身黑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雷霆映出他苍白的脸，锋利地犹如利剑出鞘，直指徘徊不去的天道。
　　修士，本就逆天而行。
　　可能有几人，在面对如此可怖的天谴下，仍旧面不改色，谈笑自如？
　　眼见不知道第几道的腰粗的天雷酝酿着，酝酿着，道行浅一点的，仿佛背了一座山，跪在地上喘着气，别说逃了，连站起来都难。
　　身后的魔将惊讶过后，拉住满背冷汗的林砚之，“少主，我们快离开！”
　　雪霁飞了出来，绕着呆在原地被震慑住的林砚之打圈，”砚之，快离开这里，快！”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排山倒海的威压，没有人能逃离，秦宇天缠着那些老家伙，把他们困在一旁，轻笑着，手指覆上厚重的大门。虽然不能把他们在短时间内都杀了，但困住，总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同样大乘期的老头气的长长的眉毛都翘起来了，在天雷滚滚而来之前，他怒骂着面前的人，“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几个人七嘴八舌喝道，“找死也别拉着我们，你简直是疯子！……”
　　秦宇天笑眯了眼，似乎根本不在意头上即将落下的天罚，也没有任何准备一般，“疯子吗？是啊，我是疯子。要不是你们主动跑来，我计划怎么会这么顺利呢？”话音刚落，狂啸着撕毁一切的天雷滚滚而下，整个天空黑沉沉的，底下却是一片雷光闪耀，笼罩了那片土地。
　　最后一刻，林砚之抬头，对上了秦宇天看过来的眼神，他眨眨眼，看清了父亲的面容，魔尊大人笑吟吟的，看不出半点忧愁，他朝他动了动唇。
　　”别怕。”
　　那是意识迷蒙前看到的最后一副景象。
　　谁也逃不过，谁也别想逃。如果世间真有地狱，那么魔尊，便是这拉着无数人堕下地狱的魔王。
　　黑暗的天，血红的地，寸草不生的门前，血河滚滚而流。
　　几天后，散去天道余威的地方，聚集了一帮失去了或门派长老或靠山或掌门的人，他们怒骂着这个消失在天地间的魔尊，愤愤瞪着面前漆黑的”地狱之门”，怒不可遏。
　　这一件事后，修真界损失惨重，出现了严重的断层，即将飞升的渡劫期只有那一对没来的夫妻，然而往下的大乘、合体，甚至化神修士，少之又少，反而金丹、元婴数不胜数。
　　说书人激情昂扬地说着那埋葬了无数白骨的往事，最后惊堂木下，感叹一声，“幸好那个大魔头，被众多仙长联手除去。”
　　可大魔头真的在了吗？谁知道呢？
　　魔尊之位一空出来，下面的魔君纷纷开始争夺。
　　只是在另一片幽深的空间里，黑色的云靴上，是显出极具诱惑的姣好身材的黑色纱裙，女子美丽却冰冷的容颜藏在朦胧的面纱之后，她视若不见满地的尸体，步步生莲，走到一个昏迷着的人面前，那人一身黑衣，背后早已被血浸透，隐隐透出渡劫期的气息来。
　　女子半蹲下身，把气若游丝的男人半扶了起来，动作轻柔，有了些活人气息，继而紧紧把受伤的人抱入怀中，用白皙的脸蛋，轻轻蹭着对方熟睡的脸颊，用和冷冰冰的表象截然不同的态度，眷恋地在男子额头上亲了亲，竟然就用一双玉臂，轻轻松松地把人抱了起来。她看了眼脑袋侧在肩膀上的男人，越看越喜欢。
　　身后两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出声。
　　女子又走了几步，却瞬移到了百米之外，一个比起怀中男子，脸上还稍显青涩的人躺在地上。
　　女子眼里闪过疑惑，看看怀里的男人，又看看地上的男子，眼底闪过一道了然。
　　唔，这不就是她的小孩吗？
　　女子不用刻意感受，都能知道林砚之已经是合体期的修为了，很不错的修为。可她暂时顾不得小孩，也不想小孩这么快打扰自己和夫君。
　　她长长的眼睫毛一垂，心里有了个主意，吩咐道，“镜鸾，你把少主送去医治，确定恢复后再把他送到”轮回”，注意别让他醒那么快，到了”轮回”再让他醒，你就留在那里负责跟着他，照顾他，告诉他从”轮回”底层升上去，我和宇天等着他。”
　　这么快就升到合体期，不论秦宇天是怎么教小孩的，小孩经验肯定不够，正好让他去试试手。
　　身后的一个青衣侍女应了声是，赶紧上前动作轻柔地把人扶了起来，她可仔细地听清楚了，这可是”少主”。
　　女子走之前，再三冷冷威胁道，“他要是性命有忧，我便唯你是问！”
　　了解女子手段的镜鸾微微低头表示顺从，心里一颤，肯定道，“魔尊大人，请您放心，镜鸾肯定照顾好少主。”
　　魔域之外，有魔尊，魔君，魔将等的划分，在魔狱内，又何尝不是。
　　女子一路抱着秦宇天回宫，面上冷冷的，心情却很好，连那个被用长长的锁链扣住脖子像狗一样绑在大堂里的人也没多看一眼，直接走过。但她不理人，不代表那不会看眼色的家伙不会故意气她。
　　本来低垂的头的人勐然抬起头来，嘶哑的声音简直是折磨人的耳朵，“魔尊陛下，出去一遭，你倒是收获不少啊？”
　　苏含雪斜睨了这个曾经的魔君一眼，淡淡道，“还好。”
　　“呵，还捡了个男人回来？你是有多缺男人啊？魔尊大人？”他嘶哑地拉开干裂的嘴唇，讽刺地怪异地笑着，嘴边流出黑红的血液，他却全然不顾，一双眼直直瞪着苏含雪怀里的男人，怒火中烧。眼见对方不理他，他却偏偏冲着对方背影提高音量道，“你要是缺男人，啧，找我啊，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好好满足你的~”
　　下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时的调笑声简直侮辱耳朵，苏含雪冷笑一声，“不用，我自己会找人满足。”随后侧头对殿上守卫的人说，“给我拖出去打！把他全身骨头给我打碎来！”
　　“是！”
　　修士恢复力很强，但这么严重的全身骨折，一点一点的没有药的漫长恢复，是一场刻在灵魂里的折磨。
　　可惜有些人，永远都学不会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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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轮回”之中
　　青竹制成的屋顶，往下一看，一片青色。
　　一个简朴的竹屋。
　　几乎在判定那刻，躺在榻上的人就挺直着背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他眨眨眼，还没回神过来。
　　他睡得太久了，久的身上的肌肉酸痛不已，脑中刹那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然而那只是片刻。
　　片刻过后，经历过的事历历在目，什么都记起来了，仔细一想，又像隔了一层雾一样。
　　“少主……”女子温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砚之瞳孔一缩，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反应过来时，就已经锁着女子的喉咙扣在地上，对着对方苍白的小脸，没有半点怜花惜玉之心。
　　“少主，少主，放过奴婢吧……”女子没有反抗，乖顺地任由林砚之把她扣在地上，用微弱的声音恳求着他。
　　少主？
　　林砚之顿了一下，回过神后，便干脆地站起身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回去利索地穿上干净的外衣和靴子。
　　镜鸾则扶着竹椅起来，坐在桌前的竹椅上，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有了手印的脖子。
　　林砚之整理好自己，才坐在榻上，正对着面前的青衣女子。
　　他很肯定，这人自己没见过，这地方，也是陌生的很。
　　“我们现在在哪？我父亲呢？”
　　镜鸾恭敬地看着他，“这，这便是魔域了。至于少主的父亲……”她犹豫了一下，不太肯定地道，“可能在魔尊那吧？”
　　魔尊？哪来的魔尊？
　　林砚之只在脑力匆匆一想，直接问她，“魔域的魔尊是谁，叫什么名字？”他甚至开始考虑自己去救父亲的方法。
　　镜鸾眨眨眼，无辜道，“魔尊大人，自然是少主的母亲大人啊，魔尊大名苏含雪。”说到名字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镜鸾声量明显降低，可在修士耳中，仍旧清晰无比。
　　我的……母亲？
　　林砚之想到那个温婉的官家女子，可随后，女子的清秀的面容渐渐模煳淡去，剩下的，是一个有关他亲生母亲的陌生的名字。
　　说是母亲，实质上根本都没见过。不过至少，他大概不用担心秦宇天那家伙的安危了？
　　林砚之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他很想亲近自己的父母，一方面人在面前时却又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是冷漠也不为过，可是这冷漠，等到一家子能好好坐在一起时，也许就更明显了。
　　家风。
　　镜鸾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道，“奴婢名为镜鸾，是魔尊大人派来照顾少主的。魔尊大人近来有事，只能先让少主在”轮回”这委屈一段时间了。“
　　“”轮回”？这又是个什么地方？”这夫妻真是够了，秦宇天想法子调开他，苏含雪却直接把人扔这了。林砚之面无表情地想着，事事都为他安排好，可他根本不喜欢这种让人为难被困在一处地方的感觉。
　　他打算离开。
　　镜鸾道，“少主恐怕不知道，这”轮回”并不是一个地方，嗯……准确来说，是魔尊大人的法宝，又名百层炼狱，顾名思义，一共百层，赢了每层比武台上一定量的修士，就可以往上走，直到百层过后，就能上到最上面的浮空岛，参与三大魔君之位的竞争。”
　　林砚之皱了皱眉，他对什么竞争没兴趣。“有什么办法出去吗？”
　　镜鸾眨眨眼，“只要少主想，随时都可以出去的。”
　　林砚之点点头，握拳，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去，推开竹门，外面人来人往，交易的小贩蹲在两边吆喝着，竹屋上有着精致无暇的阵法，抵挡了外部的噪音和窥探。
　　他从竹屋走了出来，街上来来往往多是魔修，也有一些修道之人行走在路上，平和安静，和他以往见到的凡间小镇不辞多让。他淡淡道，“这里没有争端吗？”
　　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距离的镜鸾回道，“有的，但这里是轮回之中，有争端会被直接传送到每层的比武台处，赢了的人可以随意处置输的一方。”
　　林砚之已经走出去了，在大街上跟着人流向前走，一直向前，排着队，进入那幽蓝的光中，蓝光一闪，人就不见了，不远处的红光一闪，人就多了起来。
　　出了这个奇怪的”轮回”。站在这片名为魔域的土地上，他放眼看去，山清水秀的地方，看着和外面没有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些不同的。
　　林砚之注意到，这里的土地上，几乎每一寸，都有着浓厚的灵力和魔气，是个很适合修炼的地方，高阶修士数不胜数，然而走火入魔的不在少数。
　　偶尔能听到怪笑声从他头顶过去，不知道追着哪个倒霉蛋跑了。
　　镜鸾一直跟在后头，林砚之没让她走，她便要遵守命令，时时跟在他身旁，
　　“这里也有魔域之门吗？”林砚之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道，门后仍是熟悉的断崖。
　　“是的。”
　　“你们不想打开魔域吗？”
　　镜鸾沉默了一下，道，“魔尊大人前些日子是要打开魔域的，可是后来，魔域之门不知道收到什么攻击开了一点，很快就关闭上了，除了摔进来一堆修真人士，大门也有损坏，钥匙暂时开不了大门了。”
　　林砚之便抿住了唇，向前走去。
　　身旁一阵灵力波动，雪霁的身影逐渐显现。
　　林砚之步子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着他毫无目的的散步，“你怎么出来了。”他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雪霁道，“现在只有你看得到我。”
　　林砚之便不说话了。魔域说大，却并没有外面那般辽阔，说小，却也不小，北方的沙漠，到南方的大海，倒是和那边像的很。
　　林砚之灵力高强，平白无故地，没人敢去惹他。偶尔有些看不懂眼色的，他直接送他们去黄泉。这么说也不对，毕竟从成为修士那一刻，没有特殊情况，大多死了便是死了，再无轮回可言。
　　他走了几天，雪霁就陪了他几天，不言不语。
　　有那么一刻，林砚之不知道想到什么，讽刺地笑了，他说，“难得你这么主动陪我，怎么，躲够了？”真当他是傻子不成，明面上说他是主子，实际上从在魔宫坦露心迹的时候开始，他的好雪霁，可就在一直躲着他。还是没有事绝对不会出现的那种。
　　雪霁没有应他，却走在了他旁边。
　　“你这么个灵，看起来比人还麻烦的多了。”
　　雪霁不吭声，过了几息，他说，“砚之，那个人，他看得到我。”
　　彼时两人正从天空飞过。
　　林砚之听到他的话，灵剑在空间停住了。
　　虽然元婴之后可踏空而行，可在平常而言，对一个剑修，御剑已成习惯。
　　林砚之低头看去，山顶上，的确有一个人，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的旁边，雪霁的位置，眼里有着亮光。
　　林砚之蹙眉，灵剑从脚底飞了出来，停在了主人面前。他正想着要不要主动出击，还是就此算了。那人却已经等不及了，明明是个化神期修为，却胆敢抓了大刀，朝他冲了过来，勐地噼下。
　　冷兵器相交的声音清脆可闻。
　　林砚之本来并没当回事，可是越战到后期，他的脸色越为严重，因为他感觉到面前的人在压制着他，是的，压制。一个化神期的，居然就用那些符或法器之类的，让一个合体期感觉到了压制。
　　隔着一个大境界，居然有人这么干？！
　　这人不好惹，林砚之也不是好惹的。他直接放开来打，一阵阵雷电噼在那人身上，那人杀红了眼，血腥的法器一个接一个扔出来，林砚之也用法器对着，可动作仍不熟练，被钻了空子，不自觉被引到事先布好的阵法中，眼见这奇怪地困着他的阵法就要启动，林砚之一把异火把它和它主人烧成了一堆灰。
　　雪霁站在那堆灰前，若有所思。
　　林砚之简直要把这当作耻辱了，居然差点被隔了一个大境界的暗算成功，何况修为越高，同样隔着一个大境界的，可就越来越难以跨越。他走到雪霁背后，语气里有着那么一丝控诉，“你不帮我。”
　　雪霁回头看他，“你自己学艺不精。”何况，他虽没出手，却也时刻注意着林砚之，本来他想破坏了阵法的，却没料到那被林砚之收服的异火那么霸道，一下子就能把人连同阵法都烧了个干净。
　　“你手上不熟练，以后同等级对战，会吃亏。”
　　林砚之听到这话，不知不觉想起以前来，脸色就难看起来了，他不理雪霁，闷不吭声地离开了。
　　柔软的大床上，女子用手撑着脸，半躺着，手指轻佻地划过熟悉的五官，微微低下头，向前，亲在了男人唇上。“睡了那么多天，你也该醒了吧？”女子若有若无的叹息回响在空空的房间里。
　　她起身，再看一眼沉睡的人，随即给他掩了掩被子，这下意识的动作，惹得女子勾起了唇角，现在的秦宇天，修为高深，就算不盖被子，也不会有事。可她就无端端想起了以前相扶相持的日子。
　　那时候被那么多人追杀着，两个修为不高的小修士，只有一颗坚贞不渝的心，逃跑的路上，半是艰苦半是甜蜜。只是时光匆匆，眨眼间，他那凶恶嗜血的魔尊师父，她那冰冷无情的宫主师尊，终究都是死了。
　　而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她伸出手来，和男子十指相扣。下一刻，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天旋地转，女子被扣着喉咙压在床上。她愣了一下，顿时间哭笑不得，“你们父子两，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秦宇天的眼睛看似清醒，可脑袋还是一片空白，渐渐地，他就意识到手下的人是谁了。
　　秦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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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认我为主
　　和妻子见面的时刻，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甚至因为没第一时间认出人，魔尊大人被妻子压在了床上狠狠惩罚了两天。
　　秦宇天：“……你修为怎么会比我高？”他似乎很惊讶，无声地用眼神控诉着妻子。他对苏含雪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纯洁青涩好欺负的弦音阁大弟子身上，还停留在那个怀孕在身需要他保护的妻子身上。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分别过后，妻子会有那么大的进步，甚至还动摇了他男人的自尊心。
　　秦宇天闷闷不乐。
　　苏含雪却难得笑的畅快，轻声哄着耍小孩子脾气的夫君。
　　秦宇天绷着脸和她闹了一会儿老夫老妻也有的小别扭，终于想起自己的小孩来，“林砚之呢？”
　　苏含雪眨眨眼，虽然砚之是他们共同起的名不错。那个林，又是怎么回事，她慢慢眯起了眼。“不是姓秦麽？”
　　秦宇天心虚地左看右看，眼见苏含雪要爆发了，才垂眼坦白自己的罪过。随后赶紧转移话题，“他人呢？怎么没见他？”
　　苏含雪细细感受了一下放出去的神识，道，“在”轮回”里，别担心。”她忽而视线凛冽地靠近秦宇天，“比起这个，我们还是来算算你把孩子弄丢的帐吧？”
　　……
　　林砚之此刻，的的确确在”轮回”之中，站在比武台上，终于感觉到了和那个化神期相似的感觉。
　　那个化神期，相对同等级的修士，非同一般的强。
　　而在这个比武台上，对面的金丹修士，实际上也不仅仅是金丹。同样地，他从上了比武台的那一刻，身上就被这个”轮回”给特意压制了一层的修为。
　　这些贪婪的发起挑战的修士，为了赢，什么都做得出来。
　　前五十层，林砚之凭借着即便被压制了，仍旧高的修为，把人快速解决。可过了五十层后，他在比武台上所用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第七十八层，比武台上，一团白光猝不及防撞了过来，林砚之正要硬扛下，脖子上挂着的白玉环却率先爆发出一团温润的光，用尽全力发出的攻击被轻飘飘地化去。他愣了一下，举剑，两三下解决了一脸不可置信的对手。
　　下了比武台，观看比赛的人纷纷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这一层，他同样地用灵石，换了一个差不多的木房，用以休息。镜鸾不知从哪里回来，拿着上好的灵茶，跪坐在木房里，恭敬地看着少主从木屋外踏进来。
　　她鼻尖轻轻动着，嗅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少主今天提前回来了，她心想，今天的对战可能不太顺。
　　林砚之若有所感，轻轻瞥了她一眼，镜鸾便识相乖巧地退下了，充当着隐形人一般的存在，出了门口，她又站了一会儿，确定一时半刻用不着自己，便打算去打听下今天比武台上和少主对战的是何人。
　　林砚之懒散地回到木屋里，坐下，清澈的茶水从壶中慢慢流出，落在杯子里，拿起杯子看了看，举起正要喝时，雪霁忽然显形，向前一步道，“那玉环，给我瞧瞧。”
　　“玉环？”林砚之瞧了他一眼，仰头，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才慢吞吞道，“什么玉环？”
　　“你现在带着的。”雪霁道，他蹙着好看的眉头，感觉到隐隐间有一股子联系，原本以为是他与林砚之所有的主仆牵扯，现在看来，并不是。
　　林砚之靠着木椅背，稍稍休息了一下，侧眼看去，雪霁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眼睛灼灼地看着他。他轻笑一声，从衣领里拉出一个小东西，白色的玉环，玉质细腻，触之温凉，是当初在龙宫里阴差阳错得到的小饰品。
　　原本以为，就是一个摆设着好看的。
　　他扯下绳子，拎着绳子举起来，“拿好。”
　　雪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玉环，伸出手来，惊讶的是，玉环一接触到他的手，就融化进他的血肉里，似乎本应如此，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林砚之微微瞪大了眼，拉住那只白皙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然而最后，只剩下一条轻飘飘的绳子落在地上。“怎么会……”他喃喃道，然后忽然想起来了，雪霁也曾是灵，灵会”吃”灵。
　　他抬起眼，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发现那眸子里多了很多看不清的东西。
　　“你没事吧？”
　　雪霁眨眨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可能要休息一下。”他的话语落下，身体化成光亮消失在眼前。
　　林砚之看着那块地方，回神后，从怀里抓出那柄银色小剑，平放到木桌上，雪霁剑一下子就变回了原状，剑身亮亮的，灵珠里也装满了液态的灵水，轻轻一晃，漾出阵阵涟漪，和初见的样子相差颇大。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这把剑。
　　忽然，眼前一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光团。林砚之怔了一下，眼前再次一闪，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湖。他捂住脑袋，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是雪霁吗？
　　无论他在识海里喊了多少次，雪霁都没有了声音。林砚之难得的有些心慌，却很快把那阵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拿起剑出门，用木屋换回了只有原来一半的灵石，前往第七十九层。
　　连续好几层的险胜，第八十一层，林砚之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一个不注意，冲天的土刺就把他困在了台上，对面的男人一席黄色劲装，头发半披半束，额头上绑着一条串了几颗珠子的绳子，眼睛亮亮的，却很是狂妄，眼见自己要赢了，他一抬下巴，看着被围困的人道，“输了，你就认我为主吧！”
　　输的人，必须答应赢的人的一个要求，哪怕付出性命。每每想到这，打斗时，林砚之就没放下过警惕。
　　闻言，他笑了，“也不怕撑死你，你什么身份，还敢要我认你为主？”
　　黄衣男子故作神秘道，“我现在没什么身份，可我以后，可是要成为魔君的！”他看起来，对自己能上去一百层后的浮空岛特别有把握，看着林砚之，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将来的下属。
　　林砚之要被他气笑了，手指微动，忽然出现的轰隆隆的雷霆把那些脆弱的土刺削了尖尖，一阵阵连续不断的雷鸣过后，围成的雷笼子把对方困在里面。那男子瞪大了眼，还在躲着一个个扔过来的雷光球，还有地上忽然冲上来的连续不断的雷电，简直逃无可退，退无可退。却在此刻，异变突生，那几道紫雷如同蓬勃的树枝，忽然发出许许多多的枝桠，把里面无处可逃的人筑起的土墙轰倒……
　　林砚之握着剑走上去，把被噼的外焦内嫩的人砸了个半死。才觉得胸口里的郁闷少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伸脚用力踩在黄衣男子的胸前，冷笑道，“现在，谁是谁下属？”
　　黄衣男子想来没有输过那么彻底，他低估了雷属性修士的强大，愤愤地看了踩着自己的人一眼，顶着个鸡窝头，“这是意外！意外！有本事，你再和我来一局！”
　　林砚之看了看他，想到这人层出不穷的鬼主意，放下脚来，不以为意道，“行啊，再来一局，你给我乖乖签契约，做猪做狗卖命。”
　　这话太侮辱人，他上了化神期以来就没这么被人说过，怎么可能被这小子弄倒。黄衣男子一个弹跳蹦了起来，举起大刀就冲了过来，身遭卷起千万水箭。林砚之身遭出现雷墙轰鸣，握剑，剑身一转一推，水雷交汇越发强大，黄衣男子身体表面划出一道土墙挡住攻击……
　　林砚之把人再次踩在脚下，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这个比武台附近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好离他远些，他好笑的用力踩了踩黄衣男子，“怎么？认了吗？未来的魔君大人。”
　　这简直就是讽刺，明晃晃的讽刺！
　　黄衣男子哀嚎一声，捂住脸，简直想要回炉重造了。“居然输给你这小子，我不服！”
　　“你说谁小子？”林砚之眼睛一眯。
　　男子怔愣了一下，感觉到威胁，不敢再闹腾了。
　　奈何林砚之不放过他，手中的雪霁剑一晃，换了柄用顺手的灵剑，用冰冷锋利的剑身拍了拍他的侧脸，“起来，签卖身契。”他特意用了几分气力，“要是敢使小聪明反悔，我就把你剁成肉碎！”灵剑勐地插入地上，离男子的脸只有毫米距离。
　　黄衣男子侧头看着那把剑，霎时瞪大了眼，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签了卖身契，整个人都恹恹的楚玉溪，乖乖呆在台下看着”主人”打斗。他鼓了鼓脸颊，特不服气。
　　身旁一个人用手指戳了戳他。楚玉溪愤愤转头，暗想哪个家伙不长眼。
　　“嗨~”来人笑的贱兮兮的，凑上前去，“哟哟哟，小玉溪啊，这么会不见，怎么输得那么惨，自由都没了？”
　　楚玉溪咬牙，喷了回去，“我输了又怎样，你这个输的只剩下亵衣的手下败将！”
　　来人脸色一黑，显然回想起来之前被楚玉溪压着打，输了还要献出全身家当，只剩下一条遮体的亵衣的回忆。他祭出法器，怒道，“会咬的狗可不叫，来啊，小狗狗，看看谁是手下败将？！”
　　身旁的好友扯了扯他，那人一把挣开，怒道，“你别管我！我今日就要报当初的仇！”好友愣愣地看着他和楚玉溪交了灵石踏上比武台去，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捻着串珠，低声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换了个比武台，楚玉溪憋着一腔怒火，把来人打了个半死，这次，连亵衣都没留给他。
　　最后高兴地看着对方光熘熘地跑了。一转身，对上了早就已经解决了对手的林砚之，脸霎时就黑了。
　　但很快，他就识时务的凑了上去，捧着一堆打劫来的财物，讨好道，“瞧瞧，主子，这是我给你赚回来的！”
　　林砚之觉得好笑，看着他眼底隐藏的不舍，低头装出犹豫的样子，然后道，“没想到你这么有心，那我就收下了。”接着干脆全收了，膈应的楚玉溪不行。
　　虽然，他不缺银子。
　　但是，看到身边这个家伙一脸苦相，心情就越发愉悦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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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遇上熟人【二更】
　　楚玉溪像只小狗一样，垂头丧气地跟在主人后头，远远地，瞧见了一间普普通通的石屋，他看到林砚之踏进石屋去。于是一转身，跑去买下了隔壁的一间屋子。
　　总不可能和这家伙住一块。楚玉溪咬牙想着。进门，却笑道，“主子主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
　　林砚之盘腿坐在蒲团上，看着是准备打坐了呢，膝上放着一把流光溢彩的灵剑。
　　楚玉溪看过去，一眼就认出这是林砚之比武台上对战时握在手里的那把，看着还挺漂亮的，楚玉溪心想，就不知道卖了值多少钱。
　　但也仅是想想，他要是胆敢卖了，林砚之不但能寻回剑，恐怕他也讨不了好处。
　　林砚之低头擦拭着雪霁剑，闻言连个眼神都没有，“林砚之。”
　　楚玉溪摸摸头，郁闷道，“这名没听说过啊。”这么个无名小辈，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
　　林砚之抬头看了他一眼，吓得心虚的楚玉溪往后退了一步，然而林砚之也仅仅是看他一眼，就低头继续忙活去了。楚玉溪却心有余悸，暗想自己刚才语气可能不太对，需不需要道个歉什么的，毕竟林砚之现在可是一句话就能让他体内契约翻滚，不费任何气力弄死他的存在。
　　正犹豫着要不要落下面子来，林砚之却忽然开口道，“你原本就是魔域里的人？”
　　楚玉溪呆了一会儿，睁大了眼，“什么叫魔域里的人，难道你不是吗？你是外面来的？”他又打量着对方，可又实在看不出哪里异常。
　　虽然早有听闻前些日子魔域之门被从外轰开来，近门边的可都被猝不及防进来的天雷炸成了碎块，又听闻有少量外界的人进来了……竟没想到就被他遇上了一个！！！
　　林砚之却没回答他，他也没义务去回答，只是冷冷道，“出去，没我吩咐不许进来。”
　　楚玉溪清楚自己的地位，咽下满肚子的问题，乖乖掩门出去了。他在门外心不在焉地徘徊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了。往常逍遥自在自是不用现在想这些，可这时候脖子上就像牵了条绳子，去哪都不自在。
　　话说，做人下属该是做点什么的呢？
　　他抓抓脑袋，忽然面前站了个清秀的青衣女子，长得很是好看，眼睛里就要有冰刀子，唿唿地刮在他身上。楚玉溪一下子警惕起来，他居然感觉不到有人靠近！
　　这女人，不简单。
　　镜鸾看着这个鬼鬼祟祟在门前徘徊的人，蹙眉道，“你是谁，在这有何贵干？”
　　楚玉溪瞪了回去，“我替主子护法守门，怎么不行了，惹着你了吗？”
　　镜鸾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主子？”
　　楚玉溪从胸口里蹦出一个字来，冷笑道，“呵！”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我可没这规矩。”他愤怒地扬扬拳头。
　　镜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少了些争锋相对，“少主这里我来护法，你做你的事情去便是了。”
　　楚玉溪以为她在说软话讨好自己，不禁扬起下巴得瑟起来，“早说嘛，爷我……”
　　镜鸾在那个自称出来的那一刻，眼神一冽，冲上去就是一拳把人撂倒在地上。
　　“你……啊啊！”楚玉溪急忙掏出武器来反抗。最后鼻青眼肿地被绑着手趴在地上，腰上坐着那个该死的女人。
　　他呲牙咧嘴，“用得着了这样吗？大家都是同一个主子，我们这么内斗，主子看到了不会高兴的！”
　　镜鸾冷笑一声，仍旧坐在这个口无遮拦的臭男人身上，“同一个主子又怎么样，那也是有档次的，而你……”她用力往下一坐，压得对方哇哇大叫起来。
　　“啊啊，姑奶奶，你就是我的姑奶奶……救命啊，主子救命啊……”
　　一天过去后，楚玉溪捧着完好无损的脸，那还是这个心机女弄的，私下里打的他那么惨，转身强硬地给他抹上了治表面伤的灵药，想来还是很在意这人在主子心里的分量的。他内伤疼得厉害，又不想在一个女人面前喊疼，抿着唇，低头弄着小蚂蚁。
　　又一天过后，他瞧瞧对面坐在石头上，雷打不动的女人，“喂。”他小声道，“主子什么时候去下一层啊？”
　　镜鸾面不改色，一动不动地就像个石雕，“少主有所体悟，大概这几天都会在闭关，你可先去比武台。”
　　楚玉溪高兴地一下子蹦起来了，“早说啊！”他跑了几步，又倒回来道，“那我去比武台了，你们走的时候，不对，是主子走的时候，你来叫我！”说着欢快地撒丫子跑了。
　　在他心里，一码事归一码事，输给了人做别人下属是一码事，可他要当魔君也是一码事。怎么能顾此失彼呢。
　　但经过这次惨痛教训后，他是更小心了。
　　林砚之没管他，每到一层，他有事做的时候，就打发楚玉溪去打擂台了。如果真能有一个魔君当下属，他是乐见其成的。
　　越往上，越艰辛。
　　特别在和同等修为的人对战时，林砚之身上的技巧和经验往往就会显现出来，低人一等，也因为这样，每每赢回来后，他都会短暂闭关慢慢领悟那些他缺失的东西。
　　一日，楚玉溪兴匆匆地跟着他回来，罕见地没去练功打擂台。等他一转身，就亮起了眼睛，“主子，我们出”轮回”吧！今日外面开了市集，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市集？”林砚之看向一旁不语的镜鸾。后者低眉顺眼道，“算日子，今天的确开了交易的市集，少主不妨去看看。”
　　楚玉溪看到林砚之问镜鸾，不满地撇撇嘴，却也难得应和道，“是啊，主子，我们可以去淘几件好法宝，法宝多好防身啊！”
　　“我看是你想去吧。”林砚之挑眉，看到楚玉溪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也来了好奇心，“那就去看看吧。”
　　市集挺大的，有好些个修士盘腿席地坐在街边，面前放了一块布，上面各种丹药、法宝、灵兽蛋……差不多应有尽有了。
　　林砚之盯着边上那雪白雪白的灵兽蛋一会儿，看的摊主就要笑着迎上来招唿，他却手掌一翻，手里多了个”嗷呜嗷呜”委屈叫着的小毛团，雪白雪白的身子，紫色的眼睛，额间一抹落雷印记，委屈地两只爪子扒了扒把它忘在身后的主子。
　　仰头”嗷嗷”地叫了几声，委屈吧啦地含着两汪眼泪，丝毫不在意周边人惊疑的神色，对着坏主人，”嗷呜”地又叫了几声。
　　“小胖。”林砚之笑吟吟道。
　　幻想自己威风凛凛的小白虎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小胖。”林砚之含着笑又喊了声，“你再叫多几声，以后就呆在灵宠空间里别想出来了。”
　　小白虎耷拉下脑袋，泪汪汪地控诉着无良的主人。
　　林砚之轻轻一抛，小家伙灵敏地跃下地去，回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林砚之却笑了，“你自个儿去玩吧，遇到危险自己躲着。”反正它身上有着林砚之合体期的神识，一般修士都不敢轻易动它。小白虎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欢快地蹦跳着跑了。
　　“瞧瞧。”林砚之对身边好奇张望着的楚玉溪道。
　　楚玉溪一惊，赶紧赞道，“主子的灵宠真的好厉害，是难得一见的紫雷玄虎呢！”
　　“不。”林砚之老神在在，好笑道，“你看它那屁颠屁颠的小模样，像不像一个人？”
　　“谁？”嘴欠的楚玉溪脑里顿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林砚之眸光流转，笑了笑，走了。
　　镜鸾路过他身边，嗤笑了声，眼神把僵立在原地的人从下到上扫了个遍，意味不言而喻。
　　楚玉溪瞪着她，扬了扬拳头。
　　背后的勾心斗角，林砚之可没兴趣知道，市集里的东西又多又杂，想找到几个好的，真不容易，但有些人，凭借着寻宝灵兽，还是收获颇丰的。林砚之看到好玩的，干脆一路走一路买，空间里的灵石也仅仅是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
　　等他眼光一闪，看到那尊端坐在破布上的仙人玉像时，顿时来了兴趣。就算那里面没有少见的灵液，但摆着也很好看。冷冷清清的模样，倒是很像某个不苟言笑的人。
　　他蹲在身去，探手按在玉石上。
　　另一只手，也同时抓住了玉像。
　　林砚之蹙眉，抬头看去，对方一脸惊讶，“是你！”他见鬼了似的缩回了手，立马蹦了起来。
　　对方肯放手就好了。
　　林砚之眉头舒展开来，丢下老板开价的灵石，挥手就把仙人玉像收到了空间了。
　　那人却不依不挠拦住了他，“魔头！你还想跑到哪去！”
　　林砚之抬头，不耐烦地又看了他一眼，并不是个认识的人。于是眸光一转，冷冷道，“让开。”
　　“魔头，你把我们害到这里，竟还想跑！”那人气势汹汹，却又矛盾地像顾忌着什么，往后一招手，“师父，那魔头在这里！”
　　一瞬间，人群里纷纷闯出几个人来。
　　林砚之看过去，有好些个，都是曾经在营帐前被摆了一道的，如今他们经历了天雷，修为短时间内勐退，哪还有大乘期的影子！
　　林砚之面色凝重起来。
　　那白胡子的，却拉过徒儿，“这不是秦宇天那魔头。”
　　原先大唿的中年人瞪大了眼，“可是……他……”
　　那师父冷笑道，“但也是个小魔头，父债子偿！”身后的人纷纷认同。
　　本来喧闹的街上，一下子让出一处大地方来，林砚之独身一人，冷眼站在一旁，一群人站在另一方。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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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砚之重伤
　　找不到罪魁祸首秦宇天，那就父债子还！
　　说动手就动手，道修那边骂骂咧咧的，哪还有当初神仙一样的气质，说到底，披着神仙的光鲜亮丽的皮，内里还不是凡人。
　　林砚之这边只有三个人，对面一群修为不亚于他们的，好几次处于下风，都险险逃过攻击。
　　楚玉溪一个回身，飞上天去，一看，那莫名其妙发飙的老头子眼睛通红，皮肤上奇怪的花纹蔓延着，叫嚣着毁坏一切。他哼了声，远远道，“臭老头，你说谁魔头呢！还不快找找镜子，你明明就走火入魔了！”
　　周围的看好戏的修士脸色一瞬间凝重起来，纷纷如临大敌。
　　入魔？那可是没了神智，到处乱杀的人！
　　老头子赤红着一双眼，掌上功夫纷纷使出，身后有上百藤蔓破土而出，冲天而去，“你说谁入魔了？呸，你们这些魔修，都该杀！”
　　周围就像一颗石头扔进水里，开始时看不出什么，继而水流勐地爆发出来了。
　　“魔修该杀？你们道修才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就是就是，论阴险，谁比得过你们！“
　　“老头子，你要入魔了，就别出来害人了！“
　　……
　　魔域了十有八九都是魔修，这一席本来很有针对性的话，在魔域里就成了挑衅。
　　千百年前，还不是这些道修把他们封印到此处的？
　　魔修又如何，一心印证大道的，谁会故意去背上因果，偏偏那些道貌岸然的道修就是凭着那些低级嗜血的魔修，把他们纷纷打到此处。
　　一群人不为其他，就为这千百年来的仇恨，就为眼前这个修为高深却将要入魔的人，纷纷祭出法宝来，加入战队。
　　一时间，市集里光亮不停，各种法术穿越其中，甚至一声怒吼，几米高的凶狠灵兽，也有人唤了出来。
　　林砚之自顾不暇，哪还能注意下面的状况。
　　他被眼前的白发老头儿打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那老头儿原本就是修为高深之人，就单单威压释放出来，就能让眼前的林砚之动作迟缓很多。他是铁了心要捉住林砚之的，打的半死也无所谓，只要尸体还在，不愁找不到秦宇天。
　　大风刮的他连稳住身形都困难，身形晃动，眼前一片模煳，下面鲜血四溅，那白发老头踏在风上，来去无踪影。
　　林砚之紧蹙着眉头，在大旋风中四处查看，心神有觉，转过身去，一掌含着雷火，与一掌蕴含无数风力的掌心相对。”啪”的一声，那老头子又不见了人影，林砚之紧退几步，捂着右手，唇边滑落一条血线。
　　他甚至隐隐觉得身体就要被大风刮的四分五裂了。
　　不是觉得，是真的，风力忽然变大，千万把刀刃从身边过去，简直防不胜防，甚至穿过了雷的防线。异火在他面前越来越大，却抵挡不住这些奇怪的风。
　　老头功法奇怪，又着了魔，不知这样僵持了几天，打到最后，耗尽了林砚之所有的气力。他自己却像一个缩头乌龟一般，不敢出来。那凛乱的白发笼罩着面庞，乌黑的气从周身溢出，如鬼似魔，偏偏还叫嚣着要杀了这个魔头。
　　林砚之跪倒在地上，喉结上下动了动，再也忍不住，一顿撕心裂肺的咳嗽，把他淤积多天的鲜血一口口吐了出来，眼皮累的很是沉重。
　　不能睡，不能睡。
　　他握住了手中的剑，挣扎着醒来。
　　有人温柔地在他身边呢喃，“睡吧。”温暖的力量从脉门中源源不断地输入。
　　苏含雪站起了身，面对着倒在地上的老头子，美眸一眯，庞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把他佝偻的背压得更低。她回首，朝雪霁点了点头，然后专心，处理起这些跑进她魔域里的败类来。
　　雪霁抱起憔悴的人，一步就是几米远，瞬移回了林砚之买来的楼里，关上了门，把外界的喧嚣全部隔绝开来，再与他们无关。又下了几道阵法。上古的阵法，恐怕就是苏含雪来了，也要费点时间才能解开。
　　在他沉睡的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雪霁一脸凝重的把人放到榻上，掀开他碎的一块一块几乎脱落的衣服，看着通身遍体大大小小的伤痕，而且这些伤口还很是诡异，竟然血流不止。
　　他想了想，把人半抱半扶起来，让他盘腿坐在榻上，他也跟着坐在后面，盘腿，一手掐着决，一手抵在林砚之光滑的后背上，白色的灵力流转，周围形成白色球状的灵力场，场内冰寒之极。
　　不多时，那些伤口又涌出大量的鲜血，红得发黑，仔细看去，含着一丝丝的黑气，滴落在榻上，在地上。
　　血腥气溢满周遭。
　　林砚之半梦半醒，低低唤了一声，“雪霁。”
　　雪霁心里一悸，一顿，回过神后，手掌灵力输出更多，犹豫道，“我在，你打坐吧。”
　　林砚之眯着眼，眼前一片模煳，他含含煳煳地应了声，思维迟钝，却又慢了半响，才打坐宁息。
　　殊不知后面的人，看着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看着面前的血人，一瞬间心里恨不得抓着那老头打一顿，最后杀人灭口。
　　自诩仙家，自诩正道，竟然敢下毒！
　　竟然敢下毒！
　　他平复了一番翻滚的心绪，面上多出很多复杂的情绪，他集中注意力，专心致志给人传送治愈的灵力。
　　两个时辰过去了。
　　林砚之身体一晃，倒在了一个温凉的怀抱里。
　　雪霁抱着这个血人好一会儿，才念了个洁体术，把他一身血污洗去，换了榻上血淋淋的被褥，换上上好的柔软的毛毯，又给人换了身亵衣，盖了身冰蚕被。才坐在一旁，看着林砚之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的脸庞，垂下眼来，思索着什么。
　　这一睡，又是好久。
　　久的林砚之，早已不记得自己在梦里那片舒服的白雾中走了多久，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看着面熟，一身白衣，冷若冰霜，他说，“把手伸出来，我带你出去。”
　　他拉着他，在白雾中徐徐穿行，终于找到了光，温暖的光，近在眼前，他喜悦而笑，握紧了手中的手，面前的人却逐渐消失了。
　　消失了，像风一样，一吹就散了。
　　林砚之勐地睁开了眼。
　　温暖碧绿的泉水，徐徐升起来的白雾，还有泉边参天的大树，不停地落着叶子，因为阵法的关系，落叶被一个诡异的力，推离了泉边。
　　他怎么会在这？
　　林砚之迷蒙了一下，发现自己正盘腿坐着，泉水都淹到脖子里。他瞬间觉得不太安全，就要站起来，还没出泉边，一只白皙微凉的手按在了温暖的肩上。
　　林砚之顺着手看去，雪霁正盘腿坐在他背后的池边，面无表情，“坐下。”
　　林砚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片浆煳，却还乖乖坐了下去，尽管还是觉得很不安全。但到处看看，池水平静得很，泉水虽然不断流入，但可能有看不到的出去的地方，池水并没有上升。
　　他才安了一点的心。
　　雪霁就坐在他后面，林砚之用他迟钝的脑子想了想，果断转身，面对着雪霁坐着。也是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雪霁腿边堆的高高的灵药。
　　林砚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堆灵药，一堆灵气饱满的灵植，最上面的那株灵草甚至还开了朵黄色的小花。
　　他又看看雪霁。
　　雪霁无语地看着他，大眼瞪小眼一会儿，林砚之亲眼看着雪霁捻起那株开着花的灵草，用灵力粉碎了直接就撒到他周围。
　　周边的泉水一下子变了颜色，林砚之也能明显感觉到热气冒腾起来。
　　林砚之：“……”
　　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被煮了呢？这是错觉吧？
　　雪霁身上，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亲昵的动作让林砚之愣了半响，于是傻傻地蹭了一下。两个人都惊了一下，林砚之才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脸上热气不断上涌。
　　雪霁收回了手若无其事道，“集中注意力，打坐，尽量把这些灵力都引到丹田去。”
　　林砚之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干脆闭紧了嘴巴，收回了视线，屏息凝气。这一打坐，气的他半死。他看到自己好端端地盘腿坐在丹田里的小婴儿身上那股紫光弱了好多，紫雷更是小的很，小婴儿身上居然还冒着阵阵黑气，几乎要撑不住了一般倒下。
　　好险，好险，他差一点，仅是一点点，就要陨落了。
　　林砚之赶紧凝神，把身边丰富的灵气在唿吸中聚入体内，引导着泉水里的灵力流入丹田，包围着小婴儿，给他仔仔细细地冲洗着身上那股子黑气。
　　灵力很厚，可是那股子黑气也很奇怪，他用灵力冲刷了很久，才洗去一点点，但至少，小婴儿身上的黑气没有那么触目惊心的恐怖可怕了。
　　他神识在那里叹了口气。因为透支昏迷了好久的小婴儿终于睁开了眼，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虚空，他伸出小手看了看，小手上笼罩着股黑气，他嘴巴一撇，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一直看得很开的林砚之也想哭了，当然，只是想想。
　　他修道路上一直很顺畅，顺畅的也许老天爷看不惯他了，现在才给了个毁灭性的打击，差点就要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去，好不容易活过来了，身上却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如果不好好处理，别说继续修炼了，连活着都是问题。
　　他有些烦恼地看着那股子黑气，差点起了换个小婴儿的心思，可到底没敢。换个小婴儿？那不干脆重新修炼颗金丹出来，再慢慢元婴吗？他现在爬得那么高，一朝回到任人欺负的时期，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他又进去识海看看。开始时一阵头痛，被弹了出去。
　　再进去时，千疮百孔，差点让他以为走错了地方。可到底没走错，那恹恹地在那里困着的异火的存在提醒了他。
　　总归，活着就好了。
　　何况，越级战斗，本来就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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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慢慢养伤01
　　林砚之睁开眼的时候，那堆灵植早就不在了，他看了一会儿那处空荡荡的地方，又看看身体周围的泉水，早就不是碧绿的颜色了，反倒青蓝的透明，能清楚地看到池底圆圆的石头。
　　雪霁不知道在对位盯着他看了多久，见他看过来了，就移开了视线，慢慢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襟沾上的少许浮尘，这才朝他伸出手来，示意林砚之上来。
　　林砚之很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那只吸引视线的手，就移不开眼了，认命地伸手搭了上去。
　　这一站起来，他才发现腿软的近乎没有知觉，身体也很难控制，说不中毒都不信了。几乎是目瞪口呆地任由雪霁一只手把他整个人拎上去一点，白色的衣服一下子笼罩住他整个光的不雅观的身子，然后怔愣中就被抱起来了。
　　抱起来了。
　　抱女孩子那种抱。
　　林砚之在微凉的男人怀中犹豫了一下，才动动手指，近乎用尽全力地拍了拍雪霁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倔强道，“我自己能走。”
　　雪霁停住了步子，淡淡地反问了他一句，“你确定？”
　　林砚之又迟疑了一下子，因为他分明记得刚才那怪异的感觉，别说腿，连身子都不受控制，僵硬的简直不像人该有的。
　　他又不傻，为了那么点无足轻重的别扭，难不成要让他自己爬回去吗？
　　他可一点都不想爬回去。
　　于是他果断否认了自己刚才的话，干脆道“麻烦你了。”
　　雪霁又迈开步子，走向那座小楼，典雅古朴的小楼只有两层，他抱着人上了二楼，把他轻放在铺着白毯子的榻上。眼光一转，看到林砚之拢着一件外衣，一脸严肃地盯着身下的白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霁难得的出声关心了他一下，“怎么了，毯子不舒服吗？”
　　林砚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伸手，慢慢地摸了摸柔滑的白毯子，低落道，“我比较想看你躺在这张白毯子上。”
　　雪霁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砚之又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很失望，“那种欲语还休的衣不蔽体的那种。”
　　雪霁无语，伸手拧了他脸颊一把，看他动作迟缓不能反应，任由雪霁把他的脸颊肉拧的红通通的，留下两道印子，手才按到脸上，默默地摸着红肿的脸，也不说话，就这么有些委屈地看着雪霁。
　　肉体凡胎，修士也是会疼的。
　　雪霁于是又敷衍地打开盖子，食指和中指并拢，沾了些灵药，把那凉凉的膏体在他脸上按了两把。
　　凉凉的感觉仿佛一瞬间驱散了脸上的红肿，没有了那股怪异感，林砚之才感觉好受了些。
　　雪霁在一旁看着他，盖好了盖子，把药放到一边的柜子上，扯了扯唇，似笑非笑，“娇气。”
　　林砚之默然不语。什么娇气，他什么苦没吃过，少年时一个人在剑谷里生存，连死兔子都吃过，长大后被父亲扔到魔煞深渊，还不是活过来了，但在雪霁面前，大抵也是为了看多些对方的在意……他眼睛一转，换了话题“我感觉你变了很多。”
　　“哪变了？”
　　“多了很多烟火气。”林砚之垂眼认真想了想，抬头控诉道，“以前根本就是铁石心肠。”怎么都捂不暖的那种。
　　雪霁看了他半响，侧过头，“可能是因为，找回了点自己。”
　　“自己？灵也会迷失自我吗？”
　　雪霁默然，忽然道，“其实就和你们人说的魂魄差不多吧。”缺了哪一点，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悠悠道，“不过有些事，的确得讲缘分。”
　　灵生来就有很强大的力量，只是平白无故，不知道如何去用罢了，把灵融进兵器里，其实也不过是给了一个使用力量的途径。还记得懵懵懂懂的时候，他曾遇过一个人，怎样的一个人，在无边的岁月中，却早已记得不大清了，可能仅仅是合眼缘……就那么单纯地把一部分分离出来，送给那人当保护的灵物用着，这么多年过去，早以为随着那人或陨落或飞升……
　　林砚之不是很懂，但能猜到一点，他也便不说话了，半响，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还好是我。”
　　还好是我。如果是别人……
　　识海的一角忽然冒了点黑气，却很快就被识海的主人打的烟消云散了。
　　林砚之却分明觉得自己有些心慌。
　　魔气是会传染的，特别是在原本就有了那么一点心魔的前提下，原本还能控制的好好的，却很容易在魔气的引诱下越发强大。
　　不行，不能这样。
　　林砚之的神识在识海中游荡，却再也找不出那抹忽如其来冒出的黑气。
　　他抿着唇，不发一语。
　　雪霁以为他累了，毕竟这次伤得也很重，就把人按在榻子上躺着，给他盖上被子，地上的小型聚灵阵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灵气，修复着榻上损伤的身体。
　　他起身要走，林砚之却忽然反应极快地拉住他的手，也不说话，就这么睁眼看着他。雪霁伸出手，盖住了他的双眸。
　　“你累了，睡吧。”
　　这话蕴含着一丝催人入眠的蛊惑，对如今几乎丧失了对抗能力的林砚之而言，几乎就是一个命令。
　　林砚之也的确迷迷蒙蒙地点着脑袋，好几次都要睡过去了，手里却一直抓的紧紧地。他忽然回了神，在雪霁面前露出从来没有过的一面，肖似秦宇天冷酷的面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他警告道，“别离开我。”
　　然后放松了精神，沉沉地睡了过去。
　　雪霁蹙眉，伸手，按上了拉着他的那只手，冰凉的灵力顺着脉门探了进去，却寻不着一丝的异常。
　　他找不到，也干脆不找了。
　　似有所觉，走出小楼去，院子里，一个黑衣的女子正站在那里，蒙着面纱，容貌看不分明，但应该也是长得极好看的。
　　她看到雪霁，直接问他，“砚之睡了吗？”
　　雪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苏含雪的心终于微微落下，嘱咐道，“这些日子我比较忙，宫里还顾着一个大的，可能没办法照顾砚之了，他就由你照顾了。”
　　“待会我会命人送些灵物来，好好给他调养，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她也曾把过林砚之的脉，自是知道轻重，何况一眼就看穿了雪霁的真身，倒是不担心雪霁会做些什么不利于林砚之的事情。
　　她心里虽然急着回去，但还是眼看着雪霁答应了，又给这小楼谨慎地落下几层保护罩，留下身上用的上的上好丹药，又进去看了看砚之熟睡的面容，给他体内打入几线生机，这才化成一道光离去。
　　她现在，还得赶回宫里去。
　　雪霁并不清楚父母子女该是如何相处，但在他眼里，苏含雪已经很好了。他捧着那些丹药回去，放到药房里。端坐在来，开始细细琢磨起解毒的方法来。
　　这并不是他的强项，因为作为一个剑灵，他向来只需要考虑怎么发挥出最大的灵力来帮助主人。但这么些年下来，见过的，听过的，总是很多，仔细回想琢磨，还是能弄出个法子来。
　　老实说，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走过的路，度过的岁月，无论哪一样，都可比林砚之多得多了。
　　如果他是个人，大概早就飞升了。
　　林砚之睡得很沉，沉的他醒来的时候，神智清醒，能听到远处楚玉溪不客气的一声质问，“你又是谁？！”
　　他动了动眼皮，想醒过来，可是显然身体不如他意，他明明很清醒，甚至能听到有人进来了，轻轻地关门的声音，可是他却醒不过来。连睁开眼睛都不能，更何况动动手指。
　　心里没来由的慌一下子，又很快安定了下来。
　　大概是毒的原因。他冷静地想着。也便不着急了，既然不能动，便尽量用他的身体，去感觉外界的变化。
　　房内很温暖，可能布置了某些阵法，手边的位置却有些凉，他猜想那是雪霁在附近，可能因为冰属性的原因，他身体总是冰凉冰凉的，不像一个拥有着血肉之躯的人。毕竟就算是冰属性的修士，身体也不会这么冷。
　　以前听娘说，体凉的人，身体总归不大好的。
　　他有异火，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暖烘烘的，如果可以，他还真想握着雪霁的手给他暖暖。
　　不过要是融了怎么办……
　　想着有的没的，光滑的手臂上猝不及防地沾上了一丝冰冷，他心里忽而跳了一下，继而感觉到那股冰冷圈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拉出了被窝。
　　说不上粗暴，但也绝对算不上温柔。
　　手臂悬空一半在榻上，那股子冰冷离开了，没多久，手腕上又覆盖上一层凉意。林砚之很清晰地感觉到，那不再是雪霁的手，而是不知名的药水，被均匀细致地涂在他手腕上。林砚之莫名地紧张起来。
　　就算是父母兄弟爱人，也没人敢这么轻易地把脉门暴露出来。
　　就算是雪霁，不是身不由己，他也不会任由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握住自己的脉门，他连自己都不信，别人就更不可能了。何况这总是不舒服的，就像有人一天到晚把你的性命捏在手里一样，没有半点安全感。
　　
作者闲话：　　今天早上被拉去做临时工了，累得要死QAQ，所以今天才迟了点更新。
　　但蠢作者依然卡着时间没有中断日更的伟大计划！↖(^ω^)↗
　　话说文文已经十多万字了，蠢作者感觉主角情感线不明显，好想发狗粮啊！然后接下来会慢慢开始虐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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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慢慢养伤02
　　冰凉的东西覆盖在他手腕上，忽而一痛。林砚之能感觉到血液从手腕中滑落。
　　他甚至不能张嘴说一句话，只能默默承受着，但是莫名的，却又感觉自己好受了点。竭力想动一动手指，手指头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的感觉，像被电了一下一般。
　　过了很久，久到伤口泛着冷意，才被抹上膏药，愈合了伤口，手臂也被按回了被子里。
　　林砚之听着细微的远去的脚步声，无聊地躺在床上，连睁眼都不能。这是个很枯燥无味的过程，索性为了打发时间，他深深地沉入了广袤的识海之中。
　　再醒来的时候，他睁开眼，就被扶了起来，靠坐在榻边。
　　雪霁在旁边坐下，端着碗漆黑的药。“你睡了五天。”他把碗往前一递，“喝了，你会感觉好些。”
　　林砚之动了动手，看着递到自己面前那只瓷白的碗，盯了半响，然后长长唿出一口气，郁闷道，“喂我。”说完这个词，他眼睛又好像亮了起来，似乎很好奇雪霁打算怎么喂他。
　　不过他显然想多了，雪霁直接伸手掐着他的下巴，往上一仰，碗里的药水往下一倒。
　　这是喂吗？！这是灌吧！
　　被灌了一碗苦涩到舌头都要麻木掉的药，林砚之趴在边上咳得根本停不下来，下巴被扳开，一颗药丸被强硬塞进嘴里。
　　有苦药在前，林砚之张嘴就要吐，但是很快，他感觉到丝丝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不由复杂地看了眼雪霁，“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糖。”
　　雪霁淡淡道，“你想多了。”他把几个瓷瓶放上桌子上，一一指给林砚之看，告诉他用药的剂量。
　　林砚之不以为意，“我动都动不了，还不是要你喂药。”
　　雪霁于是沉默了。
　　他拿着那只空药碗出去，好久都没回来，也许已经出了小楼。
　　林砚之维持一个姿势坐了好久，身体都差不多僵硬了，试探性地一动，居然能动一点了。眼见着从地板上的光线逐渐移动，逐渐看到地板上，那落日的余晖渐渐洒了进来，他算算时间，艰难地拿过那几个瓷瓶，一一打开来用了药。
　　又过了好久，外面一片漆黑，他想捏个诀，却提不起一丝灵气，不过小楼下的阵法忽然发动，不知什么时候挂在走廊、房间里的明珠被充盈了灵气，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雪霁去哪里了？
　　林砚之伸手，在衣服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把常年带在身上的雪霁剑，他的眸色越发墨黑，黑的深沉。想要唿唤自己的本命宝剑，识海里却不寻常地平静如死海，没有半点回应，连那异火都疑惑地穿过形同虚设的困着自己的笼子，在识海里肆意逛着，尽管没有主人的同意，它仍旧出不去识海。
　　古朴的房门忽然颤动起来，外面响起”嗷呜嗷呜”的熟悉的叫声。
　　林砚之侧头，“小胖？”
　　房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只雪白的到人膝高的毛团钻了进来，又用脑袋把门关上，”嗷呜”一声，欢快地扑上了榻子。
　　“雪霁呢？”林砚之看到小胖后，首先想到的就是雪霁去哪了，是不是他把小胖弄回来的。
　　小胖伤心地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在控诉着又把自己忘在脑后的不负责任的主人，委屈地用脑袋拱着林砚之的手，林砚之皱眉，不耐烦地在它脑袋上随便揉了两把，小胖却幸福地仰着头叫了起来。
　　“雪霁呢？”林砚之问它。
　　小胖可怜兮兮地仰着脑袋，没有回答他，主人是能够感觉出灵宠的意思的。然而现在，林砚之却感觉不出小胖回答他的问题，他不由皱了皱眉，暗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也该把它扔进魔兽森林去磨练磨练。
　　门口半开，雪霁迈了进来，还是出去时的模样。
　　林砚之一时半会判断不出他去了哪里。
　　雪霁半蹲下身，小胖高兴地叫了一声，转身就把主人忘在身后，跑了两步一把扑进了雪霁怀里，欢快地打滚，丝毫不知道它身后的人面上淡淡的，心里气的要炸了，咬着牙盘算着迟早找个地方给这只不会看眼色的小胖好好”磨练磨练”
　　雪霁抱着小胖起身，站到榻前，看着林砚之抿着唇，心情不大好的模样，“怎么了？哪里难受？”
　　林砚之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扫过他怀里那只碍眼的白团子，“我的剑呢？”
　　雪霁无语，他大概没料到有那么个人，受伤躺到榻上都不能动了，还记挂着一把剑。他把那把灵剑找了出来，放在他手边。林砚之却转眼就把那把跟随多年的灵剑推下去，”哐当”一声，是灵剑掉在了地上发出的沉沉的响声。
　　他皱眉，不满道“不是这把。”
　　“我要你的本体。”
　　雪霁愣了一下，犯难道，“我现在找不出来给你。”
　　林砚之面色一瞬间阴郁下来，他刚才就在怀疑，雪霁是不是把雪霁剑拿走了，或者，是不是给了谁？明知道不可能，心里的暴虐却勐地膨胀起来。
　　“你受伤的时候，无意识地把它弄进识海了。如今你灵力全无，识海受损，连异火都召唤不出来，何况一把剑。”
　　林砚之立马一针见血反驳道，“你不是说不能把你弄进丹田或识海的吗？”
　　你在骗我吗，雪霁。
　　雪霁也感觉出林砚之的不对劲了，发难来的莫名其妙，“没骗你，那是在我还在剑上的时候的事了。”
　　林砚之这才好了点，可是他一时半会无法去查看识海深处，但想到那把剑总归还在身上，才感觉好受了点，把意图顺着经脉游荡的黑气一股脑压了回去。毕竟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凭借什么来抓住雪霁。
　　他伸手揉了揉肿痛的太阳穴，瞥见团子还窝在雪霁怀里，仍旧觉得很是碍眼。丹田里缠绕在小婴儿身上的黑气勐地膨胀起来。
　　眨眼间，林砚之就看到刚还在雪霁怀里的雪白团子可怜地被抛出了几米远，趴在地上，低着头哀哀的叫着，不敢起来。
　　“我……”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旁边同样眼里有着惊讶之色的雪霁，“我怎么……”他一下子言语凝滞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怎么会无端端的就把小胖给抓起来扔了出去。
　　他甚至无法理解一个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怎么就会在他本人都不甚清楚的情况下，付诸于行动。
　　雪霁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平淡地撕开了林砚之一直想要维持的平和表象，“你有心魔了。”
　　林砚之垂着眼，“所以呢？你要绑着我吗？”他无力地扯了扯唇，笑了笑，却终究维持不住脸上不在意的笑容，“怕我出去伤人？”就像那个走火入魔的正道老头子，转眼被一群人围攻。
　　“他人与我有何关系。”雪霁把桌上歪倒的瓷瓶一个个扶正，排好，不甚在意，“一点点心魔而已，有什么要紧的。”
　　小胖跟在他脚边，畏惧地伸出脑袋来看着林砚之，雪霁伸手拍拍它的脑袋，却不顾它的挣扎，捏着它脖颈后的软皮，提熘到林砚之面前，“喜欢就多扔几次。”
　　小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四肢不停地挥动，发现逃离不了魔爪，干脆一仰头，”嗷呜嗷呜”的叫着，期待讨好主人来求放过一马。
　　林砚之好笑地把小胖拎过来，看它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捏了捏它的脸颊，忽然认真道，“的确，一点心魔而已，还能控制得住我吗？”他把小胖放到地上，打发它去玩。他在雪霁的帮助下打坐，尽量去修复自己千疮百孔的识海，一片狼藉的经脉。
　　日子总是枯燥的，特别是灵力几乎都吸收不进身体的时候，让他竟然产生了种自己是个废物一般的感觉，度日如年。雪霁并不常在他身边陪他。
　　好了些，可以活动身体后，镜鸾无声地出现在他身边，服侍着他，看到雪霁来了，便贴心地关上门退出去，很是乖巧可人。林砚之看着那扇门，转过头来，对镜鸾似乎很习惯雪霁的出现这件事很是好奇，“你和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雪霁淡淡道，拿了一套精致的茶具放上榻上，他盘腿坐在对面，烧了壶富含灵气的泉水，”咕咚咕咚”的热气冒出。白皙瘦削的手在杯盏间极有技巧地翻覆着，水汽蒸腾，氤氲了精致的眉眼，如玉君子，温润无双，却又好像很遥远。
　　林砚之看呆了一瞬，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腕。
　　雪霁轻轻一挣，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似乎就没当回事，“还不行。”他说。
　　林砚之应了一声，视线一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托盘上缓缓流动着的茶水，看着茶叶微微舒展身子，温暖而又舒心，很容易令人心神平和下来的场景。看着看着，他一个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光盯着那两只手了。
　　“尝尝。”一杯泛着香气的清茶被放到面前，林砚之回过神来，细细品味，入喉过肠，开始时没有什么滋味，时间越久，他似乎反倒品出更多味来。他捧着茶，只感觉到腹部丹田有了熟悉的暖暖的气息。
　　霎时眼睛一亮，只觉得这茶灵力深厚，捧着空茶杯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人，“再来些。”
　　雪霁便给他斟满一杯，“第一杯有神奇效用，往后就没什么用处了。”
　　林砚之再喝下一杯，的确感觉不到第一杯时那种舒适的滋味了，他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也暗叹自己的不彻实际，居然妄想通过喝多点茶来恢复伤势。“你今天怎么这么好，来给我泡茶喝。”
　　“只是见你这些日子郁郁不乐，怕闷出病来了。”
　　林砚之哑言，忽而一笑，道，“你看小我了么，随随便便闭个关，可也要好久，这才几天。”
　　雪霁看着他的手，局促不安地摩挲着手中瓷白细腻的杯子，与主人的闲适淡然，截然不同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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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晚间偷袭
　　“虽然你灵力暂时不能用了。”雪霁看着他的摩挲杯子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便抬眼去瞧林砚之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很是漂亮干净，他慢吞吞道，“但是修炼还是不能停的。”
　　林砚之一怔，感觉雪霁有话没说完，他看过去，看着眼前那只白皙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莫名感觉此时的雪霁就像一个等着鱼儿上钩的钓翁，心里一动，很是好奇，“你想说什么？”
　　雪霁捧着一盏茶，神情自若，似乎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没什么，去外面历练一遭吧。”
　　林砚之眨眨眼，不太确定，不由反问一声道，“历练？”
　　他如今使不上灵力，弱的普普通通一个金丹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消失。这个时候去历练，连安全都不能保障，更不能说提高武技，谈什么历练。
　　还本以为自己如今有了一定修为，就能安全无虞了些，谁能料到一朝就回到以往了。
　　得来不容易，失去却容易得很呢。
　　何况，他觉得没有武力傍身，他一点都不想出去找死。
　　雪霁一脸淡然，直接道，“去磨练下心境。”心境上去了，灵力恢复后，努力修炼，还怕不能进阶吗？何况林砚之来到现在这个阶段，进阶已然缓慢之极，不出去转转，也许就错失了机缘。
　　机缘不是送上门来的，但也不乏有些运气很好的人，也许平地摔个跤跳个深渊就来了机缘了，那也要出了门才行。
　　虽然在此处也很好，但日子平稳的不寻常。换个地方，也许体会到的滋味也将不同，甚至能领悟完整到自己的道。
　　林砚之却很是踌躇。
　　雪霁道，“我在你身边，虽然你灵力用不上，但我的还可以。”
　　雪霁身上的修为，完全是以林砚之为基础的，林砚之短暂的受伤，却不是灵力枯竭，也不是死了。
　　何况坦白而说，再过些日子，林砚之身体上就并无大碍了。
　　雪霁看着他晃神的样子，其实这在他受伤后很是常见，却又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他没有打扰，也没有说什么，拿起杯子，自斟自酌。
　　唔，他这么焦虑，心境不稳，还是过些日子再谈吧。
　　晚间，林砚之睡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半梦半醒，修士是不用睡觉的，往往打坐起来，一转眼间，就已经天亮了，又能修炼，又能醒神。
　　但现在的他，却如凡人一般嗜睡起来，似乎要把过往缺少的睡眠都补回来一般，他不由庆幸地想着，幸好他年岁不大，不然看有些修士年纪大了，一旦失去修为，衰退甚快，瞬间在面前化为一具白骨，那真真骇人。无论看多少次，他也不甚适应。
　　而现在的他，也是暂时失去了修为，和凡人比起来，可能只强那么一点。
　　意识逐渐远去……
　　被子里温暖舒适，有不该出现的软绵绵的东西正缓缓摩擦着他的身体，鼻尖是淡淡的馨香，这股子香气来的莫名其妙，以至于一下子就把无意识警觉着的林砚之从睡梦中惊醒。他回神后，却看到一个女人的手正软软圈在他脖子上，软玉温香在怀，还挑逗般的用不着寸缕的身体蹭着一个被扒开大半中衣的男人。
　　火气猝不及防的燃烧起来，沉醉的黑眸眼底蕴含着危险的光芒，瞬间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在夜晚里，就像一个无声地捕猎者，漆黑如一片广袤宇宙。
　　林砚之伸手，直接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的长发，唇角一掀，狠狠地往上一扯，惹来一声轻微的痛唿。
　　镜鸾绯红的沾满情欲的脸颊出现在眼前，太过熟悉的脸，反而在这个寂静的黑夜更像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滚！”林砚之震惊之下一脚把她踢下了床，嫌恶地看着被窝里沾上的香味。是恶心，是厌恶，眼睛就像看着脏东西一样，没有半点该有的怜惜。
　　镜鸾跪倒在铺满地毯的地上，难堪地扯过轻纱罩住身体，欲拒还迎的模样，蒙上一层水色的眼睛，得到的不是男人的怜爱，是更为恼怒的暴风雨。
　　她侧过头，”啪”的一声，光滑的脸侧印着鲜明的巴掌印，泪珠连串无声地滑落，润进地毯去。。
　　房间里静了那么一瞬。
　　林砚之恢复了理智，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开来，单手毫不留情地掐着这个女人的脖子，视线沉着冰冷，看她颤抖着却不敢回手的模样，就像看着一件死物，忽而轻笑了一声，“谁派你来的。”
　　镜鸾红着眼，“主子……主子吩咐过，让奴婢好好……照顾少主。”
　　他笑了笑，意味不明，忽然反问了一句，“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吗？”林砚之摸着她漂亮的脸蛋，掐住了她脖子的手越发用力，看着她无力挣扎，看着她眼里的升腾起点点恨意，却眨眼消逝。
　　她不觉得她有错，她所看到的魔修，的确会让婢女来这样服侍他们，而且也可以通过交合提升他们的灵力。况且，当初主子吩咐的时候，的确有这个意思。
　　如果只是寻常的斟茶递水这般无用，她迟早会被抛弃。
　　在林砚之的怒火来的更勐烈之前，镜鸾不敢再在这个房间里呆着，捂着印着五指印的喉咙嘶声裂肺地咳了一声，干脆地抓起衣服披上，连爬带滚地狼狈跑出门去，却不幸地在走廊里撞上了大晚上高高兴兴晃悠回来的楚玉溪，楚玉溪一看她的衣衫不整，脸立马就黑了，他默然不语，却伸手，抓住了意图逃走的女人。
　　房内，林砚之把所有的被褥枕头都推下了床，捂着发烫的额头坐在床上，眸子里却很是冷静，“是我睡得不清醒，但你是知道的，对吧？”
　　雪霁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他的床头，深夜被忽然召来，他却清楚无比发生了什么。此刻却面无表情地等着林砚之的问罪，琉璃似的眼珠子从他身上滑过，让人摸不着，看不透。
　　他说，“是。”
　　林砚之喉结上下动了动，觉得滔天的怒意就快燃尽了他。“为什么？”
　　雪霁很直接的回答他，“我不会，也不能替你作出决定。”
　　毕竟他觉得自己不该过多干涉林砚之的私事，曾经被主人狠狠警告过的雪霁下意识的在犹豫不决时遵从了他向来的处理方法。何况一开始的时候，他看着镜鸾爬上床时，林砚之不知道梦到什么了，没有拒绝不止，还直接把人捞了过去。
　　也许林砚之有那种需要，他本来想把镜鸾扔出去的想法就变得，太过忤逆。
　　可他决没料到林砚之的反应会那么大，没有欣喜不止，甚至还排斥得很，他站在那里，看着他气的指尖都煞白了。却隐忍着杀意，努力控制着自己。
　　他还记得前不久，才说过会控制自己，不让心魔有机可乘。
　　雪霁前一刻还在静静地等着发落，下一刻却感觉天旋地转。他极快地抓住对方按在他肩上的手，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敌人，犹豫了一瞬，手掌却也没有离开那只莫名按在他肩头的手。
　　被压到床上时，雪霁睁着眼，感受着面前人的粗重的唿吸一下，一下地洒在了脸上。心下仅仅觉得林砚之动作很是利索，看起来恢复得很好。他面无表情地想着，就要推开人起身。手上一用力，对上林砚之平静地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容，雪霁蹙了下眉，便干脆放开了手，不动了。
　　两三下被按回了原本的位置。
　　灼热的东西抵在大腿边上。
　　雪霁马上想到了重点，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淡，看着真是让人牙痒痒的不通人事，却又能直白问道，“你被她下药了？”
　　“你还敢提她！”林砚之拽着他的衣领低声吼着，气的一口咬在了人的嘴角上，触之温热，林砚之啃了一会儿，没有一丝回应，他睁开眼，对上雪霁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一下子，宛如一盘冰水倒在了头上。
　　他启着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盯着那可笑的牙印一会儿，便逃避似的把头埋在了他的脖颈上，蹭了蹭。
　　“雪霁。”
　　他说。
　　“我心悦于你，你真的，真的，就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时间仿若静止了很久很久，没有一点的声音。
　　林砚之心一下子冷了下来。
　　算了。
　　算了吧。他听见内心里疲惫不堪的自己这般说道。
　　雪霁什么性子，他又不是不清楚。
　　会期待回应，简直傻透了。
　　他把头抬了起来，冷静的面容，仿佛刚才表白的人不是他一般，正想若无其事地让雪霁离开。转眼却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眸。
　　很漂亮，却也很空旷，什么都没有，没有情，没有爱，连喜怒哀乐，都很少能从中看到。
　　雪霁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道，“我不太懂你们人类。”他这般说道，他的确不懂林砚之求而不得的痛苦从何而来，毕竟他认为对方一直在陈述，他也总很认真的听着，但是林砚之却总会奇奇怪怪地就情绪低迷起来了。
　　“说与不说这些，有什么差别吗？”他其实也会留意林砚之的，但以他有些缺少常识的感知而言，的确没什么差别。
　　除了林砚之总会莫名心灰意冷这件事外。
　　面对着林砚之有些呆怔的脸，他举了个例子，“启明也说过喜欢我。”
　　“毕竟我品阶……”
　　“那不一样！”林砚之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他感觉启明简直就成了他的阴影，若有一天，他能碰上这个人，他一定，一定会在雪霁面前，把那个人狠狠按着打一顿，打成猪头，废了武功，剁成肉碎，喂小胖。
　　他居然还对雪霁说喜欢。
　　尽管那是一个炼器师对自己满意的剑说的，他都不能接受。
　　“哪不一样了？”雪霁蹙眉，试图和他沟通着。
　　“我心悦你。”
　　“嗯。”雪霁面不改色地应了。
　　“我会想抱着你。”林砚之盯着他的脸缓缓道，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雪霁想了想，“你不是一直都带着我在身上吗？”
　　林砚之深唿吸一口气，“我是说，我想抱着你这个人。”
　　“我不是人。”
　　林砚之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启明那家伙，顶多就是喜欢你作为一把剑的用处。”
　　“但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的全部，我会想亲近你，亲吻你，抱着你，想和你做刚才差点和那女人做了的事。如果我只当你是一个兵器，谁会对一个兵器有这种想法！”
　　“雪霁，你是特别的。于这个世界，于我，都是。”
　　雪霁不说话了。
　　林砚之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沉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你能作为我的道侣陪着我，直到我踏破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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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凌霄大赛
　　雪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翅膀，微微颤动着。
　　时间在他们之间慢慢流逝。
　　林砚之忽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掐住对方线条优美的下颌，往上一抬，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他的唇，冷冷的，却又不可思议的柔软。“说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琉璃球一样的眼睛，略显霸道道。
　　“说什么？”雪霁问他。
　　林砚之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唿吸相交，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说，你是我的。”
　　雪霁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无奈道，“嗯，我是你的。”
　　“是我的什么？”林砚之玩上瘾了，简直是顺杆爬的典型，亲了亲他的嘴角，眼睛亮亮的，勾唇道。
　　“道侣？”雪霁不太肯定道，被唿吸滞了一瞬的林砚之狠狠地按在床上亲了好久。最后他一边躲闪着那种过于亲密的接触，一边无奈地从背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恍若夜幕降临，眼前一片昏暗。本来就熬不了多久的身体一下子倒了下去。雪霁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侧过脸，半阖着眼，静静地看着枕在他肩头昏睡过去的人，若有所思。
　　——————————
　　淅沥沥的几天小雨过后，阳光普照，暖暖的秋日里，微风拂过，卷起几篇残叶，落在讨价还价的小摊旁边。
　　一只灰色的猫动作敏锐地凭着几块木头蹦跳上酒楼的栏杆上，懒洋洋的走过，眼里诡异地冒着绿光，趁着一人背对着他，立马窜了出去，叼了他碗里的小灵鱼就要跑。
　　“诶！哪来的馋猫啊！”正讲的兴奋的那人反应迅速，感觉到异动立马转过身，佯怒道。
　　灰猫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贼精的就要撒丫子跑，没想到明明飞快地挥动着爪子，它却仍在原地。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凌空而立，顿时，”喵”的一声响彻整条街市，就像被人虐打过一般。
　　楚玉溪拎着那只大肥猫，面对着面扯它的胡子，理直气壮道，“你怎么能偷我的鱼！”
　　坐在一旁的林砚之拿着茶杯掩着唇，看着这人居然这么认真的和一只猫讲道理，忍不住扯开嘴角，欣赏了一会儿楚玉溪的话痨，才悠悠道，“它只是一只猫。”根本听不懂你说话的。
　　“居然连猫都爬到我头上来了！”楚玉溪只当没听见，恶狠狠地按着那只肥猫毛茸茸的脑袋，“快，给爷道歉！”
　　灰猫被大手按着头，气哼哼地抖了抖胡子，高高尖尖地”喵呜”了一声。
　　“哟，在求饶啊你？我告诉你，别……”
　　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显示出门外人的焦急。
　　林砚之好奇地看了楚玉溪一眼，暗道莫不是又是这人的朋友？“进来。”
　　几乎话刚出口，门就被打开来，一个穿着普通背着双剑的灰衣修士冲了进来，身后的小二跟上，小心翼翼地掩了门。
　　“小坤！”那人一把从楚玉溪手里救出叫的颇为惨烈的肥猫，抱在怀里哄着。
　　楚玉溪朝天翻了个白眼，“这还真是猫祖宗了啊？”他把踩着栏杆的那只脚拿了下来，好好坐在了位子上，自顾自地吃着菜，顺便被迫看了一会儿亲昵的一人一猫。
　　他又看了看那修士，盯着看了一会儿，吃了一会儿菜，眼睛一转，又往街上四面张望一会儿，注意到刚才那个还在的小摊已经空了地方。“诶？你不是刚才那个……”他探出身子，转身用手指着那块空地方，“那个老板吗？我刚还看见了来着。”
　　那修士抱着肥猫蹭了蹭，一脸失而复得的侥幸，闻言对楚玉溪不好意思道，“是，我在那里摆摊。这次是小坤不对，我替他向三位道歉。”他从空间里拿出几瓶丹药，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林砚之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坐在一旁，打量着那只动了动胡子，在修士怀里不安分地挣扎着的肥猫，总觉得这猫有点稀奇。
　　哪个闲得发慌的修士，会无缘无故养一只普通的猫的？
　　这么仔细一看，这猫，好像又不太像猫了。
　　“我灵石不多，几位有什么看中的就尽管拿去吧。”那位灰衣修士歉意道。
　　楚玉溪毫不客气，朝他扬了扬下巴，“你看你那些东西，我们用得上吗？”
　　“这……”灰衣修士为难地抱着猫，挠了挠它的下巴。
　　的确用不上，这些可能也只有无门无派的散修比较需要而已，况且两人修为都不低，他甚至感觉不出来，更不用说需要他那些低阶的丹药了。
　　楚玉溪看他那么宝贝他那只猫，顿时来了兴趣，指着那只肥猫说，“既然是它闯出来的祸，那就它来偿吧！”
　　修士脸色一白，后退了一步，紧张地抱着那只懒洋洋地眯着眼，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猫，“不，不行。小坤不能给你。”
　　楚玉溪蹙眉，不满道，“一只猫而已，用得着这么宝贵吗？我用更好的灵宠和你交换总行了吧？”
　　“不！”修士执拗道，警觉地看着那几个人，随时准备夺门而去。他修为没有几人高，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只是不到不得已，他还不想轻易得罪人。
　　楚玉溪冷哼一声，被驳了面子，他越发不满，翘着腿坐了回去，挥手就给这个房间下了禁制，保证他们一时半会逃不出去。他看都不看那闹心的一人一猫，留着他们紧张兮兮地缩在那里。
　　林砚之倒是好奇地看着那只敢和他对视着的猫。
　　小胖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绕着桌脚转了两圈，暗暗观察着那只灰猫。小胖白色的毛发纤尘不染，大大的紫眸戒备地看着那只猫，又好像很好奇。
　　林砚之用腿踢了踢小胖的屁股。
　　小胖猝不及防被踢中，幽怨地回头看了眼主人，向前走了两步，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灰猫挣扎两下，从心绪不宁的主人怀里跳出来，也向前走了几步，和小胖面对面蹲了下来，试探性地伸爪子碰了碰。
　　楚玉溪冷笑一下，朝一脸诧异的灰衣修士道，“看吧，它留在这还能有伴呢！”
　　“不行！”修士冲上来就把他的猫抱走，道，“这样吧，我炼丹技术还可以，我可以帮你们炼丹。”
　　楚玉溪挑挑眉，来了点兴趣“还行是怎么样？能炼高阶丹药吗？成功率是多少？”
　　修士咬咬牙，“有四分之一，成功率一般能有四分之一。”
　　楚玉溪一怔，放下筷子，转头上下打量着他，“真的吗？那行！”他笑的很是爽朗，打量着那其貌不扬的修士的眼光就像看着一块宝，看的那修士瑟瑟发抖，看着很是可怜。
　　不怪楚玉溪变脸那么快，高阶丹药成功率向来低的难以想象。炼十颗，能成一颗都已经是很厉害的了。他即刻化身狐狸，开始套问灰衣修士都炼过些什么丹药，什么时候可以开炉等等。
　　顺便再把人坑过来免费帮炼丹，当然，要钓大鱼，还是得给一定的铒的。
　　林砚之对他们说什么没什么兴趣，感觉到外面不同一般的灵力波动，侧头好整以暇地看向天空，一队黑衣的修士整整齐齐地踏着飞剑，在一个气势凛然的男子带领下，飞过城市上空。
　　似有所觉，朝栏杆下面看去，一行套着黑袍的人正进入一家商铺。落后的黑袍人仰着头，看着他这个方向。
　　林砚之回望过去，眼里波澜不惊，坦然地接受着对方的打量，也在暗暗琢磨着那人。可惜黑袍包裹的太紧，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那人转身，跟着他的黑袍同伴们走进了铺子。
　　雪霁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他看过去，又是一队人马，个个带着阴气死气，森森然地背着一副棺材走进客栈。
　　“最近怎么这么多人集聚？”林砚之道。
　　楚玉溪耳聪，立刻兴匆匆地解答，“五十年开一次的凌霄大赛要开始了！主子有兴趣吗？”
　　“凌霄大赛？”林砚之指尖一转，放下了手上空空的杯子。
　　楚玉溪几乎立马就想到林砚之不是土着修士，肯定还不太了解这方天地的事儿。于是乐呵呵地屁颠屁颠全倒出来了。“这大赛规则简单得很，进入秘境，寻找晶石，出来看谁的多，按前十名分发奖品，其实还不是为了鼓励那些门派里的小崽子。”他撇撇嘴道，很不是滋味。
　　魔域封闭多年，自成一个体系，自然也有很多门派，虽然总体而言，魔修门派为主。
　　这样的比赛，在原本的地方，也不见得少，只看规模大不大的区别而已。
　　“什么样的秘境？”林砚之不以为意。
　　“凌霄派听说过吧？秘境就是上古门派凌霄派的那处地方啊！灭门后可能是因为护宗神树的关系，那地方就被分离出这方世界自成一处秘境了。”楚玉溪似乎很有兴趣，“那里虽然残败已久，但是因为神树的关系似乎灵气特别浓郁，每次去都能发现不少晶石甚至天材地宝呢，修士自己拿出来的晶石，还是归自己用的。要不我们也去吧？”
　　自己找到的，自己留着用吗？
　　林砚之也有些心动，但仍旧不置可否，淡淡地品了一会儿茶，直到巴巴地瞧着他的楚玉溪很是失望地移开目光后，才开口道，“什么时候开始？”
　　“啊！主子我们要去吗？！”
　　“不。”林砚之挑了挑眉，愉悦地看着楚玉溪耷拉下脑袋，“得看日子。”
　　他的伤势，还没好呢。
　　楚玉溪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望，跟在林砚之后面，抓耳挠腮，似乎很是烦恼的样子。而走在他前面的人，却很是愉悦，特别是看到他那么纠结的模样。
　　回到小楼，掩上门。
　　林砚之忽然拉住雪霁，“凌霄派，你知道。”他肯定道。
　　从听到这三个字开始，他就能感觉到雪霁不太明显的情绪。
　　雪霁想了想，点头，看着林砚之的眼睛，“你要去？我可以带路。”
　　那处地方，他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了。
　　林砚之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会，盯着他平静的脸，忽而笑了，圈着眼前人，在耳边呢喃道，“行，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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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魔域魔尊
　　说是准备去参加凌霄大赛，但是离大赛开始却还有一月多的时间。那些代表各门各派前来的修士，也是为了早些整顿和报名，而参加的修士，早已有了进去秘境的信物。
　　一听到林砚之说要去参赛，跟在后头的楚玉溪就兴奋的不行，拍着胸脯保证信物由他来搞定。林砚之也没太在意，左右去不去，对他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
　　只是很好奇，既然是上古的大宗，怎么那秘境会落到魔域这个地方来的。
　　楚玉溪亮着眼睛，拍着胸脯，与有荣焉，道，“自然是我们魔域比较好呗！”
　　林砚之嗤笑一声，转头看着那蹲在院子里挑挑捡捡着灵草灵矿，准备闭关炼丹的人。
　　程澈顶着他的注视抖了抖身子，脑袋越来越低。而在他脚下，那只慵懒的大猫正舒服地伸展着身子晒太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程澈，你知道原因吗？”林砚之自然不会放由程澈蒙混过去。
　　“啊？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原本的凌霄派就是临海的，也许，也许万年以前，这里就是凌霄派的门址呢？”
　　楚玉溪听着听着，瞥了眼赞同的林砚之，内心居然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无门无派的一个小修士怎么知道的比他还多！楚玉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程澈，吓得少年缩起了肩膀。
　　白衣翩飞，雪霁忽然从空中缓缓落到林砚之身边。
　　“回来了？”
　　“嗯。”雪霁看向林砚之，看他一身悠然自得地在院子里闲逛，脸色早已好了很多，心下也松了一些，“魔尊让你过去魔宫那边。”
　　“魔尊？”林砚之好奇道，“这里也有魔尊？”他还猜想着会不会是他那不见踪影的父亲。显然，不是。
　　雪霁难得地神秘道，“去了你就知道。”
　　林砚之笑了笑，不甚在意。侧身就抱着眼前的人，“行，你带我去。”
　　雪霁没说话，直接抓住他横在腰间的手，足下渐渐凝成一把灵剑的虚影，继而缓缓升空，消失在天际。
　　楚玉溪直接去搬了张躺椅，放到院子里，懒懒散散地躺着，偶尔在那狭小的空间里翻了个身，好去监视程澈有没有认真完成”工作”。
　　程澈直到那两人看不见了，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趴在躺椅上睡没睡相的人，忍了又忍，没忍住，“那个白色衣服的，是谁啊？”
　　楚玉溪掀了掀眼皮，笑了，“怎么，你看上他了？”
　　程澈顶着一张快要冒烟的大红脸，赶紧摇头。
　　楚玉溪嗤笑一声，摊在那儿，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程澈的目光游移了一会儿，把手里一颗灵植放到篮子里，又看向躺椅上的人，视线从那额带，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清秀的小脸蹭的一下红的彻底，他低了低头，似乎在掩饰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
　　站在宫殿门口，林砚之一眼过去，“这儿的主人，审美倒是比父亲好多了。”至少同样是魔宫，就不会是全部的黑色。他低头，扫了眼脚下的白玉阶，甚至觉得这不该叫魔宫，仙宫还差不多。
　　他大步走进宫门，守在两边的人目不斜视，一路过去，远远地，看见两个守卫拖着一个人形的”尸体”往前走着，身后一条蜿蜒的血痕。
　　“这倒是少见。”林砚之示意道。
　　雪霁看了一眼，也觉得是，这宫殿主人不仅折磨着那”尸体”，甚至故意把他拖到人前来，想必那人以往的身份地位也是不寻常的。他眸色柔和下来，对林砚之道，“要我带路吗？”
　　林砚之翘了翘唇角，背着手，随意熘达着，意思不言而喻。他没有目的，在这宫殿里到处走，从台阶过去，经过空无一人的小宫殿，到百花齐放的花园，再到……
　　走的倒是随意，不过那些守卫对他倒是视若不见，这更让林砚之好奇起来。
　　眼见一位修士就要进入一扇圆形的门，两个守卫忽然动了，把人拦住，不管他说什么，都直接毫不留情地轰走。
　　林砚之好奇，抬脚过去，站在门前看了看那两个守卫，他们望着虚空，似乎根本没见到这么个大活人一般。走了两步，走进了门内，畅通无阻，他忽而又倒退了两步，“知道我是谁吗？”
　　守卫们动都不动，齐声道，“见过少主。”
　　少主？
　　莫非，真是他父亲？
　　林砚之狐疑地进去，雪霁在一旁笑了笑，却没说话。
　　进去也是个春色满园的小院子，走过石子路，只见石桌旁的大树下躺着一人，熟悉的玄色衣裳，面容俊美无俦。林砚之走了过去，雪霁随后。
　　“父亲？”
　　阴影笼罩在男子身上，那人懒懒地掀了下眼皮，迷迷煳煳地看到阳光下的一张熟悉面孔，“嗯？是砚之啊。”他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儿子过来陪陪他。
　　林砚之视若不见，直接席地而坐，开门见山，“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秦宇天摸了摸自己泼墨般披散一地的长发，把那片跑错地方的小叶子拿了出来，扔到一边去，“可能是你母亲找你吧？”
　　“母亲？”林砚之惊疑不定。
　　他的表情似乎取悦了秦宇天，男人闷闷笑了几声，“怎么，你还没见过她？”他倒是没想到妻子这么害羞，到现在还没正式出现在林砚之面前。
　　林砚之犹豫了一下，“这里的魔尊……”
　　“是你母亲。”
　　林砚之无语了一瞬，一对魔尊父母。他忽而不太确定道，“母亲的名讳，是苏含雪吗？”
　　秦宇天懒懒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眯了眯眼，似乎就要睡过去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树荫下很是舒服，微风拂过，碎影落在男人如玉的面孔上。
　　林砚之看了他父亲一会儿，确认这人居然很罕见地睡着了，又或许，只是浅浅的歇息。他看了看这舒服到让人想犯懒的天气，干脆拉着雪霁起身，来到大树另一边，拍拍树底下的位置。雪霁便坐在那里，林砚之往大腿上一趟，眯着眼，舒服的不想起来了。
　　微风撩起一小撮墨发，落到林砚之脸上，痒痒的，他把那长发抓住，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对着看着他的雪霁，在发尖上亲了一会儿。
　　雪霁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把头发拉了回来，拨到后面去了，全然不顾林砚之含笑的注视。“你不去见你母亲了？”
　　林砚之随意道，“她只说来魔宫，没说在哪。”
　　“她让你去……”
　　“嘘。”林砚之拇指擦过那红唇，笑眯眯道，“说了，我也不认路啊。”这话说的，很是敷衍。
　　雪霁抓住他使坏的手指，目光温和。
　　耀眼的日光下，淡蓝的缀着些白云的天幕。林砚之看着那天，看了好久，心里分外安宁，又觉得有别于往日。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只怔怔地对着天空，像是在发呆。
　　雪霁低头，看到他眼底的似有所悟的痕迹，看着他静静地闭眼，身周却浮现出一丝大道的气息。
　　花草摇曳中，落叶纷纷，蝴蝶蹁跹，白靴无声地踩在草地上，落入树荫下。苏含雪遥遥望着林砚之的侧脸，感觉到他身周的变化，于是也静悄悄地靠坐在秦宇天旁边，盘着腿，打坐去了。
　　等到林砚之终于有所感悟，睁开眼时，看到雪霁也正垂下眼来。
　　“醒了？”一把女子的声音这般冷冷道。
　　林砚之即刻坐起来，望向旁边，一身白衣似雪，面纱蒙着面容，看不大清，但光是气质，便能感觉到女子的风华无双。他试探地叫了一声，“母亲？”
　　女子柔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她淡淡地应了声，含着些许欢欣之意。她把一个古朴简单的储物戒递给了林砚之，继而用一双美眸，静静地，期待地看着他。
　　林砚之迟疑地接过，握着戒子，炼化认主，在女子的注视下，往里面一探。
　　空间足足有一座宫殿那么大，半空间的上品灵石，半空间的符箓法宝丹药……
　　林砚之复杂地看了女子一眼。
　　苏含雪蹙眉，似乎很是自责，“不合心意吗？”
　　不，只是没想到一下子变得这么有灵石。林砚之心想，父亲给的都还没用完呢。
　　灵石有上中下之分，常用来交易，也用于阵法、吸收灵气，兑换比例是一比一千，常用的都是中、下品灵石，这么算下来，他还真是用几百年可能也用不完了。
　　他开始深刻认识到有背景的修士，资源是多么丰厚。
　　别人是用命拼来的一点一滴，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了一堆又一堆。
　　“很好了，谢谢母亲。”林砚之诚恳道。
　　苏含雪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放心，你的都是你的，我在上面设下了禁制。谁敢碰这些东西，我第一个要了他的命。”说到最后一句，她眼神忽而凛冽，对着林砚之，却又很快温和下来。
　　林砚之点头应承，眼见苏含雪忽然坐到他身边，不由疑惑地看过去。
　　下一瞬，就被抱在了怀里。
　　林砚之身体立马僵硬起来。
　　柔软的躯体。
　　不知哪来的香气。
　　林砚之尴尬地不知道手脚放哪好，手忙脚乱间，眼角不经意地看到一旁的雪霁微勾着唇角，似乎很是欣赏他这幅尴尬的模样。心下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只感到一阵无奈浮上心头。
　　算了，这还是他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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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进入秘境
　　母亲大人一听说林砚之要去参加凌霄大赛，直接给了信物。
　　她微微蹙着眉，担忧道，“事实上，我并不建议你去。”
　　林砚之这才刚把信物收起来，闻言抬了抬眼皮子，“为什么，不是没多大危险吗？”他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如果是担心我伤势的话，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况且，雪霁尚在我身旁。”他目光放到身边的男子身上，不由带上点点笑意。
　　原以为母亲会把注意力也跟着放到雪霁身上，没想到她只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一抹了然，却不会去探究雪霁的来历，毕竟那么多年过来，她什么没见过。她只是迟疑着，“你们不知道，最近秘境里面不太平，上一次进去了成千人，出来的还不到一百，听闻里面灵力波动的厉害，出现了很多奇事。”
　　“什么事？”
　　“传送阵。”苏含雪面色沉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又像有些无法抑制的难过，她动了动唇，眸光闪闪，“被传送的人，基本魂灯都灭了。不过也有些，获得了难得的传承。”
　　“那我避开便是了。”林砚之不以为然，“我如今，也不需要什么传承。”
　　既是一心要去，苏含雪便也没再说话，只是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她嘱咐道，“遇见危险，捏碎信物就可以出来了。”又招来一笑容清浅温柔的少女，“这是我身边的雪雁，修为不低，且让她保护你吧。”
　　“不用了。”
　　林砚之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自顾自地把玩着雪霁纤长有力的手指，“我已经着人把镜鸾送回来了。”他在这时候忽然提起镜鸾，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苏含雪回眼，看他仍旧低着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知他心里大概对这事儿有了些抵触，也暗恼镜鸾做的太过火，索性也没再强求，只是到底不放心，塞了一堆堆的法宝。
　　毕竟别的门派可都有长老之类的带队，紧急关头还可护着。但是如今她要陪着秦宇天，魔宫这里暂时也离不开。好在林砚之修为也不算低，想来能欺负他的就没几个了。
　　送走了两人，苏含雪端坐在房内，蹙着眉头，忍了又忍，到底吩咐几人跟着林砚之，好暗中护着。秦宇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个人在那边苦恼，本来是觉得有趣，可慢慢地，他便觉得不对了。
　　“你怎么了？”他按着苏含雪的肩膀，好让她坐在椅子上。
　　苏含雪眸中一股黯淡，她抿了抿唇，只觉得心慌，不由抓住肩上的手，想了又想，谨慎道，“宇天，还是别让砚之去了吧。”
　　“为什么？”秦宇天好奇道，他感觉苏含雪在不安着什么。
　　苏含雪摇摇头，显然不肯说。秦宇天看着她无暇的侧脸，心里的疑惑反而越来越大了。
　　林砚之两人回到小楼里，才刚刚打开禁制，就看见院子里两人重叠着在地上，认真一看，原来是楚玉溪锁着程澈的手把他整个人毫不留情地按在地上，眼神恶狠狠地，吓得程澈眼圈都红了，两人身上都沾着些灰尘，似乎折腾过一番，楚玉溪脸上居然还有着两个带血的爪印。
　　林砚之视线扫过一边，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只肥猫小坤正在一旁四肢着地站着，张着满口尖牙，全身的毛毛都炸了起来。
　　感觉到有人到来，楚玉溪脸色不是很好的看了眼门口，扫到林砚之，便干脆松了手，冷眼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澈低着头坐在地上，看到对方抱着篓子跑进了楼内，远远的，身影在走廊里看不见了。
　　一抹白光在半空中闪过。
　　接在手中，普普通通的两个玉佩，缀着青色的流苏。楚玉溪好奇地把玩着，转眼再没了刚才的阴沉，“这就是进秘境的信物吗？”
　　“是。”林砚之从他身边经过，回去，风扬起他的些许墨发，“记得给一个程澈。”
　　楚玉溪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他？那也是浪费，还不如卖了。”
　　庭院空空，并没有人回他。
　　一个月转瞬即过。
　　秘境门前聚集了人山人海的修士，稀罕的是，大多带着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煞气，一个两个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那逐渐变大的漩涡，漩涡如水一般的颜色，却越来越蓝，却越来越大。
　　从无到有，从拳头大小到半人大。
　　只差一点。
　　主持大赛的人絮絮叨叨说着历年不变的规则，最后，照例总结一句，“望各位万事小心。”他眼往下方一扫，发现没多少人听着，不由肃着脸，再次沉声道，这一次，这句话随着灵力回荡，传满了整片空地。
　　漩涡越来越大，开始上浮。
　　修士们都注意着，有些三三两两低声交流着，有些排着一队整齐跟在带领者后面。其实依照往年来看，这种秘境，作用更大的是金丹元婴上下的修士，带队的人往往修为也并没那么高，高修为的也不稀罕参与这个比赛，进入这种秘境。
　　可也许是上几次的意外让人重视，一眼过去，好几个带队的，竟都是化神期左右的修士，这已经算难见的了。
　　林砚之垂眼，只觉得若秘境没有异常，那么对他而言，也就是去逛一圈散散心的事了，比赛什么的，自然也是可有可无的。只是可能秘境异常引起了注意，他神识慢慢扩散出去，竟能感受到两三个和他一般的合体期修士，面容严肃，大概是去探看探看的。
　　“诶呀！”程澈被故意撞了一下，抱着小坤倒在地上，周围的人轻轻瞥了他一眼，有的不在意，有的倒是离的远了些。有修士站在他面前，搭在他肩膀上说着什么。
　　林砚之只看着他们那个方向，那些人也看到了林砚之。有些顾忌这么个修为看不透的人物，一时僵持着。倒是有个背着棺材的走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把人从地上拖拽着起来，阴森森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离得更远，眼见着程澈被拖了两步，林砚之也没动作。
　　那人定了定心，立马就要拖拽着程澈离开。
　　下一刻，整个人就被侧着踢飞出去，狠狠地撞在树干上，胸口血气翻滚，张开就是血，不甘心地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随着头脑昏花地不由翻身掉落在地。
　　林砚之的确没出手，出手的是楚玉溪，他嗤笑了一下，抱臂站在那，也不知想着什么，盯着程澈，低声道，“废物。”
　　程澈白了脸，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紧了手，扫了眼早已转过头和雪霁低语着的林砚之，又看了看楚玉溪，畏畏缩缩的模样更让人想打他了。
　　漩涡已经有屋子那么大了。
　　林砚之盯着它，亲眼见着那抹深蓝，犹如漫天星光，一下子绽放出剧烈的光芒来。
　　在场的修士手中的信物开始发光发亮发热，握着它们得人化成一道流光，一道道飞进漩涡中，不见了。
　　转眼间，本来还拥挤着的场地上，顿时空空如也。
　　是秘境，大概都有那么个特点。
　　随机传送。
　　修士们也自然有法子去联系伙伴。
　　白光一闪，就站在了漆黑的泥土上。
　　林砚之侧身，一只微凉的手握上了他的手掌，他看了看雪霁无甚表情的脸庞，唇角未弯。草丛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楚玉溪和程澈。
　　程澈手里还抱着一只胖猫儿，一走出草丛，程澈就睁大了眼，惊喜道，“呀！是水月草！”他立马蹲下来，握着一把发着点点萤光的镰刀型灵草。那在微暗的环境里特别明显。
　　林砚之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水月草珍不珍贵他不知道，不过这遍地都是，年份也只有百年的，看着不怎么稀罕。一脚下去，就不知道踩了多少。他向前走去，本就是森林边沿了，走了两步，眼前便阔然开朗开来。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场地，地面遍布如蛛丝般的裂纹，而高大的白石门上雕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却隐隐有了些绿意，上书”凌霄派”三字，笔锋凛冽，认真一看，一笔一划皆有韵意，就像用剑划上去的，带着份洒脱，带着份大气。
　　光是那几个字，林砚之就看了好一会儿，再看进去，通天的阶梯，连着好几处雄伟的白石砌成的建筑，在灰暗的天色下，更有几分破败萧瑟之意。
　　“好看吧？”楚玉溪小心翼翼道，“我第一次看这几字，可就被上面的剑意给攻击了。”他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林砚之对着几个字入迷，还想着离他远些，结果却什么事都没有，他不由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好奇不已，“你怎么就没事呢？”
　　“我怎么会有事。”林砚之瞥了他一眼，反问他。
　　“这，我是猜，这上面的剑意，会不会是只攻击魔修，毕竟这遗地到底是个修道的地方。”
　　攻击魔修？
　　林砚之挑挑眉，不置可否，直接向前几步，跨了一步进去，没反应，他回头看了一眼，悠悠然顺着小路走了，只微微运用灵力，身影便如魂灵，在小道上闪了几下，眨眼离了好远。
　　楚玉溪一愣，站在那里，看着雪霁走了，程澈小步子跟着上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毕竟当初的记忆太深刻，于是试探性地跨了一步。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风勐地刮起，天地刹那变色，冲天的海浪滚滚而来，翻滚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势要把人淹没！
　　面前只剩下一片水蓝色，楚玉溪心里一个咯噔，吓白了脸。
　　为什么这剑意，似乎只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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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合欢弟子
　　“还给我，那是我的！”
　　“呵，这明明是我的！”
　　“你，这是我找到的……”
　　一抹深蓝的固体在空中飞过，悄然落在一双黑色的云靴前。
　　林砚之停下脚步，弯腰，捡了起来，翻转在手中把玩着，抬眼一瞧，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冲了出来，见到林砚之手中的晶石，咬了咬牙，伸手就要来抢。却不料被一袖子拍到了旁边，她歪着身体倒在一边，沾上了泥土，却不服输地看着林砚之。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女人风风火火的跟着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同一类衣服的清一色女修。
　　林砚之不由笑了，这是，内讧？
　　他随手把晶石递给了雪霁，雪霁抬眼扫过他面容，接了下来，却没收进储物空间去，反而是干脆拿在手中。毕竟，一块水属性的晶石，给他也没多大用处。
　　第二个出来的女人拢了拢鬓发，抬眼上下看了下林砚之，只看得出林砚之外放的化神期灵力，于是走上前，妩媚笑道，“道友~这晶石，可是我们宗门先找到的。”
　　“是吗？”林砚之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
　　女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会儿，蹙着眉，我见犹怜地示弱。
　　林砚之不为所动。
　　女子怒了，见人油盐不进，就是根木头。便瞪着一双美目，隐隐威胁道，“道友莫不是要和合欢宗作对？”
　　林砚之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在他眼里，这合欢宗，和弦音阁可没什么两样，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合欢宗尤甚，合欢功法，却不是双修功法，合欢宗人，多是强行吸取男修灵力为己用。
　　女子也是着急了，竟不同往日，就要鲁莽行事，竟是刷的拿出法宝来，二话不说攻了上来。
　　林砚之眸色一沉，几乎是瞬间就强行破了秘境。
　　这合欢宗真是阴险，上来就是迷阵媚术。
　　女子打不过林砚之，可他们仗着人多。
　　一旁的雪霁正看着，忽然就被人抱住了腿，他一惊，没料到有人匿息居然能这么厉害，几乎是立刻就把人甩了出去，却没料到那女修身体柔软的不可思议，曲折了一个艰难的程度，几个交手间，乘其不意，反手就从他手里抽出了晶石，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扔了出去。
　　勐地咳嗽几声，她抓起晶石使劲一捏，晶石光滑的表面立刻破开一道裂痕，裂痕里勐地绽放出白光，纯净的水灵气蔓延出去，晶石整个破开，露出里面的一颗水蓝色珠子。
　　惊喜只在眼里绽放了一瞬，下一秒就灰暗下来了，死气沉沉。
　　楚玉溪慢吞吞地抽出大刀，往旁边一甩，血液溅到黑色的土地上，他踩着死不瞑目的女人的手，直接从她的手里抠出了那颗珠子。
　　抬眼一瞧，那些对着林砚之亮法宝的女修们早已经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林砚之身上依旧整洁。他转头问雪霁，“不在这？”
　　从寻宝珠上看到了这里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点，他们便果断从破败的大殿出来，直奔这里，没想到拿下了这堆人，里面却没有一个是有紫雷竹的。
　　楚玉溪瞥了眼后面抱着小坤的程澈，看他脸色惨白地抱着小坤缩到一边看着他们杀人夺宝，他眼神一闪，嘴边不由挂着抹嘲讽，“或许他们本来有，后来被抢了。”
　　雪霁盯着那枚寻宝珠，看着里面的光点在不断移动，离他们越来越远，然后固定在一个点上了。“应该是刚离开不久，现在去追吧。”
　　荒山野岭，当真是杀人的好地方。
　　沈弄晴捂着口，鲜血却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滴答，滴答，落在褐色的土地上。土地上隐隐有着微弱的光芒，然而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发现。
　　她千辛万苦破了禁忌，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弄晴扯开一抹笑容，看着面前用剑对着她的男人，看着他不复冰冷的神色，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温柔哄笑，谈着处理她尸体的法子。不由为几刻前自己想把宝物送给男人的心思感到讽刺。
　　你真可怜。她这般对自己说。
　　她也听到那个女人笑着说，你真可怜。
　　不禁就笑了，心里悲哀过后，涌上的便是股股恨意。即便魂飞魄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还是快点把她解决吧，那些女修追上来就不好了。”女人催促道。
　　剑光一闪，沈弄晴忽然抬头，轻声问那个男人，“为什么呢？”
　　“为什么？”男人的脸庞扭曲了一瞬，隐忍着恶心，“你一个合欢宗的，肮脏无比，竟然还问我为什么？”
　　剑尖插进血肉，沈弄晴瞪大了眼睛，剑身却忽然就被横腰折断，男人被一脚踹了出去。这一切，仅发生在几息之间。
　　雪霁拿着珠子，看也没看挣扎着起身的男人和退后的女人一眼，反倒走上前，在居然想要自爆的沈弄晴身上打量了一会儿，面无表情，“拿出来。”
　　沈弄晴也仅是惊讶了一下，为这个人手中的宝珠，竟看出了紫雷竹就在她身上。毕竟，连男人都以为自己抢到的便是真的呢。
　　她垂下眼睑，“好啊，你帮我把这对男女杀了，放了我，我就把紫雷竹给你。”
　　一剑封喉。
　　沈弄晴沉默地看着面前的这对变成尸体的男女，她爽快地从怀里拿出一株食指大小的，细细的紫色小棍，道，“这就是紫雷竹了。”
　　林砚之朝雪霁看了眼，见他颔首，便走上前去伸手要拿。身下忽然灵力翻滚，刹那间，光芒四射。林砚之一惊，随即脸色一冷，想起苏含雪对他说的传送阵。他动作很快，白光亮起的一瞬就夺过紫雷竹转身要瞬移，却没能快过传送阵。
　　下一刻两个身影都消失在传送阵内。
　　隐隐感觉到空间变换，手中一冷，光芒暗下后，他紧了紧手里的手，雪霁正在一旁，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他几乎在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冲了上来。
　　静谧的空间里，响起沈弄晴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她狼狈地拿出丹药吞了下去。
　　她伤得很重。
　　林砚之把紫雷竹收好，一眼看过去，发现楚玉溪也跟过来了，反倒是程澈，不见了人影。
　　“程澈呢？”他问楚玉溪。
　　楚玉溪茫然地摇摇头，似乎是畅快了些，张嘴又要说几句，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阴沉下来。程澈在他身边，他恨不得把他弄远些。现在程澈没跟过来，他又奇怪地开始担心程澈会不会死，毕竟那个人……
　　林砚之于是便也不问了，留下楚玉溪一个人在那纠结，他蹲在那里，摸着传送阵的图纹在琢磨着。
　　却不知道在原地，程澈沉沉地倒在一旁，两个黑衣人蹲在那里，一寸一寸仔细地摸索着早已暗下去的传送阵，很是慌张。一人说，“怎么办，跟丢了。”他们可都是有契约在苏含雪手中，若让她再知道少主跟丢，那他们，还能保全性命吗？
　　另一人严肃道，“再找找，我们也进传送阵去，也许会碰上。”总好过直接回去领罚，生不由死。
　　而传送阵另一边。
　　“这是单向传送阵。”沈弄晴咳了两声，“出不去的。”
　　林砚之冷声道，“你弄的？”
　　她显然惊愣了一下，随即道，“怎么可能。”她也仅仅是会看阵而已，若真有这等摆阵的能力，哪还会落到这个模样。
　　早先的光芒早已熄灭，如今连传送阵图纹都看不清了。
　　林砚之站起身来，打量着这个像是树洞一般的地方，空荡荡的，门口有着光。
　　楚玉溪从外面回来，踏进门来，脸色阴沉，显然也听过有关传送阵的传言，“这里是另一个地方了。”
　　另一个地方？
　　林砚之走出去，往上一看，晴空万里，他们正踩在巨大的树枝上，往下一看，白云挡住了视野。往周围看去，山河美如画卷。
　　这树，得有多高？
　　摸索着巨大的树身，他们甚至看不到树身的另一头。林砚之把灵剑祭出，踩上剑身，绕着树身转了一圈回来，发现每一根巨大的树枝与树身处，都有一个树洞，而洞内空空如也，没什么两样。最奇异的事，他只能在树身附近一定距离内行动，要往外飞，就会撞上一层罩子。
　　雪霁腾空站在他身边，把手按在罩子上，顿时结成一堵冰墙，他用力一击，竟然毫无用处。
　　两人又返回原地，林砚之打坐，雪霁护法。
　　楚玉溪看了眼身周灵力流动地异常凶勐的林砚之，“怎么了？”
　　雪霁冷冷道，“出不去，而且这灵力罩，会吸收接触到的灵力。”所以林砚之消耗巨大，现在又暂时没有危险，索性打坐休息。
　　能让一个合体期修士消耗灵力巨大，这灵力罩，也是厉害得很了。
　　楚玉溪顿时歇了对着灵力罩的心思，“我们不如去其他树洞看看，说不定有回去的传送阵。”他故意不提，那回不去的可能，但心上总是笼着一层阴影的。他们都没去什么危险之地，甚至活动只在早已被洗劫一空的凌霄派中，仅仅取了几块晶石，没想到，转身就踏进了传送阵范围。
　　莫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楚玉溪想，但他很快又否认了这个可能，这么大的一棵树，他怎么觉得像是传说中凌霄派的护宗神树呢？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他一人。
　　但正因如此，才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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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护宗神树
　　林砚之一睁开眼，就看见那个受伤的女人正端坐在他前面不远处，隔着雪霁，遥遥地跟他自我介绍，“我是沈弄晴。”
　　林砚之只看了几眼，就移开了视线，表示对她没兴趣。
　　沈弄晴却自顾自温声道，“我可以跟着你们吗？我可以发心魔血誓，不会主动出手伤你们。如果遇到危险，你们也可以不必管我的。”
　　她如今受伤，一个人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不察，很可能就陨落了。她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留下一条命来，就这么困在这个地方，她不甘心。沈弄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砚之，她很聪明，显然意识到眼前人才是这里最有决定权的那个人。
　　纵然这人如今散发出的灵力，还不如旁边的这个黄衣男人高深。
　　楚玉溪不客气道，“那你发啊，心魔血誓算什么，顶多是来个心魔。要我们带着你这个累赘，干脆就来个大道誓言，如何？”
　　沈弄晴没有犹豫，出人意料地干脆就发了大道誓言，她问心无愧，自是不怕天道惩罚。咽的楚玉溪说不出话来，讪讪地、心虚地看了站起身来，一直没说话的林砚之一眼，就怕他怪自己多嘴。
　　林砚之却道，“你爱跟便跟着。”
　　这便是默许了。
　　沈弄晴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下了她收藏不多的珍惜丹药。她目光坚韧，反倒有着几分女子不常有的果断。
　　几人从一个空旷的树洞，到另一个树洞，一直往下而去，十几个树洞后，一无所获。他们暂时停在巨大的，平滑的树枝上，不发一语，定定地看着被白云遮住的下面。
　　不仅是没有传送阵，在这个奇怪的地方，竟然连个人都没看到。
　　“继续吧？”楚玉溪道，心里没有底，但就这么等着，却也不是办法。
　　林砚之一颔首，直接跃到下一根树枝去，这一次，树洞里明显有着一滩鲜红的血迹，几具可怖的干尸就僵硬地躺在那里，看血迹，还是新鲜的。
　　不管怎样，总算遇到其他修士了。这么说来，那些传送阵，倒是很可能都通往这棵巨树。
　　林砚之提起雪霁剑，谨慎地观看着四周，一步步踏进树洞来，下一刻，树洞中一阵灵力波动，两个修士凭空跃出，手握灵剑，杀意骤现。
　　横空格挡住一人的杀招，林砚之抽身在虚空中一抓，紫色玄雷勐地暴涨而出，击开了两人。树洞外的雪霁和楚玉溪立马就冲了进来，那两人顿时处于下风之中。
　　一人在拖住三人脚步，另一人在其后，提气，咬破食指，弄出血来，往灵剑凹槽上一抹，掐诀，灵力刹那间大涨。这人竟然用生命去在短时间内提高灵力！然而法诀未成，就被中断。他被树洞外突如其来的红绸击中，灵剑被卷走，他人被裹在红绸中横空翻身，摔在了地上，勐地吐出一口血来，脖颈上横着一柄剑。
　　他被沈弄晴制住了。
　　另一人虽然运用全部灵力，拖住了几人脚步几息，但损伤厉害，受了一掌，只退了两步，就被冰住了身体，只留一个脑袋在冰块外，再无一丝挣扎之力。
　　那倒在地上的人捂住心口，痛的缩起身子，像一条蠕动的虫，寂静，悄然。他忽而咳嗽两声，有气无力地呻吟一句，“……师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人脸上闪过痛色，不敢挣扎，无声无息的，像死了一般。
　　四人才发现，这师兄弟二人，居然是魔域中少见的道修。
　　被冰住的男人皱了皱眉，眼神黝黑，他冷静道，“别伤他，我修为比他高一点，有什么对着我来。”
　　林砚之走近这个大冰块，上下打量一番，却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门派标识。他剑尖一晃，面无表情地指着洞内的几具干尸，道，“我倒是不知道，哪个道修，会用这等阴损法子。”
　　男人顿住了，眸中闪过一抹伤痛，怒道，“休要胡言，明明是你们这些歹毒的魔修，才会伤了我们朋友。”
　　楚玉溪嗤笑道，“歹毒？你还狡辩，分明是你们二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攻击我们，我们惹着你们了？”他心里不爽，于是一脚踹在大冰块上，冰块立马倒在地上，连带着那男人也摔倒在地上，恰好正面对着那几具可怖的干尸睁大的空洞的眼眶。
　　可那人一点也不怕，冷冷道，“那便是误会一场了。”
　　“误会？”林砚之蹙眉，“你们让我们几个打一顿，再说误会如何？”
　　男人不说话了，沉默几息，似乎在平复心态。
　　然后，张了张嘴，诚恳道，“抱歉。”
　　惊得楚玉溪和沈弄晴一跳，他们都是魔域的土着人，见到的道修少，却大都是和魔修斗到死都不罢休的那种。那些伪君子，一见到他们就仰着下巴，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模样，以他们为耻。
　　哪见过那么直接向魔修道歉的。
　　两人一时半会，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砚之道，“这干尸，谁做的？”
　　“一个长得很是高壮的魔修，脸上有着大片青色纹身，靠吸干修士血液来修炼。如今已然快到合体期，现在估计还在外面寻着活修士。”
　　男人顿了一下，“我很抱歉。我们二人不敌，只能藏在这里，你们到时，我们便以为是他回来了。”
　　毕竟都是魔修，这气息，不好认啊……
　　几人都相信了几分，毕竟无缘无故，谁会直接用血祭这种法子来对敌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男人见他们并无杀意，趁机道，“既然误会一场，那赶紧放了我们如何？我师弟如今身受重伤，再不治疗，恐留下暗伤。”
　　楚玉溪冷笑着，“哪那么容易，你们这些道修，最爱翻脸不认人了。”他用剑尖指着那”师弟”，瞥了眼在旁的沈弄晴，“你也发个大道誓言看看，证明刚才所言非虚，并且不能主动出手伤我们。”
　　男人关心至极，不像虚伪之人。眼也不眨地就发了个寻常人避之不及的大道誓言。然后紧张地看着出手把他封在冰块里的雪霁。
　　雪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被大道反噬，也没有被天道惩罚，看来所言非虚，挥了挥手，冰块脱落，地上只剩下一滩冰水，混着那些鲜血，腥重味对五官灵敏的修士来说，难闻得很。
　　易晨宇眼见被放开来，也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衣服，连忙跑到他师弟身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起来，喂下几颗丹药，掐诀，度气。竟是一点都没防备着洞内几人，要是传功过程出了差错，伤的可就是他们师兄弟二人了。
　　但如今为砧上鱼肉，对方要是真想灭口，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倒不如放开了些。
　　沈弄晴一路过来，重伤未愈，就地疗伤。
　　林砚之看了看外面，天色尚亮着，怪异的很，毕竟都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他有话要问易晨宇，自是不会离开，他看了眼被灵气隐隐包围住的两人，暗想着需要的时间。便就地打坐起来。而雪霁到底不是修士，仅仅学这样子盘着腿坐在他身边。
　　楚玉溪出外面，蹦跳着离去了。
　　过了一会儿，雪霁从空间里悄然无息地拿出几株草药，一瓶灵水，灵矿……他稍一打坐，左手拂过装着灵水的瓶子，掌心朝上，白色的雾气氤氲着，右手挑挑拣拣地拿着几株草药，掐着诀，两手并在一起，翻转，他半阖着眼，几息过后，掌中便悬浮着一滴绿色的小水珠。
　　一一加入材料，用意志去控制着灵力的释放。等到大功告成时，手中便是一颗漆黑的丹药了，丹药表面光滑有色泽，反倒像是一颗黑珍珠。他不动声色地把丹药装进瓶子里，手心拂过瓶子，瓶子便凭空消失起来。
　　转头便对上了林砚之专注的目光。
　　他羽睫轻动，“你倒是大胆，直接在这里炼药了。”他往外一看，天色还是光亮的很的，洞内几人在明光下清晰得很，大都在盘坐着疗伤，而楚玉溪，还未回来。
　　雪霁道，“你在我旁边护法，有什么不敢。”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人来抢的名贵丹药。
　　林砚之不置可否，问了另一个他才注意到的问题，“我一直好奇着，你有储物空间的吗？”
　　“我是没有，可你有。”雪霁理所当然道。
　　林砚之一惊，蹙着眉检查着他常用的那个大大的储物空间，里面不知何时多了好些灵药，灵识一动，空间里一个小东西腾空跃起，正是刚才雪霁手中的药瓶子。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雪霁面上淡淡地，看不出什么来，“我的灵识，姑且称作灵识吧，也在你识海里。你不排斥我，我自然也可以用你的空间。”不然他一把剑，哪来的储物空间，就算是戒指，他也没法带着，更别说是储物袋之类的了。
　　他翻手，手中一朵绚烂的灵花，花瓣尖尖是粉色的，越近花蕊却越是红的滴血，而五片花瓣中，有一片最是特别，它近根部的地方，有着拇指大小的一块椭圆色块，像是孔雀尾翼般，一层层地呈现出不一样的颜色。
　　林砚之面色复杂，他伸手接过那朵递过来的灵花，手指小心地抚摸着那片特别的花瓣，垂下眼，神色不明，“你……知道这花的寓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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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解决魔修
　　雪霁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动，忽而歪了歪脑袋，故作不解道，“一朵花，还能有什么寓意？”
　　林砚之看着他，看着他的不解，眼底顿时一片黯然，他只是小心地收好了那朵特别的灵花，摇了摇头，却是否认了自己刚刚的话语，“是我认错了。”
　　“的确……只是一朵花罢了。”
　　雪霁却看了他两眼，觉得这人的模样特好玩，明明一个大男人，却也容易让人心疼，他眼角带笑，缓缓道，“那么多的灵花，我偏偏只摘了这朵。”他盯着林砚之的眼睛，若有所指，“偏偏，送了你。”他看着林砚之，看着对方的眼睛满满亮了起来，展颜一笑，俊美的面庞，四周似乎都失了色。
　　雪霁忽然想起初见时，这人还是一个落魄的，尤带稚气的青年。长得顶多算是清俊罢了，而如今随着修为高深，气质忽变，又或者是犹如一坛被封存了很久的老酒，才一打开，醇香便满屋。
　　他看着这人喜不自禁地拿着那朵灵花，那种修真界中常用来表达恋慕之意的花儿，觉得自己也被迷了眼了。
　　天色似乎没有一点儿的变化，还是一片晴空。
　　也许，这里根本没有黑夜。
　　易晨宇小心翼翼地扶起莫斐然，给他喂了口水，把着脉，叹了口气，“总算好些了。”
　　“师兄……”莫斐然眨眨眼，神色惶然，他一把抓住了易晨宇的手臂，抓的他一阵生疼，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来，任由莫斐然抓着，看着他满脸惊慌，责备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然而一想到不久前让他后怕的事，他仍是沉下了脸色，“以后，你若再敢用血祭，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师兄……师兄。”他瞪着一双蒙着水色的眼睛，低着脑袋，惴惴不安道，“对不起。”他咬着唇，心里却并无悔改之意，血祭怎么了，师兄没事，就好了。
　　师兄弟又说了好些话，大多是易晨宇沉着脸在教训莫斐然，莫斐然支支吾吾地认错，偶尔说上几句好逗师兄宽心，总归是被师兄纵容出来的，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性子。
　　易晨宇暗道这人真是生来克他的，心里无奈，扶着莫斐然起身，去给远远靠着石壁的林砚之道谢。
　　林砚之抬了抬眼皮子，却没说什么，萍水相逢罢了，总归要分离。
　　莫斐然却一脸狐疑地瞧着他，“不知阁下……去过万兽之森吗？”
　　林砚之这才抬头，看了他苍白的脸一眼，“你认识我？”
　　莫斐然抿了抿唇，认认真真地给他行了一个谢礼，“算来，我们师兄弟二人，欠了阁下两次情了。日后若有需要，但凭驱使。”易晨宇蹙着眉，似乎也在想着什么，不过那时他在昏迷，自是没见过林砚之的。但既然莫斐然说他们欠了林砚之情的，那也倒是没错。
　　想起自己这次这般鲁莽行事，他心里也是有些虚着的。
　　林砚之盯着洞门，想着楚玉溪出去探路，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他转头拍了拍面前的地，这两人便掐诀处理了地上的灰尘，坐在了他面前。
　　“你们二人这么恐慌，那吸人血的魔修真有那么厉害？”
　　易晨宇颔首，“很厉害，他阵法尤其精通。”他补充道，“这人喜欢埋伏着袭击修士，我们也是一时不察才糟了暗算。”
　　雪霁道，“你们二人，也是从凌霄秘境过来的？树底下，可曾去过？”
　　师兄弟对视一眼，肯定道，“我们的确是从秘境过来的，树底下我们已然去过，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树洞里，就有直接到树底的传送阵，树底下除去一个阴森森的大树洞，什么都没有，周围都是迷雾，进了迷雾的人，都没有回来过。”
　　“那那个大树洞呢？”林砚之好奇，“你们没有进去看过？”
　　“我们进去看过，那吸血魔修就是从洞里出来的，我们几人被他追杀到此。如今幸存的，竟就剩我们俩了。”
　　看着面前失落的两人，林砚之若有所思，要求两人带他们去树底下。
　　那个大树洞里，究竟都有些什么。
　　易晨宇却沉着脸道，“我看那个出去的小兄弟，到现在都没回来，恐遭遇不测。”这里唯一的变数，就剩下那个吸血的魔修了。
　　林砚之显然也这么觉得的，但是他和楚玉溪身上的契约羁绊隐隐还在，说明这人尚在。他起身，看向一边一直很安静的沈弄晴，她也回视过来，立刻就站起身来，面色肃穆，选择一目了然。
　　她仍是跟着他们。
　　防人之心不可无，唯恐这对师兄弟使诈，虽然易晨宇是发过了大道誓言，但莫斐然可没有。因而林砚之只让易晨宇在前面带路，他们几个，连同莫斐然，跟着他走。
　　出了外面，站在空荡荡的树枝上，连下几个树枝，竟然都没看到楚玉溪的影子，林砚之内心一个不稳，知道那魔修的厉害了。
　　直到来到一个平常的树洞内。易晨宇摸索着在树洞上几个方位放上了中品灵石，法阵启动，光亮渐盛。
　　林砚之提起剑，“都小心些。”其余几人也是一脸凝色。
　　楚玉溪，也许已经被捉去了。而那个魔修，很可能就在阵法另一头等着他们呢。
　　猜想没错，那魔修的确就在等着他们。
　　传送阵光芒大盛，一阵奇异的空间转换的感觉后，面前当头铺天盖下一张红色的大网，血色的不详的光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林砚之屏息提气，往前一砍，大网纹丝不动。他咬牙，拉着雪霁几个瞬移，离了好远，回头一看，那张大网里空空如也，几人使出浑身解数，悻悻从那张会吞噬活力的网下离开。抬眼看去，一个秃头的魔修桀桀笑着，脸上青色的纹路很是可怖，他一拉，一拉，收起了那张大网，盯着他们的视线充满了兴奋。
　　“一个、两个、三个……化神期。”他忽而看向雪霁，喃喃道，“这个看不出来，莫不是比我还厉害！”他睁大了眼，兴奋地一扬手，身下的法阵光芒大盛。
　　沈弄晴大骇，眼睁睁地看着手上的伤口的的血，正向法阵中间的魔修飞去，她甚至隐隐觉得，体内的血，竟然也在躁动不安。
　　红绸当空凛然袭去，魔修不动不避，就这么向前一抓，抓住了那根红绸，往前一拖，沈弄晴整个身子凌空飞起。魔修狠狠往地上一砸，沈弄晴却咬牙翻身一转，紧抓着红绸，灵力顺着红绸而去，势如破竹，两股灵力相击，”嘶”的一声，红绸破裂，漫天碎花般飘下，随着击开来的灵力，勐地荡开来了。
　　沈弄晴被回荡开来的灵力弄得退了几步。
　　阵阵朦胧的光影下，她拖着沉重的眼皮子，看见几人趁其不意攻了上去。
　　莫斐然身受重伤，扶着树身，担忧地看着场中的易晨宇。
　　那魔修一双手似铁爪，抓住了剑就不放了，僵持的一瞬间，他忽然出人意料地往剑上一抹，法阵的光芒在剑上绽开，他手往上一仰，法阵成型，却忽然瞪大了眼，大叫一声，松开了抓着灵剑的手，抱着自己的断臂哭喊。
　　林砚之远远落地，剑上一抹红痕，他看着易晨宇退开，看着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被下了法阵的本命宝剑正嗡嗡响着，似乎在激烈地反抗着，他仿若听见本命宝剑正在哭叫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本命宝剑与剑主灵魂绑定，那魔修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林砚之面无表情想着，如果法阵真的启动开来，那么易晨宇，可能命都没了。
　　林砚之看了面带凝色的雪霁一眼，把雪霁剑收了起来。
　　这次，林砚之谨慎地没有拿雪霁剑。
　　那魔修头上青筋暴开，眼睛猩红无比，他大叫一声，周围四处竟亮起了法阵的光芒，天上地下，竟是连同几人把自己也困了个彻底。
　　他握起匕首，往断臂上咬牙一砍，血花顿时四溅在法阵上。即刻四现的鬼魂凄厉地喊叫着，索人性命，刹那间天地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林砚之心叫不好，急急驭雷……
　　冰雪雷光交行，在这个如同地狱的地方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血红逐渐褪去。
　　雪霁背起林砚之，艰难走过那弥漫着血腥味的地方，扶着他让他靠在还算干净的裸露出来的树根上，担心地连连给他塞了好些丹药。
　　魔修自爆开来，那威力，连同阶的修士都可能不复存在。
　　血肉四溅开来，那阵恶心的腥臭味顿时充盈着整个空间。
　　几人躲在了大树洞内，本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逃无可逃，可他们终究赌对了。大树洞洞口仿若有一层禁制，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更让灵力没办法传进里面，这样一来，仿若生生隔开了一个世界。
　　树洞内一片漆黑，而他们这才发现，半死不活的楚玉溪被绑的严严实实地塞在石缝里中，早已失去了意识。然而洞内一切未知，也无灵气，根本无法修炼，对伤势没有任何作用。余波过后，雪霁便把林砚之背了出来，喂药，也助他吸取这方天地的灵气，好早些恢复。
　　他握着他的手，手背抵住额头，轻阖着眼睛，微凉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传送过去。如果林砚之能用神识好好看看识海里浸泡着的雪霁剑，定会惊奇地发现，剑柄上的灵珠，里面好不容易慢慢升腾起来的的液化的灵气，正越来越少。
　　原本身体内就留下了一身的暗伤，现在又遭此一劫……
　　雪霁睁开眼来，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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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洞中天地
　　修士也是人，一日没成仙，一日便都是血肉之躯，只在于肉体强横程度罢了，因而也会受伤，这却不是补充干涸的灵力就能恢复得了的。
　　眼珠子在眼皮下微微转动，林砚之勐地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显然不是什么好梦，然而他再去努力回想的时候，记得的却越来越少，几个唿吸间，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了。他从胸中唿了口气，才发现身上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有人枕在身上，不重才怪了。
　　林砚之抬了抬手，右手被人拽紧了，夹在两具躯体中间，血液流畅不通，几乎要麻掉。他蹙眉，用手指轻轻捏了捏那胜雪的脸蛋，手感很好，滑不熘秋的。
　　他惬意地眯了眯眼，手上用了几分力气，捏的白皙的皮肤上一道红印，心虚地低头一瞧，正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孔，那受害人不知何时默默地仰着脑袋，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盯得他莫名其妙地来了几分愧疚。“你醒了？”
　　“我一直都醒着。”雪霁面无表情。
　　林砚之更尴尬了，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也不敢看雪霁。半响，身上一轻，热量也随风散去，他赶紧跟着起身，掐诀清去身上尘土。不经意间扫过四周血淋淋的环境，他心底略微有些厌恶，直接拉着雪霁的手进了大树洞内。
　　其余几人相视一眼，抬脚跟上去了。
　　要么去大树洞内看看，要么留在这么个地方，继续在神树上下功夫。
　　总归是前者还有些希望的。
　　磕了丹药，又有些许时间恢复，这么看去，身后那四个人还是很健康很能耐的。当然，也仅限于看着了，至于他们体内有没有暗伤，有多少暗伤，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洞内漆黑，但对修士而言，照明用的灵光珠一点都不稀罕，每人手上拿出来一个，聚在一起走，整个洞口就亮如白昼。
　　尽管区域有限。
　　来到第一个岔路口，林砚之细细看了一下，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特别来。于是他手上用了几分力，对身旁的人轻声道，“往哪走？”
　　雪霁疑惑地看着他，半响，摇头，显然也辨别不出出去的路子，“随缘吧？”
　　林砚之看了眼后头的几个人，在他们跃跃欲试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偏偏转过了头，让他们生生把意见噎了回去。林砚之伸手，随便指了指右边，“这个？”
　　雪霁看看右边，又看了看左边那条路，“可是我听到这边有流水声。”
　　林砚之干脆拍案决定，“那就走左边！”
　　他拉起雪霁直接走过去，身后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发一语地跟了上去。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单独乱跑，这个地方诡异非常，又深不可测，还是保险一点好。
　　下一个岔路口。
　　下下一个岔路口。
　　……
　　一直朝着有水声的地方而去，本已经那是泉水，或者溪水，却压根没想到，是血水！
　　朝着光亮而去，走出石洞的几人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就被面前的东西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空旷的石室，上方开着一个能照进些许光亮的小洞，石室中央石台上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一个骷髅人被绑在上面，胸口发黑，期间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而他们听见的水声，则是绕着石台蜿蜒而过的血水，不知从哪里进来，也不知出了哪里去，血水盘成的小溪上，甚至开着艳丽的芙蕖。
　　林砚之抽出剑来，小心翼翼。
　　楚玉溪苍白着一张脸，“难道这里还有魔修？”
　　莫斐然体贴地扶着他师兄在一旁角落里的石椅上坐下，闻言打量了一下这座石室，光束中能看到细小的浮尘，鼻尖轻动，甚至能嗅到一股久经岁月的腐朽味道，他挑眉，低头看着自家师兄，“就算有，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易晨宇朝他笑笑，没说话。
　　林砚之蹲在离石台一米多远的地方，中间隔着的凹槽中缓缓流动着程澈的血水。他忽然心神一动，伸出手去。
　　一堆人纷纷抽气，瞪大了眼睛，楚玉溪叫嚷着他停下。雪霁则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不安分的手，可是迟了，指尖浸入浅红的水中，他们不自觉地屏息，然而几分钟过去了。林砚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几人，抽出指尖，也不用灵力蒸干水分，而是掏出个帕子来，随便擦干指尖上的水迹，悠悠道，“这不是血。”
　　不是血，那是什么？
　　雪霁不满道，“不管怎样，你这次也太过鲁莽了。万一这水会腐蚀人体呢？”
　　林砚之轻笑着，伸手勾了勾对方的指尖，抓在了手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会没事。”
　　他歪头，“也许，这还算是一次机缘呢。”
　　机缘？！
　　几人的眼睛都亮了。
　　楚玉溪蹲在凹槽边上，踌躇了几下，没伸手，反倒谨慎地先用刀搅动了几下这些微红的液体，没有半点的反应。
　　沈弄晴则直接伸手进去，用手捧起一点，眼看着手中的水，红色变粉色，粉色褪去，变成无色的液体，惊道，“这水竟能疗伤。”
　　莫斐然眼睛亮亮的，连忙按住师兄肩头，“你且待着。”然后转身去装了一壶过来，但没给易晨宇，反倒自己先喝了几口，咕噜咕噜进了肚子，等了一会儿，发现不仅没事后，反倒全身舒畅，灵力充沛后，又赶紧跑去满上，再小心翼翼地喂着易晨宇。
　　雪霁道，“你不喝吗？”
　　林砚之摇头，顺着那条凹槽，往这条水源之地而去。
　　几人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断没有争抢的心，毕竟两个是欠了因果的，一个是为牛为马的，还有一个沈弄晴，且看修为，不提也罢。
　　不过他们倒是尽量地连连装了好几大瓶，放到储物空间里去，才跟了上去。
　　顺着水流而上的路，又像进到石室前的模样了。
　　林砚之拿出灵光珠，提着剑，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很黑，很静，只能听见他自己几乎于无的脚步声。
　　终于到了尽头，这间石室远比前面的更大，光线更亮，旁边开了几个小石室，对面则是一条不知道通往哪处的石梯。
　　这里没有十字架，也没有骷髅，倒是有一个大大的血池子，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泛红的池水来。林砚之摸索过石室的石壁，一些看不大明白的精美壁画，他琢磨了下，又绕着大池子转了几圈，忽然朝雪霁招了招手。
　　本在观摩着壁画的雪霁凑到他旁边来。
　　林砚之道，“你觉不觉得，池子中央好像有些什么？”
　　闻言，雪霁眯起了眼，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他和池子里某个生物对上了眼睛，他拉起林砚之连连后退几步，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催促道，“快放小胖出来。”
　　话音刚落，池子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鸟鸣声，如在耳边，定睛一看，裹着一团焰火的鸟儿忽然从池中冲出，火红色的尾羽在半空中根根散开来，石室内顿时炽热无比，它翻身一转，长鸣一声，气势冲破天际，声声彰显着凤凰的威仪。
　　小胖的身形早已不是当初的小白球模样了，它额心一道紫色落雷印记，白虎的高大身影闪过，吼叫地扑上那只向它施展威压的鸟儿。
　　却扑了个空，身体居然毫无阻碍地穿过虚影，它轻巧落地，不可置信地回头，那凤凰化成了九只，只只朝天叫着，口中喷火，烧的小胖左右躲闪，白色的皮毛焦了几块，不满地伏地，低声吼着。
　　雪霁看着一鸟一虎斗着，看准时光，九道冰柱向前飞去，那只鸟正逃开小胖的爪子，恰恰就被冰柱击中了身体，霎时成了僵在半空的冰雕。
　　林砚之看着停在半空中的鸟儿，提剑，雪霁却拉住了他，“用剑没用的，那不是真的凤凰。”他道，“只是一道魂灵。”
　　眼见冰块中的火焰逐渐变大，冰块变薄，雪霁手上一动，发出九道更厉害的冰柱，暂时把这九只虚影都封住了。
　　然而凤凰眼见挣脱不开，又不肯被人束缚，随着透过冰块一声闷闷地叫声起，八个冰块立马落到了地上，碎成了块，其间却没有一丁点的凤凰影子。
　　剩在半空中的那个冰块，表面也渐渐有了裂痕。
　　小胖用紫眸紧紧盯着，忽然吼叫着一个跃身，把冰块扑到了地上，两爪紧压着。
　　眼见那冰块裂开，凤凰就要逃出。
　　林砚之唿吸间就要砸下落雷。
　　没想到下一瞬，就看到小胖”嗷呜”一声，舔舔唇，低下头把那只凤凰虚影一口吞了。
　　一口吞了。
　　吞了。
　　了。
　　林砚之的动作一顿，落雷险险噼在小胖旁边的地上，焦黑了它屁股上的一丛小白毛，惹得小胖不满地吼叫了一声。
　　顿在洞口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帮忙却怕误事的几人也是目瞪口呆。
　　那只紫雷玄虎却动作轻快地跑到主人脚下，似乎很是开心，撒娇地叫了几声，然后，伸爪子拍了拍主人的腿脚。
　　嗯，这里太窄了，吃饱还是回空间好了。
　　小胖在众人看似关心实则好奇不已的目光中，慢吞吞地打了个嗝。
　　林砚之动作流利地一挥手，干脆地把这只吃货收了回去。
　　眼不见为净。
　　丢脸的东西，吸收也不是这个方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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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失踪的人
　　至于那个池子……
　　林砚之看都没看他们，理所当然地把池子挖了出来，挥挥手收紧空间里。
　　好处，谁不想要？
　　那几人倒也没说什么，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没有那些个谈判的本领，就别奢望着分一杯羹了。
　　莫斐然小心地喂着易晨宇喝那些水。
　　楚玉溪则靠坐在一旁，捂着似乎旧伤复发的左腹，额头抵着膝盖，闷不吭声。
　　沈弄晴左右看了看，瞄见几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便大步走进了最近的一间石室，没几步，脸色发黑地跑了回来。
　　“怎么了？”楚玉溪一抬头，就瞧见她这幅惊慌的样子，身体也不由紧绷起来，手一侧，握住了法宝。
　　沈弄晴慌慌张张地指着那间走进去的房间，“有、有活人。”
　　有活人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眼见沈弄晴也说不出什么来。
　　楚玉溪眼睛一眨，先行站起身，走了进去，很快，他又脸色阴沉地站回了门口，道，“都来看看。”
　　林砚之和雪霁对视一眼，好奇地把池子收好后，就走去那个房间，自始自终没放松过警惕，一进门，眼见一个失去了意识的修士被绑在了木架子上，垂着脑袋，脸色发黑，身上散发着阴气、魔气，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在蠕动着，格外恶心。但看气息，又分明是个活人。
　　林砚之脸色一沉，楚玉溪已经上前，紧握着大刀，手起刀落，把人轻松地砍成了两半，他握着刀，表情空白，退了一步，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那么轻松被砍成两半。
　　而且，没有一滴血出来。
　　最可怕的是，无论是有着生人气息的时候，还是现在死气沉沉的时候，修士都没有了一点的反应。
　　他身上始终蒙着一团黑雾。
　　那修士死后，黑雾越涨越大，似乎要挣扎出来。楚玉溪掏出个成年男子手那般大的黑色的瓶子，打开瓶塞，对准那个修士掐了个诀，修士身上的那团黑雾渐成一个人形，那人形嘶叫着，小石室顿时变得阴森森的，却没多久，人形黑雾就被吸进了小瓶子去，小石室的温度也升了起来。
　　沈弄晴惴惴不安，“这是，这是有人在养恶灵吗？”凭借着生人的气息和灵力，去养恶灵，那肯定是只有那些不怕天道报应的邪恶魔修才做的出来的事。
　　“是我们之前遇见的那个嗜血的魔修吗？”沈弄晴惊疑不定。
　　这等阴损的法子，她可算见着了。更可怕的是，被当作养恶灵的器皿的修士，看似活着，实际上生不如死，用自己的灵魂去帮人喂养着恶灵，成为恶灵的一部分，死后还要没意识地供人差遣，去夺人性命。
　　刚才被楚玉溪噼成两半的修士，自从那黑雾脱身后，就化成了一堆白骨。
　　从活生生的人模样，变成了一具骷髅。
　　沈弄晴鼻翼微动，闻见那丝尸味，睁大了眼睛，她抱着石门，脸色苍白，干呕了几下。
　　林砚之走进那副白骨，从他身上，拎起了一块令牌。
　　几人脸色凝重。
　　楚玉溪大步走了出去，到下一个小石室，如法炮制，一连三个石室，把那些起码有五十年的恶灵统统收了起来，至于那些修士，恶灵一离身，他们都通通化成了白骨。
　　只有一个例外。
　　楚玉溪进来时，林砚之已经在那里站着了，他感觉到楚玉溪进来，略微侧了侧头，“这人不太对。”他指了指木架子上绑着的女人。
　　一席黑衣，长发束起，面容姣好，眉间却同样有着一团黑气。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的黑气似乎比其他人的要少许多。楚玉溪看了她几眼，没敢轻易动手。
　　林砚之指了指她脖子上那掉出衣襟的细链子，链子上只有一颗珠子，隐隐有灵力转动，护着这个女修士，珠子上的那几分威压，可知给予珠子设下禁制的那人，修为远在林砚之之上。
　　楚玉溪抿唇，没死又怎么样，他都不知道怎么救。而且，这女的死了，那仇也算不到他头上。他照样拿出那只黑瓶子，惊讶的是，那女人身上的恶灵很弱，弱的几乎就要消散了，一看就知道没有吸取到什么灵力。
　　林砚之一掌过去，把它拍的魂飞魄散，免得再祸害人。
　　再看去，女人脸色不是很好，但黑气已然没了。他摸摸下巴，对沈弄晴道，“你把她弄出石室，到外面去。”
　　楚玉溪盖上盖子，到最后一个石室去了，却没遇到和这个女人一般好运的人，一个两个都被吞噬光生命了。他从石室出来，就看到沈弄晴轻轻松松地把那个女人扛起来，放到墙边去。
　　就算是一个筑基修士，扛个几百斤的，都没有问题，何况一个女人。
　　不过……沈弄晴狐疑地盯着面上昏睡不醒的人，略有所思。这重量，也不像个女的啊。她的目光悠悠地落到这个女修的胸脯上，咳，有点小，然后她视线慢慢下移，最后不自在地转过脸。脸颊通红，暗道，这人看着没那么胖，这样的体重，是因为骨骼的原因吗？
　　楚玉溪从她旁边经过，坐到一旁，盯着她微红的脸颊，不怀好意地笑了，“红什么脸，不都是女的吗？不过，我倒是听说，合欢宗的来者不拒啊~”
　　沈弄晴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笑了，“你的伤，还没好吧。”她眼底诡谲难辨“我看你，长得也不错。有没有兴趣双修？”沈弄晴抛了个媚眼，吓得对方一个冷颤。
　　楚玉溪猝不及防被调戏了，立马瞪大了眼，离了这女人远些。
　　合欢宗的双修？
　　呵呵，人长的再好看，那可也是要命的。
　　雪霁走上前去，在那个女人肩上点了几下，就坐回了林砚之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楚玉溪和沈弄晴互相推脱着谁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修，差点要把她扔到这里离开的时候，那个女修醒了。
　　只一睁眼，那女修就呆了好一会儿，眼里没有半分色泽。很快地，她呻吟一声，低头，捂着自己额头。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满石室对着她警戒着的人，头痛道，“你们……是谁？”
　　林砚之在一旁不以为意道，“救你的人。”
　　那女修睁大了眼，她坐的位置，对面正是一间石室，隐隐能看到木架子下的那具骷髅。她惊了一会儿，四处摸了摸，摸到腰间的软剑，轻轻吁了口气，似乎是放下心来了。她又摸了摸脖颈上的细链子，有失意，也有感激。
　　“我叫秦念宇，感谢几位的救命之恩，若能出去，必将重酬。”
　　楚玉溪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还重酬呢，没恩将仇报都已经很好了。
　　秦念宇似乎能知道楚玉溪在想什么，眼睛一转，直接起誓，“我秦念宇在此起誓，若真是各位救了我，我出去后，必将重酬！”她现在还需要这些人带她出去，可不能惹恼了这些人。
　　林砚之看着她的面容，勾了勾唇，从鼻子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念宇的视线便悠悠落到他俊美的面容上，唿吸一滞，脑内一疼，只觉得很是眼熟，她捂着后脑勺，想了又想，只觉自己自己可能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的她的记忆都很是模煳。
　　她的视线又暗暗地从林砚之身上滑过，心想，这人，我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雪霁在一旁打量着她，秦念宇见了，便对他敷衍的笑了笑。
　　顺着这间大石室唯一的石梯上去，修为最高的林砚之在前，雪霁随后，后面几人自然跟着。石阶不下百阶，索性都不是寻常百姓，顶多是有些疲累罢了。上到最顶层，看到的便是一块封顶的石板，石板很厚很重，饶是林砚之也没办法把它抬起来。
　　连合体期修士抬不起来的，真的只是一块石板吗？
　　林砚之按着石板细细摸索，手指擦过石板底部，果然看到了禁制。
　　残破的禁制，估计不久前还有人下来过，至于这个不久前有多久，可就没人知道了。
　　林砚之退后几步石阶，用灵力灌注剑身，勐地朝禁制砍了上去，那禁制发着残缺的光，亮了一下，林砚之咬牙，又砍了一下，越加残破了。
　　他蹙眉感到棘手，毕竟他对这方面并不精通，只能占着力量优势硬来。
　　沈弄晴道，“让我试试。”
　　林砚之便让开一个位置来。
　　沈弄晴走上前，指尖慢慢划过石板上繁复破损的纹路，忽然把一张又一张符箓贴了上去，整整围成一个小型法阵，掐诀，符箓上光芒亮了一瞬，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黄色的光照清了石板下沈弄晴欢欣的表情。
　　禁止破了！
　　然而破了禁制的下一刻，石板没有打开，反倒天地忽然倒转过来，几人猝不及防，从石阶上踩了个空，一个接两个掉了下去，穿过虚空中一个巨大的法阵，”扑通””扑通”地接连掉下了水里。
　　林砚之反映的快，踩在了灵剑上，御剑从河上转了个弯，没掉下去，雪霁凌空站着，那对师兄弟也是反应速度快的。至于其余三人，则一个不剩的落了下去，成了三只新鲜出炉的落汤鸡。
　　那三人狼狈至极，连忙爬上岸去，转眼就用灵力烘干了水分，又掐了个诀洁净身体。
　　秦念宇吃惊被迫喝了口河水，脸色不是很好，黑沉黑沉的，就差没拂袖而去的了。她站到一边，有着小型法阵的衣物一直都这般干爽，她定定地看着天空，念了一句，“出来了。”
　　是啊，出来了。
　　头顶上正是一轮弯月，周遭的虫儿窸窸窣窣地叫着，有些恼人。
　　偶尔看见月上几把飞剑过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出来的方式如此奇异，那时候，真觉得是天地倒转，吓了一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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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不是魔域
　　几人往四周看了看，居然没一人认识路的。
　　楚玉溪呆呆问道，“我们出了凌霄幻境了吗？”
　　林砚之道，“出了。”
　　雪霁站在他身边，能明显的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变化，他看着林砚之，微微侧头，只觉得对方眼底仿若盛满繁星，他语气微沉，道“我们可能，已经不在魔域了。”
　　一听这话，易晨宇两人具是欢欣无比的，曾经因缘巧合被带去了魔域，在那个魔气环绕的地方来说，未免走火入魔，时时谨慎小心，然而作为道修，修为却难免不增反退，如今阴差阳错好不容易能出了魔域，这自然是件好事。
　　心境一松，莫斐然身上便有了几丝大道气息环绕身旁。
　　易晨宇离得最近，首先感觉到，而后很是喜悦，“小然，你要突破了？”
　　莫斐然眨眨眼，“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迟点吧。”这里还不是突破的好时间好地方。
　　秦念宇轻哼了一声，瞥了眼那两人，不满道，“高兴什么，只是可能而已。”他提着剑，神识放出去大概感受了下，一睁眼，毫不犹豫地往那个城池的方向走去。不管怎样，还是先去探探虚实先吧。
　　易晨宇和莫斐然面面相觑，随后也抬脚，往城池方向而去。
　　沈弄晴始终在一旁不发一语，闻言便也跟上了。
　　楚玉溪看了看那几人，又回头眼巴巴地瞧着林砚之，大有等着他发话的模样。
　　林砚之看着雪霁，雪霁朝他摇摇头。他便笑了，对楚玉溪道，“走吧，先去找间客房。”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是魔域了。
　　可事情却远远比想象的更加糟糕。
　　夜半时刻，客栈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大汉捧着面碗咕噜咕噜吃的响亮。惹得路过的几人纷纷皱眉。一般来说，达到金丹期，修士就已然辟谷，而这修士明显比金丹还要高，却偏偏喜欢吃东西，咕噜咕噜地吃的震天响。
　　几人进去的时候，看店的小二正站在柜台内侧，手足无措，一脸的尴尬，嘴里不停地说着抱歉的话语，就怕一不小心弄得几位财神爷走了。
　　“爷，真是抱歉啊，那位客人怎么说都不听，就爱坐着大厅……不过不必担心，我们这里的客房都特好，门上请人设了法阵，保管隔音效果让各位爷满意。”
　　“这么晚了，几位爷要房吗？我们小店现在只剩下四间天字号房了。”小二小心翼翼道。
　　楚玉溪直接道，“来四间。”他瞥了眼柜台上方挂着的价钱，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三人份的灵石，然后转身，挑眉看着后面几位。
　　林砚之和雪霁就算了，但其他人嘛，他可不做这冤大头。
　　那四人只微微蹙眉，只觉得这黄衣男人很是小气，但这么点钱，他们也不至于没有，几人正掏钱，秦念宇却直接上前豪迈一拍，四块中品灵石。她嗤笑了一下，把楚玉溪拿出来的扔回了他怀里，挑衅似地扬眉。
　　楚玉溪毫不客气地把灵石放回兜里，小声道，“傻子。”
　　对五感聪敏的修士而言，这声音可一点都不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传到了耳朵里。
　　秦念宇顿时怒瞪着他，“你在说谁？”
　　楚玉溪挺胸，正要说话。
　　雪霁忽然出现，把他推到一旁，站到了柜台前面，冷清道，“小二，这里是魔域吗？”
　　小二愣愣神，把灵石收好，嘀咕了一声，“什么魔域，听都没听过。”他拿下四个房间的木牌，一字排开放到柜台上。笑呵呵道，“几位是外来的吧？”
　　“是。”雪霁继续道，“不知这里是何处？”
　　小二理所当然道，“这儿是开阳城啊，几位是来参加屠龙大会的吧？”
　　“屠魔大会？”楚玉溪耳朵一动，立马凑了上去，“屠的是什么魔？”
　　“魔龙。”小二神秘兮兮道，“就是最近胆敢在开阳城地盘上屠庄的人，听说啊，那魔龙的血……”
　　楚玉溪正一脸好奇地望着小二，等着他解释，没想到中间插进来一个秦念宇，她扬手，狠狠拍了那柜台一下，吓得小二一哆嗦，“姑奶奶，你可小心着点，这柜台要破了咱们掌柜的肯定得剥了我的皮！”
　　秦念宇不耐烦道，“快说，这里是哪里，开阳城又是在哪里？”
　　“开阳城就是开阳城啊。”小二惊奇道，“这大陆就七大城，你不会连七大城的开阳城也不认识吧。”
　　小二一脸看土包子的眼神气的秦念宇脸都青了。
　　忽然听见”啪嗒啪嗒”的上楼梯声，她勐地转过头，莫斐然正稳稳地搀扶着易晨宇上去，对上她看上来的视线，微微一笑，“师兄有伤在身，我们先去休息了。”
　　秦念宇瞪大了眼，转身发现身后早已少了林砚之和雪霁，桌上只剩下两枚木牌。
　　沈弄晴拿了一枚就要走。
　　楚玉溪眼疾手快，拿过最后一枚木牌就要熘，却被秦念宇拦住，她扬扬下巴，“房牌给我！”
　　“给了你，我睡哪？”楚玉溪道，“你一个女的，还和我抢什么，还不快去和沈道友挤一挤？”
　　沈弄晴站在楼梯脚下，正看着秦念宇。
　　秦念宇一对上她的视线，脸立马就红透了，“怎，怎么可以。我不管，你就睡大厅好了，这房钱还是我出的呢。”
　　楚玉溪直接掏出一把灵石砸她脸上，跑了。
　　秦念宇气的发抖。
　　沈弄晴走上前来，站到她面前，不冷不热，“秦姑娘，我们将就一间吧。”
　　秦念宇结结巴巴，“这，这，我，不，不可以。”她红着脸一下子冲上楼梯。
　　既然别人都不愿意，沈弄晴自然不强求。
　　毕竟谁喜欢和一个陌生人呆一块，不舒服不说，还得时刻防着。眼见秦念宇两次拒绝，她勾了勾唇，慢悠悠地迈上楼梯，手里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地抛着一个木牌子。心情很好。
　　这会儿独自占了一间房的沈弄晴心情很好，楚玉溪心情就不好了。
　　在秘境里就没放下过警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歇息的地方，房门被拍的震天响。
　　楚玉溪提起刀，咬牙想着这人再拍，我就出去宰了她。
　　谁想到”嘭”的一声，大门被踹开来了。
　　罪魁祸首大步踏了进来，顺手拍上了房门，扯高气扬，“你，给我出去。”
　　楚玉溪简直被气笑了，十分后悔当初没一刀了解了这小贱人，他忽而脑筋一转，“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念宇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痴，“我瞎了才会看上你。”
　　“那你怎么总缠着我不放，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楚玉溪冷笑道。
　　秦念宇见鬼了的模样，“我当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你赶紧给我出去！这房间是小爷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刀就直冲面门。秦念宇赶紧拔剑抵抗，两人在房内控制着灵力，却仍旧打的”嘭嘭”响，灵力一波一波不要灵石一般荡漾出去。
　　一边打一边骂，越骂越过火。
　　“我说你该不会也是那什么合欢宗的吧？居然缺男人缺到找上门来。”
　　“你给我去死吧，小气鬼，我看你才缺男人，哈哈哈，该不会是前面不行吧哈哈哈。”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看你就不是合欢宗的，瞧瞧你那模样，简直比合欢宗还荡。”
　　……
　　一刻钟之后，被揍的鼻青脸肿再无半点嚣张气焰的两人低着头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吭都不敢吭声。
　　在他们面前，林砚之冷着脸，看了他们半响，确认不会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后，才转身离开，关上门前，意有所指道，“再吵，我让你们结伴下地狱去，做一对鬼夫妻。”
　　两人一哆嗦，连忙摇头。
　　等到那扇木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
　　两人心里一同松了口气。
　　相视一眼，楚玉溪哈哈大笑，触到唇边的青肿，立马捂着嘴巴嘶嘶地抽气。秦念宇一阵尴尬，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怕林砚之，不过一看到楚玉溪自作自受，不免哼笑一声，爬上了房间里唯一完好的榻上，盘腿。
　　手臂，膝盖勐地被碰了一下。
　　秦念宇转过头去，楚玉溪对她笑了笑。
　　秦念宇立马脸色阴沉。
　　楚玉溪却直接盘腿坐到他身边，榻有点小，两个人都坐上来，就难免碰到。他皮笑肉不笑，指了指旁边的房间，然后挑了挑眉，大有破罐子摔碎的样子。
　　秦念宇忿忿不平，却忍着，心想哪天给这讨人厌的家伙套个麻袋才行。还有那个林砚之，凭什么揍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忿。一整夜都难以入定。
　　魔域魔宫内。
　　苏含雪脸色阴沉，冷冷一笑，伸出手，在面前空气中轻轻一抓。面前的两个黑衣人勐地抓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瞪大，脸色铁青，他们挣扎着，甚至顾不上生死契出手攻击。然而半响过后，大殿上终究多了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身边的贴身侍女雪雁面无表情地把两具尸体毁尸灭迹，而后半跪在苏含雪面前，劝道，“主子不必过于忧心，毕竟，少主的魂灯仍亮着，而且灯火旺盛，没有性命之忧。主子也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苏含雪冰冷无情的双眸移到她身上。
　　雪雁便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适时秦宇天走进大殿，闻见了一丝的血腥气，不由好奇，“这是怎么了？”
　　苏含雪一瞬间眉开眼笑，走过去，挽着他的手臂道，“没事，倒是我手下抓住了一个人，正是魔域外来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秦宇天捏捏她的脸颊，带着满满的宠溺，笑着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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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疑窦丛生
　　“他们不闹腾了？”雪霁听见开门的声音，便微微侧过头道。
　　“不闹了。”林砚之关上门，走到他旁边，拿起雪霁面前的一杯灵茶，一饮而尽，仍觉得不解渴，便坐下来，自斟自酌。
　　虽然客房的确有着隔音的法阵，但奈何那两人不顾时间大打出手，光是一阵阵超出法阵极限的灵力，就已经让人忍无可忍。不是林砚之，也总有其他人去找他们麻烦。
　　“雪霁。”
　　“嗯？”他侧过脸，眼角微挑，似乎在问他有什么事。
　　林砚之放下杯子，指腹摩挲着杯身，“那个秦念宇……”他若有所指，却并没有把疑惑说出口，“我感觉到，他身上有着易容术。”
　　但这易容术塑造出来的模样全靠灵力撑着，给秦念宇施法的人境界又远在林砚之之上，饶是林砚之也看不穿这易容术。
　　雪霁颔首应了，也说出自己的困惑，“我不知他的模样，但他应是个男人。”所以，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去扮成个女子，不方便不说，那容貌也算的上是上乘，招惹麻烦倒是容易得很。
　　林砚之缓缓地放下杯子，握着他的白玉似的手把玩起来，略重的力道，脸上却温柔浅笑着，“男的？你怎的知晓？”
　　雪霁蹙眉，感觉到这人所做所言里的危险，不由抽了几下手，没抽出来，索性也不管，只淡淡道，“他身上阳气过盛不说，光看灵力运转也能看得出区别。”
　　“哦……”林砚之应了声，便也没心思去探寻别人的秘密了，只自顾自地玩着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瞧着，瞧了一会儿，也不知怎的，微微垂着眼，抿了抿唇。
　　“怎么？”林砚之的一举一动都在雪霁眼中，看见林砚之的动作，雪霁忽然反握住他那带着剑茧的手指，细细摩擦着虎口，“嫌弃我了？”他冷冷道。
　　林砚之轻笑一声，“不敢。”他倾身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那人。冰肌玉骨，说的大概就是雪霁了。他把脸半埋在带着冰雪气息的肩膀上，闷闷道，“你身上很冷，不像一个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
　　“唔，我知道的。”林砚之忽然笑道，“你是我的宝剑，独一无二。”
　　雪霁回抱住他，动了动唇，却也说不出什么了。
　　良久，他忍不住推了推身上的人，“你要赖我身上一夜不成？”
　　“我好久没睡过觉了。”林砚之顺势松开了手，转身躺上那对修真者而言大概从没有发挥过实际作用的床上，背部软绵绵的感觉，让他不禁舒服的轻叹了一声。盘坐早已成了习惯，这么舒舒服服地躺着，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唇角微勾，漆黑的眸子里亮若星辰，“过来，陪我睡一下。”
　　仿若受到了蛊惑，雪霁直直地走了过去，却猝不及防被勾着脖子拉了下去，直到僵直地躺在床上，他还是很不习惯。
　　林砚之瞥了他标准的睡姿一眼，忽然觉得眼前就像看到一把放到床上的剑一般，不禁笑了笑，把手臂搭了上去，长腿一伸，舒舒服服地蹭了两下，就感觉到身下的人越发僵硬了。
　　“我睡姿向来不怎么好。”林砚之好笑道，其实他真没说假话，就算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作为一个富家子弟，娇生惯养，也从没有人要求过他这么难受的标准睡姿，他向来睡的时候一个模样，醒来的时候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雪霁面无表情，心里发颤，他感觉到林砚之又蹭了他两下，不由紧抓住对方横在他胸膛上的手臂，“没事。”他垂眼道，“反正我不用睡觉，你好好休息吧，有我在。”
　　林砚之笑了笑，应了一声。
　　一夜的折磨，充分让雪霁认识到，”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
　　偏生他还不舍得把人叫醒。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林砚之真的在睡觉，他的意识罕见地完完全全沉进深深的识海中去，同时也得以被好好地修复。
　　从漆黑的夜晚，到东方初白，到太阳高挂。
　　阳光从窗扉中进来，带来一丝暖意，但这暖意，对修士而言，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了。
　　林砚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面朝着雪霁躺着，腰间横着一只熟悉的胳膊，自己的双手手腕却被那熟悉的微冷的手紧紧地束在身后，他不满地动了动手，雪霁立刻放开了。
　　林砚之坐起身来，冷冷道，“你胆子大啊，敢绑我。”就算没用绳子，就凭那抓着他手腕不让他活动，和绑又有什么区别呢？
　　雪霁摸了下他手腕上的红印子，淡淡道，“不这样，你整个人都要滚下床去了。”
　　林砚之：“……不可能。”虽然他知道自己睡姿差，但到底没到那个程度吧？
　　雪霁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他忽然一挥手，眼前出现一副场景，林砚之眼睁睁地看着那景象里的一人原本是蹭着另一个人的，然后抱着，然后踢被子，然后斜着睡，然后……
　　“咳……我知道了。”他伸手弄破那个影像，眼神飘移，忽然翻身，勐地把雪霁按倒在床上，在他唇上不满地狠狠啃了一口，然后眯着眼，满意地看着他红肿的唇，上面甚至还留有着牙印，“不许用灵力消掉。”
　　雪霁抬起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大少爷都被惹得恼羞成怒了，他还敢做什么。
　　于是大早上，雪霁就顶着引人遐想的印子，跟着林砚之出去外面逛了一圈打探消息。
　　果不其然，这里早已不是魔域了，更不是魔域外的那方大陆。
　　或许应该这般说，以往他们生活的地方，包括魔域在内，都属于北大陆，而如今，他们在南大陆。
　　虽然早有听闻另一个大陆的名号，但相隔百万里，中间隔着丛林海域，也只当个传说听听。却万万没料到，他们居然直接来到了南大陆。
　　也幸好，这边灵气和北大陆相差无几，灵石也是流通着的，几乎别无二致。唯有一点北大陆所没有的，便是这南大陆上立着比众多门派还着名的七大城池，不小小门派都依附着城池，有些城池又有大门派做靠山，循环往复，便慢慢地传承了下来。
　　七大城又以北斗七星为名，他们所在的，便是七大城之一的开阳城，势力一般，没有绝对的敌对势力，也没有比较交好的城池，算是中立一般的存在。
　　开阳城很大，林砚之也没心思去绕着城走一圈，直接便来到了最为热闹的交易市集。市集井然有序，却也免不了黑心商家。
　　林砚之看着那算不上多好的小小炼器炉，转身要走，却又被对方拦住讲价。他有了些不耐，“不要，我说一块上品灵石就一块。”
　　“我说你这人不识宝吧，这多好的炼器炉啊！三块上品灵石都算便宜你的了。我们这可是千年的商家了，还是城主府特供的，你别不识抬举。”那商人说着就要翻脸。
　　三块上品灵石，这人还不如去抢。
　　林砚之有灵石，但他可不乐意被宰。干脆就冷声道，“所以我不要了，你这么缠着我，要我相信这炼器炉好，还真是难。”
　　那商人阴恻恻地笑道，“你敢和城主府作对？小子，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林砚之冷眼看着他挥手，两个晋升化神期没多久的修士立刻显型，那商人抬着下巴站在他们背后，居高临下，带着怜悯地看着林砚之，显然这样干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六块上品灵石，你要，还是不要？”
　　这明摆着就是抢了。
　　林砚之眼神一冷，身上忽然释放的合体期的威压惊得修为不高的老板两腿颤颤，惊恐地看着他。
　　合体期，这在南大陆上也不多啊，扳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老板现在可不敢怪林砚之偏要扮成低阶修士来找茬，他哆嗦着趴下，一巴掌一巴掌地扇着脸，脸颊红肿如猪头，一点都不敢留力，两只眼里含着泪，哭喊着求饶。
　　“是小人的错，小人眼拙，小人罪该万死。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
　　这境遇，反转的也是快。
　　有些站在外面等着看好戏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然后一个两个咬着耳朵幸灾乐祸。就说吧，老干这些强买强卖，迟早要完。
　　林砚之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这黑心的家伙一下一下用力地用额头撞着地板，胆小如鼠，就为保了他一条命。
　　他忽然抬头，感觉到一股不弱的神识正试探性地向他扫来，林砚之毫不客气地回敬回去，一扬手把那股神识抓在手中，捏住了这丝冒犯。
　　楼梯上突兀地响起了脚步声。
　　商铺内的木梯上，一个衣袍华贵的女子急忙下来，那人脸色惨白，“前辈。”她站在他面前，端端正正垂眼拱手道歉，“晚辈容烟儿，并无恶意。还请前辈宽恕。”
　　林砚之上下打量着她，容烟儿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地站在面前。手一松，那神识便窜回了女子体中。
　　容烟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抬起眼来，视线稳稳落在林砚之下巴上。手一摆，就有人连忙把那商人和两个修士带下去了。
　　“冒犯了前辈，是晚辈的过错了。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她小心觑着林砚之的神情，见他一直无甚表情，冷冷淡淡的模样，然而本人却生的极为俊美，他身后也跟着一人，长得极为精致。
　　却还是林砚之更吸人眼球一些。
　　那种不明不白的杂糅在一起的似好似坏的气质，勾的无数人心痒痒，看了还想看。
　　容烟儿却是极有眼色的，她吩咐人端上一炼器炉，恭谨道，“这是店里的招牌炼器炉，现送与前辈，作为代为管教那顽劣下人的礼物。”
　　林砚之一眼过去，就移不开视线了。除去那看似朴素古旧的外表，整个炉子里由内及外隐隐透着股强大的灵气与威压，一看便知炼过少有的灵物。有这种炼器炉在，成功率也是大大增加。
　　这种炼器炉，恐怕六块上品灵石也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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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纷纷告辞
　　容烟儿一直没听见回答，不由小心翼翼地抬着眼，“前辈可是不满？”
　　林砚之这才移开视线，一挥手，把炼器炉收了。
　　“很满意，谢谢。”尔后转身便要离开。
　　容烟儿却拦在了两人面前。
　　面对两个高阶修士略微警惕的神色，她心里一颤。
　　雪霁冷冷道，“可还有事？”
　　容烟儿极快拱手垂眼，“小店能有两位光临，荣幸至极。不如由晚辈作主，请两位用膳？”
　　修士金丹便可辟谷，说是用膳，还不知道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
　　林砚之蹙眉，雪霁站在他身边，觉得这店里的人都那么缠人，眼神便有着略微不善，“我们有事在身，还是下次吧。”
　　容烟儿还想说什么，但见两位前辈对她印象并不好。动了动唇，却是心里一叹，侧身让出路来，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而后，她冷着脸，回了后院，眼底闪过杀意，“去，把那几个蠢货给我带来！”
　　落脚的客栈内。
　　一黑一白，一前一后走进大堂。
　　这个时候，将近饷午，大堂内却寥寥几人。
　　楚玉溪一杯灵茶下肚，浑身都懒洋洋的，抬眼一瞧，两人回来了，便赶紧朝他们挥手。
　　双双落座，林砚之熟练地给自己斟茶，又给雪霁斟了一杯，看着满桌的带着灵气的菜，却没动筷。他好笑地撑着下巴，看雪霁疑惑地拿起那杯茶，看了看，又凑近鼻端闻了闻。
　　蹙眉，手掌翻动，眨眼间掌中便有了一只冰雪铸成的杯子，浑身雪白，微微向外冒着一股股寒气。雪霁满意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林砚之把茶杯推了过去，“我的呢？”
　　雪霁也给他弄了只杯子，倒茶。
　　楚玉溪低头看了看手中粘着茶渍的旧茶杯，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放下杯子，“沈姑娘说要去找哥哥，老早地走了。”
　　“那两兄弟要闭关，也离开了。”
　　楚玉溪一脸认真地对着两人道，“走了也好，清静！”
　　“那你怎么还在这！”一股声音插进几人的间隙。秦念宇从外面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往剩下的那个座位一坐，不动了，微扬着下巴对着楚玉溪。
　　显然，一个晚上同房，这两人关系是越来越糟了。
　　林砚之暗暗好笑，他就这么看着，暗地里在识海和雪霁聊着天。
　　”要不是这是个小子，我觉得一晚同房，这两人肯定有戏。”
　　雪霁看着两人斗嘴，也意味深长，”你怎知是个小子就没戏了？”
　　”也对。”林砚之抿了口茶，眼看着两人拍桌站了起来，怒目而对。”也不定是个欢喜冤家。”
　　“走就走！谁稀罕你们！”秦念宇嘴硬道，狠狠地一掌下去，桌子四分五裂，面对着慌慌张张过来劝说的老板，他深吸了口气，把灵石拍到残裂的桌上，瞪了楚玉溪一眼，气势汹汹地走了，走路走的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
　　一出门，他就后悔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他又不知道去哪里。况且他才刚上元婴，这元婴修士可半点都不稀罕，这要出了事。他眼睛一转，就要回去，步子走的很慢很慢，又有点犹豫。
　　回去一看，三人谈笑说话，那楚玉溪更是积极地很，天南地北，什么都说的上话。秦念宇咬咬牙，心想元婴又怎么了，小心点就是了，也好过回去被人冷嘲热讽。他远远地冲着楚玉溪哼了一声，走了。
　　雪霁和林砚之对视一眼，忽然道，“那姑娘走了。”
　　楚玉溪筷子一顿，便干脆放下了筷子，嚼着菜，歪着脑袋道，“走就走，关我什么事。一个小小的元婴，要不是看在主子份上，我早弄死他了。”
　　林砚之笑笑。他和秦念宇非亲非故，用得着看他份上吗？这分明是楚玉溪自己乐在其中罢了。
　　“不考虑讨回来当道侣？”
　　楚玉溪闻言，嗤笑了声，“修为明明不高，长得又很一般，顶多一个清秀。脾气居然还那么差，也就一点点小聪明算上稀罕了。这么个千金小姐，连落个水都能闹脾气，谁敢去伺候她？”
　　他忽然瞧见两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一下子便闭了嘴，暗骂自己太多话。
　　自顾自地夹菜，自顾自的嚼着。
　　殊不知他的主子正和自己的灵剑在识海里埋汰着他。
　　“这几天我去炼器，出来了便寻你。”林砚之想了想，转身，冷不丁地直直看向柜台后的掌柜。
　　掌柜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乐滋滋算着写满的账本。忽然感到如芒刺背，他身子一抖，心里一疙瘩。抬眼望去，赶紧乐颠颠地凑了上去，条条褶皱的老脸笑成一张灿烂的菊花，“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这附近，有什么炼器的好去处。”
　　一听又是问地方的，掌柜眼睛一亮，很有经验地直接指了个去处，笑眯眯地了捧着几句话得来的灵石。才一转身，又感觉到身上的视线。
　　修士总是这般敏锐。
　　掌柜一扭他那肥硕的身子，全然不顾隐着笑意的几人，恭敬道，“这位客官，您想知道些什么？”
　　楚玉溪笑了半天，那掌柜却分外好脾气地站着等他。
　　楚玉溪一抹脸，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想赚些灵石，这开阳城，哪里可以摆摊交易？”
　　掌柜知无不说，甚至还把怎么得个好位置的方法也说了个透，而后闭嘴，站在那里，乐呵呵地看着他。
　　等着赏呢。
　　楚玉溪却低头，拿出个荷包来，看着瘪瘪的。
　　他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眼见掌柜由期待到失望，再是微微遗憾，一副伤心模样，几步一叹，慢吞吞地走回了柜台后。
　　居然感觉不到半点怒意。
　　楚玉溪挑眉，把那只荷包塞了回去。
　　雪霁却压低声音道，“你也是好玩，弄个法器来煳弄人。”
　　是的，那看似普普通通的何宝就是只法器，老板一个区区筑基修士，哪看得出来，也就根本不懂自己被煳弄了。要是他懂，却没有半点被耍的怒意，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楚玉溪摇头晃脑，夹了一筷子菜，“我一个穷人，哪比得上两位。再说了，我点的一桌子菜，也够他赚得了。”
　　雪霁不置可否。
　　魔域魔宫内。
　　苏含雪一回宫，便拉过侍从问道，“宇天呢？”
　　魔女微微低头，露出一对兔子似的雪白颤了颤，她轻声道，“在房间内。”
　　苏含雪皱眉，走了两步，又返回来，抓住了那魔女的手臂，眼见这人惊慌地看着她，苏含雪虽心知有些魔道中人的不知廉耻，此时在自己宫内却是忍无可忍，她冷声道，“你这番样子，若胆敢出现在宇天面前，我就给你打入消魂钉！知不知道！”
　　她严厉的威胁，吓得一排的魔女都跪了下来，瑟瑟发抖，“是！”
　　苏含雪冷笑一下，走过拐角，站在那里正了正脸色，含笑推开了门，“宇天，我回来了。”
　　秦宇天抱着一个留影球，闻声看向她，眼底是陌生的冰冷。
　　苏含雪心里一惊，看见那晶莹剔透巴掌大的留影球，再后知后觉地看向床前，那空荡荡的水晶杆，确认了她心中的想法。
　　她定了定神，关上门，走上前，倚着秦宇天坐下，挽着他的手臂，嘴角微翘，“宇天，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秦宇天垂眼看着她，眼里一片漆黑，深邃地如同繁星遍满的夜空，他低低应了声。然后把留影球塞进了苏含雪手中。
　　苏含雪不知所措地看着手上流光溢彩的留影球，千算万算，居然漏了这么个东西。她抿了抿唇，抱着留影球。
　　“含雪。”秦宇天沉着脸，“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苏含雪眼神漂浮，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秦宇天，支支吾吾，“是，是有点。”
　　“有点？”秦宇天笑道，“我看不止吧？”
　　“要不是我忽然发现这个留影球，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苏含雪沉默不语。
　　秦宇天怒极，抓紧苏含雪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直接道，“秦念宇是谁？为什么我在宫内从未见过她？！”
　　苏含雪看着暴怒的秦宇天，肩膀微疼，可她不敢说。她动了动唇，“是我们的小儿子。”
　　秦宇天面色一僵，忽然不可置信提高声音，“儿子？不是女儿吗？”他拿过留影球，急匆匆地调到那处，指着那个人影。
　　粉色衣裳，长发及腰，面容清秀，这不是女儿是什么？
　　苏含雪木着脸，只觉得心好累，“是儿子。他太调皮了，总是乱跑，弄得周围鸡飞狗跳的。我就施了法把他弄成女子模样，他不敢出门后，总算安分了点。”
　　秦宇天：“……那他现在人呢？”
　　苏含雪沉默一阵，而后慢悠悠道，“调皮过头，终于把自己弄丢了。”
　　秦宇天：“……”
　　虽然丈夫貌似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误会灭了火，苏含雪觉得应有的解释还是该有的，于是说，“他五十年前就失踪了。后调查到是去了凌霄秘境。现在生命无忧，总会自己找回来的。”
　　当然，她没敢说，五十年前秦念宇的魂灯忽然灭了，前些日子才诡异亮起来的事儿。总归那小儿子没死就好，其他都是小意思。
　　秦宇天沉默着，沉默着，不理她。
　　苏含雪心里一跳，小心翼翼地哄着他，说尽好话。
　　秦宇天却忽然道，“生子极为损耗灵力，伤了根基。可你如今根基稳固，修为甚至比我还高深。”
　　苏含雪眨眨眼，如实说道，“他是个意外。”
　　“我当时有伤在身，又突然堕入魔道，自身尚且难保，就把他取出体外，用法宝蕴养长大。”
　　秦宇天总算听进了她的话，却忽然起身，拦腰一抱，走了几步，把眨巴着眼睛，乖的不得了的魔尊大人扔到床上，单跪着按住了她的手腕。
　　“行，既然说清楚了。那么我们再来算算你瞒我的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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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炼器炼器
　　”嘭”的一声爆响，在一条走廊尽头转弯处的那间炼器室内格外明显，而在外界，却是纹丝不动。
　　林砚之面不改色地把废渣处理掉。转头一看，角落里，雪霁似乎因为那声巨响，正缓缓睁开眼睛，漆黑深处，仿若有抹冰蓝一闪而过。他身上冰气肉眼可见地退散，消逝在空气中，白皙的掌心中一颗圆润的灵丹。
　　“成功了？”
　　“成功了。”雪霁颔首，掏出个玉瓶，手掌缓缓倾斜，灵丹便自己滚进了玉瓶，瓶子里已经有了十几颗同样品质的丹药。他一抬头，视线与林砚之对上，便悠悠离开，扫过他面前的空荡，一阵无语。
　　“又失败了？”
　　林砚之沉默，他拿起手边卷起的竹简，轻轻往前一推，竹简上的文字便浮现在半空中，清晰无比。“我明明……完全是按照上面的步骤。”他忽而展颜一笑，“雪霁，我看你炼药挺有天分的，不如我们退了这炼器室，换间炼药室，如何？”
　　雪霁面不改色，他伸出一只手，那竹简便自己卷了起来，凌空飞到他手上。“不如何。”他把竹简抵着额头，竹简灵光一闪。他边看着竹简内容边答道，“高阶丹药，特别是治愈系的丹药，我练不出来，你还是专注炼器吧。”
　　本体为剑，就已然带了份锐气。何况他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守护”，就算再有天赋，能治愈人的丹药在他手上都无法成形。而修士之所以需要那么多丹药，大多是为了治愈的。
　　他仔细看完那份竹简，而后缓缓放下。“你当真是完全按照竹简来的？”
　　林砚之肯定地点头。
　　“没有一点自己的感觉，自己的主意？”雪霁继续道。
　　林砚之一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雪霁就已经把竹简抛回他手里，看着他略有所悟的模样，低声道，“再试一次，从最简单的开始。”
　　最简单的？
　　林砚之垂下眼，在脑海中把自己前几次的失败一一会想，心中有了定数，于是再次从空间中取出一份材料。
　　异火降临，舔舐着炼器炉的炉底。
　　炼器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一日后，灵气回流。
　　林砚之把玩着手上的匕首，漆黑的整体，银亮的边沿，可惜是个法器，品阶最低的法器。他原本想印个名上去，可一想，这匕首这么低阶，即便是个上品，又怎么配得起名字。他也许自己没有意识到，和第一次进炼器室相比，想法已然天差地别起来。
　　“可以。”
　　寻声看去，雪霁盘坐在那里，接过抛来的匕首，缓缓擦拭，“暗黑属性，这倒是难得。”
　　“是很难得。”林砚之懊恼道，“看着它成功，便放了个珍惜的黑暗属性材料。现在一看，不过法器，太浪费了。”
　　“那你前几次失败，不算浪费？”雪霁淡淡道。那浪费掉的几份材料，倘若让那些炼器师看见了，定要骂他们暴殄天物了。
　　其实那些法器法宝，也不一定要自己炼制，出去购买也是一条快速的途径，毕竟要培养起一个高级炼器师，那可是要砸下数不清的材料的。
　　可林砚之想要成为炼器师，他的资源又足够丰厚，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雪霁把匕首收到空间去。“继续吧，下次弄个灵器出来。”
　　灵器，比法器高一阶。
　　林砚之好笑道，“嗯，炼多几把小剑，送给你。”他忽然想到一群小剑，跟在雪霁后头的模样，那该有多好玩。
　　雪霁一怔，随后赞同道，“好主意。”他微勾起唇角，灼灼地看着林砚之，“炼一套雷属性的灵剑出来自己用，如何？既是一鼓作气，那么没炼出来之前，就不要出这个炼器室了。”
　　一套？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砚之苦笑着，但想到这套灵剑也是自己用的，思及雪霁背后的深意，还是颔首应了。他的确需要一套用的顺手的灵剑，不能光凭这雪霁剑去对敌。“但这一套，是多少？”
　　“那得看你的灵力，神识强度。”雪霁认真思索着。一套剑，多却并不意味着好，毕竟神识分散开来，很容易失控。可林砚之如今是合体期，神识强度比寻常人强的多……
　　雪霁深思熟虑后建议道，“三十六柄怎样？往后还可以继续提升品阶。”
　　林砚之看着雪霁期待，自是颔首应了，面上却仍有难色，“可一套的剑，需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分毫差异。可我如今……”
　　“那就先炼一把剑出来。”雪霁斩钉截铁道。
　　年月对于修炼中的修士而言，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说好只在炼器室几月，这一呆，却是六年。
　　六年后，炼器室内遍满紫光。
　　三十六柄一模一样的灵剑悬浮在空中，银色的剑身，紫黑交加的剑柄，遍布这简单却大气的花纹，周身似有夹带着黑气的紫色雷光闪耀，噼里啪啦的轻响。
　　一把清清冷冷地声音，却带着似有似无的温柔缓缓念道，“九霄……湮尘。”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盘腿补充着亏损灵力的俊美男人，“这就是剑的名字？”
　　林砚之闭眼吞了一把聚气丹，点了点头。
　　雪霁神色一凛，坐正了本微微前倾的身子。
　　身周的灵气仿若一瞬间被抽了起来，通通聚集到室内中央的男人身上，比那套剑更为强大的紫雷围绕着身旁。
　　三日后。
　　林砚之唿出口胸前的郁气，灵台清明，识海中原本动荡的海面也开始恢复平静。他笑着睁开眼，漆黑的眼瞳有着股未知的神秘，又仿若明月高悬，星辰缓缓运动。
　　“进阶了。”他平静道。
　　雪霁也感觉到自己身体围绕的灵气更为浓厚，先前用去的灵珠里液化的灵水开始慢慢升起。他眼中带着抹笑意，不同的情感，同样的话语。“进阶了。”
　　关闭多年的炼器室慢慢打开，林砚之把牌子交还给守卫的人，交了十八块上品灵石，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他微微叹道，“早知道这么多年，就找个山洞闭关好了。”
　　雪霁看着那忍了又忍，终究没敢开口顶撞的守卫，悠悠道，“心疼了？十多块的上品灵石。”
　　林砚之轻笑了一下，学着记忆里楚玉溪的模样，语重心长，“毕竟，我很穷。”
　　雪霁默然无语。
　　是啊，很穷。
　　空间里堆成一座又一座小山的上品灵石。
　　两人肩并着肩走出门口。
　　巨大的阴影忽如其来地笼罩在他们身上，两人默契地抬头一看，只看见一条巨大的黑色妖兽飞过，腹上一片雪白，六爪却是锋利无比。
　　一群修士手执各式法宝冲上前去，空中五颜六色的光瞬间闪现，又飞速消失。
　　那妖兽长吼一声，震得底下的修士纷纷捂耳，难以忍受。
　　街上更有多数的低阶修士当场吐血而亡。
　　短短的几息间，那头看不清模样的妖兽已经离开了开阳城上方。
　　林砚之挑眉，心里很是好奇。
　　不过最终，他看了看那群锲而不舍跟在妖兽后头的修士，还是默默低头，选择无视，和雪霁慢慢地往城门方向而去。
　　他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他可是魔修，让那么多的自诩正道的修士看见了，一个修士还可能会视而不见他们。但要是一群，那就可能来一场”剿灭罪恶的魔修”活动了。虽然合体期的确很稀罕，但架不住这城里就可能就藏着比他厉害的长老，城主之类的。
　　他还没打算为了自己一点点的好奇惹出老妖怪来，这没必要。
　　城门外，小胖在那里撒欢儿地转圈圈，一见林砚之来了，高高兴兴地一个飞扑，却被躲开了。
　　小胖前爪扒了两下泥土，低低地吼了两声。
　　林砚之看着它那又大了一圈的身体，脑袋都比他整个人大了，安抚性地拍了拍小胖低下来的脑袋，“长了这么多肥膘，看来楚玉溪照顾你照顾得挺好啊。”
　　本来惬意地蹭着主人手掌的小胖身子一僵，它回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皮包，一点都算不上肥的身子，不满地伏地了身体，低吼了两声。
　　雪霁好奇地看向林砚之，他不会灵语术，连蒙带猜地，还不如直接问灵兽主人呢。
　　林砚之回视了一眼，笑着拍了拍手下的大脑袋，没有半点解释的想法，小胖那些埋怨，说了也没什么意思，“行了，楚玉溪跑哪去了？”
　　小胖退了两步，长长地吼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似乎真在说话。
　　雪霁静静地盯着林砚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砚之摇摇头，听完小胖的话。只觉得无奈，也觉得好笑，“那个财迷，这几年不好好修炼，却喜欢往玲珑台跑。小胖说他刚接了个大任务，护送人到云楼去，问我们要不要去。”
　　玲珑台是拍卖场，同时也是修士发布任务和接受任务的地方，完成任务可以得到委托人一定的金额，或者其他需要的东西。
　　至于云楼，那可是南大陆中妖修的集中之地。
　　雪霁蹙眉，“不去会怎样？”
　　“不怎样，就让那个家伙自己掏出五倍的违约金来。”林砚之无所谓道，“你觉得怎样？楚玉溪已经在说好的地方等他的委托者了。”
　　“那先去看看如何？”
　　林砚之颔首，眉眼弯弯，“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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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妖龙委托
　　随即他拍了拍小胖的腰身，先行跃了上去，坐在一堆雪白的毛毛里，伸手，拍了又拍那些白毛毛。又伸了个身子，趴在了小胖身上，双手展开，就像一个拥抱，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愉悦感，“养你这么久，早就想这么做了。”
　　小胖委委屈屈地抖了抖身子，理所当然地不能也不敢弄掉背上的主人，它细细地叫了一声，不复儿时的奶声奶气，反倒充满着威胁，有着妖兽独有的威压。
　　林砚之可不顾它，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前面的位置，低头看向雪霁，尾音轻挑，“上来试试？”
　　左右打量着小胖的雪霁仰头，一眼过去，猝不及防地深深陷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唿吸一滞。
　　直到林砚之再次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雪霁晃神，退后了几步，冲着借力一跃而上，反手一坐，却不是落在林砚之前面，而是坐在了他的后面。
　　两个男人，身高相差不远，这么坐，倒是有些不太适应的怪异感。
　　林砚之低头看了看腰上骨节分明的手，喉结微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清越的笑声，听的雪霁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手指，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放开，改抓着小胖的白毛。
　　林砚之却没让他继续想下去，而是自然地伏低了身子，拍拍小胖，“走，去找楚玉溪。”
　　城门前的大白虎低吼一声，似是应答。后腿一蹬，就离了好远。
　　而在约定的地方。
　　楚玉溪正懒懒地躺在树干上，翘着腿，优哉游哉地晃荡着，无趣地等着委托人的到来。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头一歪，对下面瞪着眼睛瞧他的人道，“也许我不去了，到时候我们就各走各的。”
　　秦念宇简直不可置信，“那可是一千上品灵石，违约了你要我自己去付？”
　　楚玉溪扯唇，笑的特别贱，“任务可是你接下来的。”
　　秦念宇气的发抖，指着他直跳脚，“是你叫我接的！是你叫我接的！！我们可是一直合作着，你好端端地怎么就出尔反尔！”他看楚玉溪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负心汉，怒斥道，“五千上品灵石，你好歹给一半！”
　　楚玉溪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双手，十分无赖，唇角尤带几分笑意，“你卖了我，也没有一千上品灵石啊。”
　　“你到底去不去？！”秦念宇吼道，更像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楚玉溪闻言起身，坐在树枝上，晃荡着两只大长腿，懒洋洋地看着下面炸毛的人，笑的贱兮兮的，“我也没办法啊，以前还好说，但是如今我主子出关了，总不能离了他瞎跑吧？毕竟我可不像你。”他笑着看着秦念宇，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是个自由身。”
　　“何况。”楚玉溪意味深长道，“你看着，也不像没几千灵石的。”
　　“楚玉溪！”秦念宇恨的牙痒痒，勐地扑上前去，抓着他的腿，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
　　楚玉溪被他吓了一跳，抬了抬腿，重的很。他看着秦念宇露出一口大白牙，唯恐这人闹起来咬了自己，连忙去拍他的爪子，“放开，你快放开！”
　　“不要，我才不放！”秦念宇怒道。
　　两人还在瞎闹着。
　　面前落下“嘭”的一声巨响，顿时烟尘滚滚，呛得没有任何准备的秦念宇眼眶通红。
　　两人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面前出现的一个巨坑。
　　楚玉溪先行反应过来，叫了起来，“快，还不快松手？”
　　秦念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了手，眼看着楚玉溪两三下跳下树，跑去巨坑那里，蹲在边沿仔细地往里面瞧。他犹豫了一下，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用力地挤了他一下，“看什么？”
　　楚玉溪被挤的差点倒地，气的赏了他一个栗子，眼看着秦念宇就要发怒，赶紧转移他注意力，指了指坑内的焦黑的人，“这是不是我们的委托人？”
　　秦念宇果然好奇起坑内的人，他看着那人通体焦黑，生气几近于无，然而下一刻，那人便动了动，沿着坑爬了上来，吓得坑边的两人退了几步。
　　那人一步步爬了上来，抖了抖身上的黑灰，露出一张精致严肃的小脸，他又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黑灰，看着灰尘簌簌地掉落，最后终于露出一个少年人的身形来。面对着面前警惕的两个人，他皱着小脸，声音淡薄之极，“谁接了委托，送我去云楼？”
　　楚玉溪反应过来后赶紧把秦念宇推了出去。
　　“就你？”那少年严肃着脸，上下打量着秦念宇，带着微微的不屑，“一个区区的元婴期？我听闻接我任务的人中，有化神期的修士？”
　　“是他是他！”秦念宇顾不上心中隐隐的怒意，一听这话，连忙拽着楚玉溪道，不顾楚玉溪一张脸上黑云密布。
　　少年蹙眉，正要说些什么，耳朵轻动。忽然转身，狠狠地一甩袖子，不知哪来的大风忽然刮过，一侧的树林齐齐弯了腰。
　　“宵小之辈，还不快出来？”少年冷声道。
　　风簌簌地吹过，一只紫眸的大白虎悄无声息地跃了出来，上面一前一后地下来两个人。
　　林砚之一看那少年，便道，“你身上的气息，莫不是刚才在城内上方飞过的妖兽？”接着又问，“你把那些人甩掉了？你的本体是什么？”他实在是好奇不已。看着少年不大，修为却已经元婴，看来是有着天赋加成。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样的妖兽，才有那么大的威力，还会通体漆黑，六只爪子？
　　少年一脸的防备。
　　因为他惊讶的发现，他居然看不出眼前人的修为。他略一思索，认为应当先探清敌友，转头便对那说是接了他任务的人道，“这是你们的同伴？”
　　若是友还好，若是敌，少年金黄的眼睛仿若蒙上了一层什么，顿时沉了下来，他开始思索起脱身的法子来。
　　楚玉溪被林砚之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连忙开口道，“我们已经不打算接受委托了。”送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妖兽去云楼，那还是算了吧。看主子似乎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秦念宇却似乎被吓到了，着急地用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拼命示意他。
　　楚玉溪却纹丝不动。
　　少年一怔，金色的眼睛一眯，“你打算违约？”
　　“是的。”
　　“那好。”少年袖手而立，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的林砚之和雪霁，不卑不亢，“算我打扰几位了，但这五千的上品灵石违约金，你们现在就得给我。”
　　秦念宇赶紧扯着楚玉溪的袖子，楚玉溪被他烦的心燥，便求救似的看向林砚之。
　　林砚之却不理他。
　　自己闯的祸，自己去想办法解决，想他出钱？没门！
　　尚未商讨完毕，由远及近，一群修士浩浩荡荡地来临，执着各式的法宝，气势汹汹。
　　少年脸色顿白，转身还没来得及逃，就已经被团团围住了，身旁便是林砚之几人。
　　容烟儿带头在前，一眼就看到了林砚之，心里觉得熟悉，下意识地回想。
　　修士的记忆力总是很好。
　　下一刻，她放大声音道，“感谢几位道友先行捉到妖龙，我容家定会好好酬谢，现劳各位移步，好方便我们抓拿妖龙！”
　　“抓拿妖龙！”
　　“抓拿妖龙！”
　　“抓拿妖龙！”
　　……
　　群情愤懑不已。
　　林砚之却觉得好笑。
　　六年前，他初到开阳城，就听店小二说到”屠龙大会”。
　　六年后，此情此景，莫不是他们追着一条小龙，跑了六年才摸到一点足迹？
　　少年蹙眉，对着边上的楚玉溪和秦念宇两人不满道，“既然没灵石还我，那你们还得送我去云楼。”
　　玲珑台的交易，向来是定了契约的。不然，那些人出尔反尔了怎么办。就算要中断任务，那也要先行付了违约金。
　　容烟儿耳聪目明，一听少年这话，便带着威胁之意，对楚玉溪和秦念宇两人冷冷道，“两位莫不是妖龙的同党？”
　　两人一怔，显然没想到陷入如今进退两难的境遇。
　　楚玉溪低声对秦念宇道，“你赶紧付钱。”他知道秦念宇身家丰厚。
　　秦念宇急的跳脚，“我哪有钱？！”就算有钱，他也不给，凭什么两人的任务要他一个人给？
　　看着两人鸡飞狗跳的模样，容烟儿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两人，在开阳城内的玲珑台里，接任务可是分外积极的，久而久之，作为少城主的容烟儿也识得了两个人。只是如今，该是装作不知灭了这两个外来人，还是帮他们出了这笔钱呢？fbjq. 
　　五千上品灵石啊？容烟儿想，太多了，不值得这个价，心中便有了计较。
　　林砚之却忽然出声道，“这就是妖龙？”
　　容烟儿一惊，想着这位莫不是要出手？连忙拱手道，“前辈，这就是那条残忍暴虐，弄得民心惶惶的妖龙！这妖龙作恶多端，理应被除！”
　　后面一群人跟着起哄，眼中满满的战意，还有……掩饰的并不好的贪婪。
　　是了，一条妖龙，抽筋拔骨，可用的东西多得多，浑身都是宝。
　　何况就刚才在城里的景象，这妖龙虽小，体形却一点儿也不少。
　　少年警惕地看着林砚之，在场的所有人，只有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白衣男子，最是看不清修为，要发难的话，肯定也是这人先行。
　　林砚之顿了顿，对这少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知道北大陆吗？”
　　少年何其聪明，立马道，“送我回云楼，云楼所在之地，离两大陆的交界处很近。届时我会让人给你们带路。”
　　林砚之看似不为所动，“如何信你？”
　　“我乃妖王三子龙聿。我龙聿今在此时此地以心魔起誓，若你把我安全送回云楼，我定能帮你们寻得去北大陆的路。”龙聿一字一句，问心无愧。立誓罢，他便暗含着紧张，抿着唇看着林砚之。
　　林砚之侧了侧脸，看了他一眼，勾唇，磁性的声音似乎就环绕耳边。
　　“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便是应允了。
　　容烟儿惊道，“前辈！”
　　下一刻，上百道雷霆从天而降，凛然之意，势不可挡。
　　众人除了历天劫，哪见过这种阵仗，连忙召出法宝去防御。
　　瞬息雷霆过后，大半修士纷纷透支倒地，却终究无碍性命。一身狼狈的容烟儿咬牙看着面前的空无一人，怒道，“给我追！”
　　几人急忙跑了出去，却很快又听见一道命令。
　　“慢着。”容烟儿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想了又想，终究是敬畏着修为不知多少的林砚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她用力唿出了口气，望着澄澈的天空，心道，还是先行请示父亲和各位长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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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他欠教训
　　有了合体期的林砚之相护，即便在重重的堵截下，龙聿也终于可以喘口气。
　　说实话，在合体期的绝对实力面前，那些追杀的人未免也显得太弱了。
　　轰隆隆地熟悉雷霆下，紫色的耀光映在那张侧对着龙聿的俊美面庞上，无端地让他心里显出一股子恐惧，就像，就像当初在冰冷的大殿之上，他战战兢兢地弯腰伏在地上。眨了眨眼，冷汗滴答滴答着，相继落在了那光滑可鉴的地板上。长久的寂静，让他莫名生出一股勇气来。
　　悄悄地抬起眼来，下一刻，满眼，都是那高高在上的人，金色的眼瞳，摄人的瞳孔，冷酷地倒映出他苍白的小脸。
　　金黄色逐渐褪去，便黑，深沉的漆黑。
　　“你在看什么？”不悦的语气在面前响起。
　　龙聿摇了摇脑袋，抬头看去，是林砚之，那个和他”交易”的修士。
　　黑色，是那双漆黑的眼睛。
　　自己居然对一个修士表现出了恐惧之意。龙聿咬着唇，缓缓地，缓缓地握紧了手，颓败地垂下眼去，不远处的地上，只剩下一摊黑灰。
　　真正的灰飞烟灭。
　　脑袋忽然一痛。
　　龙聿倒吸了一口气，防备地看向林砚之，眼球一转，又低头看着那砸向自己后滚落在地的东西。
　　一个小玉瓶。
　　他忽然迟疑了。
　　那个让他觉得和自己父皇无比相像的男人，和他父皇一般冷酷，扔给他一个小玉瓶后，仿佛就收起了所有的情绪。陌生人一样，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没有丝毫人气的白衣男子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连看都不看龙聿一眼。
　　龙聿捡起了小玉瓶，摩挲着上面细腻的质感，眼里装满了复杂。
　　楚玉溪和秦念宇还在吵吵闹闹，林砚之一过去，两个人立马静了下来，连吱一声都不敢了。
　　秦念宇倒是个不怕死的，偏要凑上去，一副欠揍的嘴脸，“找我什么事？”
　　林砚之瞥了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眼，却直接越过他，看向楚玉溪，明摆着不打算理他。
　　秦念宇撇了撇嘴，声音一点都不小的”哼”了一声，不满之意十分明显。
　　林砚之一看他，他又立马站的直直的，乖的不得了的模样。
　　见鬼了。
　　秦念宇想，我凭什么怕他，他又不是我的谁。于是又挺了挺胸膛，瞪大了眼睛，使劲儿地瞪他。
　　“你好像很不满我？”林砚之终于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不断的人，微微挑了挑眉，“那为什么还跟着我们？”
　　“谁、谁跟着你们了？”秦念宇嘴硬道，“我和楚贱人可是一直合伙做任务的，我跟着他怎么了，碍着你了吗？对不对？楚贱人？”秦念宇带着威胁之意地瞪着他口中的”楚贱人”，一点也不觉得这几年百试百灵的话遇上某个人会有失效的时候。
　　楚玉溪苦笑一声，他在旁观察了林砚之好一会儿，奈何林砚之面无表情的功力太过深厚，他始终没能看出对方的目的。
　　但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主子啊！
　　识时务的楚玉溪鸟都不鸟秦念宇，直接屁颠屁颠对林砚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副乖的不要不要的模样。
　　“楚贱人你……你这个胆小鬼！”秦念宇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不断后退，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吼一声，“楚贱人，楚玉溪，要是他要杀我，你难不成真要杀了我？”
　　楚玉溪皱了皱眉，虽然秦念宇一直都是这么无理取闹，但平时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哄哄也就过了，但现在在林砚之面前，却直接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他心里忽然不知怎么，忽然有了些六年来都不曾有过的腻烦。
　　他撇过头，声音平淡无波，“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推搪过去，大不了，往后再哄他。
　　秦念宇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眼角看到那边坐着涂药的龙聿，他那金黄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秦念宇却仿佛从里面看到了对他自不量力的嘲讽。
　　他心里一跳，“行，我不碍着你们，我走就是了！”他果断转身，衣袂翩飞，几个跳跃，就消失在树林中。
　　林砚之莫名其妙地看了一出戏，对还站在他旁边，表情冷漠的楚玉溪打趣道，“不去追？”
　　楚玉溪怔了一下，黄色的抹额下，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异色，继而是逐渐溢满的坚定，“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她就是欠教训！”楚玉溪下了个违心的结论。
　　他忽然看了林砚之身后的雪霁一眼，嘟嘟囔囔着，“主子你就是个有福分的，不像我。”他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哎呀，女人可真是麻烦死了……”心里不住想着这家伙究竟怎么回事。
　　林砚之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眸光一转，于是顺势伸手一揽，就把雪霁圈在了怀里，下巴放到他尤带着冷意的肩膀上，他能明显感觉到雪霁因为不适而自然而然升起的僵硬，却很快努力放松着自己。
　　林砚之眼珠子转了转，两个字仿若在他嘴中千绕百绕，附带着些奇怪的意味，“女人？”
　　楚玉溪正烦着，但也努力分出一丝心神来，闻言习惯性地抱怨着，“是啊，女人，真烦，动不动就爱发神经！”
　　林砚之轻笑一声，面对着楚玉溪透过来的不明所以然的眼神，他坏心眼地什么都没说。
　　唔，有些事，还是得他自己去发现才好玩嘛。
　　秦念宇的离开宛如一颗石子扔进水里，开始时荡起几圈涟漪，水面却很快平静下来。
　　相安无事，几人依旧向北方而去，经过玉衡城，再出了最北方的摇光城，直接便可前往云楼，但去云楼，也少不得妖来带路，否则很容易迷失在团团迷雾之中，再不能出。
　　变大的飞剑上，林砚之考虑再三，把他们来到南大陆的事情挑着和龙聿说了。简单而言，就是从北大陆进了一个大秘境，秘境里踩进了空间转移的法阵，然后到了南大陆。
　　乍一听上去，匪夷所思，细细想来，又是每一处都透着怪异。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到达了南大陆，真的是在石室出来的时候吗？连林砚之都不知道，只能说布阵的人法术精妙无双，连身处其中的人也无法发现。若是用来杀人，那肯定是对手的一种灾难，但几人却并未真正遇上过来自阵法的杀意，看来，这到南大陆的空间阵法的存在意义，就很值得深入探究了。
　　奈何出来的几人自顾不暇，难有那么多心思去一探究竟，索性并没有伤害到根基，也没有明显杀意，更不像布局其中，便先放下了。也许以后，他们会知晓。
　　龙聿听后小脸一阵严肃，他居然真的懂一点，“这种情况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皱着一张小脸，很是为难，“但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其中缘由，我是无意间从父皇那听说，似乎有人想要打出新的南北大陆的通道，因而在大陆上布下多处阵法，来组成一个大阵……你们大概也只是侥幸进了个小阵法吧？”
　　看着全是误打误撞的。
　　这真不是什么有用的情报。
　　林砚之听了就干脆放到脑后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先回北大陆去再说吧。至于魔域，他父母总会有办法的，就算没办法，他们两个凑成一对呆在那里，想来也不寂寞。反正打不打开魔域之门，似乎都没什么重要。秦宇天开始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妻子而已。
　　将近城门，几人纷纷从灵剑上一跃而下。
　　灵剑上光芒一闪，变回原本的大小，划过天空，拢入林砚之袖中。
　　正要抬步往前走去，熟悉的攻击从他身体侧过的位置冲出，撞在了城墙上，留下一团焦黑。
　　转过脸去，不出意外的又是那几个追着他们不放的人。
　　就像苍蝇一样。
　　林砚之蹙眉，简直没心思和他们闹。袖子一翻，就要干脆利落地把他们扇飞。
　　却没想到领头那个一把从身后拎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哈哈大笑道，“你们同伴可落入我们手中了！速速交出妖龙，以往的事我们既往不咎。”
　　“不过要是你们拒绝嘛？”那人重重的一划，失踪不见的秦念宇白皙的脸上就多了一道血痕，“这么个女人，毁了也挺可惜的。”他伸出舌头，在那道渗血的伤痕上舔过。
　　秦念宇瞪大了眼，张口却只能”唔唔”的叫，似乎暂时说不出话来。但他转头就”哗啦”一声，吐得苦胆汁都出来了。
　　领头人：“……找死是吧！”那人被当场下了面子，气的一抬腿，撞在了秦念宇肚子上，秦念宇痛哼一声，直接吐在他身上，虚脱着喘气。
　　“总之，速速交出妖龙！”另一个人见场面失控，连忙走上前来，他尖嘴猴腮，脸上却是得意洋洋，似乎很有把握，连林砚之都不放在了眼里。“爷就饶你们不死。”
　　几人面色平静，唯独楚玉溪手一紧，握着出现在手中的大刀就要冲上去给他们一顿教训。
　　领头的那个有恃无恐地把匕首往秦念宇脖子上一放，“来啊，你不是很能打吗？你来啊。”
　　脖子上也正缓缓流出一丝血来，红色顺着光滑的匕首而下，色彩的衬托，隔得远远的也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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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酿酿酱酱
　　楚玉溪面色一怔，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秦念宇可怜兮兮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林砚之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却回神了一样，果断地收起了刀，当初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乎刚才急的人似乎也不是他。他慢悠悠叼着草，“进城门了吗？天色有点黑，看着像要下雨了。”
　　那尖嘴猴腮地嘲弄道，“你不要这个女人了吧？”
　　匕首顺着他的话往上移了移。
　　楚玉溪随意地摆摆手，一副随你们的模样。
　　“你们真不在意这女人的死活？”那领头的不甘心，紧了紧匕首，秦念宇面色惨白的没有一丁点的血色。
　　龙聿扯了扯唇，忍不住用他少年独有的清亮声音道，“有句话听过没，女人如衣服~”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领头的自以为看透了他们，得意道，“是不敢吗？我猜也是，小妖龙，你也别连累了别人，乖乖自己走过来吧！”
　　楚玉溪掂量掂量手中的大刀，忽然冲了上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残影。
　　惨叫声接二连三，对方胆大到直接冲过来，这谁也没想过。
　　那尖嘴猴腮地高声道，“快住手！不然你们别想进玉衡……”他忽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张着嘴，看着自己缺了脑袋的尸体还站在原地。
　　林砚之看着秦念宇被救了下来，正打算出手快刀斩乱麻，却没想到他还没动，就有人代劳了。
　　城门上忽然出现了很多人，统一的天蓝色弟子服，行动有条不紊，规规矩矩地立在那里，手持灵弓。
　　解决了一伙人的男人转过头来，把剑一甩，鲜血溅到地面。他视线首先放到林砚之身上，微微打量了一下，眯起了眼，走了过来。“几位道友，受惊了。鄙人廖武，是玉衡城城主。”
　　雪霁冷冷道，“你似乎认识我们。”准确的说，是认识林砚之，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准确无误地放到林砚之身上，连龙聿都没看。
　　廖武有着八字的小胡子，身材比一般的中年男子精壮不少，他笑着颔首应了，“开阳城内传来消息，我才知道林道友这么个惊才绝艳的修士。”
　　林砚之伸手指了指只到他腰间的龙聿，挑眉道，“所以廖城主你也想要这只妖龙吗？”他面上不露声色，像是随口说说，又像是很是认真的承诺，“廖城主这般人物，若想要，也是一句话的事。”
　　龙聿静静地站在林砚之身旁，闻言面不改色。
　　廖武无奈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小胡子，“过奖了，要知道，一位合体期修士，可比一条小妖龙金贵多了。既是林前辈要的小家伙，晚辈怎敢肖想。”他右手向前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前辈不妨进城看看？”
　　林砚之顺着他的意进城，走着走着，冷不丁冒了一句话，“我和廖城主并不熟悉吧，廖城主难不成有所求？”
　　廖武一愣，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合常理，于是干脆道，“的确有所求，但是还请几位先行休息吧。”
　　“当然，能让前辈满意，是玉衡城的荣幸。前辈也许可以考虑考虑，留下来当个长老……”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安排的院子也是极好的位子，清静，灵气也很浓郁。
　　一进门，他稍稍安排了几位仆人，便推说忙离开了。
　　龙聿眼看着那些被林砚之赶出去的仆人一个个走了，这才皱了皱鼻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知道的还挺多。”林砚之笑着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哐当”一声。
　　众人看去，楚玉溪尴尬地摸着撞门上的鼻子，看了看关上的木门，又坐回了院子里寻常可见的小亭子，还有那一池不寻常可见的灵荷。灵气从它们身上放出，让整个院子都充满了充裕的灵气。
　　开了灵智的灵植，或者说植物修成的妖，放在院子里，能自发使天地灵气聚在一起。
　　灵植的话，效果就差得多了。但这么一大片的高阶灵植，年份也不少，放在这里，和半只花妖有得一比。
　　雪霁望着那一池粉白相映的荷花出神，“这城主，也是花了大力气的。”
　　林砚之撑着下巴，转头盯着他的脸，长长的睫毛微不可见的颤了颤，他望了好一会儿，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不暖，甚至还带着些冷意，虽然修士不惧寒热炽热，但总是能感觉到的，而且年月渐渐地成了一个对他们而言并没什么意义的符号。
　　现在看来，似乎要入冬了。这些不合时节的开的亭亭玉立的荷花，可真是特别啊。
　　院子里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小龙聿都识相地回房间去了。
　　整个天地似乎就剩下了他们。林砚之偏头听了听草丛里悉悉索索的生，忽然叫了声，“雪霁。”
　　雪霁微微侧过脸，一如既往，就像在轻声问他，怎么了。
　　林砚之忽而笑了，笑的雪霁一阵莫名。他打了个响指，满池的灵荷无风自摆，肉眼可见的星星点点的灵力浮现出来，充斥满整个院子，如梦如幻，美的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星河，而他们，就在星河中央。
　　紫色的半圆笼罩在院子上方，断绝了来自外面心思各异的窥探。
　　“雪霁。”林砚之轻声喃喃着，慢慢地靠近，慢慢地靠近，直到两抹微红相互融合在一起，交错着，摩挲着，如愿以偿的触碰，微冷，微软，细微的纹路，却能让早以为死去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蹦跳着，叫嚣着出去。
　　两只独属于男人的手慢慢地抓紧了彼此，十指相扣。
　　雪霁侧过了头，唇角还停留着人类独有的让人眷恋不已的温热，他学着林砚之靠着他一样，尝试着靠着对方，把下巴也放到对方肩膀上，另一只手忽然紧抱住这个男人。
　　动作这般温存，眼神却像死神一样冰冷镇静，直直地射入秦念宇的脑海里，吓得秦念宇动作极大地关上了门，心神恍惚地想着自己见到的东西。
　　到底还是让人看到了。雪霁垂下眼来，不满地抱了下林砚之，“回房。”
　　林砚之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鼻尖，眉眼不可思议地柔和下来，他明知故问着，眼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回房做什么，这里不好吗？”就如同置身于漫天的星辰之中，但这种美景，终究也比不上雪霁。
　　雪霁冷下了脸。
　　林砚之知他不耐，好笑地用哄小孩的语气道，“行行行，听你的，我们，回房。”最后两字，说的却像是在舌尖细细的缠绕过，再慢慢吐出一般，缠绵之极。
　　一次两次的撩拨，他没有看到想象中雪霁害羞的样子。反倒看见了雪霁似乎是生气了的模样，那种冰冷精致没有多少红尘味道的容颜上，稀少的出现了不悦。后果就是他不再说话，直接把人打横抱回了房里。
　　林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积极道歉认错，颇有些懊恼，“是我错了，先放我下来，等等，我自己能回去。”
　　不安分的林砚之终于还是被抱回了房，每每想起这他都后悔的想扶额，坐在床边，连原本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多少了。他能看出雪霁原本是想直接把他扛回去的，但似乎意识到打横抱着更伤一个大男人，于是干脆就……咳。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反倒不好意思去和雪霁抱怨，抱都抱了，太过计较，总是不好的。林砚之安慰自己做一个宽宏大量的君子，不能斤斤计较，特别是和道侣。转身就一脸严肃地对雪霁说，“你刚才伤到我了。”
　　雪霁淡淡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罪名”。
　　“所以，你得补偿补偿我。”林砚之直接拉过雪霁，一起倒在了床上，压在他身上笑的意味深长，“这次，可不就是一次睡个觉这么简单的事了。”
　　“无所谓。”雪霁回抱着他，他的眸子里倒映着身上人越来越近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微不可查地流露出了些温柔。
　　一夜好眠。
　　隔天出门，才一关上房门，林砚之就看到了经过的秦念宇，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门，秦念宇愣怔的脸上满是尴尬，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砚之几乎瞬间了然，他视而不见，转移话题，“楚玉溪呢？”
　　秦念宇脸上的红色终于慢慢消去，他哼了一声，满是不屑，“谁知道他啊。”这让某人又爱又恨的纠结的小模样。
　　“怎么，我惹你了？”楚玉溪如鬼魅般忽然出现，一把揽住了他的肩头，毫不意外地被甩开来。他面对着林砚之的笑意，无奈地耸了耸肩。
　　秦念宇不知道楚玉溪的到来，林砚之难道不知道吗？想到这一层，秦念宇顿时恶狠狠地瞪了林砚之一眼，心里从初见就有的莫名好感居然一点都没消退，他想到这，又瞪了秦念宇一眼。
　　楚玉溪好笑的抱住他，毫不意外又被甩开来，“行了行了，你再这样看他，我可要吃醋的。”
　　秦念宇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傻傻地愣了一下，转头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两人瞬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他满脸焦躁，“你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脸受了刺激的模样，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面对着主子戏谑的笑意，楚玉溪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道，“那廖城主送了一堆好东西来，正放在偏厅，主子要去看看吗？”
　　林砚之不置可否。他心里微动，上前两步，抱住了比他迟一点出来，正在栏杆边上看花的雪霁，偏着脑袋，回想着刚才楚玉溪的话，慢吞吞地学着道，“别看了，再看我可要吃醋的。”
　　雪霁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两下，全当顺毛。
　　林砚之厚脸皮的蹭了蹭，然后在某下属惊呆了的眼神中，亲了雪霁的脸，雪霁没有任何推拒，礼尚往来地也亲了他一下，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谁也没办法相信顶着这么一副冷淡模样的人，会去主动亲人。
　　看着楚玉溪生无可恋的失落背影，林砚之笑的眯起了眼，终究无法抑制心里的笑意，把头埋在新出炉的道侣脖颈间，弯着腰趴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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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玉衡城主
　　雪霁摸了两把他的脑袋，就像对着小孩子一样。他侧头，脖子痒痒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眼神柔和了下来，“去偏厅看看吧。”看看都送了些什么来。
　　林砚之自是无所不从。
　　楚玉溪禀告时说是好东西，那还真真是好东西。
　　满屋子的奇珍异宝，或者对修士极有好处的灵丹、从不显少的灵器法宝。
　　这可真稀奇了，无缘无故送这么多东西来。
　　雪霁不大肯定地推测，“也许是想拉拢你？一个合体期修士，做长老还是很值的。”
　　林砚之抱着他，走哪跟哪，闻言蹭了两下，“你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这话是肯定，而不是疑问。要拉拢一个人，哪用那么多东西，七大城实力不俗，势力也大，但这么多东西，就为了拉拢给了一个还没答应上任的长老，怎么想都是亏的。
　　雪霁想了想，不得不说只能更警惕些了，总好过来个人把林砚之给拐跑。他摸了摸桌面架子上的一把灵剑，手上一使劲，利剑出鞘，雪亮的光彩耀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真是不一般的好。
　　林砚之眯了眯眼，好奇地看着雪霁把剑又塞了回去，“你的眼睛。”他伸手，轻轻地捂住了雪霁的眼。刚才太过突然，饶是他也有些不适，可为何雪霁却似乎什么事都没有。
　　雪霁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拿下，捏了捏温热的血肉，“我又不是真的人，真的修士。”他的本体是剑，人形也不过是一抹影子，自然伤不到。
　　每次听到雪霁这样解释，林砚之心里总会觉得闷闷的。
　　不是真的人。
　　不是，真的人。
　　“这不是很好吗？”敏锐感觉到和他心神相牵的林砚之的情绪，雪霁缓缓道，“这样我们就是一体的，分不开。”
　　他是他的本命宝剑。
　　他是他的主人。
　　分不开的。
　　从立下契约那一刻，直到他们消散在天地间。
　　林砚之扯了扯唇，有些焉焉的。他就从后抱着雪霁的腰，脸蛋贴在后背，走哪贴他，简直就成了真正的狗皮膏药。一片兵器被翻动的哐当声里，他忽然道，“我们什么时候弄个双修大典吧？”
　　雪霁的动作顿了顿。
　　双修大典？
　　天道会承认他们这个剑灵和人类的结合吗？
　　雪霁忽然应承道，“好啊。”
　　林砚之轻笑了下，眉飞色舞，唇瓣微动，却问出一个和雪霁想的一样的问题，“你觉得，天道会允许我们这两个剑和人的结合吗？我似乎没听到过这种事。”
　　“会的。”雪霁肯定道，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事，“现在也许没有，但上古时期的确有，比如……我的姐姐。”他垂下眼，转身抱了下林砚之，“她是个器灵，尚能举行大典，我们为何不能。”
　　“那你知道他们结合的誓词吗？雪霁。”
　　“知道的。”雪霁从没有这么庆幸过，当年的参与，他轻声道，坚定的，缓慢的，“我记得很清楚。”
　　玉衡城城主府后山一个洞府中。
　　一城之主的廖武恭恭敬敬对上首的人道，“都送过去了。”
　　“是吗？”一把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缓缓响起，位在上首的人白发披散，然而那满是褶皱的脸上，一双眼睛尤其锐利清明，他失去亮色的嘴唇开开合合，“明月山庄有一口疗伤灵泉吧？让人去那，好好治疗治疗身体。”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又好像暗流汹涌，一丝压制不住的灵压放出，就让廖武压抑不住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庞大的灵压。
　　强势的灵压。
　　作为玉衡城中的大靠山，这是一个连城主，都无法抗拒的人，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渡劫老祖。
　　粗大的雷电勐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雷霆之意逸散在空中，吓得廖武不敢抬头。
　　“下去吧。”老祖宗皱了皱眉，不悦道。
　　廖武战战兢兢地退下了。他自然知道，这不悦并非针对他，而是因为，老祖宗已经压抑不住这破洞似的身体内，汹涌的不受控制的灵力了。所以，这个时候，林砚之的存在，可真是一件好事。
　　廖武想，开阳城的，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把人逼到了这边。
　　一个修为高深的雷系修士，天知道有多难找，何况这姓林的，还是一个天赋卓绝之人。
　　他竭尽所能，把对身体有好处的都往那个小院子送，又介绍人去明月山庄，明里暗里地打听有没有什么暗伤。
　　林砚之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笑着道，“哪有那么多的暗伤，廖城主多虑了。”
　　廖武心下松了口气。
　　林砚之却很是疑惑，因为他能看出来，这人是真的在松了口气，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眼神一转，抿了口茶，悠悠道，“廖城主这些天来这么关心林某，在下真是感激不尽。可惜，我还答应了这位小友，送他回家。”他指了指下位面无表情地在喝茶的龙聿，“不能应城主了。”
　　“这不算什么。”廖武一脸无所谓道，“我只是看前辈这么年轻，修为却如此高深，恐进阶时用错法子留下暗伤，这才处处为前辈着想。”他一脸出神，深深地感叹着，“毕竟，这天下多一个有能之士，就能平和几分。”
　　他这话倒是不错，七大城明争暗斗多时，蠢蠢欲动，想交好的想法也并不唐突。只是……
　　林砚之眼神深邃，“廖城主乃胸襟开阔之辈，在下实在佩服。”
　　廖武走后。
　　龙聿盘着腿坐在椅子上，见林砚之回来，微扬着脑袋，一脸严肃，“他在说谎。”
　　林砚之好笑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知道。”
　　“从我们进城，就有人隐在暗处盯着我们，尤其是你。”
　　“我知道。”
　　“那人法力高深，比你还高。”
　　“我知道。”
　　龙聿撩了撩下袍，黑色的衣襟上盘桓着一条金龙，他撑着下巴，不满地撇撇嘴，“你什么都知道。”
　　这话说的，满是炮火味。
　　林砚之不跟他计较，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龙聿往后一动，摆脱了他的魔爪，“你什么都知道。”他又重复了这一句，歪了歪脑袋，严肃道，“那为什么不走，你打不过的。”
　　林砚之挑眉，“既然我打不过，那人法力又这么高，还盯着我不放，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跑得过。”他弹了弹少年的额头，留下一个红印子，看着他眼含委屈一脸严肃地捂着额头，心情大好，不禁乐道，“特别是，还带着你。”
　　这谁家小孩，林砚之面无表情想，要是这是他和雪霁的，就好了。
　　当然，仅于想想。
　　龙聿动了动有些麻的腿，“你家的那个来了。”
　　我家的？
　　林砚之不用转头，发散出去的神识都能感觉到雪霁的到来。他好笑地捏了捏少年总是装大人一般深沉的脸，“你真会说话。”
　　“那你高兴了吗？”龙聿木着脸。
　　林砚之颔首。
　　龙聿一把拍开他的爪子，立马离了他远远的，“那以后就别捏我的脸。”他一本正经道，“还有，你和那人对上的时候，记得给我安排远点，别让我被抓了。不然，你们到不了云楼，也回不去的。”
　　看来，这还是一条惜命的龙呢。
　　林砚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雪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什么。”
　　林砚之弯弯唇角，“没看什么。你想去泡泡温泉吗？”
　　“温泉？”
　　“对，能治疗暗伤的。”他揽着雪霁，心满意足，“当陪陪我，如何？”他身上，的确有着暗伤，而且还不少。无论对方目的是为了什么，现在有好处为什么不要，趁机疗养一下不是很好吗？
　　雪霁的回答，是一个清浅的吻，一触即离。
　　明月山庄里，因为廖武的吩咐，林砚之直接得到了最好的灵泉，独占了一个池子。即便知道有比他还厉害的人在暗处窥伺，他仍当作不知，挥手设下禁制，所幸那人也没有兴趣窥探他的隐私，禁制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
　　说是兴趣，更多的是不屑吧。
　　林砚之定了定神，在温暖的灵泉中浸泡着，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专心运功疗养，雪霁在身旁为他护法，摆下符阵，辅以灵药，这满池蒸腾的灵气，就像看到一个出口一般，疯似地往池中人身上钻着。
　　袅袅白雾中，不知时间流逝。
　　再醒来时，他勾了勾唇角，睁眼就能看到道侣坐在池边，专心为他护法，怎能不喜？“雪霁。”他欣喜道，“我的瓶颈松动了。”
　　雪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摸了摸他微潮的侧脸，“你很好。”他说。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林砚之眨眨眼，得寸进尺地追问道，“哪方面？”
　　“修炼方面。”雪霁说了个明显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你进阶神速，世间少有。”特别是在这个资源匮乏，灵气也并不丰富的世界，还能这么厉害。
　　“是啊。”林砚之笑弯了眼，其实很早之前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有着并不属于他本身的东西，就在腰骨里，一小节的骨头，却能让他有幸冥冥之中感觉到天道的存在，甚至这东西在他不修炼的情况下还能自发吸收灵气，又怎能，不让他事半功倍呢？
　　而它的来源，恐怕就要问问现在不知在何处的父母了。
　　林砚之一脸期待，“还有没有其他方面？”诚挚直接的目光，看的雪霁心里一滞，他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眼见林砚之慢慢地，期待转化为灰色的失望，落寞的样子看得人不忍。
　　虽然，他不是人。
　　雪霁拉起了他，毫无顾忌地拥抱上去，那具潮湿的身躯，在他白皙微红的耳边，真心道，“你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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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贪婪之人
　　林砚之享受了一会儿道侣的抱抱，得寸进尺地蹭了两下，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水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雪霁，我体内好像有一件法宝。”
　　“嗯。”
　　林砚之犹疑地看着他，“你好像并不惊讶？”他歪了歪头，觉得有那么一种可能，“你早就知道了。”
　　雪霁收回了手，他的衣襟仍旧干爽，没沾上半点水珠，他的视线在面前人脸上逡巡，看到他脸上那明显是给他看的疑惑，垂在身旁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当然知道。”他一脸平静，“因为是我给你打进去的。”
　　静默。
　　离奇的静默。
　　林砚之沉默了一会儿，唇瓣微动，问话中带着淡淡的好奇，却也听不出其他情绪，“什么时候。”
　　没有质疑，没有恐慌，只问他，什么时候。
　　“你在魔域里，重伤的时候。”雪霁如实道。
　　“嗯。”林砚之碰了碰那块藏着法宝的皮肤，面上不显，心里却无奈地叹了口气，总觉得要在这样下去，哪天他整个人被雪霁塞了什么神学灵骨的，他也不会惊讶了。
　　他有心想问多一点，却又不想在这种环境下，他踌躇了两下，终于放弃般拥着心上人，脸埋在脖颈里，和温泉不一般的清冷气息充斥在周围。
　　回到小院，林砚之特意挑了个时候，用一种比较温和的口吻去细细询问这个法宝的由来作用和缺点。
　　一次两次还可以，林砚之问的多了，雪霁就开始不耐烦了，直接甩给他几本书，高级的符阵，画的十分抽象的图案。而对于作为剑修的林砚之来看，看两眼都觉得脑瓜子疼，只觉得怎么看都是乱糟糟的线团，越看越烦。换一本，又是些寻常几乎不可见的奇珍异宝了。
　　“这个还看得下去。”林砚之在雪霁似笑非笑地眼神下木着脸道，十分好学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这么些天材地宝，都不常见，看了又能怎样？”
　　“不常见？”雪霁转过脸来，面上无甚表情，眼里却带着些许惊诧，“这些都是很常见的灵植法宝灵兽了。”
　　林砚之闭了嘴，没敢再问。
　　他想，他大概知道现在的修真界穷到什么地步了。
　　次日，林砚之就和廖武告辞道离开。
　　廖城主笑嘻嘻地应承了，转眼却委婉提道，“不知前辈可还记得，当日曾应允晚辈一件事？”
　　林砚之颔首应道，“是有此事。但我有事在身，不便长住。”所以长老这事就没门。
　　廖武脸不改色，故作一叹，“晚辈知晓前辈有要事在身，也不强留前辈，只是这件事，还真需要前辈帮忙啊。”
　　他脸色凝重起来，开始细细说起七大城的起源故事，当年乱战中崛起的各色英雄人物，各城的初代城主之间的故事。
　　林砚之低头品茶，时不时在识海里和雪霁逗趣谈论着这些城主老祖宗的故事。
　　廖武一脸悲戚地说，“……怎料那人恩将仇报，在老祖宗闭关时攻入，让人走火入魔……“
　　林砚之面上一脸正经地倾听着，手指不安分地挠了挠雪霁的手心，心里不住打趣道，”说不定是因爱生恨，求而不得呢？”
　　雪霁面无表情地附和着，”你怎知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林砚之精神一抖，亮晶晶地看着雪霁，”那要是你有了情敌，你当如何？”
　　雪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极为普通的一眼，”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为何？”
　　”因为我会把嫩芽掐死在温床，不会让它有机会成长。”
　　这雪霁，真是……
　　林砚之压抑不住，喉头微动，低声笑了出来，抬眼却看到廖武一脸古怪的神色。他并不知晓廖武说到各大城主无私奉献牺牲的时候，他却这么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可他也不在意，他操控好面部肌肉，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一语中的，“所以，城主想要我们做什么呢？”
　　所幸廖武也没打算和他追究，“在城主墓里，有着城主世代传承的城主印。”他脱下腰间的一枚褐色的玉印，两手指大小，雕成的貔貅栩栩如生。
　　貔貅，传说龙的九子之一，只进不出。
　　林砚之接过玉印，在手中把玩着，感受着上面微弱而奇异的灵气流转轨迹，“这不是在吗？”
　　廖武苦着脸，“可这却并不是真正的玉印，而是后人仿照老祖宗腰间那枚所造。而且这聚灵阵经过一代代的修复，功效十不存一，并不能再为我城聚灵。只可惜老祖宗灵力强大，没有合体期都不能进去。”
　　林砚之随手一抛，歪着头看廖武手忙脚乱地接过玉印，宝贝地佩戴好来，他笑了，“最低合体期才能进去，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前辈！”廖武的脸色有点难看。
　　林砚之却慢悠悠道，“你急什么。”他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唇，沉吟道，“城主对我有恩，我明日便去。”
　　廖武自是一脸欢欣，并说好时辰，亲自带他们去墓前，这才满意离开。
　　他这一离开，雪霁就道，“他说谎。”
　　林砚之一愣，觉得这话无比耳熟，他微微侧头，看到的却是雪霁，而不是那个小龙崽子，他饶有兴趣道，“他说错什么了？”
　　雪霁说话的声音似乎总带着股冷意，“玉印有子印，也有母印。母印在城主墓里为整座城聚灵，子印留给世代的城主佩戴，能接收到母印举起来的大半灵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林砚之稍一动脑筋，便知晓他要说什么，“所以，他要我们去拿母印？”他扯了扯唇，“那还真贪婪。”
　　想要整座城的灵气为他一人所用，可不是贪婪吗？
　　可城主位高权重，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办法找人为他拿出母印来？除非，那墓里，有古怪。
　　“那你还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林砚之顺口应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不是雪霁的声音，他看向门边。龙聿少年的身姿还稍显瘦弱，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志气，他撇了撇嘴，说话毫不客气，“你要死在那了，我怎么办？谁送我回去？”
　　“你这么有本事，你自己回去啊。”林砚之直接顶了回去，眼见龙聿眼睁睁地看着他，虽然说不上表情有多么引人怜惜，但看久了，就会觉得有股子可怜。
　　林砚之揉了揉额角，心想这城主墓不是合体期都进不去，那么楚玉溪和秦念宇就……
　　“放心，我会留两人看着你，迟些再和你们会合。”
　　龙聿得了心满意足的答案，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那你不许死。”要是这人死了，那他的安全可就又少了一份保障。
　　林砚之的视线从他怀里的冰糖葫芦和一袋子热腾腾的小吃上移过，眼神微动，看在心情好的份上，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妖龙还真不一样。他心想，修士都害怕吃多了凡人的东西，导致经脉堵塞修为倒退，他倒好，放开了吃。
　　“你羡慕？”雪霁冷不防问了这么个问题。
　　林砚之好笑地指了指自己，“你说我？我怎么可能和这个小孩计较？”然而他的声音在雪霁的注视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恼羞成怒，直接把人拉回房去。气急了胡乱说话，“我用得着羡慕他么？他能吃得我也能，我能”吃”的他还小呢！”
　　冰冷的视线如芒刺背。
　　林砚之宛如被浇了桶冷水，低声掩饰地咳了两下，“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修士的歇息，除了打坐修炼就是修炼，至于为什么要一起早些歇息。
　　林砚之道，不可说，不可说。
　　城主府内，高高在上的人掀了掀眼皮子，“他有道侣？”
　　“是。”廖武战战兢兢道，“一直就跟在他身边。”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苍老的声音响彻大堂，“没举行过大典吧？”
　　“应是没有的。”廖武如实道。举行过大典的修士，身上总会缠绕着对方的气息等。毕竟大典过后，天道承认了他们，便代表着双方的气机气运全部平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也因誓言不同而不同。
　　那人闻言嗤笑了声，没举行过大典，那就好办了。他随意道，“杀了便是。”
　　廖武不敢吭声，垂首站在下放。他见过雪霁，和林砚之一般估摸不出修为，因而也不是他这等修士可以谈论此人的生死的。
　　但上位的人，却不一样。
　　他很强，强到即将渡劫飞升，可他又因此离天道那么近，近到他可以那么清晰地知道，他的天赋不足以让他飞升。
　　修士追求飞升长生，本就与天道作对，成了修士，哪还能转世轮回？
　　所以……
　　廖武听从吩咐退了出去，有一蓝衣的弟子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凑上前去小心耳语几句。
　　廖武蹙眉，想了想，淡淡道，“放了他吧，老祖已经找到更好的了。”
　　“这……”那弟子却是不愿，他踌躇道，“可那人已经恨极了我们玉衡城，这样放了，会不会徒生事端？”
　　“那就废了再放了吧。”廖武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但转身，又抬起了手，“等等。”
　　“城主有何吩咐？”正欲离开的人连忙道。
　　“还是先这样困着吧。”廖武琢磨着，“要是老祖不满……还可以留下做个选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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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进入墓室
　　被送给林砚之的院子门前，廖武早已等候在那，一席普通的青衣在身，中年人的外貌，眸子却是锐利如斯，似乎时刻都在算计着什么，但整体一眼看去，却又是矛盾的极为温和的气质。
　　他微微侧了侧身，看着跟在那两人后面的人。一个小妖龙，还有那两个应是下属的家伙。
　　左右不过化神期的修为。一眨眼的时间，廖武就在心里想着，把林砚之忽悠走后，派哪些人过来拿下他们。但人一至眼前，他拱手笑了，“前辈。”
　　林砚之看了他一眼，袖手在后，一身气质清贵无双，却也难掩桀骜，“走吧。”
　　“大哥哥，你早些回来。”龙聿拉了拉他的衣摆，仰着脑袋道。
　　林砚之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瓜，走了。
　　廖武客客气气地笑着，安抚道，“小弟弟还是在这里等着吧，两位很快就会解决事情回来的。”然而，他眼见着那条小妖龙对他淡淡地哼了声，往后退了几步，明显不领情。廖武僵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这么出口训斥，转身便走了。
　　回头对上雪霁看过来的视线，廖武仿若被戳破了心思，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走前两步，尽量和林砚之说些话，好来掩饰掩饰他的不对。却不知道，雪霁只是无视了他，直直地看向院门前的三个”人”。
　　三个，傀儡人。
　　连廖武都没发现任何的不对劲，那该是没问题了。雪霁回过头，站到了林砚之身旁。
　　就是走路，修士也能缩地成寸。用不着多久，就到了眼前的墓地。
　　说是墓地，但看着却是不像的，仅仅一块石壁，上面血红的朱砂，书写着开城之人的名字。
　　越近那面石壁，身上的威压便越来越重。
　　廖武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止了步，颇为懊恼，“晚辈只能送两位在这了。”
　　林砚之瞥了眼他微抖的身体，“你且先回去吧。”
　　廖武自是应了，化作天边一道流光，走的倒是爽快。
　　林砚之站在原处，摸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石壁，越看越觉得它更像是一块墓碑。然而其后却是一座大山，哪有墓地。
　　莫不是，那大山……
　　他神情肃穆起来，向前一步，空间微动，风如箭矢，刮破了他的衣襟，衣服上的自我恢复法阵的花纹一闪，衣服又恢复了完好。
　　他再往前一步，大风刮过，不知从何而来的千万箭矢从高空砸下，恍惚间听见远处传来的厮杀声，鼻尖淡淡的血腥味蔓延着。
　　要是真受了这些箭，说不定会死！林砚之眼神一凛，身旁慢慢升起一把雪白的灵剑，灵剑上冰气四溢，掐诀，眼前白色腾升，混在一起，顷刻间在面前形成一堵冰墙，挡住了那些锐不可当的箭矢。
　　忽然眼前情景一换，却又是一座峡谷，两边高山上石头滚滚而下，尘土飞扬。
　　“杀啊！”凡人将士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震耳欲聋。
　　林砚之食指和中指并拢，双手作势，在空气中狠狠一划，空间仿若被一把一往无前的利剑划开来，所有的落石都坠进了两边漆黑的空间中，不见了踪影。
　　再一眨眼，他却出现在了道魔之战的中央战场，法术的光彩在他身旁闪现。
　　林砚之神情微恼，总觉得不对劲，面前的场景为何总是换来换去的。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心里一个咯噔，暗道莫不是在消耗他的灵力。
　　虚空一握，利剑出鞘，雪霁剑冰寒无比，被他慢慢举起，逐步变大，变大，极致的耀眼光芒刺的人眼前发黑，下一刻，整片天地都被雪光掩埋。
　　“砚之？砚之。”林砚之睁开眼，雪霁握着他的手臂，面上带了些着急。
　　他看了看四周，分明什么都没有，他仍旧站在石壁前，维持着呆呆看着石壁的动作。
　　雪霁见他终于回神，脱口便是，“你进了幻境？”
　　“你怎么知道？”林砚之眨眨眼，他并没有在幻境中看到雪霁。但一想到雪霁并不算是修士，幻境对他也没什么用吧。
　　雪霁蹙眉，神情严峻，“要不是你动用了雪霁剑，我也不会知道。”
　　尽管不是实体，可修士，特别是剑修，人剑合一，心念一动，剑便如臂指使，不管身处何方。
　　林砚之神情平静，不甚在意地下了个结论，“只是个小试炼，不足挂齿。”只是，他内视丹田，身体的灵力却的的确确被消耗了小一部分，若不是他及时出来，可能丢得更多。这方墓地，也许比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他向前走去，威压仿佛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顺畅的能让人怀疑先前的一切。林砚之和雪霁直接走到石壁面前，那朱砂一下子便消失不见，石壁上一块石头往下一凹，在一凸，出来的却是一个九方格。
　　每个格子上都绘着奇奇怪怪的图案。
　　他还在思索着墓主人的意思。
　　一只如玉无瑕的手却径自按了下去。
　　“雪霁。”林砚之略微不满道。
　　雪霁摸索着这诡异的九方格，指尖轻动，就如精灵在花瓣上轻舞，并没用多少气力。然而格子却跟随着他的指尖，按照顺序移动着，极快的速度，连林砚之都看得有些眼花的速度。最后，格子相继凹了下去，石壁从中间出现了一条黑线，石门慢慢向两边退开。
　　雪霁这才看向一脸郁闷的林砚之，“这在以前，还是个修士之间很普及的小游戏。”他道，“以后我教你。”
　　林砚之沉默着，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以前，南北大陆，是相通的吗？”不然，为何这里会有雪霁知道的”小游戏”。
　　雪霁思索了一会儿，给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大概吧，毕竟，我没听过南大陆北大陆这样的叫法。”
　　面前的地方一片漆黑，只有两人并肩可堪堪通过的石道。
　　“这墓主人，能把墓室修成这样，也是厉害了。”林砚之打量了两眼，便率先抬脚走了进去，雪霁没有和他并肩而行，而是跟在他后面，也四处打量着这石道。
　　背后一声闷响，石门关上了。
　　石道两边的火把却无火自燃，烧的石道一片明黄。石道里，林砚之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雪霁，“小心点。”他说，他垂着头，半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嘴角却清晰地带着抹笑。
　　雪霁看着他的嘴角，敛下了眼睑，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两人顺着石道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踏进一个极大的石室，石室中央一个平整的圆台，圆台四周烛火摇曳着，圆台下的巨大的法阵充盈着血色，缓缓移动。
　　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一身古朴的道袍，苍颜白发，在两人刚刚踏进来的那一刻。勐地睁开眼，对上了林砚之惊讶的眸子。下一瞬，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快的两人都没料到。
　　一出手，鹰爪一样的却是苍老异常的手，紧紧抓住了两人脆弱的脖颈，掐的两人面色充血通红。林砚之惊道，“你……”
　　这么快的速度，根本不是寻常修士有的，何况这种威压，熟悉的威压。
　　渡劫期！
　　他勐地睁大了眼，剑光一闪，他就被甩到了一边，砸在了石室坚硬的石壁上，掉了下来。衣上沾上的尘土很快在法阵的作用下掉落，他闷声咳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紫望之可怖。他连忙爬了起来，捡起剑。剑影纷飞，却如数被一只右手挡住。
　　“放开他！”林砚之咬牙切齿，看着雪霁仍旧被掐住，甚至不能唿吸。他面上苍白了一瞬，身前千万剑影闪现，夹带着雷霆万钧，却被那老人全部收入掌中。
　　他也是雷灵根修士？！
　　老人桀桀笑着，笑的极为开怀，“好啊！”他仰天大笑，眸子里一片清明，他说，“你很好。”他忽然疾行两步，林砚之根本挡不住他，连近身也不能。修为之间的差距，一个大阶段便犹如一个鸿沟，何况合体期和渡劫期之间还夹着个大乘期？
　　他一咬牙，三十六柄九霄湮尘剑夹带着雷火冲去，雷火中，他举起灵剑，心血抹上剑身，强化了力量，剑意化形，犹如雷云在天酝酿着，下一刻雷光出其不意地噼开天地，使日月失色，斗转星移。
　　然而万千雷电中，那诡异非常的人只用一手，便轻轻松松地全部吸纳其中，然后他勐地手一抖，花朵一样绽放的异火被甩了开来，烧焦的气味慢慢游弋出来，他眸子一怔，“你有异火？！”他不可置信，却又无比疯狂，“太好了！太好了！”他眸中的色彩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你且看着吧。”他说。那老人左手一动，冰封住他左手的寒冰顷刻间化成水滴，掉落到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尘埃里。他忽然把挣扎着的雪霁按在石壁上，那白衣上的血犹如红花般绽放。
　　那人无情地笑着，在另一人的声嘶力竭的绝望中，用天地中最为厉害的雷电，把本就呛血无力反抗的人，杀的肉体也不剩，化作几星雪意，消散。
　　消散在这个普普通通的石洞中。
　　最后的时刻里，永远铭记在脑海里的，是那一双雷光中缓缓闭上的眼睛。
　　雪霁……
　　”哐当”一声，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身为剑修，却失了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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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反将一军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双目无神的人，轻声问着面前的老人，“你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
　　“是又如何？”那老人笑的无比开怀，“你再怎么小心，再怎么反抗，不还是敌不过力量吗？”他笑着，食指指向那个只剩下几点水意的地方，“你连你自己的道侣都保护不了，你甚至不能为他报仇！”
　　“他就死在你面前。”
　　“他就死在你面前，哈哈哈哈……”
　　剑光一闪，老人双指夹住剑尖，眸子里倒影出眼前人狰狞的面孔，爆发出来的杀意清晰的像剑一样。他愉悦地一转手指，连着脸把人踩在了脚下，看他咳嗽地恨不得把内脏都吐不出来的模样，笑的眯起了眼。
　　他忽然拽住了林砚之的衣领，把人扔向了石台，扔到了法阵中央。
　　那狼崽子一样的家伙抬起了头，凛然的漆黑双瞳，他嗤笑一声，“我可是魔修。”
　　“魔修又怎么样？”老人故意刺激他，“魔修连自己道侣都保护不了，魔修不还是要死在我手上？”
　　林砚之手指上青筋突起，只是怔了那么一会儿，一抹亮光迅速从盘坐着的老人身上射进他体内，他漆黑的眼瞳勐缩，眼睁睁看着识海内，翻天覆地的变化。蔚蓝无边的海面翻滚着，翻滚着，顷刻间化成一望无际的沙漠，旱风拂过，尘土飞扬，花草凋零，天地灰暗下来，死气遍布下来。
　　白骨皑皑，血色遍布大陆，仓皇逃跑的金色小人被黑暗追袭，在脱离身体的前一刻被吞噬。
　　林砚之的双瞳逐渐溃散，又慢慢凝聚起来。
　　静悄悄的石室里，雪光无声无息地聚在一起，成了一个人形，一身白衣翩翩，容貌冰冷精致。他扬起手来，冰寒蚀骨的剑意铺天盖地，老人的身躯化成不自然的青紫色，双目凸出，倒在了地上，身上带着多处剑伤，血流一地。
　　”林砚之”睁开了眼，看着自己死去的骇人的身躯，大怒，“你竟敢，你竟敢……”他伸起手来，掌中雷火交加，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就定住了。
　　识海里，金色包裹着黑色，沙漠化成海洋，缓缓荡起的浪花有着无边的生机，天空阴转晴天，花草盛开，在微风中摇曳着身姿。
　　那黑色的小人凄厉地叫着，哭喊着，身上的灵力却由不得他，一丝一丝地慢慢抽离开来，魔气笼罩在他身上，噬魂夺魄。
　　林砚之睁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掌心中的黑色小人，那人跪着双手合在一起朝他求饶，林砚之玩味地轻笑一声，“我不是说了么？”他暧昧道，“我可是，魔修啊。”
　　魔修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老头想要杀了他道侣，趁他心神失守的时候进行夺舍，难道他就不会趁他不备的时候抽他灵力，灭他血肉，鞭他魂体么？
　　仔细一看，哭喊的极为凄厉的小人身上，脖子里，手腕上，脚腕上，一圈圈地套着黑色的锁链，链子连着林砚之的手掌心，那小人每每一动作，锁链上冒出腾腾黑气，折磨着他的魂魄。
　　魂魄上受的伤，可比肉体的伤痛多了。
　　就算是渡劫期的修士又怎么样，魔修折磨人的阴损法子可多着呢，一不小心，就很可能落入圈套。那小人身体已死，就算他是渡劫期，元神也不能离体太久，夺舍已经失败了，林砚之又不肯放了他。
　　小人破罐子摔碎，发起攻击，雷光四射。
　　然而林砚之手掌一握，异火连同着凄厉喊叫，把他烧的元神都没有，别说夺舍，连跑去弄一个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哎呀，好累。”林砚之大字型地躺在石台上，法阵已经被雪霁给毁了，这石台就是个普通的石台。把人引进自己识海里对战，那也是会损伤到识海的，林砚之慢慢闭上眼，只觉得识海里一阵阵发疼。
　　忽然，他闭着眼伸手在石台上摸了几下，一翻身，摸索着这个”普通的”石台。
　　雪霁直接把人拉了下来，抱在怀里。“下次。”他警告道，“不许再用这么危险的方法。”
　　林砚之好笑又无奈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动了动眼皮子，“那有什么办法，不能硬来，就只能智取了。”
　　“我知道你法宝多。”雪霁拥着他，身上的冷意慢慢传了过来，“可他要是能马上反应过来，你就危险了。”
　　林砚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不也是很危险么？看着你消失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明明是调笑的话语，他漆黑的眸子里却写满了认真。
　　雪霁摸了摸他的侧脸，“我实体只是一把剑，在你身上。”他垂下眼睑，“人形本就是一个幻影，只是过于真实而已。”他抬起手来，石台渐渐模煳消散，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晶莹剔透的一块圆台形寒冰。
　　雪霁把人推坐在寒意浓重的浅蓝台上，“这可是能加速修炼的万年寒冰结晶，你在这好好养养你那破洞似的识海。”
　　破洞？
　　林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敢出声，伸手摸了摸下面如玉的触感，按了下。冷冷的，硬梆梆的。“我把它收到空间，出去再……”
　　“不行。”雪霁冰冷的视线落到他脸上，从眉梢到漆黑的瞳孔，到挺直的鼻梁，寸寸逡巡而过，不像恋人，倒像是敌人。“修炼，现在。”
　　林砚之摸摸下巴，得出一个有些惊恐的猜测，他犹豫了下，小心翼翼，“你，生气了？”
　　雪霁冷笑着，难得一见的笑，却是冷冰冰的直掉冰渣子。看的林砚之心里直犯怂，“那你修不修炼？”
　　林砚之摸摸鼻子，不敢不从，乖乖闭眼入定。
　　心念一动，识海里仿若有清风而过，蓬勃的生气慢慢升起，在寒冰释放的气息下，那气息盘旋而上，唿啸而过每个角落，连被困在小圈圈里的异火也越发涨大，高兴地就要蹿上了天。
　　然而，有一抹黑气悄然爬过，在这抹生气的注入下，变得更加漆黑，张扬着伸出爪子。正在入定的林砚之眉头一拧，萦绕在眉间的黑气越发明显，然而冰蓝色的气息在他身上游荡着，蛰伏着，勐地张开了”口”，吞掉了那抹不该存在黑气。
　　林砚之面色稍霁。
　　识海中的色彩重归明亮鲜艳，那遮天蔽日般的阴影就好像错觉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睁开眼时，他胸口一痛，张嘴就吐出了一口黑血，萦绕其间的黑气十分明显。
　　只一瞬，他便闭上了眼，一阵眩晕中，重归识海。连丹田里的金黄的小娃娃也盘起了腿，眉间顿时平和了下来。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雪霁也安心了下来，他盘腿坐在对面，白衣上没沾上半点尘埃，仔细看去，他与地上始终有着极小极小的距离，与其说坐着，倒不如说就是悬浮在其上。他不需要修炼，他的品阶从诞生的时候就早已经注定，除非遇上什么机遇，然而在这方世界里，它的品阶亦是最高，天道不可能让他遇上什么进阶的机遇，他也找不到。
　　时间很是漫长，他只有通过感应体内逐渐积聚起来的灵气，才能知道林砚之的进程。
　　有时候，他也会放空一切，只定定看着眼前人，看着那头半束半披的墨发，看着那挣开时多情的眼眸，看着那微微抿起略微干燥的薄唇……偶尔垂下眼，放下了心头的杂念，用意念去感受外面的天地万物。
　　有一天，仿若某种禁制被打破，他清晰地看到了不远处，那抹细微的剑光。
　　心念一动，那抹剑光慢慢地飞了起来，雪霁极有耐心地操纵着它过来，可是就像撞上了什么一样，那把剑根本就出不来。他犹疑了一下，开始尝试起操纵那把剑，撞向各个方向，来看看到底怎么才能出来。
　　一次，两次……不下百次。
　　他还在想着怎么让那把剑出来，那把剑却冷不防细小地呻吟了一声，”疼……”
　　雪霁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剑已经有了意识？随后一想，如果这把剑真的如他所想，是这墓主人的剑，那么千百年来，有了意识似乎也很正常。
　　他看了眼仍旧入定的恋人，开始尝试着和这剑灵沟通，”你可有名字？”
　　那把剑沉默了好久，似乎在思考，在回忆，最后小声道，”单名一个衍字，如果王不嫌弃，叫我阿衍吧。”
　　”你叫我什么。”雪霁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好，虽然他自知自己在剑中等级最高，可是这叫法，也太……
　　阿衍用它那开了没几年的灵智，艰难地思考了一下，最后不太确定道，”陛下？”
　　”……你且随意吧。”雪霁干脆放弃了挣扎，也不再操控他去撞那层保护罩，直接了然问它，”你是谁的剑？这墓主人的吗？”
　　阿衍犹豫了好一会儿，应了一声。
　　”你在你主人的身边？”雪霁好奇地感受着那抹剑意，分明就处在了整个墓的中央，而且他又似乎出不来。他依旧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了阿衍的一声应答。
　　阿衍犹犹豫豫道，”陛下，主人，不在了，你们，不要，打扰。”他说话磕磕绊绊，又是一副软软糯糯的小孩子声线。雪霁出于对后辈，或者说”子民”的怜惜，话里也少了些冷意。
　　”你不希望我们去打扰你主人？”
　　”呃嗯……很危险，不要，打扰……”
　　”那你呢？你主人既然不在了，你却还在。所以，你并没和他签订契约吧？我可以把你带出来。”
　　”不，我，在这里。”阿衍磕磕绊绊，说的却很坚定，”在这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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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剑灵阿衍
　　阿衍下了心要留在这里，雪霁也没那个心思强迫别的剑去做些什么。”我和我主人要出去，你知不知道路？”
　　”知道，的。”阿衍的话里掩不去它的天真，带着抹跃跃欲试，”全，知道。我，说，给，陛下。”但它却请求着，”封了，封，坏人，进来了。”
　　”哪个坏人？”雪霁瞥了眼那骇人的尸体，瞪大的双眼里一片阴沉的死气，雪霁蹙眉，干脆就把它冻成了冰块，扔到了角落里，眼不见为净，”是一个修为挺高的老头子吗？”
　　”不知，道。”阿衍义愤填膺，雪霁都能想到它如果有人形，肯定和凡间小孩一般，紧握着拳头，很生气的小模样，”很高，嗯，修为，很高。”
　　”他都做了什么？”
　　”他，主人，打扰。”阿衍顿了顿，想到被那个老家伙四处乱炸导致的有了裂痕的保护罩，还有那些主人留在世上不多的法阵，怒气腾腾，骂了一声，”坏人！”
　　”你进去过你主人那吗？”
　　”没，没有，坏人，没，我，我在。”
　　阿衍话说得不怎么样，却很好理解。雪霁问他，”真要我封了石道？可我们怎么出去，有别的路？”
　　”有，封了。”阿衍出乎意料地说得很快。
　　雪霁只犹疑了一下，便站起了身。
　　片刻后，他重新回来，入定，身上还带着未曾消去的寒意，他对那坦率的小剑灵说，”封了，帮你封的密密实实。现在，你告诉我，怎么出去，我们不会打扰你主人。”
　　阿衍显然很信任雪霁，两三下就用剑意隔了好远，凭空给他织出一副画来，在满是黑黑线条的一份灵气铸成的地图上，一朵小火花跃起，停在最下面的位置，小火花像源头一样，分出一条火红的小河，一直弯弯流向地图最上方。
　　雪霁把地图放在膝盖上，通过一问一答的形式，终于明白小火花就是他们所处的位置。
　　而且，阿衍好像是火属性的剑……雪霁只是想了一下，回头就把念头压在了心底，”你知道出去通往哪里？”
　　”城外。”至于通往哪里，在墓里呆了那么多年的阿衍，怎么可能知道日新月异的外面，如今的模样。
　　”如果这墓穴里有法宝的话，你介不介意我们拿走？”
　　”不，不介，意。”阿衍兴奋道，”给你，陛下，全，给你。”
　　雪霁很好奇阿衍的大方，虽然对于一把剑，那些法宝真没什么用处，但好歹是它主人的东西。
　　阿衍也告诉雪霁，那些都是因为聚灵催生的作用，在这个常年无人打扰的地方，自成的法宝，不是它主人所有的东西。
　　它主人，一穷二白。
　　雪霁：”……不是有聚灵的母印吗？”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在，也不算一穷二白吧？
　　阿衍直接道，那是它主人的定情信物，嗯，还是给了别人又被退了回来的那种。
　　雪霁：……
　　这种知道实情后的感觉。真是，一言难概。
　　阿衍似乎也知道这样说，它主人似乎就变得好像一无是处了一样，连忙补救解释，其实它主人虽然没多少随身之物，但生前是厉害的符阵师，一手法阵符术使得极为惊艳。那引人眼馋的聚灵子母印，若没有它主人的法阵在上，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玉印而已。
　　单凭一个普通的聚灵阵，就能维持了一座城千百年的灵气聚集而不损，蕴养了这一方水土人物，不能不说这布阵的手法果真早已登峰造极。
　　所以……死后并没有多少财富吗？
　　雪霁有些无语，细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般人物，何必去搜寻法宝护身，随手的一个法术阵法，就比法宝厉害太多。或者说，随时都能造出一个”法宝”来，就如同那聚灵阵。
　　阿衍说着说着，福至心灵，询问林砚之想不想要它主人的传承，这里有它主人留下的难得一件的符阵秘籍。如果是陛下的主人，那肯定很厉害。
　　雪霁默默地想起林砚之一看这些书就纠结到头疼的模样，还会用那双盛满星辰一样的漆黑眼眸静静地、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就像在撒娇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样就直接拒绝了。
　　阿衍却开始恳求起来，”主人，传承，很厉害，不要，主人……”
　　雪霁：……
　　洞中不知时日，就算知道，也仅是知道罢了。
　　林砚之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雪霁冰雕一般的精致脸庞，那淡淡地扫过来的眼神没有多少善意。他笑了笑，面对着冰寒，明明眼里是一片漆黑的幽远晦涩，却能让人看出些温柔来，“怎么了？”
　　几本破旧的书应声落在了他腿上，林砚之拿起来翻了翻，顿时觉得脑瓜子都疼得厉害，这些纠缠的十分厉害的线条，都不知道哪是头哪是尾的。“雪霁，我对法阵，真的没什么兴趣。”他把这些都差不多的书本翻了遍，除了觉得他们是一团乱麻，就还是一团乱麻。
　　雪霁也是无奈，“遇到墓主人的剑灵，它说它主人很厉害，不想传承断了。”
　　林砚之对着那几本也许那些想要成为法阵师的人可望而不可得的秘籍，却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心思，他垂下了眼，把这些有些年月的秘籍都收进了空间里。声音平淡无波，透着些无奈，“行，你和它说，我先收着，以后遇上了哪个符阵天才，我就送给他。”
　　希望到时候他没忘记空间里还有几本”秘籍。”
　　雪霁点点头，然后又递给他一张轻薄的似乎一捏就碎的灵力铸成的图纸，“那个剑灵送的。”
　　林砚之来了兴趣，“这买卖做的不赖。”他笑着接过地图，只粗粗看了两眼地图，又听雪霁说了些得来的信息，转身就把寒冰炼化了，收进空间里。
　　“我们现在就去寻宝吧？”他指尖轻动，弹了弹轻薄的地图，唇角微扬。
　　石室内右上角有一条漆黑的石道，乱石遍布，看着可怖，似乎随时都会出来些什么似的。对着这个石室内唯一的石道，林砚之摸了摸下巴，指着地图上明显不是同一个方向的路线，“你看，这条道不一样。”
　　雪霁抚过地图上的那个移动了一点的小火花，“这条道，可能是他打出来的。”他瞥了一眼石壁边的枯骨。“按地图上的走吧。”
　　“那个小剑灵可信么？”
　　“谈不上什么可不可信。”雪霁摸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个方位，从手掌下一阵冰蓝迅速扩散出去，冰封了这块地方，“就算是真的，这么多年，也多了很多不确定因素。”他退后一步，手刀勐地向前一击，轰隆隆的声响过后，面前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洞，不同的是，洞内烛火摇曳，照的暖黄。
　　阿衍委委屈屈地飞来飞去，想要控诉雪霁对它的不信任，却又怯怯地不敢出声。
　　别说控制了，雪霁在剑中那就是唯一的皇，要它当场自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阿衍想到这点，蹲在冰棺旁边焉了吧唧的，霜打的花儿一样。
　　反观雪霁，已经和林砚之走进了石道，弯弯曲曲地石道，看不到尽头。
　　在走了很久之后，林砚之忽然拉住了雪霁。
　　雪霁回头看他，带着些许担心，“怎么了？”他想着，莫不是伤还没好？
　　林砚之侧头笑了笑，“你刚才说，这墓主人，是很厉害的符阵师？”看到雪霁点了点头，他动了动手，凭空缓缓地抽出一把雷系灵剑，注入锐不可当的雷霆，压制着，压制着膨胀的灵力，直到剑柄上都蜿蜒着雷电，他向前一步，狠狠一划，又执剑使了个大气简易的剑招，看不到底的石道一阵模煳，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仿若什么东西一声炸响，石道又恢复了平静。
　　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能清楚看到路的尽头，是一扇巍然不动的石门，而两边的墙壁，已经被电的焦黑。
　　雪霁迟了一步，才了然他们进了个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的阵法，他眼角微挑，带着些笑意，“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不通阵法吗？
　　林砚之耸了耸肩，“自然是猜的。”他侧头，指尖勾了勾对方微冷绵软的掌心，“不然，你见过哪个懂阵法的这样子破阵？”
　　“见过。”他一把抓住了捣蛋的手，十指连心，低头看了看，继而无比自然地牵着林砚之向着石门而去。
　　石门就是普普通通的石门，没有任何的花纹，但对于一个优秀的阵法师，这样倒是显得不对劲了。
　　“噼开了再说。”林砚之松开了手，执剑对着门，自信满满。
　　”砰砰砰”的烟尘过后，残缺的石门上逐渐显露出它发亮的繁复的法阵花纹。
　　雪霁都能听见阿衍唉声叹气的声音了。
　　林砚之从滚滚烟尘中走出，慢条斯理的步子，和雪霁只隔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一袭黑衣，身姿颀长，随意的站相，“你好像不太满意？”
　　“没有。”雪霁道，“只是小剑灵对你这样蛮干的样子很失望。”
　　林砚之轻笑着。雪霁却只是盯着他那细小起伏的胸膛，耳边是沉沉的却又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男音，充满着撩拨之意，却又轻的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他说，“人无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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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魔植之毒
　　令人失望的是，石门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仍是长长的石道。石道通往四面八方，若不是有地图在手，要出手还真麻烦了点。
　　在又一个分岔路口，林砚之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向四周，暖黄的光晕里，看到厌烦无比的道路，“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雪霁闻言，侧耳细听，半响，摇了摇头。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林砚之若无其事道，率先走上前去。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原本林砚之停下的地方，丝丝冒出了黑气，形成几个魂体的模样，幽幽地飘散在了空中。绿色的眼睛，在黑色的一团上，格外醒目，也格外渗人。
　　“那么远的路，要走到什么时候？”林砚之不耐烦地一剑解决了面前挡路的石虎，那原本威风凛凛的老虎被一剑砍成了两半，讶然地倒在了地上，化成一堆碎石。
　　林砚之手一抖，剑上的石屑纷纷落下。“说来，我这有个新法宝，一直没用过。”他翘了翘嘴角，“这里正好，能让我试试。”
　　雪霁左手掌心按在右手手背上，掌心勐地发出螺旋状的冰蓝色，瞬息间，面前就已经多了一座豹形的冰雕，轻轻一碰，哗啦啦地碎掉了，成了一堆冰块和石头的混合物。
　　他可不认为林砚之会突然有在这里试试法宝的”雅兴”，于是也好整以暇地停住了前进的步子，歪了歪脑袋，“有什么是我感觉不到的么？”他不是真的活人，有些东西，譬如说是幻境，他还真的感觉不到。
　　林砚之手一扬起，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面黑红色的旗子，旗面随着手的动作飘起一角，整个旗面完完全全露了出来。其上血色的暗纹，似乎还带着一股子的血腥味。
　　雪霁和仙阶的武器可就是隔着一个天道的距离，一看到魔修的这种戾气浓厚的法宝，他就不自知的皱了皱眉，带上了丝不悦，“你炼制的？”
　　林砚之苦笑了下，拉扯着这枚幡旗，黑色从他白皙的指尖滑落，“你天天跟着我，怎么还说这种浑话？”
　　“嗯。”雪霁往旁边移了移，尽量压抑住想要毁了这种法宝的心思。他冷着一张脸，却说着暖心的话语，“即便是魔修，我也不希望你染上太多的罪孽。”无论是戾气，血腥，还是魔气。魔修向来放任自我，会有心魔的几率极少，但飞升魔界的人还是很少，主要还是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因果。
　　林砚之笑了笑，眼里眸光点点，“雪霁，我们来玩个游戏。”
　　“嗯？”
　　“抓小鬼，看谁抓得多，如何？”他向前，扬手把旗帜插在了石室中央，又相继从空间里掏出八面一模一样，却是小了一圈的旗帜，围着第一面旗帜插在了地上。
　　金黄的符纸上血红的朱砂纷纷点亮，旗帜围成的法阵缓缓启动，地上出现了一个正八边形的金黄图案。
　　雪霁没质疑这里是否有小鬼这么蠢的问题，他应承下来，同时提出了条件，“谁输了，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好啊。”林砚之握着灵剑，眸中亮极了，人却一动不动地站着。
　　忽然，一旁的石壁上的颜色微不可查地变白了一些，仅仅只泄了出一丝黑气，下一刻，林砚之就出现在石壁面前，五指成爪，硬生生从石壁里拽出了一个鬼哭狼嚎地黑影，直接扔进了收魂幡中，阵法亮了一瞬，小鬼大哭着被这邪气的幡旗吸收进去，幡旗上的血红纹路颜色倒是更深了。
　　林砚之甩了甩手，脸侧一阵寒风刮过，回过头去，雪霁已经不在附近了。他眯了眯眼，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雪霁。
　　石室中空无一人，唯有阵法在悠悠转动。
　　一炷香后，雪霁把能抓到的最后一只小鬼扔进了收魂幡围成的阵法中，看着它大声嚷嚷着哭喊着，黝黑的一团慢慢消逝在光芒里。其实这种小鬼没有什么灵智，也就是贪恋墓中聚灵印带来的灵气才聚集在一起，何况对他们这种阶段的人早已没什么影响，就是抓的时候比较麻烦而已。
　　不过，林砚之想用它们来给法宝升阶，他也无所谓就是了。
　　毕竟阴气太多也的确弄的人不舒服。他靠在墙上，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神色，心中默默数着数。
　　一刻之后，他神色肃穆，抬起的眸子里充满寒光。
　　不应该，林砚之怎么还没回来。
　　他放出神识，和林砚之之间的密切联系能让他迅速知道这人的位置，也知道他的安全无虞，那为什么不回来？
　　”砚之？”
　　识海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的回应。
　　雪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身形化作一抹雪光，飞速顺着心神牵引的联系而去，拐了几道弯，却看见石道一边突兀地破了几个手掌大的窟窿。他要找的人斜倚着坐在墙边。
　　“砚之？”雪霁走到他面前，迟疑地蹲下，轻轻地摇了他几下。
　　没反应。
　　雪霁蹙了蹙眉，用上了些气力，又叫了一声，“林砚之？”
　　这回终于有了反应。
　　林砚之眼皮子动了动，似乎挣扎了一翻，才慢慢地睁开眼来，却又浑浑噩噩地伸出手来，怔怔地看了掌心一会儿，忽然扶着额头笑了，声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雪霁眸色微暗，伸手轻轻抚摸过他的侧脸。
　　林砚之不解地看着他，顺着他的手掌蹭了蹭，像小猫一样餍足而又慵懒。
　　雪霁低声说了一句话。
　　林砚之眨眨眼，“你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雪霁幽幽道，“你装的挺像。”
　　”林砚之”勐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插进腹中的手，那有力白皙的手，前不久还像情人一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下一瞬就穿透了他的身体。他动了动唇，身上绿光闪烁，身形逐渐变得模煳起来，变成了一截植物独有的灵活的柔枝。
　　那截藤蔓刚要抽离此处，却被人一把握住了刚才受伤的地方，绿色的汁液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寒冰从抓住的地方蜿蜒而去，顺着石壁上破开的窟窿，再看不见了。
　　雪霁扔开那截被彻底冰住的藤蔓，站起身，拍了拍面前的石壁，“这里么？”他扬了扬右拳，一拳击在了被正面冰封住的墙上，蛛丝般的裂纹极快地在墙壁上绘成一幅画。
　　下一刻，墙壁像薄冰一样碎了开来。
　　雪霁冷着脸，动了动手指，冰屑纷纷呈星点落下，消失在空气中。
　　那面墙是虚构出来的东西，明明并不存在，却又这么真实，和雪霁的人形简直是如出一辙的法子。而这棵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把虚构的东西变成连肉眼都看不透的真实。
　　那面”石墙”后仍旧是一条石道，和其他的道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雪霁却极为小心地走了进去，停在了某处地方，眼前明明一切空荡，然而他却能分明感觉到林砚之就在他身边，连唿吸仿若都无比清晰。
　　他四处看了看，挥挥手，什么都没碰到，却仍旧相信自己的直觉，“砚之？”
　　“林砚之？”雪霁又叫了一声，空荡荡的，没有丝毫反应。他闭上了眼，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地上渐渐蒙上了一层极厚的冰霜，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滑过，发出嘶嘶的声音。雪霁向前一步，准确无误地在空气中一抓，一拖，抓出了一条极大的藤蔓，冰风成刀，直接把它剁成了碎块。顺着藤蔓一路走去，狠狠一拽，空气中一阵荡漾，面前一片黑暗，在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株极大的植物，身高几米，通体墨绿，头上戴着一朵莹蓝的小花苞，四周数十条藤蔓向空中张扬，藤蔓叶子全数张开，抖得厉害。
　　猝不及防，面前出现了这么大的植物，雪霁却依旧面不改色，双手间冰气凝聚，身周凝成上百枚冰刃。
　　然后下一刻，面前的植物隐入了黑暗。面前又是那条石道，石道却已经到了尽头。
　　这一切来的怪异，去的也格外的快。
　　雪霁不敢放松，腰间却突然横上了一双手把他固定在原地，他眸中冰冷，伸手抓出那双手腕，血肉的温软，背后是熟悉的气息。
　　“我在这。”林砚之从后面把他抱住了，紧紧地抱着。
　　雪霁拉开他的桎梏，上下把他打量一番，没有任何损伤，眉宇间却带着疲倦。
　　“你去哪了？”
　　“看到一株小魔植，还想着把它收了，”林砚之无奈道，“没想到着了道。”
　　雪霁这才注意到，他的一小缕松散在胸前的长发上，有着尾指那么大的盘旋着的小植物，通体墨绿色，头顶着一枚小花苞，大概是感觉到他看过来，身体抖了两下，小心翼翼地，讨好地朝他伸出一小节藤蔓挥了挥。
　　雪霁眸色一按，抓住它那节藤蔓，狠狠地掐了一下，看着它连忙缩回了藤蔓，视线不善。刚才，就是这家伙在搞鬼吗？
　　梦魇草，能操控人精神的高等魔植，世界上永远只有那么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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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迷迷煳煳
　　“你把梦魇草收服了？”
　　林砚之趴在他身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调皮地伸出手指，轻捻住流泻而下的一缕墨发，在指节上绕了几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忽然侧了侧头，“厉害吧？”
　　“如果你没把自己弄得病怏怏的话。”雪霁揪着他脸颊上的软肉，看着他讨好的模样，倒是和发上的梦魇草很是相似。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林砚之趁他分神，连忙躲开那只手，离得远远的。
　　雪霁的视线一扫，忽然脸色就变了，他上前一步，拽住了林砚之的右手提了起来，微绿的指尖，刚才没看见，可现在却有了，难道还会继续加深吗？他看着视线四处游移的人，冷冷道，“这就是你的没事？”
　　林砚之心知逃不过，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身体并没有什么损害，就是，一点点小意思而已。”
　　“一点点？会怎么样？”雪霁右手仍旧抓着他的的手掌不放，左手食指指尖上却凝聚了小小的冰寒，慢慢地靠近了瑟瑟发抖地梦魇草，威胁以为不言而喻。
　　然而梦魇草除了把自己缩成一团，却什么该有的表示都没有。
　　梦魇草已经认了林砚之为主，却是这个表现，难道这毒没解吗？
　　“说话！”雪霁见他呆愣愣的模样，心里恼怒，面色愈显冰冷。
　　只是从来没见过雪霁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时呆了的林砚之被这一声喊回了神，他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但这草说不是毒，只是短暂的意识不清，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发上的小魔草委委屈屈地缩了缩身子，团的更像一颗球了。
　　它能怎么办，它也很绝望啊。这又不是毒，它当然解不了，况且打起来谁会知道自己会输啊。
　　更可怕的是，那冷冰冰的家伙嘴上说没事，一路上盯着自己的目光却越来越冰冷，不停地刮着眼刀子，梦魇草都要哭出来了，在识海里嘤嘤嘤个不停，哭诉道主人你快管管他啊。
　　林砚之直接像对待异火那样，给它的精神体画了个圈扔里头，还带上禁言的。
　　发梢上的迷你梦魇草动了动叶子，抖得更厉害了，垂头丧气的，连带着头上的小花苞也一摇一摇的，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收回了收魂幡，顺着地图直接向前走去，沿袭着直接毁了阵法的暴力法子，地图上的小火花离另一朵火花更近了，两人却一直沉默着，沉默着。不同于以往的默契，现在的沉默，更像是故意为之。
　　又走了一段路，林砚之忽然伸手拉住了面前的雪霁。“你……”
　　雪霁转过身，对上的却是一双迷蒙的黑眸，他不禁一愣。
　　林砚之却抓住他的手，不解道，“你……是谁？”
　　意识不清么？
　　雪霁回过神来，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轻声道，“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林砚之手指微动，漆黑的眼眸越发深邃，“我是……”他皱了皱眉，踌躇了好久，终究说不出什么来了。往常碧海蓝天一般清晰的识海，被越来越多的腾腾白雾覆盖住，寻不到一丝痕迹，连脚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越努力去想，白雾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厚。
　　想不到，连自己都忘了是谁，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雪霁拉住他的手，掌心相对，十指紧扣，“跟着我，什么都别管。”
　　林砚之和他对视良久，垂下眼来，目光闪烁，“……好。”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却见眼前这人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一缕头发。林砚之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发梢上还攀附着一个墨绿色的东西，却又不像是叶子。他看见雪霁捏住那团东西，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好？”
　　墨绿色的小家伙在他冰冷的手中抖了抖，“很快。”
　　“很快是多久？”他手上又使了几分气力，捏的魔植仍不住呻吟求饶，“很快很快，应该不用几天。”眼见面前的男人神色不善，梦魇草心里一惊，喊出个它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数字，“五天，应该不用五天！”
　　男人这才松开了捏住他的手，又瞟了它一眼，转身牵着一直好奇打量着他们的林砚之向前走去。
　　一直在这里无法无天说一不二作威作福的梦魇草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体会了一把恐惧的滋味。
　　接下来的路有雪霁在前，顺畅无阻。林砚之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使出一个又一个法术，偶尔有剑阵发出，却也没见他亲手握剑，林砚之眼中带了些好奇，又有了些深沉。
　　法阵中，他浑身冰寒，上百柄来势汹汹的飞剑在他面前都成了冰雕，且一一在空气中破碎，掉了下来。金黄色的缓缓旋转着的法阵被岁月削去了大部分的威力，余下的却又被雪霁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拉着人从中缓缓踱出。
　　“雪霁雪霁，你看！”林砚之兴奋地声音从背后传来。
　　雪霁回首，只能看到他手一抖，那手臂粗的雷电掉在了地上，炸出一团焦黑，连带着他也被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林砚之茫然地回视他，然后让他看自己的手掌，光洁的手掌心中慢慢有了紫色的气团，然后成形，手指粗细的雷电慢慢涨大，涨大，大的直通石洞上方，而且还越来越大。他瞪大了眼，显然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状况，手掌中的雷电已经大的有两个人的体形了，他傻了眼的看向雪霁，咽了口口水，“怎，怎么办？”
　　雪霁默然，“扔了它。”
　　林砚之立刻不赞同地看着他，“那么大！”扔了不会有问题吧？
　　是啊，那么大。雪霁眼见这雷电还在变大，原本戏谑的心思也没了，就怕这雷电它会自己反噬，顿时急道，“快扔了它！”
　　轰隆隆一声，石道上方不断落下尘土，地下一片焦黑。
　　尽管雪霁已经拉着林砚之离了好远，也不免被波及，身上落了一层尘土。他用不了林砚之的保护性的法宝，就只能扑在他身上，把他尽力护在身下，身后结成了厚厚的冰层。
　　然而雷电过后，余威仍在，厚厚的冰层也被它炸裂，四处都有嘶嘶的小电流窜过，像一条条紫色的小蛇。
　　“怎么样，没事吧？”雪霁拉起林砚之，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尽管下一刻衣服上的法阵就会自发弄干净了这套衣服。
　　“我没事。”林砚之坐起身，拉过雪霁，他记得最后雪霁把他护在了身下，不免关心道，“你呢，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雪霁不在意道，他身上洁净如初，只是在林砚之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把身上有的一条”小蛇”引到了地下，但这伤，对他而言着实算不得什么。
　　“我们继续走吧。”他拉起呆呆看着满洞小紫雷的林砚之，警告道，“不许再乱来。”
　　林砚之显然也被吓到了，呆呆应了声哦。
　　雪霁捧着他的脸，看他垂下的长长的睫毛，完完全全地阻止了外人的窥伺，看不到他的一丁点情绪。
　　总觉得不禁意识不清，连神智也出了些问题。
　　雪霁撇过头，暗想不管怎样，五天总会好起来的，五天，对修士而言是极其短暂的时间，但对他而言，这一刻，总觉得漫长起来。
　　两朵小火花终于会合在一起，地图也随风消逝而去。
　　墓的出口，便是荒无人烟的矮矮的山头，山头上竖着乱七八糟的石碑，早已有了些年月，看着上面都是统一的门派名，想来不久前，这还成了某门派的墓地。
　　但现在杂草丛生，掩盖了很多的东西。
　　雪霁看着脚下的法阵渐渐黯淡，拉过打量着四周的林砚之，“走吧。”
　　“呃，嗯。”林砚之顺着他的力道乖乖跟上。
　　索性和小妖龙他们约好的地点雪霁也知道，但问题又出现了。
　　雪霁可以腾空飞起，林砚之却连腾空，甚至跨越空间的法子也忘了。雪霁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掏出了云舟，这个不需要林砚之本人也可以驾驶的法宝，在上面放了几颗上品灵石作为启动的能源。然后率先跨进舟里，朝林砚之伸手，“来，过来。”
　　“哦。”林砚之收回看着云舟的视线，懵懵懂懂地被拉上了船，看着雪霁掌舵，他就寻了个位置乖乖坐下，又过了一会儿，雪霁放开了掌舵的手，明白了怎么用意念去操控云舟，但云舟却不认他，他一放开手，云舟就直直往下掉。
　　雪霁重新掌舵。
　　半刻后，他对林砚之道，“想象这艘云舟在空中飞的样子。”他看着林砚之似懂非懂的样子，手离开了舵，云舟果然没有再掉下去了，但是却也没有动，就这么直直地停在了空中。
　　“很容易吧？”雪霁继续道，“想象它飞的样子，直直向前飞。”他拉着林砚之站在了船头，给他指着方向，左，右，上……顺顺利利地绕过一座又一座青山。
　　虽然神智有些不清了，好歹还没傻掉。
　　雪霁翘了翘唇角。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落在发上，落在肩头，落在脚下，不用多久，就渐渐化作了晶莹的水滴。而同色的云舟在雪中飞速移动，掩盖在大雪中，很快就找不着了踪影。其上两人，一黑一白，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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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好丑的龙
　　临近约好的地方，雪霁向下张望着，优秀的视力，能让他轻易透过这些鹅毛大雪，看到下方还未被雪完全掩埋的山洞。
　　雪渐渐小了，云舟却突然倒退了一下，发出”哐”的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雪霁回头道，顿觉哑然。
　　“是……龙？！”林砚之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一心盯着面前的大家伙。
　　的确是龙，看那青黑色的龙身，庞大的身体。不管是颜色还是身形，都明显和龙聿那条小妖龙不同。它直起大脑袋，身子盘旋着卷住了雪白冰冷的云舟，鳞片刮着舟身，两颗金黄色的大眼珠就突兀地出现在了舟前。
　　它咧了咧嘴，笑的样子在人类的审美观看来不是一般的诡异，它尾巴一抖，云舟就高高地抛了出去，却没落下，反而就势停在了空中。
　　那条龙好奇地仰着脑袋，尾巴一甩，就要冲上去。
　　林砚之看着它矫健的身姿，奇异的有些跃跃欲试，握了握手，手上却空空如也，他顿了一下，莫名地想着，手中如果有武器就好了。下一秒，手中就慢慢地出现了一柄雪白锋利的宝剑，剑柄上三颗灵珠流光溢彩，第一眼看去便是喜欢。武器有了，他抬腿踩在边上，就要跳下去。
　　“回来！”雪霁伸手就把想要跳下去的人拉了回去，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剑，对上林砚之茫然的眼神，“你呆在云舟，别下去。”
　　林砚之不满了，“那是龙，传说中的龙。”他见雪霁不为所动，蹙眉道，“我可是第一次见，想要它做宠物玩。”
　　“这不是你第一次见龙。”雪霁纠正他，可一对上这人空白的表情，就觉得越发没辙，“你给我呆着，我帮你弄它回来做宠物。行吗？”
　　林砚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想要本殿下做宠物？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陌生的男声张扬而又狂傲，来自四面八方，让人防不胜防。
　　正要冲上来却听到了两人对话的龙生生止住了冲劲，气的张口一喷，冲天的水柱由下至上，没有如愿地把那小舟冲的散开，反倒从顶端开始迅速地冰封下去，龙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下，但很快就一甩尾巴离开了那个位置，避免了被冰成冰雕的残酷。
　　它高高盘旋在空中，两颗大大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云舟上的两个家伙，那个一身白衣的浑身冒着寒气，站在船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看就是他弄的好事。
　　大龙磨磨牙，吐了几次水都被那白衣服的不紧不慢地一一冻结，它气的一爪拍了下去，锋利的爪尖闪着危险的光芒，离小云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白衣服的伸出一只手来，人类的脆弱的血肉。龙不屑地想着，那家伙血肉飞溅的模样肯定很好看。
　　但当利爪和人类的手相碰的那一刻，龙浑身一个冷颤，感觉体内的血都要被冻结了，他本人也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瞧着那白衣服的抓着它的爪子轻易地把它从云舟一侧甩到另一侧去，从高空坠落下去，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龙翻了个身，动了动重新血液流动的身体，从地上仰看着天空，龙须无风自扬，满脸尽是狰狞，它龙威一放，长长地吼了一声。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成群的飞鸟扑哧着从树林里飞出，地动山摇的一刻，仿若天都要塌下来了。
　　林砚之捂着耳朵忍受着这声音，紧皱着眉头。
　　好一会儿，龙啸终于止住了。
　　他放下手，往四周一看，云舟上就他一个人了。
　　人呢？
　　林砚之俯身靠在云舟上，往下一看，地下的大坑里，正躺着一只化成冰雕的鼻青眼肿的龙，冰雕上还插着好几把剑，不多不少地刚刚控制住了冰内龙的活动范围。
　　雪霁站在冰雕旁，抬头，就看到了林砚之在舟边好奇的黑脑袋。他趴在船边上，墨色的发丝从他肩膀上流泻而下，恐高的梦魇草正紧紧扒在上面，充当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饰品。雪霁朝他挥了挥手，”你要的龙。”
　　林砚之一惊，脑袋左右看了看，明明周围没人，他却觉得这声音近的就像在耳边，又好像不在耳边，他摸了摸脑袋，试探着在心里默念着，”雪霁？”
　　”嗯。”雪霁看着他惊慌的模样，就忽然地想起了似曾相识的往昔，那个鲜活的还没完全长大的林砚之，看着他的眸色也不由渐渐柔和下来，”你要的龙。”
　　林砚之犹豫了下，蹙着眉纠结道，”不要了吧。”
　　”为什么？”雪霁凉凉地看了那头大龙一眼，搞着小动作的龙不由一顿，直接维持着原样躺冰里装死。
　　”它好丑……”林砚之默默地嫌弃着，”一点都不威风了。”
　　雪霁沉默着转头看向那块冰雕，本来还不觉得，现在这么一瞧，好像受伤的龙的确很丑。但一想，这虽是一条龙，左右不过一条蟠龙，算不上多么高级，不要就不要了吧。手往空中一扬，一柄巨大的剑影就从虚空中刺下来，正正插在冰雕上，冰雕动了动，立马四分五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龙馅”
　　那条蟠龙犹疑了一下，觉得这人实力定在它上，可是这人又隐藏了气息，看着就不好惹。它犹豫地绕着那白衣服的游了几圈，盘成一团，龙须微动，陌生的男声再次出现，“你……为何要放了我？”明明已经是瓮中鳖了。
　　雪霁沉默着看着他，精致的面容上却没有一丝生气，越看越觉得不像活人。
　　蟠龙看着他不说话的模样，心中就顿觉来气，不耐烦地用龙尾巴拍了拍地上，扬起了纷纷的大雪和尘土。
　　“说话！”
　　“他觉得你丑。”雪霁看了眼还在船沿趴着往下看的林砚之，话中带了丝自己也没感知到的笑意，“不要你做宠物了。”
　　蟠龙如遭雷噼，不可置信地往上一瞧。
　　他、他、他觉得我丑？！
　　居然有人类觉得我丑？！
　　蟠龙忽然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龙须抖得更频繁，他烦躁地原地转了几个圈圈，游走了。
　　林砚之看着下面站着的雪霁，歪着脑袋笑了一下，招招手，”快上来。”眼中的雪霁淡然的面上忽然出现了罕见的惊惶，”小心后面。”
　　视线忽然一转，风声在两耳边擦过，冰冷的东西捆在了他身上。
　　林砚之动了动手，却发现全身都动弹不得。他看着面前移动的青黑，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那条本该游走了的蟠龙。巨大的身子像蛇一样把他捆了起来，龙头俯视着他，金黄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龙吻一张一合，似乎还带了丝纠结，但强装不屑道，“你也没多好看。”
　　林砚之动了动身子，那条蟠龙捆的更紧了，眼神不善。
　　“放了我。”林砚之命令道。
　　“凭什么。”那条蟠龙轻蔑道，人在他手上，他还能反了不成？
　　林砚之不动了，乖乖地呆了一会儿，一龙一人诡异地僵持在空中。被绑做人质的人类修士忽然好奇道，“你是水龙吧？”
　　蟠龙：“……你要做什么。”他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修士不说话了，他笑了笑，意味深长，似乎还带着种漫不经心的魔力，龙居然一会儿看花了眼。然后忽然就觉得身子灼灼痛了起来，像被烧了一样。
　　被烧了……一样？
　　龙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立马甩开了那个人，看着那人足尖轻点，站在空中，它懊恼地甩了甩刚才捆住人类的那部分身体，上面正腾腾燃烧着几朵火花，它瞪着眼，张嘴吐出一个大水柱，直直喷向自己的身体。
　　水柱过后，湿答答的龙身上，那火花绽放地更大了。
　　异、异火？！
　　这条蟠龙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吓得连忙往东方游去，还不忘回头对胆敢嫌他丑的家伙怒道，“你给我等着！”
　　林砚之乐的不可开支，动了动鼻尖，对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雪霁道，“龙肉好香啊……”
　　雪霁正看着他，闻言心中一动，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尖，疑惑道，“你会飞了？”
　　“飞？”林砚之似乎意识到什么，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往下一看，银装素裹的世界就在脚下，吓得身子一个不稳，直直摔了下去。半空却又被另一抹白影接住，回到了仍旧停在半空中的云舟上。
　　“居然会被吓到。”雪霁无奈地把人放下，揉了揉眉间，转身看见这家伙又在发呆了，或者说，还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索性这里也离小妖龙那里很近了，但在这么近的地方遇上了一条龙，这件事显然不能与巧合相论。
　　去到山洞，洞门口的禁制已经破了，里面果然和料想中一般，没有一个人，连气息都是极淡的，看着离开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林砚之在山洞里跟着他走来走去，“你在找什么？”
　　雪霁看了他一眼，“找人。”其实要找到他们也是很简单的，毕竟楚玉溪已经算是林砚之的仆人了，林砚之单方面就能知道那家伙的位置，问题是，现在连御剑飞行都忘得光光的林砚之，怎么才能教他去感受一个契约人的位置？
　　左右五天时间也不长。
　　雪霁把山洞收拾了一下，让他在洞内打坐，解释道，“我们休息一下。”
　　林砚之收回东张西望地眼神，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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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做我王妃
　　即使是修炼，心静不下来，时间也会特别难熬。何况现在的林砚之，根本就无心修炼，他觉得自己周围一片白茫茫，无力的感觉促使他这几天都呆在识海里，寻找起驱散那些白雾的法子。
　　盘腿坐在虚空中，他忽然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子，仿佛有着某种不可违抗的吸引力，与此同时，现实里的他，同样睁开了眼。再次看到面前左侧方盘坐在地上的人，林砚之垂下眼，微微弯着身子，伸出手，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僵，曲着手指，终于还是缩了回去，重新进入了冥想中。
　　而在他闭眼后，一直都醒着的雪霁才睁开了眼，静静地瞧着盘坐在原位的人。
　　其实那种若有所言的视线已经在他身上盘旋了很多遍了。雪霁抿着唇，低头掐了掐指腹，没头没脑地想着，已经四天了。
　　下一次醒来的时候，洞内只剩下他一个人。林砚之眼神游移过旁边空荡荡的蒲团，莫名地觉得松了口气。不是他不识相，只是有时候，雪霁的确看他看的太紧了，一心要他修炼，偶尔林砚之也会觉得……他……
　　林砚之摇摇头不再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踩着吱呀响地干枝，朝亮光的地方慢慢走去。在他背后，星星点点拼凑出一个白影，悄无声息地，白影向着林砚之走出几步，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了。
　　识海里，沉睡在海底的雪霁剑周身腾起光点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洞外已是大好晴天，连在洞内泛上来的寒意也被驱除了些。林砚之动了动微寒的指尖，雪上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痕迹。他顺着洞门口走远了些，却又没走多么曲折的路，好让回来的时候还找得着那个大的有些空旷的山洞。
　　山间有群鸟儿尖叫着争前恐后扑腾而起。
　　林砚之侧了侧耳朵，停住了脚步，忽然低声问道，“烧的你还不够么？”他转过身，就看到来人一身青墨色的袍子，端的是玉树临风。
　　不过，修真之人，好像一般都不会逊到哪去，最低也是个清秀。
　　所以林砚之只匆匆扫了一眼他的脸，然后就兴致冲冲地绕着他转了个圈，打量着，“哪儿熟了？”他动了动鼻尖，“那龙肉味儿可真香，我都没吃过呢。”
　　“你！”被当作珍惜动物打量的男人俊脸上一股子怒气，他压低声音克制着自己，“想吃龙肉啊？行啊，你咬我啊！”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脸上满是轻蔑，一副逗狗的模样，“来啊，咬我啊~”
　　林砚之低头笑了笑，就着戳到面前的手指，干脆就一口咬了下去。
　　“嗷！”
　　雪地上一片海水汹涌澎湃，伴着轰鸣紫雷绕烈火，标志性的鲜艳颜色，轰隆隆的鸣声，远远地就能看的很明白。
　　躲在某处的楚玉溪看着远处的海水雷火，好整以暇地摸摸下巴，“他们打起来了。”
　　旁边矮了一个头的龙聿盘腿坐在洞前的大石头上，看着战况激烈的远方，严肃地点了点头。
　　楚玉溪话音一转，“我们，要过去吗？”
　　龙聿托着脸，眼睛盯着那边不放，闻言便道，“山洞里的那个，你不管了？”
　　说起秦念宇，楚玉溪面色就一阵尴尬。秦念宇身上的不知哪个大能给的玉佩为楚玉溪挡了追杀的蟠龙一击偷袭后就碎了，他也因此恢复了男身。也正因为这样，楚玉溪才更觉得尴尬，一方面恼怒他隐藏了性别，一方面又恨他故意和自己玩暧昧，再加上不知怎么面对。这些日子，一个人在里面打坐恢复，另一个人倒是故意躲着，都没怎么见面。
　　楚玉溪撇过头，怒意上头，咬牙便道，“谁管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哦……”龙聿意有所指地长长地应了一声，“但我们还是不去了吧。”他伸出指头指着远处滔天的海浪，“二哥还是很厉害的，被他抓了就不好了。”
　　楚玉溪抱臂，冷眼瞧着渐渐平息下来的远方，“好好的兄弟，他怎么就追着你不放了。”
　　“他嫌弃我血统不纯呗。”龙聿无所谓地挑了挑自己的头发，吹了吹，看着发丝扬了起来，又慢慢落下。他垂着眼，老气横秋道，“哪有什么兄弟可言。”
　　林砚之以绝对的合体期实力，把一条区区化神期的蟠龙碾压到了地上，揍得他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把人踩在脚下的霎那，他开怀舒畅地嘲笑了这条自不量力的蟠龙一会儿，转身就僵住了，因为他忽然就感觉到有什么妙不可言的东西松动了。
　　识海里的白雾渐渐散去，看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他扶着额角，感到一阵子不适的晕眩，带着一些反胃的不良感觉。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踹了地上还在放狠话的龙一脚，蹲在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傻？”
　　“什么？”蟠龙的表情一下子空白了一瞬。
　　林砚之挑挑眉，坏心眼地一字一字慢吞吞道，“我说，你是不是傻？”
　　蟠龙气的砸了雪地几下，留下几个小坑。
　　林砚之好笑地看着他，抬脚就想走回去。忽然就很想见见雪霁了。
　　没想到被人拽住了衣襟。
　　林砚之往回扯了扯，没扯动，刚揍了一顿人所以心情很好的林砚之嘴欠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蟠龙抬起那张不能直视的鼻青眼肿的脸，铿锵有力道，“我决定了！”
　　林砚之：“？？？”
　　“我要你做我的王妃！”那条致力于找死的龙握着拳头坚定道，“你很厉害！长得还算勉强——当然比不上本殿下。所以，做我王妃怎么样？”
　　林砚之看着这家伙明明在求婚居然还一脸欠揍地仰着脑袋的嚣张模样，忍了忍，没忍住，一脚踩在了他肿胀的脸上，脚后跟慢慢用力碾着，“你、做、梦、去、吧。”
　　“我不！”蟠龙死死抓住林砚之的衣襟，摆明不肯松手，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气的人牙痒痒。
　　林砚之把最后的耐心都耗尽了，木着脸警告道，“我数三。”
　　蠢龙终于有了点危机感，“我不放你会怎样？”
　　林砚之冷笑一声，“给你盖一座坟墓。”
　　蟠龙明显不信，三声过后，他还找死地紧拽着对方衣襟，明目张胆地喊着王妃。
　　所以……他就真被封在了墓里。
　　林砚之林大能亲自给他盖了一座墓，先把捆仙索把人捆了，塞住嘴巴，然后用紫雷砸出一个大坑，直接把蠢龙扔进去，真真正正地就埋上了。他站在墓堆上指引着一块木板插在前头，想了很久，没想到这条蠢龙叫什么名字，挥手一扬。雪堆里就多了一个墓地，墓前上书：龙蠢之墓。
　　墓里那头蟠龙呜呜叫了好久，虽然不会死，但这种被埋着的感觉，简直绝望到恐慌。
　　反观林砚之喜滋滋地跑回山洞，直接就对着白衣人来了个飞扑，满足地蹭了蹭。“雪霁雪霁。”他捧着他的脸，抑制不住唇边的弧度，“我记得你了。”
　　雪霁低低地应了一声，四目相对，他垂下眼，反手握住了脸上的那双手，探过头，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
　　被人珍惜的温暖感觉。
　　林砚之找到楚玉溪的时候，他正蹲坐在大石头上，旁边坐着一个少年，正是小妖龙。
　　小妖龙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亮，“你来啦？”
　　林砚之瞧着他的模样，脸上还带着没消去的婴儿肥，身侧的食指和拇指忍不住搓了搓，“你好像很期待我们？”
　　龙聿点点头，“期待期待，很期待。”然后仰着脑袋好奇道，“那条龙不会跟来了吧？”
　　“你认识它？”雪霁忽然看向小妖龙，隐隐地有些不悦。
　　“认识，他是我二哥来着。”龙聿有些担忧，“他看我不顺眼，就等着什么时候弄死我呢。”
　　雪霁又看了两眼龙聿，越看越觉得还是这头小妖龙比较顺眼，“不会跟来了。”
　　小妖龙开心地拍了两下掌。
　　林砚之四处看了看，最终定格在楚玉溪身上，“少了一个人？”
　　楚玉溪脸色难看地指指背后的山洞，然后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面对着林砚之疑惑的神色，好心情的小妖龙解释道，“秦念宇是男的，楚玉溪失恋了，好可怜，闷闷不乐好几……”
　　“你给我闭嘴！”楚玉溪喝道。看这模样，真真的不乐到了极点了。
　　林砚之摸摸下巴，心想总算露馅了，就是来的时机不对，好戏都落幕了。他偏过头看看雪霁，故意逗着楚玉溪，“男的怎么了，不能接受？”
　　楚玉溪背着他嘟囔着，“他骗我。”
　　原来是这个比较重要啊？林砚之继续不依不挠，“所以男的你也能接受？”
　　楚玉溪诡异地不吭声了，要么是默认，要么是他自己也不清楚。
　　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大。
　　林砚之端详了一会儿这家伙的脸色，忽然很好奇秦念宇长得什么模样，于是自顾自地跑进洞里去了。
　　雪霁没跟着他，倚在洞口的石壁上，等着他出来。
　　不用一刻钟，林砚之神色变化莫测地出来了，蹲在一边琢磨着什么。雪霁犹豫了一下，凑到他旁边，破天荒地好奇起其他人来，“长得很丑？”
　　“怎么说。”林砚之神色莫测，“我觉得他和我长得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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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蠢货弟弟
　　一听和林砚之长得像，雪霁就来了兴致，他没多问，亲自跑去看了看打坐中的秦念宇，来去无影，很快就又跑回坐在洞口的林砚之身旁。
　　不用看就能感觉到雪霁到来的气息，林砚之头也不抬地问了句，“怎样？”
　　雪霁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像，起码四分像。”四分，可以是亲人的相似，也可以是陌生人的碰巧。但是碰巧这回事，碰上的几率也很低的吧。
　　林砚之十指相扣，抵在下巴上，严谨道，“这么一想，他名字也挺奇怪的。秦念宇，秦念宇，秦，念宇！”他念着这个名字，眼睛忽尔一亮，若是这秦是他父亲的秦姓，念宇，岂不是思念秦宇天的意思么。何况母亲常年在魔域，爹爹在北大陆，分居两地，生个儿子起名蕴含着思念爱慕之情的也并非不可能？
　　这么一来，情况都能对的上了。
　　不过，爹爹可由此至终都没和他说过他有兄弟。
　　林砚之想，也许秦宇天自己也不知道呢。但为什么母亲也没说过……不过，他这才和母亲见了几面，好好说话的时候就那么一次，母亲忘了提也情有可原。何况秦念宇是在凌霄秘境那里找到的，看着被绑了挺久，秘境又是五十年一开，母亲也曾极力劝他不要去秘境，说是秘境有传送阵不稳定……
　　他越想越觉得，秦念宇是自己兄弟的可能性真的挺大的，在评估了下修为和年龄，还是很可能是个弟弟。
　　随即又不知不觉地嫌弃着这个他向来不怎么注意到的家伙，长得倒是像自己，可惜看着也没多聪明，修为也不及自己，还是个跳脱的麻烦性子。怎么看都没什么用处，认了倒不如不认。
　　但他嫌弃来嫌弃去，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坐到秦念宇附近为他护法，顺便继续打量着这个疑似弟弟的生物。
　　在凡间的时候，小时候也曾想过要个弟弟，可母亲身体常年不好。他作为家中独子，偶尔出外觥筹交错间，看着别人家的兄友弟恭相互照顾互相扶持，说不羡慕是假的。
　　后来一脚踏进了修真界，忙来忙去，贯穿生命的似乎就只有修炼，认回爹爹尚且是个意外，但却是从未想过还能有个弟弟。但想及爹爹，他倒是很开心能在这个陌生的修真世界能有一个爹爹，甚至还有一个母亲，不至于让他伶仃漂泊。
　　然而现在更意外的事就发生在面前。
　　他微微出神，雪霁就在旁边，灵敏地看了他一眼，贴心地没有打扰。
　　秦念宇睁开眼的时候，先是一片迷蒙，眼前有着两个模煳不清的人影。他的心勐地一跳，擦了擦眼睛，期待着什么，然而看清了那并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后。整个人都奄奄的了，他失落地换了个坐姿，就那么失神地坐在那里。
　　“秦念宇。”
　　他回头，向来不怎么理会他的林砚之如今破天荒地就坐在他面前，神色诡异。想着这人和楚玉溪的关系，秦念宇稍稍打起了精神，开口是久不说话的沙哑的声音，“什么事。”然后随即一愣，摸了摸久违的喉结，居然还不适应自己本来的面目和声音了。
　　林砚之凑得近了些，“我问你。”他低声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秦念宇看了看他，疑惑道，“你怎的忽然问这个？”
　　林砚之沉默了瞬，说谎不眨眼，“我看你那枚玉佩不像普通修士能有的。”
　　“那当然，这是我母亲给我的。”说起母亲，这家伙就来了精神，满眼的崇拜，“你在魔域，那就应该听过魔尊的鼎鼎大名吧？”
　　林砚之几乎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很好地掩饰住笑意。看着这还什么都察觉不到的家伙，悠悠地续了下去，“听过，苏含雪苏魔尊的名字谁不知道。你莫不是魔尊的公子？”
　　“哼！”秦念宇特别自豪地挺胸，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好像有盛名的是他自己一样。这蠢样，都让林砚之不忍直视了。
　　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了，难道直接说，”我是你兄长”吗？
　　林大魔头心里动了动，忽然有了些坏心眼。他不想告诉这么个蠢货了。不过作为弟弟这一特殊存在，的确应该有些提示，他眨眨眼，继续着话题，“那你父亲是谁？”
　　秦念宇挠挠头，“好像是叫，秦、秦宇天的。”他不耐地摆摆手，“说了你也不知道。”他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真人，有和没有似乎也没啥区别。
　　好蠢的家伙。林砚之在心里沧桑地叹了口气。
　　林砚之不介意给多一点提示，他含着笑道，循循善诱，“你见过他的模样吗？”
　　“见过啊，母亲房里天天挂着那么幅画像，看都看腻了，诶！我忽然觉得你和他长得有点像啊！”蠢货弟弟终于后知后觉，但他居然一脸认真地问道，“难道你真名叫秦宇天？你是我爹？！”他的声音不可抑制的拔高了。
　　简直越想越离谱，林砚之心里默默嫌弃了他几番，回头看着雪霁。对方一脸看戏的模样，眼含笑意，看来这场戏让他看的还不错。
　　他回头拍了拍这蠢家伙的脑袋，给他按下脑袋瓜上的两根呆毛，“我怎么会是你爹？”我是你哥啊蠢家伙。
　　因为母亲只提过一次名字但现在完全没哥哥印象的秦念宇一脸苦瓜样，忧伤道，“我也觉得，你怎么会是我爹呢。”他看了看旁边的雪霁，自然了然这两个是什么关系，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仔细一看，你好像长得还挺像我啊。”秦念宇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奇地盯着他瞧来瞧去，古灵精怪的模样。
　　蠢家伙，是你长的像我。林砚之笑吟吟地大方任他看。
　　秦念宇左手握拳右手伸掌，拳头敲在手掌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一下子又懊恼下来，自怨自艾，“唉，你怎么会是我兄弟呢，咱两都不同姓。”
　　林砚之：“……是啊我们怎么会是兄弟呢。”我怎么可能有你这种蠢弟弟。
　　秦念宇还一脸遗憾道，“太可惜了，好不容易遇上个和我长得挺像的。”他居然忘了往日的忌惮，就凭几句话单方面以为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一伸手，和林砚之勾肩搭背起来，“来来来，亲兄弟做不成，咱们也可以拜把子。哥们以后回了魔域罩着你。”他豪气云天一扬手。
　　林砚之盯着他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怪渗人的。吓得秦念宇一把缩回了胳膊，眼睁睁瞧着他走了，雪霁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面包含太多，秦念宇自然看不懂，他只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觉得林砚之这家伙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的。秦念宇捧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哀悼自己的恋情。
　　出了洞，雪霁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认了？”
　　“不认了。”前方的背影黑沉黑沉的，传来的声音也是阴恻恻冷飕飕的，“这种蠢货谁要谁去认。”
　　雪霁不语，他当然是帮着林砚之的。砚之不想认，那就不认好了。雪霁把蠢弟弟从爱人的亲人名单上毫不留情地划开。
　　还被遗留在洞内的秦念宇尚且不知道他的粗神经，导致了他的地位，只仅仅上浮了一瞬，就立马降了下来，而且还可能降的比原来还低了。
　　摇光城门口。
　　依附摇光城的某个门派守在城门的一个弟子突然拦住了两个黑袍的人，木着脸不容置疑道，“鬼鬼祟祟的，把帽子拉下来。”
　　“凭什么你们这么欺负人……”一个黑袍的几乎立刻呛出声来。往常可没这些繁琐的东西，再说，修士要是寻常装扮的那才不常见吧！这就是摆明的欺负人。
　　眼见周围的几个清一色道服的弟子注意到这边，拿着武器渐渐围了过来，另一个黑袍的人拉了拉他的手臂，拱手垂着脑袋客气道，“很抱歉，我这位兄弟中了些不入流的东西……”
　　“不用说了。”那个弟子打断了他的解释，一本正经的近乎冷酷道，“直接把黑袍拉下来，才能入城。”
　　那个黑袍人显然被噎了一下，却果断拉住了气势汹汹往前走的伙伴，“请问，为什么要这样？”
　　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看着也是被迫撤销了匿息的憋了满肚子气的人，“还不是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干的好事！”
　　一直被困在后方的黑袍人气的扬着拳头，“你他妈的欠揍是吧，魔修惹着你了？！”
　　在旁的弟子冷冰冰道，“近日城内发生了恶劣的魔修屠门事件，现在正严控并确定出城和入城的修士身份。”
　　冷静自若的那个黑袍人继续道，“如果我们是魔修呢？”
　　那弟子看了他们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入城不管，入城的得先带去特别记录。”还要验证是否曾有过无辜杀人的行为，过程还可能把修士的一生都抖了出来。就凭这条，普通的修士尚且不接受，魔修当然也肯定不会接受，所以那些弟子很聪明地有选择性地说了一些。
　　黑袍也是一件法器，只要一脱，无论是血气魔气都会很明显，要是那些不常杀人的魔修，可能还要通过其他来验证身份。
　　那站在前面的黑袍人闻言，没想多久，很干脆地低声说了句抱歉，扯着后面还在不忿地骂骂咧咧的伙伴走了。
　　魔修屠门？
　　排队等着进城的修士中，有一个同样黑袍的人犹疑地又站着听了一会儿周围的流言，很快便跟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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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绕着城走
　　楚玉溪匆匆回来，看到城外等着他的几个人，视线躲闪着逃过那个蓝衣服地目不转睛看着他的人，走到了林砚之身边，把知道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龙聿一听到魔修，就好奇的扫过他们，抱着手臂有模有样道，“这么看来，你们差不多都是魔修……”他鼻尖轻轻动了动，凑近雪霁闻了闻，然后摇摇头，“唔，你不是。”又像条小狗一样，一一嗅了个遍，期间被林砚之好笑地按着他脑袋弹了下鼻尖。
　　他摸了摸有些变红的鼻子，生理性地眼泪汪汪，“你们血气好像都不多啊。”
　　林砚之但笑不语。
　　秦念宇却很骄傲道，“那当然，我娘和我说，魔修要走的远，虽然需要血气魔气，却不能杀太多人沾上因果，我可是一直都记着呢！”
　　有一个魔尊的娘，看得远，知道得多，又有能充足提供需要的血气的法宝，秦念宇当然无须去沾上些因果。但是，对其他人而言就未必那么幸运了，至少楚玉溪身上的血气就明显比他浓厚的多。他抿了抿唇，不理会那只骄傲地小孔雀，“我们还进城吗？进城会很麻烦。”那些人近些日子一看就对魔修有着很大的偏见的，保不准觉得他们几个凑一起就有什么阴谋诡计。
　　雪霁研究了一会儿新买回的地图，“不进城的话，绕着城走总可以吧？”要不是如今特殊时期城内下了阵法不许御剑，直接从他们头顶飞过去倒是省事了。他们谁也不知道云楼的入口在哪里，便都看着龙聿的主意。
　　“当然可以。”龙聿凑着过去看地图，手指头轻点在上面一条蓝色的带子上，“就去那，先去这个日月河。”
　　“云楼在日月河附近吗？还是河对面？”楚玉溪好奇道，他手上也有一份地图，但上面日月河的地方只有一片澄蓝，周围看着也是绿油油的，唯独河对面是一个标注着黄色的神秘地方了，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那些修士说的神神秘秘的云楼就在河对面。
　　“不是。”龙聿摇摇头，“先去了日月河再说。”
　　林砚之应了声，然后把他的黑脑袋从雪霁身边拍开，不理会这小家伙富有攻击性的瞪眼，老神在在，“摇光城并不小，绕城的话，要兜一大圈，看着还得翻几座山。”
　　但总归不是什么难事，。
　　林砚之拉着雪霁腾空而起，足尖渐渐离地，越来越高，轻薄的衣袂在风中扬起。他往下一看，略有些犯难。
　　雪霁松开手，看着他不太习惯地停在空中，飘然若仙，轻的似乎随时被风刮走的样子。他却能轻易看透这人淡然的面具下的犹豫，劝着，“还是御剑吧。”
　　林砚之闻言，便直接掏出一把普普通通的灵剑来，一踩在剑身上，整个人顿时都轻松了许多。他还是不习惯没剑，虽然不用剑的确是没那么麻烦了，但这习惯还是难改。转念一想，他也没必要改，何必和别人处处相同呢。
　　秦念宇踩着一个小圆盘飞了上来，刚好在左前方。
　　楚玉溪也不知道怎么想，冷着脸，直接凌空站在了相对的地方。
　　龙聿没有化作兽性，在前面挥挥手，先行蹿了出去，“走了走了！”
　　几道流光相继从天空划过，转瞬没了踪影。
　　下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墨绿的一片，为防那些妖兽不识相地跑出来。龙聿直接放开了龙族独有的威压，不算高阶的妖兽纷纷俯首称臣。偶有想上来挑战的，一嗓子吼过去，就算是只幼龙，那些妖兽凭借着他们的直觉，连忙退让。
　　“这吼一声，倒是比什么都管用啊！”秦念宇乐颠颠道，“龙有那么多种类，你是什么龙？是真龙吗？”他兴致勃勃，眼睛直直盯着离他并不远的龙聿的身上。
　　龙聿尴尬地摸摸头，含煳不清道，“不是真龙。”要真是真龙，他也用不着在这个世界了吧，想什么时候飞升不行。这样说也不对，毕竟人家真龙可是神兽，诞生开始便已经是仙了，飞升都不用。
　　秦念宇失望地应了一声，“那那那他们为什么都叫你妖龙？”
　　龙聿无辜地回视他，“大概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他父亲可是这一方天地的妖王啊。
　　“不管怎么样，龙都好酷。”秦念宇兴奋道，“之前你那么黑又脏兮兮地，我都看不清，你现在变给我看看怎么样？”
　　龙聿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他忽然觉得秦念宇好烦人，专爱揭人伤疤。他灵力充足，干脆就用最大的速度飞走，眼见秦念宇在后面拼死地跟上，结果还是越来越远。他的嘴巴咧了咧，转身”嘭”的一下，撞到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上。
　　有古老的声音在耳边吟咏，成群的高阶妖兽从对面冲过来，吓得他立马往回跑，没跑几步就被神秘的力量砸到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林砚之缓缓落在坑边，好整以暇地微微俯身，瞧着里面黑漆漆的小家伙，“死了没？没死快起来。”
　　小妖龙扒拉了两下脸，认命地从坑底爬了上来。
　　一爬上来，才发现除了他，还有个蠢货也被攻击了，正脑袋朝下落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可怜兮兮地爬起来，肩膀上还带着个渗血的大爪印。明显和他一样，都是被莫名其妙攻击了的。
　　不过，哪只妖兽会无缘无故跑来攻击龙？
　　小妖龙整理好自己，抬头看林砚之。
　　林砚之正看着他遇袭的那个位置，那里现出极多的妖兽，张张都是凶神恶煞的狰狞面孔，夜里看去实在不算好看。“这里有古怪，不让飞行。我们可能要走路了。”
　　“什么！”揉着摔疼的腰爬起来的秦念宇惊讶着，“我们连这森林一半都还没飞到，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要走路！”
　　“你不走路也可以啊。”林砚之笑眯眯道。
　　雪霁在一旁心有灵犀地附和着，“只要你找到人背你。”
　　秦念宇的脸色一下子五彩缤纷起来，他眨眨眼，看向楚玉溪，楚玉溪压根没看他，用刀身拨开草丛，白天还是黑夜对修士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区别，但对视力还是有一定影响，他把刀在地上敲了敲，刀柄处就慢慢亮了起来，照亮了周围，他的脸蒙在光下阴影的地方，看不清神色，“我们走吧。”
　　雪霁和林砚之并肩走去，龙聿擦擦脸上的灰尘，连忙跟上了队伍。
　　秦念宇眼巴巴地看着楚玉溪，奈何人家直到走到前头都没回过头看他一眼，他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坠在后面。
　　走着走着，林砚之忽然道，“秦念宇修为一般，走在后头不太安全啊。”
　　雪霁看着他意味深长的感叹，默不作声。
　　肉眼就能明显看到最前方的人动作停顿了那么一息，然后恢复如故。
　　龙聿跟在他们后头不满地撇撇嘴，心想他不是更不安全吗？于是聪明地快走两步，走到了楚玉溪的旁边，和他一起向前走，这个位置又在林砚之他们视野范围内，怎么瞧都比后面黑漆漆的安全多了。
　　这样一来，秦念宇反倒成了”孤家寡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一想到楚玉溪本就对他有意见了，他也不敢贸然抱怨了。
　　小少爷什么的，以前就算了，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从某个人嘴里出来了。
　　楚玉溪一直神思不属，走着走着，刀上的光忽然就黯淡了下来，他后知后觉地按住了刀身，“抱歉。”便要输进灵力。
　　黑暗中，林砚之朝他摇了摇头，“嘘。”
　　森林里静寂了下来，风拂过这里，小草动作的声音分外明显。一只不知道什么种类地鸟叫了一声。然后就能听见后面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
　　“艹，怎么跟丢了？”
　　“他们跑哪去了？我们分头找，快点！找到小妖龙就赶紧通知。”
　　“啊！谁撞我，没长眼吗？！”
　　……
　　林砚之勾了勾唇角，原来是从城门那边一直跟过来的宵小之辈，胆量还是够的，竟然直接跟到森林里了。
　　他掏出个灵光珠塞到小妖龙手里，看着它渐渐亮了起来，交代道，“你和秦念宇都站这别动。”
　　话音刚落，他和雪霁，还有楚玉溪三人都隐在了黑暗里，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踪影。
　　龙聿眨眨眼，耳边还能听到那群人朝这边过来的声音，他朝到处张望着找人的秦念宇招招手，“过来，咱们在这里等等。”
　　“他们去哪了。”秦念宇不放心道，“他和你说什么了？”他指的自然是林砚之。
　　龙聿捧着亮堂堂的灵光珠，仰着头看秦念宇，“他让我们在这等。”他歪了歪头，“啊，我听到了，他们在教训那群人呢。”本来往这边过来的声音停住了，慢慢地变成了谩骂，然后就是哭喊求饶。
　　秦念宇抿着唇不太开心，仔细一听，他也听到了声响。为什么留我和小妖龙在这里？为什么不带我去。他这样想，也直率地问了出来。
　　小妖龙无辜道，“大概是他们觉得，你和我一样，需要保护？”他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黑夜中显得很是诡异，“我是需要护送的，至于你嘛，可能是太弱了？？”
　　胸口莫名地就感觉被插了一刀。秦念宇低落地恨不得化成一个球，喃喃道，“我很弱吗？”
　　龙聿在一边看着他，眸光闪烁，怀着一种莫名的报复的快意痛快颔首道，“你看，除了我，你是他们中最弱的吧。”我们可都是元婴。未尽的话语，光是在脑海里想到，秦念宇脸色就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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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妖兽暴动
　　等到林砚之解决了那些跟在后面的家伙回来，就发现了快要发霉的人性蘑菇一只。他好奇地看了看满身阴郁的秦念宇，顺手从小妖龙手上掏回灵光珠，“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小妖龙无辜地眨眨眼，“说了真话呗。”他说的句句可都是真话啊。
　　林砚之瞥了他一眼，拿着发亮的灵光珠继续往既定的目标走去。他早就发现了，这小妖龙对陌生人就爱装老成，绷着一张脸警戒地很明显。但凡熟了一点，就会暴露出少年的活泼叛逆来，看着似乎更好接触了，实际上里面切开都是黑的。
　　不，他外面也很黑。林砚之忽然想到当初见到的那条黑漆漆的龙。感叹着这家伙还真是黑的彻底。
　　收拾了后面的小尾巴，走着走着，雪霁感觉到什么，迟疑了两下，伸手拉住了林砚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啊？是有些。”林砚之闻言笑眯眯道，“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错觉呢。”空气中的灵气正在在慢慢减少，而以灵气为基的修士在灵气匮乏的条件下通常都会感觉到不适，但这减少的速度并不快，他一时半会察觉不出，便觉得是自己错觉了。
　　倒是没想到雪霁会对灵气这么敏感。
　　秦念宇大口唿吸着，“错觉个头，我都要窒息了！！！”
　　林砚之还在笑，刚要开口说话，前面的森林诡异地出现了千军万马一般的景象，多的数不清的妖兽一边奔跑逃窜一边惊恐地仰着脖子嘶吼，他们踏过的地方烟尘滚滚，撞倒的树倒下一片。
　　嘶吼声伴随着大树倒下的声音，在本该寂静一片的凌晨里格外醒目。
　　妖兽怎会突然暴动了？
　　几个本来躲在树上的人随着大树的倒下纷纷落地，地上却又是暴躁不安的妖兽。林砚之骑在一头狰狞的有差不多两米高的妖兽上，随着它的横冲直撞摇晃不止，他右手成刀，刚要全力噼下，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雪霁拉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飞到了空中。
　　“禁制解了？”林砚之惊讶道，居然可以飞了。
　　下面几个狼狈不堪地躲着兽潮的人看到他们，也一一飞上空中。
　　楚玉溪冷着一张脸，捏着笨到被妖兽踹了脚的人的嘴巴，把丹药硬是塞了进去，然后松了手，不理会身后的人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远方。
　　那里，才是妖兽暴动的原因。
　　下面的妖兽还在逃亡，一路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原本茂密的森林遭此一劫，光秃秃一片，越是近妖兽来的方向，光秃地越为严重。
　　“出什么事了？”林砚之不敢轻举妄动，先行问过小妖龙，毕竟，妖龙勉勉强强地还算妖兽的范畴吧？
　　龙聿脸上一片茫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啊，这是出什么事了。而且那个方向怎么看都是日月河，他犹豫不定，“要不，我们先撤？”看着好像有什么大灾难一样。
　　“不看看是什么，也太亏了。”林砚之沉吟道，“而且这也未必是坏事。”毕竟有力量强大的秘宝出现，那些没有灵智的低阶妖兽也会出现这样子的暴动。
　　林砚之下了决定，“去看看。”
　　几人自然无话可说，空中不知哪位大能下的禁制已经解了，他们便全速前往日月河。
　　雪霁一直注意着四周的环境，他明锐地感觉到一阵熟悉，却又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这一看，右后方的天空上有着一个圆盘。
　　近凌晨的天色里，圆盘不是月亮的皎洁，反倒是微黄的模样，一朵硕大的乌云慢慢飘来，遮住了这个圆盘。这不像是凌晨，这圆盘更像是太阳！雪霁勐地意识到什么，转头对林砚之凝重道，“不去了，我们快回去！”
　　林砚之一怔，正在这时，他们几人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沉，一条青黑色的龙在空中盘旋，在云中翻滚，猝然间一个俯冲，伸出利爪一把捞住了龙聿，巨大的龙吻一张一合，口吐人言，“跟我走。”
　　是温润的男音。
　　龙聿没有一点挣扎，乖乖抱着龙爪上的一指，仰头高兴地叫道，“大哥！”
　　龙尾一甩，那条龙已然离开了。
　　林砚之看着它的身影，立马御剑跟上，其后几人随着他。
　　即便已经是全力以赴，仅仅元婴的秦念宇却和另外的几人慢慢拉开了距离，他心中着急，感觉到他们正与空气逆流，身形不稳，时刻有被风冲到后头的危险，却又无可奈何，正咬牙想着要不要耗费心血来提升速度。
　　楚玉溪却回头看了他一眼，仅一眼，就漫不经心地把他捞了过来，扔在身后。
　　被人挡住了迎面刮来的刺骨的风，秦念宇看着站在他前面专心御剑之人，伸手，抓住了楚玉溪的衣角，微微侧头，一时间觉得身周的温度暖的他不适应。
　　那条龙离开的并不远，盘旋着平稳落在了一个高高的山头，一个能清楚看到日月河的地方。能清楚看到河中凝出一个极大的深黑的漩涡。
　　与此同时，天空中布满了黑云，轰隆隆地鸣声在黑云中闷响着，酝酿着，似乎随时都要落下雷来，惩戒这些胆敢逆天而行的人。
　　这是有人要突破了？
　　可是不像，一点都不像。风入邪了一样往日月河刮去，天上的黑云越发浓郁，却始终不见引起这些景象的修士。
　　“大哥，这是怎么了？日月河怎么了？”龙聿拉着那条龙的衣角，指着那处异象横生之处。
　　男人含蓄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看向林砚之几人，“他们是谁？”
　　龙聿道，“护送我回来的人，我答应他们帮他们回北大陆的。”
　　男人拍了拍龙聿的肩膀，一一从几人身上扫过去，最后定在看向日月河的林砚之身上，他竟看不出他和身边的白衣人的修为。男人又看了两眼那两人，拉着龙聿走近两步，才发现两人面貌都很年轻，他微微颔首，“你好，我是龙逍，龙聿的大哥。”
　　林砚之也在打量着他，闻言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我是林砚之，这是我道侣，雪霁。”他拉过身旁的人介绍着，然后复又打量回青衣人，“我们，前些日子才见过吧？”他不太肯定道。
　　但是尽管一样的容貌，这性格气质，却又着实差的太远了。
　　一个像个泼皮无赖，无理取闹，也是欠揍的很。
　　一个却看着像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龙逍显然对这些听了千遍百遍的话并不意外，缓缓解释道，“近日在下并没出过门，看来是道友认错人了。”
　　林砚之和雪霁心里的疑惑并没有散去，特别是雪霁，心里反感更多一分。毕竟如果都是这人装出来的，这条龙也太厉害了。
　　龙聿抱着龙逍的手，对他们道，“你们见的当是我二哥龙遥，我大哥二哥是双黄蛋出来的，长得很像很像。”
　　龙逍笑了笑，拍拍他的小脑袋瓜，并没有反对。“你遇见二弟了吧？”
　　龙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猜到了什么，“见着了，莫不是大哥让他来找我的？”
　　龙逍自是认了，他看向已经天空黑沉一片的日月河，面上敛了笑，“父亲要渡劫了，我让小遥去找你，带你离远些。”
　　龙聿不屑地撇撇嘴，心想那讨厌的家伙见到他不是无视就是追着欺负，哪会和他好好说话，这会儿还不知道呆在哪个角落吃香喝辣呢！龙逍最是清楚两个弟弟间的不和，这时看见龙聿的小模样，倒也没说什么，他也是习以为常了。
　　林砚之却是紧盯着漩涡越来越大的日月河，“渡劫？”这威势看着很是厉害。他忽然看向雪霁，拉过他的手。
　　他从未想过能有幸亲眼看到一个修士渡劫的。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很多修士无论是突破还是渡劫，都会自己寻了处幽静的地方进行，大多又有亲近之人为其护法。不过渡劫倒是少有，毕竟这等老天降下的威压，寻常修士哪敢靠近，一个不小心都会被天雷给吞了！
　　雪霁紧了紧相握的手，信任地看着他的侧脸，“你也会的。”
　　林砚之颔首，轻笑着，“自然。”双目却是紧盯着尚且没有任何东西出现的日月河。
　　河水越来越翻滚，仿佛连河底的一处地方都露了出来，而后忽然白光灼灼一闪，一个黑袍在身的壮年男子负手而立，在恢复平静的水面上慢慢走过，落在了岸边湿润的泥土上。他不慌不忙地席地而坐，在身周围着自己摆下一个又一个的法宝。
　　天道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一见目标出现，轰隆一声试探性地放出一个小雷，却被男人伸手随意一挡挡下了。
　　妖兽的肉体总是比人类强横的多，何况是龙。
　　眼见男人这等态度，天道似乎是怒了，过后的雷云翻滚腾跃着，似乎就要压倒了地面一样。男人上方的天空更是成了一个云海漩涡。
　　轰隆隆……
　　比刚才大了一倍的紫雷砸下，被镜面般的法宝一挡，在地上砸出了个深坑，草木不生。
　　轰隆隆隆……、
　　接二连三地天雷照耀了那方天地，看过去雪白混着紫色的一片，根本看不到男人了。
　　林砚之眨了眨被亮光刺痛的眼睛，轻声道，“渡劫一共多少道雷？”
　　在他身边的雪霁毫无不适地盯着那处，但也只能看到相同的亮光一片，感觉到了一丝玄妙，“八十一道。”他说。
　　整整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大，一道比一道厉害。淬炼的不仅是肉体，更是心灵。
　　熬过的人，生。
　　熬不过的人，死。
　　生死，一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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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飞升之地
　　老天爷发怒是什么样子的？
　　不会比这更可怕了。
　　从一开始尾指那么大的雷，逐渐到手臂那般大，到人那么大，到房子那么大，然后把渡劫的修士整个都笼罩了进去。
　　林砚之站在远方的高处默默地看着，偶尔从心惊动魄地天雷酝酿中，窥见渡劫之人焦黑的躯体和一地破损的法宝，揪紧了心，伴随着让万物恐惧不已的落雷声，数着第几道天雷。好几次，他都以为那人起不来了，又偏偏在下一道紫雷来前，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兽类的金眸在人脸上闪耀着光茫。
　　第七十九道，那条龙已然气若游丝，身体周遭被血染红了一片，法阵被破，撑了好久的衣服也变得破败不堪，看着像是已经熬不过去了。
　　龙聿一眨不眨地看着，紧紧地抓住哥哥的衣襟，胸腔里的心脏不住地蹦跳着，述说着害怕与担忧。他动了动唇，喃喃道，“爹爹。”
　　龙逍面上无比沉着，他沉默着拍了拍龙聿的抓的骨节发白的手，却也没给出什么安慰。也许除了男人自己，谁也不肯定。
　　还有两道了。
　　男人咳出一口血，麻木地擦着裂开的嘴角。
　　天上轰鸣声响，紫白的天雷应声而下，忽闻清越龙吟，巨大的青黑色的蟠龙在仿若噼开天地的紫雷中若隐若现，盘旋着长长嘶鸣，嘴中留下血红的痕迹。在紫雷中显得脆弱不堪，却又那么强大无比，矛盾不已。
　　半刻钟后，雷光消逝，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最后一道了。
　　男人一改那盘坐的姿势，撑着残躯，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笑着，金色的眸子紧盯着高高在上的天空，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呆了半瞬。他所有的法宝早已毁去，唯有一身血肉相抵，但却面无怯懦，反倒桀骜不驯，无比张扬，无比自信。他回过神来，扯着唇轻蔑一笑，对着老天爷，道，“来啊！”
　　秦念宇碰了碰一脸震惊与茫然的楚玉溪，小声道，“他是不是傻？”居然与天作对，这最后一道，总不会是见没希望就找死了吧。毕竟在秦念宇眼里，那男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心里隐隐对天雷有了惧怕。
　　楚玉溪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冷淡道，“你才傻。”他看着这人渡劫，可是对此人很是佩服，不论是他的修为还是他渡劫的精神气，看着这人放开了一切去渡劫，光是在旁看着，此时胸中亦是无比宽敞无比舒畅。
　　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这样说话倒是男人的随行不羁。反正，天道也不会轻饶了他的，生死之间，就在此一雷。
　　倒不如肆意活过一回。
　　被区区凡人挑衅，天道恼怒不堪，整个天空比刚才更加可怖，更加阴沉，闷响了几声，似乎在嘲笑着他的自不量力。这最后一道雷，足足酝酿了一刻钟，比刚才那几乎要了男子半条命的大了可是整整一倍！
　　紫白的雷电从天空掉下，砸在和它一比就像蝼蚁一样的男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一道雷电，仿若把天地都连接起来了，白茫茫的一片光中，林砚之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他皱着眉，感觉到那抹气息进入了体内，把他攻击的雷电都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纯粹。
　　这是……他的机遇吗？林砚之怔怔地看着手掌心中和天雷极为相似的那道雷电。
　　雪霁把手按上去，冰魄把那抹雷电封印在其中，捏在手里，更能看出它与天雷的相似。“你是雷属性，天雷是世间最强大的雷电，能接近它是极好的。”
　　轰隆声中，雷电的气息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龙聿瞪大了眼，提心吊胆，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天雷近乎不见，再感觉不到男人的气息。“失、失败了么？”他眼眶一热，想到了都已经熬了整整五天的雷劫，心里便更是酸涩。
　　林砚之抿唇不语，心里也是失落得很。
　　最后一道了，熬不过去了吗？
　　最后一丝雷电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天空中乌云一下子散了开来，露出晴朗的天空。迟来的金色光束缓缓从天空散下，星星点点地笼罩在了地上那抹破布一样的黑色上，在八十一道雷劫中被抽走的大陆近乎一半的灵气，也慢慢地反馈回来了，而且更多，更为精纯。
　　那股子温暖舒适的光束的气息，隔了老远，林砚之也能感受到了。
　　一条威武的蟠龙在光束中自由盘旋着，活跃着身体，他身上的伤口都在光束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康复，他身上的灵气一点一点地转化为仙气，光是远远看着，都觉得这条龙已然和他们隔了一个世界。
　　硕大的金黄色龙眼忽然看了过来，隔着光束，长长的龙须无风自动，男人的声音带着股失真感，“吾儿。”
　　龙逍露出一抹真挚的笑，他知道男人看着他。龙逍利落地跪下，磕头，脑袋在地上停顿了一下，起身，哽咽了一下，“孩儿祝贺父亲渡劫成功，孩儿会努力赶上父亲的。”
　　龙聿手脚利索地也跟着跪下磕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人膝下仿若有着什么，托着他们慢慢起身。
　　蟠龙身上金光一闪，龙逍伸出手掌，掌上已经有了三枚带着仙气的漆黑透明的龙鳞，简直堪比上品灵宝。“谢谢父亲！”他拢住手掌，脸上的笑一直都没下来过，承诺着，“我会照看好两个弟弟的。”
　　蟠龙微不可查地朝他点了点头，盘旋着顺着金色的光束而上，消失在众人面前。光束也随着它的离开而渐渐消逝，天空恢复了莹蓝，白云点缀其间，完全看不出历过天劫的模样。
　　飞升的人，本就不能在这世界停留过久，恐破坏了这世间灵气的平衡。这么想来，雪霁能够重新炼制，也是一线之间的事。
　　雪霁似有所悟，对上他深邃的眼神，”我是用天雷炼制的。”他忽而一笑，犹如雨过天晴，清雅绝伦，”也是意外而成。”
　　“那真是侥幸。”林砚之拥抱着他，想起刚才惊险的情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良久，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脑袋好奇地问那对蟠龙兄弟，“妖修飞升，不知去的是仙界还是魔界？”
　　“当然是妖界！”龙聿理所当然地抢答道。
　　龙逍似乎这时候才想到了什么，面带难色提醒着，“可是小聿……我们是龙。”何况，他们的父亲，还是纯种的龙，只是在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意外从仙界落到了此处修真界而已。修炼的速度尚且与他们不同，那飞升的地方……
　　龙聿一愣，“可我们属于妖修吧？”他显然记起了父亲来自仙界的事实。而作为身上流着妖修血液的混血的他们，也不知道属不属于妖修。
　　两兄弟忽然有了以后可能再见不到父亲的不好预感。
　　秦念宇打趣道，“说不定妖界仙界可以随意去的呢？到时候如果你们真飞升到了妖界，再飞过去仙界不就行了？”
　　诡异的沉默，那两兄弟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秦念宇脸皮挂不住，低声咳了几声，张望着四周，不敢再说话了。
　　日月河早已恢复了平静，碧绿的河面清澈无比。
　　河边的历劫之处生机勃勃，和其他地方相比灵气更是浓郁。
　　四面八方赶来的躲在一旁偷窥的修士纷纷冲上去，打算捡个漏，龙有那么多鳞片，他们不敢去抢龙逍的，谁能保证那能毁了渡劫期修士的鳞片不会用在他们身上？但说不定就能在那个渡劫的地方找到一两片呢？那可是带着仙气的！说不定就能挡天雷，一道也好啊。
　　可惜是注定忙活一场，渡劫失败的还能捡个漏，成功飞升的走的干干净净，除了特意留给后辈的，就留下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地。
　　修士谁会吃草啊，何况这又不是什么灵草。
　　破损的法器法宝早就在天雷的轰炸下渣都没剩，想要碰巧遇上个被天雷淬炼的那可是难上加难。
　　龙逍一行人在那处站了一会儿，感受了这一时半会散不去的浓郁灵气。这时候修士过多了，日月河底下可还尚未完全平静，想去云楼还要等上一会儿。
　　林砚之看着他们鬼鬼祟祟想上来抢又不敢，用眼偷偷瞥着的贼心不死的模样，他眸光一凛，特意释放出合体期的威压，顺手掏出把灵剑插在了地上示威，冰寒的气息冻得五米内的人都成了冰雕。
　　强势镇压。
　　有人心惊胆跳地跳出了五米的范围，心中恼怒，指着这一言不合就冰人的家伙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招你惹你了？用得着这么狠！”
　　林砚之老神在在，“没招我也没惹我，可你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得我心烦。”
　　“你、你欺人太甚！”那不长眼色的跳脚道，“我们那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你一个了！”说着，他往后喝道，“我们一起上！教训教训这嚣张的小子。”
　　身后的伙伴齐齐退后一步。
　　修士：“……你们怎么回事？”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人有病，这可是合体期啊，一群他们也未必打得过。何况能不怕残余天雷跑来捡漏的，大多是些缺灵石的境遇不好的。修炼成一定境界都花了无数年月，谁想为了这小事丢了命，傻啊？
　　那修士左右看看，毫不怀疑自己被孤立了，他颤颤巍巍地对上林砚之始终带笑的眼睛，“对、对不起，大人不是小人过，是小人的错，是小人碍着眼了，小人这就走。”
　　林砚之把玩着指尖的小雷电，可能因为天雷余威未散的缘故，他手上的小雷电啪的一声，不在预料中地大了些，“你说谁有病了？”
　　“我、我有病……”
　　有了林砚之的出面，周围总算清静了下来。
　　龙逍把这人情记在了心里，却不道谢，直接道，“云楼有去往北大陆的通道，但是父亲此前渡劫在云楼准备，很多通道都关闭了。如果不介意，几位可以在云楼好好休息一阵子。”
　　“一阵子，是多久？”林砚之不客气直接发问。
　　龙逍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我会尽快，但在下还要接手父亲的位置，有些忙，还请体谅。可如果道友嫌闷，可以闭关。我绝对保证闭关之处的安全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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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渺渺云楼
　　雪霁上前挥了下袖子，把雪霁剑收回识海里。他冷冰冰的视线瞥过慌慌忙忙心虚地躲闪着眼神的林砚之，”你这是拿我当示威的物件了？”
　　林砚之一脸诚恳地干脆认错，”对不起雪霁，我一时忘了，真的，我就是顺手。”林砚之无比真诚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会有下次，我保证……”
　　”顺手？”雪霁眯了眯眼，这家伙把自己放在识海哪处了，竟然还顺手就能捞出来了？
　　林砚之噎了下，”不，我说错了。”他直接否认了刚才的说法，黑黝黝的眼眸看着有一股吸引人的魔力，”其实我是特意挑了把喜欢的，用的最顺的。你得信我。”
　　雪霁才不和他贫，转过身宁愿看着平静无波的日月河，也不想理他。
　　日月河河面极大，清碧的一片，像是上好的翡翠，不带一丝瑕疵。极目远眺，看的远了，勉勉强强可窥见对岸的一艘靠在岸上随波摇晃着的小船，小船很破旧，已经不知道被弃在那里有多少年月了。
　　云楼是妖修聚集之地，既是妖修，也用不着木船的吧？
　　林砚之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派青山绿水，“这里还真是风景如画，”他袖手而立，忽然有了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要是能在此处退隐，或飞升或陨落，也是极好的。”
　　雪霁眼波微动，“你想找一处地方隐居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林砚之脸上的神情从容轻松，“很多比我修为高的，甚至比我修为低的，都携着眷侣隐居了。也许这样更适合收心敛性……”
　　“我从不认为收心敛性是你的道。”
　　“可我不介意，”他说，“和你呆在一块，总不会无聊的。”他慢慢地肃穆起来，认真道，“雪霁，如果有一天我们……”
　　“喂！你们还在聊什么！门开了喂！”秦念宇眼看着日月河被龙逍就这么徒手拨开，露出底下的一个深蓝色的大漩涡，然后龙逍拿出一块奇奇怪怪的黑色东西按在漩涡之中，漩涡慢慢从深蓝变成白色，这才开始招唿几人进去。可几人都进去了，怎么林砚之和雪霁还在那说个没完。
　　好心的秦念宇蹿到两人身边，急道，“走了走了，有什么好说的！”连龙逍兄弟都走了！再不走漩涡没了怎么去云楼，怎么回北大陆啊？
　　“啊！”被猝不及防赏了个爆栗的秦念宇捂着脑瓜子眼泪汪汪，“我可是好心的，你干嘛打我？”
　　林砚之看着雪霁跃下漩涡，他冷笑一声，捏了捏手指，“就凭你不会看眼色。”
　　秦念宇心里一阵后怕，他往后退了两步想跑，却被揪着后衣领拖了回来。惨绝人寰的喊叫声惊起对岸一群鸟儿。
　　龙逍站在云楼那边的漩涡旁，和楚玉溪在那等了一会儿，看到雪霁进了来，“还有两个人呢？”他极有耐心地笑问。
　　“快了。”雪霁站在一边打量着云楼。
　　云楼其实是某个妖修大能单独开辟出来的和小秘境差不多的存在，因而说是有能通往北大陆的通道，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云楼名副其实，目之所及都是白云飘飘，大大小小的建筑就在云上，有的甚至会随着云朵的离开而离开，看着就像仙人居住的天宫一般，叫人惊奇不已。
　　漩涡中迈出一个人来，极为熟悉的墨色衣裳，是林砚之。
　　他朝等着他们的龙逍颔首示意，没多久，秦念宇也出来了。
　　龙逍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顿时惊奇不已，对着尴尬地捂着脸的秦念宇礼貌道，“道友可需要些治疗的丹药？”
　　“不、不需要！”秦念宇委屈道，“修为高了不起啊，就知道欺负我！”
　　龙逍一笑而过，他可不认为那个修为高是指自己。
　　龙聿一直在他大哥身旁乖乖呆着，此刻也是眼神微妙地看着他哼哼唧唧的小模样，“我觉得，这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
　　秦念宇含煳不清，“那你说是什么问题？”
　　龙聿学着他大哥那样笑，“当然是人品。”
　　两个小的几乎立马就火药味极冲的对上了，一路上唧唧歪歪个没完，活力十足。
　　龙逍对见惯不怪的三人道，“舍弟顽劣，见笑了。”
　　“怎么会。”林砚之很愿意给这个性格不错的人赞扬一下他的弟弟，“龙聿看着虽小，行事却极有分寸。不像秦念宇，就是个小孩脾性。”
　　龙逍对着几位客人但笑不语。
　　林砚之却忽然转头对后面一直装聋的楚玉溪道，“你觉得是吧？”
　　楚玉溪说话脑子都不过，随随便便，“主子说是便是了。”
　　这可就无趣了。林砚之收起了原本戏谑两人一番的念头，和这儿的主人絮叨去了。
　　云楼的主人便是这传说中的妖王，妖王有着控制云楼进出的钥匙。这大的飞升去了，那现在不知何处的老二尚且不论，就看龙聿这个小模样，三兄弟中龙逍就是稳坐妖王之位。
　　可单论龙逍的修为，恐怕连林砚之也打不过。
　　但是，先不论那三片仙气缭绕的鳞片，只要有点父子情谊的，没有哪个傻的会认为老妖王没留下其他东西给这个新妖王。若龙逍不能成为新晋妖王，三条妖龙，龙珠龙眼龙爪龙鳞，身上哪不是个宝？处境可就危险之极。
　　事实上也是如此。
　　龙逍很乐意和林砚之分享他的秘密，比如说，他身上的”钥匙”，不但能控制云楼进出，甚至只要在这云楼之中的，就要他想，渡劫修士也在他的掌控之中。毕竟，集一个秘境之力去对付一个修士，谁强谁弱一眼能瞧得出来。就算真打不过，一个念头就能立马让一个修士，甚至一群修士都被云楼”吐”出去。
　　他能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传达一个意思。”我很乐意和你们交好，但是如果你们先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我也不会好欺负。”他一路都温柔笑着，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假象，实际上却是把自己藏得极深。
　　一番交谈，林砚之就确认了一个事实。这龙逍，不是个好对付的。
　　看不透，才是最惹人忌惮。
　　新晋妖王似乎丝毫感觉不到新认下的朋友对他的定义，依旧笑着给四位修士安排了暂时的住处。妖王的宫殿极大极宏伟，远远看去金碧辉煌，和林砚之曾经见过的龙宫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落在一朵大白云上，白云前进的速度和其他云朵比起来当真是很慢，几乎都感觉不到。
　　宫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修士，也没有什么妖修。
　　“父亲渡劫，他们都出去躲着了。”龙逍打开一个房间，“这几日会陆续回来。林道友不妨看看这间房间，如何？”
　　这是独立的一个偏殿，离主殿算是比较近的了。而且龙逍还是细心，给他的房间也是比较清幽大气，看着就很适合他。林砚之四处看了几眼，“很满意，多谢了。”
　　龙逍不动声色地盛了他的谢，转身出门，“那么三位道友便随我到旁边的房间看看吧。”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雪霁，楚玉溪和秦念宇。
　　林砚之拉过雪霁，“不需要浪费空房间了。”他暧昧的目光扫过雪霁的脸庞，“我和我道侣自然是同房的。”
　　龙逍极有眼色，“是我眼拙了，原来两位是道侣。”他的目光扫过最后的两个人，“那么这两位也是？”
　　秦念宇立马红了脸，挥手连忙拒绝，“不不不，我们不是……”他的声音在楚玉溪幽深的眸色中慢慢变小，最后抿着唇一声不发。
　　“那刚好旁边有两间，住的近些也好。”龙逍就当作没看见两人奇异的神色，悠悠地带着两人离去。
　　林砚之迈出门槛，倚着房前的栏杆，看下方望不着底的浅蓝色，“这云楼当真奇异，感觉还真和住在天上无异。”他咋舌道，“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就这样跳下去？”雪霁顺手掩了门，走到他身旁，指了指下面的晴空，“说不定你就会被云楼”吐”出去了。”
　　“现在没多少妖嘛。”他轻巧跳上栏杆，手势一起，一把飞剑横在了身前，他诡异地瞧了两眼，确认就只是普通的飞剑。熟悉地踩上飞剑，朝栏杆前的人伸出手，笑着，“来，咱们一起去逛逛。”
　　明明他可以自己飞。雪霁微微一怔，随后把手递了上去，任由装失忆的对方把他扯到身后，耍帅道，“抓紧了。”下一刻，飞剑往下一个俯冲，发丝被风刮起，痒痒地落在雪霁脸上，半路上绕了个弯，又冲上和大宫殿差不多的高度，朝远处疾速飞去。
　　林砚之不满道，“这样你都没抓紧我！”
　　雪霁一针见血，“你故意的。”
　　林砚之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愧疚羞耻，理直气壮，“那你居然不配合我！”
　　雪霁默了默，迟疑了一阵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全当配合了。
　　林砚之翘唇，顺杆子爬，“腰，抱着腰才对。”但是他等了又等，没等来心上人的抱抱，反而惊得向前半步，被腰间的冰寒冻得哆嗦，“行行行，是我错了。可别把我腰冰坏了。”
　　话音刚落，就没了那阵子的寒冷刺骨，林砚之默不作声，面上却始终含着抹笑，冰寒消退的速度远比结起来的的速度快的多了。
　　他的雪霁啊。
　　
作者闲话：　　算起凌晨时忽然弄出的番外，今天算是二更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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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朝颜花开
　　“雪霁？”林砚之推开房门，走到走廊上到处张望，却没瞧着人。这是去哪儿了？林砚之一边想一边按照灵魂契约的指引，朝某个方向走去。
　　离开了偏殿，走在小路上，两旁开满了群芳，姹紫嫣红一片，有细细小小的”人”扇动着漂亮的翅膀在花朵上起起落落。
　　这是植物精灵，照看花朵的存在。
　　林砚之只打量了几眼，心里留下个好看的印象，便继续朝目的地走去，小精灵们纷纷让出一条路子，避免撞上。
　　“雪霁？”林砚之提高了些声音，仍旧没有回答。奇怪了，明明两人距离已经不远了。
　　这么一转角，隔着一片不知名的花丛，他看到雪霁冷着脸坐在石亭子里的一张石椅上，对面一个浅蓝衣裳的男子轻轻摇晃着绘着满园春色的纸扇，浅笑着说着些什么。
　　雪霁交朋友了？林砚之首先便是这么一想，然后又觉得不对，要真是朋友，怎会还在嗖嗖放冷气，恨不得直接把那蓝衣男子冻在石椅上的模样。
　　他们隔着一片花丛，林砚之总不会无礼地直接踩过去。这些花花草草，光看着都能让人感觉到他们的灵气之浓郁，并不普通，若说其中有开了灵智的，似乎也并不令人惊讶了。
　　林砚之绕了个弯子，顺着窄小的路，转去他们的方向。
　　走近了，才听到一把陌生的声音不正经地调笑着，“……既然我们如此有缘，美人何不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呢？”
　　林砚之的脸，当即冷了下来。
　　轰的一声，还在行着日常调戏美人儿的花朝颜吓得一个踉跄，急急忙忙翻身躲过忽然从天而降的紫雷，但他的衣角仍旧躲不开被烧焦了一块儿。他拽着衣角，脸色苍白。第一反应就是，我天劫到了？
　　随后摇摇头，不对不对这是云楼，哪来的天雷。随即又想着，莫不是我发了什么天道誓言，现在不小心踩着了？
　　直到林砚之飞到亭子里，拉着雪霁，冷着脸看他爬起来整理衣裳。
　　花朝颜扇子一动，整个人又恢复了玉树临风的模样，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忽而一笑，“这也是个美人儿。”但他笑容忽而一收，思及刚才被耍弄到形容狼狈的模样，不怒之威，身上独属于大乘期大能的威压全部压在了林砚之的身上。
　　眼见这人脸色冰冷，看着却是没有丝毫退缩。唬的以为自己撞上什么更厉害的修士的花朝颜又瞧了他几眼，没毛病，不过一个小小合体修士，那也只能说这人能耐大着。“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做甚耍我？！”他扇子一拍合上，直直指着对方的鼻梁。
　　林砚之扯着唇，学着他的话，却偏偏似带着股嘲讽，“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做甚欺负我道侣？”
　　欺负？
　　道侣？
　　花朝颜呆了一会儿，挣扎了两下，扇子一动，指着那被林砚之拉住的人，不可置信质问着，“这是你道侣？”
　　“不然呢？”林砚之冷笑着，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吗？
　　花朝颜当然有理由推脱，毕竟他们肯定没举行过双修大典，不然他也不会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牵连，他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不知者无罪。但……他却没这么说，脸色沉甸甸的，一甩袖子撤去了威压，竟然是正正经经地在道歉，并做了自我介绍，“是我的过错，我在此给两位道歉，鄙人花朝颜，是个妖修。”
　　竟是丝毫没有拿捏着自己修为高的架子，以平辈相交。
　　林砚之也不好揪着人不放，但看不过眼就是真的了，可事实是，他打不过。“我是林砚之，这是我道侣雪霁。”他与一直一言不发站在身后的雪霁十指相扣。
　　雪霁侧头看了看他，头一回在花朝颜面前开口，“嗯。”
　　花朝颜以扇子掩面，眼神奇奇怪怪地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滑过，又落在两人同样不凡的面容上，一个器灵，长得好看他理解，不过这林砚之，看着出身就是不普通的，身上天然带着一股子的浓郁魔气。“你是个魔修？”
　　“你对魔修有意见？”林砚之没有丝毫敬意，直接了然道。
　　花朝颜眨眨眼，现在迟钝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他没说对魔修有没有意见，只说，“至少我对你没意见，就是…”他好奇的模样展现无遗，“你是个魔修，却偏偏是个雷属性的？”
　　“不知这两者之间有何冲突？”
　　“没有没有。”花朝颜甩了下扇子，悠然地扇了扇，“就是我孤陋寡闻，似乎某方面了解偏了些罢了。”
　　沉默。
　　“花兄，”林砚之生硬地称唿着，居然也真敢和一个大能以平辈论之，“我对你一见如故。”
　　那当然，我魅力大嘛。花朝颜听着舒心，扇子也摇快了些。
　　林砚之继续真诚道，“因而特别想和花兄切磋一下。”他”唰”地一下抽出雪霁剑，剑光凛冽，照在花朝颜清秀的面容上。林砚之看着倒是真诚无比，诚恳道，“毕竟，我除了是个魔修，还是个剑修。”
　　有人以剑入道，就有人以剑入魔，剑修就是一些脑子一根筋的家伙，交个朋友先打个架似乎也是常理。花朝颜眼睛亮了亮，兴致冲冲，扇子一收，把修为压到和林砚之同等水平，也不废话，直接迎了上去。
　　亭子太小，”切磋”的地方就随着两人的飞起落在了空中。
　　说是切磋，花朝颜躲过林砚之带着全力的一剑，噼过去的地方一道大冰凌如山般落在了地上，他心里犹带疑惑，但想着既然对方都这么诚心和他切磋和他姣好，他不认真对待就是他的不对了，因而也认真了起来。
　　只有被留在石亭子里的雪霁知道林砚之的真实想法：虽然打不过，但不揍他一顿就是不解气啊……居然敢欺负我道侣。
　　雪霁：“……”谁说剑修都是一根筋的？
　　既然是切磋，那便是点到为止。
　　摧残了大半花园的两人落到地方，林砚之满不在乎地抹去脸上一道小口，笑的十分满足，也带着某股深意，眼神深邃无比，“花兄果真厉害，我今日领教了。”
　　花朝颜尴尬地笑了笑，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碎成一块块的衣裳。对一个花妖来说，这可真是要命了。但他偏偏又不好说些什么。不压低修为，那就是摆明了欺负，压低修为，他这么个娇弱的小花朵，哪能是这个同修为下战力那么高的剑修的对手。
　　走之前，狗鼻子的林砚之一本正经地问道，“花兄，你身上的花香好浓，该不会是要开花了吧？”
　　花朝颜木着脸，一袖子扇过去，满园的耷拉着脑袋的花花草草都恢复了原先鲜亮的模样，“没有。”最后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携手离去，自己抱头蹲在地上抓狂，能不浓吗？我花儿都快被你给碎了花香能不浓？！
　　他不敢回去，换了身衣裳，就坐在石亭子里唉声叹气。
　　云楼并无夜晚，永远都是晴空白云的模样，除非云楼的主子有意为之。过了不知道多久，龙逍一路问着小精灵寻了过来。
　　花朝颜是他父亲的好友，在这一直长住着，很多小精灵都认得他。也因此，等他找到愁眉苦脸的花朝颜时，忍不住笑了两声，“这是什么了？被人欺负了？”谁能欺负得了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啊？
　　花朝颜落寞道，“可不是么，被人家道侣教训了一顿。”
　　“哦？”龙逍意味深长，等他走进了，才发现了花朝颜周围不正常地萦绕着的香味儿，“你怎么回事？”他调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是真生气了，“怎么一股子花香味？”
　　花朝颜砸吧砸吧嘴，觉得不够劲，“没事，就损了几片花瓣。”
　　朝颜花通俗点就是牵牛花，就算花朝颜种类特别，但那他就是只有一朵花的啊！哪来的几片花瓣？龙逍阴沉着脸，“变回原型给我瞧瞧。”
　　花朝颜眨眨眼，“这可不行，”他坏笑着，用扇子半掩着下半张脸，“花朵可是植物的那啥器官，只能给我道侣瞧的。”
　　龙逍就站在他前面，冷着脸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花朝颜丝毫没被影响，不慌不忙道，“除非你做我道侣，不然我怎么可以给你看呢？”
　　龙逍揪着他脸上软肉，连一贯的笑容也撤了下来，“你还跟我贫？别把你用别人身上那套来对我。”
　　“你变不变？”
　　“你变不变？”
　　“窝……窝……”花朝颜眼泪汪汪，口齿不清，“里先方开。”
　　龙逍被他难得的蠢样惊得一愣，移开了两只揪着软肉的手，拇指和食指鬼使神差地在看不见的地方动了两下，他掩盖住眼里的复杂，转身背对着花朝颜，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行了，看你还能活蹦乱跳的，就是没事。我还有事处理，先行回去了。”他话音刚下，人就不见了踪影。
　　花朝颜捧着又红又烧的脸，幽幽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空旷的亭子里忽然响起了微不可查的叹息。
　　龙逍。
　　龙逍……
　　没举行过大典，就不是道侣了吗？
　　若不是他当初的魔障，错过了两人的大典。他何苦一直留在修真界，漫无头绪不知岁月地苦苦找寻着投入轮回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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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小贼难防
　　精致大气的房顶横梁上，一丝丝灰尘飘落下来，浮在空中。
　　坐在桌边本低头看着书的人忽然抬起头来，语气森然，“谁？！”信手一弹，白光飞射到横梁上，那块地方立马变得如同冰雕过一样。
　　横梁上的动作更大了，粗重的足音，听着像那小贼为了躲闪落在了另一处一样。雪霁侧耳细听，紧随着那细微的动静而去，接二连三地把声音落下之处都结成了霜冰，那人只要踩在上面，尚且冒着寒气的地方肯定把他冻成冰雕。
　　小贼速度很快，雪霁停住了身形，只一顿，立马双指并拢向上，射出一道白光，直接把整个房顶凝成了冰。
　　小贼无处可逃，逼不得已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从雪霁身边飞快地越过，留下一道虚影。雪霁神情越发冰冷，转身时听见极大的一声，然后是交手的声音。
　　不过短短的几息间，等雪霁看向门口时，林砚之挨着门一脸无奈，“让他跑了。”
　　雪霁有些讶然，“你输了？”
　　“不。”林砚之站直了身体，“他都没和我打，直接跑了，跑的贼快。”再一想，可不就是贼嘛，又是千里行又是传送符的。说到这，他轻轻动了动鼻翼，“雪霁，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闻到了。”雪霁默然半刻，肯定道，“不是他。”
　　“的确不是。”林砚之笑着，可这味道真的和某位身上的花香味像极了，他总得要个解释吧？俗称，找找麻烦。
　　不出意料，花朝颜在两人一脸严肃的告状下拉着龙逍的衣角，清秀的脸上带着委屈，“不是我啊，我哪能做出闯人屋子的事？我是这样的人吗？我……”
　　林砚之打断他的话，“云楼里，谁人不知朝颜君生性风流，屋子里有美人的话，怎么也是合理的吧？”
　　“你！”花朝颜头疼之极，瞪他一眼，头一回拿出前辈的架势，喝道，“闭嘴！”
　　林砚之乐着看好戏，自然乖乖闭嘴。夫唱夫随的雪霁瞥他一眼，冷淡道，“此事朝颜君该给我们一个公道。”毕竟房间可是私密的地方，虽然他和林砚之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到底也不会任由人踏足不是？
　　“连你也……”花朝颜惊奇地看着他。连着几天的见面，他看着这人脸色从开始的冰寒刺骨拒人千里到稍霁，还以为他们算熟悉了呢。花朝颜郁闷至极地扯着龙逍的衣角不撒手。
　　龙逍甩了甩袖子，没甩掉。他浅笑着道，“此事的确是我们云楼的不对，两位放心，日后不会再发生这等事了。”他说的极为顺口，毕竟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反映过花朝颜潜入房间的事情了，包括云楼的稍微长得有些姿色的妖修。一个两个底下都在偷偷传着朝颜君好些年修为不见涨，这是要用阴损法子找炉鼎了。
　　一时间人人都恐慌了起来，不管是不是，先跑来龙逍这里告一状，日后若是真出了问题还能算龙逍头上不是。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奇怪之处，他们都没看到花朝颜，但却都闻到了残留在房间里的花香味儿。
　　龙逍给林砚之和雪霁一番保证过后，正要把两位送出去，没想到又有人来了。
　　“是他，就是他！”秦念宇大惊小怪地扯着陪他进来的楚玉溪的衣裳，信誓旦旦地指着花朝颜，眼见那家伙居然还瞪他一眼，他立马回瞪过去，眼睛更大，“就是这个贼，跑到我房间看我洗澡！”
　　花朝颜立马喊着冤枉，“……你谁啊，我好端端地怎跑到你房里看你洗澡了。”而后一想，不对啊，“你不是修士，怎么还用得着洗澡？”普通的人一个洁身符就搞定的事儿，这人却偏偏洗澡，这不是的明显有鬼吗？
　　林砚之的视线也跟着过来，却是放到了楚玉溪身上，楚玉溪扯下秦念宇的手，却是帮着解释，“他是见云楼的温泉舒服，就去泡了下，没想到遇到了花前辈。”
　　龙逍一怔，“他是真看见了花朝颜吗？”一个两个都是只闻到味，现在连看到脸的都出来了吗？
　　秦念宇十分肯定地点头，“就是他，蓝衣服，长得贼头鼠眼的，还带着奇怪的味道。”
　　花朝颜愣了下，反应过来立马骂道，“你说谁贼头鼠眼？”一下子没控制住的大乘期的气势吓得秦念宇这个小修士脸色惨白。
　　这更像是威胁了。
　　花朝颜立马看向龙逍，“我冤枉啊！逍逍你得信我！”
　　龙逍沉吟道，“这位道友，”他对着秦念宇缓缓说着，“你与花朝颜并没有见过，修为相差又大，怎么就能确认是他而不是其他人假扮呢？”
　　“就算是其他人假扮的，”秦念宇和花朝颜大眼瞪小眼，“那也肯定是他找的麻烦！”
　　花朝颜气的说不出话来。
　　龙逍袖子一拂，宽大的袖摆罩在了花朝颜脸上，花朝颜一时半会埋在袖摆里回不过神来。龙逍笑眯眯道，“我明白了。”他下了决定，“既然如此，花朝颜会暂时留在我这里，直到水落石出，几位可放心了？”
　　这是明摆着软禁了，说是留，却也是给花朝颜留了颜面，好歹是个大能。
　　众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留下花朝颜愣愣地被龙逍带走。
　　云楼里再没听说过哪个修士房间被闯，这下子，花朝颜的罪名一下子倒是”名副其实”了。
　　但没过多久，云楼又出了乱子。
　　林砚之夜闯老妖王的寝宫，偷走了传说中云楼的钥匙”海之心”，那块碧蓝澄澈无比的石头。被巡视的妖修发现过，一路追杀，将将要逃出漩涡那一刻，愣是被花朝颜给从漩涡里逮了回来，交手没多久，就被撕掉符纸毁了阵法踩在脚下。
　　看着前几日还在面前”告状”的家伙此时咬着牙被踩在脚下，花朝颜就忍不住眉笑眼开，但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人五花大绑，在众目睽睽之下拖回了大殿。
　　端坐在上方的年轻妖王挥散了其他人，包括呆愣着被楚玉溪拖走的秦念宇。大殿里一时只留下他们三个人。
　　龙逍垂着眼，指尖轻轻敲打着金色的把手，“这是……林砚之？”
　　“自然不是。”花朝颜毫不客气直直踢了这不安分的小贼一脚，“我可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简直捉他就是不用什么力气，就是这家伙跑得特快，转眼就从他手底下熘了两次，还好最后从漩涡里扯了回来。
　　龙逍盯着那个顶着”林砚之”的脸的家伙，又看看花朝颜，若有所思，“你什么时候和林砚之这么熟悉了？”
　　花朝颜一愣，甜言蜜语简直是信手拈来，“没啊，我最熟悉的只有你啊。”
　　龙逍一如既往的无视，直接下令，“先把人关起来吧，放出消息，就说偷”海之心”的小贼捉到了。”
　　“那”海之心”呢？”花朝颜在小贼身上倒是翻出了那块石头，但坐在高处的龙逍指尖亮光一闪，石头就变作了普通的石头，这明显就不是”海之心”。
　　“自然在该在的地方。”龙逍笑着，语调微扬，“这小贼宁死不屈，不肯交出”海之心”。”
　　花朝颜点点头，“我明白了！”
　　处理了小贼，但派去的人回复说到现在也没找到林砚之，还有他的道侣。
　　找来找去，有个妖修禀告说，看见林砚之和他道侣追着什么，进了禁宫了。
　　“竟然去了禁宫。”花朝颜想说这两人可真是找死，但想想两人的实力，又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了，他迟疑道，“需不需要我去把人捞出来？”毕竟这可以说是云楼惹上的事。
　　龙逍也是沉默了瞬，花朝颜以为他默认了正想去捞人，转身却被喊住了，“不用去。”他轻声说，“这正好是个回报，不是吗？”
　　其实在早前，禁宫并不禁止修士进入，反倒算是云楼中的一个历练的小秘境。
　　传说里面有珍惜的法宝，惹得无论是人修还是妖修都曾竞相涌入，这人多了，相互排斥，历练的难度就变大了。何况禁宫把进来的修士都当做是一起的同伙，考研的难度自然蹭蹭地上升了，何况进去的人没再出来，再进去的人什么都得不到，反而变得浑浑噩噩。这秘境，早失去了当初历练的意义。因而在那之后，秘境入口就被老妖王下了令，成了个无人踏足的禁宫。
　　不过对于大乘期修为的花朝颜，进入逛一圈实在算不得什么。当然，他并不是从正门进去历练的，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得不到。他也没那么无聊跑去找什么法宝。毕竟整个云楼最珍稀的就是这传说中的”海之心”了，而这东西只存在龙逍身上，秘境里还能有什么？
　　龙逍说不去便不去了，反正林砚之这修为也死不了。
　　不过既然小贼也捉到了，花朝颜身上的”罪名”也应当洗脱了，该搬离龙逍的寝宫。可他却一脸的不愿意，言辞凿凿，“罪魁祸首还没揪出来，这就是个小鱼小虾，真不用再观察下吗？”
　　花朝颜眼也不眨的说谎，“也许我就是幕后的主使人呢？”
　　龙逍瞥了他一眼，允了。
　　此后的一阵子，云楼被某种势力一再袭击，花朝颜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庆幸，当初死皮赖脸地留在了龙逍的寝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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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云楼禁宫
　　夜里再次被鬼鬼祟祟的家伙吵到。
　　林砚之阴沉着脸从难得的冥想中警醒，抿起了唇。
　　一阵白光从他身上飞出，落在了他面前，雪霁一身白衣，目光锐利看向窗外，“是那个贼。”房间里再次升腾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花香味，这种假冒劣质的味道，简直让林砚之恶心的不行。他咬着牙摸出雪霁剑，先行跟着跃出窗外，语调压低了一个度，“这次我非打残他不可。”真当他的房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那抹残影跑得飞快，所有的功力都用在了上面，就算是林砚之，一时半会的都追不上，却又奇奇怪怪地让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定范围内。
　　林砚之停下脚步。雪霁落在他身旁，疑惑的侧头看他，“不追了？”
　　“他要带我们去哪。”他犹豫了一会儿。不去，心里那股子气根本压不下去，去，显然就是跑到对方圈套里了。
　　雪霁帮他做了选择，他率先跟上那个小贼，话语在风中轻扬，“他修为远在你之下。”况且单凭林砚之的合体期修为，没遇上什么更厉害的大能，几乎在修真界一般的地方也是能横着走的了。
　　仔细想想，只要有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做背景，随随便便就能起一个门派了，何况一个合体期。
　　林砚之当然懂他的意思，当即也不思考，先跟了上去。
　　那家伙果然有鬼，就林砚之停下来想的那么几息时间，他离两人的距离居然丝毫没有改变。
　　雪霁一个接一个锐利似刀的冰凌过去，眼看着小贼身体一歪，掉在了白石搭起的桥后，一派荒凉之地。他挣扎着起身，血液染红了蓝色的衣裳，滴滴答答地顺着指尖留下。他微微侧着脸，清秀的熟悉的脸。
　　这果真是花朝颜的脸。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还是不一样的。
　　在想到不同的地方之前，冰做的飞剑从天而下，斜斜插进泥土里，把这个假冒的家伙困在笼中，簌簌寒气从剑上冒出，就像毒气一样，笼中的家伙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可就在此时，他挣扎着沾着血，蹲在地上，艰难地画出一个又一个奇怪而简易的图案，笔划勾绘一个完整的图案后，人立马就消失在原地。
　　离雪霁几步远的地方，泥土以肉眼可见变的焦黑，勐地炸起，纷纷扬扬地落下，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蓝衣服的人被摔在了地上，然后就被雪白的剑插进了温热的心脏，咳出几滴廉价的血液。
　　林砚之走前几步，拔出灵剑信手一甩，剑身不沾一丝血迹。他一双黑眸紧盯着那血人，”他”生机已断，整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就这样在眼前变成一片轻飘飘的废纸。
　　双指夹着那片黄色的废纸小人，林砚之翻来覆去地看，犹不能不惊讶，“这傀儡术……比秦念宇那小子可强多了。”
　　雪霁也觉得如此，他们追着这傀儡那么久，居然都没有半分发现。说到这里，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他们已然过了那座白石桥，周围也是荒凉一片，虽然有着花花草草，却没见着那常见的植物系小精灵。
　　“云楼，有这处地方吗？”
　　拔高的异火把废纸吞噬的一干二净，林砚之拍拍手，“有没有，找找就知道了。”
　　“你说的倒是简单。”雪霁道，“我看不到出口在哪里。”
　　“是桥的问题？”林砚之踏上这白石桥，走到了另一边，一抬头，雪霁就在他面前，四周还是那片荒凉之地，四目相对，他讶然道，“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雪霁眼底一片无奈之色，声音也是轻飘飘的，“我没动。”
　　林砚之不信他，回头，“站着，不许动。”说完，他就再次从桥上走了过去，一下桥，雪霁还是在他面前。
　　林砚之果断认错：“……是我错了，我该信你。”
　　“别贫。”雪霁蹙眉，“快找出口。”
　　作为脑子一根筋的剑修的大能，林砚之行事向来简单粗暴，他抽出自己的本命宝剑，冷笑着比划着面前的白石桥，“既然是这桥的问题，砸了就好了。”
　　“砸了桥，说不定我们真回不去了。”雪霁出声阻止了完全懒得思考的家伙。
　　简单粗暴简直是所有剑修的弊病，不能惯。
　　林砚之拄着剑，居然破天荒地开始思考起解决办法。
　　雪霁静静站一边，看着他沉思的侧脸。
　　“想到了！”林砚之把剑提回识海里，似曾相识的笑容出现在面上，右手掌心雷电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不砸桥，砸了这敢困着我们的空间就是了。
　　雪霁：“……”
　　砰砰砰！
　　嘭！
　　……
　　“雪霁，这法子好像不怎么有用。”
　　天地间一片焦黑。
　　始作俑者无辜地回首，原地却是静寂无声。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了几步，“雪霁？”
　　无人应答。
　　本来调笑的神情一下子收敛了起来。
　　林砚之沉着脸，在附近都走了一圈，确定了雪霁都不在。焦躁无比，刚想徒手撕开空间，识海中传来熟悉的冷冰冰的声音：”我被隔开了。”
　　”你那边有没有事？”林砚之停下动作，问他。
　　”没有，你呢？”
　　林砚之刚想说无事，神情勐地一凛，他嗅到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烧的气味。翻身抽出灵剑一挡，看清楚是什么以后，瞳孔勐地一缩。
　　是天雷。
　　手臂粗的天雷从天而降，落到他雪白锐利的灵剑剑身上，轰隆隆声不绝于耳，架势丝毫不输给当天所见的渡劫的天雷。
　　”我似乎，遇上了点麻烦。”林砚之苦笑着。
　　的确是麻烦，这可是天雷！
　　身为一个雷灵根的修士，能凭借那丝熟悉躲开完全是幸运，可天雷又是哪有那么好躲的，它决心要噼你，那就是再好的法宝也挡不住三道天雷。林砚之只能频频躲闪，靠着天雷临到时的那抹轨迹轻巧闪到一边，躲开了。
　　所幸它并不是真的天雷，并没有限定了修士的活动范围，也并没有天道降下的让修士连起身都难的威压。林砚之靠着躲闪，还真的完好无损了一阵子。
　　但当整个天地都是雷光闪现，天与地间完全就是一片雷的天下，连下脚的地方都几乎没有的时候，又该怎么躲闪。
　　起码林砚之是躲不开的，靠硬抗，却又不想让雪霁受伤，只能用普通的灵剑去格挡，灵剑削弱了天雷的一半威力，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极快，手中只剩一块剑柄，胸前麻麻痒痒的一片，喉中一甜，铁锈味儿满嘴。
　　林砚之松手，剑柄掉落在地，和地上其他破碎的法宝为伴。他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迹，伸手结印，光芒大显，紫白色的透明半圆把人笼罩在其内。其中一人，抿着唇看着天空，眸中光芒闪烁。
　　天雷轰隆隆地落下，一道又一道。半圆在焦黑的大地上躲闪着，极为显眼。
　　终是支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污了衣裳。
　　乌云大盛，看紧了机会，一道极大的天雷落到凡间，烟尘阵阵，大地被噼成了两半，深深的峡谷在焦黑的土地上格外醒目。
　　天雷维持着落下的模样，竟然不动了。
　　仔细一看，峡谷的最低处，林砚之含笑抓住了天雷。
　　是的，抓住了，徒手抓住。
　　他原本白皙有力的手掌，如今却是焦黑一片，像极了地上的泥土。鼻尖嗅到越来越浓的腐烂的血腥味，却不是他的。林砚之唇角翘了翘，反手在臂上绕了旗下，双手使力一甩，整个人飞到天上，天雷竟被拽到了地上。
　　就像某种未可知的轰然大物倒塌一样，乌云倒在了地上，位置完完全全反了过来。
　　还没完。
　　林砚之抓紧了并未消散的天雷，咬着牙和渐盛的雷电作对，任由它不断的变大，在耳边发出令人悚然不已的雷鸣声，林砚之始终就像抓着一条草绳一样，就算手里已经没了任何知觉，就算感觉到这双手可能就要废掉了。
　　他也不放手！
　　勐然一拽，一扯，再一甩！
　　轰得一声，好不容易飞起来的乌云再次被摔到了地上。
　　一人一云之间的战争越发激烈。
　　在它面前就像蝼蚁一样大小的修士，竟然就这么徒手拽住天雷，以雷为线，彻底把这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乌云打到不敢起来。
　　乌云越来越黑，越来越黑，轰鸣声越来越响，皮肤上的灼热越来越明显，身上的皮肤也开始裂开流血。
　　前不久还看着别人变成一个血人，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林砚之苦中作乐地想着，但他仍旧不肯放手。天雷又如何，抓住了它还不是跑不了，要是放了，自己岂不是就要变回原来只能躲来躲去的状况。
　　就算死，他也不做个只会躲的人！
　　嘭！
　　手中早已握不住的雷电越来越大，大到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急速奔腾。
　　不行了。
　　雷光已经把人完完全全笼罩了进去，莫名地就像极了那条龙被最后一道天雷笼罩的情形，但是，这里可没有金光帮他恢复伤势……
　　林砚之在雷光中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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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雷系精灵
　　背靠着石头的人忽然惊醒，他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修长的、白皙的、有力的手，没有一点的损伤。
　　那本该被天雷炸成一条条的破布一样的衣服居然也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那把用顺了手的灵剑也没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林砚之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喜不自禁，乐的走来走去。一直被忽略的两边的太阳穴却突突地痛，显示着它的存在。
　　一双手强硬地把他按回了石头上，让他靠着坐着，轻柔地给他按着太阳穴。
　　林砚之抓住那双冰凉的手，高兴地回头，“雪霁！”他笑着，大难逃生，心情莫名的好，“你有没有事。”他关心地上下打量着被隔开到另一个空间的道侣。
　　雪霁冷着脸，把他按回原位，给他按揉着抽痛的太阳穴，“有事的是你。”
　　“我怎么了？”林砚之眨眨眼，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没有更好的一个形容词了。他笑着，浑然不知自己刚刚才逃过大难一样，“我这是怎么了？”
　　“你昏倒了。”雪霁平淡无波地叙述着，他终究不是人，根本感应不到原本就是特意为了考验意志而设置的迷魂阵。他已经猜到了林砚之的意识肯定又是被拖到某个打着历练的旗号的地方去了。偏生他居然找不到林砚之的意识。到底是什么东西，连梦魇草也斗不过，没办法把林砚之带回来。
　　林砚之发上的梦魇草在他主人没看到的地方，像似被吸干了精力一样，奄奄的垂着脑袋，无精打采。
　　他的脸越发的冷，一手掐着林砚之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完全看不出识海有没有受伤，冷声道，“你要是认为自己死了，肯定就回不来了。”
　　好险，真的好险。
　　雪霁没有告诉他，林砚之刚才，真的有一瞬，已经失去了唿吸。
　　林砚之心眼极大地哈哈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怎么会让你守寡呢对不对？”
　　雪霁脸色不善，没有心情提醒他关于一尸两命的事。
　　林砚之这才发现，他坐着的地方，下面绘着一个完整的法阵，法阵边上还有丢弃的灵石灵符。他伸手摸摸法阵的边沿，触手凹凸不平，一想就知道是雪霁为了把他神识找回来弄出来的。
　　心里不可避免地柔软了一瞬。
　　想到刚才发生的雪霁并不知晓的一切，他忽然后悔，却又无比的庆幸。
　　“这是什么？”雪霁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林砚之好奇地回头，却被人从背后拥住了，细腻到不像人类的手在他本就凌乱的衣襟里翻来找去。他眸色一暗，按住了那双手，刚要开口问他。
　　雪霁就挣脱了他的手掌，右手流畅地探入衣领，胸前鼓起了一块地方，有什么小东西在踢着他。林砚之一愣，眼睁睁地就看到雪霁从他衣服里提熘出来一个玩意儿。
　　紫色的衣襟，紫色的大眼睛，黑色的飘飘长发，头上还长角，脚下踏着一朵乌黑乌黑的看着很眼熟的云彩，冷不防被抓出来，发怒就要张口咬人，被毫不留情地一甩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只有两个指节大小的小家伙。
　　就是这家伙搞的怪吗？
　　在林砚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雪霁已经把那个小人给捏了起来，冰住了他腰下的地方，看他不断地挣扎却无能为力，发怒地吼了一声，嘴中忽然落下一道人大的天雷，焦黑了整片土地。
　　“果然是你。”雪霁捏着他看，“什么东西，居然打得过梦魇草。”
　　梦魇草已经是很厉害的魔植了。
　　小人挣扎了几下，闻言被气炸了，用着稚嫩的男音怒道，“梦魇草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论？我可是拥有天雷之力的雷系精灵，什么魔植在我手里还不是蚂蚁一样的东西！”
　　“精灵？”林砚之凑过去看了两眼，除了没有翅膀，倒真和云楼花园里的长得挺像，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这个自称是精灵的家伙脚下的雷云，只摸到一片麻麻酥酥的感觉。他收回手，“刚才就是你在玩我？”他眯起了眼，语气里带着抹危险的气息。
　　那个精灵僵了一下，哼道，“你这个人类还算不错，勉强通过我的考验。”
　　“我告诉你，我可是最厉害的雷精灵，被窝看上是你的好运！还不快来见过主人！”
　　雪霁把他往地上一摔，直接踩了上去。
　　挪开脚，这个最厉害的精灵已经扁成了一张纸，纸上脏兮兮地印着一个脚印。
　　“你是不是搞反了什么。”后知后觉的林砚之细细感受了一下识海，微微一笑，“现在，是你被我收服了，还不叫主人？”
　　雷精灵一下子炸毛，从地上弹了起来，“我才没主人呢！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幸运，也不知道是谁被我噼的外焦内嫩……”
　　“谢谢你提醒了我这个。”新晋主人把雷精灵用雷电捆了起来，踩在了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挣扎着要从他脚下抽出自己的腿，冷酷无情道，“原来是你搞的我那么惨。”
　　居然只是一个精灵吗？
　　旁边的雪霁眸子里也是一片冰冷。
　　最强的雷精灵大人今日好好地体验了一把新晋主人和他道侣的魔鬼式对待。
　　只要弄不死他，十八般酷刑都算小意思了。
　　被恶劣对待的雷精灵气的张嘴，居然也不怕反噬，一口雷电喷了过去，落到正面对着他的林砚之身上。
　　他那看着身体十分健康的主人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了。
　　倒下了……
　　雷精灵面对着抱着主人的主人道侣能冻死人的视线，吓得一哆嗦，“不，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雪霁冷冷道，“你的雷，弄晕他了。”
　　“是……”雷精灵的话还没说完，一抹金光就从林砚之身上飞了出来。
　　向来面无表情的雪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伸手就抓住了那抹金光，细看居然是小婴儿形状的林砚之。
　　元神，元神怎么出来了！
　　雷精灵的脸色一下子吓白了，为了赎罪，立马帮忙把元神给固定下来。
　　天雷，是雷中的王者。
　　身为雷灵根的修士，若能得天雷淬炼，不仅身体，连那灵根也会一再变异，气息逐渐接近天雷，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这本对于林砚之是天大的好事。
　　可天雷虽然并不是世间极净的代表，但身为天道常用的手段，便也染上了那么点莫测天意，能噼净世间污垢，还世间一丝清明。连魔气血气，它遇上了，都要除尽。
　　林砚之的雷灵根在一次两次的机缘巧合之下，正朝着天雷的方向变异着，而且已经像了大半了。
　　“那他要怎么办？”雪霁抱着昏迷不醒的修士，手里捏着雷精灵，目露难色，“他可是雷灵根的魔修。”
　　难怪了，难怪之前花朝颜的脸色会那么怪异。
　　雷精灵挣扎着魔爪爬出来，飞的太快，在空气里翻了个跟头，他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没事的，只要这家伙彻底掌握了天雷，就算是魔修也没关系，”他想着，何况这家伙那么强悍，连他都败了，小小的掌控一事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给时间他让身体慢慢接受天雷就好了。”
　　又或者说，让天雷慢慢改造这具肉体，让这具肉体能承受的住天雷。但如果是魔修，可能就要棘手点了。
　　雷精灵骄傲地拍胸脯，“有我在，肯定没事，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雪霁沉默了瞬，抱起不省人事的家伙，黑发顺着男人的肩头滑下。走出几里地，满地都是腐烂的肉体残肢，极其难闻的血腥气就是从这里传出，飞到当时和天雷斗着的修士鼻端，但林砚之却并没能发现。
　　雷精灵讨好地在面前带路，“这秘境里面还有些好东西，当然啦，肯定没我好……你要不要去看看？”最后一句话，它说的极为忐忑。
　　“不用了。”雪霁剜了它一眼，“元神不能离开肉体太久，当务之急，是先找具肉身，你乖乖在前面带路。不然……”危险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雷精灵抖了抖，专心在前面带路走出小秘境，积储了好一会儿勇气，它小声道，“那个，那个其实，我叫冥灵。”
　　没有反应。
　　“那个，其实我很厉害的。”
　　“那又如何？”雪霁看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麻烦，赤裸裸地说着嫌弃，“我们不需要你，你现在就已经在惹麻烦了。”
　　冥灵握着小拳头，咬牙强忍着泪意，“不，不是我！”它背对着雪霁飞到前面，越来越接近那座白石桥，“就算没有我，他迟早都会这样。”它哽咽了一下，“没我也许他就死了，我可是很厉害的，就像天雷那么厉害。”
　　它骄傲地一扬脑袋，“这家伙要是要渡劫，我可以给他挡下几道天雷呢。”
　　雪霁木着脸，“我也可以。”
　　冥灵瞠目结舌，张嘴就想说不可能，但是仔细一瞧，他居然看不透雪霁的修为和本质。
　　冥灵：“！！！”简直细思恐极。
　　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面对着冥灵一下子害怕不已的眼神，雪霁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纠正，“还有，叫他主人，没大没小的家伙。”
　　命途多舛的冥灵颤抖着答道，“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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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林小狐狸
　　林砚之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空旷的黑暗。
　　天与地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转眼，中间渐渐分出一条不甚明晰的细线，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两种颜色。
　　金黄从东方升起，皎洁高高挂在夜幕之上。
　　星光逐渐璀璨，大地拂过一阵风，细细绵绵的绿色在夜色中不断蔓延，绽出颜色各异的小花。
　　生机不断，灵气浓郁的大地上，第一只活物开始出现……
　　而当灵气浓郁至极，仿佛吸一口身体中都有着涤荡的清爽时，人类出现了，修士也出现了，妖也出现了。
　　从混沌开始，每有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影响着灵气的纯净。
　　直到最后，灵气越来越稀薄……
　　再次睁开眼，林砚之趴在柔软的垫子上，觉得这会儿才是真的醒了。他并不算主动地观摩了一次天地的演变，得以窥见一丝天道时，天道又似乎毫不留情地把他扔回了现实。
　　真真假假，一时间，他愣住了。
　　好一会儿，擦了擦眼睛，视线清明起来，入眼就是一抹如雪的白，顺着上方看去，白色的箭袖包裹着一双雪白的手腕，就这么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然后便是垂在肩头的流泻而下的青丝，荡荡漾漾地，连着他的心都不平静了。
　　一双熟悉地仿若含着冰雪的眼睛朝他看来，只这么一眼，就能让你神智一清，仿佛吸入了一口冰气一样。
　　林砚之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继而低头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忽然发现自己就算是睡觉也不应有着趴着睡这样奇异的姿势，但这念头只是在心头一晃而过，了无痕迹。他坐正了身子，看着雪霁朝他伸出一双手来，就在他腋下，把他整个身子都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
　　凌空的林砚之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
　　抱？
　　抱！
　　他这才似乎意识都自己有哪里不对，震惊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那不是手，是爪子！
　　一双毛茸茸的，雪白雪白的肯定不是人类该有的爪子！
　　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一样，以至于面上的他呆呆愣愣地被抱着坐在道侣怀里，面上看着乖顺得很。他颤颤巍巍地仰着脑袋，颤颤巍巍地问着，“我这是，还没睡醒吗？”
　　雪霁轻飘飘看他一眼，意味不言而喻，那一眼简直能让林砚之凉到心里去了。
　　本来完好的心脏这会儿像破了风漏了气一样，而且外面的凉气还不停地往里面唿唿地吹着。
　　雪霁用带着那么点安慰的温度的声音，给他一板一眼地说了原因，最后总结道，“所以，最近我会注意多找些新鲜的肉身来装你的元神。”
　　夺舍，夺的可并不一定要是尸体。但和另一个元神在体内互相争夺，那也是消耗元神的元气的，而且还很有可能沾上了肉体的因果，且背上了一条无辜的人命。不到万不得已，修士都不会用这等法子。
　　雪霁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找着新鲜的尸体，元神出窍本就已经很脆弱了，他可不想冒险放林砚之出去和别的元神争夺。
　　人类的身体太消耗元气，何况也就是短暂的借用，还是动物的会比较好些。
　　也幸好是身处云楼，要妖兽，还是很容易的事儿。
　　龙逍一听出了那么大的意外，连忙就送了一具天山雪狐过来了。
　　林砚之还在震惊中，显然没有回过神来。
　　雪霁捏着他的小爪子把玩着，翻来覆去地瞧，偶尔好奇地捏上一捏，软软的、蓬松的毛毛在手上蹭着，让人心都软了。这还是一只小狐，身体有些瘦小虚弱，看着是养不活才咽气的，两个巴掌那么大，雪白雪白的，特别干净。
　　雪霁不喜欢什么动物，当然也不喜欢什么狐狸，就算是天山雪狐也是一样。
　　可他喜欢林小狐狸，一想到这天山雪狐的躯壳里装的是林砚之，他怎么看怎么稀奇，又极可能是因为，林砚之就算是重伤的时候，也从未有过这么脆弱的形象，让他只看着，捧在手里，都害怕他碎了。
　　小狐狸的身体太弱了。
　　林砚之诡异地看了眼认真玩着毛爪子的人，毫不留情地抽回了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臂，喉头懂了懂，意料之内说不出话，索性他也不需要用肉体发音，连口都不用张，“我的身体呢？”
　　雪霁拉出他的毛爪子，又翻来覆去地捏了几把，满足地看向枕头边的头顶着一片小乌云玩看不见游戏的精灵，“冥灵。”
　　“知道了。”冥灵把脑袋上的小乌云放下来，可怜巴巴地看了那没有什么表情的狐脸一眼，踩着小乌云就飞上了天空，指尖一道紫雷噼里啪啦地闪过，撕开一个空间的口子，一道巨大的冰棺从缝隙里飞了出来。
　　棺门打开，往里一瞧，里面正仰躺着一个人，黑衣黑发，闭着眼，神情安详。
　　小狐狸的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怎么安不安详的，自己看自己怎么瞧怎么怪异！他挥挥爪子，得知自己躯体真的无事后也不想再看了，“关上关上，这感觉也太诡异了！”
　　冥灵依言行事，顺便把冰棺塞回了空间缝隙去。
　　小狐狸忽然回了神，努力抽回又被把玩着的爪子，拍着雪霁的手腕，“那副冰棺，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当然眼熟。”雪霁淡然道，“就是之前城主祖墓里的那块寒冰，用来保存身体最好不过，还能适当给你增加灵力。”
　　林小狐狸唔了一声，用鼻子拱了拱他雪白的手臂，“为什么要把我放到空间缝隙里去？”
　　雪霁轻轻地用指腹把他亲昵过头的鼻子推开，“空间是你的，没办法把主人装进去。雷能连接天地、打开空间，冥灵是雷系精灵，让它把你放到一个特定的空间缝隙去，安全无虞。”
　　林砚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雪霁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疏离着他身上柔顺的白毛，甚至忍不住用脸去蹭了蹭。
　　忽然面对着挨得那么近的精致五官，林砚之说不上为什么心里忽然一动，就感觉到下腹一阵子电流闪过，这奇异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身体微僵。特别是，雪霁不禁察觉到了，还把他上身拉起来，好奇而认真地瞧着那个精神奕奕的东西。
　　“别看！”林砚之回过神立马恼羞成怒地叱道。
　　雪霁似乎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把他放了下来。手指微微屈伸，而后又缓慢地展开，一下一下的从头到尾顺过去，凉凉的触感温柔地落到身上，总算让林砚之冷静了下来。
　　诡异的沉默在房里蔓延。
　　修士向来注重的是清心寡欲，即便林砚之是魔修，是讲究随心所欲的魔修，却还是改不了以往下意识克制自己的习惯，因而就算是以往和雪霁亲热的时候，林砚之都没有这么猝不及防地”孟浪”过。
　　简直就像在耍流氓一样。
　　还是当着雪霁的面，直直的对着。
　　小狐狸懊恼地抱着脑袋，团这身体，雪白的大尾巴就放在身侧，毛茸茸的尾巴尖下垂到雪霁膝盖下。谁能想到换个身体都这么麻烦，就一个念头而已，身体居然就不受控制了。
　　“我……”雪霁的动作顿了顿，眼见着小狐狸背着身不肯理他，便体贴地翻过刚才的一页，“你饿了吗？”微凉的指尖按了按温暖柔软的腹部。
　　林砚之一怔，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雪霁迟疑着，拿了一颗红彤彤的、只有两个手指大小的果实放在小狐狸的面前，“饿了么？”
　　小狐狸鼻尖轻动，嘴角拉了拉，似乎在笑。林砚之刚想说自己辟谷已久，怎么还会饿，结果话还没出口，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林砚之：“……”
　　雪霁装没看见没听见，指尖捏着那枚红果子，往前凑了凑，“身体还是要进食的，即便是暂用的。”
　　林小狐狸沉默地用两只雪白的小爪子捧着红果子，油亮的外皮，清淡的香气，他喉头微动，不太熟练地张口咬了一下，啃下一个小缺口，腮帮子慢慢地动着，果子饱满多汁，入口即化，林砚之咀嚼着，吞下那口果肉，偏着小脑袋感受着久违的肚子里饱胀的感觉。
　　天知道修士身体那些无用的器官早就慢慢退化消失，这种肚子微饱的感觉他几百年没试过了。
　　吃了一半，他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沉默了。
　　雪霁用指尖挠了挠他的耳朵，捏着耳朵尖上的毛毛，轻声道，“怎么了吗？”小狐狸就算再小，那么小一颗果子也不应该吃不下。
　　林砚之用它黏唿唿的爪子，轻轻拍了拍雪霁膝盖上湿湿的一小片，发现自己无意中又弄上了一个小小的爪子印后，更沉默了。
　　“无碍，一个法术的事。”雪霁只扫了一眼，便劝他，“别饿着了，先吃饱了。”
　　小狐狸点点头，不太好意思地在他的注视下，一连啃了五个红果子，才推开了第六个放到面前的红果子，趴着看着雪霁清理他的小爪子，还有那些果核，湿了的衣襟。
　　几个法术的事，等雪霁重新把小雪狐抱到怀里，就发现小狐狸左动右动，圆滚滚的肚子动来动去，似乎很不舒服，他用手指微微拢着这只不安分的狐狸的肚子，软语轻声，极有耐心，“怎么了？”
　　林砚之郁闷道，“我好像……吃撑了？”好久没进食，他根本分不清吃饱和吃撑的区别，只会一味的吃，直到吃不下为止。
　　雪霁也明白他的尴尬，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给林大爷揉着小肚子，看他舒服地伸展着身子，躺成一张雪白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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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管教有方
　　养了几天的林小狐狸，终于活蹦乱跳起来，但饶是如此，从第一次下地出去熘了一圈回来后，林砚之小狐狸就十分拒绝离开雪霁的怀抱，彻彻底底在道侣怀里扎了窝。他不喜欢这种仰看着世界的角度，更不喜欢这脆弱的身体跑远了点都会累。
　　干脆就让雪霁抱着，或者自己爬上他肩头蹲着，好歹出去的时候，勉勉强强可以和做人的时候的角度差不多了。
　　尽管只是差强人意。
　　第二次蹲在雪霁肩头出去，林砚之这才没有再一味注意自己的变化，清清楚楚地发现了云楼的异常。
　　原本好好的亭台楼阁，不是缺这就是缺那，一看就是经过一场大战的，淡淡的血腥味偶尔从哪个角落里传出来，修复的法阵在各个地方慢吞吞地动着。
　　从走出房间开始，就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他们了。
　　林砚之转了转脑袋，觉得不甚舒服，干脆就打开了神识，四处看着，却依旧找不出不对劲来，不经意间，却瞥见角落里一双通红的眼睛，再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了。
　　鬼鬼祟祟的，看着真令人火大。
　　雪霁捏了捏四处看的小狐狸的爪子，“怎么了吗？”
　　“有人跟着我们。”林砚之不满道。
　　“嗯。”雪霁应了声，没再说话，专心在前走着。
　　头顶上闪过一抹黑影。
　　左边又是火辣辣的注视。
　　……
　　林砚之忍无可忍，下意识地就抽出剑来。
　　”哐当”一声。
　　一人一狐看着躺在地上的那柄灵剑，默然无语。
　　那自然不可能是雪霁剑，林砚之元神离体，还是比往常弱了两分。使用雪霁剑消耗元力过大，要是以往元力可以再生，要多少有多少，可离了体的元神，恢复的速度可就慢多了。可雪霁依旧能一眼认出这是林砚之惯用的那套九霄湮尘剑里的一把。
　　他蹲下身捡起剑，比划了两下，扔回空间里去了。
　　然后给失落着的林砚之顺毛，安慰着小狐狸。
　　尖锐难听的笑声却在回廊里响起，眼见林砚之好不容易好一点的脸色立马又沉了下去，雪霁不耐地翻手射出一枚冰凌，打在了柱子上。
　　林砚之咬牙，毛毛都炸了起来，浑身上下雷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还没来得及教训那家伙，以雪霁为中心以迅勐的速度立马向四周扩散结了一层厚实的冰，千千万万道冰棱夹带着锐不可当的剑气眨眼间射向四面八方，尖叫声不绝如缕，不成形的黑影在周围的空间里暴动着，位于中间的一人一狐却安然无恙。
　　雪霁眼眸一沉，本来的小小回廊，转瞬成了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一人一狐站在这空旷的天地间，凛冽的风声刮过耳边，鹅毛大雪落到肩头。林砚之动了动鼻尖，一片大雪落了下去，一切都真的不可思议。
　　苍茫的大雪逐渐变得朦胧，回廊的影子清晰起来。
　　雪霁带着肩头的小雪狐，脚步停在了几具冻死了的尸体旁边，鸟类兽类，什么都有，但如今也仅是几具冻得青紫的尸体罢了。
　　他伸出冰凉的手，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心情好点了吗？”
　　“唔……”林砚之眨眨眼，歪头拍开雪霁逗弄的手，“一直都知道你厉害，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竟然能让一个幻觉真成这样，就像是他，恐怕短时间都回不过神找不到突破口，就这么一点时间，就已经足够创造幻觉的人一击即中了。
　　雪霁把小狐狸从肩头抱下来，捏了捏他的爪子，“还想去哪里？”
　　林砚之也没什么比较想去的地方，但又不想就这么回房呆着，便道，“随便走走吧。”云楼那么大，足够他们逛很久了。
　　雪霁便抱着他，慢慢地走在云楼中。
　　远远地，瞧见两条一大一小极为眼熟的龙正战意凛然地互相对着嘶吼。
　　体形较大的是一条青黑色的龙。
　　小的那条却是浑身黑的彻底。
　　但都有着一双金黄的龙眸。
　　林砚之来了兴致，拍拍雪霁的手，“去那里看看。”
　　雪霁自然从他。
　　走近了，龙尾一撇都能把柱子给拦腰折断，打的周围乱七八糟的，碎片满地。雪霁设了个结界，好让如今是小狐狸的林砚之能看的舒服些。
　　看两条龙争斗，可比看两个修士打斗有意思多了。
　　水漫上来，比龙还高，一声怒吼，仿若都要冲毁了脚下的建筑。
　　林砚之正看着有趣，藤蔓却自龙尾缠绕上龙身，把两条龙桎梏着挣扎不能，向天不忿地嘶吼。
　　光芒一闪，潮水退了，龙也没了。
　　一少年一青年被藤蔓捆绑着站在地上。
　　少年显然是龙聿，老气横秋，一双眸子里却透着刺骨的杀意。
　　青年长得分明和龙逍一模一样，但以龙逍的性子，也不像会和还算宠爱的弟弟打起来的样子。
　　林砚之还没想起来那青年的身份，就听花朝颜冷着脸叱道，“龙遥龙聿，你们闹够了没有？还让不让你们大哥省心了？”
　　龙聿冷着脸，站在那里，皱着眉，叫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花大哥。”
　　龙遥骂骂咧咧，对着自己兄弟却像对着一个低等人，说话毫不留情，却见龙聿始终不理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一幅低眉顺眼的模样哪有刚才在他面前半分的凶狠冷漠，就只会在别人面前装乖！龙遥心生怒火，转而冲着花朝颜嚷嚷，“花大哥又来管闲事？真当自己是什么身份，又来做你的老好人是吧？……你装什么装，大哥又不在这。”
　　这难听到称得上刻薄的话语，让花朝颜心生不悦，他直直看着龙遥，明明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分明难让人喜欢的起来，“龙遥，你看看你自己那副模样！你再不好好改改你的脾气。谁还能忍得了你？你自己倒是动动脑子，这话你敢对你大哥说？”
　　龙遥瞪大了眼，对花朝颜一直说不清弄不明白的情感烧的他心火辣辣的疼。是了，这人也是这样，眼里哪曾有过他，明明和龙逍都是同一个蛋出来的，偏生只有自己从头到尾被冷落到底。从小到大。“大哥大哥，你的眼里就只有大哥！”他破罐子摔碎，心智一乱，声音勐地拔高，“花朝颜，你就是个虚伪肮脏的小人。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想吃天鹅肉，你以为大哥不知道你那点龌蹉吗？整个云楼……”
　　一条亮光从远方飞来，击到他脸上，”啪”地一声脆响。
　　龙遥被扇的侧过头，怔怔地吐出一口血来。
　　龙逍头一回这么冷着脸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神不善，“道歉！”
　　流泻而下的长发遮住了龙遥的神情，他的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的红色，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到龙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一个人而起的闹剧。而花朝颜一脸苍白，转过头不再看他。
　　他向来好脾气的大哥，这会儿却是这么对他。
　　龙遥嗤笑一声，低声喃喃着，“对不起了。花……大哥。”
　　龙逍沉默半响，叹了口气，“小遥。”
　　却也没说话了。
　　大概早已无话可说。
　　龙遥悔恨不已，“对不起……”他喃喃着，“对不起。”
　　“没事了。”龙逍挥手撤了对他和龙聿的束缚，“都回去吧。”他上前要拉住久久未归的弟弟。
　　龙遥却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看了看他，又看看一旁的花朝颜，明明已经道歉，这会儿却仍旧憋不住那团火，一边后悔不已，一边忍不住伤人又伤己，“你就当没我这个弟弟，和你那朵花相亲相爱一辈子去吧！”
　　一道青光滑过苍穹，撞进了漩涡里。
　　来得突然，走的也是突然。
　　却也没人拦他。
　　龙聿在他大哥面前倒是乖乖的，让回屋就回屋。
　　花朝颜苍白着脸，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索性现在也没人注意他，也让他稍微好受了点。
　　龙逍直接走到雪霁面前，定定地看着雪霁撤了结界。他笑意吟吟，“两位也在这？”
　　雪霁颔首，意简言赅，“散步。”
　　“那倒是让两位见笑了。”他摆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恰好我有些事要和两位商议，打扰一下，我们换个地方，如何？”他的眼睛看着那懒懒地打着哈欠的小狐狸，笑意不断。
　　雪霁看了看小狐狸，见林砚之应了，他才向前走去。
　　龙逍看着两人走在前面，便也跟在后头，经过花朝颜时，朝他微微一笑，“你要跟来吗？”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花朝颜被这一笑眩了目，昏昏沉沉地就跟被勾了魂似的走了。哪还有之前半点的难堪。
　　林砚之趴在雪霁肩头看着，狐狸脸上扯出一抹怪渗人的笑容，意有所指感叹着，“云楼这么大，这么多人。妖王大人可真是管教有方啊。”
　　花朝颜显然没回过神来，没细想其中的含义，只屁颠屁颠地一心一意跟在龙逍身旁。
　　龙逍没看他，抬眼就和林砚之对上了，“哪里哪里，我看林前辈才是真正的能人。”
　　林小狐狸笑了笑，反问道，“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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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桃花缘起
　　到了殿内，龙逍直接便对林砚之道，“我需要借你的雷来用一用。”
　　“做什么？”
　　龙逍笑了笑，前襟一掀，坐在了旁边的位上，给人斟茶，清澈的茶水冒着腾腾白雾，氤氲了他的眉眼，“上次那次小贼，不知两位可还有些印象？”
　　林砚之用爪子指了指龙逍旁边的座位，善解人意的雪霁便坐了上去，把林砚之放到扶手上，让他稳稳妥妥地站着，手还在旁边放着，让他不至于不小心掉下去。林砚之暗恼，踩了那只手一下。回头便道，“听说那些人都被你制住了。”
　　“是制住了罪魁祸首。”龙逍颔首，“但整个云楼残留下来的小喽啰也很让人头疼啊。”他按着太阳穴，侧头问，“两位应该也遇上了吧？”
　　林砚之低头，把小脑袋探进茶杯里，茶香四溢，最吸引人的，还是那阵子清冽浓郁的灵气。
　　雪霁摸摸他的背嵴，接着话，“楼主莫不是想让你这云楼秘宝”历劫”？”
　　古来有修士历劫，法宝自然也可以。
　　有修士历劫陨落，便极有可能留下些恰巧历过劫的法宝，在天雷之下，这些法宝的品阶提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那么多人捡漏，其实未必不是没打着这个主意的。
　　为了此故意让某些修士陨落，好去抢夺法宝的不是没有，更幸运些的，捡到的法宝还能帮他主人挡几道天雷。
　　没有修士历劫，想要法宝”历劫”，能有什么办法？
　　龙逍首先就琢磨出了林砚之的雷，虽然不是纯正的天雷，但到底也是几分像的了，难得可贵。即便最后云楼没能升阶，但内里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家伙，总归可以一次性解决了，也算解了一个隐患。
　　龙逍笑眯眯应了，“两位平安送小聿回来，是小聿的恩人，便也是我的恩人。现如今帮了我一个大忙，更是贵客，日后若有所请，不敢不从。”
　　林砚之仰着脑袋，好让雪霁给他擦着脸上的茶水，闻言却是没甚反应。
　　且不说龙聿那回到底算不算恩人的事儿，这家伙就光说日后日后的，许的大饼影子都没看得着。说句难听的，修士命运莫测，云楼秘宝那么多人挣红了眼，再加上三条浑身是宝的龙。他一个区区化神修士，也不知道日后活不活得下来。
　　但是话总不能说得太过，何况他们还算有求于人，交个朋友又如何？
　　林砚之侧了侧脸，慢吞吞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也看到我这状况了，起码也先让我修养几天蓄蓄灵力。如何？”
　　“自然。”
　　“还有。”林砚之不满地用爪子一划，在木桌上留下了一道印子，“你给我找的这什么破身子，来个壮点的也不行吗？”
　　雪霁捏着他的爪子，查看他有没有受伤，这么一看，爪子似乎的确钝了些。毕竟，林砚之没有动用灵力，实打实的用爪子划，伤的自然也是爪子。
　　龙逍瞧着这么”脆弱金贵”的林砚之，也是无语，“当时一时情急，只管找到，来不及挑选，现在看来，的确是弱了些。”
　　“现在呢？”
　　龙逍无辜道，“为了云楼”历劫”，我把楼内的妖兽都遣散了，让他们过些日子收到通知再回来。”
　　这是还没求他，就已经把所有都安排好了？这所谓的请求，和一个通知有什么差别？！
　　林砚之气的牙痒痒，偏生又不能做些什么，拖的日子越久，他换一个躯壳的日子便越久，受累的还不是他？他磨着牙，看着龙逍一脸无辜的模样更是来气，气着气着就笑了，“你娘是不是狐狸？”
　　龙逍但笑不语，“此话怎讲？”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像只狐狸？”
　　“是吗？”龙逍给他斟茶，真诚地看着他，道，“也许吧，我没见过我娘。日后若看见了，定要帮你问上一问。”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过誉了。”龙逍不为所动。
　　这位年轻的楼主，在林砚之准备好后，雷厉风行地就把所有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撤出云楼，站在岸上，看着灰暗的云层里，迅勐的天雷一下一下地噼到漩涡之中，黑影消散，整个漩涡都在翻滚着。
　　这可是真的天雷！
　　龙逍看的胆战心惊，只觉得仿若真有人在历劫一样。转身却看到林砚之懒洋洋地趴在雪霁肩头打着哈欠，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好奇心，“谁引的雷？”看林砚之的样子，不像是他。
　　林砚之蹙眉朝高高的云层里望着，看见了踩在小乌云上费力往下打着雷的小家伙。这时候，也就只有作为主人的自己能看见他了。
　　虽然和真正历劫的天雷比起来威力小了点，就好比历劫天雷是滂沱大雨，如今这些却只像是和风细雨，但是光是真正的天雷，就已经很难得了。
　　“唔……大概算是，我养的小宠物？”
　　龙逍真心实意道，“好厉害的宠物。”面上只有赞叹，不见分毫贪婪，林砚之看了这人几眼，也为这人的心性佩服。
　　至于花朝颜？
　　那家伙一天到晚跟在龙逍后头，却奇奇怪怪地什么都没说。
　　这雷持续的时间很短，一刻钟便彻底解决了整个云楼里的麻烦，魂飞魄散，再无可能回来。半个时辰后又顺利地把整个云楼提升了一个小品阶。
　　冥灵擦着汗坐在小乌云上飞回来，气喘吁吁，看来真是出尽了力气。
　　林砚之难得地赞扬了他几下，龙逍等人却只能看见他朝着空气说话。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本来因为天雷翻滚的大漩涡如今已经平静了下来，隐在了湖底。
　　然而湖水的动荡却始终不平，越滚越大，越滚越大，就在众人防备着它要冲上岸时，近天高的浪潮却迅勐地朝远处而去，一下又一下，腾腾的白雾乍起，湖上一片白蒙蒙。
　　莹蓝的湖水上飘来几瓣桃花瓣，灼灼的粉色，染粉了大半的湖水，直到目之所及的湖水都成了粉色。
　　漫天的桃花瓣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随风飘来，桃花香气馥郁之极。
　　林砚之蹙眉看向表情同样不怎么好的龙逍，“怎么回事？”这片湖可是这水龙一家子的。
　　龙逍也是觉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我在这住了那么久，这些桃花瓣也是第一次见。”说完这句话，他的肩头、发间上已经有了不少花瓣。
　　雪霁遥遥看着对面，以前将进云楼时看到的那艘小舟，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而来，诡异的是，上面并无一人。“对岸是什么地方？那船在这里多久了？”
　　龙逍一问三不知，“我们兄弟去过对岸，看似很近其实很远，根本上不了那边的岸。那船在那里很久了，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那船已经随着浪，来到了他们面前，旧的好像随时都会散架的小船，就静静地停在他们面前。
　　桃花瓣纷纷扬扬地，更多了，就像这场桃花雨是随着小船一起来的一样。
　　一抹龙飞凤舞的字体出现在船的上方：桃花缘起，桃花缘深。有缘之人，何不上船？
　　一个晃神，林砚之和雪霁已经站到了小船上，随着小船一道向对岸而去。
　　桃花雨还在下着，林砚之怔怔道，“原来，这不是询问，而只是一句话吗？”
　　同样莫名其妙就站在了一艘船上的龙逍和花朝颜也是没回过神来。
　　雪霁神色莫测地看着脚下这艘小船，这神情，林砚之一看就肯定他知道些什么，不禁好奇着，“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又是什么秘境？”
　　雪霁摇摇头，“不是秘境，只是，只是一个传说。”
　　“传说？”林砚之更加好奇了，雪霁那是什么时候的剑，那早已是上古时候了。上古时候的传说，难不成今日还能看见？
　　雪霁点点头，见他好奇，便说多了几句，“在传说里，有一个退隐桃花林的桃花仙，他酿出的桃花酒，全是灵气所化的桃花灵液，只喝那么一点，都能让人灵力澎湃修为前进。”
　　“有一个嗜酒如狂的修士，要去找桃花仙讨酒喝。桃花仙不想给他，那人却又偏偏寻到了偏僻的岛上。所以，桃花仙就在渡口到他家门的距离，设了几道难关，好让这人知难而退。”
　　“后来呢？”林砚之越听越觉得好玩，“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桃花仙就和那修士日久生情了。”
　　林砚之：“……”好简单的故事，原本肯定不是这样的，肯定是雪霁把它简化了。他用眼神控诉着雪霁，雪霁难得心虚地低声咳了几下掩饰，续道，“再后来，为了纪念这段感情，桃花仙就把那些难关稍作改动，成了有情人见证情比金坚的桃花缘。”
　　“桃花缘不会伤人吧？”林砚之好奇道。
　　“不会。”
　　“那为何你看上去反倒不怎么高兴？”林砚之一针见血。
　　雪霁愣了愣，“因为……”
　　“因为……最后去的道侣，出来后十对就有七对是老死不相来往的。”花朝颜坐在船头，垂着眼道，他的手里紧紧抓着那扇子，“听说桃花缘只有有缘之人能遇上，坐过一艘小船，就能到达桃花缘了。但最后无论成功与否，最后都会安全无虞地送回来的地方。”
　　龙逍若有所思，闻言笑叹着，“住了那么久，竟然不知道对面就是传说的桃花缘。”
　　“没想到，我们能一起去一次传说中的地方。”花朝颜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既是期待，也是隐隐的担忧。
　　“那就去看看吧。”龙逍含笑着替他展开了扇子，上面是一幅绽放着绚丽花朵的山谷的画，“就当是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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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缘起缘深
　　另一艘小船上，林砚之蹲在雪霁肩上，伸手拨拉着面前柔软的耳垂，蹭了蹭，一口咬了上去，却不敢用力，“你怕什么呢？我们总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雪霁冷静道，“比如？”
　　“比如……”林砚之终于肯松开口，看着耳垂上的两个米粒大小的牙印，满足道，“不是我同意，你怎么能离开我。何况，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能有什么隐患。”
　　“你说的倒是自信。”雪霁看着小船终于靠岸，船头撞在木板上，船身颤了两下，他迈腿走出小船，“传闻能渡过桃花缘的，最后都能有幸一尝桃花酒。”
　　林砚之笑着用双小爪子揉了揉毛脸，“你馋啦？也不知这么多年了，桃花酒还有没有得剩。”
　　岸边一边粉色的桃花树，朦朦胧胧的，美的并不真实。
　　雪霁犹豫了两下，目之所及，都是桃花树，并没有别的路了。他便坦然走进桃花林，过于馥郁的香气，纷扬的花瓣，都很好的起了迷惑修士的作用。他忽然就想起那些用桃花树做困阵的人，他们在里面走了很久很久，连天都慢慢黑了下来，也没看见出去的路。
　　不会真的进了困阵了吧？
　　林砚之心道，不是说桃花缘不会伤人吗？
　　雪霁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就地坐了下来，皎洁的圆月挂在头顶，照亮了四周。雪霁抬起手，右手指尖抚过柔软温暖的腹部，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颗圆润的红果子，“先填填肚子。”
　　林砚之一愣，伸出手在肚子上一拍，这才发现的确是瘪了下去，难怪刚才就觉得肚子有些不太舒服呢。他碰过爪子，两三下塞了满嘴。
　　“吃慢点。”雪霁把他抱到腿上，蹙眉看着他把嘴边的毛毛都弄得湿答答的，狼狈极了。
　　小狐狸含含煳煳地应了几声，吃的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特别可爱，吃完后，他像小动物一样极其自然地舔了舔手上的毛毛，殊不知雪霁看他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看了一会儿，直到小狐狸疑惑地抬头瞧他，雪霁便又从空间里掏出两三个红果子，放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脑袋让他继续吃，“都是你的。”
　　小狐狸瘪瘪嘴，捧着果子就咬。
　　雪霁摸摸他的脑袋，看着他的耳朵敏感地动了动，“不高兴？”
　　小狐狸哼哼唧唧吃完了一个果子，“没人告诉你，狐狸是吃肉的吗？”
　　雪霁手一顿，摸摸他的脑袋，“是我的错，将就下吧。”
　　小狐狸抱着果子啃，雪霁就在一边看着，打量的眼神一再在他身上流连，气的小狐狸拍了地面好几下，他却丝毫没有收敛。好不容易吃完了，雪霁就拿出手帕给他擦嘴，他仰着脑袋的模样特别乖顺。
　　伸出手指去逗逗他的下巴，小狐狸就会享受地动动脑袋，偶尔伸出爪子来拍拍他的手，以表示奖励。
　　“吃饱了吧？”雪霁面无表情收回了手，得到回复后，便坐端正了，这下子更是明目张胆地打量着这只狐狸，目光如刀般锐利，“你是谁？”
　　小狐狸僵了一下，歪歪脑袋，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当然是你主人啊，雪霁。”
　　雪霁坚定道，“不，你不是。”
　　小狐狸笑了笑，小小的身躯化作桃花瓣随风飘去，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很快，林砚之果然在识海里开始联系他，”雪霁，你跑哪去了？”他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家伙化作桃花瓣飞走，严肃着一张狐狸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空中一行字闪烁着桃色光泽：恭喜您与您的道侣互相发现彼此。
　　雪霁看着那行字只闪烁了三下，就消逝不见。只稍稍思索，便马上明白，也许从他们踏上这座岛开始，试炼已经开始了。”不知道，你吃东西没？”
　　林砚之沉默了一下，开始从他自己的随身的储物空间里找出几颗灵果，暴殄天物地随便塞了点进早已咕咕叫抗拒着的肚子，这才抱怨着回道，”吃了，凡人真是麻烦。”竟还有按时吃东西。
　　雪霁应了声，”毕竟还是血肉之躯，你先休息下，我去找你。”
　　林砚之团了团身子，抱着暖烘烘的大尾巴打了个哈欠，也觉得有点累，不是精神累，而是这具肉体累了倦了，眼皮子都开始上下打架。他无奈地阖上眼睛，就枕在了大尾巴上，开始”睡觉”。
　　神识却代替了眼睛，精神奕奕地打量着四周，等待着随时会来的雪霁。
　　毕竟对修士而言，打坐和休息无异，但真要计较起来，只要不是打斗这种消耗大的运动，他们几年几年地不休息也行。
　　从黑夜等到晨曦微露，迎着晨光，一个人影慢慢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白衣墨发，冰冷的容颜精致无比，不似凡尘物，倒宛如谪仙人。
　　林砚之睁开了眼，仰着脑袋站了起来，有了之前的警醒，他没妄动，坐在那里认真端详了一下，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于是，林砚之略微放松下来，站起来动了动爪子乐颠颠地就要跑过去。
　　谁料想冲着那人跑了一半，桃花林里闪现了了一抹白色，这一看，硬生生地让林砚之停下了脚步，左看看右看看，差点没崩溃。
　　一大群的雪霁……一样精致的容貌……一样的神情，围着过来了！
　　他们全都站定在离他两米外的地方，一起开口：“砚之。”
　　林砚之：“！！！”他扒了扒身下的泥土，深吸了几口气，”雪霁你在哪？快点给我自己站出来。”
　　那一边，雪霁也是面无表情地被一圈的天山雪狐给围住了，一眼过去，毛茸茸的一大片。他无语半响，听着林砚之的话，聪明地猜到了什么，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这里也有好多的你。”
　　林砚之：“！！！”他再仔细瞧过去，郁闷极了，开始怀疑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雪霁。
　　对他而言，这里有那么多的雪霁。
　　对雪霁而言，却又那么多的他。
　　如果他们都是唯一，那么其他的，都是幻觉吗？
　　林砚之闭上了眼，耳尖微动，细细地感知，甚至用神识去探进每一个人里面。
　　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桃花仙能耐也大了点，竟然什么捷径都给他封住了。
　　林砚之郁闷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最后跑进了一群雪霁中，开始用最蠢笨的方法去辨认。从他靠近开始，仿佛打破了什么，这些”雪霁”立马便鲜活起来，有了动作，也有了语言。每次一回头，他都能发现某些细节，往那个”雪霁”一指或者只是一个眼神过去，“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一个又一个雪霁消失在原地，化成桃花瓣扬去。
　　而在桃花岛的另一处。
　　龙逍识破了虚假的花朝颜伫立在原地，打量着四周。毕竟这些破绽也的确明显了点，但凡细心点的，都能简单识破。
　　想必花朝颜也是了。
　　面前浮现出证实了他的猜测的一行字闪烁着甜蜜的桃色光泽：恭喜您与您的道侣互相发现彼此。
　　龙逍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您的道侣”上停顿片刻，然后好笑地摇了摇头。
　　什么道侣，这桃花仙也太爱乱配姻缘了吧。
　　只是转眼间，桃花林不见了，他身处一个看着极其熟悉的山谷，满山遍野尽是鲜花碧草，灵气浓郁。
　　龙逍打量着这座山谷，看了半响，不由醒悟：这不就是花朝颜那把扇子上的山谷吗？地形如此相似，就连上面的一花一草都那么相似。念头刚出，犹如雨后春笋，忽然地冒出了数不清的小花朵，莹蓝的色彩，看着和花朝颜的原型十分相似。
　　请从中认出您的道侣。忽然出现的那行字体如是道。
　　难度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
　　龙逍走走看看，还要小心别踩到这些随风摇曳的小花朵。他看来看去，都觉得是一个模样，哪能分辨的出来呢？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忽然集中在一朵白百合上，硕大的花朵正朝着一朵小花垂去。龙逍在远处看了又看，神情复杂。他转身离开，没过半响，却又不由自主地回头，一步一步地踩在雨后湿润的泥土上，清新的土腥味混杂着香气。
　　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青色的绘着龙图案的靴子踩在略微湿润的泥土上，停在百合的背后。
　　一如多年前，白色的云靴停在了朝颜花的身后。
　　龙逍蹲下身子，青衣落在泥土上，勾着金丝的边沿沾上了尘埃。
　　男修蹲下身子，白衣落在了泥土上，连带着身后的长剑也戳到了泥土，他心疼地按了按背上的剑。
　　龙逍迟疑地伸出手，看着那朵小蓝花在风中摇曳，似乎在笑着。他侧耳，耳畔有什么久违了的声音，悉悉索索的，隔着遥远的时光，模煳不清地传到耳中。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认真，始终如同隔着一层膜，听不清了。
　　一个白衣道服的男修把盘子放到朝颜花后，可笑的举起了铲子，强硬道，“不管了，我养你！”
　　现实里，龙逍恍惚着伸出手，抓住了那根细小的花茎，“我……我……”他喉头微动，哽咽着，说不出，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这么一拽，那朵蓝色的小花被拽掉了根，就在他的手里无力地垂下花朵儿。
　　白衣的男修哼哧哼哧地挖着土，那株小小的花朵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左右摇摆大声嚷嚷着，“我的根啊！你小心点可以吗那可是我的根要命了要命了……”
　　龙逍单手捂着疼痛不已的脑袋，另一只手上还死死拽着一朵花。
　　周围的一切都碎成了片儿，空气也似乎凝滞下来，手里的花朵化成了桃花瓣飞去，再找不到踪影了。回神一看，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山谷，已然在回程的船上了。
　　他缓了口气，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来，整理着衣服，神情从容淡定。
　　花朝颜坐在船头摇着扇子，微微侧着身，看着他，神情复杂，“……我认出你了。”
　　“很抱歉。”龙逍歉然地看着他，带着那么丝愧疚，“我认错了。”
　　“没关系。”花朝颜合上了扇子，低垂的眼眸里，带着点点失望。
　　龙逍一时有些哑然，在飘着粉色花瓣的湖水中自行离去的船里，只剩两相压抑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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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咫尺天涯
　　不知是多久过去了，气喘吁吁的小狐狸跑到一个白衣人面前，他仰着脑袋，迅速地就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了遍，“你……”
　　如此同时，在所剩不多的雪狐中，雪霁蹲在身，看着面前的这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否认的念头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来了。“砚之？”
　　“是你。”
　　两方天地终于融合到了一起。
　　眼前一花，本来一连淡漠俯视着他的雪霁不知何时蹲在了他面前。
　　本来还在傻傻蹲坐着的小狐狸不知何时变了个模样，正仰头仔细地瞧着他。
　　一人一狐相视一笑，周围桃树环绕，哪还有刚才的那些人的影子？
　　有你在的地方，便是真实了吧？林砚之想着，探出了一只爪子。
　　雪霁伸手就要接住那只爪子，却凭空触到了一道冰凉的屏障。
　　粉色的光芒在一手一爪间闪耀着，彻底隔开了两个人。
　　咫尺天涯，不过如此了。
　　怎么回事。林砚之才刚刚晃过这个念头，身前就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画卷，正徐徐打开。林砚之看了看雪霁，见他面前也是一样，便正正经经坐了下来，打算好好看看这桃花岛还能出些什么幺蛾子。
　　但是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起来，还颇为大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错过了用餐的点，总觉得身体都虚弱的无力了。林砚之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白色的毛毛很好掩盖着他脸上不该有的红晕，他面无表情地掏出个灵果囫囵吞下。
　　画卷终于彻彻底底展现在面前，其上一只巨大的火炉，冲天的炽焰中忽然凝成了厚实的冰山，冰中封印赤色的火，一抹雪白破冰而出，白色的星点尾随其后，拖出一抹好看的痕迹。
　　林砚之瞳孔勐缩，立刻转头看着雪霁。雪霁一挥手，那充斥着血色的人间炼狱的画卷已经卷了起来，散成了花瓣。
　　林砚之看着他，“雪霁……”这次，分明就是把对方的记忆互相展现。而雪霁，显然也已经猜到了含义，却这么果断的掩上了画卷。
　　雪霁也回视着他，清亮的眼里一片坦然，“过去并不重要。”
　　林砚之沉默着，半响，回首掩上了那还在上演着过去的画卷。“的确如此。”
　　”咔”的一声，屏障碎成了块儿，然后，越来越多的裂缝布满了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刻崩溃离析。
　　林砚之眨眨眼，伏低身子轻松一跃，就跳到了道侣身上，幸福地蹭来蹭去。
　　雪霁蹙眉抓住这家伙毛茸茸的大尾巴，硬是把这小东西拖到了手上，看他用黑漆漆的眸子无辜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心下一软。他伸出手，适合的力道，慢慢地揉捏着微微鼓起的腹部，一下又一下地，舒服的小狐狸眯起了眼，却又因为那么点微不足道的矜持，两只爪子搭在了皓腕上，带着那么些小气力拒绝着，试图挽回自己的面子。
　　雪霁只当没看见，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吃那么多会撑的。”
　　“撑不死的。”林砚之无所谓道。
　　“会撑死的。”雪霁反驳道，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林砚之败下阵来。
　　好吧，他总是忘记自己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肉身了。
　　林砚之坐在雪霁的肩膀上，爪子尖尖挑开几丝落到自己身上的青丝，侧着脸调皮地将几缕头发编了个小辫子，小爪子虽然动作并不那么方便，但他的神识足够强悍，只需要集中意念，便也可以触动那些头发。
　　看着它们交缠、环绕，然后成为了一条小辫子，林砚之还十分有成就感地扯了扯，高兴没多久，小辫子却被雪霁随意的顺了两三下，就恢复了原状。
　　林砚之蹙着眉看着重新变得顺滑直熘的头发，不满自己的成果就这么消失，又耐心地开始操纵着编出一条精致的小辫子来。
　　如此几次，编了又被弄散，编了又散，他终于没有了那股子突如其来的兴致，奄奄地团成一个雪白的团子，尾巴尖却很是”不小心”探进衣领去，轻轻晃动着，微痒。
　　雪霁偏着头躲过尾巴尖的袭击，眼尾一挑，看见的就是某只冷酷无情的小狐狸的背影。
　　走了好久，直到林砚之的”午睡”都结束了，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狐，还在桃花林里转悠着。
　　“怎么回事。”林砚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不会是进了困阵吧？”
　　雪霁挠挠他的小下巴，被小狐狸挠了一爪子。他收回了手，目视着前方的桃林，“不会，这都是真的树。”
　　“唔……”林砚之眯着眼，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他受不住，爪子带了力气拍打着身下的肩膀，“这身体用不了多久了，还是快些再找一个吧。”
　　桃花岛上找到另一具好用点的肉体的几率实在太低了，倒不如早些回去。
　　林砚之又拍了拍他，嘴馋道，“我还想尝尝那桃花酒。”言下之意就是尝过酒才肯走了。
　　“那我们就得先离开这里。”雪霁纵容着，何况那桃花酒灵气浓郁，必然对林砚之有益无害，他停下了脚步，指尖夹着一块透明的冰晶，瞄准了一棵树，冰凌簌然飞射而过，直直地埋了一半进去。
　　可没过多久，那冰凌就不见了，连同痕迹。
　　但是后方不远处的某棵树，上面却有着一模一样的痕迹，还有半融化的冰凌。
　　这些树，果然会动。
　　雪霁凭空跃了起来，脚下不停地凝聚着冰做为跳板，硬是在被抑制了灵力的空中，”飞”了起来，站到了桃花树上方，俯视着这片树林。
　　来来去去的转换，却不停地留出一条路来，那条路就像一条迷宫，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桃林的中央。
　　撑不过多久，再又一片冰被融化后，雪霁带着林小狐狸落到了地上。
　　林砚之伸出爪子就近按住了雪霁的一只眼睛，笑道，“听我的，闭上眼。”
　　雪霁犹豫了两下，眼看着林砚之自己却已经闭上了眼，“算了。”林砚之道，“让我来吧。”
　　一片黑暗中，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连风声也是如此。
　　可树与树的交换中，隐隐约约的能感知到细小的声响，久了，脑海中仿佛就有了一个棋盘，棋盘上，各个棋子正在有规律地动着，然而这规律却极为难寻。林砚之足足用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睁开眼，雪霁已经拿着果子凑到了他鼻尖：“张嘴。”
　　林砚之心情复杂地张开嘴，麻木地被投喂着，好不容易食物都吞下了肚，第一句话便是道歉，“我不知道用了那么久。”
　　雪霁道，“无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打发了那些等待的时间。
　　“不过我还没看完，还要再看看。”林砚之动了动被抱着的身子，雪霁便会意地把他放到膝上，眼光扫过那只微微荡着的大尾巴，了然道，“你慢慢看。”
　　林砚之便盘在他膝上，阖上了眼。
　　雪霁也曾试过闭眼去找寻林砚之口中的规律，可惜每逢他闭上了眼，身边的声响便是极为明显地在故意打扰他，明显到他不得不提起警惕，以免哪些意外伤了如今极为”脆弱”的林砚之。
　　后来仔细一想，便也觉得意料之中了，想必只能有一个人去看那棋盘，如果两人都去了，说不定这桃花岛还真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来阻止。
　　所幸他不怕无趣，抱着似乎睡着了的林砚之，计算着时间。
　　时间到了，就不容抗拒给他塞果子，怎么着也要把这瘪瘪的软肚子塞个涨，最尴尬的是，偶尔居然还要当着雪霁的面跑去某个草丛里解决吃喝后的问题。好几次，不耐烦的林砚之都差点要脱了肉身元神出窍，省了这等麻烦事。
　　凡人真是麻烦。凡人出身如今作为修士的林砚之如是嫌弃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霁没问他的进程，只按时投喂。
　　林砚之也没说什么，吃了就”睡”，”睡”到一定时候就被弄醒了继续吃。
　　雪霁开始慢慢摸索点什么出来了。
　　比如，这会移动繁琐到要琢磨好久的规律和这莫名其妙的桃花林并非重点，重点该是两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
　　一人破阵一人守护，哪一个人先耐不住出了问题，这桃花林也不用出了。
　　林砚之一心一意看着棋盘的变化，直到多日后，棋盘上的棋子整整齐齐地放好了，再也不动。他便知道出去的时候到了。他按照往日所见，一下一下地用意念去移动着这些棋子。
　　在雪霁面前，一棵又一棵树极快地移动着，很快，就露出一条光明的大路来。他低头看着还闭着眼的林砚之，只当没看见那条大路，伸手抚着雪白柔滑的毛毛。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树又开始频繁的移动了……
　　直到一条道路在雪霁后方在一起露了出来，林砚之才睁开了眼，跃上他的肩头，兴致勃勃地冲着那条路，“走走走，我要喝酒。”潇洒的神态在一只小狐狸身上，表现出来的只能是可爱。
　　雪霁不慌不忙地把果子塞到他嘴里，淡然打击着他满腔的热情，“先吃饱。”
　　含着满嘴果子木着脸的林砚之：“……”凡人果真麻烦，狐狸这种动物更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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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酒不醉人
　　顺着林砚之指出的路，不多时，果真走出了桃花林。
　　林小狐狸摩拳擦掌，看着全然陌生的地方，好奇地就要去探索探索。
　　总归是有了点山的模样，只是稀稀疏疏的，种植的最多的还是桃树，而这些桃树就像恪尽职守的守卫一样，守在一间空无一人的简陋木屋前。
　　木屋因为术符的缘故，仍旧一新。
　　林砚之从木屋的窗户里跳进去，干净整洁的屋子里，一桌一床一蒲团。屋子周遭围着篱笆，屋前一张石桌，几张石椅。
　　雪霁站在石桌石椅前朝他招招手，“你要的酒。”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石桌上唯一的一个酒坛子，翻手就斟满了两杯。
　　林砚之爬上一张石椅，坐了下来，眼角一瞥，看到那一抹白色垂下，他爪子动了动，顺手把毛茸茸的大尾巴摆到一边。而后仰着脑袋，嗅了嗅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香味，像个酒鬼一样，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石桌，双爪捧着小酒杯，喝了一口，酒水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这个形态，没办法用”喝”的吧。林砚之抱着杯子在脑海里天人交战，最后自暴自弃地伸长脖子舔了两下杯中酒水。
　　然后，忍不住，一下两下，一杯都进了肚子。
　　整个人顿时都暖洋洋起来，灵气在体内流转，每一条经脉都被灵气冲的饱胀，舒服地整个人都像埋在绵绵的云里。一摇一晃的，觉得天地都在晃动，眼前虚影重重。
　　雪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笑意，“你这是醉了么？”
　　“没醉！”林砚之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神智清醒得很，身体却忍不住往下倒。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一瞬间万种思绪从心头而过，然后立马警惕地想到了某种可能，心里一个咯噔。
　　”嘭”的一声，意想不到的血肉四溅，肉屑甚至飘飘扬扬落到了并不远的雪霁身上，一身的雪白衣裳立马染上了红红白白的不明物，血腥味蔓延开来，连同雪霁的脸色都染上了一层霜。
　　一个林砚之模样的金色小婴儿在爆炸声响起前一秒恰好飞到雪霁脑袋上，抓着一缕头发坐着，见果然不出所料，不由吁了口气。
　　只差一点，真要连着那具肉体一样消失了。
　　雪霁还回不过神，漆黑的眼瞳盯着那抹看不清手脚的血肉好一阵子，沉默着。他身上却在短短时间内就恢复了洁净。他伸手摸了摸头顶。把林砚之抓了下来，冷着脸道，“怎么回事？”
　　他五指微拢，控制不好力度，林砚之在他手里就像困在笼子里一样，挣扎着扒着一根葱白的手指探出脑袋来，心虚地左看右看，“大概是……吃多了？”
　　是吃多了，一杯酒算什么，一坛再怎么浓郁的灵酒，对林砚之都不是事。
　　问题是，那具肉身是只狐狸！连人形都修不成的人形，能吸收多少灵气？这一下子把一池的水硬塞到一个木桶里，结果不言而喻。
　　林砚之无奈地看着雪霁脸色越来越冷，甚至直接把那坛子已经脏了的灵酒拎起来泄气，看着是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喝的了。“比起这个。”林砚之看着底下四分五裂冒着冰气的酒坛子，心有余悸，“现在是不是该给我找具肉身？”
　　他歪着脑袋的模样看起来格外无辜。雪霁抓着这个小婴儿，左右看了看，不是花就是树，两个动物都没有，哪来的肉身。
　　干脆折了一根尚好的桃枝，化成一具傀儡身。
　　林砚之抗拒着不肯进去，一脸的嫌弃，“长得也太娘了！居然还是粉衣……”
　　雪霁干脆利落地把他塞了进去。
　　有，总比没有好。
　　原本了无生气的傀儡很快就睁开了眼，眼里熟悉的星光璀璨。他郁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低头，看见自己臂上的粉衣裳，林砚之心情指数一下子往下勐降。随手一扬，粉色逐渐化成黑色，墨一般的黑。
　　他自空间掏出个灵境，左瞧右瞧，忍不住就要上手重新捏脸，却被雪霁一把握住了手腕。
　　林砚之挥了挥，没弄掉那只钳子一样的手，又不敢用力，免得一下子把胳膊折了。
　　怎么说，树枝也是很脆弱的。
　　心情低落的林砚之不想理雪霁，蹲在角落里捏着雷精灵冥灵玩，把他的五官揉搓地狰狞不已。
　　酒，没得喝了。
　　捏个傀儡，居然还弄得颜色这般艳丽。
　　哪件事，都不顺心。
　　冥灵被拉扯出一个大嘴巴，啊啊的求饶叫着。揪着两边脸颊的手一下子松开，他冷不防被弹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弯稳住，踩着乌云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识相地赶紧画了个空间先行进去躲躲。
　　“你做甚？”林砚之不满地甩开他抱上来的手，转身，却主动拥住了雪霁。轻佻地撩开他落在脖颈间的发丝，含着耳珠缓缓摩挲着，含煳打趣道，“爷心情不好，美人要怎么补偿？”
　　雪霁不理会他的恶趣味，只轻声问道，“嘘，你听到了吗？”
　　林砚之停下了动作，仔细去听。然后，实诚地摇头，“你听见什么了？”
　　雪霁也不打哑谜，直接道，“流水的声音。”
　　“这里有河？”
　　“不像河。”雪霁拉着他的手起身，凝神细听，“倒像是泉。”
　　林砚之随口道，“要能是个酒泉多好。”
　　雪霁拉着他走，走过木屋，走过桃花林，站在了一处小山壁前，泉水声越来越响亮，不用雪霁拉着，林砚之也能识的方向了。
　　山壁旁一处小崖，底下正是一处铺满青苔的小石台。
　　林砚之勾着唇，先行跳了下去，他在小石台周围走来走去，探头看看下面的山谷，也不着急进这神秘兮兮的山洞，却在洞门口前洒脱地就地一躺，悠哉地活动着手脚。
　　仰视着雪霁略带疑惑的面容。
　　林砚之好心情地解释着，“像不像我们初见的那地方？”
　　这么一说，又觉得的确像极了。
　　林砚之招来一片小乌云，往这处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带着应景的小雷声，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歪头便道，“像不像？”
　　白色纸伞出现在手中，雪霁撑着那把纸伞，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地看着赖在地上不起的人，摇了摇头，“不像。”
　　“哪里？”林砚之追问着，视线贪婪地从他身上缓慢地一寸寸扫过，他眨了眨眼睛，珠子一样的雨水从睫毛上滑落，“哪里不像？”
　　雪霁蹲下身，摸摸他湿答答的脸庞。林砚之笑着，任由那只手，从额角到鼻梁，再到殷虹的唇，一下下地缓慢抚过，直到熟悉的容颜替代了这张脸。“不像了。”雪霁缩回手，打量着面前这张独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脸，“你变了很多。”
　　他用略带怀念的语气道，“兴许是长大了的缘故？”
　　“说的好像我和你见面的时候就是个小孩似的。”林砚之自行坐了起来，笑着扯着他进了山洞。
　　山洞挺黑，那噬人的黑暗，却被灵光珠的光芒都驱散了，连同那阵子带着水汽的阴冷。近了内部，拳头大小的缝隙里，哗哗地留下些冒着热气的泉水，冲进青色的小池子，小池子被顶头照下的光芒笼罩在其内，细微的尘埃在空气中也十分清楚。
　　林砚之蹲在池边摸了摸泉水，暖暖的，他连想都没想，就迈腿走了进去，意念一动，身上哪还有衣服的影子。池子不浅，却也恰恰到达胸部。
　　捧起一汪泉水，清澈的从指尖流过。
　　林砚之拍拍水，溅起朵朵水花，“来啊，下来。”他笑道，“给我搓背？”
　　“我不下去了。”雪霁站在池边看他拍水花，自娱自乐玩的挺高兴，“我体寒，下去了你这一池温水可要结冰了。”
　　林砚之挑挑眉，“是吗？”他游得近了些，近乎执拗地举着手。
　　雪霁看着他这模样，伸手，握上了这湿答答的手掌。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
　　林砚之哈哈笑着，把人拥紧了，“这不是没结冰吗？”说是这样说，但是池水的温度也的的确确冷了些，连蒸腾的白雾都没那么明显了。
　　这整个人，怎么抱着就像冰做的一样？
　　林砚之蹭了两下，然后发现，怀里的人的温度慢慢升了起来，甚至比这温泉水还暖上三分。其中缘故，不言而喻，林砚之愣着，然后笑着摇摇头，低喃着，“雪霁……”
　　“我不想扰了你兴致。”身体带着比以往都要高的温度的人说。
　　“唔。”林砚之含煳的应了声，趴在他肩头上，手指转圈圈一般转着一缕青丝，“你这样子，浪费的可是我的灵力吧？”
　　“不是。”雪霁冷静道，“到你这个阶段，我已经可以自己吸收储存灵气了。”
　　“这么厉害？”林砚之道，眼神动了动，忽然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人转过身来，上下其手，就要把他衣服扒了，嘴里一本正经调笑着，“那快让我看看都存在了哪吧？”
　　雪霁蹙着眉，抓住了不安分的两只手，“你要做什么？”他眼里带着敏感的审视。
　　“没事，逗你玩罢。”林砚之就着这姿势把人按到池边，亲着唇角，“怎么着我也不会坏到让一根树枝和你玩吧？”
　　雪霁微微启唇迎合，手指却揪紧了他腰间的一块软肉，直到这家伙撒娇似的求饶也不放过。
　　嘴上花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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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胆子肥了
　　云楼内，朵朵载着装潢大气的房屋的白云身旁，间或有几朵闪着雷电的乌云飘过，带来一丝清凉。
　　一抹蓝色嗖地一声，从远方落到某个精致的厅内，来人好奇地仰头打量着四周，在大厅内独自一人游荡着。
　　忽然，他抬起头，冲着屋顶一个隐秘的留影球道，“林前辈在不在？”
　　球面闪过一丝光亮。
　　不多时，镂花的朱红大门被人推开，来人一身雪白，面上是常年不化的冰寒。他淡淡地抬眼扫过伫立在厅内的秦念宇，带着些距离感的礼貌微微颔首，向他克制地询问着，“有事？”
　　秦念宇一见是他，高昂的兴致一下子便低落了下来，他急道，“我寻的是林前辈，他在不在？”他等两人回来可是等了好长一段时日，这会儿一听说两人从桃花岛回来了，本来想拉着楚玉溪去桃花岛的打算便往后推了推，立马赶了过来。
　　难不成真不在？
　　传言未必是假，秦念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雪霁，连一只从窗外飞进的小蝴蝶都不放过，就盼林砚之真是那只蝴蝶更好。
　　他心里打着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雪霁抬了抬手臂，秦念宇眼睛立马就亮了。
　　一阵微小的空间波动，忽然一只踏破空间的青色鸟儿长叫一声，如鸣佩环，带着一身华贵的羽毛，落到了他的手臂上，尾羽长的接近一米，鸟头上顶着三根漂亮的翎毛。它扇了扇翅膀，大风刮起厅内两人的衣裳。
　　果不其然，鸟身上发出熟悉的男性嗓音。
　　“找我有事？”
　　林砚之道，翎羽随着它的头摇晃着，流光溢彩。
　　这显然是他继树枝后的第三肉身，而在其中龙逍出力不少。毕竟这鸟显然出身不凡，肉体要比普通妖兽强横太多，也让他用的颇为顺手——起码不用担心放一个雷就把自己也烧焦了。
　　秦念宇兴奋地绕着一人一鸟走来走去，闻言高兴道，“当然！”一只鸟，显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看到雪霁眼里带上些防备，他便立马站定，咳了几声，认真道，“我来和你谈谈楚玉溪的事。”
　　“哦？”林砚之显然没什么兴趣，他探了探脑袋，蹭了下雪霁的脸，无所谓道，“什么事？”
　　秦念宇见他这般不在意，愤愤道，“听说你是在魔域的比武台上赢了他，逼他立誓认你为主的？”
　　“听说？听谁说？”林砚之偏着脑袋，小黑点一样的眼睛亮亮的，“楚玉溪吗？我可没逼他。雪霁，你说呢？”
　　雪霁摸摸他锋利的爪子，赞同着，“逼不来的。”
　　秦念宇一挥袖，显然看不过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这些尚且不论。林砚之，我向你发出挑战，赢了你就和楚玉溪的主仆契约消了如何？”
　　林砚之嗤笑一声，“你能输什么给我？”一个小小的元婴，也敢挑战他，秦念宇莫不是这段时间在云楼里光把胆子养肥了吧？可仔细一看，这小子竟不知什么时候突破到了化神期。
　　但即便是一个化神期，想要挑战更高一阶的合体期，那还是傻了吧？
　　林砚之暗戳戳地想着楚玉溪莫不是就这么把人给养傻了？不管，反正到时候父母要追究起来，他只认定不知道便是。
　　反正秦念宇本来就傻。
　　秦念宇蹙眉，警惕着，“你想要什么？”
　　林砚之想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能从秦念宇身上得到什么，他笑了两声，觉得自己该找些乐子，“你输了，就给我穿女装怎么样？”
　　秦念宇气的红了脸，“你！你……”
　　“我还没说完。”林砚之心眼里咕咕地冒着恶趣味，“你穿女装这事儿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你不能告诉其他人你的身份，直到我们离开云楼。特别是楚玉溪。”他特意说重了后面的名字。
　　这两人也太无趣了，那就让他来为两人准备些小情趣吧。
　　秦念宇一听只有他们几人知道，一口应了下来，“可以，但是时间我定，就一个时辰之后！”他紧盯着那只鸟，心想合体期又如何，现在不过一只鸟，他难不成连只鸟都打不过吗？
　　林砚之一瞬间就想到了他打的鬼主意。
　　他现在元神出窍，寄托在一只灵鸟身上，无论是用剑还是法术，都多有禁锢。
　　所以，秦念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吗？
　　他装作不知，笑意吟吟地把人送走。回头跟雪霁感叹着，“秦念宇居然有脑子了，会算计人。”
　　“被算计就让你这么开心吗？”雪霁拽了下鸟爪子，看他一个歪了下身子便就势抱着灵鸟离开了厅，到院子里寻了块木椅坐着了。左右不过一个时辰，很快就过了，倒不如在这屋子里等着。
　　林砚之拍了下翅膀，站到雪霁膝头上，把好好的整齐的衣服弄得皱兮兮的，他浑然不觉，“不，我只是觉得他傻。”
　　寻常修士也许还就被楚玉溪给赢走了楚玉溪。
　　但林砚之可不是寻常修士。光是雪霁的存在，他一个合体修士的战斗力就相当于两个同等级的修士了。更何况还有异火……
　　长长的鸟颈弯了弯，两只豆子眼盯着尾羽上的一只毫不引人注意的墨绿。
　　梦魇草。
　　林砚之抖了抖那根尾羽，饶有趣味地盯着那只缩成一团的小可爱，“就你了。”
　　一个时辰后，秦念宇做好一切准备，怀着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再一次地踏进了这座小宫殿。
　　半个时辰后，被烧的一身焦黑的秦念宇带着一团火红在被毁的七七八八的厅内上蹿下跳，崩溃大喊，“啊啊……！要烧到眉毛了我输了我输了！快灭火啊！救命啊！！！”
　　一阵冰寒从头到脚，不仅冰住了异火，还把秦念宇冷的一个哆嗦，他看着那只鸟偏着脑袋站在他前面打量着他，那笑嘻嘻的眼神，冷不丁让他打了个寒颤。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了。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见这鸟真正出过手。
　　不是那奇奇怪怪的高大魔植就是这怎么浇都浇不灭的异火，然后这鸟一个叫声，就能把他电的外交内嫩，连靠近都不能。
　　他敢说，他能从这只鸟的眼睛里明晃晃地看出嘲笑来。
　　秦念宇眼神四处飘移，瞧准一个空荡迅速就要跑，迈腿，迈不动。
　　这一低头，才欲哭无泪地发现整个下身都被冰住了。
　　颌下一痛嘴一张，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就挨了一拳，嘴里的东西滑熘熘地就吞了进去。秦念宇惊恐地摸着喉咙狠狠地咳了几下，只咳出些掉进气管的口水，“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他怒瞪着面前的人。
　　雪霁把在一旁看好戏的灵鸟抱了起来，摸摸它顺滑的羽毛，“不知道。”
　　秦念宇：“你！……”
　　林砚之倒是盯着他，看他发现自己正在发光发热的惊慌模样，只觉得好玩，“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变形丹，不是什么毒药。难不成你忘了我们的赌约？”
　　秦念宇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在抽拉着。
　　很快，他的衣服都不合身了，身上的燥热也冷却了下来。
　　说好的变女人……
　　秦念宇一低头，平坦的土地。
　　药给错了？
　　但他一抬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雪霁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高，这仔细一瞧，小手小脚，衣服都变大了，露出白白嫩嫩的肩膀。自己变小了？！他怒气冲冲，悲愤地喊道，“你是不是给错药了？！”
　　尖细的女声在殿中回荡着。
　　秦念宇：“……”
　　林砚之老神在在，“冷静点，没给错呢。”
　　“不是说好了女装吗？”秦念宇一边说着一边又打了个寒颤，因为从自己喉咙发出的陌生的女声。
　　林砚之无辜道，“女装也分很多，比如，女孩子？”
　　秦念宇气的就要扑上去拔鸟毛烤鸟吃，却平地摔跤，惨兮兮地倒在了地上，膝盖下还结着冰呢。
　　雪霁毫无同情心地明着安慰他实则戳刀子，“很可爱。”
　　秦念宇：“……”
　　生无可恋的秦念宇脸朝下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殿内却突兀地响起了脚步声。
　　什么时候竟来了人？
　　秦念宇着急地手忙脚乱爬起来，他的衣服尽管法阵多，却绝没有能自由变换大小的，因而踩着并不合身的衣服，还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融化的冰水，一摔就滑出好远，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正正在来人面前。
　　丢脸之极，连林砚之都不忍看了。
　　秦念宇捂着鼻尖，小心翼翼地抬头。
　　墨黑的靴子，浅黄的衣裳，还有那副熟悉的抹额，熟悉的面容。
　　只见那人好奇地打量着他，然后……抓着他的手腕，就把人拎了起来，放到了一边。转身，对林砚之颔首，“主子找我来有什么事？”
　　楚！玉！溪！
　　这孙子，居然认不出我？！
　　秦念宇整张脸都狰狞了起来。
　　林砚之鸟头向着秦念宇那边，声音里带着那么丝笑意，“你瞧瞧，这是谁？”
　　楚玉溪眨了下眼，不明白林砚之未尽之语，还真好奇地去看那小姑娘。
　　衣裳不整，手脚也不协调，身高只到他的腰，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不过修为并不高，顶多刚上合体期。如果她的年龄真如她的容貌，该是那些修真大家族出来的孩子。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人会女装两次。
　　雪霁摸摸在使坏的道侣，因为他刚刚，从识海里”看”到了林砚之新冒出来的坏主意。
　　楚玉溪的目光如炬，越看越灼热。这衣服，怎么那么像秦念宇的？
　　林砚之这时候加了一把火，“你不觉得，这小姑娘挺像秦念宇的吗？猜猜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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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乖，修炼
　　楚玉溪皱着眉头，打量着这忽然冒出来的女孩子，越看越觉得她眉眼六分像秦念宇那家伙。不禁放轻了声音，“秦念宇，是你兄长吗？”
　　秦念宇：“……”兄什么长，本人在这呢？！他张口就要言明自己身份，却只有发不出声音的嘴型在动着，不由抓紧了头发气哼哼地瞪着楚玉溪。眼角看到林砚之朝他示意，顿时明了。想来离开云楼前，因为约定的关系，他无法对三人外的其他人说出身份了。
　　尤其是楚玉溪。
　　秦念宇顿时焉了下去。
　　“不是吗？”楚玉溪好奇道。
　　“当然不是。”林砚之终于开口了，看到如今身为”小姑娘”的秦念宇朝他挤眉弄眼地在高兴，他也十分高兴：“这是秦念宇的女儿啊。”
　　晴天霹雳。
　　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了。
　　楚玉溪不可置信，“女、女儿？”
　　“对啊。”林砚之锲而不舍地在给那愣住的傻弟弟挖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云楼到北大陆的通道通了，她这会儿用定点传送符从家里跑出来就是找她爹爹回去的呢，这不，刚落水了，就先用着她爹的衣服了。”反正楚玉溪这家伙也不知道秦念宇的身份，误认为同样和林砚之一般从魔域外来的也不奇怪。
　　楚玉溪眼神复杂地看着浑身僵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才好的”小姑娘”，“那……他人呢？”
　　“被他夫人带回去了。”林砚之就着雪霁的手喝了一口茶润润喉，“我应了她母亲要照顾她一些时日，现在就让你照顾了。”
　　秦念宇手忙脚乱：“不、我不是……”
　　“怕什么。”林砚之眼含威胁，说的倒是安慰，“这大哥哥不是坏人，知道你身份也不怎么样。”
　　但显然楚玉溪没有那么好煳弄，“那她的修为怎么和他父亲一般？”
　　秦念宇：好聪明啊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
　　林砚之也是滴水不漏的，闻言头也不回，“用丹药堆上来的，实战就是个累赘。所以你平日还是要看着她点，免得就被欺负了。至于她爹，也许人家就那么任性不用丹药呢？”
　　秦念宇那性子，还真有可能。
　　楚玉溪一脸深思，手上没留情，拽着秦念宇的胳膊就把人拉走了，”小姑娘”大喊大叫衣裳不整脸上还脏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楚玉溪是个拐小孩的呢？
　　雪霁抱着笑得不能自已的坏鸟，把手伸到翅膀下暖和的地方去，冷的他一个劲的求饶。“我倒是不知道你那么多的坏点子。”
　　林砚之笑着在他膝头打滚求饶，“行了，好冷啊你，行了行了，把手拿开，我真要冷死了。”
　　雪霁淡定地把冷的像冰块的手拿开了。
　　林砚之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心情显然很好。“走吧，我们出去熘熘。”
　　“你不用修炼？”
　　“我这个样子，修个鸟啊？”林砚之嫌弃地拍拍翅膀，还是站了起来，俯身展翅就滑了出去。青色的尾羽在空中飘逸而过，纷纷散开来，头上细小的翎羽一翘一翘的，青色的身影在明亮的厅堂内一圈圈盘旋着，远远看去还挺美。
　　但林砚之不乐意了，翅膀一收，就站回了雪霁肩头。元婴以下，他能御剑飞行，过了元婴，他能在修真界随意一处踏破空间，以后飞升了，他便能踏破虚空。无论什么时候，他总不用卖力去飞的。他动了动翅膀，拍在雪霁身上，“走走走，我们出去。”
　　雪霁抓着他的爪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这是要拿我当座驾？”
　　林砚之只当他说笑，回的没有半点正经：“自然，剑总是拿来御的。”他饱含深意地加了一句，“无论在什么地方。”
　　雪霁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很干脆的回了房间，房门一关，他把那只偷懒偷的光明正大的鸟摔在了蒲团上，居高临下：“修炼，不然你就当一辈子的鸟吧。”他眼含着冰刀子一样一寸寸刮着灵鸟的身体。
　　林砚之默不作声地踏出那简陋的蒲团一只爪子，立马被冰成了块。
　　林砚之：“……有话好说，我只想喝口茶。”
　　蒲团边很快就围着放了一杯茶，还有一盘子点心，看着就和个鸟笼没什么区别。林砚之没碰茶，深沉地盯着雪霁，缓慢地，指控着，“刚刚我们还好着呢。”所以你怎么能翻脸无情？
　　雪霁蹲着和他对视，十分的冷酷、十分的无情，“我是为你好。乖，修炼。”
　　林砚之：“……”
　　直到很多天后，林砚之终于摆脱了鸟身，以及，那个雪霁给他弄出来的无形的鸟笼子。第一件事是活动着身体感受着噌噌上升的修为，第二件事就是恶狠狠地把人按到床上，兴匆匆道：“来，我们来修炼。”
　　雪霁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小小的，简陋的蒲团。
　　林砚之笑着亲了他一口，熟练的开始扒衣服，眉飞色舞，“那团东西有什么好的，床更舒服不是？”
　　雪霁抿着唇按着他作乱的手，冷着脸不肯让他继续折腾自己的衣服。
　　林砚之厚脸皮在他手上亲了口，然后捏着他下巴，交换了个粘乎乎的吻。而后，缓慢地、不容置疑地，把两人扒了个精光，从光滑的颈侧一路舔吻着，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暧昧，笑着啃了一口身下的猎物，温软的指腹轻柔地按着雪霁微蹙的眉间，阴恻恻地笑道，“乖，我们来修炼。”
　　说着，大床一个摇晃。
　　雪霁：“……”
　　几日后，龙逍得了空，来这个小宫殿走了一遭。这才刚进大厅，就见到一个新鲜的人型冰块立在那里，笑嘻嘻的伸出手的模样，也不知道立在这多久了。
　　龙逍好笑地叹了口气，扇子轻轻一敲，落在大冰块上，冰块簌簌地从大冰块上碎成块儿落了下来，“林兄，这几日不见，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这会儿终于得以解封的林砚之正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僵硬了好久的脸，整理着衣裳，闻言转身，凉凉道，“你这没道侣的，自然不会懂。”
　　龙逍笑着，在堂上落座，手指略微一勾，掀开了茶杯的盖子，“是，我是不懂。”
　　林砚之踩着那堆冰块，坐在了他旁边，就此换了个话题，落到了点上，“你来找我何事？”什么事得让这新晋的妖王大人百忙之中不忘来找他一趟？
　　龙逍垂着眼，看着被灵力烘暖的茶水，白雾袅袅蒸腾而上，他忽而吹了一口，化了些雾气，“林兄知道凤梧台吗？”
　　凤梧台？
　　林砚之仔细思索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一张张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他道，“巧了，我可知道，这是北大陆的妖修门派。”随后他灵光一闪，笑着打趣道，“北大陆的妖修门派名字里有个凤字，掌门的莫不是凤凰一脉？你这云楼的妖王却是龙族的，不都说龙凤呈祥吗？这是要结亲了？”
　　龙逍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都带了些喜意，居然干脆颔首认了，“是结亲，不过并不是和他们门派。只是我那道侣的前辈曾是凤梧台的长老，多年不曾走动，如今不知是否还在，也好请他来为我们的双修大典做个见证。”
　　“你要亲自去？”
　　“不。”龙逍抿了一口茶，“我会派人去，只是希望林兄到时给指个路。免得耽误了时辰。”
　　只是指个路吗？林砚之当然乐的应承，索性这样白白拿一个人情，他也不亏。只是连耽误个时辰都怕，龙逍对这个大典的看重可见一斑。
　　他把人送走后，回来却在思索着。
　　大典麽？
　　双修大典。
　　他也应该和雪霁有一个了吧，这次回去，就让父母为两人主持吧。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恨不得立马就拉着人赶回去好举行大典。
　　不，还是要先给他们个信，免得两人回去了才开始忙。
　　这样想着，说不定两人的大典还比龙逍的要早些。林砚之自个儿乐了一会儿，然后后知后觉想象中大典的另一个主角竟不知躲哪去了，又是一阵无奈。
　　只见一抹黑色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雪霁……”
　　走过长廊，“雪霁……”
　　跃过朵朵白云，“雪霁，你跑哪了？！”这家伙，竟然单方面屏蔽了他的联系！林砚之咬牙想着，找到了定让这人好看。
　　有心避着，是怎么都找不着的。
　　何况这还是雪霁第一次躲他。林砚之越想胸中越是烦闷，飞行的速度快的只剩下一点残影，唿唿的风声从耳边刮过。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脸上，痛的很。林砚之气冲冲地抓住那个就要弹飞出去的东西，正要捏碎，抓在手里却明显的有着温度。他愣了一下，左手捂着发红的额头，右手这么一打开，就见一只斑斓的小鸟儿扑哧着翅膀站了起来，虚弱地朝他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鸟，居然能把一个修士都给撞出红印来。林砚之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去，面前的小鸟就化作了人形，柔柔弱弱地倒在了他脚边。
　　一个粉衣裳的小姑娘，看着我见犹怜的模样。
　　林砚之蹙眉，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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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百里青青
　　林砚之离开的飞快，回来的也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女孩儿还是奄奄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砚之嫌弃地侧头”啧”了一声，毫不温柔地用灵力隔空把人拎了回去，扔在客房的床上。怎么说都是他弄晕的，总不能就这么扔外面，要是被吃了怎么办。
　　这么一只小鸟儿，他捏在手里都嫌小，肉都没多少，看着应该还是只幼崽。
　　解决完这只鸟，林砚之又晃荡出去找人去了。但他都不知道雪霁会去哪，找人都没个头绪，最终不过一无所获。
　　其实……也不是一无所获。
　　林砚之好笑地低头看着地上的一滩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水。
　　这滩水没什么特别，就是普普通通的积水，可却能清晰地照出他肩上的一个极小极小的小光团，雪一样的白，怎么看怎么眼熟。
　　也怪不得找不到呢，原来躲他身上来了。
　　这家伙。
　　林砚之又看了两眼那一起一伏显然还不知道已经被发现的小光团，便撇了脑袋，装作不晓得，唇角却微微勾起，装模作样地晃荡了几个地方，便干脆回去了。
　　人都在自己身上，还找个什么。
　　正要走回房间，客房里扑通一声，什么东西摔了。
　　林砚之迟疑了一下子，还是拐弯去了客房，想着要是人好了就把人扔出去，免得扰了清静。
　　木门上两声轻响。
　　缩在床脚的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那个把自己撞晕的男人自顾自地退了门进来，笑道，“醒了？”
　　“你……你怎么能进女子闺房？！”女孩又惊又怒，两边粉嫩的脸颊惊起两朵红晕。
　　林砚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基本的礼貌会有，但这种古板的思想却是早被冲的支离破碎了。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门，歪了歪脑袋，“可是，这是我的地方。不是你的闺房啊。”林砚之诚恳道。
　　女孩儿也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红了脸，低下头喏喏地说不出话了。
　　林砚之正要关门，但想到这个女孩说不定还会蹦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惊人之语来，便还是把门半开着，寻了个离她远些的位子坐下，踌躇着关心道，“可好些了？你们这些鸟儿，在空中飞的时候怎么也不看看路。”
　　女孩立马抬起头来，伸长了脖颈，捏紧了拳头，两颊通红，“明明是你飞的太快！”
　　“好吧。”林砚之看她这么认真地争辩的模样，不禁咋舌，觉得这人有些难缠，索性不与个小孩儿计较了，“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青青。”女孩儿羞答答道。
　　“青青么？”林砚之笑着，“好名字。”他把女孩对他一副羞涩神态收入眼中，却没当回事。心里暗暗想着，百里倒是个好姓，可叫个青青也太敷衍了。
　　怎的不叫个红红？
　　想是一回事，林砚之却也没失礼到直接说出来。“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百里青青捏着被角，不吭声了。
　　林砚之目光打量着扫视过她发白的指尖、扭扭捏捏的女儿家姿态，暗自忖度着，这是准备赖着不走？他眼底微暗，他的食指扣着桌面，沉吟道，“莫不是撞坏了脑袋吧？怎的痴痴傻傻的？”
　　“你说谁痴傻？！”百里青青立刻警惕着抬起头来。
　　林砚之嗤笑着，“不然怎么连自己家在哪都不记得了。”
　　“我……”百里青青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我”了好久，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地哼道，“你撞伤了我，容我在这养几天怎么了？”
　　林砚之面无表情地瞧着她，看的她心里直发毛。正当她讷讷地想着要不要还是另外寻个地方躲着好的时候，那人却径自起身推门出去了，“你随意，只要别去我房间就行。”他侧着脑袋，“不然断胳膊断手什么的，我可不能保证。”
　　百里青青一噎，反口便道，“谁会去你房间！”就看着林砚之真要离开的时候，她立马就慌了，“诶诶诶，别告诉别人我在你这啊！”
　　眼见人走远了，连带着门都阖上了，她揪着心，暗道，她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若是他是个坏人可怎么办……
　　云楼没有黑夜，只有绵延无际的蓝天白云。
　　说好要养伤的百里青青呆了一天就呆不住了，蹦蹦跳跳地追着色彩斑斓的蝴蝶从窗外经过的时候，眼角一瞥，停住了脚步。她踩上了一块大石头，探头探脑地看着那个男人扶着额头歇息，阖上了眼眸的样子可比睁眼时要出众的多了，一袭黑衣上，肩膀处挪着不动的白团子特别引人注目。
　　她在大石头上踮着脚扭了两下身子，探过手去，青色的衣襟里一只柔软的手不断地往前探着，探着，然后就在她眼里迸发出喜意，白团子就要握在手心时。脚下的大石头忽然左右摇晃起来。
　　“诶诶诶……啊！”
　　百里青青毫无形象地在窗外摔了个七荤八素的，亮的人眼花的上方，林砚之悠闲自在地支着窗口挑着眉看她，似乎就像在看一只小丑。
　　百里青青闹了个大笑话，立马红了脸，笨拙地爬了起来。
　　林砚之扫了她沾着树叶的头发一眼，没打算提醒，“不好好养你的伤，你又想做什么？”
　　“我、我是看你肩膀的那只白团子挺可爱的。”百里青青抓着衣襟的手微紧，眼神微闪，声音如蚊鸣，“你、你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林砚之简直想都不用想。
　　百里青青撇了下嘴巴，像是要哭了，带着哭腔道，“给我看看都不行嘛？我都没见过……”
　　林砚之被她烦得头疼，一个禁言术扔过去，感觉世界都清静了许多。他头也不回的掩上窗，还不忘放狠话断了这个胆大的小丫头的念头，“你再敢碰它我就废了你的手。”
　　百里青青无声地抽噎着，小脸蛋看上去格外可怜。
　　林砚之在窗内揉了揉额角，心想怎么惹回来个这么大的麻烦。
　　要不直接丢给龙逍算了？或者让龙聿来带她走吧，两个小家伙凑一起，应当是能玩到一块去的。
　　林砚之用手指戳着装死的白团子，“我说雪霁啊，你怎么这个样子了还这么讨人喜欢呢？”白团子颤了颤，修长的手指立马被冰住了。林砚之随意一弹，碎冰块淅淅沥沥地掉了下来，他笑道，“不过你这副样子，可比你人形时要好懂多了。”
　　一言不合就冰人什么的，也是蛮可爱的。
　　林砚之不死心地戳着它，用商量的口气讨好道，“想你了，雪霁，快变回人形吧？”
　　小白团子起先还没有什么反应，待回过神来知晓这厚脸皮的家伙在说些什么时，直接气的来了个强化版的冰冻术，把人冰成了块儿。
　　这冰块立在书房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动弹。
　　原本一动不动装死的白团子忽然移动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冰块，然后冰雾腾升，化作人形的雪霁按着冰块，显而易见的疑惑。以他出的力道，这冰怎么还不化？
　　等了好一会儿，冰块还是这个样。雪霁心底就有了些忐忑不安，该不会把人给冻坏了吧？他小心翼翼地按着”冰人”的手，一点一点的融化着冰。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整个的给抱坐在了怀里。
　　雪霁面无表情地煳了他一脸冰，“你骗我？”
　　“不骗你你怎么出来。”林砚之眨眨眼，笑的得意洋洋，“生我气了？嗯？”
　　“没。”雪霁一根一根扳掉他缠着自己的手指头，企图逃离这人的怀抱，“放手，这算什么样子。”
　　“道侣的样子啊~”林砚之笑嘻嘻地抱着更紧了，正要再说上些什么，门哐当哐当地敲响了。
　　林砚之微恼，想着那百里青青也太不会看人脸色了。他默不吭声地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书房的大门，大门敲响了一阵子，似乎是有人在拍门，还大喊大叫的。
　　雪霁道，“这声音听着耳熟。”他起身一拂手，被林砚之设下了禁制的大门纹丝不动，他便又看向林砚之。
　　林砚之笑了一下，手指微动，轻易打开了门，门外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很快地，又有脚步声跑了过来，一个姑娘倚着门框探进来，喘着气，“救、救命！”他惊恐地比手划脚，“要、要杀人了林砚之你他妈的快救我啊！”
　　正是被恶作剧成女孩儿的秦念宇无疑了，他跑得飞快，瑟瑟发抖地藏在了林砚之背后。但两人往门外一看，什么动静都没有。
　　隔了一会儿，有脚步声慢慢地靠近。
　　秦念宇的脸色立马苍白起来，脚步声没近一点，他就越发恐慌。
　　门外终于显出来者的身形。
　　百里青青好奇地看着书房内的林砚之，唔，还有一个白衣服的很好看的男人。她的视线移了过去，和雪霁的一触即离，暗自猜着他们的关系，“我听见有人跑进来了？”她看着雪霁，面上好奇。
　　“没你的事。”林砚之不顾她特意摆出来的好奇疑惑，三言两语不容置喙地打发了人。然后朝坐在一旁的秦念宇笑道，“能耐了你，一个小姑娘也能把你吓成这样。”
　　秦念宇低吼着，“谁怕小姑娘了，我当然是怕、怕……”他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根本都听不清了。
　　林砚之却是清楚得很，他道，“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秦念宇气的把头发抓成了一个鸟窝，“不是我告诉他的。”鬼知道那家伙怎么发现的，还气的直接把他扔出去了，一点都不顾及他现在的身体。吵着吵着还动起手来了。
　　天知道怎么会有男修三番四次地扮女人。论楚玉溪的心理阴影面积。
　　林砚之很不厚道地笑着挖苦了他一番。
　　秦念宇气的直跳脚，“都是你惹的祸！”他在书房的空地上团团转，“不管了，最近让我在你这躲躲吧！”总归楚玉溪不会闹到林砚之这边来的。
　　林砚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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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离开云楼
　　不日林砚之便向龙逍告辞离开云楼，速度之快连秦念宇都不通知一声，以至于他刚踏进大殿，就看见楚玉溪黑着一张脸站在林砚之背后瞧着他了。
　　这凶狠的眼神，吓得秦念宇一个哆嗦。
　　龙逍好笑地打量着眼神你来我往的两人一眼，起身拱手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几位便可一起出发吧。”他身边站着两位修为不低的女修，便是此次要去凤梧台拜访的人了。
　　一个粉衣裳的女子朝龙逍颔首示意道，“我那妹妹过于顽劣，楼主莫要忘了。”
　　龙逍回她，“自然不会忘，她没离开云楼。想来不久她就会……”他的眼睛一转，看到了门外蹦蹦跳跳着跑来的女孩儿，嘴边的话顿时换了，“看来这是缘分了。”
　　百里青青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灵花高高兴兴地进来，却不料面前一阵风吹过，却是被人扭住了耳朵，她睁大了眼睛，“姐姐姐……救命啊！”凄厉地喊声贯彻大殿。
　　女子气的笑了，“你好大的能耐，躲这来了？”她这般说着，眼神却是看向林砚之的，想来也知道这个不靠谱的妹妹说不出什么解释来。
　　险些忘了这号人物的林砚之无奈道，“前几日不小心撞伤了百里姑娘，故而她留在这养伤几日。不曾想她便是令妹。”
　　“伤？我看你好着呢！”女子手一抽，亮出一根藤条来，“你是能耐了，几天不见就要上房揭瓦是吧？！”
　　另一个女修抢过藤条，拉住了她的手，“二妹。”她的眼神示意着女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好歹收敛些。
　　女子松了手，吁了口气，似乎是把几日的生气担忧都一吹而散，她朝龙逍道，“既然小妹找到了。我也想带她出去历练一番，此次我们三姐妹一块儿去，楼主你看？”
　　龙逍始终含着抹滴水不漏的笑意，摆了个手势，“只要事情办到，我随意。”
　　却没想到，光亮一闪，众人才一踏出传送阵，就头顶大片乌云，轰隆隆的鸣响在耳边回荡，惊得人就要魂飞魄散。
　　“这……这……”女子仰看着那么大片的乌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雪霁蹙眉，看向身旁的林砚之，“你的雷劫？”
　　“是啊。”林砚之颔首承认，然后不好意思道，“在云楼呆久了，差点忘了历劫一事了。”他抽出了当初兰熙留给他的通讯符，捏着法诀把它掐成一个光点，弹进了为首的女子额间，“这是去凤梧台的路线，几位还是快些离开吧。”
　　修士历劫，若有其余人在历劫范围内，只会引得雷劫越发可怖而已。
　　百里青青惊道，“你不是和我们一道去吗？”
　　楚玉溪朝林砚之颔首，手脚利索地立马拖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秦念宇破开空间离开了。
　　两个女子一个朝着林砚之道谢，一个默契地拎着不断折腾的小妹也要撕开空间就要离开。
　　百里青青还在拼命反抗，“我不！我不！那么厉害的雷劫，你们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这！”
　　女子无奈地掐着她的脸颊，“你居然还没被吓晕？”
　　另一个女子没好气道，“不然你留在这能有什么用？”也不看看这低浅的修为，一道雷劫就足够她散魂了。
　　被扔进空间漩涡最后一刻，百里青青瞪着大眼睛忿忿地指着雪霁，“那他怎么不走！我不管！我也要留在这！”
　　林砚之笑着转头看着蹙紧眉头的雪霁，“因为，他是我道侣啊……”
　　百里青青哭喊着被带走了，那点女儿家的小情绪还没破土而出就被掐死的彻底。
　　雪霁催促着他，“还不快些准备，雷劫要下来了。”
　　林砚之有条不紊地把一样样法宝抽出来，盘腿坐在中央，忽而心神一动，一把熟悉的利剑守在了他面前。林砚之弯了弯唇，“你没回空间去？”
　　“专心点。”雪霁站在他身后，谨慎道，“要来了。”
　　轰！
　　第一道雷，气势如虹，贯彻天地。
　　……
　　而在千万里外的染满血色的荒地上，一扇黑色的古朴大门正缓缓打开，里面耀眼的光芒迸射而出，间或射出几条色彩斑斓的”流星”。其中两道光亮划破黎明时分的天空，落在了一处泥土上。
　　一黑一红，无比默契。
　　黑衣男子抬首，默默地看着远空上随着旁边扑天盖地的厚重气势一收而同时收回去的一道劫雷。那道雷与普通晋升的雷劫不同，蕴含着无上的威能，虽然只泄漏了一点，也不足以让低阶修士魂飞魄散。
　　红衣女子缓缓睁开阖上的眼睛，眼眸深处闪过一道暗光，她吐出一口浊气，主动上前牵住男子的手，“险些没忍住。”她勾唇笑道，对飞升仿若有着十足的信心。
　　秦宇天何尝不懂她的心思，看着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握，加大了力道。“再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而另一边，楚玉溪拉着秦念宇一晃就到了大陆另一头。秦念宇被他带的一个踉跄，抬头又是一片陌生的风景，连续一个瞬移，落脚的地方都不理想。虽然楚玉溪的功力不弱能踏破空间，然而他终究在魔域待太久了，根！本！不！认！路！甚至不知道魔域在哪。
　　秦·作死小能手·念宇被拉着跑的晕头转向，本来以为远离了雷劫范围就可以停下来，没想到根本被拉着跑到没力气。他眼里冒着星星，一把扯住了桎梏着自己手腕的手，“你究竟认不认路。”楚玉溪僵着身体，腰板挺得直直。
　　这模样，分明就是默认啊！秦少爷累的甩开他的手，“嗨呀，我说你不懂路干嘛还要拉着我到处跑！”他耍赖似地坐在地上，“我不管，我累了，要休息。”
　　楚玉溪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还是在生这人的气，没出声，身前空气当初一阵涟漪，明显要离开的样子。
　　秦小少爷傻眼了，这这这，该不会是要抛下他离开吧！他一不认路，二来也还没有破开空间的本事……慌忙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怂的抱住了楚玉溪的小腿，“你别走啊别走啊我错啦我错啦……”
　　这哭嚎的惊天动地的样子，连绷着脸在生气的人也被他那不要脸的姿态吓蒙了。
　　秦小少爷满打满的自暴自弃，反正在这人面前他哪还有什么脸面，只要不扔下自己怎么都好。却不知道他衣裳里的玉佩一闪，一对璧人就出现在了面前。
　　“……娘？”
　　不仅是秦念宇被自己娘亲以及那个貌似很面熟的家伙的忽如其来吓到了，连一心一意跑来瞧瞧小儿子的秦宇天也被这种无赖似的动作吓到了。
　　想他堂堂一个魔帝，居然有一个赖在地上抱着人腿哭嚎的儿子……秦宇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连苏含雪都微微蹙眉，嫌弃地瞥了眼两人，目光着重落在小儿子身上，粉唇一动，毫不留情，“丢人的东西！”
　　大儿子被秦宇天教的这么优秀，小儿子却活像个地痞无赖。还真是没对比就不知道，苏含雪既对自己的育儿方法有所怀疑，更多的是某无赖的嫌弃。
　　她拉着秦宇天，眼眸里荡漾着一圈春水，软语轻声，“先去看看砚之吧。”
　　林砚之叫砚之，我就怎么成东西了。彼时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兄弟的秦念宇忿忿地伸手扯住了亲娘的裙摆，被无情地扫开，顺带居高临下的俯视一眼。
　　他撇撇嘴，不慎在意的模样，“别去了，那家伙在历劫。”
　　说起历劫。苏含雪在两个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食指中指一并，飞快地探过秦念宇的额头，对着还在晃神的人道，“你倒好，转眼兄长都历劫了，你还是这么个扶不上墙的模样。”
　　秦念宇气的直接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张嘴就要说话，然而嘴皮子动了动，不甚灵活的脑袋一转，“谁，你说谁？”
　　楚玉溪看不清状况，却也听出了什么。反倒是当事人还转不过来。
　　苏含雪拉过秦宇天，“这是你爹，亲爹。”话音刚落，秦念宇好奇的打量的眼神就过来了，然而他隐隐觉得面前的男人眼神中似乎带着那么点复杂。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爹？”男人颔首，什么都没说，眼神漂移着，落在了楚玉溪身上。
　　楚玉溪只觉得身上陡然压了几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尽量维持着原样，腰背挺直，额上却不住渗出冷汗。
　　苏含雪看着秦宇天的眼神含情脉脉，到了秦念宇身上就莫名有了些嫌弃，“你兄长林砚之，听你的话你好像已经见过了。”她复蹙眉看向男人，全然不顾小儿子一瞬间空白的表情，“砚之的姓总该改回来了吧。”
　　“嗯，要改。”秦宇天终于移开了眼神，楚玉溪身上一轻，勐然离开的压力让他脚步向前一步稳住身形，也惊醒了秦念宇。回望着苏含雪，秦宇天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至于去哪儿，不言而喻。一家齐聚，不论在何时都是那么勾人心弦，特别是，他们没多久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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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大结局
　　魔域之门打开了，这对于修真界众人而言无疑是个晴空霹雳。而魔气随之而出，黑雾腾腾，侵染着附近的每一寸泥土，瞬息间竟助长了不少凶残的魔植，让一片荒地泛上了绿意。
　　秦宇天浮在半空，没有给予任何消息，雷厉风行把魔宫一收，随即在所有人都一脸呆滞下把变成一卷画卷的魔宫带到魔域之门前，随手一扬，落下大片宫殿群大片阵法……一样不少地移过来，占了北边大块土地，全然不顾其余魔君铁青的脸色。
　　竟想不到，魔宫本身就是一个难得的法宝。
　　有人心里起了些念头，随即又打消了。先不说秦宇天作为魔修，死死压着下面一堆魔修，便是之前大举进攻然而伤亡惨重的道修，如今也没那个精力去抢夺了。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死死压着渡劫期修为的大能。众人一缩脖子，心思各异地低下了头，范围极大的神识笼罩下，没人再敢多言一句不是。这若在以往，他们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女修压在了头上。
　　此消彼长，魔修道修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对敌，更何况魔修在被道修压制多年后，如今一点一点吐气扬眉了回来，甚至因为两个渡劫大能做靠山，隐隐有反压的势头。
　　而在这风云变幻无测的时候，魔宫内竟又轰轰烈烈地举行起一场双修大典来，惹得连那些道修，也伸长脖子企图晓得一二。无他，那场大典，最特别的，还是有关于魔帝那敏感的身份。
　　黑色光滑无比的地板上，倒映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
　　冷不防转角处，一个托盘子的人和一个扛着梯子的人相撞，乒乓声起，这两人不但没立马捡起东西，反而你来我往，不顾时间地点一言不合吵起了架，越闹越大，熊熊的战火还没燃烧起来立马就在不知哪杀出来眼冒火花的秦小少爷怒吼声中滚了出去。
　　秦少爷面色凶狠，咬着牙环视了一圈周围不安分的家伙，扬了扬拳头，面目狰狞，腰间的白玉闪过一抹光泽，吓得一众人等纷纷低头敛眉不敢造次。而跑去找那恶劣的兄长要个说法结果再次被耍了的秦念宇眼见这些家伙都成了缩头乌龟，忿忿地咬牙，一转身熘了个没影。
　　那两人也是倒霉，什么时候不闹，偏倒是遇上了小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干嘛的继续干嘛去，一窝蜂散了。
　　一个淡妆的女子托着刚订制回来的闪烁着阵法光芒的喜服，顺着走廊，款款走向了秦宇天出来时的那条路，她额间画着妖艳的梅花，脸盆却是精致清秀，一眨一闭间，娇俏可人，配上纯真的黄纱裙，十分动人。
　　女子弯着唇，敲了敲门，得到应答后，低眉顺眼地踏了进去，掩上了撤下禁制的木门。
　　光亮照人的铜镜前站着身姿如竹如松的男子。
　　女子轻轻地把衣服放到木椅上，唇角一弯，眼眸一转，路过男子时”唉呀”一声，猝不及防地倒在了男子身上，盈盈可握的腰肢被温热的手掌扶着，女子红着脸道谢，”手忙脚乱”地起身中，把胸前的衣领弄得更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男子扶着她起来，似乎很是迷恋地紧盯她的锁骨，继而轻笑着，伸手抚摸过柔嫩的肌肤。
　　女子适时摆出羞涩的女儿家姿态，却不料下一瞬别掐住了喉咙，一把被刚还”怜香惜玉”的人提了起来，脚尖离地。
　　她迷离着眼神，“少、少主。”
　　林砚之挑眉，好整以暇地端详着这张脸蛋，“让我猜猜，你莫不是合欢宗的吧。”
　　女子赌气地踢了他一脚，没中，反倒没狠狠地压制到了桌上。女子艰难地喘了口气，嘴边却挂着抹与那娇俏面容十分不和的媚笑，四两拨千斤般调笑道，“少主何必动怒，奴婢只是个玩笑。”
　　“玩笑？”林砚之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双眼一眯，动了杀意。
　　女子哪能感受不出来，贝齿一合，耳边似乎有什么叮咚轻响，房间里转瞬只剩下一人了。
　　房内的人皱了皱眉，倒是没去追。左右魔修顺心而为，那女人既然有这个本事逃跑保命，他又何必为了这等小事去坏了自己的好事。
　　走廊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停在了门边，投影下一个人影，“主人，外面准备好了。”
　　林砚之轻吟一声，“念宇那小子呢。”
　　外面的人默然不语，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林砚之好心情地笑了笑，也不甚在意，索性被气跑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儿了，总会自己颠颠回来的。
　　围坐的看座，平地而起的高台。
　　林砚之迈过一层层台阶，甫一停顿，静住了脚步，蓦然抬首。台上换了红衣的人正转头看他，他也看向对方，两相对视，目不转睛。周遭刚有苗头的叫好声，立马被魔帝及其夫人无情地压了下去。
　　寂静无音。
　　林砚之勾唇，正要说话。雪霁却率先抬起了手，面上的神情不复往常的冷淡，倒像一夜之间化开了的寒冰。
　　扫过那骨节分明根根玉雕一般的手指，林砚之笑了笑，伸手，拉着雪霁的手，跨上了最高处。
　　天地间仿若只有他们二人，并肩而立。
　　交拜，祝福，起誓，交融的血珠，落在了婚石上，滑过凹凸不平的表面，渐渐被吸收。那两人站在台上，承载着台下所有人的注视。连一向活跃的秦念宇，都不禁紧张兮兮地抓紧了手中的温热。楚玉溪看了他一眼，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掌。
　　秦宇天蹙着眉，紧紧盯着台上上的那块无暇的婚石。
　　没有动静，没有一丝的动静。
　　这结缘是不被天道承认吗？
　　漫天的威压，让那些看客还没说出话来，就已经紧紧闭上了嘴。
　　位置上的龙逍转了转手中的杯盏，低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不够。”
　　婚石吸收的血液越来越多，从纯白到粉红，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异象。林砚之蹙着眉，看向雪霁，那人抿着唇，朝林砚之坚定地点了点头。
　　法诀没错，那为什么……
　　婚石从粉红渐渐像更深色转化，直到黑红的，再到墨色时，勐地绽放出金光，绚丽耀眼。
　　受不住的纷纷侧头。与此同时，短暂的仙乐自天地间悠悠传来，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灵台一下子清静了，玄灵的凉意一丝丝在元婴上打着滚。
　　新晋的道侣牵紧了交叠的双手，在落下的温润柔光里相拥。
　　林砚之承诺似地在他脸侧落下一吻，带着十分的真心，目光灼热，“真好。”
　　雪霁的体温仍是冷的，这一会儿，却渐渐染上了暖意，他抱紧了这人，这天地间唯一让他在意的生命，许下忽如其来的承诺，“我会护好你的。”
　　前言不搭后语，林砚之却笑的开怀，也不知是不是着光束的作用，他整个人宛若泡在温水中，惬意无比，带着心满意足，几乎要睡过去了，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他们的大典，他们的。
　　纵然日后无人记得，他们却会永永久久地刻骨铭心。
　　七年后，秦宇天终于赶上了苏含雪的脚步，夫妻二人一同渡劫飞升魔界，在飞升并不容易的年代里，成为久远的一代传说。
　　林砚之接过担子，雷厉风行地打压了一批有贼心没实力的家伙，成了新魔帝，强硬的手腕，比起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干年后，那座曾经热闹过的无比熟悉的高台上，勐然落下一道惊雷，带着势不可挡的天地独有的浩荡意志。
　　几乎一瞬间认出这是飞升劫雷的修士纷纷远离，各色或大或小的屏障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
　　而在隐隐有了裂纹的高台上，有着两道挺拔的背影。
　　林砚之袖手而立，轰隆隆的雷鸣从虚空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勐地睁开眼，眼中天地翻转星月倒换，草长莺飞，鸟语花香，万物尽在眼中。再一眨，却又是回归一片静寂的虚无。而在抬眼那片带着金色的天雷砸下来前，纵然早已有了准备，仍不禁心里一颤，攥住了身旁的温凉。
　　雷光大现，却是没看见，某人因这亲密而微微勾起的嘴角。
　　完。
　　
作者闲话：　　这结局不算突兀吧。其实按我刚开始写的计划来看，还有很长才到结局，但是前两章节，也就是八九月份的时候，因为情节原因福至心灵忽然就有了情感上的水到渠成，我竟有了”应该结局了”的感觉，顺势而为本该更早完成。但是那时候觉得应当结局了，却又没了灵感续下去。因为不想就这么随意敷衍了结局，所以一直放着，直到今天，才有了那么点感觉，把最后两章打完，并且看了一遍，却也的确是可以了。
　　在这里，感谢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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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颜的番外【第一人称，不喜勿进】

　　我一直在等，等他的转世。
　　呆在曾经相遇的山谷里，怀念着只有一人记得的往昔。我清晰地记得自己一朵普通无华的小花，是怎么在这片灵地里幸运地有了灵智。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絮絮叨叨地和身边的奇花异草说着没有任何意义地废话，只为了解脱一丝寂寞。
　　灵地即便拥有再多的灵气，短时间内也只会诞生一个有灵智的花妖。
　　那天，我在向旁边的清纯的百合说着话，它对我而言算得上硕大的花朵因为我生了灵智能吸收灵气的关系，正微微侧着过来，看着就像在认真地聆听。
　　我和它说完自己没有几句的过往，然后开始赞扬起它的美丽纯洁，简直是琢磨起所有好的词语，去给予了一朵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花，以掩饰我心里的那抹自卑。
　　那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抹掩不住的轻笑。
　　我呆呆地了在风中立了一会儿，花茎犹疑着转了一百八十度，用那浅蓝色的小花对准了声音的来源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离我那么近的人类，或者说，修士。
　　他毫不客气地掏出一个花盆，就放到我旁边，白瓷的材料上画着一朵蓝色的花朵，连这画都比我漂亮，我低了低脑袋，有了那么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跟我走，我养你。怎么样？”那修士直接道，用手指碰了碰浅蓝的低低垂着的花朵。
　　第一次被触碰，我立马侧过头，反应过来又移了回去，蹭着他的手指，人类肉体的温度。“我长得还没旁边的百合好看。”我迟疑着，不知道男修要带我走的原因。
　　“可是，”他认真道，“整个花谷只有你生了灵智，你不觉得自己很特别吗？”
　　那是因为幸运吧！我沉默着，心里酸涩，一时不敢吭声。
　　男修懊恼地挠挠头，说不过直接举起了铲子，“不管了，反正我看上你了，我养你！”一锤定音，简直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家伙了！我惊叫着，“你小心点小心点，我的根啊！”
　　移一个植而已，差点就要被这家伙弄死。但当我被种在花盆里时，忽然想到，其实我是能自己从土里”站”起来，爬到花盆里去的。毕竟……我长了灵智啊！但是看到那男人抹着汗一脸不容易却又心满意足时，我却又不好说话了。
　　男修很好奇地捧着花盆，左右打量着，“你是什么花啊？我瞧着觉得像牵牛花，又像康乃馨……”
　　我沉默不语，其实我就是朵普普通通的牵牛花，偏偏不愿男修后悔养了自己，嘴硬着，“我是朝颜花。”
　　他笑了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白瓷的花盆传了过来，他没追问朝颜花是什么花，就像一个独属于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他笑眯了眼，“那你就叫花朝颜吧。”
　　“朝颜朝颜，多好听的名字。”
　　我羞愧地低下头，其实就是牵牛花。暗道这人见识短果然容易被骗，却丝毫注意不到那人满满笑意的眼睛。
　　后来……
　　后来，男修带着一朵朝颜花，走过戈壁，走过沙漠，走过海滨，走过雪山……走过大大小小的秘境，也去拜访过那些化形的妖修大能，在他们那里寻得了化形的办法。
　　但我实在驽钝，上百年过去了，男修已经有了极高的修为，我却连化形都不能。
　　我伤怀不已，缩在他独独留给我一个人的芥子空间里难受，丝毫不理会他在外头的苦心安慰。
　　再后来，我化了形。
　　日日面对着男修，我理所当然地化成了人类中的男性，可即便是这样，我的容貌依旧算不得上乘，顶多是清秀罢了。
　　那人见着了我，先是欢喜，而后惊道，“你是男修，怎么和我双修？！”
　　两人早早说好了要举行双修大典的，只等着我能化形之后。
　　我也是孤陋寡闻，从未想过同性别能不能双修的问题。听见这话，就知道是我的错，先行跑了出去。
　　我无处可去，但是没脸回去见男修，却又偏偏不想离开他。思来想去，隐了身形，跟在他后头去找”我”。
　　我看到他懊恼地和好友说着这个问题。
　　我也看到他脸红红地跑去店里买那种龙阳有的双修之法。
　　我更看见他偷偷藏了书，跑去我常去的地方找我。
　　跟着看了那种书，谁还愿意和他见面啊！这人也不知羞！
　　我咬碎一口牙，涨红着脸，不敢出去。
　　后来嘛，害羞的朝颜花还是落在了男修手里。
　　说着要跟他回门派举行大典，我当然不会退缩，礼成就是真正的道侣了，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有了同一个山谷出来的妖修前辈罩着，连聘礼都是贵的不要不要的。
　　哦，对了。我趁着男人欢喜，先行偷偷跑去下了聘礼。
　　等男修知道后，他送过那些收了大礼一个个喜笑颜开的长老们，回头把我拉到房里好生折磨了一番，最后磨着牙问我，到底谁该下聘礼？
　　我缩在被子里，闻言脑袋一伸，“管该谁呢，反正我下了！”
　　三天出不了房间的事，还是就此揭过的好。
　　说实话，作为大师兄，他的小师妹一直是我心里的梗，师兄师妹青梅竹马什么的最忌讳了。特别是这小师妹总是一副娇滴滴的病弱小模样，要死不活的，一气就能张口吐血。我就怕她又惹出什么事来破坏了我的双修大典，我千防万防，防了这个白百合一样的小师妹，却没防住这个慈眉善目的掌门。
　　是了，为了女儿，徒弟，当然可以不要。
　　小师妹没能和师兄在一起，我也没能和我的男修在一起。
　　都是修为不如人的结果，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挖去了金丹，哭喊的声嘶力竭却仍旧无能为力。
　　我亲眼看着他闭上眼睛。
　　我亲眼看着他的金丹被入了药。
　　我亲眼看着他的小师妹的脸色由苍白转成粉色。
　　我亲眼，不，是亲手，屠了他满门。
　　连着那死了又活了的小师妹。
　　他死了，你凭什么活着，你要了他的命，我就要了你的命！
　　一直被保护的好好地花朵，染上了不该有的血腥，一度疯魔。
　　最后一刻，我好歹清醒过来，没有爆体，和这些肮脏的尸体死在一起，他们还不配。
　　我抱着他冰冷的尸体，及时的封穴居然幸运地把他留了下来，我又喜又悲，跪在妖修门派前面，求着那个对我照拂颇多的前辈。抽取了我身体的几乎全部修为，只为了去送他投胎重来。
　　我还要找到他。
　　有了盼头，我便迫不及待地一日日地疯魔了般去修炼，修为不断上涨，化作了熟悉的人形，一年又一年，游走在人间。
　　我的修为不断上升，我却找不到他了。
　　找不到了。
　　我回到山谷里，伤怀度日，我的修为不断上涨，我却也没有半分欢喜，连雷劫都不在意了，心灰意冷，说的大概就是如此了。
　　雷劫不仅没能把我噼死，还把一条龙给噼了下来。
　　瞧见他那一刻，我眼睛立马就亮了，抓着他的肩膀，久久不能回神。
　　那条龙艰难地咳出一口血，抹了把焦黑的脸，“我有妻子的，我不喜欢男人……”
　　我呸了他一眼，“谁要你，我要你儿子！”
　　这熟悉的，温暖的气息，还有着萦绕着的只有父子才有的紧密牵绊。
　　我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到他，那条龙以为我盯上他们龙族的人了，还恬不知耻地要预订他的儿子，宁愿装死也死活不理我。
　　这条龙伤的挺重，我给他疗伤，絮絮叨叨地像当年的小话痨一样，说自己和男修的事情。最后告诉他，我已经感觉到那人的气息了。
　　毕竟，曾经，是那么接近的人。
　　那条龙立刻表态，还是那副宁死不屈的脸，“我管你们以前什么关系，现在他是我儿子，他不答应你就不能强来！”
　　这点小要求，我哪敢不从，和他啰啰嗦嗦了半天，最后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他呢？”
　　那条龙沉默半响，从怀里掏出个焦黑焦黑的龙蛋，死气沉沉的。
　　我气的差点没掐死他。
　　罪过罪过，我最爱的人，差点就要失去了他的父亲。
　　说来到现在，我也很后悔当年没掐死那条龙，平白让他占了我的道侣生命中一个颇为重要的位置。要不是当年那时候焦黑的蛋蛋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就凭那条龙青白交加的脸色，我敢肯定没多久他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蛋蛋动了，要他的父亲，我当然不敢再下杀手。
　　居然就屁颠屁颠地跟着那条龙走了。
　　那条龙风流成性，和什么奇怪动物交配时，我在旁边的洞里，抱着蛋蛋哄着。
　　那条龙在渡天大的雷劫时，要死不活的哀嚎，我在一旁抱着吓到的蛋蛋哄着。
　　那条龙得到了云楼秘宝，被追杀的差点丢了命时，我站在血色的土地上，抱着蛋蛋哄着。
　　……
　　总之，我的蛋蛋在我极好极好的照顾下，破壳了，一条青黑青黑的小龙，我的心柔软的不像话。
　　蛋蛋长大了，越长越大，他因为从小就在我身旁的关系，对我极为熟悉，却也把我的定位兀自定在了”父亲的好友”上。
　　我很伤心，我也说不出什么。
　　我拼命压制着修为，等着他长大，等着他成年，破开当年的封印，只要想起来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的他，长得一表人才，长得玉树临风，没有丝毫当年那个开朗的男修的影子。连说话都是含蓄的，笑的也是很温润，哪一点都不像。
　　但是他就是他，龙族的寿命总是很长，长到那头不要脸的老龙都飞升了，他都没有成年。
　　长到我拼命压制着修为被认为是有问题要找炉鼎时，什么都没想起来的他依旧在旁笑的温润克制。
　　长到我在云楼陪了他一年又一年，他都没有真正回应过我。
　　我以为我此生就这样伴他身旁了，我上千年的寿命终究有限。
　　某一天，那条薄情的龙忽然对我说话了，“你离开云楼。”
　　“为什么？”
　　那龙理所当然，“不离开云楼，你怎么历劫？”
　　“不历劫，你修为怎么提高？”
　　“不提高……”他忽而一笑，笑的很像前世的那个人缘很好的大师兄，“怎么和我完成大典？”
　　我那时候真是惊呆了，“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你成年了？你成年居然不告诉我！”我抓着他胳膊，绘着初见之地的扇子掉在了地上，委屈地喊着，“这么多年了，你还要我等多久？我那么爱你，你就没有一点的动摇吗？”
　　“说起这个。”他把我按在雕花大门上，眯着眼，“谁让你一看到个美人就乱说些话。”
　　我摸摸鼻子，难为的有些心虚，以前话痨习惯了，又是个自卑的，以前爱在他面前夸那些好看的花，然后听着他说一句”在我心里你最好看。”后来他不在了，这坏习惯却留了下来，没有那么蠢对着花自言自语，却对着好看的人……
　　我解释着，“其实，其实我只对你一人说那些话，是真心实意的。”我连忙发誓，就怕他不信我。
　　那条小龙一转身，“谁知道你是真是假。”他”嘭”的一声把门拍上，“我气没消，你最好离我远点。”
　　我傻笑着挠门，道侣回来了，这时候，谁要真离远了，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
　　至于双修大典嘛？
　　在门外那个吃吃笑着的家伙还没想到之前，龙逍大人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聘礼。
　　这回，到底是谁给谁下聘了，他一定要让那只不知死活的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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