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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我不做人了》作者：磨叽姬
文案：
叶离没想到自己一睁眼成了修真世界一个爹不明娘不爱的小可怜，意外找了个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对象竟然惨遭恶俗替身，好在心塞过后还有晴天，转身发现，其实有个人一直都在。

叶离：情敌竟然我自己？！
佘青：我家道侣马甲众多…
黄粟：你明明拿的是升级流男主剧本吧，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食用指南：
1.主攻，换受，受宠攻
2.cp 叶离vs佘青
3.不甜不虐



突如其来的婚约

　　“砰！”简陋的院门被暴力踹开，摇摇欲坠的挂在门框上，一身白衣的俊秀少年带着人浩浩荡荡挤进这座破落的小院，“叶离，你给我滚出来！”
　　叶离放下手中的竹简，慢吞吞的挪到院子里，他很肯定如果自己不出去叶晓能拆了这座院子，目前他已经没钱修理了。
　　叶晓看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四哥心头火起，上去就想给他一耳光。
　　叶离后退一步躲开，眉头拧紧，“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还敢装傻！”叶晓快气死了，“给我抓住他！”
　　叶离目前只是练气四层的修为，跟普通人相比其实差距不算太大，很快就被这群身强体壮的家丁摁住。
　　叶晓一巴掌甩上去，看着那张俊秀的脸上浮起一个鲜艳的巴掌印，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叶离挣了挣，发现无法挣脱，索性就站在那神游天外。
　　他生的秀丽，如今尚且年幼，带着些雌雄莫辨的美感，面无表情时显得清冷雅致，常人提起叶家四公子总觉得清高疏离不敢接近，放在叶晓眼里，就是装模作样令人作呕，若是真清高怎么干的出背地里勾引男人的事，呸！叶晓恨不得再给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上来两下。
　　叶离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拉来这个跋扈族弟的仇恨，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作为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叶家觉得肯收留他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他过得好不好，那是完全没人关心的，谁都能来踩两脚。
　　叶晓想到自己的计划，倒是没准备再摧残那张惹人厌的脸，让家丁拖着叶离往主院走，“我不管你给子谦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非你不娶，你要识相就跟我去爷爷那把婚事退了，否则，你最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命活到成婚！”
　　叶离听到了，心里却没什么感觉，他嘴里隐隐还残留着几分血腥味，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竟也没有多生气。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快十六年了，前世不过是个普通工薪阶层，父亲早年工地事故没了，母亲后来改嫁也不大关心这个儿子，车祸时候叶离除了感慨一把年纪也无甚作为，倒也没有太大的不甘，哪里想过还能再睁眼，到了这个修者满天命比狗贱的奇葩世界，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知道是不是重活一世的缘故，他对什么都淡淡的，虽然活了十几年却也没什么实感，一直游离与世界之外无法融入其中，在旁人看来就是孤傲清高，为此没少被刁难。
　　他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没什么印象，十几年前叶家三小姐和一个散修相识，那散修跟她春风一度就跑了，只留下这个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的天真少女以泪洗面。
　　叶三小姐未婚先孕没脸回家族，写了封信连同孩子一起扔在叶家门口，自此生死不知。
　　叶家老爷子气的火冒三丈，连带着对这个外孙也不待见，不过好歹也没让他饿死，入了叶家族谱，赐名离，也不知道是在讽刺谁。
　　叶离脑子想着些有的没的，就这么被拖到了叶老爷子的院子门口，老管家抬了抬眼皮，对叶离脸上醒目的巴掌印视而不见，“两位少爷何故来此。”
　　叶晓在这位老管家面前倒还收敛几分，警告的瞪了叶离一眼让人放开了他，“劳烦吴老通报一声，叶晓叶离有事求见。”
　　“家主有客在，两位少爷有事还是晚些再来吧。”吴老不为所动。
　　“客人？”叶晓一愣，突然心有所感，“子谦哥哥，是不是子谦哥哥来了！”
　　吴老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叶晓却着急起来，“子谦哥哥，让我见子谦哥哥，他一定是被这杂种迷惑了！”
　　他这厢大呼小叫，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讲就跟在耳朵边一样，何况现在主院里的金丹修士。
　　“向来听闻方家公子姿容出众引得众多儿女倾心，今日看来果然不假。”一女修团扇掩唇笑得花枝乱颤。
　　方子谦尚未筑基并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事，闻言只是略显窘迫的一揖，“前辈取笑了。”
　　女修见状笑得更开心了，正要说些什么，叶正清倪了她一眼，开了口“让他们进来。”
　　声音不大门外的三人却觉得犹在耳边，这便是金丹修士的威猛。
　　“孙儿叶离（叶晓）拜见家主。”叶离被耳边那一声震回了神，老老实实进来行礼。
　　他眼观鼻鼻观心立在那装壁画，叶晓可不，一眼就瞅见了厅下坐着的方子谦，整个人脸都红了，扭扭捏捏开口，“子、子谦哥哥，好久不见啊…”
　　方子谦看了眼主位上神色莫测叶家家主，回以一笑并不答话。
　　叶正清看在眼里只觉得糟心，“叶晓，你的规矩呢。”
　　叶晓这才从心上人身上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方子谦之外，方家家主和几位客卿长老都在，“孙儿知错。”他脑子重新转起来，“孙儿是有要事要说！”
　　“说。”叶正清面目表情，心下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
　　叶晓稳了稳心神，“孙儿偶然听闻子谦哥哥要与叶、四哥联姻，只是四哥并不愿意，恳请两位家主另择人选！”
　　“叶离，叶晓说的可是实情？”叶正清淡淡问询。
　　“是。”叶离肯定道，“孙儿与方家公子并不相识，仓促联姻怕日后不合反倒伤了两家和气。”
　　这也是他心里话，虽然他并不排斥和男人交往，但是也完全不想随便跟个陌生男人订婚，何况他还是个铁一，方家大公子怎么看也不可能给他压。
　　叶晓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效很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当事人都不愿意了这婚事肯定订不了。
　　叶正清难得下不了决断，在他看来让谁去联姻都无所谓，但是方家那边…
　　“叶家主。”温润的嗓音响起，方子谦一双黑眸格外诚挚，“可否让小子单独和四公子谈谈？”
　　叶正清看了眼方家家主，见老伙计点头摆了摆手，“也罢，几位客人还要在叶家留几天，你们年轻人的事便自己商量吧。”
　　方子谦道了谢，三个小辈离开了主宅。
　　叶离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坐在方子谦的房子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大少爷给他脸上涂药，那双温润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心疼，好像他是什么珍宝一样，可是大哥我们根本不认识吧？？？
　　方子谦收好药盒，漂亮的手指灵巧的摆弄着茶杯，袅袅青烟伴着茶香盈满茶室。
　　“四公子喜欢什么茶？”他温声开口。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叶离实话实说。
　　方子谦笑了一下，“来尝尝。”
　　叶离叹了口气，“方公子，有话直说吧。”
　　方子谦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抱歉，虽然事出突然，但我是真心希望能同四公子结为道侣，公子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叶离觉得就很离谱，“方公子天资出众，家世显赫，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选择一个天赋平平，还出身尴尬的陌生人，贬低自己的话他也不想说，不过他知道方子谦明白自己的意思。
　　方子谦看着板着脸坐在身旁的人，一时感到有些棘手，“四公子说的这些只是外物。”
　　叶离扬了下眉，“论内在公子才情出众，在下只是一介俗人，更何况，我与公子并不相识，若是联姻也该选我叶晓才对，他倾慕公子也是有目共睹了。”
　　方子谦愣了一下，“四公子可是觉得我对叶晓不公？”
　　虽然叶离没这么觉得，但是想想刚才被气哭跑掉的叶晓微妙的没说话。
　　方子谦只当他是默认，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我只当叶晓是弟弟，何况…若是这般说来，四公子对我又何尝公平呢。”
　　叶离懵了一下，“这怎能一样？”
　　“我心悦公子。”方子谦白皙的脸颊爬上一抹艳色。
　　叶离看着满脸羞涩的方子谦面无表情的掐了自己一把，疼…“我同公子并不…”
　　“三个月前在岳阳酒楼。”方子谦红着脸打断他，“我对公子一见倾心，才求的家父上门提亲。”
　　一见钟情？？？叶离不知道该不该吐槽方家公子真会玩，不过，前世有句话说得很好，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抛开这张脸他和方子谦并不合适。
　　方子谦见他沉默便知道他想要拒绝，有些紧张的攥了攥衣角忽然道，“一年…”
　　叶离抬头看他。
　　方子谦舒了口气下定决心，“一年之后若是四公子还是觉得不合适，便由我向父亲说明情况，在此期间请四公子给我一个机会。”
　　叶离思考了一下，他在叶家过的实在不算好，资质平平，又没什么资源，这么多年过去还卡在练气四层，如果跟方子谦走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重活一世虽然没什么理想，但是在这样的世道弱者连活的资格都是奢望。
　　想到这里他有了决断，“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不等方子谦开口他便直接道，“我要修炼资源。”
　　方子谦没觉得他势力，倒是真有些心疼，他知道叶离在叶家过的不算好，“当然，公子放心，这都是我该做的。”
　　三日后，叶离在两位家主的见证下和方子谦定下婚约，人群中叶晓赤红着双眼面色阴沉。




出发

　　捧高踩低在哪里都避免不了，在这样弱肉强食的世界尤甚，自从跟方子谦定下婚约，叶离明显感觉生活质量高了几个层次。
　　方子谦是方家大房的老来子，天资出众品行端正，颇受方家家主的喜爱，他和叶离简直是两个极端，对于这两人的婚事叶家其实没几个人看好，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想，现在叶离是方子谦的准道侣，叶家明面上倒是都客客气气。
　　方子谦和叶离定下婚约后就住进了叶离的小破院子，叶家管家倒是想过给换个院子，被叶离拒绝了，反正他也不准备在这呆了。
　　方子谦看着这么个凄凉的小破院沉默了许久，过来摸了摸叶离的脑袋，“四公子，我会对你好的。”
　　叶离没觉得自己有那么苦情，但是对于这个秉性纯善的方家公子倒是有些触动，他很少接受过这么纯然的袒护和示好，不论前世还是今生。
　　方家此次到荣城提亲只是其一，方子谦如今已经练气九层巅峰，不出意外两年之内就会筑基，此次南下方家也是为了找筑基丹缺的几味药材。
　　叶离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有些吃惊，方子谦比他大三岁，若是二十岁之前能筑基，怕是要名动一方了。
　　彼时他们正在荣城闲逛，方子谦听了只是有些落寞的笑了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和真正的天之骄子相比我实在不算什么。”
　　叶离看得出他并非自谦，有些意外方子谦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自卑，“公子同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方子谦顺利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四公子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
　　“心无外物，君子端方。”叶离想了想说到。
　　方子谦忍不住笑起来，“四公子把我想的太好了，我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叶离耸了耸肩，这话可说的太谦虚了，方子谦是真正的翩翩公子，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君子气度，如今还有几分稚嫩，日后绝对是个大杀器。
　　叶离其实是很羡慕方子谦，他自己这具壳子和前世有几分相像，都是俊秀有余刚毅不足，通俗来讲就是有点娘，他还挺嫌弃的。
　　不过方子谦显然不这么觉得，叶离之前是不太相信他一见钟情的说法，后来发现这位从容优雅的公子每每看着他脸就会眼神飘忽，跟他对视久了就会莫名脸红…好吧，他信了，这张脸是真的很得方大公子的偏爱。
　　荣城虽然不小但也总有逛完的时候，方子谦在岳阳酒楼订了个雅间，推开窗就能将荣城夜景尽收眼底。
　　叶离吹着晚风，享受着久违的惬意，看着对面布茶的翩翩公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方子谦没错过这个昙花一现的浅笑，红晕从面上爬到了耳尖，叶四公子有着极好的容貌，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便足够惊艳，如今一笑方子谦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叶离瞧着他泛红的耳尖笑意更甚，“方公子说曾在岳阳酒楼见过我，可我却不记得了。”以方子谦的气场，他不应该毫无印象才对。
　　方子谦不好意思说他是在对面雅间不小心看到的，总觉得有些不正派，只好装作没听见低头专心布茶。
　　叶离也没难为他，“公子明日南下今日便不饮酒了。”
　　方子谦将茶杯推送过去，稳了稳心神，“四公子可愿同往？”
　　叶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方家外出免不了要漏些家底，他跟着去不合适。
　　方子谦看了他一眼，“四公子对我不必如此小心。”
　　叶离被看破心思也不恼，一本正经的胡诌，“我自是信任公子人品。”
　　“那便同去吧。”方子谦认真的看着他，“我是真心同公子相交，公子何不以诚待我？”
　　叶离难得有点尴尬，“我…”
　　“南方琼岛近日有批灵草成熟，不少世家散修都会去碰碰运气。”方子谦看着窗外的夜景，“灵草可遇不可求，我既答应了公子，凡有我一株灵草，必有公子一半。”
　　叶离有一瞬间失语，“公子与我所想…有些不同。”
　　琼岛灵草成熟，作为四大世家之一的叶家自然也会派人前往，不过这种名额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叶离头上的。
　　灵草不同于其他，实力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运气，方叶两家自然是不会一同走的，第二日一早叶离便跟着方家的队伍离开了荣城。
　　离开前叶离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叶正清院子一趟。
　　方子谦为人体贴周到，叶离来之前方家已经告知了此事，叶正清倒是没准备为难他，只是打量着自己这个外孙难得露出一丝缅怀，“这些年你在叶家可有怨恨？”
　　“孙儿不敢，老祖宗收留恩情叶离始终铭记于心。”叶离老老实实卖乖。
　　“口是心非。”叶正清不冷不热道。
　　叶离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低着头装鹌鹑。
　　“罢了。”叶正清摆摆手，“方子谦是个好的，只是你未必留得住他，去了方家自己长点心眼，别像你那没脑子的母亲一般。”
　　叶离愣愣的听着，这种略显亲近的叮嘱从叶正清嘴里面说出来，他总觉得有种人设崩塌的违和感。
　　他的表情太明显，叶正清长叹一口气，神色中透出一丝疲态，挥了挥手，老管家端着一方梨花木小盒摆在叶离手边。
　　“叶家没什么好给你。”叶正清淡淡道，“这是你母亲出嫁前我为她准备的嫁妆，你拿去吧。”
　　叶离看着那方小小的木匣心情复杂，“孙儿不能要。”
　　“给你的便拿着。”叶正清神色郁郁，“子不教父之过，瑶娘是我和夫人最小的孩子，自幼被娇宠坏了，若有一日你在外遇到她便将匣中信件交于她，若是没有…便烧了吧。”
　　马车平缓的行驶在官道上，封闭的空间里茶香袅袅，令人昏昏欲睡。
　　“路程还远，四公子若是乏了便休息一会儿。”方子谦看着昏昏欲睡的人体贴收起车厢内的小桌，放下帘子出去给他留下空间。
　　叶离回过神来方大公子已经去了车外，隐隐传来几声低语，大抵是说不要吵着叶离睡觉。
　　叶离慢吞吞靠着软垫躺下，歇了一会儿倒是没了睡意，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梨木小匣。
　　匣子里躺着一封书信和一条贵妃翡翠镯，玉色艳丽，质地温润，叶离摸了摸，试探的将意识靠近玉镯，眼前一暗，巨大的空间在意识中展开。
　　这果然是个储物手镯，大约有两间厢房大小，分门别类的放着些灵石灵药，灵器首饰，大多数都是新的，也有些旧物，大抵是当年叶三小姐留下的，叶离看了看便准备退出去，
　　“当—”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箱子，箱盖滑到一边，叶离看了一眼是一个旧襁褓，顿了顿抬手合上，忽然一道金光从襁褓中扑面而来，叶离反应不急被迎面“砸”了出去。
　　这种精神被攻击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叶离一身冷汗，缓了缓才在腿边找到了罪魁祸首。
　　是一支女子的步摇，造型华美泛着浅浅的光晕，叶离面无表情的捡起来，有一瞬间想把这支吓死人的东西掰断，不过这是叶三小姐的东西，他克制了一下还是准备收回去。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手指，叶离只觉得指尖微微刺痛便见到一滴滚圆的血珠落在了步摇的凤首上渗透进去，一时间红光大盛，卧、槽！
　　“四公子！”方子谦察觉不对，闪身进了马车，就见向来冷淡的叶四公子脸色煞白，愣愣的看着地上一支白玉簪，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方子谦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四公子，我能看看吗？”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簪子。
　　叶离惊魂未定的点点头。
　　方子谦查看了片刻有些惊讶，“是件宝器。”
　　“宝器？”叶离缓过来，微微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刚才着实有些丢人。
　　方子谦将簪子还给他娓娓道来，修真界除了法修道修之外还有丹修器修，他们数量稀少每件作品都是有价无市，普通修者大都只有一两件灵器，至于宝器大多数世家子弟都没有一件傍身。
　　“少爷。”马车停下，一个声音道，“家主问询。”
　　方子谦安抚的拍了拍叶离，“道路崎岖，不过是一瓶灵药撒了，请家主不必忧心。”
　　叶离松了口气，抬头看到方子谦冲他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待马车重新缓缓行驶方子谦才重新开口，“四公子不必担心，家族马车都设有禁止，灵气不会外泄。”
　　“多谢。”叶离放松下来，把玩着这件大变样的宝器略感新奇。
　　方子谦换上新茶给他压压惊，“宝器有灵，这件宝器既然选择认四公子为主，想来是同你有些渊源的。”
　　“是叶…是我母亲的东西…”他对这位叶三小姐实在没什么感情。
　　这个答案不算意外，方子谦还是叮嘱了几句，“宝器护主，只是四公子尚且年幼，轻易不要示人才好。”即便是方家家主，也未必不会动心。
　　叶离谢过他的好意，好在宝器不似灵器，如今这只簪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即便是金丹修士不拿在手里细细查探只怕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子谦能这么快看出来一来是捕捉到那丝尚未消散的灵气，二来是身为方家这代最出色的弟子，他自己便有件宝器傍身。
　　接下来的日子在方子谦的指导下叶离逐渐掌握了这件名为凤鸣宝器，不过他修为太低，只能发挥一两成罢了，想要完全掌握，恐怕得到他有朝一日能结成金丹了。
　　经此一事两人关系倒是拉进不少，等快到琼岛时已经互以名称了，不过阿离什么的，叶离觉得真的有些羞耻…




初入琼岛

　　到达琼岛时正值黄昏，方家队伍安置在琼岛边缘酒楼，休整一夜再进岛。
　　叶离一路上窝在马车里几乎不怎么露面，方家上下对这位叶四公子都颇为好奇。
　　马车下方子谦伸着手，一双好看的眼睛噙着笑意，叶离莫名脸红，有些进退两难。
　　方家人远远看着，心里惊艳，难怪子谦少爷一心求娶，还未成年便有这般颜色，日后该是怎样的风情，这般尤物，即便资质平平，娶回来也不亏。
　　他们只敢想想，有人却是直接上前拦路，“叶四公子这般姿容，难怪将我这弟弟迷的神魂颠倒。”
　　拦路青年身姿挺拔，和方子谦长的有几分相似，不过气质就相去甚远，那双眼睛冰冷粘腻，看的叶离浑身不舒服，“这位是？”
　　方子谦沉下脸，“舟车劳顿，二哥有时间还是早些歇着吧。”说着拉起叶离的手腕绕过他，微微侧身替叶离挡掉那道阴冷的视线。
　　方子传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抱歉，那是我二叔家的堂兄，他向来与我不和，并非有意针对你。”方子谦红着脸放开叶离的手腕，掌心隐隐有些发烫。
　　叶离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小羞涩，他有点在意那个人，“没关系，我们离他远点吧。”
　　方家此次来了二十余人，外加三位长老，隔天上午分成三队进入琼岛，方家家主在琼岛外坐镇，三位长老各带一队。
　　叶离跟着方子谦，带队的戚长老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修士，另有一个嫡系弟子两个旁系弟子，三个随从，没跟方子传分到一队，叶离很是松了口气，那个人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舒服。
　　方家这名嫡系弟子名叫方子兮，是个有些寡言的青年，不过看得出他跟方子谦关系不错，看到叶离也只是友好的点点头。他是叶家三房的长子，但资质并不出众，年近三十才练气八层，在家里并不太受到重视。
　　方宇和方兰兰是对兄妹，这对兄妹算是旁系中较为出色的，不到三十岁如今也是练气九层修为，这次也是为了筑基做准备。
　　简单认识过后戚长老便带队出发，虽说是碰运气，倒也不可能漫无目的乱转，戚长老手中的地图上标注了有可能出现灵植的地点，怎么在竞争者和妖兽口中夺得灵草才是此行的关键。
　　他们到达第一个标记点的时候有点早，这株七叶寒霜草俏灵灵立在悬崖边，第七枚叶子尚是个含羞带怯的嫩苞，距离完全成熟至少还要十天。
　　戚长老选了块地方安营扎寨，在药效成熟前他们可以在附近转转。
　　“可还习惯？”方子谦知道他未参与过这种历练，有些担忧。
　　“还好。”叶离笑了笑，一路上遇到的散修不敢招惹这种家族队伍，偶尔碰见不长眼的妖兽也都被随从提前清理，除了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的不适应，其实跟郊游差不多了。
　　方子谦见他不似勉强才放下心来。
　　深入琼岛的第三天，找到七叶寒霜草的人多了起来，几个散修结成联盟，不远不近的呆着，显然打算一争，叶离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心里有些焦虑。
　　“我去附近转转。”想了想他跟方子谦说了一声。
　　方子谦要负责参与守卫，闻言有些不赞同，“阿离，琼岛并不安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叶离也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但是被当做一个废物保护在方子谦身边，他真的不太舒服。
　　“我跟他一起去吧。”方子兮放下手中的活计，“今天我负责狩猎。”
　　方子谦想了想点点头，“子兮哥，那就拜托你了，带好通讯符。”
　　叶离舒了口气，有些感激，“谢谢…子兮哥。”
　　方子兮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事，跟紧我。”
　　“这里除了妖兽还有普通的野兽。”路上，寡言青年低声说着，“你现在的修为遇到妖兽没有胜算，但是狩猎普通野兽没什么大问题。”
　　叶离认真听着，在方子兮的帮助下，成功猎到一头麋兽，看着有些像鹿，不过是个食肉动物，叶离看着那口利齿心有戚戚，这野兽一点也不普通好嘛？
　　不过心情倒是好了很多，“谢谢子兮哥。”这个青年有着一颗细腻的心。
　　方子兮摇了摇头，表示不用道谢，他向来被家族忽视，很能对叶离这种没有存在感的苦闷感同身受。
　　方子谦对叶离的保护很好，叶离不需要参与狩猎，不需要守卫，什么都不用做，却享受着别人的成果，队伍里其他人或许碍着方子谦的面子什么都不会说，但是叶离自己实在无法接受，如果一年以后他还是这个样子，一旦离开了方子谦的保护恐怕会死的很惨。
　　琼岛并不安全，好在附近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他们此行很顺利，在方子兮又猎到两只像河马一样的象兽后他们便返回了驻地。
　　“收获不错啊。”方兰兰是个性格外向的御姐，“竟然还有麋兽，听说吃这个可以养颜。”
　　方子兮一贯的没什么表情，“是叶离猎到的。”
　　方兰兰有些惊讶的笑了一下，“这可太厉害了，四公子还这么小。”
　　叶离看了方子兮一眼笑了笑，“是子兮哥教的好。”
　　大概是天赋不高的原因，方子兮和大多数修士不一样，他更注重技巧，叶离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哥日后的成就大概会让众人大吃一惊，他有种特质在。
　　晚些时候方子谦找到了叶离，表情有些歉疚，“刚才子兮哥跟我谈过，阿离以后加入狩猎吧。”
　　叶离有些惊讶方子兮竟然会跟方子谦说，一时有些愣住。
　　方子谦忍不住轻轻握住他的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叶离笑了下回握住他，“你是想保护我，但是子谦，我不想成为一个累赘。”
　　“你不是累赘。”方子谦认真的看着他，“你不要这样想，我只是觉得你还小，又是第一次参加。”他深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方子谦其实是家中幺子，对于照顾一个比自己年幼的伴侣他很有些手足无措。
　　叶离沉默了一下，忽然明悟，在方子谦眼里他还是个从没出过远门需要保护的小弟弟，但是一颗大叔心的叶离完全没有这种自觉。
　　他有些哭笑不得，前几天的焦虑一挥而散，“我不会逞强的，只是去长长见识，如果遇到危险我会躲得远远的。”毕竟他不是个真正的愣青头小子。
　　在得到保证后叶离参与到日常狩猎中，他并没有方子谦想象中那么脆弱，虽然没有出门历练过，但叶家的家族课程他真的有好好学的，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个学霸，只是被修为拖累了而已。
　　琼岛深处耸立着古朴高深的巨树，如今正是春末，茂密的树叶遮挡住阳光，只余点点光斑散落在泥土中，草木的气息充斥着鼻腔，叶离蹲在树荫后，静静等待那头肥壮的麋兽自投罗网，有一说一，这玩意儿烤着是真香。
　　“唰—”一道黑影掠过，麋兽受到惊吓撒蹄狂奔，片刻就不见了踪影，用灵力布成的网中一道影子扭曲挣扎，叶离遥望着消失在视线中肥硕的屁、股无语凝噎。
　　“跑哪了？”、“快，那边！”
　　叫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叶离警惕的望着逐渐靠近的陌生修士，不动声色的催动手中的通讯符。
　　那群修士显然也看见了他，有些惊讶对方的年纪和容貌，“在下汪育洋，阁下网中的畜牲是我的逃宠，不知可否归还？”
　　叶离这才分出一丝精力给那边的捕兽网，里面那倒影子激烈的扭动挣扎，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是什么，叶离谨慎的看着那群陌生修士没有说话。
　　汪育洋有些焦虑，他们几个是临时搭伴的散修，几日前在寒潭边遇到一条重伤的灵蛇，原本就要抓住了，一时不察竟被这畜牲逃了出去，这蛇开了灵智，狡猾的紧，几次都逃掉了，但他们又实在不甘心，散修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蛇类灵宠虽然算不得珍贵，以他们的身家却也是买不起的。
　　好在这个修士看着年纪不大，修为似乎也不高，虽然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但修者之间都是如此，他之所以出言问询也不过是怕这小修士有保护者罢了。
　　见叶离不搭话，几个散修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绕到捕兽网那边，汪育洋和另一个修士盯着叶离心中打算。
　　“嗖—”一把匕首阻拦住那两个修士的去路，“让你们动了？无主之物先到先得，你们欺我年幼不成？”叶离手心扣着一枚匕首，站直了身体。
　　“……”汪育洋皱眉，虽然确实是欺负人家，但是身在琼岛中还衣着整洁，他只怕。
　　“滚！”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汪育洋脸色难看的呕出一口血来，半边身子都隐隐发麻，最倒霉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小修是世家子弟。
　　一道俏丽的身影轻盈的落到树梢，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屑，“瞎眼的玩意儿，欺负人也得看看行情。”
　　汪育洋脸上青白交错，他不怕方兰兰，但是刚才的修士，起码是金丹修为，他们几个撑死也就是筑基，干脆的一挥手，几人后退几步迅速离开了。
　　方兰兰打量着这位叶家四公子，笑意盈盈，“好在四公子传讯符用的及时。”
　　叶离放松下来，跟着她跳下树梢去看那几人追的东西。
　　“是条灵蛇。”方兰兰不掩失望，作为女修这种冷冰冰的爬行宠物不太符合她的审美。
　　叶离打量着网中的庞然大物，这玩意儿应该叫蟒吧，看着比他腰都粗，碧青的鳞片泛着幽幽的寒光，一双竖瞳紧紧盯着眼前两个修士。
　　“它看起来不太高兴。”叶离耸耸肩，他好像有点明白妖兽和普通野兽的区别了，他竟然能从那张蛇脸上看出满脸的愤怒。
　　方兰兰被他逗笑了，“妖兽都是有灵智的，听闻有些高阶妖兽甚至能化成人形。”
　　叶离被科普了下常识，看了看那条巨蟒，“那它能听懂我说话吗？”
　　“应该是可以的。”方兰兰不确定到，琼岛从来没什么高阶妖兽，这条蛇大概不会太聪明，“四公子要带它走吗？我们此行没有驯兽师恐怕不太好办。”毕竟方家自己就有灵兽园，是不需要这么辛苦的抓野生妖兽驯化的。
　　叶离摇了摇头，他也不太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爬行生物，如果要契约灵兽，他还是更中意毛绒绒的那种。
　　“那个，你能听懂我说话的话就点点头。”叶离试探着跟它交流。
　　巨蛇冷冰冰的看着他没什么反应，叶离摸摸鼻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好吧，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放开你，你别攻击我，同意就眨眨眼。”当他以为这条蛇不会搭理他的时候，那双硕大的眼睛眨了一下。
　　叶离也不知道这是听懂了还是个巧合，他想了想，试探的伸手靠近巨蛇，嗯，没什么反应…
　　叶离胆子大起来，慢慢解开灵力节点，让捕兽网松懈下来，巨蛇慢悠悠翻了个身，活动了一下，叶离眼尖的发现蛇腹一闪而过的黑影。
　　“你肚子受伤了吗？”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好人做到底，“如果你相信我，我帮你看看。”
　　僵持了一会儿，碧绿的蛇身微微动了动，露出一小块腹部，蛇头慢慢立起，叶离无语的看了它一眼，总觉得这条蛇在威胁他，敢做什么小动作就咬掉你的头之类的，成精了吧…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蛇腹下是近乎通透的白色软鳞，但是现在有一大片鳞片被连着皮肉撕下，露出猩红的血肉，涓涓血液顺着鳞片流淌，渗入泥土之中，一把造型怪异的短刀没入其中，只留下一个刀柄。
　　不过叶离很快就知道，这完全不是什么短刀啊，没有穿透主要是因为蛇够大。。。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这条大蛇弄出来，叶离手贱的摸了把人家滑溜溜的鳞片，“好了，快走吧。”
　　巨蛇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一阵青芒中原本巨大的蟒蛇变得不足一米长，这条小蛇尾巴一弹从叶离脸旁飞过，瞬间不见了踪影。
　　叶离后知后觉的摸上脖子，看着指尖的猩红眼前一黑，“我我我，我被咬了！”
　　晕过去之前可怜的四公子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什么？修真版农夫与蛇的故事？？？




遇险

　　叶离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他迷迷糊糊想起来下午发生的事，心有余悸的摸摸脖子。
　　“阿离？”方子谦见他醒来松了口气，“觉得怎么样？”
　　“还好…”叶离慢腾腾做起来，倒是没觉得什么不舒服，“我是怎么了？”
　　方子谦欲言又止。
　　叶离心凉凉的，“我是…中毒了？”还是要死了？
　　方子谦轻咳了一下，“那条蛇应该是没毒的…”
　　“那是？”叶离心里不安。
　　“戚长老看过了，说受了点惊，好好休息没什么大碍。”方子谦别过眼，掩饰的喝了口茶，“水有些凉了，我去打些热的来。”
　　叶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后知后觉的脸色爆红，槽！所以他是被吓晕的？！
　　在方子谦回来之前叶离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到被子里一了百了，被吓晕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
　　方子谦无语的把他挖出来，“没事，别在意了，以后行事还是要谨慎些，万一是条毒蛇可怎么办？”
　　叶离现在完全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板着脸假装无事发生，他发誓以后对于蛇类深恶痛绝！
　　七叶寒霜草成熟在即，灵草发出阵阵富有规律的灵气，从现在开始竞争对手就不仅仅是人类修士了。
　　方家收拾了营地在悬崖上找了个好地方，不远处那几个散修也找好了地方。
　　最先被灵气吸引来的事几只乌鹊，还未到跟前就被一道黑影吞入腹中。
　　“是只黑枭。”戚长老松了口气，黑枭不过是中级妖兽，除了飞行能力比较棘手，实力不过人类金丹期修士，不算太难缠的对手。
　　灵草周围有妖兽护卫算是默认的规则，妖兽护卫尚未成熟的灵草，灵草用自身一部分能量供养妖兽，也是一种良性循环。
　　不过人类修士就不会这么温和了，往往都要齐根收走以保障最大的药效，虽不至于斩草除根但是对灵草而言也是不小的打击，再次生长往往要百年甚至千年时光了。
　　午时一刻，战争拉开序幕，这种阶层的战争叶离完全没有上去找死的想法，蹲在一块岩石后躲避罡风。
　　妖兽毕竟智慧有限，在金丹修士的控场之下那只黑枭逐渐落入下风，“子谦！”
　　方子谦迅速脱离战场，在黑枭眼皮子底下顺利将灵草收入囊中。
　　黑枭眼见守了多年的灵草被可恶的人修带！走，怒啸一声俯冲下来，叶离看着心惊肉跳，尖利的爪喙擦着方子谦耳畔掠过，带走一缕黑发，下一刻再次被戚长老抓回包围圈，叶离松了口气，看着那倒白色身影飘然而归。
　　戚长老看了眼几个蠢蠢欲动的散修冷哼一声，“不要恋战，撤！”
　　“啊，不要！”突如其来的惊呼让叶离心头一跳，他下意识离开原地，下一刻一滩墨色喷射在岩石上，坚硬的岩石顷刻间融化大半，叶离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心！”方子谦的声音虚虚的听不真切，剧痛从后心传来，整个身体都被麻痹，恍惚中有一道力量阻止了他下坠的趋势，只是一刻，身体又不受控制的下落，叶离余光之中，只看到方兰兰一双略带不忍的水眸。
　　篝火劈啪作响，混沌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迟来的疼痛席卷全身，叶离倒抽一口冷气。
　　“阿离？”影影绰绰中映出方子谦担忧的面容。
　　“…子谦？”叶离含含糊糊的确认。
　　“是我。”方子谦慢慢把他扶起来，“先喝点水，你伤的很重。”
　　能不重吗？叶离苦中作乐的想，先是挨了黑枭一翅膀，又是挨了方兰兰一巴掌，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方兰兰…”叶离缓了缓，“怎么回事…”
　　方子谦沉默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他们大概是投靠了方子传。”
　　叶离叹了口气，“她想弄死我。”如果不是方子谦抓住了他，恐怕这会儿已经凉了。
　　“不是的。”方子谦面色有愧，“她是冲着我来的，是你挡在了我前面。”
　　叶离沉默了一下，不，准确的说，他是下意识往方子谦那跑，然后当了靶子，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在山洞里修养了几天，叶离勉强能自己行动了，好消息是断崖下的山涧里是活水，他们在水流的缓冲下死里逃生，坏消息是他们现在被水流冲出去了不知道多远，不说光滑的峭壁能不能爬上去，就算爬上去了，万一是某个妖兽的领地，恐怕也是去送菜。
　　叶离不合时宜的想着，根据前世某些作品的套路，跳崖不死定律后面是不是该跟着绝世武功传承了。
　　不过事实证明想多了，这附近被暗流冲刷出一些不规则的石洞，但是洞窟之间并不相通，他们现在蹲着的也只是退潮后某个较大的石窟，如果一直出不去，等涨潮了也得被倒灌的水流给淹死。
　　“我要试着筑基。”这是探查过后方子谦给出的唯一方案。
　　“太冒险了…”叶离下意识否认。
　　方子谦叹了口气，“筑基以后就可以御剑飞行，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他说这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方玉盒，“我们有七叶寒霜草，或可一试。”
　　叶离看着玉盒，想了想，同意了，有灵草在，也许也不是没可能。
　　下了决定，方子谦在附近布下禁止，从玉盒中取出两片叶子，将剩下的放回。
　　造型古朴的戒指套上手指，叶离迷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子谦？”
　　方子谦断开了链接，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入定不知要多久，坤宇戒里还有些干粮，你照顾好自己。”
　　叶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细想却理不出头绪，迟疑的点点头。
　　方子谦笑了一下，在蒲团上坐下，不再犹豫，两枚灵草叶片入口，一瞬间暴涨的灵气几乎将他撕碎，方子谦咬牙调动灵力，和这股森寒的灵气斗争起来。
　　叶离就算再没常识，看着方子谦痛苦的神色也明白了，这个状态根本就不对，灵草真的能就这么生吃吗？
　　他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个方子谦白皙的皮肤下凸起蠕动的经脉，宛如活物一般四处游走，“方…子谦？”
　　但是方子谦此时已经无法回应他了，这场战斗要么生，要么死，别无他选。
　　山涧下光线昏暗，叶离只能大致估算着大约过了十几天，这些天他提心吊胆，偶尔浅眠很快就会被方子谦痛苦的呻、吟惊醒，有几次他几乎觉得方子谦要撑不住了，叶离心乱如麻，但是除了等着，他毫无办法。
　　又过了两天，叶离从睡梦中猛然惊醒，过分安静的空间让他心里一慌，赶忙望去，方子谦还坐在蒲团上，表情平和了许多，叶离虚弱的长舒了口气，看样子，不论能否成功筑基，起码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又过了几天，方子谦还是没有苏醒的征兆，他们却遇到了新的麻烦。
　　“扑棱棱—”巨大的黑影蹲在峭壁上，一双澄黄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岩洞上那个脆弱的罩子。
　　叶离看着对面巨大的黑枭嘴里泛苦，也许黑枭不止一只，但他觉得对面那只绝对就是熟悉的那只…
　　如果把只剩下五叶的寒霜草扔给它，不知道它会不会乖乖离开？叶离不抱希望的想着。
　　“嗡—”灵气散益开来，又被禁止挡回，但还是有些微散益出去，黑枭动了动鼻子，站起身来。
　　叶离脸色一变，握紧了从坤宇戒中找到的灵剑。
　　“唳—”“轰—”
　　禁止挡住了第一波冲击，肉眼可见的暗淡了几分，布阵的灵石一大半化为湮粉。
　　叶离快速的掏出新的灵石，催动灵气补上，但他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果然，尚未补齐的灵石，在下一次冲击中，顷刻间又碎了一半。
　　三次…四次…
　　叶离擦去鼻尖的汗珠，摇摇欲坠的禁制终于在第五次冲击下彻底破碎。
　　只能靠自己了…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叶离闭了闭眼，明明是必死的结局，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此刻反而能够坦然面对了。
　　看了眼身后的方子谦，叶离高举手中的玉盒，“你不是想要七叶寒霜草。”
　　在唳鸣之中，他头也不回的向着下游一头扎进去，剧烈的罡风搅动河水，叶离连滚带爬的躲开第一次攻击，黑枭穷追不舍，他松了口气，在崎岖的山洞中拔足狂奔。感谢他们曾经探查过附近的石洞。
　　身后的洞口在一击之下坍塌，坚硬的石块在黑枭的爪下仿佛只是脆弱的纸片，被轻易撕碎。
　　叶离奔跑在黑暗的石洞之中，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砰砰！”“砰砰！”
　　一道光芒乍现，黑枭尖利的喙生生给石壁开了个洞，但是那个渺小的人类已经穿过这条隧道，黑枭此次无功而返。
　　“唳！”恼怒的妖兽喷出一股粘液，石壁纷纷溶解掉入水中，河水如同沸腾一般泛起大量的泡沫。
　　叶离从洞口处飞扑进水中，腹部还是被溅射上几滴粘液，火、辣辣的痛楚直冲头皮，似乎连内脏都被灼烧。
　　灵剑如一枚银针飞射而出，被黑枭不屑的挥挥翅膀拍飞，那双兽瞳中露出人性化的鄙夷。
　　“嗤—”灵剑下一枚小巧的白玉簪带着势如破竹之气狠狠扎进了妖兽的瞳孔。
　　“咳、咳咳…活该…长那么大眼睛…”叶离捂着腹部的伤口，肆无忌惮的嘲笑。
　　他的体力已经到尽头了，看着痛苦狰狞的妖兽，叶离长叹一口气，躺在石洞边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这个距离应该可以了吧，但愿这个气疯了的傻鸟想不起来后面还有块肥肉。
　　抱歉了方子谦，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得救

　　“叮铃—”似有清脆的铃铛声回荡在耳边…叶离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笑了一下，这是死亡幻听？
　　罡风卷着腥臭扑面而来，叶离怂怂的闭着眼睛，自欺欺人的逃避死刑。
　　“吼—”愤怒的吼叫伴随着血肉灼烧的滋滋声，一股腥臭扑鼻而来。
　　叶离半晌才恍恍惚惚的张开眼，我还没死…吗？
　　眼前一片漆黑，伴随着刺耳的唳啸和奇异的沙沙声。
　　触手一片冰凉，他吓了一跳赶忙收回手，一道光线投进黑暗，沙沙声更响，叶离喘息着爬出这个黑暗的空间，后知后觉的发现声音的来源。
　　巨蛇盘着身子，外层碧青的鳞片已经被腐蚀了一大片，散发着诡异的腥臭，叶离心头一哂，觉得世界有些玄幻。
　　翠绿的尾巴尖把那个不安分的人类塞回肚子下，硕大的蛇头盯着黑枭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黑枭本能的觉得恐惧，但左眼的痛楚影响了它的判断，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妖兽发动了攻击…
　　叶离眼前阵阵发黑，等他再次挣扎着从蛇肚子下爬出来时，战争已经结束了。
　　巨蛇盘亘在石块上，任由水流冲刷着腐烂的伤口，懒洋洋的并不想搭理这个人类。
　　叶离摸出两颗丹药塞进嘴里，勉强止住冒血的伤口。
　　不可一世的黑枭已经被生生撕扯成两半，凄凉的浸泡在水流中，随着河水沉浮，叶离有种不真实感…
　　摸了把脸，他喘息着走到尸体旁，拔出已经被染红的簪子，刚要离开，一个翠生生的尾巴尖从旁边探过来刺进黑枭的腹腔，掏出一个莹白的珠子。
　　叶离愣愣的接住珠子，回头望去，总觉得从那张蛇脸上看出了鄙视，不识货…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叶离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被鄙视了，但是，看着这条救命恩蛇？他莫名觉得还有几分可爱。慢慢游回蛇头边，巨蛇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谢谢…”叶离试探着轻轻摸了摸光滑的鳞片，巨蛇不自在的动了动，离他远了点。
　　叶离也不在意，他从戒指中拿出装着剩余寒霜草的盒子放在岩石上，转身向着来路慢慢游回去。
　　洞口在黑枭的攻击下坍塌大半，好在方子谦所在的位置尚未受到波及。
　　叶离找到一块勉强算得上干爽的地方，撕开了腹部的衣物。
　　之前内脏灼伤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叶离看着开洞的肚子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抖着手剜掉腐肉，吃下一颗复原丹，好在这次伤口开始缓慢的愈合，等挣扎着包扎完才发现满脸都是泪水，真特么疼啊…叶离吐槽着终究没能抵过黑暗的侵袭…
　　“叮铃—”
　　疼—
　　肚子火、辣辣的灼烧，额头被汗水浸湿一片，叶离挣扎着张开眼，一阵眩晕过后，眼底慢慢应出一片白色棚顶。
　　“叶离？”有些熟悉的声音。
　　“唔…”叶离缓慢的眨了眨眼，“子兮哥？”
　　“别动。”方子兮把他摁下去，“你伤的太重了，我去叫戚长老来看看。”
　　戚长老来的很快，那张总是冷肃的脸比平日里更加冷硬几分，“我并非医修，只能暂时帮你稳住伤势，剩下的要等回城以后了。”
　　叶离道过谢，在戚长老离开后哑声询问，“子谦呢？”
　　“他没事，你不必担心。”方子兮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强行筑基根基不稳，现下在家主帮助下巩固修为。”
　　那便是成功了。叶离放下心来慢慢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晃动中撕扯的伤口疼醒的，叶离恍惚的闭着眼睛，疼得说不出话来。
　　温热的毛巾轻柔的擦拭过额角的冷汗。
　　“…子谦？”叶离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额上的手一顿，“是我，要吃些东西吗？”
　　叶离摇了摇头，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方兰兰和方宇已经被家主处置了，但是…”方子谦声音有些低沉，“她们供出幕后指使的是叶家六少爷叶晓。”
　　“方子传也逃不开干系。”叶离肯定道。
　　方子谦没有否认，“我们现在去叶家的路上。”
　　叶离轻轻应了一声，失去了谈话的性质，不管叶晓还是方子传都不会受到多么严重的追责，只有两个方家旁系会被推出来做替罪羊，但他没什么好不甘的，如果不是看在方子谦的份上，恐怕这件事直接会被轻轻揭过，因为他叶离，并没有这样的价值，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对这种不公没有任何感触。
　　方子谦看着他心里难受，他醒来时看到生死不知的叶离和那沿途一片狼藉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他不知道叶离是怎么从那只妖兽爪下死里逃生的，只是大脑一片空白，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复杂的品不出来头绪。
　　叶离重伤的消息比他人先一步到叶家主宅，等他们到的时候叶晓已经被罚到后山寒潭禁闭，也代表了叶家家主的意思，这件事到此为止。
　　叶离对此没什么表示，倒是方家颇有微词，觉得罚的轻了，毕竟这件事明摆着是冲着方子谦去的，只是阴差阳错下被定义为叶晓记恨叶离才买凶杀人罢了。
　　“家主也是无奈之举，叶晓的母亲毕竟是周家嫡女，她在跪在主院苦苦哀求了三日，愿代子受罚…”方素婉神情凄婉，低声劝慰着。
　　“家主的苦心叶离明白。”叶离淡淡打断了她，方素婉是个庶女，往日里也没什么交情，被派来当和事佬不过是因为她是少有没欺凌过叶离的人罢了，与其听她在这哭哭啼啼惹人心烦，不如早点打发走。
　　方素婉果然止住话头，呐呐道，“家主传了讯，这几日那位医修长老便要回来了，有他在你定会好起来的。”
　　“家主有心了。”叶离闭上眼睛，“我乏了，三姐先回吧。”
　　方素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识趣的走了。
　　自己可能废了这个消息叶离是在当晚得知的。
　　两个碎嘴的仆人小声在门外嘀咕，语气中满是同情，“听闻四公子此次伤了根基，日后怕是难有所进了。”
　　“不会吧，家主赐了几回药了，那位医修长老不是尚未归吗？”另一人惊讶道。
　　“嘘—你小点声，家主和方家家主已经看过了，错不了了，说等那位长老回来不过是为了安四公子的心罢了。”
　　“来人。”叶离忽然出声。
　　门外声音一静。
　　“四公子有何吩咐。”一人推门进来。
　　“叫方公子过来。”叶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人有些踌躇，还未答话方子谦已经听着动静过来了，“阿离，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扶我起来。”叶离轻喘了口气。
　　方子谦赶忙过来小心的扶他坐起来，“可是疼得厉害了？”
　　叶离没有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门外的小厮，“你们是谁的人？”
　　那人被他盯着无端有些害怕，“小的、小的是四公子院里的人啊。”
　　“是吗？”叶离神色莫名，“吃里扒外，非议主子，杖毙。”
　　“四公子？”那人不可思议，“你是病糊涂了吗？”
　　方子谦紧了紧手指，脸上难得染上薄怒，“放肆！”
　　那两人被拖出去是死是活叶离已经懒得考虑了，他看着方子谦平静的开口，“他们说的是真的吧。”
　　方子谦不明所以。
　　叶离接着道，“我根基已毁。”
　　方子谦瞳孔骤然收缩，“不是的…”
　　叶离抬手轻按住他的唇，“不用说了。”他已经从那个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方子谦握住他的手放到心口，“我会治好你的，方家和叶家没有办法就去秦家周家，四大家族没有办法就去外域，总会有办法的，阿离，你信我。”
　　叶离不是不信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原来糟糕之后还能有更糟糕。
　　他勉强笑了笑，“我自然是信你的，没事了，我有些乏了。”
　　方子谦静静的看着他，一双眼睛噙满了忧郁，“阿离…你是不是怨我…”
　　“怎么会。”叶离笑着安抚他，“这不能怪你。”可是有个声音冷冷道，怎么会不怪他呢？若不是他非要来招惹我…
　　叶离觉得自己仿佛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温柔的安抚着方子谦，言笑晏晏，一半抽离出身体，冷眼看着方子谦和“自己”，恶毒的咒骂。
　　四公子晚上处决了两个小厮的消息天没亮就传遍了叶家，各个院子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还未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天一亮，便又传出新消息，四公子院里的人都被遣走了。
　　叶正清听着老管家禀报难得笑了下，“看来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从北园挑两个给他吧，这件事到底是委屈了他。”
　　吴老微讶，“二房那边？”
　　叶正清随手扔给他一块乌木小牌，“无妨，也免得周家那丫头太把自己当回事。”
　　“是。”吴老领了牌子退下。
　　“北园？”叶离看着眼前一男一女若有所思。
　　北园是叶家比较特殊的地方，这里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加以培养，有所成后签下主从契约为叶家效力，通俗点来讲，就是死侍。
　　北园向来为叶正清所把控，叶家嫡系子弟在引起入体踏上修途后被允许在北园挑选一名随侍，这也是为了保护家族的幼苗能顺利成长，但是严格来说，叶离不属于叶家嫡系，以他的天赋，也没有优秀到需要特意保护。
　　家主这波骚操作可是打了不少人的脸，几乎是在指着鼻子骂那几房残害家族血脉。
　　不管那群人私下里怎么骂爹，叶离倒是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袭击

　　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被挪了地方，叶离摸了摸钝痛的小腹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烟青色的纱幔随风微微浮动，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药草味，不难闻，隐隐让人感到放松。
　　“吱呀—”开门带起一阵风鼓动着纱幔来回摆动，叶离循声望去，视线穿过纱幔的间隙对上了一双疏离的眼眸…
　　“轰—”仿佛沸腾的油锅里掉落一滴冷水，丹田处灼烧的热意爬遍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焦灼的沸腾着，理智被迅速击溃，床上的少年摇摇晃晃撑起身子，挣扎着伸出手，一双杏眼泛起蒙蒙薄雾，痛苦的哑声呻、吟，“…别…别过来…”
　　佘青脚步一顿，眼底划过一抹讶异。
　　叶离摇晃着头艰难的守着一丝清明，在几乎被焚烧殆尽的热度中，发出微弱的示警。
　　纱幔被挂起，微凉的掌心贴上额头，带来一丝清凉，幽幽的暗香于鼻尖浮动，一截白皙的颈项在眼前晃动，理智终于被焚烧殆尽，叶离喉结急速滚动，唾液在口腔分泌，眼白迅速充血…
　　“唔…”
　　伴随一声痛哼，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叶离死死按住爪下的猎物，贪婪的吮吸着甜腥的液体。
　　吃掉他！
　　大脑一阵轰鸣，疯狂的叫嚣声盖过一切。
　　耳畔一阵微风，后颈传来剧痛，黑暗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处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里，腹部近日来折磨已久的痛楚都被安抚下去，叶离蹭了蹭绵软的被褥，意识慢慢回归大脑。
　　“阿离？”担忧的声音传入耳边，意识彻底回归。
　　叶离茫眨了眨酸涩的眼，看着床边的方子谦，一瞬间脸色苍白如纸，“我...”
　　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心头一片寒意，他竟然像个野兽一样袭击了佘长老，咬着人家的脖子，喝着人家的鲜血，还觉得分外美味…叶离不敢再往下想。
　　“醒了就把药喝了。”受害者清冷的嗓音突兀响起，叶离不禁瑟缩了一下。
　　方子谦不明所以，“阿离，听话，把药喝了。”
　　叶离心乱如麻，含糊的应着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下去，甚至没尝出味道。
　　“方公子先回去吧，我要施针了。”佘青冷淡的开口，叶离惊起一身冷汗。
　　方子谦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点点头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有劳佘长老费心。”
　　叶离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怂怂的缩回被子里。
　　脚步声慢慢靠近，每一步都似踩在心尖上，让他脆弱的小心脏不堪重负的抖了抖。
　　“唰！”被子被无情的掀开。
　　“对、对不起！”叶离闭着眼睛瑟瑟发抖，会被打死吗？还是被送去解剖？
　　余青冷淡的表情有一瞬间龟裂，“四公子，你在做什么？”
　　叶离颤颤巍巍的张开眼，视线里是一个苍白尖削的下巴，他很快顺着线条优美的下颌找到被他袭击的地方，诶？没有？？？
　　那截白皙的脖颈光洁如常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一盏上好的瓷器，连一道划痕都找不出来。
　　叶离脑子涨涨的，完全理不清头绪，难道这一切都是做梦吗…为什么会做这么血腥古怪的梦？
　　余青略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的拿出金针，“把衣服脱了。”
　　叶离脑子混乱一片，听话的褪去内衫露出腹部狰狞的伤口。
　　微凉的指尖擦过小腹叶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总觉得随时会被这位长老开膛破肚。
　　佘青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再次伸过来时指尖已经变得温热。
　　叶离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疏冷的眸子，又怂怂的挪开，盯着头顶的纱幔仿佛上面开了什么稀奇的花一样。
　　施过针后佘青收起金针，慢条斯理的把衣服重新给他穿好。
　　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那双素白的手游走，“咕咚…”那双手突然顿住，叶离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看着人家的手咽口水…
　　“你很想咬我？”冷冷清清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叶离汗毛炸起，硬着头皮摇了摇头，语无伦次的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
　　“噗嗤—”
　　叶离噎了一下，他好像听到佘长老笑了一声？
　　面前的年轻俊美的长老脸色平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让他不禁怀疑那声可疑的嘲笑只是一个错觉，叶离犹犹豫豫，还是忍不住惴惴不安的小声道，“佘、佘长老…你有没有觉得脖子不舒服…”
　　话一出口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破问题！
　　佘青终于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叶离硬是撑着一口气没躲开视线，他盯着这位并不熟悉的年轻长老，不想错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如果你是指之前的求欢，那么我拒绝。”佘青起身弹了弹衣摆，施施然扔下一句，“四公子已经订婚，还请自重。”
　　“……”叶离一脸僵硬的看着飘然而去的欣长身影，缓缓打出一个？
　　被当做喝人血的怪物或者被当做公然偷腥的色痞叶离竟然说不出哪个更惨一点。
　　在那天的警告后佘青长老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治疗工作，看样子是没有打算对此做出任何追究，叶离憋出了一肚子内伤，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将养月余，腹部的伤口总算全部愈合，只留下两道狰狞的疤痕从腰侧横贯到小腹上，提醒着主人这里曾经历过什么。
　　“黑枭的唾液里有毒素，除非元婴之后重塑肉、身，这两块疤是去不掉了。”检查过后佘青下了结论。
　　叶离摸了摸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点点头，“多谢佘长老。”这一个多月再也没出现过那天的情况，虽然隐隐有些不安，叶离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选择了闭嘴。
　　灵力运转滞涩的情况在治疗后有所好转，但是相比受伤前还是受到了些影响，最致命的是，不出意外，他可能此生都要止步练气了…
　　“紫脉茱萸已经有近千年没有问世，你们此去若是有缘遇到一定记得到芙城找秦无药，除了他恐怕再无人能帮你重塑经脉。”佘青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方子谦感激的应下，无论如何总归是有一线希望。
　　叶离被安逸的生活磨去了一个月前的尴尬，怀揣着嫩嫩的好奇心提问，“重塑经脉是会完全复原吗？”
　　“到筑基是没什么问题。”佘青瞥了他一眼给出答复。
　　“......所以是金丹就别想了的意思吗？”他总觉得佘长老以打击他为乐趣。
　　“以你的资质本来也很难到金丹。”现在不过去可能要更小了而已。佘青丝毫不顾及病号的心情，实事求是道。
　　“.........”我真是嘴贱！叶离一瞬间都想放弃了，折腾半天也就撑死筑基，感觉意义好像也不大…
　　“资质只是一部分。”方子谦心疼的安慰道，“若是有机遇提升资质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们先找到紫茱萸再说吧。”佘青面无表情的给这两人浇了一桶冷水。
　　“不过你伤了根本，找到了起码能多活百年。”话外之意找不到基本也就没几年好活了。良心发现（并不）的佘长老不算安慰的安慰了一句。
　　叶离丧不拉几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挺好的，就算找不到感觉也没有多么失望了呢…呵呵。
　　小巧的马车一路向西而去，叶离看着远去的荣城放下了窗帘，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关于叶离的伤势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方子谦，佘青所说的多活百年并不是玩笑话，事实上以叶离的身体状态，他大概是活不过三年了，而在三年中找到千年不出世的灵草重塑经脉，听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方子谦是方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他不可能和一个废物相伴一生，方家能让方子谦陪着他去折腾不过是看在叶离替方子谦挡了灾的份上尽尽人事，反正左不过是荒废三年，不至于为此让方子谦和家族心生隔阂。
　　这一切都是叶正清告诉他的，叶离说不上什么心情，刚刚受伤疼痛难忍夜不能寐时他是怨怪过方子谦的，但后来病情稳定下来便明白这一切不能怪方子谦，非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他点太背。
　　此次出行方家和叶家给了不少赞助，灵石倒是其次，叶正清派给叶离的两人女子名叫霜菱，练气七层，负责衣食住行，男子名叫霜刃，筑基初期，负责护卫，叶离没和他们签订主从契约，既然叶正清没说等他死后要回收这两人，叶离便打算等到时候看看这两人的想法再说。
　　至于方家倒是也大方的拿出一件代步宝器，这架看起来小巧玲珑的马车内部刻上了拓展空间的阵法，舒适型极佳，外部的防御禁制可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算是件不可多得的出行宝器。
　　这些赔偿款叶离都一一笑纳了，他有种前世癌症晚期病人的洒脱，反正也没多久好活了，怎么开心怎么来吧，不论他前世还是这世的前十六年，还真没活的这么滋润过，叶离苦中作乐的想。




消息

　　“公子，还有半日路程到西兰城，先修整一下还是直接进城？”女子恭谨的嗓音在马车外响起，霜菱和霜刃对视一眼试探着开口。
　　叶离没什么概念，决定征求下专业人士的意见，“我不常出门，你有什么建议？”
　　“回禀公子，西境不若南境安稳，常有高阶修士出没，修整后进城更加稳妥些。”霜菱暗地里松了口气，这位四公子是个能听进意见的，这对她们来讲是件好事。
　　虽然叶离并未同这两人签订主从契约，不过他二人在送到的叶离跟前的第一日便立过道心誓约，跟着这位四公子其实不算是个好归宿，但他们这样的出身哪里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霜刃将马车驱使到一块干净的草地，简单收拾出一块休息的地方便前去狩猎，叶离尚未辟谷，在环境不算严苛的时候新鲜的猎物比干粮更容易恢复体力。
　　霜菱卸了车，不远不近的带着两匹马去吃草，给那两人腾出空间。
　　“阿离，我知道你性子单纯。”方子谦牵过他坐下循循教导，“霜菱和霜刃虽年长，但到底你才是主子，有些事你需要有自己的判断。”
　　叶离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霜菱，知道以她的耳力是能听见的，“我修为不高，对外出之事也没有什么经验，不想因为任性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
　　叶离穿越到这里十几年，虽然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规则，但他鲜少与人交往，思想其实还是更靠近前世，在他看来他和这两人就好比前世雇佣关系，他本身提供给人家的报酬和人家提供的服务就不对等，要是在一意孤行恐怕不小心把自己作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子谦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也罢，总归我是在你身边的。”
　　方子谦到底是土生土长的修真人，他出身世家，很清楚仆大欺主的事情并不罕见，这两人年纪大，修为高，心智早已成熟，这时候跟了叶离其实对叶离也不算什么好事，道心誓约控制不了人心，世家子弟的心腹都是从小培养也是这般考虑，不过叶离情况特殊，现在开始培养个心腹自然也是不太可能了。
　　不管霜菱听到后和霜刃有没有私下交流，明面上倒是和以往没什么差距，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叶离倒觉得这是个比较舒适的人际交往距离，方子谦对此也没再发表什么看法。
　　他们离开荣城已半月有余，如今才算是遇到一个比较繁华的城池，叶离旅游的心已经蠢蠢欲动。
　　方子谦心里记挂着紫茱萸的下落，但是见他这么高兴也不忍心扫了他的性质，毕竟年纪尚幼，这般想着便也陪着他胡闹。
　　西兰城是进入西境的第一座城池，这里的风格已经和南域有些不同，西境尚武，满街鼓动着一股燥热之风，如今天气已经热了，不管修士还是凡人心中都燥火旺盛，一条街尚未走完已经见了两起不大不小的摩擦。
　　叶离倒是觉得有些亲切，莫名的脑补出“你瞅啥？瞅你咋地！”的经典台词。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西境雪山千叶莲，新鲜采摘药效保障！”
　　“雪域妖狼王幼崽，品相上佳先到先得…”
　　为了生计看来修士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沿街摆摊的都是些散修，大多数以物易物，有些用不上的也会卖些灵石。
　　“喜欢就去看看。”方子谦好笑的看着走不动道的叶四公子，感叹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叶离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爪子伸向那只奶凶奶凶的毛团子。
　　洁白蓬松的毛脸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对着眼前的人修呲牙咧嘴，试图吓退这个瘦弱的人类幼崽，叶离不为所动，淡定的伸出两根手指，揪住了那命运的后颈皮。
　　“还挺精神。”方子谦看着在少年手中扑腾着四条短腿的毛团子评价道。
　　“那可不，小兄弟你尽管放心，这可是雪域妖狼王的幼崽，长大了堪比金丹修士，绝对的能打能抗！”摊主热情的推销着。
　　叶离摸了把松软雪白的毛毛，克制住把脸埋进去的冲动，“雪域妖狼王的幼崽这么容易被抓住？”虚假宣传也有个度吧，他看起来很像冤大头？
　　“嘿！这你有所不知，那雪域妖狼王半月前为了争一只母兽重伤，如今整个雪域都乱了套了，这只幼崽是我从狼王窝里冒死掏出来的，那场面叫一个惊险…啧啧”说着咂咂嘴，似是在回味。
　　“怎么卖。”叶离看了他一眼把手中挣扎越发激烈的狼崽子换了只手，没说信还是不信。
　　“害，老哥这次也是为了小秘境做准备，不然这么好的东西可舍不得出手…”看着叶离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他赶忙打住话头，“五千上品灵石你带走，包送一枚契宠玉简！”
　　雪域狼王幼崽你踏马卖五千灵石？？？叶离简直无力吐槽，“五百，不卖我就走了。”
　　摊主一脸肉痛的一咬牙，“行！拉你个回头客！”
　　卧、槽！给高了！
　　肉疼的和这只花了五百上品灵石的毛团子完成契约，叶离在摊主热情的欢送下脚步虚浮的离开了...感觉钱包被掏空。
　　摊主美滋滋的收起灵石，对着离开的背影乐的呲出牙花，一只随手捡来小崽子，本来想着能忽悠着哪个女修出出血就不错了，没想到碰到个大肥羊，这可真是财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既然能签订宠契说明至少也是只妖兽。”方子谦看着恍恍惚惚的叶四公子安慰道，“宠契严格来说不算契约，回去后到方家灵兽园看看，再选一只就是了。”
　　为了一只很可能无卵用的毛团子大出血，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叶四公子坚决坚定的捂紧了荷包，没再花掉哪怕一块灵石。
　　虽然表现的扣扣搜搜，但其实叶四公子现在还是挺富有的，不说叶方两家的赔款，方子谦的坤宇戒也在他手中，琼岛一事过后叶离打算物归原主，方子谦只从中取走了几件常用的东西，剩下的大堆灵石灵药连带着整枚戒指都给了叶离，目前可以说也是小土豪一个。
　　“你要吃吗？”叶离拿着条生牛肉逗弄那只团子。
　　毛团在契约生效后就失去了活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萎靡了一路，现在看见眼前晃悠的食物勉强挪了挪，吧唧一下又趴下，只留给叶离一个毛绒绒的屁、股。
　　“难道是应激反应？”叶离不确定的放下牛肉，把小狼崽子翻了个面，“嗷—”一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了！”方子谦猛地推开门焦急的询问。
　　叶离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就是想看看小狼崽是不是不饿，结果一不小心摸到了两个迷你小球球…
　　方子谦看着桌上的生肉猜了个大概，“没事，大概是认生。”
　　叶离看着蹲在墙角一脸警惕的毛团子勉强认同了这个看法，转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它不会随地…如厕吧？”选了个稍微文雅点的词汇…
　　“咳，妖兽是有一定智慧的。”方子谦看着那只表情愤愤的毛团子哭笑不得，不过，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其实刚才就觉得有点奇怪...这小家伙似乎长的不太像狼？”但是看叶离那么喜欢忍住没说...
　　“不会吧…”叶离心里一凉，仔仔细细把这只毛团子和记忆中的狼对比了一下，抖着手灌了口冷茶，“让我冷静一下…”一定是错觉…怎么越看越觉得像狗…
　　“小哈，握手！”
　　暖洋洋的早晨，叶离试图和宠物来一场愉快的主宠交流。
　　通体雪白的毛团子气的全身都在发抖，一步一晃的绕过自己名义上的主人，丝毫不打算给面子。
　　“脾气还挺大。”叶离摸了摸下巴，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叶离忽略掉那微弱的挣扎，如愿以偿的把脸迈进蓬松柔软的毛肚皮，太治愈了...感谢穿越圆我吸狗梦！
　　客栈里方子谦该干嘛干嘛，对隔壁房间时不时传出的狗叫逐渐免疫，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这只小狗一样的妖兽幼崽并没有对叶离表现出什么攻击性，方子谦盯了几次也就不再管了，他更在意这几天在西兰城断断续续听到的消息。
　　雪域妖狼王真的重伤下落不明，至于是不是为了争夺母兽倒是有待商榷，整个雪域如今一片混乱，妖兽和修士每时每刻都在厮杀，除此之外内斗也从未停止过。
　　‘我看再过两天雪山都能被染红了。’某个刚从雪域回来的修士心有戚戚。
　　但是在雪域混乱的当下却有越来越多修士向西集中，其中趁火打劫的先不说，更为重要的是另一件事，就在方子谦和叶离踏上西行之路不久后，一个消息以西境为起点，迅速席卷了整片大陆—上古遗迹混元小秘境即将开启。
　　根据史料记载上古秘境已经有近三千年没有问世，这种秘境不同于各大世家把控的小秘境，它极其不稳定，无法预料到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在哪里，又会在什么时候消失，有生之年能遇到一次那真的是莫大的气运。
　　不稳定，意味着尚未被开发多少，上古秘境，意味着如今修真界早已找不到的灵植灵宝都蕴藏其中，消息一出，瞬间点燃了整个修真界的热情。
　　在抵达西兰城的第三天，一只传讯蝶姗姗来迟，“西岭秦家不日到达。”
　　“啪—”方子谦失态的打碎了一只杯子......




迁怒

　　西兰城外一隅，黑衣修士刀刀狠辣，凌厉的杀气透出刀锋带起片片血色。
　　“把狼王幼崽交出来。”古怪的嗓音听不出年纪，“否则就拿这小子祭刀！”
　　叶离看着明显被压着打的方子谦急得要死，“要我说多少遍，这根本不是什么雪域妖狼王幼崽，你一个金丹修士连这都分不清吗！”
　　他们刚出了城门就被这个黑衣修士不由分说的纠缠上，对方嚷嚷着要雪域妖狼王幼崽，叶离自然不肯，这就打了起来。
　　“阿离，别管我，你们快走！进城去...”方子谦吐了口瘀血，眉眼间满是焦灼。
　　“你闭嘴！”叶离简直要气死，他们离城池有段距离了，就是现在到城中求援，等到城守过来恐怕方子谦早都凉透了，何况西兰城守军也未必会理会这种修士之间的私斗。
　　“霜刃，你去帮帮他！”叶离咬着唇再次提出请求。
　　略显冷淡的修士板着脸摇了摇头，“对方是金丹修士，即便是加上我也没有胜算。”
　　“难道就这么看着方子谦被打死吗！”叶离终于忍不住吼出来！
　　“少爷，霜刃说的也有道理...”红衣女修迟疑着开口。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少爷安危，对于方少爷只能说声抱歉了。”霜刃丝毫不为之所动，“请您不要任性，一会儿在他杀死方少爷时一定会有破绽，那是您唯一的逃生机会。”
　　叶离实在不敢相信会听到这么冷血的回答，他气的全身发抖，“我不用你保护，我命令你，去帮方子谦！”
　　“恕难从命。”霜刃冷漠的拦住他。
　　“槽！”叶离抹了把脸看着霜菱，“你的答案也是一样吗？”
　　“少爷，我只是个练气修士...”霜菱无奈的看着他，“请您回到马车去，外面太危险了。”
　　叶离看着萎顿在地的方子谦，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等等，你不是要狼崽...我给你。”
　　“哦？”那修士发出一声冷笑，“早这么识趣多好...现在，晚了！”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向着方子谦颈部挥下，杀了他们再抢一样的。
　　叶离瞳孔骤然紧缩，“不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当—”一声清脆的格挡，剑气划破空气，以叶离的修为只捕捉到一抹淡淡的残影，黑衣修士直愣愣倒下去，倒地的瞬间脸上甚至还残留着狞笑。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看着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叶离甚至不知道刚才出现的人是不是只是他的臆想。
　　“唔...”方子谦微微动了动身子，无意识的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叶离猛地回过神来，推开面前的霜刃疾步上前，“子谦...子谦？你怎么样？”
　　方子谦紧闭双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已经已经失去了意识，叶离抖了抖手，小心的探了探他颈间的动脉，还活着...
　　“少爷，先把方公子扶上马车吧，我们得回去西兰城请一位医修。”霜菱叹了口气，小心的扶起方子谦半边身子。
　　叶离沉默的跟她把方子谦扶上车，看着车里的毛团叹了口气，“走吧。”
　　西兰城是西境要塞，这里每天负伤的修士不计其数，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小二就帮忙请来了一位医修，识趣的并不多问。
　　叶离拿两块灵石打发了他，抱着毛团神色莫名。
　　“我刚帮他梳理了下经脉，外伤不大碍事，就是内伤需要养上几日。”医修是位破位慈祥的老者，叶离谢过他付了诊金将人送出去。
　　方子谦醒来还要些时间，叶离帮他擦了擦身上残留的血迹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这才关上门看向门外伫立的两人，“你们走吧。”叶离闭了闭眼，“回叶家也好，自立门户也罢，我这里庙小恐怕供不下二位了。”
　　看着那张惊愕的脸叶离莫名觉得有一丝快意，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但是方子谦说的对，他没有驭下的手腕，这两人不是他能驾驭的。
　　可能他的做法很不明智，但他无法想象如果今天方子谦死在那里而他苟且偷生，他大概是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两人既然与他不是同路，不如早早分开的好。
　　不再看这两人，叶离推门回了自己的房间，这间客栈不是他们之前住的那个，一出城门就被盯上，显然对方是早有准备，他不想赌那家客栈是不是无辜的，叹了口气，叶离慢慢闭上眼睛，上午的事他也吓得不轻。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擦黑，叶离是被胃部的空虚唤醒的，说起来今天也就早上吃了几个蟹黄包，实在是不顶饿。
　　看了看方子谦还没有醒来，不过呼吸平稳应该只是身体在修复，叶离松了口气，出门时那两人还在上午的位置站着，叶离也只做不见，他现在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不过中午也并不是一时气话，让他们离开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少爷，我可以跟您谈一谈吗？”觅食归来红衣女修挡在了房门口。
　　叶离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把话说开也好，他们大概是怕回去叶家不好交代。
　　“少爷，首先我要为上午的事道歉，无论如何是我们违逆在先，少爷要打要罚霜菱都无话可说。”女修恭谨的单膝跪地，表情十分诚挚。
　　“坐。”叶离指了指凳子，“我知道，上午之事不能怪你们，你们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霜菱没有起身，“但是少爷很生气。”女修微微抬头，她有着一张十分娟秀的脸。
　　“的确，我是很生气。”叶离没有否认，“不过让你们离开并不是因为赌气，我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有所了解，跟着我没什么前途，以你们的能力离开我反而要好得多。”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两人会拒绝，“如果你们担心叶家那边，我可以修书一封表明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你们离开。”
　　霜菱有些感慨这位少爷的单纯，不过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叹了口气，这位女修轻声道，“少爷恐怕不知道，我今年已经四十有余了。”
　　叶离倒是真的有些意外，这位女修看起来还很年轻，最多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他不清楚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想要表达什么，总不会是想让自己夸她保养的好？犹豫了一下并未出声。
　　好在霜菱也并没有想着他接话，继续道，“我这般年纪修为，在北园是最底层的，不论是跟着少爷或是别的谁，总归不过是颗卖命的棋子，但霜刃大人不同，他二十九岁便已筑基，而他在二十岁才踏入修途，这般天赋即便在叶家也是顶尖的。”
　　叶离无话可说，方子谦年仅十九岁筑基便已经算得上天赋卓绝，可他身为方家嫡系少爷，恐怕在十岁以前便已经引气入体，而且众所周知，越晚入道修炼越难，这样看来霜刃的天赋还在方子谦之上，这样的天才...为什么会被送给他这个废人？这般想着便也问出来了。
　　“这件事恐怕要少爷亲口问问他了。”霜菱起身行了一礼，“霜刃大人放弃了北园刑堂堂主之位一心追随四公子，无论他做错了什么，还望少爷看在他一片赤诚之心再给他一个机会。”
　　微苦的茶水划过舌尖，而后微微回甘，叶离看着对面板着一张脸的修士，实在很难相信对方会为了他放弃大好前途，除了中午那一刹那的惊愕，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为什么放弃刑堂堂主之位。”叶离想了想开诚布公的发问，至于对方不清楚堂主之位的意义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北园之人说到底不过是叶家的家奴，但是堂主却不然，叶家设有十六堂，各司其职，其堂主有北园中选拔出的优异着，也有叶家分派过去的旁系子弟，本质上已经脱离了奴籍，若更往上一步，叶离便知道，叶家有几位长老便出身各堂堂主，而若是霜菱所言不虚，以霜刃的天赋爬上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有可能，并不是刑堂堂主。”那张扑克脸板板正正，没有对这个问题表现出丝毫动容。
　　叶离无语了一瞬，也对，真要是成了堂主，就算叶正清脑子再抽抽也不可能把一个堂主随手送给他，“那个可能是多大可能。”叶离没忍住问了一句。
　　“...九成。”霜刃沉默了一下，说了一个保守的估算。
　　“？？？？？”那跟铁打的上位有什么区别？
　　“行，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叶离对这位沟通障碍的大兄弟实在头疼，“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当堂主它不香吗？
　　霜刃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盯得叶离都开始有些心虚了才看到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
　　不是，你有什么可意外的？？？叶离面无表情心里疯狂吐槽。
　　“您不记得了。”语气毫无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说过希望能为您效力，您当时同意了。”
　　喵喵喵？叶离人都傻了，我特么是叕穿越了？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失忆了？
　　经过艰难的沟通，叶离终于弄清楚了事情始末。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叶四公子还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豆丁，而后来一天找他三顿茬的六公子叶晓还是他的好基友。
　　对叶家大院外面充满好奇的叶晓拉着正太身大叔心的叶四公子通过钻狗洞的不雅方式成功溜到了大街上，而那时的霜刃是一个...乞丐...
　　起码看起来挺像乞丐的，他弟弟在做工时饿得受不了偷了主人家一个馒头，为了替弟弟顶罪，年近十九岁的李默被主家打断了双腿扔在街上自生自灭。
　　那家是家富户，在荣城小有地位，虽然看着可怜但是也没人敢接济他，他只能靠捡些残羹冷炙苟活着，直到陪着小伙伴偷溜到街上无知无畏且同情心泛滥的豆丁四公子遇到他，四公子用油腻腻的爪子塞给他一个肉包子。
　　这件事很快就有人汇报到富户家里，只是富户再怎么厉害也是凡人世家，气势汹汹带着家丁来的富户看到身着叶家纹饰的两个小屁孩哪里还记得起李默偷了他家一个馒头，当即热情的把两只迷路（其实并没有）的小豆丁送回家，顺带附赠了脏兮兮的李默一只。
　　当时出门签收的是吴老，虽然不明白这两个熊孩子怎么跑出去的，到底也大方的送了些答谢，而在看到“赠品”时，眼光老辣的老管家便瞧出了些名堂来，常人被打断了腿扔在街上这么风吹雨淋的，恐怕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这个竟然还活蹦乱跳的，后来征求过李默的意见，在治好伤腿之后他便进了北园，赐名霜刃。
　　叶离听得一愣一愣的，槽点太多不知该从何吐起，至于霜刃说的话，他想了想，实在是没印象了，毕竟实在是太久远了，久远到叶四公子都想不起来他曾经和叶晓关系好到同钻一个狗洞过。
　　“我很感激你信守诺言。”最终四公子叹了口气，“但是，方子谦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不会勉强你非要保护他，只是希望你明白，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是不会丢下他独自逃生的。”
　　“方家公子并非良人。”对面的修士板着脸认真道。
　　“你不会是暗恋我吧？”叶离脑子一抽突发奇想。
　　“.........”霜刃被噎了一下，“不，您多虑了。”
　　叶离看他表情不似做为，有些尴尬自己的自作多情，“咳，我知道了...”
　　至于会不会改，叶离没说，霜刃也没有追问，他只是负责提醒，采不采纳是四公子自己的事，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只负责保护四公子的安全，其他的与他无关。
　　叶家的待遇不错，霜刃攒下的钱在几年前给弟弟置办了些产业，两年前弟弟成了婚他便也不再过问，如今只想完成当年的承诺，无愧道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这样的性格正适合修道，也难怪这些年进境如此迅速了。




分崩的大陆

　　霜刃留下了，叶离自然也不会让霜菱离开，方子谦在当天夜里醒来后便决定明日一早启程，叶离有些生气。
　　“秘境开启不急在一时，何况现在雪域大乱，你伤势未愈实在是太乱来了。”叶离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坚持。
　　“我的伤势没有大碍，路上养也是一样的，而且有无在，阿离不要太过忧心。”方子谦好脾气的劝着。
　　无便是那天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方子谦醒来已经解释过了，那是方家保护他的暗卫，但是只会在危及性命时候出现，平日里方子谦也不知道他在哪，只知道隐在附近暗处。
　　“你有事瞒着我。”叶离看着他肯定道，方子谦很少反驳他的意见，何况是这种小事。
　　温润的少年叹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倒也是默认了。
　　“能跟我说说吗？”叶离耐下性子，“如果真的很重要。”
　　“混元小秘境开启，方家和叶家都有拿到名额，但是没有分给我们。”方子谦没有隐瞒他，“不过前几天，秦家联系了我，愿意分给我们两个名额，条件是帮助秦家取得秘境中一样东西。”
　　“秦家...”叶离努力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常识，“秦家和叶方两家同位四大修真世家，为什么能轻易拿出两个名额，会不会是什么很难完成的任务？”其实叶离更想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不留给自家弟子而是拱手让人，怎么想都很违和。
　　方子谦看着他的表情斟酌了一下，“阿离，你是不是不知道灵气大陆？”
　　“那是什么？”叶离懵了一下。
　　方子谦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不常出门，不知道也正常，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被称为浮方小世界，是在几万年前从主世界剥离而出的世界碎片，而主世界就是我刚才所提到的灵气大陆。”
　　叶离听着他的叙述，逐渐明白了为什么叶正清以出窍期修为就能庇佑叶家成为一方霸主。
　　归根究底是因为小世界灵气稀薄，寻常修士修炼到出窍期便是极限了，想要再有进境便要前往灵气大陆，与此同时，除了浮方小世界，整个大陆之中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世界，都是在这数百万年间陆续剥离出来的。
　　浮方小世界原本叫做浮荒小世界，它虽然是一块大陆碎片，但其本身已经脱离了源世界位面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小世界的承载力有限，这方小世界的承受极限是出窍后期，不稳定的空间本身也会对超过这一阶层的修士进行排斥来进行平衡，所以在这里叶正清已经是此方世界实力的天花板了。
　　浮方小世界和其他许多小世界一样，在某一天从源世界剥离出来的游荡在时空乱流之中，又在万年前的某一天和源世界之前架起了链接通道，于是灵气大陆无数开荒者踏足此地，经过一番搜刮以后最终一些修士选择定居于此，在脱离了最初的荒凉之后，这里的居住者为其改名为方，取天圆地方之意。
　　同为四大家族的秦家和周家便是万年前前来开荒的家族分支，他们真正的本家现在灵气大陆，而叶家和方家就是实实在在的泥腿子出身了，他们万年前的祖先是某位前来开荒的散修，至于最后是在此方世界陨落还是回了灵气大陆就不得而知了，总归是再无音讯。
　　“所以这次联络你的是秦家在灵气大陆的本家？”叶离很快反应过来。
　　“是，我幼年时中了一种极为棘手的诅咒，当时家主也束手无策，后来是求得秦家本家一位长老出手才得以保全性命，我也因此在灵气大陆小住过一段日子。”方子谦略微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也是到了灵气大陆我才知道，我多年来所引以为豪的天赋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没有资格踏足秦家本家大门，这件事对方子谦打击很大。
　　叶离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他自己佛惯了，如今知道这些也不在意，但是方子谦这种天之骄子，恐怕是真的很难受了，才会在多年后提起还如此放不下。
　　“算了，不说这些了。”方子谦反握住他，“秦家似乎出了些什么问题，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他们本家此次到浮方小世界来却并没有联系分家，反倒是联系了我，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我们约好了七日后在辽城汇合，如今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所以我才急着赶路。”
　　叶离握了握他的手，“好，我们先去辽城看看情况，但是如果到时发现情况复杂，千万不要逞强。”
　　“这是自然。”方子谦温和的点点头应了下来。
　　辽城是进入雪域最后一个补给站，这里本该十分繁华，如今却荒凉的仿佛无主之城。
　　“这么说也对，前几日妖兽袭城，那个城主连夜卷东西跑了。”说话的青年有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只是此刻谈及辽城城主时眼中的不屑破坏了这一抹艳色。
　　他就是秦家此次联络方子谦之人，名叫秦疏，是位年仅二十二岁的筑基后期修士放在浮方小世界已然是惊才绝艳的天赋，但他却只是秦家本家一位外门弟子，听说此次前来的秦家本家嫡系，是位不到十四岁的筑基后期，他才是真正的秦家嫡系，也是这次任务的发起人。
　　叶离抬眼看他，正对上秦疏打量的眼神，“你好像一直在看我？是我哪里有不妥吗？”这绝对不是他自恋，这人在见他们第一面没有关注被他叫来的方子谦，反倒是看着自己面色惊诧，如今路上更是频频打量，让人想忽视都难。
　　“不，只是有些好奇。”秦疏被人拆穿也不尴尬，一双眼睛暼着方子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世间巧合之事真多，子谦以为呢？”
　　方子谦略显尴尬的移开视线并不与他对视，“我没想到来的是...”他突兀的停下话头，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秦疏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倒说起此行的目的，“实不相瞒，我们来此已经有些时日了。”他说着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角，“这个秘境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现出端倪，不过被你们四家联手压下来了，这事恐怕你也不知道吧？”
　　方子谦从沉思中抽出思绪，略微思索了一下，苦笑一声，“半年前...我在荣城。”然后因为执意求娶叶离之时惹怒了家主，想来便因此被排除在外了。
　　秦疏并不意外，“那我就大致同你们说说，这地方本来瞒的挺好，不过在半月前几只妖兽打起来破坏了四家联手下的禁制，灵气外泄消息才传了开来，分家见事情压不住了，才向本家汇报了此事，呵，自作聪明。”
　　叶离恍然，所以这次并没有联系分家，这事可大可小，不过秦家分家免不了要出出血了。
　　“我本来是没打算联系你的。”秦疏毫不掩饰，“这次我们要拿到秘境中一件东西，原本是和低级修士没什么关系，秦家这次来了五位长老都在出窍中期。”他说着有些烦恼，“但是前几日几位长老联手探查过后，发现这个秘境的承载力，不超过金丹初期。”
　　他们这次来就没打算空手而归，临了倒是被秘境本身摆了一道，说起来这事也怪分家，消息瞒的死死地也就算了，折腾了半年也没折腾出什么花来，连这种基本情报都没掌握，简直废物，所以说小地方的修士就是烦，眼皮子太浅。
　　“我们这次来本来就没几个低阶修士，至于分家那边不说也罢。”秦疏略显烦躁的抿了抿唇，“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可以给出两个秘境名额，如果成功拿到那样东西秦家另外拿出此次秘境中收获的三分之一分给包括你们在内的四个修士作为报酬，至于秘境中你们所得，不管有没有拿到那样东西秦家一概不要，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很合算的买卖，叶离想，除了没有明说的秘境中潜在的威胁，比如...如果不幸挂了，那就说什么都白搭，但他也清楚这种事情没人能打得了包票。
　　看向方子谦，那个一路上都很焦急的少年现在却格外的沉默，“等...等见过你师弟再说吧...”方子谦长长的叹了口气。
　　叶离不明所以，不过他也没问出来，原本人家找的就是方子谦，他这个顺带的并没有什么话语权，不过方子谦的不同寻常的态度真的很让人在意...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他们跟着秦疏穿越过大半个辽城，在靠近西城门的一家客栈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了，秦家之人占据了整个客栈驻扎于此。
　　但是此刻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叶离看着坐在大堂中央的美丽少年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余彻骨的寒意从心头缓慢的扩散，直到四肢百骸都被冻结...
　　“你怎么把他叫来了？”那少年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方子谦，待视线掠过一旁的白衣少年忽然停滞不动，“你是什么人！”伴随着冰冷的语调，那张秀丽的脸上无法掩饰的流露出浓郁的厌恶。




冰点

　　“你是什么人！”
　　“他是谁？”
　　两道声音不分先后响起，包含着如出一辙的冷酷。
　　“容我介绍一下。”秦疏看着沉默不言的方子谦，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是我师弟秦羽舜，也是这次的领队。至于这位...”他恶意的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是子谦带来的，不如还是让子谦为我等解惑吧。”
　　“他叫叶离，是我的...道侣。”方子谦哑声道，“好久不见了羽舜...”
　　秦羽舜慢慢站起身，脸上的恶意简直能化成刀锋将对面之人凌迟处死，“好久不见？你就这么恶心我！”
　　“我...”方子谦满口发苦，“我不是...”
　　“不是？”秦羽舜冷笑一声右手微抬，绯色长剑清鸣一声带着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直取命脉。
　　“嗡—”铁黑色短刀堪堪架住这柄杀器，霜刃被震的后退几步，一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凝重，“少爷，退后！”这少年是真想要叶离的命！
　　“哎呀，这是做什么？”清悦的女声突兀的响起，一条白绫柔柔而至，却轻易地将那两柄刀刃击飞，“小师弟怎么了，气性这般大。”
　　“让开！”秦羽舜脸色糟透了，剑被击飞，他干脆揉身而上掌风犀利。
　　面覆白纱女修足尖一点后发先至，淡雅的眉微微蹙起，一双美眸如冽冽清泉顾盼生辉，只听一声轻柔的叹息，皓腕轻扬白绫漫天，眨眼间将秦羽舜包裹其中。
　　“滋啦—”白绫织成的茧被被锋利的灵气撕成碎片，片片破碎的轻纱在空气中缓缓飘落，露出其中少年含怒的面容。
　　“彭！”秦羽舜抬脚踹碎了旁边的实木桌子，“别让我再看见他！”说完捡起配剑顷刻间没了踪迹。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坏脾气。”女修轻笑着摇摇头，口中说着责怪的话语，眉眼间却满是宠溺。
　　“咳，师姐，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可拦不住小师弟。”秦疏眼见此事尘埃落定较忙卖乖。
　　女修轻瞥了他一眼，带着淡淡的警告，“这是怎么回事，你明知师弟脾气不好，还偏要来招惹他。”
　　“师姐你也太偏心了吧，这次可真的跟我没关系啊！”秦疏不满的假意抱怨。
　　“呵。”一声冷笑，明明是清列悦耳的嗓音却让秦疏头皮发紧。
　　苏汐烟看了眼小心翼翼的二师弟决定不再追究，一抬头却是愣住了。
　　“难怪...”她小声惊呼，不由又给二师弟记了一笔，她来的时候正赶上秦羽舜动手，此刻才明白到底是为了何事，想必小师弟这下是要气坏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苏汐烟暂且搁下，“两位远道而来先歇下吧，有什么不清楚的问秦疏便可。”说完飘然而去不再关注这几人，她得去看看负气出走的小师弟。
　　人都走了秦疏失望的耸耸肩，“大致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有什么问题再找我，我住二楼右手边第一间，你们也早些休息吧。”说完便施施然上楼去了。
　　长久的沉默，叶离看着眼前神情恍惚尚未回过神的少年突兀的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直到刚才，他还想着也许方子谦会给他一个解释。
　　需要什么解释呢？叶离面目表情的转身离开了这家客栈，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降到了冰点，反常的方子谦，面容这般相似的少年，一切都昭然若揭，他叶离，竟然是别人一个退而求其次之下可有可无的替代品，简直，可笑至极！
　　‘恶心！恶心！！恶心！！！’叶离盯着铜镜中跟秦羽舜至少七分相像的面容恶心的胃都搅成一团，自相识以来的一桩桩、一件件在此刻皆化作最锋利的毒刃，将他的自尊撕成碎片。
　　“方子谦...”殷红的唇瓣含糊不清的吐出这个名字，心脏剧烈的跳动，抓着镜缘的骨节惨白一片，熟悉的剧痛从丹田上涌，叶离急促的喘息着，眼睁睁看着镜子里那双乌黑的瞳仁被血色覆盖，视野猩红一片...
　　“彭—哗啦—”不同寻常的响声惊动了门外之人。
　　“少爷！少爷？”理所当然的得不到回应，霜刃低声一句，“得罪了。”话音未落一掌卸下了客栈的房门。
　　“少爷？！”这下是真的慌了，凌乱的房间中瓷片散落一地，铜镜在地毯上骨碌碌转了几圈碰到墙壁发出一声轻响，躺下不动了，大开的窗户随风微微摇晃，一片狼藉之中那个本该在此的人却是不见了踪迹。
　　“追！”霜刃脸色难看，率先跳出窗户向外追去，霜菱不敢耽误，纵身跟上，但她毕竟是练气修士，很快就失去了霜刃的踪迹，无奈的停下，霜菱心中不安，霜刃大人...应该可以找到吧？究竟是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掳走少爷，其目的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
　　不安很快得到了验证，夜幕降临，霜刃疲惫的只身而归，霜菱心下一沉，“跟丢了？”
　　霜刃向着等候的同伴摇了摇头，面色疲惫，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但他并不想给自己找借口，人是在他的守卫下丢的，这是他的失职。
　　“请罪之事以后再说，不如...向方公子求援吧...”霜菱迅速冷静下来，整个西境如果还能找到愿意帮助四公子的人，她也只能想到方子谦了，只是下午之事，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伸出援手。
　　“什么？！阿离被人掳走了！”方子谦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霜菱隐隐松了口气，“方公子，事出突然并未来得及，下午少爷进入厢房...”她条理清晰的迅速说明情况，“总之，现在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目的，少爷到西境时间不长，并未与人结仇...”所以她首先怀疑的就是叶离被方子谦牵连了，但如今有求与人她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
　　“...我知道了...”方子谦艰难的闭了闭眼，他也想到了，只是他到西境之事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方家有人想借机除掉他，那可怀疑的范围就太大了，“我去求见苏汐烟小姐！”他下了决断。
　　苏汐烟听到他们来意也颇为惊讶，不过她却想到了另一件事，“你们先不要太着急，听我说。”
　　这位女修面色无奈，“其实在不久前我们也曾受到攻击，对方似乎是冲着羽舜来的，不过当时几位长老在他们并未能得手...”她顿了顿，“你们也知道的，那位叶离公子和羽舜相貌气质都十分相似，若是不熟悉的人，一时错认也不无可能。”
　　重点是对方的随侍提到那人修为远超过他，而那偷袭之人的确就是位元婴后期修士，对方对上出窍期几位长老竟然能全身而退，实在古怪。
　　“无论如何这事同我们也有些关系，你们放心，秦家不会坐视不理。”这位正派的女修并非秦家之人，她是秦羽舜的师姐出身苏家嫡系，身份尊贵，有她做保证秦家几位长老定会给个面子，何况这事还是冲着秦羽舜去的。
　　秦家之人很快行动起来，最让人意外的是那个上来就要命的秦家公子，秦羽舜擦拭着那柄绯红色长剑，脸色依然不太好看，却也没说什么，叫上秦疏就走了，他到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他！
　　秦家那边的大动作暂时无人察觉，叶离现在是真的不太好，那人扛着他在一片密林之中如履平地飞速穿梭，摇晃的视野带来阵阵眩晕，但这并不是最难过的，饿…好饿...
　　胃部空虚的痉挛到疼痛，唾液顺着口腔分泌，视野中的猩红并未褪去，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逐渐加重的趋势，铺天盖地的饥饿感简直能将人逼疯，好饿...
　　“这小子不太对劲。”那人终于停下脚步，迟疑的向着接手之人说到。
　　“秦家嫡系当然会有点保命手段。”那人不以为意，“别管他了，封了经脉等大人回来。”
　　这人点点头把肩上的少年交给他，“他修为有些古怪，比预想的低，我已经封了他丹田。”
　　那人抬起俘虏的脸，被少年猩红充血的眼球吓了一跳，“啧，狼崽子！”不过样子对的上，他曾远远见过一次，想来是错不了，也不在意那点小差别接过手，“这次你做的很好，等大人回来少不了你的。”说罢便带着叶离穿过一层透明的禁制一瞬间两人凭空消失。
　　“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人掂掂肩上的少年骂骂咧咧，“谁能想到还真能蹲到这小少爷落单，早知道我也去蹲蹲看了。”
　　如果苏汐烟在此定然能认得出这就是几日前袭击他们的古怪修士之一，但在这里的只有神志不清的叶离，巨大的空虚感已经击溃了他的理智，混沌的大脑已经无法对外界的刺、激提炼出有效信息。
　　“咕咚...”一股奇异的香味擦过鼻尖，喉结滚动吞咽下口中过多的津液，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露出隐藏在阴影中的猩红瞳孔，这一刻，那双眼睛里流露出贪婪而残忍的暗芒。




兽瞳

　　“嘀嗒...滴答...”殷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的指尖滑落，在湿润幽暗的黑岩上开出朵朵诡秘的花，纤细的少年漫无目的缓步前行，对身旁尚且带着余温的尸块视而不见。
　　“见鬼了，这是什么怪物？！”修士尖利的嗓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秦、秦羽舜！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吗？你这种怪物样子，我不信秦家还愿意保你！”
　　“秦...羽舜...”复述着这个名字，混乱的大脑闪过尖锐的怒意。
　　“噗呲—”伴随着飞溅的血花，黑衣修士生前最后见到的画面是一双闪烁着残酷笑意的赤金色眼眸，那是一双绝对不属于人类的冰冷兽瞳...
　　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任由尚且温热的尸体滑落在地，徒手撕碎一个元婴修士的诡异少年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地下宫殿。
　　“咔叭—”伴随着一声脆响，浸满血色的少年跌倒在地，左腿不正常的扭曲着，显然已经被生生折断，其实并不仅仅是这一处，暴虐的灵气已经在他身上撕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身看出不本来颜色的血衣之上更多的，是来自少年本身的血液。
　　“沙沙...沙沙...”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声，这个看上去随时会死掉的少年晃晃悠悠的爬起，他似乎全然感觉不到伤痛，微跛着左脚继续前行。
　　就快了...一个念头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他本能的调整了前进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密林之中，秦羽舜苍白的手指用、力攥紧，“为什么？”他看着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浑身都在发抖，“秦疏！告诉我，为什么！”
　　“抱歉了小师弟。”秦疏难得收敛了笑意，“我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一身华服的白发妖修对这出背叛戏码显然不感兴趣，他利落的一击接住软软倒下的秦羽舜，“交易达成，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
　　“当然。”秦疏不忍再看，“大公子从不失言。”最终他没忍住开口道，“他身上有秦家老祖设下的禁制，你如果足够聪明就不要做多余的事。”大公子只是想让竞争对手消失，只要秦羽舜从此不出现在灵气大陆，他的死活想必大公子也不会在意，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多事。”白发妖修冷哼一声，看着倒下的秦疏眼底不屑，真当他风蚩会怕不成，若不是交易还未达成，他不介意用这胆大包天的人修练练爪子。
　　“风大人。”守在禁制外的修士见这位妖修大人拎着一个人回来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大人，幸不辱命，属下已经捉到了秦羽舜。”
　　这人是个散修，在一月前被这个强大到可怕的妖修招募，他是新来的，虽然修为不低到底来的晚，总被那两人排挤，如今守在禁制外也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以免被那两人抢了功劳。
　　这妖修实在是邪门，想到那两人以元婴修为挑战出窍修士的英姿他难免心里痒痒的。
　　对于人修这种小心思风蚩向来是懒得理会的，不过今天不同，他停下了脚步，一双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说，你抓到了谁？”
　　那修士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重复了一遍，“回禀大人，属下在辽城中抓到了落单的秦羽舜。”
　　风蚩眼角一跳，“你很好。”这人真是又蠢又贪婪，平日耍些小心思倒也罢了，如今竟敢光明正大的欺瞒到他头上来，简直是不知死活，若不是自己的下属用不成...
　　锋利的爪尖一闪而逝，那名修士在倒下的瞬间还在做着受到赏识的美梦。
　　一把火将地上的尸体处理干净，就连懵懵懂懂的元婴都被一把捏碎，处理完这些风蚩才提着尚未清醒的秦羽舜踏进地宫入口。
　　“嗯？”白发妖修皱起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擦过鼻尖，有那两个人修的，还有一个陌生的气味，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摸到这里来了，莫非秦家的动作这么快？
　　地宫的通道上躺着两个人修的尸体，风蚩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这地宫中设有禁止，那两人的元婴早被吸收了，不然倒是还能抓来问问，不过这尸体看着怎么不太像人修的手笔，莫不是...他心里一紧，快步向着大殿而去。
　　这是一间黑金色为主的古老宫殿，其中许多灵石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黯淡无光，但依然看的出其鼎盛时期的荣光。
　　风蚩没有多留，他随手将秦羽舜扔在大殿，推开了大殿兽型雕像后一扇暗门，“找死！”白发妖修勃然大怒，一时间只觉得心尖都在滴血。
　　只见暗门中一湾清澈的湖水中间，原本立在礁石上一株碧绿小草萎顿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其上原本赘着的两枚朱果已然不见了踪迹。
　　道道凌厉的罡风搅碎一池湖水，连带其中逐渐枯萎的小草和礁石都凄凉的被搅成碎片，在混浊的湖水中渐渐下沉，片刻就没了痕迹。
　　发泄了一通，风蚩这才想到追究那个可耻的盗贼，想他折损了一半修为才到手的朱果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截了胡，风蚩简直能呕出一口血来，可偏偏那贼人的气息在空气中浅淡的无法分辨，似乎已经离开了此地。
　　“无妨，还有擎天草。”他勉强压下怒火，虽然失了朱果，不过原本也是锦上添花，只要大公子答应的擎天草到手，他此次天劫有八成可能渡过，然而还是不能不气，若是有朱果在手，他此番定能再上一个境界。
　　面容凌厉的妖修出了暗门，视线扫过大殿忽然顿住，“好！好！好！”他怒极反笑，“既然你敢找死，本尊便生吞了你！”
　　原本被他随手扔下的秦羽舜已经不见了踪迹，那小子没这么快醒来，那么最大的可能，那个蟊贼还在地宫之中。
　　风蚩此时倒是不急了，也对，这地方是他偶然发现的上古遗迹，其禁制十分棘手，就是他也尚未摸清其中，那贼子想来是找不到出去的门路，不过在这里胡跑的下场，风蚩冷笑了一下，看来天道还是眷顾他的，没有朱果吞掉那个擅入的妖修也是一样的。
　　被风蚩宣判了死刑的蟊贼此刻正在地宫中艰难穿行，叶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身血的醒来他竟然就筑基了？？？
　　从练气四层一夜筑基，这玩意儿听起来更像是玄幻小说吧？！
　　昏迷前的记忆混乱不清，他只是隐隐记得自己被人掳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却是完全记不得了。
　　摸出那扇暗门，叶离在这里四处转了转，在触发了一处暗器险死还生之后也不敢在轻举妄动，他在大殿中沉思之时，就见一个白发男子匆匆进来，随手扔下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影。
　　叶离不敢出声，好在古怪修士并未发现他，叶离知道这都得益于他一直戴在头上的白玉簪，这件宝器在他筑基之后终于不是只能戳戳妖兽眼睛了，它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凤隐”可以屏蔽化神以下修士的灵识，可谓十分逆天了，不过他修为有限，大概只能支撑一天左右。
　　背上的秦羽舜尚未清醒，叶离不敢乱走，只能带着他躲进之前发现的一个暗道，对于这个人他心情复杂，但他是有着正直三观的新时代青年，渣男出轨不能因此就去怪小三，何况在这段感情里，他才是被小三的那个，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人醒来有什么出去的办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筑基的两人感受不到饥饿，但是他算错了一点，这地宫中似乎有什么禁制，消耗掉的灵气丝毫没有被补充，他之前的预估有误，照这个情况最多两个时辰他就没有灵气催动凤鸣簪了，但秦羽舜一直未醒。
　　“没办法了。”叶离咬咬牙，一个时辰他不能再等了。
　　让秦羽舜靠在暗道便的墙上，叶离神色凝重的看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前方地上还躺着破损的箭矢，其尖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一抹幽蓝，这是淬了毒的。
　　感受着丹田一股奇异的温热，叶离定了定心神，不知是不是之前吃的东西有什么效果，他此前被箭刃划伤的几处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无论密道尽头是什么，总归比原地等死要好，叶离回头看了一眼，坚定的踏上了镌刻着奇异花纹的石板。
　　在叶离试图绝地求生的时候，秦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个尚未找到，另一个又丢了，这回丢的还是本尊，苏汐烟收到消息简直要疯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苏汐烟含怒出手，秦疏那张白净的脸蛋瞬间就浮起一个巴掌印，“为什么不求援！”
　　秦疏面无表情，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实力悬殊，我未看到敌人就被打晕了。”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苏汐烟美目含霜，“找！找不到你也别回来了！”
　　秦疏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客栈，辽城靠近雪域，分明是三九天夜里却寒风萧瑟，秦疏蹲在河坝上深深叹了口气，“抱歉啊云璐，是哥哥太没用了...”
　　“禀告瑶夫人吧。”苏汐烟叹了口气，“这件事不能再瞒着了，羽舜是我带出来的，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实在是没脸见瑶姨。”




地宫

　　“我特么难道是什么灾难体质！”叶离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庞然大物简直要疯了。
　　“闭嘴！你是怕它听不到吗！”秦羽舜咬牙骂道，从昏迷中醒来就被一只妖兽追着跑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体验，何况一起逃难的还是他恨不得一剑捅死的家伙。
　　“废话，它那么大俩眼睛难道是摆设，你以为我不出声它就看不见俩大活人在这跑！”叶离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他看对方更不顺眼，但凡四公子心里阴暗点早把他扔下自生自灭了。
　　秦羽舜闭嘴了，他怕再多说两句劝不住自己手里的剑。
　　他闭嘴了对方却不依不饶，“我说你好歹一个世家子弟就没什么保命的手段，你真觉得我们这两条腿的能跑过四条腿的？”
　　叶离疯狂的无脑输出，他是真没辙了，除了甩甩嘴炮完全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没被后面那只大蜥蜴当成点心一口吞掉不过是借着身形优势跟对方躲猫猫而已，而这个安全距离正在不断缩近，叶离已经感觉到后脑勺凉飕飕了。
　　有倒是有问题也得有手拿，他们一路被追着屁股咬，光是逃命就耗费全部精力了，所以这个人还有闲心说垃圾话真是让秦羽舜气到头疼。
　　“闭嘴！”挤出这两个字秦羽舜额头青筋直跳，他发誓对方再说点有的没的就先一刀捅了再说，大不了同归于尽！
　　“喂...”叶离正了正脸色，“我灵气快耗尽了...”
　　秦羽舜脸色一变，“那你就自己去喂它，秦家会感谢你的牺牲！”
　　“嗤—”叶离不屑的撇了撇嘴，“还记得那个抓你的家伙吗？我敢说我死了要不了一刻对方就能过来跟你亲切会晤。”
　　“看到右边那个台子没。”秦羽舜没理他，“跳上去尽力攻击，这家伙的弱点是腹部！”
　　叶离顿了一下，身体比思维更快的反应过来，足尖一点身体灵巧的后翻，凤鸣簪如一道游鱼顺畅的没入妖兽雪白的腹部。
　　看起来还十分年幼的少年面色沉重，那倒绯红在命中妖兽下巴以后行云流如般直追凤鸣簪而上，顷刻间将蕴藏其中的妖丹搅的粉碎，庞大的妖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轰然倒地。
　　“帮我把簪子捡回来。”叶离坐在石台上喘了口气，小还丹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恢复着消耗殆尽的灵气。
　　秦羽舜克制住给他一剑的冲动，倒地还是把东西捡了回来，“这地方太古怪了，我联系不上师姐。”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让他信任，也只有和秦家毫无牵扯的苏汐烟了。
　　叶离接过干净依旧的凤鸣簪，毫不嫌弃的插在发髻上，“这个之后再说，我们得先离开这。”
　　秦羽舜没有多问跟着他摸索着在陡峭的山壁上穿行，叶离倒是对他有些改观，虽然看起来风风火火，秦羽舜其实并不是一个莽夫，反倒心细如发。
　　他略过了凤鸣簪不提说到了原因，“之前我身上有件掩饰气息的东西，但是现在已经用不了了，那个白发修士大概已经察觉到我们的位置。”
　　秦羽舜并不问那是什么东西为何不能再用，反倒快速的思考对策，“我身上有老祖设下的禁制。”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世家但凡有些天赋的弟子身上都有。
　　“不过对方是出窍修士，我无法保证能一击得手。”一旦禁制失效凭他们想从出窍期修士手下逃生那就是个玩笑。
　　“往回走。”叶离当机立断。
　　秦羽舜看了他一眼，“那个石门上有禁制。”
　　叶离不意外秦羽舜也发现了之前路上的小小石门，比起一扇门那玩意儿更像个狗洞，他有点犹豫的开口，“我的直觉...”如果当下还有一线生机就在那石门之后，但他也很清楚这个理由没什么说服力。
　　反倒是秦羽舜干脆的调头，“修士的第六感往往蕴含天机，总归是死路一条，试试也无妨。”
　　“我有点喜欢你了。”叶离感慨了一句，说不上来为什么，跟秦羽舜相处很舒适，撇开跟方子谦那些乱七八糟，这是他第一个觉得想交个朋友的人。
　　秦羽舜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掉下去，他恼怒的瞪了叶离一眼，“我喜欢女修！”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叶离有些无语，他还没有自恋到喜欢一个跟自己长的这么像的人。
　　秦羽舜似乎松了口气，有些尴尬，主要是方子谦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条件反射就想到了这里。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恢复平稳的少年突兀的说到。
　　完全不想知道...叶离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秦羽舜也没等他的答复接着道，“我很讨厌方子谦对我的心思，你跟我长的这么像还跟他是那种关系。”而且还这么弱鸡，这句他理智的没有说出来。
　　“好吧，了解。”叶离耸耸肩，大概就是觉得自己被yy了的不爽，还有种正版看见高仿的抵触呗。
　　“哼。”秦羽舜冷哼一声不在搭理他。
　　玛德，死傲娇！叶离抽了抽嘴角，“反正都快死了，介意说说你家的事吗？”
　　“你问这个干嘛？”秦羽舜警惕的看着他。
　　叶离不为所动，“很显然我是被你给连累吧，我从家里出来还没一个月，上哪得罪这么多高阶修士去。”
　　秦羽舜无言以对，还有着某种微妙的心虚，“你知道，我是秦家嫡系...”他说着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秦家现在的家主是我的父亲，他有意将家主之位传给我，但是父亲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这次出手的想必是老大或者老四，两人都插了一手也不无可能，他们两个是除我之外最有希望的。”
　　“那你母亲呢？她不管吗？”叶离平静的开口，眼睛微微波动。
　　“我母亲是父亲的续弦。”秦羽舜也没有隐瞒，“她是个散修，在灵气大陆毫无根基，即便是想保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散修...”叶离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明悟，毕竟，相似之人有很多，但相似到这种程度就不仅仅是个巧合所能概括的了，“你跟你母亲长的很像吧？”
　　“废话。”秦羽舜白了他一眼，突兀的停下脚步，“你...”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到了，看看这禁制怎么回事吧，我反正是一窍不通。”叶离岔开了话题不愿再多说。
　　秦羽舜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抬脚跟上，“我看看。”
　　叶离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着秦羽舜在那捣鼓，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快来了...”
　　秦羽舜脸色凝重，光洁的额头浸出细密的汗珠，“一柱香...不，半柱香时间！”
　　“别急。”叶离站直了身体，秦羽舜觉得发间一凉，只捕捉到一个背影，“你干什么！”他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心慌。
　　“一柱香后在此汇合。”叶离不再多说，快速向着一个方向移动。
　　白发妖修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空气分辨了一下方向，向另一条路快速追去，“朱果...”
　　“蟊贼，拿命来！”出窍期修士带着灵压的声音含怒而出，半空中御剑飞行的少年如断了线的风筝，直坠而下...
　　“咳...”叶离被摔得眼前发黑，他挣扎着向前爬动，黑岩上蜿蜒出一道血迹，看起来十分凄惨。
　　不过追击者显然没有这么多同情心，他冷哼一声看着地上胆大包天的小虫子眼露杀机，“秦羽舜？”白发妖兽看着黑发间露出的那张脸愣了一下，“不，气味不对，你是什么人？”
　　叶离虚虚靠在一个石壁上，不经意的挡住身后，“这话我还想问你，我跟你素不相识，你将我掳来所为何事？”
　　“花言巧语。”风蚩不屑的看着他，不管这蟊贼从何而来，对方身上尚未消散的朱果气味却是做不得假的，“秦羽舜何在？”这才是他没第一时间捏死这个小虫子的原因。
　　“他啊...”叶离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风蚩眯起眸子，“那你就去死吧。”灵气裹挟着罡风毫不留情的砸出，叶离在第一时间用灵力包裹住全身翻滚出去，动作敏捷的哪里还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哼—”风蚩一声冷笑还未落下，一片赤色席卷了整个视野。
　　“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漆黑的洞窟明亮如白昼，满地的岩石瞬间变为一片火海。
　　叶离撕掉被点燃的衣摆，顾不得半个身子火、辣辣的灼烧，头也不回的向着石门急速飞去，那片黑色的液体他不知道修真界怎么叫，在前世人们称呼它为—石油。
　　秦羽舜焦灼的在原地等待，已经过了约定的一柱香时间，叶离还是不见踪影，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推测。
　　“快跑！”狼狈的少年大声呼喊，在他身后一个被火焰点燃的影子隐隐可见，秦羽舜瞳孔骤然收缩。
　　“我要你死！”愤怒的吼声回荡在空寂的地道，振聋发聩，带着来自出窍期修士毫无保留的杀意！
　　来不及了...
　　叶离看着远处表情急切的秦羽舜咬了咬牙，剩余的灵气凝聚于掌心，一道影子贯以万钧之势将秦羽舜砸的倒退几步，瞬间凭空消失。
　　“嘎吱—”石门的供应被打断，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落下，严丝合缝。
　　“彭—”叶离重重的砸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引铃

　　秦羽舜是在辽城唯一的河岸边被找到的，发现时嘴唇冻的乌青全身经脉乱成一团，更糟糕的是，由于神识遭到重创他一直昏迷不醒，至于比他早失踪的叶离却一直没有被找到。
　　“抱歉，我们要送小师弟回灵气大陆，关于那位叶公子，若是师弟醒来后有所消息我会派人转告你们。”苏汐烟难掩疲惫，一双美眸忧心的望着不远处的灵舟。
　　方子谦点点头，跟随她的视线看向那架古朴低调的灵舟，他前几日见过，知道那上面此时有一位宫装美妇，那便是秦羽舜的母亲瑶夫人，而他并没有资格去拜访那位夫人，“羽舜...还好吗？”
　　苏汐烟略带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秦家机密不可外泄，方公子，告辞了。”
　　她对方子谦的心思这几日看在眼里，但是恕她直言，秦家未来的家主不可能娶一位男修为伴侣，希望对方能够尽早认清这一点，更何况，对方还和那位酷似小师弟的叶家少年有着道侣契约。
　　灵舟走了，方子谦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低叹一声，秦羽舜刚被找到那天叶家那两个侍从便沿着河岸一路搜寻，三天过去了无音讯，他知道苏汐烟只是客套话，所有人都对叶离的生还不抱希望，方子谦心头苦涩。
　　“少爷，还要再找吗？”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无声出现。
　　“无...”方子谦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暗卫，“帮我联系暗卫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微微抬头，那张面具中唯一露出的眼睛波澜不惊，筑基后期的秦家少爷都重伤至此，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会是什么下场自家少爷不会不清楚，但他不会反驳方子谦的命令，不管这个命令是否合理。
　　“叮铃...叮铃...”似有若无的铃铛声成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的方向，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仿佛有万千头绪划过，细细追究却抓不住头绪...
　　“好热...”当意识到这一点，炽热一触即发，整个身体仿佛浸泡在岩浆之中，被烧灼出难以忍受的痛楚，‘不至于要下油锅吧...’思绪一闪即逝。
　　伴随着这倒清晰的想法，意识慢慢回归，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直到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这呼吸声属于自己，灼热和痛意如影随形，叶离倒抽一口冷气，蓦地张开眼睛。
　　“嘶—”稍微一使劲，全身仿佛散架了一般酸痛难忍，视野由模糊到清晰，逐渐映出脸侧一个雪白的毛绒屁、股？！
　　“唰—”蓬松柔软的毛尾巴扫过鼻尖。
　　“哈秋—”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牵动身体一时间剧痛直冲脑门，叶离眼前一阵阵发黑，好险没再晕过去。
　　“醒了？”远远传来一个声音，叶离隐隐觉得有些耳熟。
　　毛团子挪了挪位置，露出不远处烟青色的身影，“...佘...长老？”对上那双疏冷的眉眼，叶离一时间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摔傻了？”佘青缓步走来，带着药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额头，凉的叶离打了个冷颤，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觉得自己恐怕是活不成了。
　　“怎的这般娇气。”佘青嫌弃了一句，倒也没再碰他。
　　叶离对他的嫌弃充耳不闻，反正这位长老看他哪哪都不太顺眼，“这是哪里？”他看着头顶繁复华美的星宿图，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么个地方。
　　“地宫。”佘青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应该比我清楚。”
　　叶离没有傻到问他哪个地宫，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那张冷淡的脸，“我还在地宫？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顺路。”佘青面不改色的提起一旁的毛团子。
　　“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叶离眼角抽搐，什么路能顺到地宫底下，还刚刚好路过他？
　　清冷的长老面露讶色，叶离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难道你觉得你跟傻子有什么区别吗？”色彩浅淡的薄唇吐出讥讽的话语，“但凡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试图以筑基修为去挑衅一个出窍期修士。”
　　“......”叶离百口莫辩简直要委屈死了，的确，他如果不是当事人也觉得这种行为绝对是脑子有问题，说到底不过是仗着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识抱着侥幸心理，你飘了吧叶小离！
　　不过这么清楚的知道事情经过，果然是对方救下自己，可是...为什么呢？叶离可不觉得跟这位长老关系好到能让对方不远万里前来搭救，“我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叶离脱口而出。
　　“噗嗤—”一声突兀的嘲笑。
　　叶离看着面色漆黑的俊美长老，觉得这笑声大概率不会是对方发出的，不过他现在已经无心追究声音的来源了，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觉得下一秒被捅个透心凉自己也不会太意外。
　　“看来还是疼的轻。”出乎意料对方只是脸色不好的刺了他一句。
　　叶离心惊肉跳的看着佘长老生生压下怒气，黑着脸扔下这句话出了大殿，一时间心有戚戚，他觉得自己怕不是无意中撞破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么想也不是不可能啊，虽然看起来非常年轻，但是对方把他从出窍期修士手下救出来，实力想来只高不低，所以大概率已经是好几百岁的修士了，而且长的这么好看，又总是一副疏冷的样子，完全就是高冷男神的标配，叶瑶那种小女生会对他一见钟情春风一度完全不是不可能！对方又是百年前栖身叶家的散修，叶瑶被抛弃后不敢回家这完全说的通！！！！
　　叶离恍恍惚惚脑子混乱成一团浆糊，他被自己的推测雷的风中凌乱，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毛团子乐的直打跌！
　　这可太搞笑了！毛团子蓝汪汪的眼睛都乐出了眼泪，这只小长虫吃瘪的样子可不多见，这事他能笑一年！
　　不过说起来要不是气味不对，连他都要怀疑这人修小孩是那条破蛇的风流债了，他们妖修随性惯了，养儿子都没见过这么上心的。
　　一天前，辽城城西的一家客栈里，霜刃和霜菱一连几天在外寻找叶离的下落，只剩下毛团子窝在软绵绵的垫子里，一日三餐由店小二送进来，好不安逸。
　　“白泽大人好雅兴。”青衣修士径自推门而入，偏偏整个店里的人似乎看不见一般。
　　毛团嗷的一嗓子，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看起来胖了一圈，最凄惨的样子被死对头抓个正着，这世间还有比他更惨的圣兽吗！！！！
　　一尾巴将还印着几个小巧齿痕的毛线团抽飞，胖胖的毛团子端正坐姿一脸肃穆（如果他那张毛脸上能看出来的话），平日里只会嗷嗷叫的毛团口吐人言，竟是个成年男性的嗓音，“苍禹，你何故来此！”
　　苍禹毫无同情心的发出一声嘲笑，“总归不是来体验宠物生活的。”
　　毛团暗自磨牙，自己之所以这么惨说到底还不是怪这个疯子，他刚过了界碑就一头撞上死对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连声招呼都没打就互殴了起来，最终他重伤之下维持不住人形，不过对方也没落到好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这方小世界跟他简直犯冲，刚出了蛇口又入了狼窝，想他堂堂圣兽白泽，竟然被只血脉驳杂的妖狼抓去当炉鼎，简直奇耻大辱，虽然对方未能得逞，但毕竟身外化身修为有限，被全盛期妖狼所下的禁制他竟然解不开，而现在这副傻了吧唧的幼兽形态还被死对头撞个正着，他丝毫不怀疑等自己回去八方界定然会沦为全界笑柄。
　　如果叶离在此定然会惊讶传闻中迷的雪域妖狼王神魂颠倒的妖兽竟然不是个母的，不过知情人士此刻并不在，初到雪域的苍禹还没听到这则趣闻，勉强保住这只苦逼白泽最后一丝颜面。
　　嘲笑完死对头，看着全身戒备的白泽苍禹眼角抽搐，就这副可笑的样子戒备有用吗，不过他这次来并不是打架的，“我找你主人有事，你应该能找到他吧。”他肯定道。
　　主人？毛团气的浑身发抖，这个王、八蛋还真是不浪费每一个嘲笑他的机会，“找不到。”
　　“是吗？你想让自己现在的样子传遍八方界？”他可还记恨着那一剑，对方如果不愿配合，他也不介意展示下自己的画技。
　　毛团羞愤欲死，他们来到此方小世界的都是身外化身，就算化身被毁对本体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他不怕这条破长虫下黑手，但是这个...对方轻易地击中了他的死穴，“你找他做什么！”白泽没好气的问道。
　　“叮铃—”清脆铃铛声突兀的响起，苍禹面色一变，“别废话，快点！”
　　“引铃？”白泽意外的看着在对方腰间清脆作响的小东西，八方界出产，可以吸收一人的精血，在此人有性命之忧的时候铃铛便会响起，和人修们的魂灯有异曲同工之效。
　　苍禹提起它闪身出了客栈，“他与我之间有因果，想必你也是吧。”
　　白泽惊诧万分，这条破蛇竟已窥到一丝因果，是什么时候的事？不过当下也不敢再耽搁，顺着灵宠契约反向摸过去。
　　“被什么东西阻隔了。”白泽神情不太好，听闻若要飞升必然要了却此间因果，若是这人修不幸死了，等到对方转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更何况并非所有修士都幸运的能得到转世的机会。
　　“废话，用你的狗鼻子闻闻。”苍禹简直能被他蠢死，若不是那人族小孩被什么东西掩盖住气息他早就顺着引铃摸过去了，还用的着费劲找这只蠢狗帮忙。
　　“苍禹，你再敢将本尊比做狗就自己去找，反正我还没到那个境界，有的是时间等他转世！”白泽呲出一口白森森的小乳牙，他最恨别人把他比做狗！
　　“行吧泽吾，别废话了！”引铃响的越发急促，苍禹莫名有些心焦，“还有，本尊化名佘青，别给我说漏了。”他抽空交代了一句。
　　佘青？蛇精？？？毛团眼角抽搐，不想对这个恶趣味的化名发表任何看法，“西南方向！”虽然不愿承认，但是白泽大人的嗅觉之发达堪比犬类妖兽。




守陵人

　　“小哈，原来你会说话啊！”精神略好一些，叶离试图靠撸狗转移身体的不适。
　　毛团挣扎着跳出来，端庄的坐在石台边高傲的仰着毛绒绒的脑袋，“放肆！本座名为泽吾，允许你称呼我为泽吾大人。”
　　“我拒绝。”叶离同样高贵冷艳的仰起下巴，太特么中二了，装逼而已谁不会一样，“而且你不是叫白泽么？”叶离怀疑的看着它，他之前好像听到佘青长老这么叫过。
　　“难不成你是个人就叫做人么？”毛团鄙视的看着他。
　　......叶离竟无言以对，“不过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圣兽。”这是什么狗屎运气，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自己买了什么超强外挂？虽然这个圣兽看起来怎么都像个狗子。
　　毛团绝不承认看到这个人类惊讶的表情他有点舒坦，总算是挽回了身为圣兽为数不多的尊严，这么一想怎么觉得有些凄凉。
　　晚些时候佘青回来了，带回了几颗淡紫色的浆果，“吃掉。”言简意赅。
　　叶离只觉得毛骨悚然，视线频频向那张脸上扫去，试图从中找到和自己的相似之处，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
　　佘青已经忘了对方的奇葩推断，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那个方家小子呢，怎么没同你一起？”语气中略有些不满。
　　叶离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躺回去，“我大概是不会再见他了。”发生了这么多事，再次想到方子谦已经没有那么深刻的恨意，只余一抹浅淡的怅然。
　　“发生了什么事？”佘青的嗓音清清冷冷，没有多余的关怀反倒能让叶离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件事。
　　“也没什么。”他洒脱的笑了笑，“他喜欢之人并不是我，我只是恰好与那人长的相似罢了。”
　　长久的沉默，就在叶离为对方的关心心中微暖之际，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好罢，我同意了。”
　　？？？叶离满脸懵逼。
　　“你之前的求欢。”许是看出他的茫然对方善解人意的解释了一句，“既然你们婚约已经作废。”
　　？？！！！叶离人都傻了，他不敢置信的那张清清冷冷的脸，怀疑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开个玩笑。”佘青扬起眉，“你那是什么表情，跟了我还是委屈了你不成。”
　　叶离干笑两声不敢接话，玛德，原来是玩笑，吓得他心脏都停跳了，不过有一丢丢失望是怎么回事？！不是吧，他发誓真的对这位长老没什么非分之想啊！要命！
　　“你之前误食朱果侥幸筑基，但这对你而言并非好事。”佘青说起了正事，“朱果药性霸道，你现在全身滚烫就是因为朱果残余的药效。”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叶离就算不被那只妖狼撕碎也会被朱果的药效撑死。
　　叶离恍恍惚惚的想，怪不得觉得佘长老今日的手格外凉，原来是因为他太烫了。
　　“紫脉茱萸现在对你已经无效，我要找到另一味扶桑果来中和朱果的药效。”不过在朱果药力下重塑经脉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也幸好叶离之前伤得重，朱果大多数药力都用来修复破损的经脉，才没在服下之后立刻爆体而亡，不过这里也有个误会，佘青只看出他误食了朱果，并不知道叶离吃下了两枚。
　　人修同妖修本就不同，许多天灵地宝若不经过处理就这么草率服下，对妖修而言是进补，对人修就更大可能是催命的毒、药了，人类的身体本就十分脆弱。
　　“幽附子能暂且稳住你体内的朱果药力，但是同时会封闭你全身经脉，等药效发作后我们就出发，你记得跟好白泽，我待会儿可能顾不上你。”佘青井然有序的交代着，觉得并无遗漏出了这座临时找到的宫殿。
　　毛团在一旁看的牙疼，它看了眼还神游天外完全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的叶离，抖了抖毛跟上了佘青。
　　“我说，你不会是真看上那人类小鬼了吧？”确定那人类小鬼听不见毛团脸色古怪，他还从没见过这条破蛇说这么多废话。
　　“你多虑了。”佘青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毛团没瞧出所以然来，它抖了抖毛跳到佘青旁边，“你不招惹他才是对的，我等这般长生种真动了情对你对他都绝非好事。”蔚蓝的眼睛望着虚空，显露出洞悉一切的沧桑。
　　这一瞬间泽吾才显露出圣兽真正的样子，狮身羊角的华美异兽微微侧头，“我去探探路，你好好想想罢。”
　　佘青没有回答，良久，幽暗的长廊中响起一声轻叹，转瞬即逝，恍若错觉。
　　白泽恢复真身很是吸引了一波眼球，满血复活的叶离爱不释手的强撸了一把，意犹未尽的收回爪子，感觉身体都没那么疼了呢，棒棒哒！
　　在佘青离开期间四公子已经顺利的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那叫什么？对！吊桥效应，危险环境下的两人会心生亲近，他现在明显就是这种情况。
　　毕竟佘长老救了他，而现在自己还要靠着抱对方大腿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所以产生疑似好感实属正常，何况对方还没摆脱掉欺骗无知少女的嫌疑，之前的试探也许就是个障眼法！
　　两妖对这个恢复活力人类幼崽不明所以，对视一眼决定不再试图解析对方的奇思妙想，“就像之前说好的，我负责开路你负责看好他，此处所得三七分。”佘青安排着。
　　泽吾从鼻子哼了一声，表示没有异议，虽然少了点但他们之前已经探清了此处是一座上古妖修的遗冢，里面的东西就是圣兽也忍不住眼红。
　　“这里的禁制很复杂。”在走出临时修整的宫殿时叶离绞尽脑汁提供自己仅有的情报。
　　“上古禁制许多都已失传，就算是我们这种传承已久的种族大多数也没见过。”划水的泽吾颇有闲心的教导人修小鬼。
　　“那佘青长老一个人没事吗？”叶离忍不住操心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恨不得把这句话吞回去。
　　手持长剑的青衣修士缓步在前，任何禁制都挡不住他一剑，顷刻间碎成渣渣。
　　太、太暴力了吧！叶离难以相信顶着一张技术流法师脸的佘长老走的竟然是狂战士路线！
　　泽吾倒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大多数妖修都是能动手绝不哔哔的性格，圣兽也不例外，此处陵墓年久失修，大多数禁制能源都在漫长的时间里消耗的七七八八，那条破蛇身外化身虽只有出窍期但应付这里也是绰绰有余。
　　战线以摧枯拉朽之势飞速推进，不过一个时辰大半遗迹被洗劫一空，叶离觉得次方主人若是泉下有知大概能气的再死一次，不过话说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啊啊啊啊啊啊...
　　在第三次拎住险些掉入地窟的叶离之后就连泽吾都有些无语，“我说你能不能跟着我走。”
　　叶离表示很无辜，同样的地板，佘青过去好好的，白泽过去也毫无反应，偏偏他一脚踩上去就突然空了一块，这玩意儿能怪他吗？！
　　“你还真是倒霉。”一直分心关注着人修的佘青远远飘来一句，自从相遇以来每次看到这个人类对方都在倒霉，不是快死了就是快死了，佘青都替对方心累。
　　“要不我走前面？”叶离弱弱的提议道，他有点阴暗的怀疑是某只体重明显超标的圣兽先把地板踩松了轮到他才干脆掉了。
　　心大的圣兽没有怀疑人类的险恶用心，点点头表示同意，走在前面看着也方便点，至于驮着对方？呵，想都不要想！
　　似乎是为了验证叶离的推测，在他走到白泽前面之后的路程顺利极了，所以直到掉下去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乐极生悲！！！
　　“怎么回事！”佘青返身折回却也没来得及捞住掉下去的人修，他脸色不太好看，这只蠢狗怎么这么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动不了了。”泽吾神情急切，黑暗中一道漆黑的藤蔓隐藏其中蠢蠢欲动，圣兽雪白的右腿已经被缠绕其中。
　　“幽冥。”叫出这团诡异植物的名字，佘青脸色一沉，“这里还有活物！”
　　传闻中幽冥是一种生长在九幽深渊的魔腾，其本身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因隐蔽且韧性极佳，有修士会收服一两株用来傍身，极为难缠。
　　此处有幽冥那频频倒霉的人修就显然不是个意外，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佘青一剑斩断已经爬到白泽半个妖身上的藤蔓左手燃其一团妖火，幽冥畏火。
　　但这株显然有异，被妖火攻击的藤蔓不进反退，瞬间涨了一团。
　　“快去找他！”将白泽送出藤蔓攻击范围佘青提剑而上。
　　白泽不敢耽误，较忙顺着契约追去，好在陵墓之内这倒脆弱的灵宠契约还在生效。
　　被两位大妖担忧已经遭遇不测的叶离其实没有那么惨，他看着眼前仿佛火焰般明媚的大鸟有些回不过神来，“你是谁？”
　　“此方陵墓守陵之人。”清悦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与其说是在说话，更像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悠扬音律。




重明

　　这只突兀出现的美丽大鸟显得十分温和，对方罕见的重瞳中满是包容，奇异的眼睛不显得怪异反倒有种特别的美感，像是一个被打扰了清净的长者慈爱的看着懵懵懂懂闯入的小辈。
　　想到一路上佘青长老都干了些什么，叶离莫名觉得心虚，“很抱歉，我们无心冒犯。”
　　“那些无耻爬虫一贯的作风。”大鸟的眼中露出人性化的不喜，“不过我很高兴你愿意前来。”
　　不...其实我是掉下来的...叶离面无表情的想。
　　“我等了你很久，久到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大鸟轻叹一声。
　　“你...等我？”叶离懵懵的看着它，终于意识到...对方好像认错人了！
　　“我沉睡了太久，之前并未察觉到你的气息，直到那只爬虫大肆破坏主人的陵墓将我吵醒...也罢，如今我这副样子也做不了什么。”大鸟摇了摇头，“你大概是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变得这般弱小，但主人的意愿从未改变，现在，你愿意接纳了吗？”
　　“不...等、等等。”叶离疯狂摇头，“那个，你可能是是认错人了，我并未见过你，而且你也看到了，我还没成年。”完全不可能见过这么个老妖怪啊？！
　　对方并未生气，反倒轻声安抚，“你不必推辞，我记得你的味道，”只是眼中难言失望。
　　叶离忽然就有点于心不忍，对方在这么个黑漆漆的陵墓里等了这么久，可是等来的却不是那个人，现在它主人的安眠之地还被闯入者弄的乱七八糟，想想都心酸。
　　“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叶离犹豫着开口，“但是我可以试着帮你出去找一找，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吗？”
　　大鸟静静的看着他，似是在判断他的说辞，叶离不敢动弹，僵硬的站在原地等着它的判断。
　　“他叫凤素，住在梧桐之巅。”过了许久大鸟开口道，“如果你见到他，可以帮我把一样东西转交给他吗？”
　　这倒是不难，不过梧桐之巅这名字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该不会在什么深山老林吧？
　　“抱歉，我的时间不多了。”大鸟清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愿你一切顺利，孩子。”
　　细碎的光点从大鸟身上浮起，照亮了昏暗的地宫，叶离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一幕心底蓦然泛起一抹涩意，“你要走了吗？”他直觉的追问。
　　“吾名...崇明。”悠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失真，随着余音落下，不断扩散的光点骤然收缩，如同时间逆流，右臂泛起一阵灼烧，光点汇聚于上臂，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叶离摸了摸，那里的皮肤变得略微有些凹凸不平，但是随着光点的消失在昏暗的地宫中看不真切。
　　“嗡—”脑内一阵嗡鸣，眼前一片光斑闪过，叶离捂住眼睛堪堪稳住身形，片刻后眩晕退去，一大堆突然出现的记忆塞得脑子涨痛不已，叶离尝试着放空大脑，那些记忆碎片慢慢消退，但有的东西随着他的思绪突兀的涌现。
　　比如他忽然知道了自己现在处在陵墓最下层，方才名唤崇明的大鸟所在之处其实是一个祭坛，那座祭坛之后就是墓主人棺椁停放之处。
　　叶离无心冒犯，拜了一拜开始想办法往上爬，他方才一掉下来就被崇明弄到了这处祭坛，那是个一次性传送阵，现在已经没用了，爬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
　　祭坛底下倒是有一处直接通往外界的传送阵，但是佘青长老和白泽还在上面，叶离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捷径，修为尽失的四公子甩着两条长腿哼哧哼哧的采取最原始的方法回归主路。
　　抖着快要报废的双腿，叶离长长叹了口气，不远处是一个熟悉的石门，也不知道秦羽舜怎么样了。
　　获得墓穴地图*1的四公子已经知道了这道石门的作用，的确算得上是地宫中唯一的出口，原本是个通风口，连着能够通往外界的地下河，只不过会不太好走...至于他们进来的那个地方，原本是没路的，大概是年久失修后墓穴坍塌出的临时洞口，被那白发修士设下禁制将此当做了私人领地。
　　“什么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口吐人言的雪白巨兽叶离捂着脆弱的小心肝抖了抖，“是我。”
　　白泽警惕的看着他，微微抽动鼻尖，眼里的警惕消散了一些，它追寻着灵宠契约，但是一墙之隔对方似乎被困在什么特殊空间，白泽转了几圈实在是找不到入口，直到不久前灵宠契约突然断了，白泽不确定的看着眼前有着叶离气味和外貌的人，这究竟是他本尊还是暗处隐藏之人假扮。
　　累得像条死狗的叶离并没有注意到白泽的异常，他松了口气，“带我去找佘长老吧，我真的走不动了...”腿感觉要废掉了好吗！
　　白泽踱步过来，试探的问，“你刚才去了哪里？”
　　叶离简直不想理它，“好意思问，我就在你眼前掉下去你竟然不拉我，我差点以为要摔死了！”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一丢丢修为的可怜普通人，几十米高啊！不死也得残废！
　　白泽这才叼起他的后领抬头嗅了嗅，待确定佘青的方位后迈开四爪在长廊中飞奔起来。
　　叶离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就是大狗嘴里叼着的毛线球，随着狗狗奔跑的颠簸被晃的头晕眼花好险没有吐出来，但是好歹是不用自己跑了，他咬咬牙硬是忍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佘青正在地宫中穿行，刚才那株难缠的幽冥突然化为灰烬，他便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刚才让人类掉下去的机关。
　　‘灵宠契约已断。’传音入密，与此同时雪白的妖兽出现在通道尽头。
　　状似不经意的拨弄了下腰间碧青玉玉玲，‘是他。’佘青舒展了眉眼，看来对方还不算太倒霉。
　　泽吾这才放下心来，将人类随口丢下慢条斯理的打理起刚才奔跑中弄乱的被毛。
　　叶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被怀疑和被接纳中走了一遭，他克制住想吐的欲望在心里狠狠谴责这两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亏他还怕他们两个担心费这么大劲爬上来！
　　缓过了劲叶离大致交代了方才的经历，“总之，那只鸟好像是认错人了，你们知道梧桐之巅在哪吗？”
　　“原来是重明鸟。”佘青了然的点点头，难怪那株幽冥不畏火，重明鸟属火，它用灵力喂养出的幽冥有火焰抗性也不足为奇。
　　“佘青长老认得崇明？”叶离好奇的看着他。
　　“不认得。”佘青干脆道，“重明鸟是一种上古异兽，早就绝种了。”
　　“可是刚才...”叶离弱弱的发问。
　　“你所看到的应当只是一抹残魂。”佘青回答道，若是真的重明鸟早就冲上来咬死他了，传闻上古时期重明鸟所属阵营和他的种族是敌对。
　　叶离没想到这种奇美的大鸟竟然早已灭绝了，心里忍不住有些可惜。
　　“至于梧桐之巅。”他顿了顿，神情有一丝寂寥，“指的是凤凰栖息之地。”
　　“凤、凤凰？！”叶离差点没咬住舌头，“凤凰不是传说吗？”
　　佘青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白泽和重明鸟也是传说中的神兽。”这个人类一直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对哦...”叶离傻傻的应了一声，主要是这两只就出现在他面前实在没什么实感，“所以真的有凤凰？佘青长老知道它在哪里吗？”
　　“......”长久的沉默，久到叶离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却听到佘长老冰冷的声音，“死了几万年了。”
　　“可是重明鸟不是说...”叶离止住了话头，他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只重明鸟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这座墓穴了？对方上一次见到那只名为风素的凤凰又是什么时候？
　　叶离无语望天，所以说重明鸟要找的那只凤凰几万年前就挂掉了啊喂！
　　心情复杂的叶离眼睁睁看着佘青长老面不改色的将剩下的地方洗劫一空，欲言又止。
　　“就算我不拿也会有别的人来拿。”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佘青出声道，“此处能源已耗损殆尽，之前你见到的那只妖狼不过是因为受了重伤实力不济才暂时未动此处的禁制。”倒是让他们一窝端了。
　　“妖狼？”叶离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我没见过什么妖狼，倒是有只大蜥蜴。”
　　佘青噎了一下，“就是被你一把火点燃的白发妖修。”
　　？？？？？叶离忽然想起方兰兰曾经同他说过，传闻高阶妖修是可以化作人形的，“这么说那是个高阶妖修？可是小哈...不，白泽还是圣兽，为什么反而是兽身。”
　　“不过是只血脉驳杂的妖狼罢了。”泽吾瞪了他一眼，“况且谁说我不能化作人形？”他只是不稀罕而已，纯血妖族向来以自己美丽强大的本体为傲，若不是为了深入人类世界通常是不屑于化形的，兽身才是他们最为舒适的形态，也能最大的发挥他们本身的力量。
　　“那妖狼应当是狼型妖兽与人类的后嗣，所以才能在尚未到化神期便保持人形。”佘青看着云里雾里的叶离解释了一句。
　　“狼...和人？”太特么重口了吧！叶离整个人都不太好。
　　泽吾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单纯。”
　　叶离眼角抽搐，这玩意儿也不怪他单纯吧？是他太久不出门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吗！
　　佘青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想让低等妖兽化作人形只需一颗化形丹，不算什么难得的东西。”
　　叶离尴尬的摸摸鼻子，好吧，是他不纯洁了，他分明从佘长老脸上看出了嘲笑，绝对不是错觉！




噩耗

　　“夫人，已经查明了，抓走少爷的妖兽名叫风蚩，是金长老和一只兽奴诞下的孽种。”清雅的阁楼里，黑衣修士低声禀报。
　　瑶夫人眼里流露出一丝厌恶，不过亵玩兽奴之事屡见不鲜她也未对此发表什么看法，“金长老向来和四公子走的近，四公子那边最近有什么反常。”
　　“几位公子最近都在自己院子甚少出门。”暗卫小心的汇报得来的消息。
　　“那只兽奴现在何处？”瑶夫人皱了皱眉问道，
　　“十几年前就没了，毕竟只是低等妖兽，即便用了化形丹寿命也有限。”暗卫想了想补充到，“那孽种被送去混元小秘境已经两百余年，本是交给混元小世界的分家，不知为何自己去了雪域收服雪域狼族自立为王。”
　　两百余年，那时叶瑶都尚未出世，想来不会是寻仇的，说到底因由还是出在那几个公子身上，“派人盯紧几位公子。”瑶夫人叹了口气，“舜儿还未醒吗？”
　　“是，老祖宗已为少爷疗过伤，说大概这两日就能醒了。”暗卫顿了顿，“苏家小姐一直未走，苏家已经派人来催了几次。”
　　“那孩子是个好的。”瑶夫人神色缓和了些，依旧秀丽宛如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态，“我去见见她，老爷外出尚未回，你照顾好少爷，我现在只信得过你。”
　　“是，请夫人放心。”暗卫应下来，确认瑶夫人再无交代行过礼后便退出阁楼回了秦羽舜的院子，这次少爷私自带人去了小世界他并未跟随，但到底也是失职，瑶夫人虽免去了责罚暗卫却也不敢因此懈怠。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清澈的溪水边佘青随性的席地而坐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叶离默默挠头，“大概是到处走走吧...”顺便找找梧桐之巅，虽然佘长老说那只凤凰已经死了几万年了，但是受人...鸟所托，还是去看看吧，可惜提到这只鸟佘长老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他不太敢问。
　　“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佘青抬了抬眼，“如果三个月之内没有扶桑果你就要死了。”
　　“？？！！！”叶离满脸震惊，“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三年变三个月这可太刺、激了，说好的筑基之后万事大吉呢？？？
　　佘青毫无心虚，“朱果的药力只是被暂时压制，我以为我之前说过了。”
　　“但是你没说就三个月。”叶离一脸控诉。
　　“好罢，是我忘了。”佘青点点头，“我会去东边看看，若是拿到扶桑最快往返也要两月，这段时间你就做些喜欢的事吧，泽吾会跟着你。”
　　叶离绝望脸，这不就等于前世医生说的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反正也救不活了…
　　已经恢复成毛团样子的泽吾抬了抬眼皮，对这条臭蛇的恶趣味嗤之以鼻，的确幽附子的药效只有三个月，但他可不觉得这条蛇会没办法再压制个百八十年的，欺负人家小孩有意思么，呵！
　　看着神情萎靡一副天塌地陷样子的人类幼崽泽吾同情的摇摇头，大概也就这种傻不拉几的家伙会相信这条蛇真是什么孤高清傲的世外高人，分明就是一肚子坏水！
　　神情恍惚的目送着佘青长老施施然离开，叶离打起精神缓慢的在森林里挪动，所以说佘长老为什么不把他带到城里再走？！
　　“也不知道小秘境开启了没有。”叶离无所事事的跟悠闲在前面开路的泽吾聊天。
　　“开不开我都不建议你去。”泽吾闲闲的回了一句。
　　“也是，毕竟我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叶离心有戚戚的点头。
　　“不，因为你实在太倒霉了，我觉得你去了准没好事。”泽吾干脆道。
　　“......”玛德，这天没法聊了！叶离愤愤闭嘴。
　　“少爷？！”霜刃不敢置信的看着风尘仆仆的少年，“真的是你吗？”
　　“嗯，是我。”叶离笑着安抚道，看着对方憔悴的样子有点心虚，他走到半道上才想起来还有俩人在辽城客栈里，也不知道他失踪以后霜刃和霜菱是不是早就走了，如今看到对方一直没放弃找他有点羞愧自己的小心思，也有点小感动。
　　霜刃飞快的给霜菱去了消息，告诉她不用再找了，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回来就好，您的房间我一直没退，您先休息一下，我去请大夫来。”
　　叶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其实还好，虽然经脉被封倒是不影响使用坤宇戒，在溪边洗了个澡换掉一身血衣，如今只不过是在森林里徒步走了几天略显狼狈罢了，倒是对方看起来比他还要差。
　　不过...坤宇戒啊...叶离叹了口气，有的事情一味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终究还是要去见见那个曾经想过要相伴一生的少年。
　　对方比他预计中来的还要快，叶离梳洗过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医修早就等在外面了，“我没事，麻烦您看看我的侍从。”
　　医修有些意外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霜刃和霜菱十分不配合。
　　“是佘青长老救了我。”叶离解释了一句，“我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缺一味药材，佘长老已经去寻了，你们不用担心。”叶离半真半假的说道，不然被这位医修瞧出来他没几天好活了更麻烦。
　　听到是叶家那位医术了得的客卿长老看过，两人便也不再坚持，只是霜菱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说了一句，“方家那位少爷在楼下等了许久了。”只是被霜刃给拦下来，不过总归对方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放弃寻找叶离的下落，这位女修还是提了一句。
　　霜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他虽然不喜欢方家那个少爷，但毕竟叶离才是主子。
　　叶离沉默了片刻，还是下楼了，只有手下频繁卷弄着泽吾蓬松被毛的举动泄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毛团后腿发力跳出来瞪了他一眼，叶离从思绪中惊醒，稳了稳心神，不暴露泽吾的身份是他们一致商量后的结果，毕竟一个暗地里的圣兽起到的作用可比明面上大多了。
　　一眼就看到立于厅堂中的身影，不过短短几日未见，再见时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叶离摸着自己平缓稳定的心跳笑了一下，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对方。
　　“阿离...”少年温润的眼中露出一抹悲意，“如果我说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是否还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叶离没有说话，神情缓和的向他走去，看着那双眼睛中微弱的希冀，心里划过一抹微妙，“你知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坤宇戒被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方子谦只是看着没有伸手去拿，“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但是至少，等我为你找到紫茱萸...”
　　“紫茱萸对我已经没有作用了。”叶离打断他，“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救你也是心甘情愿，你不欠我什么。”
　　方子谦脸色露出一丝急切，“可是阿离，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的确曾经喜欢过羽舜，但我想跟你结为道侣绝不仅仅是因为你们容貌相似。”
　　起码在朝夕相处之中，早就不是了，只是他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若是能重新选择，他绝不会接受秦疏的邀请，终其一生都不想让叶离知道他曾经卑劣的想法。
　　“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叶离看着他平静道，或者说，一直也未曾喜欢过，只是寂寞太久所以才把对方给的偏爱和温暖错当成了喜欢，也许随着时间推移这份眷恋终究会酿成无法割舍的情感，但不是现在，也不会再有这个可能了。
　　“我们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没有了。”
　　看着离开的少年，叶离以为从此之后和方子谦再也不会有所联系了，但在几天后看着对方恍如死去的苍白面容，他还是心软了。
　　“方家没了...”向来温润端庄的少年似乎要哭出来，“阿离...我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个噩耗并非终结，它只是灾难的序章。
　　“四哥...呜...四哥，怎么办呜，爷爷死了...”少年如同一只落魄的幼猫，蜷缩着身子颤抖着悲泣，“我不、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在后山看到...家里燃起了大火，爷爷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天上打斗，然、然后...”少年痛苦的咬着牙，唇瓣颤抖，“然后爷爷就被他刺了一剑掉了下去...”
　　叶离抱着颤抖的少年，丝毫不嫌弃对方满身污浊，轻轻抚、摸着那削薄的背脊，“没事了，没事了，阿晓，四哥在这里...”
　　叶晓哽咽着蜷缩在他怀里，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对不起...四哥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不敢出去...不敢回家，我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我知道你在西境，过来找你...”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我不知道...呜...我真的太害怕了...”
　　“不怪你，不怪你。”叶离不断的安抚着，“没关系，阿晓很厉害，阿晓找到四哥了...没事了...”
　　看着抽噎着逐渐陷入沉睡的少年，叶离眉头紧锁，究竟是怎么了...
　　短短半月，从世家到散修，无数修士纷纷陨落，狰狞的妖兽肆无忌惮的掠过城市上空，尖叫声、咒骂声、惨叫声交织成一首悲壮的丧歌，而比妖兽更可怕的，是人心...




混乱

　　“叶...离...”少年皱着眉低声呢喃，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师弟？师弟！”苏汐烟眉眼间皆是惊喜，“快通知医修来看看，对了，还有夫人，告诉她小师弟醒了！”
　　“师姐...”秦羽舜恍惚的睁开眼，“你怎么...”
　　“快别说话。”苏汐烟心疼的拿来温水替他润湿干燥的唇瓣，“你昏迷太久，不要逞强。”
　　秦羽舜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他挣扎着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有六天了。”苏汐烟小心的扶住他，“好在你终于醒了，这些天可吓死我了。”
　　秦羽舜不抱希望的看着她，闭了闭眼，“叶离...方子谦带的那个人呢？”
　　苏汐烟诧异的看着他，“并未见到，可是他害你至此？”
　　秦羽舜摇了摇头，不愿再说，“母亲在吗？”
　　“在的，我已经差人去请了。”苏汐烟叹了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师姐这几日辛苦了，先去歇歇吧。”秦羽舜面色平静，看不出异常。
　　苏汐烟欲言又止，但她清楚秦羽舜不想说的事，她是问不出的，略有些受伤的别过眼，苏汐烟还是依言出去了。
　　“舜儿。”美丽的宫装少、妇快步走内室，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这次实在是太任性了，若是你有个什么万一，你让母亲可怎么办...”
　　秦羽舜有些愧疚，“抱歉，让您担心了...”顿了顿，他忽然道，“母亲，孩儿有一事想要问您。”
　　难得看到儿子这般温顺，瑶夫人哪里还生的起气，她握着秦羽舜放在锦被上的手神情柔和，“你呀，有什么事是不能同母亲说的。”
　　秦羽舜看着她神情复杂，“母亲...您只有我这一个孩子吗？”
　　“你这是什么傻话。”瑶夫人好气又好笑，“这是当然了，可是什么人在你耳边乱嚼舌根？”
　　秦羽舜看着她的神情微微垂下眼，“那您见过这个东西吗？”他说着从枕边拿起一方梨木小匣，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让瑶夫人一瞬间变了脸色。
　　“这...”瑶夫人神色怔然，“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秦羽舜看着母亲颤抖的手，叹了口气，“是一个同我十分相似之人给我的，他名叫叶离，浮方小世界叶家之人。”对方用这匣子将他砸进暗道救了他一命，而那人现在恐怕已经...
　　瑶夫人神情慌乱的接过匣子死死扣进掌心，秀丽的脸庞上神情似喜似悲，“你...打开看过吗？”
　　“有一封给您的书信，还有一枚翡翠镯。”正是看到了写有母亲名讳的书信，他才肯定这东西是对方特意给他，而非随手拿来的。
　　秦羽舜没有看过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只听闻瑶夫人当日离开他的院子后回去大哭了一场，几次险些昏厥，那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从母亲的反应他已经知道了结果，可是要他如何说的出口，那个很可能是他同母兄弟的少年，大抵已经不在了...
　　“秦疏何在？”瑶夫人离开后秦羽舜靠着床头冷声询问。
　　“回禀主人。”暗卫凭空出现，“四天前秦疏刺伤大公子，带着秦云璐叛出家族至今下落不明。”
　　“秦云璐？”秦羽舜微微皱眉，从记忆力找出一个总是低头缩在秦疏背后的纤细身影。
　　“查到是什么原因了吗？”秦羽舜若有所思，以秦疏的实力，不应该是大公子的对手才对。
　　“是，都在传是两人起了争执一时失手。”暗卫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但属下查到从半年前大公子就一直试图抬秦云璐进院子，只是秦疏一直拦着未能如愿，四天前秦疏跟随灵舟归来，正撞上大公子欲图对秦云璐不轨...当晚就传出秦疏叛逃的消息，大公子已经发了追杀令。
　　秦羽舜皱了皱眉，“大公子要抬秦云璐？怎么我从未听说过。”
　　“这件事大公子似乎只私下里同秦疏提过几次并未传开，是出事之后属于特意追查才发现了一丝端倪。”暗卫顿了顿，“另外，昨晚一位一直为主人调养的医修传来消息，说大公子伤到了男人的...那处，恐怕不是秦疏所为。”
　　“大公子废了？”秦羽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恐怕是的。”暗卫回答，据那医修传来消息似乎被什么利器整根切断...大公子已经元婴，想要重塑身体最快也要到化神了...
　　“那秦云璐什么修为？”秦羽舜指尖轻轻摩挲着，试图回想起为数不多几次接触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
　　“明面上并无修为。”暗卫回答道，“属下查到一件旧事，秦云璐并非在灵气大陆出生，其生母身份成谜。”但既然能伤到大公子，这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女孩恐怕有点什么问题，可惜秦疏的父亲早些年没了，如今除了这对下落不明的兄妹这件事恐怕无人能解答。
　　挥退了暗卫，秦羽舜闭目思索，秦云璐的事这半年来秦疏从未对他提起，直到不久前突如其来的陷害...而作为被父亲看重的弟子，若是秦云璐不愿委身大公子秦疏也应当拦的下才对，除非，是有什么把柄握在大公子手里，可是究竟是什么呢，能让家主亲传弟子忌惮的事，秦羽舜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小丫头，你不是要找人，陪哥哥们玩玩，哥哥们送你去找～”不怀好意的猥琐声音，纤细的少女紧紧拽住自己的衣领无助的摇头，“不、不要...我要去找我哥哥...”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找哥哥哪用得着这么费劲，这里不都是哥哥，乖，哥哥们疼你。”
　　“不要...放开我，哥哥、哥哥救我...”少女拼命的挣扎，一双杏眼噙着泪珠格外诱人。
　　“滚开。”冷肃威严的男声突兀响起，恐怖的威压让几个不入流的散修瞬间失去抵抗之心落荒而逃。
　　“槽，见鬼了！”几个散修四处逃窜，一边忍不住小声念叨，“那丫头长的也就一般，老子怎么鬼迷了心窍一样。”
　　“谁说不是呢？真特娘的见了鬼了，最近太乱了，还是少出门为妙！”几个散修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少女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威严的修士，心里有些害怕，可毕竟是对方救了自己，“谢谢您...”她怯生生的道谢，清秀的面容有种独特的气质，媚骨天成。
　　修士皱了皱眉，“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父母呢？”
　　“我、我没有父母...”少女眼睛又泛起泪花，“我是跟哥哥一起来的，可是哥哥出门好久都没回来，我很担心。”
　　修士沉下脸，神情更加严肃，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女思索了一下，“你跟我来，找到你哥哥就赶紧回去。”
　　少女踌躇了一下，但是对方看起来不像刚才的那些人，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然后就看到这位让她感到害怕的威严修士从转角处变成一只毛绒绒的幼狼？晃悠着尾巴带着她大摇大摆的进了一家客栈。
　　叶离照看过叶晓，一回到自己房里就看到四平八稳窝在床上的毛团和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你...”是谁两个字尚未出口就见那少女眼睛发光，惊喜交加的将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舜少爷！”
　　得，又一个秦羽舜的老熟人，叶离倒是不急了，坐下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怎么回事？”却是看着毛团说的。
　　泽吾沉默了一下，传音入密，“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路上捡到的。”
　　倒是那少女忽然脸色苍白，垂着头小声道，“舜少爷，您是来抓我和哥哥回去的吗？”她说着眼睛里泛起泪花，“不怪哥哥、是我，是我伤了大公子，求求您放过哥哥吧...”
　　东躲西藏的逃到这个小世界，哥哥从没离开过那么久，可是昨天中午出去后一直未归，她现在才明白，哥哥已经被抓住了，除了哀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叶离看着她若有所思，“首先，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秦羽舜。”看着少女茫然失措的表情他接着到，“然后我在想，你哥哥是不是叫秦疏。”
　　少女慌乱的看着他，嗫喏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紧张。”叶离笑了一下，“如果你要找你哥哥，我的确知道他在哪里。”看着少女警惕的眼神叶离扬了扬手，手中是枚约一寸长两指宽的玉牌。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是什么人，哥哥的玉牌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叶离松了口气，不禁感叹圣兽就是圣兽，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出去随便捡个人都能派上大用场。
　　“我对你没有恶意。”叶离看着少女，“当然，对你哥哥也是。”这不是假话，虽然从秦羽舜口中得知秦疏的所作所为，但严格来说，秦疏和叶离之间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只是现在，他需要从秦疏口中得知这场混乱的真相。
　　不知是相信叶离的说辞还是已经认命，少女慢慢平静了下来，“如果我乖乖听话，你就会放了哥哥吗？”
　　“当然。”叶离点点头，“但前提是你没有骗我。”
　　“好...我、我答应你。”少女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
　　叶离正欲开口忽然停顿了一下，他没看突然传声入密的毛团，从善如流的改口道，“第一个问题，你是谁，和秦疏是什么关系？”




真相

　　你是谁，和秦疏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不算难，少女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一点，“我叫秦云璐，秦家旁系的庶女，秦疏哥哥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
　　“不可能。”平淡的声音，并非质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离看着端正坐姿的泽吾没有怀疑对方判断，他看着被打断后又重新瑟缩起来的少女挑了挑眉，“秦小姐，我很有诚意，希望你也能诚实以对。”
　　秦云璐这才焦急起来，她急切的摇头，“没有，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秦家旁系庶女，是秦疏哥哥的庶妹。”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叶离看不出真假，把视线投向泽吾，他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泽吾没有让他失望，小巧的妖兽板着一张脸，竟有些肃穆，“你口中的哥哥秦疏是一个人类。”泽吾平静道，“而你是一只狐妖，你们不可能是兄妹。”
　　秦云璐瞬间花容失色，自己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忽然被对方这样直白的揭露出来，让她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叶离有些意外，不过他想了想，“但他们是同父异母吧？也许是秦小姐的母亲...”
　　泽吾摇了摇头，“不会，她是一只纯血妖狐，而她口中的秦疏并没有妖族血统。”
　　并且她还是个未成年的狐族幼崽，父母双方有一系的血脉很可能源自于上古神兽的九尾天狐一脉，所以她之前才会被那几个散修拦下，幼年的天狐尚不能很好的驾驭自己的种族天赋，她在无意中对那几个人修使用了媚术。
　　不同于生育能力强大的人类，子嗣艰难的上古妖兽是很看重幼崽的，这样一只幼龄天狐离开父母本就是件很古怪的事，何况对方口中的兄长并不是一只成年天狐反倒是个人类，这才是泽吾选择将她带回问询的缘由。
　　叶离诧异的看着这个怎么看都像个人类的少女，但对方比他更诧异，秦云璐白着一张小脸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是父亲的孩子，你、你一定是在骗我。”
　　泽吾没有生气，对于一只很可能遭遇人类诱拐的妖族幼兽他格外宽容，“无论你是否相信，这就是事实，我不知道你为何认定自己是人族之后，但你的确并无人族血脉。”
　　“可是她应该不可能有化神期修为...”叶离也有些不解，不是说妖兽只有到化神期才会化作人形，之前的妖狼也是因为混血的缘故才能保持人形。
　　“并非如此。”泽吾解释道，“妖族和上古妖兽并不相同，你如今所见到的妖兽大多是经过血脉稀释后的存在，这类妖兽受天赋所限若是没有机缘大多都是寿数耗尽而亡，若是有幸得以修行渡过天劫到了化神期便可化作人形，与此相同的便是有幸得以开了灵智踏上修途的妖类，也属于妖族的一种。”
　　泽吾叹了口气，“但上古妖兽是不同的，它们从出生起便是神兽，在血脉之力的支持下，即便此生都不修炼，等到成年之际也会拥有足以飞升的实力，所以一出生便可化作人形。”上古妖兽盛极一时，它们曾是天道的宠儿，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但终究因为内战凋零至此。
　　纯净的血脉是上古妖兽力量的源泉，若非不得已很少会选择同其他妖族通婚稀释血脉之力，但到了今天，凋零的种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内部繁衍，像秦云璐这样有着一半天狐血脉的妖狐已经可以算是血统纯净了，以她所继承的血脉之力，待她成年之时至少可以长出六尾，相当于人类化神期修为，若是能渡过三次雷劫长出九尾，就称得上是真正的九尾天狐了。
　　其实即便是白泽自己，也只有着四分之三的白泽血脉，他剩下的四分之一血脉便来自于一位纯血的九尾天狐，正因为如此，已经成年的白泽并没有达到渡劫后期，除了飞升之前，他还需要渡过一次雷劫来淬炼血脉。
　　得知自己其实是上古妖兽秦云璐没有丝毫喜悦，这个可怜的少女沉浸在悲伤之中浑身颤抖，“不是的...怎么会呢...我明明、明明一直...”
　　叶离但是多少能体会到她的心情，不过同情的也有限，他都自身难保了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关心一个妖二代少女。
　　“秦小姐。”叶离看着她，“亲缘并不是血脉可以隔绝的，我想秦疏未必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这一切的真相，你不想去亲口问问他吗？”
　　少女凄迷的泪眼看着他，哽咽着点点头，“你、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妖兽，是不是和你们有关系。”叶离眼中划过一抹悲意。
　　送秦云璐去和秦疏见面，不管那对相拥而泣的兄妹，叶离回到房间，重重的把自己扔在床上神色低迷。
　　“泽吾，其实你一只都知道那些妖兽的来历吧？”他虚弱的问道。
　　“有所猜测。”毛团蹲在床边，“但我无法阻止他们，也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上古时期，大陆坍塌，人类凭借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在灵气大陆繁衍生息，终究成了新一代霸主，而旧时称霸四方的上古妖兽纷纷陨落，残余的妖兽们散落在各个小世界碎片，偏居一隅，八方界，就是其中之一。
　　“八方界是什么样的地方呢？”叶离看着天花板问。
　　“比你想象中要更加荒凉残酷的地方。”泽吾轻声道。
　　“你也希望他们能成功吗？”叶离一哂，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出乎意料，泽吾摇了摇头，“不，只有无能之辈才会靠着掠夺弱者为自己谋求生机，他们所作所为不过是本末倒置罢了。”
　　叶离笑了一下，“泽吾大人如此透彻，可是有的人类却看不明白啊...”
　　灵气大陆。
　　秦家这几日人心惶惶，九公子秦羽舜在醒来的第二天就带人围了大公子秦羽贤的院子，家主外出未归，九公子手持影龙卫令牌将大公子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罪名是勾结妖族意图谋反，任凭谁去劝都没用。
　　几位长老无功而返后，听闻伤势未愈的大公子气的直接撅过去了。
　　“大公子，我总以为你喜欢装傻，想不到你是真蠢，勾结妖族乃是重罪，无需等父亲回来我便可给你定罪。”秦羽舜面色阴沉。
　　“哈哈哈哈，父亲？父亲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他就连影龙令都给了你！若我不为自己打算，谁又能想的起我这个大公子，我才是嫡长子啊！凭什么你一来什么东西都是你的！”大公子状若癫狂，他猩红着眼睛看着秦羽舜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可惜，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赢了！都怪秦疏那个没用的废物！”
　　秦羽舜懒得与他争辩，“大公子勾结妖族私占浮方小世界，此举有悖人伦罪不可赦，押去水牢等候发落。”
　　“你那个婊、子娘...”大公子阴恻恻的开口，“她当真以为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你什么意思？”秦羽舜沉下脸。
　　“呵呵...”大公子笑得全身发颤，“她不是不想认那个破落家族吗？我帮她杀了个干净，哈哈哈哈哈，不用谢我...哈哈哈哈”
　　秦羽舜怒意翻涌，飞起一脚只踹胸口，“你还是不是个人！”
　　大公子被封了经脉，生生抗了这一脚险些背过气去，“呸”他吐掉满口血沫，眼神阴狠，“我在不是人，也好过你这个婊、子养的杂种，秦羽舜！你不得好死！”
　　“带走。”秦羽舜不再看他，丧家之犬罢了，嘴再硬又能如何，他捏了捏鼻梁神情难掩疲惫，“传讯给父亲吧，这件事只靠秦家已经控制不住了。”沉默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先别告诉夫人。”瑶夫人身子弱，大悲之下，只怕是受不住的。
　　吩咐影龙卫处理好后续，秦羽舜稳了稳心绪，抬步走进了老祖宗独居的阁楼之中。
　　因不满家主之位旁落，秦家大公子秦羽贤勾结八方界妖族意图控制浮方小世界做囤放私兵之用，短短几日之内浮方小世界出窍期以上修士被屠戮殆尽，残余出窍期修士集结部分元婴修士进行几次反击，最终皆被击溃。
　　那些妖修皆为身外化身，他们本体无法穿越界碑，但这些化身宛如不死大军，杀掉一个再来一个，杀掉一群再来一群，这是一场看不到希望的单方面屠、杀。
　　“他们就不怕遭天谴吗！”从同谋的周家二少爷周褚之处得知真相的修士们痛心疾首。
　　周褚之脸色苍白的缩着脑袋小声辩解了一句，“我、我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是那些妖族现在根本不听我的...”
　　周家家主简直能被他气死，“废话，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我和秦羽贤答应事成之后帮他们修筑空间通道啊...”周褚之委屈的嘟囔了一句。
　　“你、你这个蠢蛋！他们难道不能自己修！”周家家主气的呼吸不畅，听这个混、蛋说作为订金他们早已将一本修筑空间通道的古籍拓本交了出去，那群妖族总不会比自己这个儿子更蠢。
　　看着瑟缩在地不敢吭声的二子，周家家主长叹一声也不愿再说他什么，这个儿子算是保不住了，即便不是其他家族要拿他祭旗，背上这般深重的杀孽，迟早也会死在雷劫之下。
　　但八方界妖族此刻已经失控，受小世界限制，出窍以上修士无法前往，那群妖修已经杀红了眼，孤注一掷要集小世界之力修成通道，但凡前往小世界链接之处的修士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至于那方小世界如今是何模样，不用想都知道。
　　“造孽啊！”周家家主长叹一声，周褚之是周家之人，从今往后只怕整个周家气运都要散了。




孤注一掷

　　大概是怕大业未成就先被天雷给劈死，在镇、压了几波反抗之后，浮方小世界的原住民和来自八方界的妖修们迎来了一个暂时的和平。
　　想以人力修成两界通道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其中耗费更是个天文数字，在短暂的和平之后，八方界妖修的第一个决定就引起了几波小型反抗。
　　凡靠近西境百里之内金丹初期以下修士，三日后进入混元小秘境，反抗者，杀。
　　“这是要不惜人命搬空小秘境了。”叶离坐在窗边叹了口气。
　　“有我在，不会让你去的。”泽吾蹲在桌上看着他道。
　　“哦，对啊，你是八方界大佬，他们不敢得罪你。”叶离强笑了一下。
　　泽吾看着他目光深远，“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他们此举不过是徒劳。”以人之力造一方通道谈何容易，更何况如此极端的做法，天道难容。
　　“可死去的人却无法挽回。”叶离垂下眼，被当做奴隶般驱使，对任何智慧种族而言都是莫大的羞辱。
　　“泽吾...”叶离忽然抬起头，“八方界如果无法出入，那你们为什么能来到这边？”
　　“八方界并非无法出入。”泽吾看着他，“准确的说，八方界是只进不出。”
　　“只进不出？”叶离若有所思。
　　泽吾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八方界同多方世界都有链接通道，此方算是最为稳定的一处，所以才会被当做修筑通道的基础。”他沉默了一下，“但通道内遍布罡风和空间罅隙，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从小世界到八方界是顺风，尚且艰难，逆风而上几乎是必死无疑。”
　　“所以出来的才是身外化身...”叶离恍然，“因为化身没了还能再造，只要基数够大总有一个能成功到达小世界。”
　　“不仅如此。”泽吾跳到他身边，“受此方世界限制，出窍期以上修士无法进来，但出窍以下的修士没有能力支撑到穿越通道。”
　　否则的话即便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有些疯子愿意试着穿过通道离开八方界，这也算是世界法则对小世界的一种保护吧，只是此刻却被反过来当成阻挠灵气大陆援兵驰援的利器。
　　“那如果派人穿越通道到八方界杀掉这些妖修的本体？”叶离猛地想到。
　　泽吾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他，“如果能够办到的话，我不介意这样做，但叶离，八方界太大了，大到如果对方有心隐藏，没有人能找到他。”
　　微弱的蓝光顺着爪尖没入少年的手臂，“睡一觉吧，这些天你太累了。”
　　银发蓝眸的男人揽住陷入甜梦的少年，轻柔的将对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身影凭空消失，转瞬之间出现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泽吾大人。”灰发灰瞳的男人抬起头，“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你会跟着他们一起疯。”泽吾平静的看着他，“你天劫将至，如今一身杀孽，是准备好寻死了吗。”
　　“总归要试试的。”那男人笑了一下，“我已经活的够久了，若是侥幸成功也算没白活一场。”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找我又有何事？”泽吾不在意道。
　　那男子没有说话，反倒是眯眼看了看蔚蓝的天空，“您看这里，灵气充沛，草木繁盛，是在八方界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景象。”
　　泽吾抬了抬眼，“你在试图说服我，还是你自己。”
　　“都有吧。”男子收回视线，“您记得八方界已经有多久没有纯血妖族诞生了吗？”
　　“一百万三千三百七十二年。”泽吾平静的说。
　　“您果然知道。”男子苦涩的笑了一下，“大人，我们已经被天道抛弃了吗？”
　　“天道不会抛弃任何种族。”泽吾轻声道。
　　“但也不会拯救任何走向灭亡的种族。”那男子接到，“可是也会不甘心啊，就算只是妄念，也好过眼睁睁看着覆灭到来的那一天罢。”
　　“这只是你的想法。”泽吾看着他，“人类同样是无辜的，这一方世界万万生灵同样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看来我无法说服您了。”男子无奈的行了一礼，“感谢您愿意前来见我。”
　　泽吾摇了摇头，“我亦无法说服你，你走罢。”
　　随着叶晓逐渐好转，第一批修士也已经被赶进了秘境之中，整个西境一片冷寂，比起初来时更加空旷了几分，只有这座处在泽吾庇护下的小楼尚且存着几分人气。
　　“他们应当又扩大了搜寻范围。”无数修士远离西境避难，但这只是暂时的，孤注一掷的妖修们不断从八方界追加了一批又一批的兵力。
　　半个月后叶离坐在小楼上看着神情麻木的修士们被妖族驱赶着进入辽城，一个修士看到了开着的窗子，神情激动的扑来，然后瞬间被身后的妖修贯穿了胸膛，骚、动瞬间平息下来。
　　“那是人类吗？”
　　“不可能，只是看起来像人类的妖族罢了。”
　　队伍渐渐远去，叶离垂着眼看不清楚表情。
　　嘀嗒...嘀嗒...血泊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还活着？”胸口染血的修士茫然的看着这片安逸之地，似哭似笑。
　　“你伤的很重，只是暂时稳住了伤势。”叶离轻声道。
　　“你？！”那修士神情戒备，“你是人？还是妖兽！”
　　“我是人类。”叶离收回手。
　　那修士惊疑的看着他，片刻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神情悲戚，“你投靠了那帮妖物！”
　　叶离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虽然不是对方想象的那样，但也相去不远。
　　“妖物走狗！”那修士一把推开他，声嘶力竭，“我等人族绝不低头！”说罢一掌向自己胸口击去。
　　叶离瞳孔骤然紧缩，他张了张嘴，嗓子却似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咔叭—”
　　“啊—”
　　伴随着惨叫，修士痛苦的倒回临时铺上的毯子，右手软软的垂下。
　　两只白净的手指在后颈处一捏，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人瞬间昏了过去。
　　“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被冤枉了也不解释，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形销骨立的少年哑声开口，“那时候也是，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道歉，可你一直也没来，后来我就发誓，我再也不喜欢四哥了。”
　　“叶离，我讨厌你...”少年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唇瓣不让眼泪滚落下来。
　　停滞的心脏恢复跳动，微弱的酸胀密密麻麻爬满其上，叶离慢慢站起身试探着伸出手，看起来全身带刺的少年意外的柔软，“...对不起...虽然可能有些晚了。”轻抚着对方细软的发丝叶离轻叹道。
　　“唔...”肩膀传来一阵钝痛，有什么滚烫的液体顺着后颈浸湿了衣衫，“没关系...”过了许久叶离听到少年哽咽着说，“我已经不生气了，刚才是骗人的，我最喜欢四哥了...”
　　因为喜欢所以才在对方对这份感情不在意时那么难过，因为不甘心才总是想要去找茬挑刺，就像一个得不到父母关注的孩子，妄图用这种偏激的方式吸引到对方的注意。
　　叶离将怀里呼吸平缓的少年送回房间，叶晓红着鼻尖，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迹，缴了方帕子给他擦干净脸，连日来浅眠的少年难得没有被噩梦侵扰，“...叶离...”少年梦中呢喃着，“唔...王、八蛋...”
　　叶离脸色一黑，这破小孩做的什么梦，但是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有些于心不忍，或许叶晓说的没错，他对这个世界一直没有什么归属感，即使知道叶、方两家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他也没办法跟方子谦和叶晓感同身受。
　　“我以为，你们的关系不太好。”清润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叶离给叶晓掖好被子转身带上门，“他还是个孩子。”
　　爱憎分明，娇纵跋扈，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叶离不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但更不可能跟一个孩子交心，所以在事情发生后也完全没有想过去哄，没想到被记恨到现在，叶离哭笑不得。
　　“小孩子也很残忍。”方子谦意有所指。
　　叶离摇了摇头，“虽然这么说有偏袒的嫌疑，但我们遇险之事不是叶晓做的，他大概只是想给我个教训结果被人当了枪使。”不是因为相信叶晓的人品，而是很清楚他没这个能力。
　　但方子谦显然不这样想，他笑了一下，“阿离你总是这样单纯...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他后半句说的极轻，叶离没有听清。
　　“没什么。”方子谦摇摇头，他近日来也单薄了不少，只是看起来比叶晓精神要好一些，“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要去哪里？”叶离问着，其实已经心有所感。
　　“我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打算回坞城去。”他勉强的勾了勾唇角，“家里已经没人了，总还是要有人收尸...”
　　果然如此...叶离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囊，“这里面放了泽吾一撮毛发，你带着那些妖族不会为难你。”
　　“谢谢。”方子谦接过攥在掌心，“阿离...若你有朝一日还愿见我，我会一直在坞城等你。”
　　叶离洒脱的笑笑，“等到你大婚之日，我定会登门拜访送上贺礼。”
　　“......”方子谦喉结微微滚动，侧过脸掩饰住湿红的眼角，“...好。”
　　“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
　　“四哥不跟我一起去吗？”脸上长了点肉的少年不满的抿着唇。
　　“我还要在这里等佘长老回来。”叶离揉揉他的头发，“何况我觉得他们泉下有知大概也不怎么想看见我。”
　　叶晓瞪了他一眼，“好吧，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们。”他顿了顿，有些不安的垂着眼，“四哥...我们、我们不要报仇了好不好...”
　　“好。”
　　过分干脆的回答挥散了些许不安，少年纤长的睫毛轻颤，“四哥会怪我吗？”
　　“不会。”叶离抬起他的脸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认真道，“这一切本就不该由你来承担，相比为他们报仇，四哥更希望你能忘掉这一切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如果他们在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真、真的吗...”叶晓眼里晃动着细碎的光。
　　“真的，四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叶离肯定道。
　　“嗯...”叶晓闷闷的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脸，“那说好了，等我回来，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一个远离妖族的地方定居。”
　　“好。”叶离微垂下眼，“带好锦囊，路上要乖乖听霜刃和霜菱的话，不要任性...”看着瞪着他的少年叶离忍不住笑了一下，“乖，早去早回。”
　　后来叶晓想，叶离可真是个大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但是唯独这一次...能不能是真的...




破局

　　“情况如何？”须发皆白的老者出声询问。
　　“没办法，小世界入口太过狭窄，我们的人没到跟前就被伏击了，还好此次去的是几位大人的身外化身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老者神情肃穆，“白谷那边呢？”
　　一位清雅的女修摇了摇头，“前几日就派人去请了，来的几位妖修倒是愿意相助，只是身外化身同样未到出口就遭遇了伏击。”说着她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我家夫君亲自去走了一趟，未到半路便被逼退了，最后一剑是冲着丹田去的，险些伤了根基，如今还在闭关养伤。”
　　偌大的厅堂一片死寂，他们已经动用了整个灵气大陆的力量，但对方拒绝交涉的态度很坚决，实在棘手。
　　“老夫亲自去一趟白谷。”老者沉声道，“上古妖兽对普通妖兽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如今也只有请那位谷主试试了。”白谷谷主常年闭关从不现身，传闻其本体乃是圣兽麒麟。
　　“请您回去吧。”两只小妖在谷口遥遥一礼，其中一只开口道，“谷主尚在闭关不见客。”
　　“老夫青阳山玄天宗宗主凌霄子，有要事相求，但请白谷谷主一见。”老者朗声道，而后便立在谷口如老僧入定一般。
　　两只小妖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嘎吱—”镌刻着万兽图腾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席黑衣的妖修走出来，凌霄子轻叹一声，“赤尧贤弟别来无恙。”
　　赤尧微微颔首，“谷主尚在闭关不见外客。”同样的说辞让凌霄子有些失望。
　　“谷主闭关前有言。”赤尧朗声道，“若玄天宗主来此，便让我转告，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我等并非此间破局之人。”
　　看着若有所思的凌霄子赤尧微微颔首，“话已带到，贤兄来此招待不周，改日定携好酒上青阳山赔罪。”
　　“咳咳...”艳丽的色泽在雪白长衫上四散开来，如同点点红梅绽开。
　　“您实在不该妄动天机。”急匆匆赶回的赤尧心疼的小心擦拭着苍白下颌上的血迹。
　　“无妨。”对方神色随意，“吐两口血而已，又死不了。”
　　赤尧敢怒不敢言，“您任由他站着也不会死！”
　　“不。”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我会被他烦死。”
　　“您可真是...”赤尧无奈的取来干净衣物，一边收起血衣一边忍不住念叨，“身体是您自己的，总归要爱惜着才是。”
　　“是吗？”俊美的男人抬起手任由他帮自己打理衣物，“我还以为应当是你的才是，毕竟你看起来那么喜欢，嗯？”
　　“轰—”热度上头，赤尧替对方整理衣带的手都在发抖，大猫垂着头，黑发间露出的耳朵鲜艳欲滴，看起来格外诱人。
　　“别弄了。”被勾起食欲的妖兽眯起漂亮的眸子，“反正一会儿还要脱。”一手拉起滚烫的大猫咪，张口叼住圆润的耳珠磨了磨牙，“双修很适合用来恢复这种损耗呢，你认为呢？”
　　“都...听您的...”带着浅浅齿痕的耳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发间一双蓬松柔软的兽耳，可怜兮兮的倒伏着，不时轻轻颤动几下。
　　“乖孩子...”妖兽满意的叼住已经软绵绵的大猫。
　　“破局之人？究竟是真是假。”厅堂之中又热闹起来。
　　“应当是真的。”凌霄子摆了摆手，“传闻中麒麟可窥得一丝天机。”
　　“赤豹也是上古妖兽一脉，何不让白谷那位赤尧大人试一试？”清雅女修问道。
　　“没用的，谁不知道他只听白谷谷主的话。”一个修士摇摇头，“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吧？”
　　“那你有何高见？”女修凉凉开口。
　　那修士闭嘴了。
　　“好了，继续派人前去交涉。”最终还是凌霄子开口，“擅卜算的宗门都试试吧，若早一日找到此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清澈的溪水中少年一边冲洗掉身上的血迹，一边好奇的观察着手臂上奇异的图腾，不远处青衣修士席地而坐，指尖夹着一片修长的叶子吹奏出清悦婉转的曲调。
　　“我还以为会是个鸟什么的。”叶离摸摸手臂不无遗憾，对不起他就是这么俗，相比这块黑乎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他还是更想要个好看点的纹身。
　　“这是上古妖文”佘青停下吹奏看了一眼淡淡道。
　　“咦？”叶离眨了眨眼，“佘青长老认得吗？这上面写了什么？”
　　“八方。”佘青翻动了一下手边的树枝，一贯清冷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八方...是什么意思？”方向？八方来贺？？叶离满脑子跑火车。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佘青一个水团熄灭了篝火，“比起这个，你再不过来麋兽肉就要被白泽吃完了。”
　　“啊啊啊啊...泽吾大人口下留肉！”叶离飞快的换上干净的衣服，瞬间将之前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八方令...”从梦境中醒来，窗外尚是繁星点点，失了睡意叶离索性披了衣服爬上阁楼。
　　辽城的夜风格外冷寂，叶离打了个冷颤紧了紧衣服，面无表情的看着毫无遮挡的夜空却再也看不出丝毫的美感，这特么也太冷了！想当个文青原来这么难吗？！
　　“你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清冽的嗓音随着夜风飘过。
　　叶离猛地抬起头，这才看到楼柱旁的阴影里携着寒意的疏冷身影，清冷的月辉为那张俊美的脸打上一层浅浅的光晕，柔和了一贯的冷漠，显出一抹柔软，大抵仙人也不过如此了吧...叶离轻声感叹。
　　“我是妖族。”对方缓步走来，微凉的手指握住冻的僵硬手，一股暖意顺着交叠的指尖蔓延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虽然早有猜测，可真当听到还是有些新奇，“佘长老的兽身是蛇吗？”当明白对方并非人类，有些线索便串联起来。
　　“问询妖族本体是件唐突之事。”佘青带着他到了顶端视野最好的地方接着道，“除非你有意与对方结合。”
　　“啊？？！”叶离大脑一片空白嘴皮子都不利索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佘青把人类往上提了提避免一不留神掉下去，“吾乃苍龙之后。”
　　“龙？”叶离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佘青长老竟然是龙？！！”
　　佘青眼里划过一抹无奈，“为何你这般惊讶？”
　　“因为...龙啊，你可是龙啊！”叶离神情狂热，大华夏图腾第一位好嘛！
　　佘青已经不想理他了，只是注意着不让情绪激动的人类把自己给挤下去，同为上古神兽后裔，这差别对待连他都有点同情白泽了。
　　其实真相是，作为一个对上古神话没什么研究的社畜，除了传统的龙凤呈祥，叶离可怜的知识库里完全搜寻不出更多信息。
　　“佘青长老一直帮助我，是因为我之前救过你吗？”观摩过活着的龙族后叶离顺利的将其抛之脑后问出了自己的猜想。
　　“是也不是。”佘青望着满天星辰神色莫名。
　　叶离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我真是你的私生子？！”
　　“啪！”额头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你是个人类。”
　　“所以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叶离不依不饶的追问，许是今晚的佘青长老格外温和，他渐渐大起胆子来，“佘长老，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承认吧？”
　　“承认什么？”佘青并不看他，清冷的眸子映着浩瀚的星海波光粼粼格外好看。
　　叶离就托着下巴光明正大的欣赏着，“承认你是来报恩的呗，就像白蛇传一样。”
　　“何谓白蛇传？”羽睫轻颤，将眸中星海打散成流转的光点，又如一池搅散的春水波光潋滟，在夜晚的星光下熠熠生辉，叶离一时间有些恍惚。
　　佘青疑惑的微微侧脸，正对上一双略微失神黑眸，乌黑纯净不含一丝杂质，带着纯粹的惊艳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恋慕，干干净净的映着他的影子...状似不经意的收回视线，心跳慢了一拍。
　　“啊...”叶离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就是一个人类救了一条白蛇，后来蛇妖找人类报恩的故事。”
　　“蛇妖报恩？”佘青微微挑眉。
　　“对啊。”见他感兴趣叶离回忆着前世看过的电视剧，讲起了修真版白蛇传，讲着讲着他自己倒是来了精神，“蛇妖有了身孕，但那佛修法海不依不饶...最终感动了上天，双双、飞升。”叶离意犹未尽的摸摸下巴，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妖族不会诞下普通人类的子嗣。”佘青好笑的看着他，“普通凡人也不可能白日飞升。”
　　“所以说是话本嘛！”叶离丝毫没有被打击到。
　　“但是有一点是对的。”佘青叹了口气，“因果循环，不论妖族还是修士，沾染了因果都是要还的，八方界妖族妄造杀孽，已然有悖天道。”
　　叶离飞扬的心情沉重下来，“佘长老已经知道了啊...”
　　“我在东边得到消息，便日夜兼程赶回来了。”佘青摸了摸低落的人类，“别担心，我已经拿到了扶桑果。”
　　叶离打起精神来笑了一下，“佘长老，若是牺牲一人便可换来一界生灵的安稳，任谁都会觉得是个极为划算的买卖吧。”
　　“别说傻话。”佘青微微拧眉，“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我刚才梦到了那日在溪边...”叶离抬头望着星空，“这些日子我总觉得，我该去做些什么。”
　　“你只是太累了。”佘青平静的看着他。
　　叶离没忍住笑了一下，“泽吾说你贯会一本正经的哄人，我原本是不信的。”
　　“叶离，你只是个人类。”佘青握住他的手，“这一切并非你的过错，也不该由你承担。”




一人之力

　　“你伤势已无大碍随时都可以离开。”叶离看着徘徊在门口的人忽然出声道。
　　那修士一脸复杂，他胸口的伤已经基本养好了，只是到底伤及心脉，日后修行恐怕有些困难，“我叫林为邱，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那日是我太过激了，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叶离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他，“若我说，只要取你性命便可还浮方小世界安宁，你可愿意。”
　　林为邱诧异的看着他，“此话当真？”
　　“自然。”叶离神色平静。
　　怀疑的看了他片刻，林为邱点点头，“我愿意，只要你说到做到，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叶离垂下眼睑，“你看，这就是人类。”
　　林为邱警惕的看着他，隐隐有些被捉弄的恼怒，“你...”
　　“他出门前让我看好你。”一个声音打断他，雪白的妖兽灵巧的跳上柱子，“可现在看来你并不打算听他的话。”
　　林为邱惊疑的看着这一人一兽，不再说话，他这些天虽在养伤，却也隐隐知道这少年整日呆在楼里闭门不出，方知这少年并非他原以为投靠妖族奴役人族的走狗，但见这少年这般好颜色，又以为是那种身份...可现在看来恐怕是他误会了。
　　叶离并不知道这人都脑补了些什么，他有些意外佘青会特意交代，“佘长老...比看起来可温柔多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泽吾抖了抖毛，不太赞同这个看法，“你打算怎么做，虽然服下了扶桑果，你现在也不过筑基后期修为。”
　　“其实我也不知道。”叶离无辜的看着他，“只是想先去看看情况，如果实在不行，我也没办法。”
　　泽吾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站住！”锋利的妖气堪堪擦过鼻尖，入口的妖族一脸冷漠，“看在你身上有白泽大人的庇护，此次不予追究，再敢擅入格杀勿论！”
　　看着面色灰败垂头丧气回来的林为邱叶离不算太意外，“看来泽吾大人的面子也没这么好使啊～”
　　“你不用激我。”泽吾漫不经心的晃动着尾巴，“这群家伙已经疯了，就算我亲去他们也未必会让我接近正在修筑的通道。”
　　叶离看了林为邱一眼若有所思，“如果我去投靠他们？”
　　泽吾冷笑，“他们就会欢欢喜喜的把你丢去小秘境开矿，那处秘境支撑不了太久了，如今正缺人手。”
　　“叶离大人。”林为邱一脸正色，“我之前曾参加过反抗军，若是您真有什么办法，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们，那些妖族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我等突袭之下不放过一个人。”
　　叶离看了他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硬闯虽然是最笨的办法，但如果无计可施也不是不能一试，只是...“我必须得先去一趟。”他没有万全的把握。
　　“你们决定好了吗？”叶离看着这对兄妹问道。
　　“是的。”秦云璐看起来开朗了不少，“即使呆在这里，总有一天秦家也会找来的。”
　　秦疏温和的看着少女，“不是为了帮你我们也愿意前去八方界，我已经问过泽吾大人，对于云璐而言八方界反倒要更安全些，起码那里没人敢强行契约一只纯血天狐，如果顺利说不定还能得到云璐父母的消息。”
　　泽吾微微颔首，“我会修书一封，你们到了八方界我的可以送你们去九尾狐驻地。”
　　“非常感谢。”秦疏行了一礼，有些踌躇的看着叶离，“如果...你以后见到小师弟，能否帮我转达一声对不起。”
　　叶离......还真没什么把握，“我尽力吧...”
　　秦疏也不算太失望，无奈的笑笑，“没关系，以他的脾气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我了。”
　　“白泽大人。”那妖族有些惊喜的看着秦云璐，“真没想到您能找到一只流落在外的天狐幼崽。”这位红发妖修本体也是只灵狐，对此十分欣慰。
　　“嗯。”已经恢复兽身的泽吾点点头，“此去还有个人修，是这只幼狐养父的子嗣，他修为尚浅，我需亲眼确认他们顺利穿过通道。”
　　那妖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近日通道还算平和，有天狐幼崽在应当问题不大。”转而看向叶离，“这个也是吗？”
　　“不。”泽吾淡淡摇头，“是这两人的朋友，前来送送。”
　　只是筑基修为，妖狐没有太大疑心，不过...“通道最近正在加固，并非是不相信您，只是恐怕您不能太靠近。”威胁最大的还是这只白泽，若是对方有心捣乱他们这两月的辛苦付出怕是要毁于一旦。
　　“这是自然。”白泽并不介意他的冒犯，“我只需确保他们顺利通过即可。”
　　妖狐这才放下心来，“几位跟我来吧。”不过话虽如此，一行还是跟了几只妖修不近不远的跟着，就怕这白泽忽然出手。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今日的通道似乎格外的平和，不到一刻钟，那一人一妖便顺利穿过通道进入了八方界。
　　不经意的挡住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叶离，泽吾微微点头，带着叶离瞬间消失不见。
　　这几只妖修才放下心来，略有些可惜，“白泽天赋空间法则，若是他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修筑空间通道可谓事半功倍。”
　　“没用的。”另一只妖修摇摇头，“灰蛟前去试过被拒绝了。”
　　“灰蛟呢？”那妖修问道。
　　“和那几位出去了，似乎在南边发现一处灵石矿脉。”有妖答到。
　　“说起来...”这妖修皱眉，“此事并未告知他们，回来被问起该如何回答？”
　　“没事吧？”那妖修不确定道，“不是没出什么问题吗？”
　　“不好说，他们几个从前都是追随那位大人的，自从那位大人陨落他们行事便有些偏激。”颇有种打算殉葬的架势，妖修摇摇头不再多想，“算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如何？”瞬移回小楼泽吾看着面色苍白的叶离发问。
　　叶离吞了两颗小还丹，缓了缓，苍白的脸上回复了一丝血色，“距离有些远，不过我有点头绪了。”
　　他摸了摸右臂的纹身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一把钥匙。”
　　“钥匙...”泽吾若有所思。
　　“对。”叶离点点头，“我隐约能感觉到，就在通道之内的一处，用这把钥匙可以关闭这处通道。”
　　“不行。”冷淡的嗓音隐隐夹杂着一丝怒气。
　　“佘青长老！”叶离吓了一跳，“你...回来了啊。”
　　佘青面色愠怒，“太乱来了，白泽这就是你给我看的人？”
　　叶离也有些生气，“跟泽吾没关系，佘青长老你也没权利监禁我。”
　　佘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叶离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一时有些退缩，但很快他平静下来，直视着卩火示╳那双眼睛，“佘青长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请你不要阻拦。”
　　“不要阻拦？”佘青冷冷的勾起唇角，“然后看着你去找死？”
　　“我...”叶离沉默了一下，“但是已经没办法了，不是吗？”
　　佘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离叹了口气，“泽吾告诉我您去找那些妖族了，可是没有用对吗？”
　　佘青慢慢平息了怒意，“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叶离摸着右臂的纹身神色莫名，“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为何是我。”想他最中二的时候都没做过拯救世界的白日梦，哪能料到一朝穿越却要肩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但如今我也不想再退缩了。”叶离抬起头，“也许过上十年，百年，总归会有解决的的办法，可我明明知道自己有很大希望终结这一切，又怎么能够视而不见，佘青长老，我试过了，可这两个月来，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无法逃脱自己良心的谴责。”
　　“你真的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佘青深深看了他一眼，“通道关闭的一瞬间，即便侥幸没有被罡风撕碎，你也会从此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就连灵魂也无法逃脱。”然后终有一日连灵魂也被湮灭，就如...他一样...
　　“我...”叶离说不出话来，即便已经做好准备，但要说完全不害怕，那是假的。
　　“三个月。”佘青长舒了口气，“三个月，如果我无法了结此事，到时你要做什么我都不在干涉，但在此之前，你呆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叶离后来才从泽吾口中得知佘青都做了些什么，面对无法沟通的妖族们，佘青以一己之力灭杀了小世界入口处守着的妖族化身，灵气大陆的援军终于到达了。
　　紧接着是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双方都杀红了眼，在短暂的和平之后战争再次拉开了序章，在灵气大陆的支援之下战况终于不再是一面倒的屠、杀，双方有来有往的拉锯战持续了三个月，但胶着的局势并没有丝毫缓和。
　　“他们还不愿放手。”泽吾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叹息，“但终有一日发现事不可成他们总归会另寻出路。”如今能做的，只是表明出绝不退让的态度，只要能坚持下去，退让的就是另一方。
　　“佘青长老好厉害...”叶离看着天空感叹。
　　“我是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泽吾摇摇头，那条蛇简直跟疯了一样，即便人修加入战场他也并没有回来休息，坚持了三个月，已经是在透支本源之力了，长此以往恐怕连本体都会受到影响。
　　“我之前问佘长老，之所以这么帮我是不是因为我曾经救活他，可他说是也不是，所以究竟是不是啊？”叶离忽然想起。
　　泽吾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叶离心里一个咯噔，“泽吾大人是不是知道？”
　　泽吾没有否认，他只是觉得，这个真相对于眼前的人类来说或许有些残忍，“你很像他曾经的道侣。”最终，还是说出来了，他看的到少年提及佘青时眼中的光，所以更不忍心对方越陷越深。
　　......
　　梅开二度？
　　叶离调侃的想着，忽略身体某处突如其来的揪痛，“那是...什么样的人呢？”
　　“强大，美丽并且善良。”泽吾眼中有光芒闪烁，“他是一只凤凰，也是八方界中最后一只凤凰。”
　　“可他已经死了...是吗？”叶离恍惚的问，他依稀记得，佘长老曾经说过，凤凰，在几万年前就死了，原来那就是他的道侣，那只名叫凤素的凤凰。




命运

　　这件事对人类的打击很大，自从那日之后泽吾就没再见过对方了，他叹了口气，也不再强求，叶离其实很聪明，他的表情大概已经泄露了什么。
　　凤素不仅是苍禹的道侣，同时也是教养他们长大的老师，只可惜当年的自己对感情醒悟的太晚，待到回过神来凤素已经和苍禹在一起了，这份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却在万年后在一个神似凤素的少年面前显露端倪，给对方带来沉重一击。
　　沉默而压抑的日子过得很慢，转折点是一群忽然闯入的人修，打破了这一室空寂。
　　“我们是琼华宗占星峰门下。”来访的修士态度很恭敬，“前来寻找一位右臂有花纹之人。”这是集宗门之力耗费了众多修士寿数卜算的结果，对方是此次灾难终结之人。
　　命运的齿轮在深夜的星空中缓缓转动，牵连其中的人无法逃脱既定的宿命。
　　“我就是。”闭锁了多日的房门打开，泽吾看着走出的少年有一丝恍惚，逆着晨光的人类在一瞬间和万年前的影子重合，泽吾垂下眼不愿再多看。
　　几位修士对视一眼，实在不敢相信事情这般顺利，“抱歉，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右臂吗？”那修士犹豫一下问道。
　　叶离点点头挽起衣袖露出其上的妖纹，在没有关注的日子里，那倒漆黑的妖纹奇异的泛起了一抹绯红，诡秘华美，盯着看一会儿竟然有些眩晕。
　　修士激动不已，勉强定下心神说起来意。
　　“虽然如今已经跟小世界建立了联系，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修士无奈的开口，“对方几次抢回世界通道的控制权，若不是那位同为妖修的佘青大人站在我们这边，情况恐怕会更差。”
　　叶离没有说话，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下定决心并非一时赌气。
　　“按照如今的情形，这场战争恐怕万年之内都不会结束。”修士忽然撩、起衣摆单膝跪地，“恳请您为这方世界万万生灵结束这场战争。”
　　每天都有修士和凡人死去，这种阶层的战争之中最遭殃的还是下层民众，他们应付源源不断从八方界前来的妖族已经精疲力尽，实在没有多余的心里保护这些凡人。
　　浮方小世界的修士们倒是组建起了援救联盟，疏散凡人们前去逃难，不过也是杯水车薪，半个月前林为邱也离开这座小楼加入其中。
　　叶离托林为邱前去荣城一趟，帮忙带点东西给叶晓，其实也没什么，是他为数不多的灵材和一封书信，总归是骗了那个小鬼，叶晓大概是要恨死他了。
　　这些类似于交代后事的行为泽吾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一晚跳上了叶离房间的露台，“我欠你一份因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会尽力去做。”那是在今日之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要去哪里？”青衣修士立在门口，修长挺拔的身影竟有一丝落寞。
　　“打算去找你。”叶离远远停下脚步。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逞强？”佘青低着头神色莫名。
　　叶离甚至笑了一下，“大概是我太善良了？”
　　“这不是善良，是愚蠢。”佘青侧过脸，眼底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悲哀。
　　叶离心里一酸，这悲哀是为了自己还是对方早就死去的恋人，恐怕连佘长老自己都不清楚吧，“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去死。”但终究他没有问出口。
　　“为何不能？”佘青冷声质问，“他们能看着你去死，你为何不能！”
　　“我...”叶离有一丝恼怒，“与你无关，我善良也好，愚蠢也罢，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稳了稳呼吸，“佘长老，三月之期已到，你没有做到你所说的，也无权干涉我的去留。”我不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人！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嘶吼，但叶离没有勇气说出口。
　　“那又如何。”佘青沉下脸，“你敢踏出这座院子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我从不食言。”
　　叶离简直不敢置信，“你、不可理喻！”他凭什么要做一个雕塑被保护起来，供对方有空时来对着他缅怀曾经的爱侣！
　　“是吗？”佘青冷笑了一下，“不识好歹！我就让你明白，什么才叫不可理喻。”
　　“你？？？”，叶离看着凭空出现的禁制人都傻了，“混、蛋，你放我出去！”
　　一门之外听着人类愤怒的声音，佘青神色淡淡，“不要做多余的事。”
　　泽吾摇摇头，“你这又是何必，难不成你还能关他一辈子。”
　　“不用你管。”佘青烦躁的看着他。
　　“连你也要发疯吗？”泽吾有些怒意，“苍禹，你看清楚，他不是凤素！”
　　“我知道。”出乎意料，佘青很冷静，“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根本就不知道！”泽吾简直能给他气笑了，“你现在做的不过是无用功，就跟八方界那群傻子一样！”
　　“我不是一直在做无用功吗？”佘青苦笑了一下，“当年我留不住凤素，如今也是一样...”
　　泽吾沉默了一下，“他不该是凤素的替身，这对他来说也不公平。”
　　“我没有将他当做谁的替身。”佘青看着天空神色疲倦，“凤素已经死了，作为他的道侣我比谁都清楚。”
　　“那你还？”泽吾明显不信。
　　“我只是希望他能活下去。”佘青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体，“仅此而已。”
　　鲜血从天空中飞溅而下如同一场血腥的大雨，半个天空都被染成一片不详的红色。
　　“他在抽取自己的本源之力。”泽吾低声说，“持续下去他在八方界的本体也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你希望我放弃？”叶离看着妖兽中那倒渺小的身影轻声问。
　　“不，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华美的异兽微微摇头，“如何选择在于你，没人能左右。”
　　“我可以过去吗？”叶离想了想问道。
　　泽吾点了点头，叶离走上前，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青衣修士浴血而立，没有一只妖兽能踏过他剑锋所指，但这只是暂时的，无穷无尽的妖兽迟早会撕碎他，泽吾知道，叶离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你说我愚蠢，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傻事？叶离哑声问，心绪起伏不定。
　　“我跟你不同。”青衣修士并未回头，“你总是想保护些不相干的人，而我只想保护我在意之人。”
　　有什么酸胀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而出，叶离低下头掩盖住表情，“对不起...”
　　佘青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他努力过了，最终对方的选择不是他想要的，可他也无权再干涉。
　　背离战场渐行渐远，风带着血腥气弥久不散。
　　为什么总是能轻易地选择去死呢，叶离想，什么善良，什么大义，其实都是假的，他只是受够了这种游离与世界之外的孤独，因为毫无求生之心，所以可以坦然赴死。
　　但那时，看着那道倔强的背影他有一瞬间动摇，随后又很快消散，佘青无法终结他的孤独，而他也并非对方所念之人“我想试着活下去...可是，太迟了...”
　　“不会后悔吗？”泽吾看着他眼神平和。
　　“也许吧。”叶离摇了摇头洒脱一笑，“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佘青不能拯救他的孤独，但此刻，至少他能够拯救这片焦土。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华美的异兽微微俯下、身，“如你所愿。”
　　“泽吾大人，谢谢您。”叶离轻叹一声，敷上异兽华美的皮毛。
　　美丽的异兽在空间中穿行，流光溢彩的空间通道美的如同一个幻境。
　　锋利的獠牙利爪擦着脸侧划过，几乎能闻到风中裹挟的甜腥。
　　就快到了...
　　平静的通道卷起剧烈的罡风，半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那群妖兽状若癫狂，“杀了他！”
　　但他们未能如愿，守在附近的人修率先出手，拦下了大半攻击，叶离回头望去，只来得及看到对方遥遥一礼，视野便被这片迷幻的异境所覆盖。
　　“我只能送你到这了。”泽吾躲避开一道空间裂隙，“我只能阻挡他们一刻钟，无论成与不成，你没有更多的时间。”
　　“好。”叶离让灵气覆盖全身从异兽背上下来，“谢谢。”未等对方的回复头也不回的向着隐隐传来引力的地方冲去。
　　但这比他想想的困难，两界通道并不是一条顺直的路线，它是一个遍布罡风和空间裂缝的异次元空间，他必须赶在那群异兽找到他之前率先找出隐藏其中的小小开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体型彭大了数十倍的异兽终究抵挡不住这群妖兽不要命的攻击倒下去消失不见，一刻钟，不多不少。
　　叶离呼吸困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收到了泽吾的示警，可是真的太难了，光是躲避空间裂缝就消耗掉他大半的体力，来不及了吗...
　　“叮。”清脆的击打声在耳后响起，叶离勉强回过头去，看到持剑的背影，“佘...青。”
　　“去吧。”一如既往的冷淡嗓音，“有我在，没人能过去。”
　　“嗯...”叶离收回视线，眨去眼底的湿意，“有没有人说过，你还真是够口是心非的。”
　　“有。”出乎意料，对方回答了，“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已经不需要再问了，叶离往口中塞了两颗小还丹，义无反顾的迈开脚步。
　　网状的裂痕四散开来，如同无数星辰陨落。空间通道的坍塌是寂静无声的，但是叶离却仿佛听到了四面崩塌的声音，“原来所谓的关闭就是摧毁啊”他无奈的笑了一下，难怪无人能出去。
　　平静的被碎裂的空间拖入黑暗，心里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已经不会再见了吧...佘青。




交错

　　通道坍塌的一瞬间，漫天妖兽被切断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带着不甘消散天际。
　　残垣焦土之上，狼狈的人修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片死寂，半晌，欢呼声席卷整个大陆，一夜狂欢，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又突兀的结束，只余受尽创伤的心等待漫长的时间来抚平痕迹。
　　靠近南方的坞城在这场灾难之中受创最小，变化最大的是一夜沉寂的方家大宅。
　　“少爷，您休息一下吧。”无找到神情疲惫的少年，“好在铺子没有受损，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重新开张了。”
　　死去的族人无法挽回，但至少破败的大宅尚有恢复繁荣的一天，在妖修来袭之前，一部分族人带着小辈们从暗道逃离，如今他们回来，重新修葺过后的方家大宅又有了人气，虽然失去了出窍期修士坐镇恐怕未来百年都将衰落下去，但人还在就有希望，所有人都相信，少爷会带领方家重回往日繁荣。
　　方子谦就着热水净了手，坐在新修成的茶室里泡了壶茶，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温润如玉的少年较之往日似乎又多了分恬静，但此刻无人欣赏，因为他只想和一个人分享这份闲适，无论对方何时会来，他都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相似的情形发生在大陆各处，悲痛过后人们收拾好心情，日子总还是要继续。
　　荣城，在秦羽贤的授意下叶家几乎无人生还，主系一脉几乎只有在后山关禁闭的叶晓逃过一劫，但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那一日老太太外出祈福，带走了家中几个小辈，其中之一便是大房的庶女叶素婉。
　　“一个个做什么如丧考妣的。”老太太中气十足，“你们长这么大都是靠着家族的荫佑，如今是靠你们保住家族的时候，老妇我还尚在，我倒要看看那些狼崽子能不能从我叶家分走一块肉去！”
　　叶晓神情冷漠，这几个兄弟姐妹尚在，但他只想让四哥回来，微微垂下头，叶晓顺着大门出去，老太太虽年事已高，但她到底是个出窍期修士，楼月娘的名号在多年前也曾盛极一时，即便辛苦些，有她在叶家总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可是四哥呢...四哥什么时候回来？他独自走在荣城的街道，四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修士和凡人，里面并没有他想见的那一个，四哥在信上说药方出了些差子，要和佘长老外出游历寻药归期不定，让他好好跟着霜刃和霜菱不要懈怠功课，等他回来检查。
　　呸，大骗子，叶晓莫名有些委屈，明明说好了要带他一起...而且四哥的修为还不如他，说什么回来检查，明显就是搪塞之词，四哥是不是厌烦他了...叶晓惴惴不安，毕竟他之前做了好多坏事，在四哥被欺负的时候也拉不下脸去帮忙。
　　可是他明明有经常去找四哥，那些人觉得他和四哥关系不好，也不会在他和四哥斗嘴的时候去触他霉头，但是也许四哥也是这么觉得的呢？叶晓抿着唇，如果四哥再也不回来了他要怎么办，这片大陆这么大，他怕找不到...
　　黑衣少年在街上穿行，冷厉的神情让人不敢接近，那双略显冰冷的黑眸遮掩掉过分秀美的容貌。
　　“四...哥？”可是对方并没有听见，眼看就要转过街角，“四哥、四哥！”叶晓焦急的挤过人群，四哥回来了？！可他为什么不回家...
　　秦羽舜抓住少年伸向他衣袖的手腕，拧眉俯视，“你是什么人？”然后正对上少年惊喜的双眸一点点暗淡。
　　不是四哥...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叶晓低着头掩盖住发红的眼角。
　　“你刚才是在叫我？”秦羽舜问着心里已经肯定，“你是叶家之人。”
　　叶晓警惕的看着他，他并不认识对方，和四哥长的这么像，只需见过一面他都不会毫无印象。
　　“抱歉。”秦羽舜放开他的手，“我是叶离的...”他不知如何说下去，“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可以，我想带你见一个人。”
　　叶晓神情恍惚的跟着这个陌生人来到一家客栈，客栈里格外安静，只有一群黑衣人对着这个陌生少年问好，叶晓隐隐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母亲还是没有出门？”秦羽舜问道，虽然决定前来浮方大陆，但来了几日了，瑶夫人却迟迟不动身，这两日甚至开始闭门不出，近乡情怯不过如此。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羽舜带着这个叶家少年来到房门外轻扣几下便放下手，“母亲，我今日在街上遇到一个少年，他名叫叶晓。”
　　长久的沉默，就在叶晓怀疑房中其实无人之时，一声轻叹，房门打开了。
　　“您...”叶晓有些退却，这位夫人一身华美宫装，粼粼波光在衣摆浮动，竟然是件防御法宝，她容貌秀美宛如二八少女，一双温柔的杏眼让他熟悉极了，好像四哥...今天是怎么了？
　　“你是叶坤的儿子吧？”那夫人眼神柔和，“你和你父亲很像，特别是眼睛。”
　　“您的眼睛也很像我四哥。”叶晓傻傻的说。
　　瑶夫人神情似喜似悲，“因为叶离...是我的孩子。”
　　“啊？”叶晓混沌的大脑恢复运转，“您是叶瑶姑母吗？”
　　“你知道我？”瑶夫人眼眶有些湿润。
　　“嗯...”叶晓收回目光不在多看，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四哥泪眼朦胧的样子...
　　想了想他接着说，“其实不只是我，大家都知道，家主...就是爷爷一直在派人找您，但是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其实我们都以为您可能遭遇了不测，但是不想惹爷爷伤心所以都不曾提起，若是爷爷知道您现在过的很好一定很高兴。”
　　他没说的是，好在因为那些人一直在外追寻叶瑶的消息才能免于灾祸，如今已经回来帮忙重建家族了。
　　不过他也有点忧虑，叶瑶姑母回来了，而且看来过的还很好，如果四哥回来知道了会高兴吗？毕竟叶瑶姑母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起来回来看看，四哥也一直因为出身被人刁难，而且叶瑶姑母又有了另一个孩子，还和四哥长的这般相似。
　　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瑶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原来父亲一直都在找我...”她年少时被人哄骗未婚先孕，一度郁结于心，做出这般丑事无颜回家面见父母，就连那个孩子在刚出生时也险些被她扔在门外冻死。
　　直到遇到了现在的夫君，秦朝玉年长她许多，婚后对她百般娇宠，之后又有了一个聪慧出色的孩子，这才慢慢走出年少时的阴影，过往的一切都被尘封在记忆深处不敢轻易触碰。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那个孩子在长大后遇到了尧儿，那一方木匣是她年少时父亲亲手雕刻，里面放着她少时最为喜爱的玉镯和父亲一封情真意切的书信，父亲从未责怪过她，母亲在临死前还在惦记着这个不知去向的女儿。
　　“抱歉，我失态了。”晚些时候瑶夫人才从房中、出来，那时她情绪失控，叶晓便体贴的退出房外，此刻见她终于平静下来，有些犹豫。
　　“无妨。”秦羽舜明白他的顾虑，“叶家的不幸，母亲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在叶晓几句话中这般失态。
　　“啪—”清脆的巴掌声，这些年来养尊处优的瑶夫人，怕是连句重话都没人敢说，但是看着含泪出手的老夫人，此时却无人敢阻拦。
　　“回来了好，回来就好。”老夫人半晌颤声开口，“你父亲一直为你点着魂灯，你回来他泉下有知也会高兴。”魂灯是被家族承认的证明，叶瑶从未被剔出族谱，所以她的孩子才能被冠以族姓入叶家祠堂，百年后受家族世代香火供奉。
　　“奶奶...”祖孙两人久别重逢，这一夜叶家彻夜灯火不熄灭。
　　“原来叶离还未回来吗？”瑶夫人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对这孩子并未尽到为母的责任，听闻这些年那孩子过的并不算好。
　　年少时她怨恨那个欺骗自己的男人，连带着厌恶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可当为人母后有了尧儿，也曾在无数个夜晚无法入眠，念及那个孩子如今是何模样，若当初不是那样的局面，那孩子能在她身边长大，是不是也如尧儿这般聪慧可爱，会软软的趴在她怀里，奶声奶气的唤着母亲，可惜如果只是如果，如今即便被怨恨，也是她当年种下的因果。
　　“我觉得四哥不会怪您。”叶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虽然四哥总是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四哥是个很温柔的人，又很明事理，我以前有段时间讨厌他就是因为他总是满口道理，从来不站在我这边。”这种帮理不帮亲的态度一度戳碎他一颗嫩嫩的少年心。
　　“我也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这是这段时间秦羽舜第一次提起叶离，他眼中隐隐有些忧虑，那件事他不知该不该说，如今母亲越是在意就越是难以说出口，叶离关闭了空间通道被坍塌其中的消息是他压下来的，他怕刚刚失去父亲的瑶夫人得知又失去长子的消息会支撑不住。裙①零①④②⑨②⑤零⑧
　　“叶离传信给叶晓，说是外出寻药归期不定，这孩子啊，什么药不能回到家里再说。”老夫人也有些无奈，虽然那孩子这些年在家里吃了不少苦，但家族其实从未苛待过他，多是欺他无人可依的家仆和家中小辈。
　　但这种事在每个家族中都是难以避免的，即使是许多父母尚在的庶子庶女也不见得比叶离过的好到哪去，甚至如果受到嫡子妒恨恐怕还要更艰难些，长辈们也不好出面阻拦，就怕有的人面上应了背地里下狠手报复回去。
　　秦羽舜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为什么这些人都如此坚信叶离只是外出寻药？不是他想咒叶离，实在是琼华宫的消息做不得假，他后来也问过，许多修士都亲眼所见。
　　“那孩子是生了什么病吗？”瑶夫人有些忧心，“我这里还有些灵药，也不知能不能用得上。”
　　这件事老太太倒是知道，她瞪了叶晓一眼，“还不是这个没脑子的。”
　　叶晓缩了缩脖子，“我当时一时脑子发热，但是我发誓只是让人把四哥带回来，哪里想到...”他简直要急哭了，“我、我绝不会害四哥的！”
　　他虽然喜欢方子谦，但是也没想过要嫁给对方，毕竟严格来说这种婚约有依附之嫌，但是他更不能容忍方子谦要把叶离带走，而且四哥竟然毫不反抗！
　　叶瑶还是相信他的心性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依然有些担忧，“他修为全无，在外总归是不安全。”
　　“可是我们联系不上四哥。”叶晓可怜巴巴的说，不然他早就追过去了。
　　老夫人倒是安抚了一句，“有那位佘长老在想来倒是不会出什么差子。”
　　“那位佘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瑶夫人忍不住追问。
　　当从叶家人的叙述中拼凑出一个模样俊美，修为强大且医术高明不知年岁的形象时，叶瑶不仅没有放下心，反而更加焦虑了，这怎么听着都像是个不怀好意欺骗无知少年的渣男啊，当年那个抛弃她的王、八蛋不就是这样！
　　秦羽舜听的眉头直皱，他忽然心思一动，“我可以派人前去寻找，若是找到也可看看秦家有无所需药材，只是，这没头没脑的去找总不是个办法，叶家可有什么和叶离密切相关的东西。”
　　老夫人想了想点点头，“虽然家里东西都损坏的七七八八，好在祠堂建在后山上倒是保存下来，若是真有法子，叶离的魂灯就在祠堂。”
　　就是这个！秦羽舜眼睛一亮，为了避免某些不好的事情发生，秦羽舜拒绝了瑶夫人同往的请求，只在叶晓的陪同下前往后山。
　　“你们近来去过祠堂吗？”路上秦羽舜状似不经意的问。
　　“好像在月前修葺之时老夫人带人来过吧。”叶晓想了想说。
　　月前正是妖族尚未退却之时，秦羽舜心里一沉，脚步慢了几分。
　　“怎么了？山路是不太好走。”叶晓理解的点点头，“你跟着我走，这边能好走些。”
　　秦羽舜点点头，在叶晓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压抑，原来他心里...其实是希望叶离活着的。
　　祠堂中一盏盏明亮的灯火微微摇曳，那些已经熄灭的，在月前修葺之时已经收起来了，秦羽舜心跳极快，在那盏写着叶离名字的灯台之上一抹微弱的暖光缓慢跳动。
　　原来你真的还活着...秦羽舜眼里透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叶晓也看了看他四哥的灯台解释道，“虽然看起来有点微弱，不过没有关系，自从四哥受伤以来一直是这样，等到伤好了魂火就会恢复明亮。”
　　“嗯。”秦羽舜点点头收拾好心情，小心的从烛台上引出一缕微弱的烛火收起来，只要人活着，总有找到的一天，哪怕是在空间罅隙，掘地三尺他也要把那个敢砸他的王、八蛋给拽回来！
　　八方界，梧桐茶楼。一个清秀的少女微微皱眉，低下头不愿理会旁边一桌的妖修，她旁边一个桃花眼的人修神情凝重，隐隐戒备。
　　“嘿，小哥，不用这么紧张。”小二哥给他们上了壶热茶爽朗道，“放心吧，他们也就敢嘴上说说，在我们梧桐茶楼还没有妖修敢撒野。”
　　秦疏道了谢，还是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们一路找到泽吾所说的梧桐茶楼，但是他一个筑基修士带着秦云璐这个天狐幼崽实在惹眼，他不敢心生侥幸。
　　小二哥忍不住乐了，“你们是刚来八方界吧？”
　　“您怎么知道？”秦疏隐隐戒备，虽然他知道这也没什么用，这店小二的修为他根本看不透，更何况自从到了八方界，他修为被压制的极为厉害，这里的灵气实在太稀薄了。
　　“这还不简单。”小二哥骄傲的说，“但凡在八方界讨生活的，哪有不知道我们梧桐茶楼的。”
　　“可是有什么渊源吗？”秦云璐被勾起一丝好奇，怯生生的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小二哥摸摸下巴，却是开始讲起来，这也难怪，妖生漫长他们可是闲的很无聊了，难得碰到两个新来的，可不是正好打发时间。
　　梧桐茶楼的创立者是一只凤凰，也是这八方界最后一只凤凰，这位大人十分喜欢梧桐，就连居住之地都栽满了梧桐树，也是从那时起，梧桐便是凤凰的象征。
　　梧桐茶楼建立之时人修还未能成气候，这间茶楼建立之初是调解四族妖兽矛盾的，那位大人说，妖兽每天都在减少，你们还整天打打杀杀，是怕灭族不够快吗？
　　正如那位大人所说，妖兽每天都在减少，即便有了梧桐茶楼妖族的衰败也只是缓了缓脚步，但从此之后梧桐茶楼却保留了下来，随着人修逐渐形成气候，那位大人一视同仁，不论妖族还是人族，没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如果谈不拢，你们再出去打。
　　“所以这里是不能动武的，只要你们呆在茶楼里，哪怕是大乘妖修来了也只能干看着。”小二哥笑道。
　　“好厉害。”秦云璐眼睛亮晶晶的，“那那位大人现在在茶楼里吗？”
　　小二哥眼里有一丝缅怀，“没有，大人已经陨落多年了，何况梧桐茶楼在每个重要城池都有分店，即便大人在时，也不是轻易能见到的。”
　　“可是那位大人不在了，难道这些妖修还会乖乖听话吗？”秦云璐有些忧虑。
　　“那是当然了。”小二哥摆摆手示意她放宽心，“虽然那位大人不在了，但是若敢在梧桐茶楼闹事，那就得做好被四族妖修围攻的准备。”其实不止如此，就算是人族也都维护着茶楼的规则，守护着这乱世中一线安宁。
　　“那如果招惹了仇家，躲在梧桐茶楼岂不是万事大吉？”秦疏觉得有些不妥。
　　“哦？”小二哥笑了，“那就得看他口袋里有多少灵石了。”
　　“这里是要收费的吗？”秦云璐有点懵，他们进来可是一块灵石都没付。
　　“这个嘛。”小二哥拿出了一个菜单，“茶水是不收费的，吃食根据菜单上来。”秦疏看了一眼，并不贵，算得上是物有所值，那就只能是...
　　“至于住宿。”小二哥接着道，“前三日免费，再往后续订一日一万上品灵石或是等价灵物，十日后翻倍之后每十日翻一倍。”
　　太黑了吧！秦疏忍不住摸摸口袋，这特么整个一奸商，都不用等翻倍，他怀疑自己口袋的灵石撑不过十天...
　　“白、白泽大人说不出三日就会派人来接我们吧...”秦云璐心有戚戚。
　　“应该吧...”秦疏两眼发黑。
　　茶楼之上被他们惦记着的泽吾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你看起来不太伤心。”
　　苍禹看着窗外神情迷茫，“你说...凤素他，真的死了吗？”
　　泽吾手中一顿叹了口气，“你又在发什么疯？”难道是打击太大所以看起来反而没什么异常。
　　苍禹摇了摇头，“我的化身在通道坍塌的一瞬间就因为灵气供应不足消散了，并未看到通道坍塌后的景象。”
　　“所以呢？”泽吾皱眉，“你该不会觉得这就等于通道坍塌后可以存活吧？”
　　苍禹沉默了片刻，“你看这个...”
　　“这是”泽吾一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引玲？怎么会。”完好无损属于叶离的引玲。
　　“我在化身消散前用本体拿过来了。”苍禹神情有些苦涩，“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却这么多年不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厌倦了我？
　　“这件事还有待商榷。”泽吾也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无数妖修陨落在时间罅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引玲没有破碎，也有可能是因为坍塌的空间切断了和牵引之人联系。”
　　“我明白...”就像凤素残留在梧桐林里多年未散的气息，可他们之间的道侣契约却早已失去了联系。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泽吾警告的看着他，“如果凤素真的没死，等他回来你又不见了我可没办法交代。”
　　“不会的。”苍禹摇了摇头，沉默下来，不是不会，而是不敢，若是真的证实了凤素还活着却不愿见他，这样的打击只会让他生不如死，这种绝望在凤素陨落之时已经历过一次，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承受的住。




我不做人了！

　　“这颗蛋竟然活过来了。”陌生的嗓音不可思议的惊叹。
　　懵懵懂懂恢复意识的叶离比他更不可思议，“我特么的竟然还没死吗？？？”
　　“小东西还挺精神。”那人又开口道。
　　叶离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半天才反应过来，那颗蛋原来是在说他吗？！被对方戳着转了几个圈，他有点想吐。
　　你是谁？......发不出声音。
　　对方却好像是听见了，“看样子不错，已经有意识了。”说完才回答道，“我是你父亲，乖儿子，叫爸爸。”
　　“......”总觉得这家伙有些可疑。
　　“啧，还挺敏锐的。”那声音有些遗憾，“我叫昆亦，在衡水边捡到你，不过你还是要叫我爸爸。”他有些得意的说，“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养你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叶离无口吐槽。
　　作为一颗蛋的日子很平静，大多数时间找个地方窝着睡觉，偶尔心血来潮了四处滚滚，随着逐渐适应他已经不会再觉得晕了，本来也是，蛋哪会晕，头在哪都不知道，之所以觉得晕不过是残余的人类思想在作祟。
　　也不知道以前哪来那么多矫情，现在可好，连人都不是了。一颗蛋蹲在窝里小声哔哔。
　　温暖的气息覆盖过来，把蛋拨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名叫昆亦的鸟回来了，开始例行孵蛋。
　　叶离脑补着老母鸡抱窝的画面有点想笑，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熟悉的灵气暖暖的包裹着蛋壳，舒服的叶离脑子昏昏沉沉，毫不意外的又睡死过去。
　　从这点上他还是很感激昆亦的，虽然这只鸟总是有点不着调的样子，但如果不是对方愿意扶养这颗蛋，没有父母灵气供养的鸟蛋很快就会死掉，在被昆亦捡到的时候这颗蛋就因为灵气枯竭只余一丝生机了，直到叶离醒来的那天才恢复生机逐渐变得健康起来。
　　叶离第一次看到这片浩淼的森林时依然是一颗蛋，他窝在昆亦暖暖的翅膀底下舒服的被灵气冲刷着蛋壳，有些痒痒的，下意识的挠一挠，眼前忽然一宽，视野脱离了长久的黑暗，俯瞰着这片大地。
　　一群小动物惊惧的抬起头伏趴在地，瑟瑟发抖的不敢吭声。
　　叶离有趣的集中精神，“看”到了森林中一片奇美的粉紫色湖泊，湖边的树上有一块藤蔓编织而成的巨大绿毯，墨绿色的大鸟就懒洋洋的窝在那里，顺滑的羽缎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格外震撼。
　　大鸟抬头看了他一眼，叶离觉得身上一紧，下一刻就眼前就回归了黑暗，他后知后觉到，原来那只大鸟就是昆亦。
　　“你还太弱了，外放精神力如果被谁逮到你就会变成只残疾鸟了。”将幼鸟不安分的精神力团吧团吧塞回壳里，昆亦坏心眼的恐吓道。
　　叶离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力没回过神来，被威胁了还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虽然昆亦嘴上说的严重，在后来叶离不安分的试探着小范围探索的时候却并没有阻拦，反倒会提前处理掉可能会伤害到幼鸟柔嫩精神力的潜在威胁。
　　被黑乎乎憋了这么久任谁也受不了，不过叶离毕竟还没那么心大，只是隔几天溜出来小小的放个风，而且都会选择昆亦在家的时候，昆亦对此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许了。
　　“昆亦大大，你是什么种族呢？”叶离实在是叫不出爸爸，取巧的选了个谐音，昆亦纠正几次无果也就随他去了。
　　“我的种族啊。”昆亦不在意的说道，“我是鲲鹏啊。”
　　叶离恨不得一拍大腿，这个他熟啊，所谓开局一只鲲...不是，鲲之大一锅炖不下......算了他放弃了。
　　“那我是什么啊？”他抱着嫩嫩的好奇心，能被鲲鹏收养，莫非他也是什么吊炸天的神兽？想他当初还暗戳戳嫉妒过秦云璐来着。
　　昆亦陷入了沉思...
　　叶离心里一个咯噔，他前几天好好观摩过自己的蛋壳，红彤彤的蛋壳分布着些许暗红色的纹路，看不太明白，但应该不是什么普通鸟蛋才对啊。
　　“你应该是只朱鸟。”昆亦比对了一下知识库肯定道。
　　猪鸟？！叶离脸都裂了。
　　“不，是朱砂的朱。”昆亦说道，“指红色。”
　　“......”叶离并没有觉得红鸟好听到哪里去。
　　昆亦看着莫名沉重的鸟蛋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在意，反正这只幼鸟总是怪怪的，不过他只养过这么一只，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朱鸟都这么多臭毛病。
　　从梦想的逆天神兽变成了怎么听都像个炮灰的朱鸟，梦想破碎的叶离连着许久都提不起精神来。
　　终于良心发现的昆亦拨弄了一下鸟蛋，见往日里总是会愤然拒绝的鸟蛋死气沉沉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有点担心，想了想出门了。
　　叶离没有在意，昆亦时不时总会出去溜达溜达，然后过段时间就会回来，听说自己就是在他某次出门散步的时候捡到的。
　　不过这次昆亦出门的时间有些久，叶离睡了几觉起来都没见到大鸟回来忍不住开始担心，这只不靠谱的鸟该不会把他给忘了吧，以对方的性格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啊！
　　好在他的担心没有成真，就在他焦虑的在窝里转圈圈的时候昆亦回来了，观察了一下鸟蛋点点头，“看起来精神多了。”
　　叶离回忆起自己刚才的傻样羞愤欲死，一头砸在蛋壳上。只听“咔叭”一声蛋壳碎了，叶离觉得自己的心也碎了。
　　昆亦拨了拨蛋把他放在窝中间，语气感慨，“真快啊，一转眼都要破壳了。”
　　咦？？？原来是要破壳了吗？！叶离将自己破碎的玻璃心粘吧粘吧又能用了，比想象的容易，大概是昆亦从不吝啬灵力，这只健康的朱鸟只用了不到两刻钟就成功的破壳而出，湿漉漉的蹲在破碎的蛋壳里，显得有些傻了吧唧。
　　昆亦给幼鸟找了个阳光充沛的地方晒毛，这才从身后拿出来一颗...蛋？
　　叶离咽了咽口水，有点想吐槽对方四处捡蛋的爱好...等等，不对？我为什么想咽口水，虽然这颗蛋闻起来还挺香的...
　　“你不能吃它。”昆亦慢条斯理的梳理着自己的飞羽。这只朱鸟还太小了，消化不了蛟龙蛋的能量。
　　“我没想吃他...”叶离睁眼说瞎话，主要是这颗蛋感觉里面明显有活物啊，他有点下不了口。
　　“对、对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弱弱的传来，“我可以帮您做事，能不能不要吃掉我...”
　　叶离差点没吓得跳起来，不过虽然他自己觉得情绪控制的很好，已经半干炸起的绒毛却早已暴露他的心情。
　　昆亦啼笑皆非，“你平常骂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叶离尴尬的要死，原来他偷偷吐槽的时候这只鸟全都听到了啊！！！好在现在满脸都是毛脸红也看不出来。
　　叶离镇定的转移话题，“我们要把它孵出来吗？”
　　“随你。”昆亦并不在意小蛟龙的死活，“本来就是给你玩的。”
　　“咦？？？”叶离顶着一头绒毛风中凌乱，“意思是要我孵它吗？”
　　“不然呢？”昆亦反问，羽族和龙族向来不对付，它没把这颗蛋当点心给消灭了完全是顾及到小朱鸟最近低落的心情想给小崽子带个玩具而已。
　　这趟走的有点远，没什么时间概念的鲲鹏回来的时候刚撞上幼鸟破壳，他决定再出门一趟给叶离找点能吃的东西，毕竟捡到的时候是颗快要死掉的蛋，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挺健康难保不是外强中干，还是得补补。
　　送别了大鸟爸爸，叶离和新捡回来的蛋面面相觑。
　　“你也知道我才破壳。”叶离语重心长，“我灵力太少了恐怕养不活你。”
　　小龙蛋瑟瑟发抖，他觉得这完全是对方打算消灭他的借口，但是妖族很少有这么多弯弯绕，对方想弄死他完全就是一爪子的事，抖了抖脆弱的小心肝他决定挣扎一下，“我、我胃口很小的，只要一点点灵力就可以，我以后能为您做很多事。”
　　叶离思考了一下决定相信对方一次，如果这颗蛋敢骗他就一脚把它踹下去摔个稀巴烂。
　　小蛟龙没有骗他，对方真的只是小小的要了一点灵气就乖巧的停了下来，叶离对比了一下自己作为蛋时庞大的胃口有点于心不忍，“其实你可以再吸收一点，我没那么弱。”
　　蛟龙蛋抖了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没、没关系的，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可以吸纳天地灵气，这里的灵气很纯净也很充沛。”虽然只吃了个半饱但他也不敢真的随心所欲，万一对方嫌弃他吃的多了改变主意那才真是没地方哭去。
　　还、还能这样吗？！叶离梗着脖子觉得自己之前看起来就像个傻子，或者是一个不思进取只想着啃老的败家子。
　　感谢昆亦大大的慷慨，搁着一般家庭估计早把他一脚踹出去自生自灭了吧！
　　叶离愧疚的决定以后要对昆亦好一点，再也不在背后偷偷吐槽他了！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墨绿色大鸟头上顶着圣母的光辉。




封素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过了百年，对于寿命悠长的妖族而言这百年时间只够让一只全身绒毛的幼鸟变成一只长了几片飞羽的幼鸟，只能让幼鸟每天带着滚来滚去的蛋变成一条可以爬来爬去的小蛟，在漫长的妖生中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拿来挥霍。
　　落日森林梦幻的粉紫色湖泊边，一只全身赤红的幼鸟正在孤芳自赏，它深沉的叹了口气，为自己此刻的形象感到心碎。
　　关于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臭美这件事叶离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逐渐觉醒的妖兽天性，曾经身为人类两世的记忆随着时间的冲刷逐渐淡了痕迹，清晰烙印在记忆里的，是这片几乎无边无际的美丽森林。
　　“凤凰大人...”细软的声音遥遥传来，纤细的小蛟顶着和身材全然不符的大果子艰难爬行，让人怀疑它下一刻会不会被头顶的果子给压趴下。
　　作为无耻剥削童工的土地主叶离老脸一红，羞愧万分。
　　关于这个羞耻的称呼还要追溯到灰云刚破壳的时候。
　　叶离新奇的盯着从壳里爬出来的小灰蛇有些失望，“原来是蛇啊...”
　　“不、不是的！”被嫌弃的小灰蛟急切的解释，“我是蛟龙一族的灰蛟，我将来一定会很有用的，请您相信我。”
　　“啊...没事。”叶离大度的挥挥翅膀，“就算你没用也不会把你吃掉的，放心吧。”
　　灰蛟看着他欲言又止，其实并不是怕被吃掉，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性格温和的大人，想为对方效力。
　　“大人、请、请问您的兽身是什么呢？”灰蛟害羞的小声问道。
　　叶离鸟身一僵，胸口梗塞，我是个红鸟？！玛德，完全说不出口啊，太丢人了！
　　灰蛟得不到回答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大人看不上他这样的小蛟也是正常，只是也并未奢望能成为大人的道侣，只是想更贴近大人一些。
　　看着神情低迷的小蛟龙，叶离有点不忍心，他灵光一闪，面不改色的忽悠道，“咳、那个，我是只凤凰！”希望这只小蛟龙识相点不要拆穿他，不然…不然就让昆亦大大把它逐出家门！
　　“原来您是位凤族...”小蛟没有丝毫怀疑，眼睛布灵布灵闪着光，“请放心，我会一直陪着您的！”听闻凤凰一族多年未出已经灭绝了，没有同族陪伴的大人一定很寂寞吧。
　　叶离并不知道这只小蛟的思维已经拐到十万八千里外了，他有种欺骗小孩子的心虚，含含糊糊的点头，“这是当然了，我是你老大嘛！”
　　“什么是老大？”小蛟犹豫的发问，他跟这位大人并不是同族。
　　叶离回过神来发现对方并不能get这个词汇的意思，赶忙改口，“就是大人的意思。”
　　小蛟恍然大悟，开心的摇着尾巴，“谢谢大人！”
　　如果叶离知道从此以后这个傻孩子就会给他安上这么个羞耻的称号，绝对会穿越回去打死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可惜他并不知道，而他更不知道的是，落日森林里住着只凤凰的事已经经由小动物们口口相传散布到整个大陆。
　　身为落日森林的拥有者，被问及此事昆亦想了想，唔...朱鸟和凤凰算是血脉相近的亲族，好像也不能算错吧，于是他肯定的点了点头，坐实了这个传闻。
　　盯着灰云晃动的尾巴尖，作为一只除了吃就是睡的幼鸟叶离觉得自己要被无聊死了，“我应该做些什么呢？”他孜孜不倦的向大鸟求教。
　　昆亦抖了抖羽翅，顺滑的墨绿色羽毛在阳光下流转出层层潋滟的光晕，叶离可耻的嫉妒了，他最近正在换羽，形象之凄惨已经让他多日不敢出窝了，都说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脱了毛的红鸟当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看着绒毛中夹杂着硬羽，造型别致的幼鸟，作为过来鸟的昆亦很有良心的没有嘲笑出声，“你想做什么呢？”昆亦询问幼鸟的想法。
　　“比如修炼修炼，学点技能什么的？”叶离不确定道。
　　“可以。”昆亦点点头，从翅膀里找出了一块亮晶晶的小石头。
　　“......”叶离觉得被敷衍了。
　　“凤凰大人，如果要学习的话，我可以跟您一起吗？”小蛟晃动着尾巴尖，眼巴巴的看着他。
　　叶离沉默了一下，“灰云，你不能总是叫我凤凰大人。”他语重心长的教育着小蛟龙，丝毫没脸看F.B.J.Q昆亦的表情，虽然对方可能早就知道了这件糗事并且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看法。
　　小蛟龙晃动的尾巴尖僵硬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叶离好像能哭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离逃避的理了理毛，不小心揪掉了一撮毛吓得赶紧停嘴，“我是说，你看你是条蛟龙，但是我也从来不叫你蛟龙，而是叫你灰云。”
　　灰云这才放下心来，它不安的又开始晃尾巴，“可是...我并不知道您的名讳啊。”
　　我叫叶离...差点脱口而出，又及时停下，这么一个不同于妖族的名字，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没有名字...”他最终自暴自弃的开口，顺带将谴责的目光投向不负责任的大鸟。
　　昆亦顶着幼鸟谴责的目光坦然自若的换了个动作晒晒翅膀侧面，然后想了想，“我以为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就叫凤凰。”
　　“......”自作孽不可活，“不...我觉得还是起个朴素点的名字比较好。”叶离艰难道。
　　“那就叫凤素。”昆亦随意道，其实他完全没觉得起名叫凤凰有什么问题，反正这世上也没凤凰了，又不是像以前一样怕认错，起个名字好区分。
　　长久的沉默，以为早已尘封的记忆又被掀起了一角，泄露出一丝悸动，又很快归于平静。
　　“叫封素吧。”留住一丝过往的痕迹，却又不想占用某个特殊的名字，叶离轻声道。
　　“可以。”昆亦点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
　　确定了新名字，叶离打发小蛟龙去广为告知，省的那群小妖见了他就大老远凤凰大人凤凰大人的叫，简直无时无刻不在鞭挞着他所剩不多的羞耻心，等他成年后露馅的时候...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难道成年后就要被到处叫猪鸟大人或者红鸟大人？？？想想都够了，这名字起的及时！
　　但他并不知道森林里的小妖们完全不明白封和凤有什么区别，他们单纯的认为昆亦大人是只鲲鹏所以叫昆亦，那么凤凰大人叫凤素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而怀揣着某种能够独占大人真名的隐秘小心思，小蛟龙并没有纠正这个误会。
　　经过了漫长的换羽期，终于不再是只拔毛鸡的叶离抖擞着自己赤金色的羽毛美滋滋的在湖边感慨，“啊，劳资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看的鸟吗！”
　　“大人真是最美丽的火凤凰。”小蛟龙摇着尾巴深感赞同，如同火焰般的朱鸟虽然还未成年却已经初显风姿，如同一颗燃烧的小太阳般晃眼。
　　叶离对他的马屁很受用，他已经能坦然自若的承认自己是只火凤凰了，漫长的换毛期终于磨灭掉他寥寥无几的羞耻心。
　　劳资这么好看怎么能就在这自己看，叶离抖了抖羽毛决定去落日森林巡视一番。
　　“凤素大人！是凤素大人！”小妖们叽叽喳喳的夹道欢迎。
　　“大人已经换上飞羽了，真是俊美。”
　　“是啊是啊，我曾曾曾曾曾祖父曾经见过火凤凰，说是全身赤红，可是大人的羽毛还有金色，我敢说凤素大人一定是有史以来最美丽的火凤凰。”
　　叶离快乐的心情慢慢沉淀下来，狐疑的看着一旁心虚的小蛟龙，“灰—云？”
　　小蛟龙甩着尾巴落荒而逃，糟糕，时间太久，他已经把这件事给忘的一干二净！
　　但是确实太久了，叶离纠正了几只小妖无奈的放弃了，这群闲得无聊的小妖们大概早就把凤素这个名字传的妖尽皆知了。
　　“算了，也没什么。”看着缩进窝里只露出一截灰尾巴的小蛟龙叶离好气又好笑，“不过是个名字而已。”难道已经重活两世这点事他还搁不下吗。
　　“这是什么？”昆亦看着哼哧哼哧做苦力的小蛟龙感兴趣的问。
　　“是棵梧桐树。”叶离毫不脸红的蹲在一边看着，虽然说不介意，但是这小破龙竟然阴奉阳违，下点苦怎么了，他一点都不心疼......才怪！
　　昆亦看着忽扇着翅膀跑过去的小朱鸟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怎么想起来弄棵梧桐树回来？”
　　“我想着再造个窝。”帮忙扶正了摇摇欲坠的梧桐树叶离抽空回复道，“不是说凤凰就要住在梧桐树上嘛。”听说龙族要派人过来了，假凤凰打算撑撑场面。
　　“是吗？”昆亦感兴趣的帮了把手，“我从未听说过。”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我说了他们不信也得信。”叶离厚着脸皮道。
　　“而且最近我和灰云都长大了不少，窝里睡着有点挤了。”叶离有点脸红，几次睡醒小蛟龙被他挤在窝边边，半条尾巴都在外面，看着实在有点可怜。
　　昆亦没什么意见，小朱鸟还要再换一次羽才能成年，成年后体型要比现在翻几倍，提前准备个窝也好。
　　叶离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噩耗，抖擞着羽毛干劲十足，不到两天，新栽的梧桐树上就架起了一座巢，在昆亦灵力的加持下整棵树都点缀着粉白相间的小花，叶离满意极了。




第一个春天

　　龙族带着厚礼前来的时候叶离正跟灰云研究一本古籍，之前倒是他误会昆亦了，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竟然是个天然的空间灵石，里面堆满了各类古籍，大概昆亦毕生的收藏都在此了。
　　得知龙族的来意叶离站在高高的梧桐枝上格外端庄优雅，“你们的蛋随手乱扔，现在我养大了你说要回去就要回去，哪来这么多好事。”
　　为首的龙族惊疑不定，说好的火凤凰怎么是只朱鸟？！他不敢问，但是既然对方是四灵之一的朱鸟，这礼确实显得薄了些，也难怪对方不满意，即使这只朱鸟尚未成年，可他背后不是还站着一只鲲鹏，哪可能叫他们龙族欺负了去。
　　“抱歉，凤素大人。”这只蛟龙神情诚恳，“殿下愿意追随于您我等本无权过问，只是如今我等主君陨落，夫人悲痛之下不愿出门，蛟龙一族如今大乱，急需殿下回去主持大局。”若不是族内乱成了一锅粥，也不可能叫人把蛋摸了去。
　　摸蛋的昆亦毫无自觉，一群打的热闹的蛟龙中间摸个蛋，对他而言就跟路边捡的一样。
　　叶离眯了眯眼，“什么样的乱子你们解决不了要一只未成年的小蛟去卖力，我可从未听过这样的事。”而且都捡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们放个屁，现在跑过来要蛟能打什么好主意。：
　　那只带头的蛟龙额头冒汗，想不到这只幼鸟这么难缠，而且朱鸟本就是龙族天敌，身为蛟龙他血脉又低了几级，即便这只朱鸟还未成年，这威压也让他背后发毛，毕竟朱鸟的食谱上就有蛟龙这一道啊！
　　“行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叶离看着满脸心虚的蛟龙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所以说这个世界的妖族，单纯到让他有点不可置信，“这样吧，东西你们放下，就当是我扶养灰云的报酬。”
　　看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小灰蛟叶离一爪子把他扒拉到自己后面，“但是，灰云你们不能带走。”
　　小灰蛟放下心来，尾巴偷偷的帮朱鸟梳理着被他蹭乱的羽毛，那群蛟龙却是敢怒不敢言，没想到此番赔了夫人又折兵，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说好的不是不讲道理呢，这特么的根本就是个强盗，呸、羽族没一个好东西！
　　叶离欣赏够了他们的表情才缓缓道，“灰云既然是我养的，我就要负责养到底，至于他成年后愿走愿留都看他自己的意思，我绝不干涉。”
　　蛟龙们脸色依然不太好，说的怪好听的，结果跟没说一样，成年后你要是不让走谁能走的了。
　　“作为诚意。”叶离接着到，“你们随时可以派人来看他，有什么真的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也可以酌情考虑陪他回去看看，不过，你们最好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这还饿着肚子，几只蛟龙做饭前点心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群蛟龙鳞片都竖起来了，连声应下甩着尾巴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叶离有些可惜的看着他们飞奔而去的背影，别问他怎么知道那群蛟龙怕他，因为这半会儿看着那一群他已经偷偷咽了几次口水了，相比还未成年的灰云，这几只成年蛟龙看起来更好吃，不过这条小的看着更鲜嫩。
　　小灰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想立刻逃跑，但他强行克制了本能的恐惧，他不想离开大人。
　　好在只有一瞬间，朱鸟的眼睛很快变得和平时一样温和，不再是刚才那种看待食物的眼神，小蛟龙放松了身体，软软的开口，“我不想离开大人，成年以后也不想。”
　　“别说傻话。”叶离拍拍他滑溜溜的脑袋，“那毕竟是你的亲族，还有你的母亲，你不想回去看看她吗？”
　　说起来他还曾经怀疑昆亦是出去吃了顿饭然后把蛋给他打包带回来了，没想到还真是捡的啊，难怪灰云没有抵死不从，反倒还挺粘鸟的，走哪跟哪，甩都甩不掉。
　　小蛟龙有一丝犹豫，“我只想回去看看母亲，然后留在您身边，可以吗？”
　　“这些都要以后再说，首先你得乖乖长大，然后才有选择的权利，不然他们要欺负你你也反抗不了不是吗？”叶离语重心长的教育他。
　　“嗯。”小蛟龙乖乖点头，“大人...”他抬起头认真道，“成年后的第一个春天，我想和您一起度过，可以吗？”
　　叶离：“？！！”
　　他差点没从树上掉下去，他已经不是个什么也不懂得傻白甜了，要是以前他完全不会对这句话多想，只会认为小蛟龙是在表达不想离开他的决心，可是现在...
　　叶离看着小蛟龙试探的说道，“成年后的第一个春天...你应该找条母蛟龙一起度过。”
　　小蛟龙失望的垂下头，“那我自己就可以了。”
　　WTF！竟然是真的！！！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了吗？！你大人我毛都没长齐呢你就想让我睡你！
　　成年的第一个春天指的是成年后第一个发、情期，有的妖族还会举行成年礼，然后在成年礼上选择一个顺眼的妖，一起度过一个没羞没臊的春天，一起度过春天的妖族们有的会就此分开，也有的会组建家庭，这个就要看这个春天双方对彼此的满意程度了。
　　对于妖族而言是没有节操和忠诚这种概念的，即便是以忠于伴侣著称的狼族也会在找到心仪的伴侣前适当的发泄掉多余的精力，不过大多数妖族也会在选择一个伴侣后就不再接受别的妖族示好，当然如果你够强并且不怕后院起火，多弄几个只要大家都同意也没妖会说什么。
　　这件事还是叶离不久前从一只兔妖口中得知的，因为那只兔妖向大鲲鹏发出了约炮邀请，然后被残忍的拒绝了，他在泪奔之时一头撞上了溜达回来的小朱鸟。
　　说起来昆亦也是只黄金单身汉啊，对方每一个春天...似乎有时候会出去个把月都不回来，但也有时候会选择懒洋洋在窝里晒太阳，不过到了春天就脾气不太好倒是真的...
　　得知自家养的小蛟龙小小年纪就被污染了纯洁的心灵，叶离坚定坚决的掏出厚厚的书本，拎着小蛟龙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直到小蛟龙水灵灵的灰眼睛变成了两盘蚊香，软绵绵的瘫在窝里放空自己再也没闲心想点有的没的，叶离才心满意足的降低了学习进度。
　　安逸的日子过得太快，仿佛昨天还在落日森林耀武耀威，今天就变成了秃毛走地鸡，叶离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再好了。
　　“大人，吃点东西吧，今年的琼果十分甜美。”已经大了许多的蛟龙担忧的看着郁郁寡欢的朱鸟。
　　叶离没有拒绝投喂，看着对方光滑靓丽的鳞片也生不起嫉妒之情，毕竟相比蜕皮时疼得死去活来的蛟龙，只是掉掉毛的他显得轻松多了，但是这该死的掉毛期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小蛟龙顿了顿，在一阵白芒中化作一个灰发灰眸的美丽少年，小心的替朱鸟摘取脱落的浮毛，滑溜溜的尾巴并没有人形的手指灵巧，状似不经意的将换掉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飞羽藏在手心，灰云替他扒开琼果厚实的果皮，露出其中晶莹剔透的甜美果肉。
　　如果有路过的妖类大概会对此痛心疾首，琼果何其珍贵，不论皮肉都灵气十足，竟然还挑剔口感！
　　可惜从小吃大到的叶离对此并没有什么概念，而知道琼果珍贵的灰云觉得再珍贵的东西都没有自家大人珍贵，反正整个落日森林有许多琼果，就算剥了皮也够大人吃上一个夏天了。
　　这次换羽期格外的漫长，秋去冬来，在冬季的第一缕寒风吹过落日森林之时，叶离终于长齐了成羽，这意味着他终于成年了，也意味着距离他来到落日森林已经过了五百个春秋。
　　“比我两世加起来都长啊。”粉紫色的湖面已经封上了冰层，光滑的冰面倒映着赤发金瞳堪称妖异的俊美男子。
　　“大人，我捕到几条银鱼，晚些时候给您煲汤。”虽然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有时候喜欢吃些熟食，但这并不影响小蛟龙将其发展成一个爱好。
　　“灰云。”看着依旧少年模样的小蛟龙叶离柔和了神色，不同于羽族，龙族要在最后一次蜕皮之时才会一夜长成成年的模样，“你明年也要成年了吧。”小蛟龙和他差不多大，想想也该到最后一次蜕皮了。
　　灰云将银鱼放进藤蔓编制的小筐里，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是的大人，大概会在春天来临前蜕皮。”
　　“明年秋天，你便回族里去吧。”叶离叹了口气。
　　“彭—”打翻了竹筐的蛟龙少年面色惨白，盯着地上跳动的银鱼没有抬头的勇气。
　　叶离有些不忍，“你母亲前几日来信，族里如今也算安稳了些，你现在回去我也能放心。”
　　“大人不要我了吗。”银灰色的瞳孔浮起一层水汽，又被羽灰色的睫毛打碎，在睫毛上形成一颗颗细碎的小水珠。
　　“不是不要你。”叶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随时可以回来。”
　　蛟龙少年倔强的看着他，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毕竟之前有言在先，你回去看看，实在不喜欢再回来。”叶离心软了。
　　“是不是我惹大人厌烦了。”灰云失落的垂下眼，“我感觉得到，大人很久不愿意抱着我睡了。”
　　“......”就很纯洁的关系被一个梨花带雨的美丽少年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咳、灰云。”叶离思考着，“你知道，当时还小，现在我们都大了，又常常是人形，再抱着...不太合适。”而且他已经成年了，只是还没到发、情期而已，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不会擦枪走火！
　　灰云若有所思，“大人是不想要我吗？”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没关系的，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大人可以试试，听说未成年的妖兽抱起来更紧...呜呜。”
　　叶离面无表情的捂住他的嘴，你会的可真多啊，小污龙。
　　被放开的灰云委屈的眨巴着眼睛，“为什么我不可以呢？大人只想和羽族交、配吗？”
　　“不是这个问题。”叶离头疼不已，“我当你是弟弟，哪个哥哥会对弟弟做这种事。”他又不是禽兽...emmm只是禽，不是兽。
　　“可是我并没有当您是哥哥啊，大人就是大人。”小蛟龙锲而不舍。
　　“那也不行。”叶离完全不给对方可乘之机，要说成年后最大的烦恼，莫过于无数妖兽开始锲而不舍的试图爬上他的床，其中翘楚就是身边这个，极为难缠，还打不得骂不得，头疼的要死。
　　“我知道了...”小蛟龙败退了，他认为一定是大人更为偏爱羽族的缘故，所以直到很多年后看到某条苍龙就来气。




陨落

　　“虽然我说你随时可以回来，但是这么三天两头的往回跑也太过分了点吧？”叶离看着明明已经成年还爱变成小蛟的样子的灰云眼角抽搐，那只大蛟龙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好嘛，活像他是什么欺骗无知少蛟的鸟渣一样。
　　灰云难过极了，失去了柔软的少年外表，成年后过于冷峻的外貌让他的撒娇成功次数直线下降，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看着开始装死的小蛟叶离不得不直面自己教育失败的惨痛事实，所以说孩子惯不得，还是得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
　　如果灰云知道后来一度被笼罩在噩梦中的两只其实是他的功劳，大概做梦都能笑醒。
　　最终黏黏糊糊的小蛟龙还是被千里寻儿的大蛟龙带走了，叶离可算是能安生几天。
　　安逸的日子过的太久，当一丝朦胧的不安笼罩心头之时叶离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你说...什么？”叶离看着眼前的羽族暗金色的瞳孔中显露出兽、性最纯粹的残酷。
　　青鸾没忍住后退几步，主人在落日森林收养了一只凤凰的事他们早卩火示╳有耳闻，可如今直面对方的威压她才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凤凰啊...
　　“主人寿元已尽，这是谁也无法挽回之事。”知道对方的愤怒并不是针对自己，青鸾很快镇定下来。
　　“原来妖兽也会有死的一天。”叶离望着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森林神情茫然，他从未想过强大去昆亦也会有陨落的一天，还是因为寿元耗尽这种理由。
　　青鸾看着这只还很年轻的朱鸟轻叹一声，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他们虽然也难过，但是因为知道总有这一日，到了跟前倒是能够接受，可是看这只朱鸟的样子，主人恐怕从未告诉过他这件事吧。
　　“主人是上古时期诞生的妖兽，如今的岁数无人知晓。”青鸾柔和的嗓音叙述着，“从上古时期活下来的妖兽大都已经陨落，因天路坍塌，困居与此的妖兽们除了等待寿元耗尽别无办法。”
　　“你说天路坍塌？”叶离心头一悸，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原来您还不知道。”青鸾了悟，“其实后来的大多数妖兽都不知道这件事，在上古之战中望仙台被毁，天路坍塌，从那以后无论妖兽还是人修皆无法飞升，飞升期的妖兽大都等待寿元耗尽陨落之日，至于人修我不太清楚，想来也都是如此。”
　　“后来上古妖兽繁育困难也是因为如此？”叶离忽然想到。
　　“是的。”青鸾肯定道，“坍塌的世界被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灵气无法内外交换再生速度极慢，随着灵气日渐稀薄这方世界已经逐渐无法供养新生的上古妖兽了。”
　　“可是我却出生了。”叶离回想起自己曾经为了破壳所吸纳的灵气，几乎能抽干整个落日森林，可是因为...昆亦。
　　青鸾见他明白过来神情有一丝柔和，“是主人用自身的灵力供养了您，否则像您这样的天生灵兽此方世界是不会允许您成功孵化的，主人视您为子嗣，我等日后也会听候差遣为您效力。”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叶离忽然问道，一只在落日森林安逸度日的妖兽并不需要做什么。
　　“我们希望您能继承主人的遗志。”青鸾忽然俯下身，“恳请您带领我们重铸望仙台再开天路！”
　　叶离平静的看着他，“昆亦都做不到的事，你们觉得我能做到？”何况他并不相信这是昆亦的意思，若真是如此，大鲲鹏不会对他只字未提，甚至连天路坍塌寿元将尽之事都从未说过。
　　青鸾暗道一声抱歉，抬起头来满眼恳切，“主人陨落之前将一样东西放在陵墓之中，若您前去拿到便会明白一切。”
　　“我拒绝。”叶离平静的看着她，“我并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什么，也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
　　“难道您就忍心看到主人无法瞑目，看着妖族就这般走向凋亡吗？”青鸾悲声质问。
　　“你所求是我力不能及之事，所以我不能答应。”叶离微微摇头，“抱歉了。”
　　青鸾神色凄苦，“我明白了，但是，无论何时只要您有需要，我们都是您最忠诚的下属，也请您不要忘记，我们会和主人一起等待您回心转意的那天。”
　　美丽的青鸟挥动羽翼消失在林海的尽头，叶离化作鸟身飞上枝头疲惫的蜷缩着身体，这里还残留着昆亦的气息，仿佛他只是如同往日一般随意出去走走，但是叶离知道这次他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大鲲鹏温暖的气息正在缓慢的消散，宣告了这片领域统治者陨落的事实。
　　悠长嘹亮的鸣叫声传遍整片林海，灼热滚烫的气息铺张开来，霸道宣誓着主权的同时固守着鲲鹏尚未完全消散的气息。
　　小妖们被迫显出本体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随着朱鸟转为哀婉的鸣声低低应和，是昆亦大人庇护了这一方小妖不被掠夺，而大人成年的养子愿意继续为他们提供这种庇佑，强大而温暖气息，正如同他的养父一般。
　　“看样子是个暴脾气。”落日森林之外的妖族们交头接耳。
　　“就这么干看着？”眼馋的妖族不甘心的问道，落日森林物产丰沛灵气浓郁，多少妖族都惦记着呢，现在好不容易把老的熬死了，怎么瞅着这只小的也不好对付。
　　“不然呢？”有妖族反问，“反正我是不想去凤凰头上拔毛，要去你们去吧。”好家伙这瞅着都不比全盛时期的鲲鹏差几分了，听说还是刚成年，看样子也不像个好脾气的，他可不想去找死。
　　“你们呢？”一个溜了，其他的面面相觑。
　　“咳、鲲鹏好歹还算讲理，这个小的可是一点不讲理，听说蛟龙族就在他爪下吃了大亏，这现在不动手，以后等他再成长几分恐怕更不好对付啊。”这是一只龙族。
　　“说的对说得对，你看鲲鹏才刚死他就开始宣示主权，保不准早就不满鲲鹏压制了，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这是信口雌黄的兽族。
　　“羽族怎么没来？”对视一眼有妖发问，“鲲鹏再怎么说也算是羽族无冕之王，这群鸟也太没良心了吧，就这么看着这只小火鸟鸠占鹊巢？！”
　　“是啊是啊，要我说羽族就没一个好东西，世风日下，鸟心不古啊！”
　　“所以你们到底动不动手！”龙族忍不住了，这群兽族简直脑子有坑，那鲲鹏死了凤凰可不就成了羽族现在血脉最高的妖兽，更别说这小凤凰还是鲲鹏养子，那群羽族这会儿八成正忙着准备给新王的贡品，能来找茬才有鬼了！
　　“其实...我族里还有事，刚想起来，兄弟们对不住，我得先回去一趟！”
　　“额...那个，我刚想起来我小老婆要生了...”
　　“我也是...我、我我妈要生了！！！”
　　看着四散而逃的兽族，为首的龙族霸气的一挥手，“还傻站着干什么，都回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龙族和羽族积怨已久，本想着能怂恿那群蠢不拉几的兽族给这小凤凰找找不痛快，哪想到看着一个比一个蠢实则鬼精鬼精的，他可不想带着龙族冲进去给自己找找不痛快！
　　唉，毕竟是只凤凰啊，若是那位大人肯出手还有些胜算，可惜那位大人最近自己家里都焦头烂额，实在是顾不上过来趁火打劫。
　　平复了一夜心情，叶离从大鲲鹏的窝里爬起来，就见一群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在忙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棵棵挺拔的梧桐树将这两颗搭窝的树团团围住，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粉白的小花随风摇曳。
　　“我们想做点什么感谢凤素大人。”一只小兔子摇晃着短尾巴上前回话，“听说大人喜欢梧桐树，我们将森林里能找到的梧桐都挪过来了。”
　　“谢我做甚。”叶离有些好笑，“落日森林也是我的家啊。”是他辗转三世，唯一找到归属感的地方。
　　即便大鲲鹏不在了，也休想有人动他落日森林一草一木，想到昨天森林外鬼鬼祟祟的家伙，叶离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算他们跑得快，不然他不介意用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祭旗。
　　他不知道自己作为一只朱鸟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但本能告诉他，昨天的那群家伙里并没有能让他忌惮的存在。
　　梧桐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离长舒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梧桐木上的窝，有什么东西咯了一下。
　　懒得化作人形，叶离用爪子拨拉了一下，一本书？风掀动书页露出扉页上熟悉的笔记。
　　‘给小朱鸟的成年礼。——昆亦留’
　　看着这本厚实的双修大全，叶离眼里流淌出一丝笑意，会留这样成年礼的大鲲鹏，那只青鸟果然是个骗子吧。
　　“啾啾...”一只小黄雀落在树梢，“凤素大人，有一群羽族向着落日森林过来了。”
　　“羽族？”叶离飞到树梢，确实，黑压压的一片，在禁制外停了下来。
　　“凤素大人，我等羽族部族前来拜见。”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叶离打开禁制放他们进来。
　　这也...太多了。叶离有些震撼，铺天盖地的羽族井然有序的呈扇形铺展开来，一时间浩淼的林海都显得有几分逼仄。
　　百鸟朝凤不过如此吧。叶离哭笑不得，虽然是只假凤凰，但凤凰的待遇可算是到位了。
　　“您比想象中还要美丽。”为首的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大鸟，他和叶离现在的样子有些相似，但又很是不同。
　　“我有一半的毕方血脉。”那大鸟微微抬头，叶离才发现它竟然只有一只爪子，“您叫我赤华就可以。”
　　叶离应下，对这只赤红的大鸟有些好感，他成年最后一次换羽全身的羽毛都变成了一种特别的金红色，如今看见对方有几分熟悉的怀念。
　　“我们之前便听闻昆亦大人收养了一只火凤，没想到您其实是一只朱鸟。”赤华感叹到。
　　这...就特么的很尴尬，叶离绞尽脑汁思索借口。
　　但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几乎，名为赤华的大鸟理解的看着叶离，“这样也好，您才刚刚成年，也免得那些龙族心生歹意。”毕竟若是龙族知道羽族诞生了四灵之一的朱鸟，难保不会有什么极端行为。
　　叶离...叶离更喜欢他了，什么叫有眼色？这就是！！！
　　“嗯。”叶离淡定的顺杆爬，“我也是有这样的忧虑，所以还请你们能为我保密。”不然传出去简直要丢死人了！
　　“这是自然。”赤华应下，“昆亦大人向来爱护羽族，它陨落后大家都很悲伤，幸好有您在落日森林，我等羽族希望今后依然能有幸得到您的眷顾。”
　　叶离终于搞明白这群鸟原来是来搞外交的，不过这些羽族能认可他继续统领落日森林对他而言是件好事，叶离当即应了下来。
　　这次见面双方都很满意，羽族们放下口中带来的各种奇珍异果，玲琅满目堆成了两座小山，然后同来时一般井然有序的退出了落日森林。
　　叶离收起那座什么玩意都有的小山，然后一挥手，“都来领灵果，先到先得！”
　　小动物们欢天喜地一拥而上，却是把最珍贵口感最好的那些挑出来放在了梧桐树上，剩下的才分食了。
　　叶离蹲在枝头看着它们神情柔和，大鲲鹏离开的沉重也被这热闹的森林驱散了一些。




青龙

　　“听说东边那条青龙陨落了。”小动物们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听他们八卦也是叶离打发时间的方式之一，说起来这群小东西不去搞情报还真是屈才了。
　　“青龙家里好像还有颗死蛋呢。”另一只小动物分享情报。
　　“没有死吧，不过听说已经孵了好几百年了。”又一个知情的小动物。
　　“现在也要死了吧，毕竟大青龙都没了。”一只小兔子推断到。
　　叶离忍不住多看它两眼，怎么哪都能见到这只兔子。
　　察觉到熟悉气息的兔子害羞的扭扭屁股，“是凤素大人！”
　　小动物们叽叽喳喳的欢呼起来。
　　“......”叶离默默收回神识，青龙家的死死活活跟他没什么关系，听听八卦全当催眠就继续混吃等死过日子。
　　一百年听起来很漫长，身在其中却觉得十分短暂，当寿命悠长到几乎难以看到尽头之时，百年不过是个毫无感觉的计数单位，甚至不足以磨灭大鲲鹏残留的痕迹。
　　“好无聊啊。”叶离想，作为一直空巢老鸟，他有点能理解大鲲鹏时不时出去溜达的爱好了。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叶离伸着懒腰从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小动物们的八卦已经升级了。
　　“龙族和兽族打起来了。”小松鼠抱着颗果子手舞足蹈。
　　“毕竟青龙没了嘛，不知道我们凤素大人会不会去啊！”小狐狸甩着尾巴。
　　“不知道啊，大人好像还在睡觉，我们要不要去汇报啊，白绒大人觉得呢？”
　　小白兔动着三瓣嘴，“我去汇报一下吧，凤素大人这么厉害，肯定能把龙族都打跑！”
　　喂...说到底你们其实也是兽族吧，听了一耳朵的叶离哭笑不得，不过原来这只兔子在小动物里还挺有地位。
　　然后叶离就懒洋洋趴在窝里，看着小白兔一蹦一跳的过来了。
　　“我是缺你们吃还是缺你们住吗，为什么非得跑到龙族抢地盘？”叶离等他说完笑眯眯问道。
　　小白兔眨巴着红眼睛，显得有点呆呆的，“大人笑起来真好看啊，明年春天要一起过吗？”
　　“......”你可真是个人才，“不。”拒绝的干脆利落。
　　小兔子点点头，“好吧。”
　　“......”叶离有点窒息，为啥大鲲鹏拒绝你就洒泪狂奔，到了我就这么冷漠。
　　当然是因为大鲲鹏拒绝的杀气四溢能吓死兔，而朱鸟看起来非常温柔随和，反正明年春天不行以后还有无数个春天，兔子乐观的想。
　　转了转红眼睛，兔子摇了摇头，“其实大家也没有想搬到龙族去，但是凤素大人最近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我们想让大人出去散散心。”
　　所以是打完就跑的意思吗？你们可真行。
　　打发了斗志盎然的小白兔，叶离终于决定出去走走，一觉睡十几年听起来有点可怕了。
　　结果还没走出落日森林就被迎面而来的蛟龙扑了个正着......你好歹注意下现在的体重啊！看着比我都壮！！！
　　“大人～灰云好想您。”许久不见得蛟龙一如既往热情的有点招架不住。
　　“不是说龙族和兽族打起来了，你怎么还有空瞎溜达。”灰云在他上次睡觉前就正式接手了蛟龙族，算起来至少也有二十年了吧。
　　等到全身都沾染上朱鸟的气息，灰云才心满意足的乖乖放爪，不过果然他还没有失宠吧，不然以大人的力量想把他扔出去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心情愉悦的蛟龙连带之后的事都没那么抗拒了。
　　“其实这次来是想请大人帮个忙。”灰云说起来意。
　　上古妖兽向来是一族的引领者，其中身为四灵的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更是其中翘楚，作为上古时期拥有神位的天之四灵，即便在如今众神陨落之日四灵也代表了一族最为顶尖的战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便祖先是曾经的天之四灵，失去神位的四灵后裔也不得不面临着寿元耗尽的无奈。
　　如今只有水族的玄武尚处于壮年，但水族统领着北边大泽，向来避世不出，羽族则偷偷藏匿了朱雀出世的消息，避免刚成年的朱雀惨遭毒手，明面上是由刚成年的火凤接替陨落的鲲鹏镇守落日森林。
　　兽族白虎陨落已久并未留下后嗣，所以在青龙陨落之后追着龙族狂咬不撒口，但这只是表面的现象，实际上，青龙的后嗣，破壳了...
　　“兽族不希望龙族再出一只壮年青龙。”灰云道，“原本龙族遗留的血脉就要略胜于兽族，一旦青龙问世，他们怕龙族会对兽族发起侵略。”
　　毕竟如今羽族偏居南面的扶桑林海，这里严格来说并不适合所有的龙族或兽族繁衍生息，过分茂密的雨林会阻碍一部分同族的视野，限制他们的活动空间。
　　而剩下的大陆虽然广袤，但要同时挤着龙族和兽族就略显拘束了，这才是数百万年来龙兽两族摩擦不断的主要原因。
　　白虎虽然陨落，但兽族尚有白泽驻守，这只就快度过壮年的白泽有两个半血的成年子嗣，可是一度让下不出蛋的众多上古妖兽妒红了眼。但半血就是半血，一旦不幸陨落在雷劫之下，对兽族而言可谓是致命打击。
　　“所以龙族希望我代为扶养青龙幼崽？”叶离无言以对，“你们就不怕我把他扔到兽族卖个好价钱？”
　　“我相信大人不会这样做的。”灰云眼神明亮，完全一副脑残粉的架势。
　　“咳咳。”同来的角龙看不下去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青龙大人耗尽灵力助殿下破壳，但大人毕竟寿元将尽...”所以早产的青龙幼崽有些虚弱。
　　“如今龙族不安定，我等才希望能让殿下在此修养，但是请您放心，龙族绝不会辜负盟友，我等也会献上足够的诚意。”角龙诚恳道。
　　如今不同于上古时期，灵气稀薄许多，要说能够媲美上古时期的灵气宝地那还真不多，除了北边玄武居住之地，落日森林便是一处，叶离总喜欢跑去看风景的粉紫色湖泊实则是一眼灵泉，只要湖泊不干涸落日森林的灵气便不会枯竭。
　　这也是此处能催生许多小妖的原因，日夜浸泡在灵气之中即便是只小白兔都能开了灵智，对，没错，说的就是总爱往眼皮子底下晃悠的那只。
　　不同于以兽身强悍著称的其他龙族，身为四灵之一的青龙对于灵气的需求量极大，而以龙族领地贫瘠的灵气来看，他们无法供养这只青龙成年，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毕竟羽族和龙族的恩怨由来于上古时期龙凤之争，到了现在其实除了相互看着不顺眼，倒是甚少有摩擦。
　　不过也还要看这只凤凰的意思，如果对方真的不愿意，他们也可以选择将小青龙送到玄武那里去，不过就是远了些而已。
　　如果放在往常，叶离是不想沾手这种麻烦事的，但如今昆亦不在了，灰云又忙着族里之事不能时常回来，叶离有点寂寞，毕竟你不能奢望森林里的小动物能和他看看星星月亮，聊聊妖生理想，那群小动物的脑子里只有......算了，不提也罢，忒糟心。
　　大约半个月之后，龙族排着长长的队伍连带着送给叶离的一大堆天灵地宝和他们少主君一起打包送了过来。
　　叶离怎么瞅怎么诡异，这架势怎么瞅着跟嫁闺女一样，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这只寂寞要死的凤凰终于想不开要找个妖搭伙过日子了，虽说也不能算错吧，叶离已经准备好在这条小青龙身上实行他修订后的育崽指南2.0版了。
　　说起来都是龙族，养起来应该差不多...个鬼啊，第三次把钻进湖里泡澡的小青龙拎出来叶离出奇的愤怒了，“你打算让我天天喝你的洗澡水？！”
　　“......”小青龙也很委屈啊，作为青龙他天性喜水，而且那湖里灵气最浓郁...
　　眼泪汪汪的小青龙并没有激起已经陷入狂乱教育模式朱鸟的同情心，这一招灰云在他这都不好使了以为换个颜色的来就有用吗？
　　不过他自认为是个合格的监护人，不能磨灭孩子的天性嘛，于是妖异俊美的红发男人坐在湖畔圆石上十只灵巧的翻动，一个翠绿色点缀着小花的鸟巢？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我不想住鸟巢...可怜的小青龙都快哭出来了。
　　叶离一眼看透他的心思，“不是给你住的，是用来泡澡的。”
　　看着被注满湖水点缀着小花的泡澡盆，再看看深邃美丽泛着层层波光的大湖，敢怒不敢言的小青龙委屈巴巴的把自己盘进小澡盆里...咦？带着朱鸟温暖气息的澡盆暖洋洋的，比冷冰冰的湖水舒服多了，小青龙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看来即使是青龙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每天起来给澡盆换换水变变造型成了叶离的一大兴趣，不过小青龙也不是一直能舒服的泡澡，有一种东西叫功课，有一种恐惧叫考试，有一种绝望叫一觉睡起来发现功课没做完...身份尊贵小青龙因为某个意外的存在体验到了异世界大华夏无数莘莘学子的痛苦。
　　如果功课没做完怎么办？叶离表示，当然是揍，揍到他服，虽然说体罚学生是不对的，但是面对皮糙肉厚的妖兽幼崽，不痛不痒的说两句根本就没用好嘛。
　　但是也不能揍得太狠，万一失手打死了...所以一根藤条就很合适，看着青龙嫩乎乎的小爪子叶离放过了这里，太细了感觉用点力能抽断，不能打爪心叶离掂量着把视线停在了晃动的尾巴尖，嗯...不会太嫩，打不坏，也没有身上的鳞片坚硬，打着疼，决定了，就是你了！
　　顶着朱鸟打量的眼神，已经准备好宁死不屈的小青龙打了个冷颤，惴惴不安的把尾巴尖藏在肚子底下。
　　“拿出来。”叶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然从今往后你都没澡可泡了。”
　　嘤—
　　被教育过后小青龙抱着自己受尽摧残的尾巴尖装死，虽然不算多疼但是也太羞耻了吧！！叶离估算错误了一点，龙的尾巴不是尾巴，大概更接近于...被打了屁股。
　　没这么疼吧？叶离看着宛如死龙的小青龙思考着，他下手很有分寸，只是让小青龙长长记性，不过也许小青龙只是听着厉害其实还不如灰云抗揍？他和灰云打着玩下手都比这重。
　　“过来，我给你看看。”叶离伸出手，万一真打伤了呢，毕竟还是个小龙，可怜兮兮的背井离乡，想他当年可是在大鲲鹏近乎溺爱的放养下长大的，堪称落日森林一霸，没长歪纯粹是因为尚未泯灭的人类良知在作祟。
　　小青龙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把可怜的尾巴尖递过去，不然谁知道这个疯鸟会不会想出什么别的法子折磨他！
　　叶离看了看，尾巴尖被滑溜溜的鳞片覆盖着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指尖浮现一团莹白暖光，还是治疗一下吧，教育的目的是明确告诉小朋友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施加疼痛并不是责罚的本意。
　　“好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叶离收回手，“你有一个时辰可以泡澡和午睡，晚上睡觉前把昨天的功课补上我要检查，做不完今晚就别睡了。”
　　小青龙收回暖呼呼的尾巴尖，慢吞吞的游回澡盆舒服的长舒了口气。
　　所以说这只鸟这么可怕为什么不逃跑呢？小青龙表示那是因为他是承载了龙族希望将要成长为大青龙的神兽，才不会被这只大火鸟的淫、威吓退，绝对、绝对！不是因为这只火鸟长的好看，身上还暖呼呼的像个小太阳！




元旦小剧场

　　“大人，这是什么？”落日森林湖畔，灰云看着白白胖胖在一口藤锅中翻滚的东西一脸好奇。
　　“唔…这是水饺。”叶离解释道拿自制的汤勺搅动着锅底，“要不要尝尝看？”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是卖相看起来很不错，他还挺有信心的。
　　“可以吗？谢谢大人！”灰云摇着尾巴得意的看了苍禹一眼。
　　苍禹回以冷笑，转头接过了叶离手中的汤勺“大人，我来帮您吧。”
　　“好啊。”叶离很高兴，“你要再吃点吗？”
　　苍禹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在叶离看过来的瞬间换上笑脸，“当然。”
　　灰云不爽了，他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尝到大人手艺的。
　　“咳、咳咳！”片刻后，被苍禹一把捂住嘴被迫咽下食物的灰蛟咳的撕心裂肺。
　　叶离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好吃吗？”但是看之前苍禹吃着应该没有很糟糕才对吧，毕竟苍禹可不是一般的挑食。
　　“大概是吃的太急了。”已经收回手的苍禹变不改色的瞎扯。
　　叶离有些好笑，“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说着自己也盛出一颗水饺来。
　　灰云咳的眼泪花都冒出来了，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手中那颗诡异的食物欲言又止…
　　叶离摸不着头脑，他看着眼泪汪汪的灰蛟迟疑了一下，“你还要吗？”
　　“……”灰云一脸壮士扼腕的沉痛表情点了点头，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让大人自己吃下去，但是也不能打击到大人的热情！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苍禹一扭头叼走那颗胖水饺面无表情的咽下去，对上了灰云敬佩的眼神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大人，我回来前听说泽吾要过来，已经有四五天了。”
　　叶离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只未成年的空间系妖兽总会把自己搞丢，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我去看一看，你们当心水饺煮糊了。”
　　在两龙的欢送下叶离去寻找丢失的小白泽，一回来就见到煮着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水饺被一扫而空，他欣慰极了，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有这么好的成果。
　　看着懵懵懂懂的小白泽叶离心软的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好了，虽然你没口福吃到水饺，但是我还准备了年糕，苍禹和灰云也一起来啊，元旦就是要吃这些才有节日气氛嘛！”
　　什么是年糕？灰云绝望的用眼神询问。
　　苍禹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对视了一眼，两条龙无情的把目光投向了状况外的雪白小兽，“泽吾一定会很喜欢的。”苍禹说。
　　“没错，绝对会全部吃光！”灰云点头的附和。
　　泽吾感动的摇了摇尾巴，“嗯，我还从没吃过大人做的东西呢，听说大人做的鱼汤鲜美极了。”
　　“放心好了，今天的食物比鱼汤更美味。”叶离信心大增，“我准备了很多，你们放心吃绝对管够。”
　　“......”
　　“......”
　　在两条龙强颜欢笑和小白泽满怀期待之中，叶离牌特制年糕登上了舞台。
　　看着互相谦让的三只妖兽叶离忍不住微笑起来，嗯，今天的落日森林也是兄友弟恭的一天呢。
　　                                     —————end    




银鱼

　　落日森林梧桐海之中，长大了不少的小龙虚弱的趴在窝里，汲取着鸟巢中大火鸟留下的气息...实在是太疼了...
　　一双碧青色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白色，灰蒙蒙的看不清楚周围，可能是因为出生时有些虚弱，尚未到两百岁他便迎来了龙生中第一次蜕皮。
　　熟悉的气息忽然出现，青龙难受的撑起头摇摇晃晃的寻找着朱鸟的影子，但是有些困难，雾白的眼睛茫然的四处搜寻，周围影影绰绰，无法确定相对来说显得渺小的身影...为什么这只凤凰从不在他面前显出本体呢？青龙混沌的脑子思考着，因为我是龙族么？
　　“把这个吃了。”叶离摸了摸小青龙嫩嫩的角，身为蛟龙一族灰云是没有角的，青龙的模样更接近前世传说中的神龙。
　　清甜的果肉带着浓郁的灵气入口，好像连蜕皮时的痛苦都减轻了许多，小青龙将脑袋埋进那个暖融融的怀里，放任自己此刻的脆弱。
　　如今已经入秋，琼果所剩寥寥无几，好在林子中有群霜蝶，它们的居住地里尚留着几颗，被叶离一窝端了。
　　将晶莹剔透的果肉喂小青龙一颗颗吃下，叶离用温和的灵力舒缓着它的痛苦，琼果的灵气足以支撑到这次蜕皮期结束，需要做的只有等待而已。
　　不过，看着怀里难得温顺的青龙叶离有些感叹，排除教育方式的差异，这条龙本身性格和灰云也大不相同，他已经有很久没有督促过苍禹的课业了，这条小青龙总能按时按点的进行修炼和学习，成熟自律到令鸟欣慰，刚来时的叛逆恍若昙花一现，再也找不到痕迹。
　　“呼啦—”大鸟展开如火焰燃烧般的翅膀，覆盖住小青龙，“睡一会儿吧，你的蜕皮期才刚刚开始。”
　　小青龙动了动身体靠近他，视野之中只有一团朦胧的红色，温暖极了，可惜现在看不清，这还是近两百年来了对方第一次展现兽身姿态，苍禹有些可惜。
　　叶离微微眯起眼睛，也打算久违的打个盹，至于为什么一直保持人形，说起来还是灰云撒娇打滚要求的，没说原因，但是叶离知道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小灰蛟大概是看出了他并不是只凤凰。
　　漫长的蜕皮期终于过去之时冬天已经只剩下一个尾巴尖，得益于整个冬天依偎着个大火炉小青龙这个冬天过的舒服极了，直到蜕皮期结束之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个暖烘烘的鸟窝。
　　现在说其实不介意住鸟巢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即逝，很快被抛之脑后，毕竟他不是灰云，以他要强的性格就算想住的要死也绝不会说出口。
　　小青龙完美的表情管理顺利骗过了叶离，这只小青龙非常独立如果不是蜕皮期到来对方是不会跟他睡在一起的，看着缓缓游弋离开的小青龙叶离很放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相较往常慢了一丝丝的速度。
　　冬末春初之际灵湖的冰层已经开始消融，叶离有点遗憾，因为小青龙突如其来的蜕皮期有些漫长，今年已经错过了捕食银鱼的最好时间。
　　银鱼在水中游动速度极快，常年深潜在灵湖湖底，只有每年冬季叶离才会在冰面上凿几个通气口等着它们自投罗网，毕竟他决不允许任何生物下湖捕鱼，免得每次都想起来自己在喝洗澡水。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住在灵湖里的银鱼这么久都没有开灵智，又或许开了灵智的已经可以控制住本能不会上来透气？
　　叶离望着融化的冰面沉思，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青衣少年也正看着他沉思。
　　这一次还是没能看到凤凰的本体，苍禹微微拧眉，在他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就只看到又化为人形的凤素，难道是因为对方更喜欢人形？或是兽型丑的见不得妖？
　　在经过了幼年期之后，现在他也可以长时间维持类人形态，倒不是说以前就不行，只是妖兽形态要更加舒适对发育比较好，那么，如果更青睐人形的话，大火鸟会喜欢他人形的样子吗？
　　苍禹沉思着，难得有些没自信，这副类人外貌他自己还没看过...还是先算了吧，等他先自己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显露出来。
　　等到叶离疑惑的回过头，只看到一条游走的青尾巴。
　　？
　　叶离不明所以的收回视线，盯着他看了好久，还以为这条小青龙有什么事要说，结果竟然就这么走了？
　　难得想懒散度过剩余的冬天，但太阳升起之前叶离嗅到了一丝奇异的冷香，挣扎着将快要陷入沉睡的思维抽出来，溜溜哒哒到了梧桐树下。
　　一个精美的小竹筐？上还点缀了几朵早开的迎春花，香味就是从中飘来的。
　　看着一筐活蹦乱跳的银鱼叶离面色僵硬，哪个天杀的又去湖里游泳！！！
　　一截翠绿的尾巴尖从树后无声无息的消失，深藏功与名。
　　不过为什么凤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明明昨天还盯着湖面不是吗，难道是他理解错了，其实只是单纯的看看风景？
　　太阳升起之时晃悠回来的苍禹正撞上一锅香气扑鼻的鱼汤，虽然银鱼生食就很美味但是煮成奶白的鱼汤撒上一簇早春的香草叶离表示简直就是味觉的极致享受。
　　“虽然很感谢你的心意。”叶离慢悠悠的搅动着鱼汤，“但是我应该有说过吧，灵湖禁止游泳！”
　　难怪看起来不太高兴，苍禹晃了晃尾巴，“我没有下水，是钓上来的。”
　　叶离狐疑的看着他，见那张龙脸上神色坦然倒是相信了，小青龙最大的优点就是敢作敢当。
　　“是我错怪你了。”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盛出一碗递给小青龙。
　　“我不要。”苍禹毫不犹豫的拒绝，“那些都是给你的。”
　　“真的不要吗？”叶离收回手尝了一口，眼底划过一抹惊艳，许是许久未吃了，这锅鱼汤格外的鲜美，还有一抹淡淡的香甜之气，“还不错，不要试试吗？”叶离想了想，这条小青龙倒是从未表现出过对饮食的偏好。
　　苍禹看了一眼晃动着尾巴，“不用了，你要喜欢湖里还有很多。”
　　叶离也不再强求，独自享受着美食，“那群银鱼没什么天敌，倒是长的极好，可惜就是不大好捉，说起来你是用什么做钓饵的？”这落日森林里能找到的几乎被他和灰云试遍了，可惜那群银鱼丝毫不买账。
　　晃动的尾巴一僵，苍禹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
　　“......”这就很可疑啊，叶离手中的碗僵在半空，不知该不该继续吃，“你不会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苍禹恢复了镇定，“是青龙一族的秘方。”也不算说谎，青龙血液什么的，独此一家绝无分号，而且几滴血对他而言不痛不痒，那群银鱼倒是疯了似的往过拥。
　　叶离放下心来，也不再追问，毕竟都说秘方了，作为一个有道德的老师是不应该窥探学生家族秘辛的，“即便如此也不要频繁捕捉。”他接着道，“不然湖中再无银鱼之时岂不遗憾。”
　　“是。”苍禹应着，心里思考五日十日的哪个算是频繁？希望那群银鱼的生育能力不像上古妖兽一样悲惨吧。
　　“若是不喜欢鱼汤我还留了几条给你生食。”叶离又开始推销道。
　　苍禹看了一眼尚残留着自己几分血气的银鱼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我出去走走，请您慢用。”
　　叶离有些可惜的看着游走的小青龙，这般美味偏偏这个弟子体会不到，不过说起来之前闻到的冷香是因为秘术的关系吗？
　　通体碧绿的青龙盘卧在树梢上，神情肃穆，“快点，我耐心有限。”
　　一只兔子眨巴着红眼睛瑟瑟发抖，“我、我不行。”
　　“啪！”翠色的尾巴抽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别让我说第二次！”
　　“......呜。”兔子可怜的抽噎的，红彤彤的眼睛更加红润了几分，“别、别打我，我变就是了...”
　　一阵朦胧的白光之后，娃娃脸的少年出现在原地，细软的白发有几缕搭在额头上，微微擦过水光粼粼的红眼睛。
　　“也不怎么样。”苍禹看了一眼扭头走了，在繁荣的落日森林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小青龙游了一圈落日森林，凡化神期以上修为妖兽无一幸免尽数惨遭被迫化形，所过之处妖兽奔逃哀鸿遍野。
　　小青龙摧残完落日森林的小动物们，意犹未尽的高抬龙爪放过了几个漏网之鱼，经过严谨的采样，精准的比对，他终于对自己的类人形态美观程度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估，嗯...谦虚的说，整个落日森林除了凤凰应该是找不出比他更顺眼的了。
　　你这个评价也太主观了吧！某只兔子敢怒不敢言。
　　被小妖们团团围住的叶离哭笑不得，“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大概只是想看看大家的人形吧。”虽然关键是不明白看这个的意义...
　　不过小动物们都很好糊弄，他们哭唧唧的撒了会儿娇，每只都得到一个摸摸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察觉到小青龙靠近的气息，叶离眼带笑意抬头望去，“你都做了些什......佘...青？”一瞬间表情凝固。
　　森林里走出的青衣少年清丽疏冷，略显冷淡的眉眼此刻带着一丝柔和，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突兀的破开记忆的迷雾，原本以为遗忘过往忽然掀起层层波澜，一张逐渐清晰的脸和眼前少年重合，恍如时间交错一般...




轨迹

　　佘青？
　　少年忍不住皱起眉，“不是蛇精，是我，苍禹。”
　　叶离回过神来，虽然很相似但是细看并不相同，他很快摆脱了回忆的桎梏，“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这个名字罢了。”
　　“嗯。”苍禹淡淡应下，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表情冷淡了几分。
　　叶离看着他的人形若有所思，“是化形有什么困扰吗？”所以围观了一天小动物化形？
　　“是有一点。”苍禹情绪不高，不太清楚人形的美观是否和他的审美有差距。
　　叶离走上前握住他微凉的手腕，“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不过你底子弱，有什么不适要及时告诉我。”
　　苍禹乖乖的被他牵着走，看着在阳光下光华流转的赤金色长发忽然停下脚步，“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叶离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这什么反射弧长到这么跨纪元！
　　苍禹盯着随对方转身微微摆动的发梢，好似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但是一动不动的身形却透着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叶离...有点头疼，“这是一条苍龙的名字。”话说这里有苍龙吗？叶离不太确定，总之来了这么久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长久的沉默，有着墨绿色长发的少年迟疑的抬起头来，一双烟青色的眸子闪着莫名的情绪，“你希望我叫这个名字？”
　　他刚才已经把家族上下盘点了个遍，但是现有的记载中并没有一条龙叫这个名字，然而对方很肯定这是一条苍龙的名字，如今的苍龙就只有他这么一条了。
　　虽然这个名字没什么品味，苍禹想，但是也不是很介意换个名字，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执着。
　　在异世界弄出一对儿凤素佘青？叶离被这个画面惊的打了个冷颤，神踏马的操作，除非劳资脑子有坑！
　　“你现在的名字就很好...”叶离委婉的拒绝了。
　　不是给我的？苍禹视线微动停到了一个平坦的地方，难不成是...
　　叶离不明所以的跟随他的目光移动，“肚子怎么了，不舒服吗？”这问题可大可小，也许只是吃坏了东西，但是也有可能是伤到了脏器。
　　“没有。”苍禹摇摇头，而后坚定的看着他，“我会努力的。”
　　虽然不确定火凤和青龙能不能成功下出蛋，但是既然对方如此肯定他当然不能泼冷水，按照血脉强度来划分的话，的确是生出小青龙的可能性更大，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晴朗起来，看来对方对他的类人形态还是挺满意的。
　　叶离：…？
　　他突然不是很想知道这条小青龙打算努力些什么。
　　“最近兽族似乎有些不安定。”叶离想了想说，“过段时间他们大概会来一趟落日森林，我已经同意了，打了几百年也没个什么结果，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谈谈。”
　　“那群莽夫恐怕会辜负您的善意。”苍禹皱了皱眉，“如果谈不成也无需在意。”
　　“到时再说吧。”叶离摇了摇头，“羽族几次请战被我回绝了，最近有几个也不大安分。”战局波及越广最后就越难收场，要是真发展成三族混战才叫头疼。
　　自从苍禹住到落日森林，龙族除了定期会送给叶离送些报酬之外近百年来也鲜少同羽族起冲突，但龙族想要的自然不仅限于此。
　　随着苍禹第一次蜕皮期来临，龙族上下已经开始坐不住了，他们试图拉拢羽族给予兽族致命打击，灰云倒是试图压下，可惜收效甚微。
　　如今苍禹尚未成年，群龙无首，灰云的话并不是所有龙族都买账，角龙一族和螭龙一族都有私下联系过羽族，消息传到落日森林后被叶离授意回绝了。
　　但这些都不是未成年龙该操心的，经历过一次蜕皮期苍禹生活中最大的变化就是...课业更加繁重了！
　　叶离表示很满意，人形的手指比龙爪子更适合用来书写，他愉快的在学习课程中安排进了上古妖文书写的作业。
　　“上古妖文已经几乎不再使用了...”苍禹垂死挣扎，随着人修陆续来到这方大陆，更加便捷的文字逐渐取代了晦涩繁复的上古妖文，也不知道这些厚到令龙发指的古籍都是从哪来的！
　　叶离不以为然，“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多学学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前世那枚诡异的纹身已经随着重生消失了，叶离凭借记忆确认过，纹身使用的上古妖文和昆亦给他的书中是相同的文字，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是有联系的，那有没有可能再回去？
　　苍禹微微抬头，看着又在走神的大鸟拧起了眉，好像自从那天起，对方就不太对劲，是因为什么，因为他，还是那个佘青，但他明明已经确认过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妖。
　　“您在想什么？”想不通，不如直接。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离开这方世界。”叶离不假思索。
　　“您想离开？”苍禹放下笔，“要去人修的世界吗？”
　　“嗯？”叶离惊讶的抬头，“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苍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是人修的世界很小也很贫瘠，通常只有在放逐之地待不下去的妖才会选择过去那边。”
　　“......”叶离有点尴尬，说起来这么多年了，他完全都没有走出过落日森林，唯一一次打算出去走走还半路被灰云堵回来了。
　　这片大陆被称为放逐之地，虽然听起来凄苦又荒凉，但实际上这是上古时期的事，上古被放逐于此的妖兽们在此安家落户，倒是意外的躲过了那次灭顶之灾，也算是因祸得福，如今方小世界是块难得的宝地。
　　但是这里竟然是能出去的吗？叶离哭笑不得，“也罢，既然如此小苍禹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去游学。”
　　苍禹有些犹豫，如今外面打的热闹，落日森林少了这只火凤坐镇不晓得会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前来生事。
　　“我们很快就回来。”叶离看破他的心思。“离开一两年也不碍事。”
　　这是叶离第一次走出落日森林，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来到这世界运气究竟有多好，灰蒙蒙的天空，暗褐色的大地是这方世界的基调，稀薄的灵气让多数灵植无法生存，妖兽们为了降低灵气透支大多选择本身的兽体，显得人形的两人格外突兀。
　　叶离微微皱眉改变了行程，“三个月，我们赶在夏天回来。”外界稀薄的灵气并不适合正在发育期的小青龙，好在夏季落日森林的琼果可以补足这些损失。
　　“我没那么弱。”苍禹抬眼看他，虽然总是找各种理由压榨自己，但是这只火凤绝对算得上是溺爱孩子的典范了。
　　叶离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去人界看看。”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这方人修世界并非他见过的那处，脆弱到只能让他压制在金丹期的世界，显然也不可能是灵气大陆。
　　换掉过于张扬的发色和瞳色，叶离对这方世界倒是兴致勃勃，“要不要吃点东西？”青翠欲滴的团子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苍禹默默摇头，不明白这种毫无灵气的东西有什么入口的必要。
　　叶离也不在意，反正小青龙好像对什么食物都不太感兴趣。
　　“两位客官，我家可是百年老店，这打青团的手艺我敢说在这陵阳城数一数二。”老板热情的推销，“只要三钱一份，童叟无欺！”
　　“......”叶离面无表情的回头，“你带钱了吗？”
　　苍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淡青色宝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我只有这个，能买多少？”
　　老板人都傻了，拿着青团的手直哆嗦，“客、客观，小店小本生意，这，这我实在找不开啊！”
　　“那就别找了。”苍禹不以为意。
　　“这、这不好吧？”老板眼睛都直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老吴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靠的就是良心，这东西我不能收，您要是真喜欢，这份青团我就送给两位吧，喜欢了再来就成。”
　　苍禹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被叶离按住了手，“那就谢谢老板了。”
　　“这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苍禹看着手里捧着团子的男人解释道，“灵气也不多，只是随手捡来的小玩意儿。”
　　“我知道。”叶离笑了笑强行把一个团子塞给他，“但是很好看，像你眼睛的颜色。”
　　苍禹拿着团子顿了顿，耳尖泛上一抹薄红，其实他还有很多红色和金色的，都是在落日森林散步时候捡来的，但是那些不想拿来换东西。
　　“好吃吗？”叶离好奇的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这小家伙吃东西都这么好看吗？
　　“嗯...”苍禹迟疑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有点甜。
　　“那就再吃一个。”叶离把最后一个塞给他，“放开心点，小孩子家家一天这么严肃做甚。”
　　“...我不是小孩子。”苍禹咽下口中的东西才慢吞吞回复道，“灰云也不是。”所以别总是抱着那条该死的蛟龙，他私下里见过那条蛟龙老辣不失圆滑的处事方法，跟在大火鸟面前的智障压根不是一条龙。
　　叶离好笑的捏了一把他鼓鼓囊囊的脸蛋，“小孩子才会抵触这种说辞。”唔...手感还挺好。
　　苍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毕竟他还未成年，也做出不灰蛟那种尚未成年就不要脸面求、欢的行径，最可笑的是竟然还没成功，至今都被当成个幼崽看待，呵、活该！




游兰

　　在当铺换了钱叶离又去老板那里买了份青团，顺带补上之前的那份，这次老板没有推辞。
　　“倒是不贪心。”苍禹评价道。
　　“嗯。”叶离看着他老成的样子有点感慨，相比起至今像是没断奶的灰云，这一只早熟的有些过分了，看来教育方式还有待改进。
　　眼疾手快的把一枚酥糖塞进苍禹口中，然后有些遗憾的看着小青龙面不改色的吃掉了。
　　“不会觉得太甜吗？”恶作剧无效的叶离不甘心的追问。
　　“......”苍禹看着他失望的表情眼里划过一抹笑意，“还好。”
　　话虽如此叶离还是没继续让他吃，实在是太甜了，齁的嗓子疼。
　　叶离对于人间安逸的日子很享受，虽然两世为人加起来的日子都没有此生长久，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类。
　　苍禹对名为游学实为闲逛的生活没什么不满，或者说少了那群小动物打扰这种二妖世界让他隐隐有些享受，除了挥之不去的课业其他一切都很满意。
　　三月，春暖花开，随着气温逐渐回暖叶离渐渐变得有些焦躁，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消退下去，只是今晚似乎格外的烦躁。
　　袅袅青烟从家家户户门窗中散溢出来，整座城市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幽香，盏盏灯火摇曳着柔和的光，将深夜下的护城河点缀的波光粼粼宛若星河，这是这个世界一年一度的游兰节。
　　为了祈祷春种顺利，家家都会点燃游兰草制成的熏香，向上苍祈祷风调雨顺秋天能有个好收成，到了后来也会有许多人点燃河灯写上心愿顺流放下，传闻游兰河的神明会在这一天化作凡人到人间游玩，诚挚的心愿会被河神听见。
　　“果然无论什么节日都逃不掉沦为情人节的下场。”再次拒绝一位含羞带怯的小姑娘送上的花灯叶离向着小青龙感慨。
　　苍禹一双眼睛微暗的看着失落而归的小姑娘，若有所思道，“您更喜欢雌性吗？”
　　“嗯？”叶离略有些意外苍禹也会八卦。
　　“大概并没有什么偏好。”叶离想了想道，“相比性别还是心意相合更为重要吧。”树立正确三观也是教育的一环。
　　“嗯。”苍禹垂着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袖，“今年...”他忽然停下，放下手没再说什么。
　　“今年怎么了吗？”叶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小青龙今天有点怪怪的，是不适应这种人多的地方？
　　“没什么。”苍禹摇了摇头，“您想要去放灯吗？”
　　“不了。”叶离好笑，“所谓神明之类的不过是哄哄凡人，我并不信这个。”
　　叶离发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没有立什么诡异的flag，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鬼！！！
　　墨色的长发在水中微微沉浮，月光下似乎隐隐笼罩着幽蓝的光，眉眼如黛，眸似秋水，这是一张糅合了清丽与柔情的面容，本该令人见之生怜，前提是，对方没把他拽下河的话，作为一只火鸟，叶离发现原来他是讨厌水的！
　　“你要去哪里？”轻柔的嗓音响起，那位美人好奇的询问，眼神担忧。
　　“......”叶离无奈的把那双纤纤玉手从腰间扒拉下去，“你为什么突然拽我下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美人一双水眸盈着点点碎光，眼波流转间粉面桃腮，端是一幅含羞带怯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之前一把将他拖下水的凶残姿态。
　　“你喜欢我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吧？”叶离对这位强盗美人哭笑不得。
　　“你为何不愿意？”美人一双秀眉微蹙，“因为你身边的那只幼兽吗？”似乎是肯定了这个猜测，那双美目之中泛起了笑意，“我比他好看，若你不信我带你去有灯的地方。”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叶离放弃了游上岸的想法，这个古怪的卩火示╳家伙不知将他拖到了哪里，游了半天竟然丝毫不见岸边，不过这么快的游速，这只妖兽大概本体是水族。
　　“那是什么问题？”美人不依不饶，“他并非你的子嗣，你身上的气味很干净，也不可能有别的情人。”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吧。”叶离无奈的飘在水里，身边这家伙果然是妖族，但是对方身上几乎没有气味，无法辨别究竟是什么妖。
　　美人游过去握住他的手微微托起给他借力，“我叫游兰，是一只鲛人。”
　　叶离惊讶的低头，这里是条冗长的水道，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但是隐约能看到水下庞大的暗影，那并非人形的双腿。
　　“哗啦...”水花四溅，游兰会意的抬起尾部，巨大的尾鳍如同幽蓝的轻纱在水中浮动，光华流转间一枚枚排列整齐的暗蓝色鳞片在水中泛着奇异的光泽。
　　原来小青龙的鳞片更像鱼鳞...不知怎么的，叶离脑子里诡异的划过完全不相干的思绪。
　　好在鲛人完全不知道他所想，漂亮的尾鳍催促的拍了拍对方的腰际，“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叶离正要回答，忽然闭嘴，他好像读懂了这条鱼的思维，因为不认识等于不能交、配，所以认识了...他选择装死，万万没想到离开了落日森林还是逃脱不了被妖兽骚扰。
　　不过叶离若有所思，“原来你就是所谓的河神。”这还真是够巧的，鲛人善水，也不知道这条在这里住了多久，大概是偶然被人看到就传开了，至于为什么在三月，咳咳，妖族都懂。
　　游兰没有否认，那些人类供奉虽不是他授意但他也是知晓的，甚至于名字也是他所告知，偶尔在干旱的灾年他也会引水帮忙灌溉农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真的尽到了河神的义务。
　　“总之我要回去了。”叶离无情的推开了黏黏糊糊的鲛人，正了正脸色，特别是在发现这只鲛人胸前过于平坦之后，连谦让女士的绅士精神都丢了个干净。
　　游兰不敢拦他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不远不近的在他身边徘徊，声音恳切而柔软，“只一个春天也不行吗？如果你对我不满意，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美丽的鲛人低声哀求着，叶离迟疑的停了下来，如果只是一个春天其实也不是不行，各取所需罢了，但是他隐隐觉得今天不太对劲，“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叶离问到总觉得这气味有点上头。
　　“你说霜月草的味道吗？”游兰慢慢靠近，“是我带来的一些种子洒在河边长出来了，那些人类有时候会拿来制成熏香。”
　　“霜月草？”似乎是水族特产的一种灵草，本身没什么强烈的药性只有一些草食性小动物回去取食。
　　游兰勾着他的衣袖，不知不觉将外衫慢慢带掉了大半，漫不经心的应着，“嗯，燃烧的气味对妖兽有些助兴的成分，我偶尔会用。”
　　叶离面无表情的拉回衣袖，这条鱼的脸还真是有欺骗性，看起来风光霁月阳春白雪，其实丫的心里风流的一批，“那人族知道吗？”
　　游兰不确定的想了想，“大概是知道的吧，我以前告诉过温郎。”
　　“听起来是个人类。”叶离不确定道。
　　“啊，是的。”游兰修长的手指又绕上了对方的衣带，不太在意，“温郎已经故去许多年，你不必在意他。”
　　叶离没有察觉他的动作，随手将快陷进怀里的鲛人推出去，“刷—”衣带无奈的脱离主体，内衫大开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在月光下白的近乎发光，叶离脸黑了。
　　“你找死！”清冽的嗓音带着浓厚的杀机，一道暗影擦着鲛人白皙的脖颈而过，几缕黑发飘然沉入海底。
　　蒙蒙细雨飘洒在空中，热闹的人群四处寻找地方避雨，“怎的突然下雨了，白日里还是大太阳。”
　　众人摸不到头脑，倒是有机灵的商家临时运来了不少油纸伞开始贩卖，盏盏伞顶又在街道移动，丝毫不影响节日的气氛。
　　“咦？快看，那是什么！”茶楼上避雨的一人忽然开口，有人循声望去，眼尖的瞧到了河流下游一出浮动的暗影。
　　“龙！是龙！河神显灵啦！”伴随着这声呼喊，无数人向着游兰河下游而去，一时间整个城镇沸腾起来。
　　“这群傻子！”一身黑甲的少年暗骂，“这怎么办，我们根本挤不过去。”
　　白袍少年翻了个白眼，“挤过去又怎样，听这动静就知道打不过。”
　　“那怎么能一样。”黑甲少年瞪了他一眼，“这妖兽如此厉害，放任不管这些凡人就要危险了。”
　　“但是我们去也是白搭吧。”白衣少年耸了耸肩，“师傅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总之先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跑。”黑甲少年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这片地域应该是那只鲛人的地盘，闹出真么大动静怎么也不见鲛人出面制止。
　　昏暗的河面遍布狂乱的罡风，卷起的水花冲击的河岸三里一片混乱，好在此处比较偏僻，倒是没有凡人居住，而看着空中兴风作浪的两只妖兽黑甲少年无语凝噎，“这只鲛人...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大概是...争风吃醋？”一个声音不确定道。
　　黑甲少年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这片无人敢接近的禁区竟然还有个人，男人一身墨色长衫略有些凌乱，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艳丽容貌竟让人有些呼吸困难。
　　“敢问阁下是？”默默看了眼没出息的师兄，白衣少年上前有礼的询问，此时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人。
　　男人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们是此界的修士？”
　　白衣少年暗叹一声，已经明白眼前艳丽的男人绝非人族，“我们是玄天宗弟子，我叫凌裕，这是我师兄唐铄云。”
　　“根骨不错。”叶离看了一眼有些赞赏，只可惜了生在这么个世界。
　　“前辈可是认识那两位斗法的妖族？”唐铄云暗暗心焦，这两人怎么还闲聊起来了！
　　“唔...算是认得。”男人摸了摸下巴看着空中两只妖兽道。
　　凌裕拉了他一下，被躲开了，唐铄云执拗的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前辈，可否请您让这两位停手？”
　　“为什么？”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个小孩让他隐隐有种熟悉感，可细想又完全没有印象。
　　“此间凡人无数，他们这般全然是置百姓于水火之中，这不该是修士所为。”黑甲少年掷地有声，“我等即为强者便该对弱者持有怜悯之心！”
　　叶离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没什么头绪索性便也不再多想。
　　“我试试吧。”叶离迟疑的看了眼天空，“但是我可能也劝不住。”不然就不会等闹到这么大还在这看戏。




承诺

　　天空笼罩着红云，昏暗的水面亮如白昼，唐铄云看着此刻真•水深火热的情景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我现在叫他回来还来得及吗？”
　　凌裕望着天空迟疑，“现在怎么办？”他们师傅也只是金丹修为，对上这三个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不说他们，叶离也是一阵崩溃，他倒是打算好好劝一下，结果这两只打红了眼，异口同声的喊了句不要管，近日脾气格外暴躁的朱鸟怒火上头干脆两只一起揍了。
　　但这里毕竟是在水上，如今修为又都被压制到金丹，他一时之间还真拿这俩货没什么办法。
　　两只妖兽默契的避开朱鸟的攻击，逮着机会就向对方痛下死手，游兰很生气，一只未成年的妖兽也敢跟他争夺配偶，殊不知苍禹更气，当着他面抢他的鸟，真要让这条鱼的手了他还有什么脸回落日森林去！
　　这边打的热闹，察觉不对的人群远远躲开，却也不愿散去，这种场面可是此生难见，近距离观看仙人斗法啊，绝对能吹一辈子了！
　　“前辈，我来助您！”忽然一道身影从岸边飞身而来，远远招呼了一声就加入战局。
　　陶恒暗道一声好险，两只妖兽一个人，一看就知道该帮谁，但是这两只妖兽也忒可怕了，一个照面他险些在此陨落了，好在有这位前辈帮他挡了下来。
　　感激的看了眼这位陌生修士，陶恒来到对方身边，“前辈莫急，我还有位友人即刻便到，你我只需拖上片刻。”
　　叶离抬手指了下游兰，“不用，你去拖住他。”他决定先把自家崽子带下去再说。
　　陶恒不敢耽搁，依言闪身靠近那只妖兽，这一离近了才觉得不对，竟然还是...咳，“游兰殿下，您先等等，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陶郎？”鲛人愣了一下，忽然面色一变，杀机顿现，抢夺配偶的时候遇上老情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陶恒暗暗叫苦，都说这妖族喜怒无常，果然不假，可怜他一颗真心碎了个稀巴烂，渣鱼！这么一想也认真起来。
　　等叶离把不情不愿的小青龙哄好，一回头看到打的热闹的一人一妖头都大了，“喂，那个人！让你来劝架不是让你跟他拼命！”
　　哪料他这话一出口，那俩家伙打的更卖力了，“不用你管！”
　　再次听到这句话叶离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合着就我多管闲事。
　　终于在陶恒那位友人到达战场之后为这场混战落下了帷幕，真够呛的，看着一个赛一个狼狈的家伙们叶离大手一挥，“得了，找个地方聊聊，这都叫什么事。”
　　今年的游兰节大抵是空前绝后的一次了，夜半时分尚有些凡人对今日之事津津乐道不愿散去，这些讨论被茶楼上几个尽收耳中。
　　“行，我就一个一个问。”叶离把玩着茶杯，“苍禹，你不问青红皂白的伤了游兰，这事是你的不对，你该向他道歉。”
　　游兰一双水眸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这条破龙会跟他道歉才有了鬼了！
　　然后他就震惊的看到刚才跟他打的你死我活的小龙端着一张清丽的脸，神情沉重语气诚恳，“真抱歉，我误以为你要对凤素大人不测，想来是误会了，这事是我不对。”他说着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说起来你与这位人修倒是十分般配，我真诚的祝福你们。”
　　游兰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讽刺暗暗磨牙，“这就是你误会了，我同陶郎并无什么。”
　　“是吗？”苍禹略有些吃惊，意有所指的看着失魂落魄的人修，“我还以为...”
　　“我们之间没什么。”倒是陶恒开口了，“早就断了。”这段短暂的情意只有他一人还一直放不下而已，如今也该看清现实了。
　　叶离看着灰头土脸的人修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真要说起来其实这事也不少见，每年春天都会有些妖族愿意跟人类度过一段短暂的时光，但很少有投入感情的，不为别的，人类的一生实在过于短暂，即便金丹期修士也不过一千余年的寿数，对于妖兽而言实在是过于短暂。
　　这事他不好说什么，但不等于就没话说了，“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但是游兰，你是真想杀了他。”
　　游兰毕竟不是小青龙，他不清楚叶离的性格，只觉得很好说话，见陶恒这么识趣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没有。”他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我只是太害怕了。”
　　他这副模样真的很有欺骗性，看着陶恒隐隐动摇的表情叶离按了按钝痛的额角，“随你，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们就先走了。”
　　游兰一怔，“你不跟我回去吗？那我...”
　　“我不会跟你去。”叶离打断他，“也不会留下你，今日之事我不会再追究，前提是你别再来招惹我。”
　　“为什么？”鲛人美丽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我真的没有...”
　　“因为我们不合适。”叶离打断他实事求是道，“你看起来也不是普通的鲛人，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别让我知道，我就可以视而不见。”
　　游兰委屈的摇头，晶莹的泪珠顺着衣摆滚落化成一颗颗细润的鲛珠，“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吃这一套？”叶离无奈笑了一下，“算了，我并不想知道答案。”说完不再理会带着苍禹离开。
　　看着门外偷听被抓包的两个小孩叶离觉得有趣，陶恒那种傻白甜竟然会有凌裕这种弟子也是挺神奇的，还有唐铄云，难不成是因为天然克腹黑？
　　叶离带着苍禹离开后，茶室里一片寂静，陶恒的好友魏齐看着面无表情的鲛人隐隐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的看向友人，却见陶恒一脸惊惧，“怎么了？”他惊讶的询问。
　　“陶郎似乎很怕我？”游兰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
　　陶恒是真的怕了，就在游兰沉下脸的瞬间，他忽然记起了眼前鲛人的真实样子，美丽的外表下冷酷坚硬的心，即便在床上也格外强势，可是直到方才他都并未觉得游兰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什么问题，甚至心中忍不住怜惜。
　　见他惨白着脸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游兰也没再为难，事已至此再杀陶恒也没什么意义，他视线转到窗外，两道拉长的影子正相携走远，眸光闪动，羽族的新王比想象中还难对付，他的天赋蛊惑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收回眼神游兰灵巧的跃窗而出，他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为了重回王族便是要雌伏于人做个玩物，他也在所不惜！
　　那场人为制造的小雨已经停息，街边行人开始三三两两结伴而归，叶离把那只鲛人抛之脑后，注意到小青龙不同寻常的沉默，“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刚才对着游兰不是挺能说的。”
　　苍禹看着陵城并不宽阔的街道摇了摇头，“您生气了吗？因为我对那只鲛人出手。”
　　“我没有生气。”叶离叹了口气，“但是苍禹，我毕竟不是你的血亲，即便我有伴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觉得小青龙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那么我呢？”苍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您的伴侣不能是我吗？”
　　叶离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有些哭笑不得，他完全不觉得小青龙是认真的，“你长期以来只与我接触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不过你还小，以后就会明白这只不过是种错觉。”
　　“这不是错觉。”苍禹有一丝急切，“我也从未将您当做双亲来看待！”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抱歉啊小苍禹，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接受。”少年时懵懂的情愫当日后回首便会发觉，那并不是爱情，苍禹以后就会明白。
　　发顶的掌心一如既往带着暖意，苍禹却只觉得心里冷的可怕，“为什么...”他听到自己低声问，“因为那个叫佘青的人吗？”
　　叶离僵硬了一下又很快掩盖过去，“说什么傻话。”心里划过一抹涩意，原来他是有些介意苍禹的容貌的。
　　“那个人跟我长的很像？”少年那双清冷的眼中凝上一层坚冰，一切情绪都被压在眼底看不分明。
　　叶离正欲开口，忽然看到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那双故作冷漠的漂亮眼睛里滑落下来，未出口的肯定被堵在喉中，“没有。”叶离轻声道，“没有这样的人，你就是你，跟任何人都不相似。”
　　浓密的羽睫沾上细碎的水珠，漂亮的不像话，叶离用拇指拂去他眼角的湿意，心软的一塌糊涂，相比起整天哭唧唧的灰云，向来坚强的孩子此刻的委屈更让他心疼。
　　“我不信。”苍禹哑着嗓子，“自从我化作人形，你看着我时眼里总是别人。”那些不经意的失神总让他的内心一遍遍被凌迟，即使再安慰自己这个人是不存在的，可凤素的态度总让他一次次陷入怀疑。
　　叶离看着手下越擦越多的泪水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无用功，“我保证，真的没有。”他按下心里欺骗小孩子的愧疚，“如果等你成年后还是坚持这样的想法，我会认真考虑。”
　　苍禹看着他眼中犹豫，他不相信，可是...
　　叶离没再说什么，让他自己考虑，假话说几句就够了，再多就是不怕被拆穿也怕遭雷劈。
　　“你保证？”苍禹妥协了，他不能拒绝这个诱惑，即使代价是以后永远不再提起这件事。
　　“嗯，我保证。”叶离忽略掉良心的谴责面不改色的承诺。




通道

　　清爽的早晨，叶离坐在桌边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是叫...陶恒是吧，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这一大早跑来又擦桌子又扫地的，说是要感谢他帮忙，如今磨叽了两个时辰，眼看桌子都快被擦秃噜皮了再不知道他另有来意叶离就是个傻子。
　　“咳、那个...”陶恒扭扭捏捏半天开不了口。
　　凌裕终于看不下去自家师傅这没出息的样，无奈上前，“其实是想拜您为师。”
　　叶离迟疑的看了看这三人摸不着头脑，“陶恒不是你们的师傅吗？”
　　凌裕也有点尴尬，“额...是的，所以是师傅想拜您为师。”
　　就更离谱，叶离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陶恒，“那你师傅的师傅呢？况且你们宗门也不会让你们拜一个妖修为师吧。”
　　“我没有师傅。”陶恒不好意思的开口，“而且宗门只有我们师徒三人。”
　　“......”叶离都不知道该夸他还是骂他，合着这丫的根本就是个野路子出身还敢跑出来开宗立派。
　　陶恒也觉得有点丢人，“我年少时捡到一本修真残本练到现在，但那残本只到金丹，我自己摸索许久，耽搁百年也无所进，以后的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走。”他说着有些愧疚，“其实我也没什么抱负现在这样也很好，但是小裕和小云天赋很好，是我耽搁他们了。”
　　不，叶离在心里否定，如果真的靠着个残本修炼到金丹，那陶恒无论悟性还是气运都是极为惊人的，这种剧情也只有话本里敢编，抱着个残本练这么多年还能活蹦乱跳的除了面前这个还真不好找到第二个。
　　“你可以带着弟子找个正经宗门拜入门下，想必那些宗门也不会吝啬几本修真法典。”叶离提议到。
　　陶恒丧气的垂着头，“我有试过，但是都被拒绝了，毕竟我这种练到半路的很难废弃重修。”倒是有宗门愿意收下凌裕和唐铄云，但他们并不愿意离开陶恒。
　　“但我是妖修，跟着我对你并无帮助。”叶离诚恳到。
　　陶恒只当他是婉拒，对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失望，“给您添麻烦了，其实这次来真的是感谢您。”他抓了把头发，“我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有一本自己编纂的书送给您。”
　　叶离没有拒绝，虽然他很可能完全用不上。
　　放下手书本师徒三人便离开了，叶离也没在意，随意翻了翻这本书，写的很杂，有些阵法异闻，修行感悟，大概都是陶恒自己总结的，没什么章法，忽然，他停下了手神情震惊，“苍禹，把他们叫回来。”
　　苍禹看了一眼，似乎只是记录某处地形，下面乱七八糟写了些想法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既然凤凰说了，他还是出门拦人了。
　　“你说这里是一处废弃的空间通道。”叶离将书放在他面前，“你觉得能修好？”
　　陶恒看了一眼点点头，“应该不会有错，这种废弃的通道有很多，也曾有修复的例子，不过我也是曾经偶然听闻的，修复的办法其实只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
　　“空间通道能够修复？”叶离觉得不可思议，如果空间通道能够修复，那八方界的那些妖修？
　　陶恒解释道，“并不是所有空间通道都能被修复的，有的通道原本是不存在的，大都是偶然生成极度不稳定，这种就没有办法，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都很难说，但是还有一些是原本就存在的，只是后来废弃了，这种理论上是可以修复的。”
　　“原本就存在的是指什么？”叶离觉得不对劲，这种东西竟然是可以人造的吗？
　　“传闻是上古时期诸神搭建。”陶恒犹豫道，“但具体是怎么来的其实也没人说的清楚。”
　　叶离叹了口气，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世界，除了放逐大陆还能通往其它地方吗？”
　　“可以啊。”陶恒说，“跟我们联系最密切的就有两个，其实以前还有更多，但是近些年来通道都陆续开始坍塌，修复的方法又早已失传，如今这两处通道都被大宗门把持，很难通行。”
　　每个空间的承载力都是有限的，也有一定的规格，比如当年的浮方小世界和这处小世界就是底层的一类，一旦达到世界容纳的界限就要向更高层进发。
　　和这处小世界还保持链接的，一处是更底层的世界，一处是比此界高一层的，但不幸的是，那两界已经断了和其他世界联系，世界承载力有限，高层世界拒绝低阶小世界的修士前去分割本就有限的修炼资源，但也不是绝对，每百年大宗门会选拔有天赋的弟子送去上界，同时也会从小世界选拔有发展潜力的修士，维持一定的平衡。
　　“但是如果您去往更高阶层的世界就不能再回来了。”陶恒补充道，“放逐大陆和此界的通道其实很奇怪，通常空间通道是不会让高阶修士前往低阶小世界的。”
　　“你有什么看法？”叶离问道，这个陶恒还真的有点邪门。
　　陶恒想了想说，“我怀疑是有谁修改了这处通道的法则，但是修改空间法则，这应当是诸神才能做到的事。”
　　叶离放弃了去一探究竟的想法，如果是条单行道，他不能就这么任性的丢掉落日森林的一切。
　　“我不会收你为徒。”叶离说道，“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复原那份残本，条件是，你日后关于空间通道的所有研究成果都要与我共享。”
　　陶恒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空间通道的研究不是一日之功，叶离也没催促，他的确想要尝试和浮方小世界取得联系，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么多年过去，叶晓甚至叶家很可能都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了，只是终究还是想做一些尝试。
　　倒是帮陶恒复原残本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困难，人族和妖族虽逐渐方法不同，但本质上其实一脉相通，叶离曾经看过的古籍之中就能找出几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翻看着手中的古籍叶离忍不住沉思，陶恒找到关于修复通道的有些方法并不算罕见，但大鲲鹏给他的古籍之中却没有半点相关的信息，干净的有些奇怪，就好像被刻意剔除了一般。
　　想到那只青鸟叶离叹了口气暂且放下这件事，也许青鸟可以解答这个问题，但他并不想沾手那个麻烦。
　　“？”脑子里塞满凌乱的思绪，叶离回到房间看到眼前场景一时回不过神来，他迟疑的退出门外看了一眼，然后黑着脸看着床上赤果果的美少年，“苍禹！”
　　小青龙退缩了一瞬间，很快镇定下来，“我想跟您一起睡。”
　　“不行。”叶离简直给他气笑了，这突然演得是哪一出。
　　苍禹垂下眼，“太冷了。”
　　“冷就把衣服穿上。”叶离实在是不明白他的脑回路，平常看着沉稳老成怎么叛逆的时候这么离谱。
　　苍禹抿着唇，“您骗了我。”他有些难过，“您说过等我成年就会考虑，但您其实想要离开。”
　　“......”叶离哽了一下，他退而求其次，“你先把衣服穿上。”
　　少年幽幽盯着他，也既不起身也不说话，直把叶离盯得心虚不已，他强作镇定，“乖乖回去睡觉，我保证不会离开。”起码不是现在。
　　苍禹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而后低声控诉，“您总是跟灰云一起睡。”
　　“那不一样。”叶离话一出口看着对方越发低沉的样子头疼不已，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苍禹一直都很省心，说来说去还是那只鲛人做了负面典型，污染了小孩子纯洁的心灵。
　　“哪里不一样？”小青龙不依不饶，“您总是对灰云很温柔，会抱他，会跟他一起睡，从来不忍心责罚他。”他说着真的觉得有点委屈，“可我什么都没有。”
　　“......”，叶离窒息的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少年，再一次直面了教育失败的惨痛事实，“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想...”这不是理由，从小青龙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是差别对待，但我这不是因材施教吗？！叶离只觉得脑仁一阵阵抽痛。
　　“好吧，你可以留下。”叶离看着惨兮兮的少年选择了妥协，“但是要把衣服穿上。”
　　“嗯。”苍禹闷闷应了一声，乖巧的下床去找自己的内衫，见好就收的道理大家都懂，不过那条灰蛟也不是太蠢，凤凰还真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
　　叶离看着白花花从眼皮子底下跑过去的小青龙已经不想再说话了，其实他也从未和人形的灰云睡在一个窝里过，但是这个理由今天格外难缠的小青龙恐怕不会接受。
　　问在发、情期跟一个美少年躺在一张床上睡得着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好在妖兽其实并不需要每天睡觉，叶离沉下意识选择入定。
　　过了许久，昏暗中好似已经陷入沉睡的少年不经意的翻了个身，将半个身体迈进温暖的怀抱中，浅色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稍纵即逝。




水族

　　早晨，从入定中抽出意识，入眼便是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优美的锁骨放松的舒展着，随着少年轻缓的呼吸微微浮动，叶离瞬间就不淡定了，这条小龙睡姿这么差劲的吗？
　　只见半个被子都落在了床下，至于那件睡觉前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内衫早已蹭到了腰际，隐隐可见其下的风景，他又有点好笑，真想不到看起来冷淡早熟的小青龙会有睡觉踢被子这种属性。
　　轻柔的给他拉起内衫，叶离把几乎埋进怀里的少年挖出来放到枕头上盖好被子，动作轻缓的起了身，往日里早起的苍禹并没有被他的动作惊扰，叶离倒是有点相信其实小龙睡觉时候是有些怕冷了，因为本体是冷血动物的缘故吗？似乎灰云也很喜欢黏在他身上。
　　叶离想着些有的没的打算出门去赴约，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张开双眼的少年。
　　苍禹看着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丝毫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无比憋屈，一个妖兽在发、情期都对另一只妖兽毫无反应能说明什么？他黑着脸想，说明凤素真的对他毫无兴趣！
　　叶离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某条小青龙咬着被子泄愤，他看着日光下更加耀眼的鲛人有一丝惊艳，不过这是个麻烦，他很快稳住了心绪。
　　有备而来的鲛人在看到这位羽族的瞬间惊疑不定，“咳。”他很快收敛了表情露出柔美的笑意，“很感激您愿意来见我。”
　　虽然是带着某另一只妖兽的味道而来，游兰心底飞快的思考，难不成这只火凤竟是那种喜欢未成年妖兽的，他有些抵触。
　　叶离没在意他的反常，他今天答应赴约只是因为一个从陶恒那里得来的消息，“水族有一条能通往外界的空间通道，这件事你应当知道吧。”
　　游兰压下思绪，“的确是有一条，通往一处小世界，您有兴趣吗？”
　　“你今天倒是对我格外客气。”叶离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敏感的察觉到对方称呼的变化。
　　游兰垂下眼神情有些赧然，“之前听闻羽族新王是位火凤，只是未曾想到便是您，之前失礼还请陛下宽恕。”这当然是假的，不过两只妖心照不宣的揭过此事。
　　“你可以谈谈你的条件。”叶离笑了一下，“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明白，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游兰很清楚这一点，甚至他还知道另一个消息，心里很快有了计较，游兰微微侧脸露出最好看的角度，“我是真心仰慕您，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叶离简直给他气笑了，“你还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说实话此事便当我未曾提起。”
　　鲛人心底一沉，他还想努力一下，微微抬头对上那双格外清明的眼睛有些无力，“您是不是从未去过水族？”虽然是问句但他已经肯定了。
　　“水族出了什么事？”叶离微微拧眉，无法辨别鲛人此刻话中的真假。
　　“鲛人族的大祭司妄图统领水族，王已经被囚禁在浮岛近万年未出了。”游兰笑了一下，“那位大祭司，是我的母亲。”
　　“鲛人囚禁了玄武？”叶离反问，他就是再没常识也不觉得会有这种可能性。
　　“原本是不可能的。”游兰苦涩的笑了一下，“但他们利用了王的道侣，用一种特殊药物让王陷入了沉睡。”
　　“你是玄武的道侣？”叶离觉得有些不对。
　　“并非如此。”游兰叹了口气，“但王的那位道侣是我同母同父的兄长，在事发之后我便被母亲驱逐出族，如今兄长和王究竟如何我无从得知。”所以只能尽力回到王族去。
　　不同于大多数妖族，鲛人一族向来是以雌性为尊，生为雄性他们即便作为大祭司的孩子也是无权继承祭司之位的，离开了鲛人族游兰毫无办法，他并没有任何的权势来帮助兄长和王脱困。
　　“玄武被囚禁近万年我却从未听闻过此事。”叶离觉得有些棘手，“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就算游兰说的是真的，他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去水族质问也不可能。
　　游兰不算失望，在决定说出真相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件事恐怕无法成功了，水族由谁来做王对于其他妖族而言毫无区别，会因为这件事焦灼到夜不能寐的就只有他而已。
　　“陛下。”游兰平复了心情，“和未成年的妖族交合会对他们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那只青龙是真心仰慕您的。”他知道这句话可能毫无用处，但总归还是想赌一赌。
　　叶离足足愣了几秒钟才收拾好龟裂的表情，恼羞成怒，“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本来就不是人...”游兰下意识的开口，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对方所表达的意思，心里并不相信，毕竟他并不觉得一只发、情期的成年妖兽会抱着只漂亮小兽纯聊天。
　　诱哄甚至强迫未成年妖兽的事时有发生，在以美貌著称的鲛人族中更甚，那些未成年的幼兽往往下场都十分凄惨，被迫提前开始发、情期所带来的痛苦会伴随他们一生，即便作为大祭司的孩子，若不是有兄长相护，只怕母亲也未必会管他的死活。
　　“......”，叶离头疼的摆了摆手，“有消息我会联系你。”再跟这只鲛人待在一起他可能会忍不住动手。
　　叶离跟其他羽族的联系并不算太紧密，但探听几个消息这种小事那群羽族还是很乐意刷刷好感，不到一天叶离就拿到了消息，玄武万年不出竟然是真的，水族对外宣称玄武闭关，族内事由鲛人大祭司暂代处理，但是作为一只正值壮年的灵兽，玄武并没有任何需要闭关的理由。
　　叶离忍不住头疼，这事处处透着诡异，其他三族也到罢了，连水族自己都认为这就是真相也未免太扯了吧。
　　晚上再次在自己房里看到小青龙叶离只觉得更头疼了，他想到白日里那只鲛人的误会脸色扭曲。
　　苍禹看着他的神情心下一沉，发生了什么事？凤凰今日去见了那只鲛人，回来对他隐隐抗拒，而现在对方身上干干净净，除了他昨天故意蹭上去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气味，因为那只鲛人说了什么？
　　叶离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这是因为那只鲛人心太脏，他不该因此迁怒苍禹，“变成兽体吧。”叶离想了想道，“你尚未成年，长期保持人身并无好处。”
　　苍禹幽幽看了他一眼，顺从的化为龙身，那只该死的鲛人！小龙的眼里划过一丝杀机，他该好好教教对方，别惦记不该觊觎的东西。
　　对于抱着个少年睡觉这件事叶离万分头疼，但是抱着凉丝丝的小龙睡觉他适应良好，近日天气转暖，作为天生体温较高的火属性灵兽他很享受这个天然的凉抱枕，倒是顺利的陷入了浅眠。
　　只不过...看着一圈圈卷在腰上的尾巴叶离有点无语，所以说不管人形还是兽型这条小青龙奔放的睡姿还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被熨烫了一夜变得温热的尾巴懒洋洋的动了动舍不得离开，苍禹动了动脑袋，眯着眼睛装死。
　　叶离但是没有生气，他摸了摸小龙的脑袋，“过几日我们便回去。”幼兽表现的疲惫懒散很有可能是灵气不足的原因。
　　？！！
　　小青龙瞬间收回尾巴跳下床，“没关系，我觉得很好。”他面不改色道，“夏天就快来了，再多待一阵子吧。”竞争对手由一条鱼变成一群妖魔鬼怪，他除非是傻了才会选后者。
　　叶离只觉得他是在逞强，安慰道，“原本也是打算提前回去的，关于水族之事还需回去探明原因。”
　　又是因为那条鱼！苍禹沉了眸子，“水族内斗和我们并无关系，您贸然插手也不好。”
　　“嗯。”叶离认同，“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还是看看放心。”
　　苍禹便不再劝了，“我出去走走。”
　　“好，多带些银两。”叶离只当他要走了打算多逛逛，并未多想，嘱咐了一句准备去找陶恒一趟。
　　“凤素前辈，我想了很久，能不能请您把小裕和小云带回去。”陶恒忧心忡忡，他还挺害怕这妖修前辈一走就了无音讯。
　　“放逐之地目前并不适合人修前往。”叶离看着陶恒摇了摇头，现在几族混乱，再贸然带回去两个人修难免不会成了靶子。
　　看着陶恒的表情叶离安抚到，“不过我近来有个想法，也许之后需要你们帮忙。”
　　“是什么事，我一定尽力而为。”他下意识的避开了两个弟子，对于这两个孩子他还是很疼爱的。
　　叶离也不在意，“我打算在八方界开一处茶楼，目前只是有个想法，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参考一下酒楼运行方式，妖修对这些大都没什么经验。”当然归根结底是压根没热情，他们更喜欢身体力行而非动脑子。
　　这不是什么难事，陶恒有些愧疚自己之前的揣测，连声应下，“说到开茶楼，其实小云应该能帮上忙。”他热情的挽救之前的不良印象，“小云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拜我为师之前家里也是一方富商。”只可以后来得罪了一位修士，家道中落，好在有陶恒相助才保下一家人姓名。
　　唐铄云听了果然很高兴，虽然没有继承家业反而走上修途，但他对做生意还挺喜欢的，这件事便暂定下来，叶离给了F B.J.Q他一份找羽族要来的放逐大陆地图，唐铄云张罗着选址事宜。
　　晚上，小青龙意外的没在房里，叶离去了他的房间，并未找到对方，不免有些担心。
　　苍禹带着一身水汽踏着月色而归，心情倒显得很好，“抱歉，有些事耽搁了，让您担心了。”
　　他这么懂事，叶离也不忍心苛责，晚上抱着凉丝丝的小龙睡了，“你身上有什么味道？”离得近了叶离有些迟疑。
　　“大概是不小心沾上了什么气味，很难闻吗？”苍禹停顿了一下，“我今夜自己睡好了。”
　　“没事。”叶离摸了摸他滑溜溜的鳞片安抚一句没有多想。
　　
　　




“偷偷”潜入

　　“大人、大人！是凤素大人回来了！”盛夏时节，沉寂多日的落日森林上下一片欢腾，叶离看着叽叽喳喳的小动物们都有点不好意思告诉他们自己还要出门。
　　苍禹跟在后面看着神情格外温柔的男人，觉得这群咋咋呼呼的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真的不带我一起去吗？”回到梧桐林，苍禹神情郁郁。
　　叶离摸了摸他的脑袋，“水族之事尚不明朗，游兰又忽然联系不上，你还是呆在落日森林里不要乱跑，功课等我回来会检查。”
　　苍禹有一瞬间心虚，他摸了摸衣摆点了点头，“那您此去千万要小心，您的安全最为重要。”
　　叶离温和的应下，在落日森林休息了两天便独自出了门。
　　“说起来最近水族倒是有些新动向。”火红长发的男人温声道，“鲛人一族大祭司的幼子尤澜突然回归，听说里面有龙族的手笔。”
　　“......”叶离哭笑不得，“我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赤华也不惊讶，龙族小殿下在落日森林住了这么多年，他以为此事是凤素同龙族协商的结果。
　　“大人，羽族是您的亲族，其实您应该和我们更亲近些。”赤华有些无奈，凤素横空出世对羽族是件好事，却也因为出现的过于突然，和羽族之间的联系有些浅薄，这就算不得好事了。
　　“其实你应该才是羽族属意的下一任王吧。”叶离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也觉得羽族在你的带领下过的很好。”
　　赤华愣了一下，“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叶离也不在意，他对这种麻烦事懒得沾手，“我不会对羽族坐视不管，但也并不想改变当前的局面。”
　　赤华隐隐有些不赞同，“大人，唯有您才能将羽族带往更好的将来，若您介意，我可以到落日森林辅佐您，直到您掌握羽族事宜。”这是他想到最好的办法，之前也同凤素提起过，可惜都被拒绝了。
　　叶离倒是真心相信他，不过不准备接受也是也是真的，“赤华，不仅羽族，整个妖族都该是亲族才是。”
　　“您...”可太单纯了...赤华有些头疼，“争斗是不可避免的。”
　　“你知道望仙台坍塌之事吧。”叶离肯定道。
　　“是。”赤华叹了口气，“也正因如此您才该尽快接手羽族，我年岁也不小了，如今天路坍塌，陨落也只是迟早之事。”
　　叶离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灵湖的水距离我初到落日森林已经浅了一厘。”他摇了摇头，“无论妖族还是人族，都正在被困于死局之中，如今的争斗只是在加快这个过程，我想终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赤华沉默了一下，“您比我看的清楚，但只怕并非所有妖族都能看的这般透彻。”
　　“所以我需要你和羽族的帮助。”叶离坦言道，“青鸟曾来找过我，关于重修天路之事。”
　　“她不该找您的。”赤华摇了摇头，“即便昆亦大人在后来也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我当初拒绝了。”叶离看了他一眼，“因为我觉得这是无法办到的事情，可是最近，我的想法有了些改变。”
　　赤华笑了一下，“您这话可千万别被那群家伙听到，他们如今已经有些疯魔了。”
　　叶离了然，“你们压下了这件事。”
　　“是昆亦大人的意思，其他三族也认可了，与其奔着没有盼头的野望不如让他们活在当下。”赤华平静道。
　　“也不能算错。”叶离认可了这个想法，“我也只是想试一试，成与不成还很难说，但无论如何龙族和兽族打的太久了。”上次灰云回来时，叶离便看到小灰蛟腹部已经愈合的伤痕，即便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叶离还是察觉到他身上隐隐的煞气。
　　“关于兽族，我得到一个新消息。”赤华若有所思，“听闻白泽的长女诞下一子，是一个有些四分之三血脉的后嗣。”
　　“白泽不是只剩一脉...”叶离不可思议，“是他们父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赤华默认了，“兽族明面上是三族最强，但隐患也巨大，其实我听到消息不仅如此，只是具体如何兽族藏的很严实，但是我猜不久后您就会得到一些消息。”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兽族打算来落日森林了。”叶离笑了一下，“那便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此去水族叶离只带了赤华，毕竟只是看看情况，人多了反而麻烦。
　　“你确定这就是水族？”叶离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迟疑。
　　妖兽不同凡人，依赖强悍的体魄，他们大都居住在十分简陋的地方，比如羽族青睐于各种树，而龙族喜欢各种石穴，兽族相对多样化一点，但是全住在水下和岛上的水族就让叶离有点头疼了。
　　“我们要怎么过去？”看着赤华坦然的神情叶离忍不住虚心求教。
　　赤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飞过去，一直往北飞就是玄武君居住的浮岛。”
　　“......”叶离觉得自己的思维可能和他有点差异，“我的意思，就不能不这么高调？”他是来探底的，又不是踢馆。
　　赤华看了眼茫茫水域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对，您的身份不宜暴露。”就在叶离有一丝欣慰之时，便见赤华化作一只无比醒目的大鸟，“我来驼您过去。”
　　叶离看着大鸟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意思是不想暴露羽族的身份，并不是不想暴露自己是个红鸟的事实！！！
　　但是说什么都晚了，看着水下开始隐隐浮动的黑影，叶离纵身跃上毕方的背脊。
　　火红的大鸟带着炽热的气息呼啸而过，沿途湖水都被蒸发了不少，看着浮出水面惊疑不定的水族，叶离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行吧，就当是来砸场子的。
　　毕方身上背着人的消息很快传到鲛人族，大祭司惊疑不定，能在毕方背上的这片大陆还有几个？
　　“母亲。”美丽的鲛人少女神情不安，“羽族来势汹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我们是否该避一避？”
　　大祭司冷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让那两只鸟飞到浮岛去？”
　　鲛人少女噎了一下，不敢再说话。
　　赤华的目标很明确，王说要去浮岛查明玄武失踪的真相，他就心无旁骛的往浮岛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底下扑腾着妄图阻止的水族。
　　浮岛是玄武栖息之地，环岛设有禁空禁制，叶离看着速度毫无减缓之势的赤华略一思索，手中灵气凝结，赤红的长枪燃着熊熊烈焰，带着气贯山河之势一击便将浮岛禁制报废。
　　浮岛寒潭之中，静静沉睡的威严男人蓦地抽搐，一丝艳丽的血迹从唇角蔓延溶于水中。
　　“王？！”形销骨立的鲛人惊怒不已，母亲竟然连王的沉睡之地都要染指吗！
　　并不知道有人背了黑锅的叶离看着涌上岸的大片水族示意赤华停下，他自己足尖一点率先上了岛，手中长枪横扫，一个照面就清空一片。
　　这长枪是他灵气所化，带着至精至纯的天之灵火，对于水族而言是天然的克星，一时之间除了被长枪扫到尚在哀鸣的水族，竟然在无人敢发声。
　　大泽之水泛起层层波澜，身披鲛纱的鲛人们婀娜而至，这群水族才似找到了主心骨，窸窸窣窣让出一条路来。
　　“不知羽王来此所为何事？”鲛人大祭司神情温和，一颦一笑都显出一股独特的韵味。
　　叶离看了她一眼，总算明白了游兰那一套套都是跟谁学的，哦，应该叫他尤澜，尤乃鲛人一族最为古老的姓氏。
　　鲛人大祭司见他面上并无不愉心下松了口气，“尤曦，还不去请羽王到彧岛一坐。”这羽王虽来的唐突，但对方竟然破壳玄武的禁制，这对她而言可是好事一桩。
　　叶离看着款款上前的美丽鲛人少女，视线不意外的看到大祭司身后拼命给他打眼色的尤澜心念一动，“坐就不必了。”
　　叶离微微抬头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意，“本王成年不久，一直神往四灵的威严，此来便是想见识见识，玄武何在？”
　　不得不说这种欠打的神情在他这张过分艳丽的脸上可谓效果加倍，话一出口就连鲛人大祭司都变了脸色。
　　“王现在闭关，恐怕无暇来见阁下。”大祭司美丽的脸上失去了笑意，“还是请您先回吧。”
　　“闭关？”叶离嗤笑一声，“闭的哪门子关，怕不是听闻我来了吓得不敢出门吧，呵，缩头乌龟，倒是形象。”
　　“你...”大祭司气的脸都白了，“赤华，你就任由你家君上如此荒唐，莫非你们想挑起两族争端不成！”
　　“不过是切磋罢了。”赤华儒雅温和，“不过，即便是开战，难不成我羽族还会怕了不成。”
　　这就是没得谈了，大祭司头疼的要命，她千算万算却怎么也算不得羽族新王竟是这副德行，鲲鹏这是什么眼光！
　　“其实...这位没什么。”一个水族犹豫着开口，“王也许久未出了，不如大祭司派人去请吧。”
　　“是啊是啊。”另一个略显年幼的水族忿忿道，“大祭司快去请吧，我们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王不会因此怪罪于您的。”
　　大祭司一时骑虎难下，她当然不能去请，可是这火凤实在难缠，“不如就由我来领教一下。”她下定了决心，“羽王年轻气盛，恐怕还需磨练磨练心性。”这火凤如此猖狂，若是今日退缩她日后还如何在水族立信！




玄武

　　巨浪蔽日，原本平静的大泽在鲛人的意志下翻涌不息，在这一方漫无边际的水域之中，那一抹金红显得格外渺小，水族皆已退直岛内避免被误伤，看着气势滔天大祭司各个神清气爽。
　　而身处其中的大祭司却没这么乐观，水本克火，如今又身在水域，她本没将这只火凤放在眼里，可如今对方尚未化作兽体便如此强横，那一柄长枪刁钻极了，让她几次吃了暗亏。
　　这是当然的，林家枪法虽不是多么出类拔萃却也算得上是小精品了，在过分依靠本体和天赋技能的妖兽看来还真是棘手的紧，扎哪哪疼，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这也不是办法，控制这种范围的天赋领域对鲛人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你说谎了，阁下并非是争强好斗的性格，来水族究竟所为何事？”大祭司控制水幕缓缓散开，看着不远处略显散漫的火凤。
　　叶离收了枪势，御空而立，“哦？莫非我说了大祭司就会满足我的要求？”
　　“若是关于吾王之事便不要再提。”大祭司缓了缓神色，“但其他的，我都会力所能及尽地主之谊，听闻羽王身边尚未有知心人相伴，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女虽无别的本事，倒还算知情识趣。”
　　“莫非大祭司当初对玄武也是这般说辞？”叶离似笑非笑。
　　大祭司脸色一沉，“那便是不能谈了，也对，你毕竟是那鲲鹏养子。”
　　叶离觉得她话中有话，还未多问见水幕收缩也不再迟疑，灵力顺着长枪汇集一点，虚幻的赤红长枪犹如实质，枪尖泛起璀璨的金红色火焰，视之恍若能烫伤眼睛。
　　“轰...”火焰从水幕一点弥漫开来，在水面上久燃不熄，整个大泽如同被煮沸一般，空气弥漫着浓郁的水汽遮蔽了视线，直到片刻后一道素雅的身影从空中直坠而下。
　　“母亲！”尤澜用水幕托起坠下的大祭司神情复杂，“您...”
　　大祭司眼神疲惫的看着空中散漫依旧的火凤长叹一声，“都是命啊...”
　　叶离立在空中，看着浮岛中心一点神色凝重，一股强悍的威压从那里传出，让他本能觉得危险，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很快，整个水族都激动起来，他们一扫大祭司落败时的低迷，像打了鸡血一样将浮岛中心团团围住，“王！王出关了！”
　　水族之王玄止，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叶离就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看起来和之前见过的妖族都不一样，相比妖族一贯的淡漠，他的眼里更有“人气”，这是一位身在壮年野心勃勃的王者，很难相信他会被大祭司囚禁在自己居住的岛屿之上。
　　“是你触动了禁制。”玄止以为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尤灵留下，其他的都散了吧。”
　　看的出玄武在水族很有威信，虽然大多数水族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倒还是听话的纷纷离岛，哪怕此刻大泽的水温高到令他们难受，也并没有一个抱怨的声音。
　　等水族们陆续离岛之后，尚未离岛的就显得颇为扎眼，“尤澜，你去看看尤淼，我同你母亲有话说。”
　　尤澜有些迟疑，“王，母亲她只是...”
　　“无妨，你去吧。”玄止打断了他，“尤淼受了伤，你们血脉相连有你在他会好受些。”
　　听闻兄长受了伤，尤澜心下担忧，最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大祭司并未阻拦。
　　“你们还不走？”玄止淡淡看了一眼，“你是？”
　　“凤素大人是昆亦大人的养子，如今是我羽族之王。”赤华在一旁开口，眼神有些奇妙。
　　玄止并不意外，“今日族内有事不便离开，改日定当登门拜访，我对昆亦的继任者也很好奇。”
　　叶离看了他一眼，说不上哪里古怪，“我听闻水族领土有一处空间通道...”
　　他还未说完便见玄止突兀的笑了一下，“原来你还不知道。”他神色莫名，“既然你有兴趣，不如留下观摩一二？”
　　叶离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提议，迟疑了一下便要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玄止眼尾扫过神情沉郁的赤华，“让他先回去吧，有的事，恐怕你的部下并不打算告诉你，比如你的养父究竟是怎么死的。”
　　“昆亦大大不是寿元耗尽而陨落吗？”叶离猛地掐了自己一把，有种不安的直觉。
　　“想知道就留下来。”玄止淡淡道，“尤灵，跟我进祭坛。”
　　叶离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吊他胃口，可他还真的不能就这么走了。
　　“大人。”赤华看着他叹了口气，“一无所知的活着不好吗，有的事并非一定要知道真相。”
　　叶离没有说话，没心没肺的活着当然很好，可他已经这样过了很久了，无论人还是妖兽，智慧生物的求知欲总会给他们带来无数的惊喜和麻烦，可这也正是活着的乐趣。
　　“无论如何，我不会插手超过能力范围的事。”最终他只能如此保证道。
　　赤华苦笑了一下，“我很快回来。”他比叶离更清楚，玄止已经没打算放这位年轻的朱鸟回去，同为四灵，他大概已经用某种方法确认了叶离的身份，毕竟这位不是那条尚且稚嫩的青龙。
　　所谓祭坛不过是浮岛寒潭之中的一块石台，上面镌刻着奇异的纹路，叶离一时间呼吸急促，这地方好像...
　　“见过？”玄止看了他一眼。
　　“没有。”叶离面不改色，“只是看着有些不舒服。”这也不算说谎，那方石台上奇异的纹路看着有些眩晕。
　　“你尚未掌握法则之力，也是难免。”玄止不在意道。
　　叶离定了定心神，看着石台上恍若死去的鲛人皱了皱眉，“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抽取生命力。”玄止神色坦然，仿佛并不是在说什么有违天道的话。
　　“这么惊讶？”玄止似笑非笑，“你自己不也是靠着这种法子活下来吗？”
　　“你说什么！”叶离下意识的否认。
　　玄止没有解释，“尤灵，上去。”
　　大祭司苍白着脸，说了这许久来第一句话，“您会将水族带向覆灭。”她说完不在停留，化作鲛身游向祭台。
　　叶离沉默了一下，“你要杀了她？”
　　“因果循环罢了。”玄止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尤澜，你来主持祭祀。”
　　尤澜看着祭台上的母亲眼里划过一丝不忍，但还是依言威胁祭台缓缓游动，特殊的韵律从鲛人的歌声中传出，空灵而神圣，但是与此同时，祭台上的大祭司哀鸣一声，生机迅速的衰败下去。
　　“可以了。”玄止最终还是留了她一命，他看着祭台神情莫测，同在祭台上原本气若游丝的鲛人面色重新红润起来，虽有些消瘦却透着勃勃生机。
　　“看到了吗？”玄止突兀道，“你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叶离死死掐住手臂，喉咙干涩，“你是说...”
　　“昆亦献祭了生命力让你复生。”玄止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否认，这法子是我交给他的。”
　　“但你不是已经数万年未出了。”叶离觉得脑子乱成一团。
　　玄止了然，“看来你回复意识不久，我们之前见过，在你还是一颗死蛋的时候。”
　　“所以你之前只是在试探我？”叶离长舒了一口气，他不能就这么被对方带着跑。
　　“不算是吧。”玄止否认了，“毕竟过了许久了，若不是你无意中泄露了一丝天之灵气我倒还未曾认出你就是那枚朱鸟蛋。”
　　叶离沉默下来，他开始思考玄止留下他的意思。
　　玄止也没在意，尤淼为了帮他脱困几乎油尽灯枯，即便如今有了尤灵的生命力加持，亏空得底子一时之间也补不回来，好在浮岛之中本就灵气充裕，落日森林能养好一颗死蛋，浮岛自然也能养回一个鲛人。
　　那日交谈过后叶离暂时在浮岛居住了下来，玄止刚醒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他一直未提空间通道之事，叶离也没有追问，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他暂住的石殿之中。
　　“抱歉。”尤澜难得正色道，“我之前欺骗了您。”
　　叶离没有说话，这条鱼撒的谎多了去了，他不知道对方这是想起了哪一件。
　　“其实...”尤澜有些愧疚，“水族的空间通道早就坍塌了，王会陷入沉睡除了秘药的缘故，也是受了此时牵连。”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叶离简直要气笑了。
　　“抱歉，我不太清楚，但是昆亦大人向来同王交好，我猜他应当知晓此事。”所以这位年轻的羽王对那件事毫不知情他也有些意外。
　　叶离没再说话，和昆亦有关却是他所不知道的事，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这个猜测还需要等玄止来证实。
　　但在玄止到来之前他却先见到了另一个人，这个名为尤淼的鲛人和他的弟弟看起来截然不同，相比没到雌雄莫辨的尤澜，他显得平凡许多，只一双眼睛格外的好看，如同冽冽清泉。
　　“您在这里还习惯吗？”尤淼温和道，“我听尤澜说起，王这次能脱困还要感谢您的帮助。”
　　“这就不必了。”叶离摇了摇头，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莽上。
　　尤淼并不介意，“其实，王是个很好的人。”他眼里有着细碎的光，“虽然母亲一直不认同，但我知道王并不是别人所认为的那样，请您千万不要误会他。”
　　“......”叶离简直无力吐槽，你这明显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好吗，这玄武怎么看都像个反社会分子！
　　“总之，如果您想离开，我可以帮您打开禁制。”尤淼眼里流露出一丝愧疚，“王并不是要囚禁于您，您的族人也很担心。”
　　“你不怕玄武找你算账？”叶离有些迟疑，看不出来这个鲛人竟然敢跟玄武对着干。
　　“没事的。”尤淼眼神躲闪低声道。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叶离觉得对方认为的算账恐怕跟他认为的不太一样。
　　不过叶离还是拒绝了，他并不是真的跑不掉，虽然正面刚不一定刚得过，但是玄武想困住他倒也没那么容易。
　　“好吧。”尤淼也不再勉强，“我晚些时候将您的族人带过来。”叶离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恐怕是赤华不死心的又跑过来了。
　　到了晚上，叶离看着对方口中所谓他的“族人”简直要气笑了，“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的族人是一条龙？”
　　尤淼迟疑的看了看板着脸的小青龙，“可是，他身上有您的味道，我还以为...”
　　叶离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对玄武的品味产生了质疑，水族大佬和他的傻白甜鲛人？呵呵哒！
　　“您不想看到我？”苍禹抿着唇，心里又气又急，“您明明说过只是来看看，结果没几天我就听说您被水族囚禁了！”
　　叶离心里算了一下，“你从落日森林过来这么快？”
　　“......”苍禹心虚的别过眼，“总之我已经通知了灰云，最多半月他就会带人过来。”
　　叶离叹了口气，“不用了，龙族和兽族如今战况不息，贸然抽调人手对龙族太不利了，我保证，很快我们就回去。”
　　看着苍禹隐隐不信的神情叶离忍不住头疼，“你就在这看着。”
　　苍禹看了他一眼，“水族不安全，我要贴身保护您。”
　　“......”叶离看着他脆弱的小身板实在不忍心大几对方。
　　“咳，我们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尤淼弱弱的插了一句。




钥匙

　　虽然嘴上不说，但小青龙的到来的确让叶离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些许。
　　半月之后，等到玄止终于想起来自己扔在岛上的朱鸟，就见对方正其乐融融的和那只青龙在他家寒潭戏水…
　　“看来你接受的比我想象中还快。”玄止瞥了他一眼，“我有事和你谈。”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苍禹瞬间沉下脸语气冰冷，大凤凰就是太好说话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想欺负他。
　　玄止也不在意，他对幼崽还算宽容，只是看着叶离淡淡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叶离并没有这个打算，他安抚了一下小青龙，自家估计不能洗澡，别人家的他觉得很无所谓，反正这个谭就他都至少见过三个在里面泡过的。
　　“你已经见过婉鸾，对望仙台一时事怎么看？”玄止随意问道。
　　“那只青鸟？”叶离很快意识到他在说谁，“重铸望仙台是昆亦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现在是我的意思。”玄止没有含糊其辞，“看你的样子，昆亦应当已经放弃了。”在他陷入沉睡之前那只鲲鹏也隐隐透出放弃的打算。
　　“你想让我帮你。”叶离肯定道，“但我想知道你对此事有多大的把握。”
　　“没有把握。”玄止平静道，“无论是修复空间通道还是重修望仙台，从常理来看这都是只有诸神才能触及的领悟。”
　　“......”叶离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扯淡么。
　　玄武冷笑了一下，“看来你和那些家伙一样。”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这家伙是指谁，但你的说辞听起来完全就是在异想天开。”叶离毫不动容。
　　“我只是说从常理来看。”玄止纠正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我都是诸神后裔。”
　　“......”这听起来就更不靠谱了，叶离表情一言难尽。
　　玄止皱了皱眉，“朱雀和玄武在上古时期皆在神位，即便天路坍塌如今天道尚存，莫非你没有自信触及所谓的半神之境。”
　　叶离没被他激到，他有点懵，“可我只是朱鸟啊。”朱雀不是传说中的神鸟吗？
　　玄止迟疑了一下，“朱鸟和朱雀有什么差别吗？”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叶离哽住了，玛德，怪我没文化了？！
　　玄止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在我的感知中你和其他朱雀并无区别。”莫非是朱雀一族不为人知的秘辛？
　　叶离面无表情望天，“哦，没事，你接着说。”
　　玄止也不再纠结，“以你现在的眼界来看或许此事并无可能，但在我来看却并非不可能。”
　　“你已经达到了所谓的半神之境。”叶离叹了口气，所以他才会本能觉得无法胜过对方，境界的差距是种很玄妙的事。
　　“不止是我。”玄止平静道，“除了扶养你的昆亦和已经陨落的苍冥，在整个大陆还有许多隐于暗处的半神，其中还有人族，当你到达这个境界就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既然如此你并不是非找我不可。”叶离莫名其妙。
　　“我的确不是非找你不可。”玄止没有否认，“但我需要一个关键道具，那东西被昆亦带走，我感知不到它所在。”
　　“那是什么东西？”叶离思索了一下，眼神古怪的看着他，昆亦大大就给他的只有一本春！宫！图！难道对方要靠这玩意儿爆发小宇宙？
　　“是一把钥匙。”玄止并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将钥匙交给我，无论你是否愿意插手此事我决不多问。”
　　“哦。”叶离觉得这倒是无所谓，好在作为大鲲鹏留下为数不多的东西他倒是有随身携带。
　　“......”玄止狠狠皱眉，“我并没有再找一位道侣的打算。”
　　“嗯？”叶离摸了摸下巴，“你在胡说什么，这是昆亦大大留下的。”
　　“那你就妥善收好。”玄止面色发黑，“我一定要拿到钥匙，你别以为在我这插科打诨会有用。”
　　“......”叶离淡定的把那本厚厚的小黄图收起来，“那就没有了，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交出去，无论你真不知道还是装傻，除了在你那里我想不到别的可能。”玄止微微沉思，“他陨落前有说过什么？”
　　“我不知道。”叶离的表情有些沉闷，“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这种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玄止倒不觉得他在撒谎，“我会想办法寻找钥匙，也可以放你回去，但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放逐大陆。”
　　“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重开天路。”叶离思索着，“虽然这种想法很消极，但有一句话赤华说的没错，就这样无知的活着对于大多数妖族而言并非不是更好的选择。”
　　“无知的是你才对吧。”玄止冷笑，“还记得你要找的那处空间通道吗，尤淼大概已经告诉过你那处通道坍塌之事了，但有件事他不清楚，坍塌的并非空间通道，而是那方世界。”
　　“世界怎么会坍塌！”叶离下意识不信。
　　“为什么不会？”玄止看着远处的一点，“若不是我们利用钥匙链接了外界，这方世界早就坍塌了，你所谓的无知活着的妖族们，是依靠无数半神献祭生命力才能苟活于世。”
　　“献祭生命力...”再次听到这个词汇叶离想到了什么，“那么在你们看来，若是要重铸望仙台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就只有那一刻来临才能知晓了。”玄止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叶离并不相信，但看样子玄止并不会告诉他，特别是在他言明双方并非一路人的情况下。
　　“大人。”苍禹观察着他的神色，“您还好吗？”
　　“没事。”叶离收敛了思绪，“我们过几天就回去。”
　　“嗯。”苍禹垂下眼没再多问。
　　叶离看着他想了想，“你在水族附近留有人手吧？”
　　苍禹一惊，若无其事道，“大概有几个吧，龙族不放心我独自过来。”
　　“那好，让他们帮我找一个人。”叶离舒了口气，“鲛人族大祭司并不在浮岛，但我想她应该还在水族领土之中才对。”
　　“好的，我一会儿就安排下去。”苍禹暗暗松了口气，还以为被发现了，灰云现在已经带着龙族精锐埋伏在水族不远处，只是找一条鱼的下落倒是很快就能办妥。
　　灰云的办事效率很高，在水域龙族的优势仅次于水族，不过一天就摸到了大祭司的下落，但他很谨慎的没有直接出手，只是派人不远不近的轮流盯着确保那只鲛人没被挪地方。
　　几天后，签订了不平等条约的叶离带着苍禹离开了水族，在玄止拿到钥匙之前他不能离开放逐大陆，这个世界没有上限，那只玄武坚信他就是找到钥匙的关键。
　　叶离没有做无谓的反抗，总归是打不过，早知道还不如就让他一直睡着，他不负责任的想。
　　不过也只是想想，玄武并非没有留下后手，在鲛人尤淼的努力下他终有一天还是会苏醒，自己的到来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而且，他其实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知道那把所谓的钥匙会在什么地方。
　　在叶离顺利离开水族两天后，关在秘境的大祭司被龙族劫走，玄止对此没有太生气，“看来他果然知道钥匙所在。”
　　“王。”尤淼神情忧虑，“那您为何还要放他走？”
　　“无妨。”玄止摸了摸鲛人凉滑的发丝，“他就算拿到也无法使用，派人盯着那只朱雀，有钥匙的下落就通知我。”
　　“好，请您放心。”尤淼握住他的手，“您实在太辛苦了，也该好好保重自己才是。”王为了维护那方小世界献祭了不少生命力，即便是以寿元见长的玄武这也是极大的消耗，可那方世界终究还是没能保住，这件事王比任何人都要痛心。
　　“他只关心那些人类的死活，可曾有想过这些追随于他的族人。”与此同时，已经显出老态的大祭司无力道。
　　叶离看着她微微摇头，“这应当只是你的推测，你可曾亲眼见过玄止生祭水族？”玄止虽然看起来极端，但是也不至于...
　　“我的母亲便是其中一人，这还不够吗？”大祭司面色灰败，“我原本也是不愿相信的，直到我在那处空间通道看到母亲的残魂。”
　　“所以你才下毒让玄止陷入沉睡？”叶离忽然想到了什么，“为何你母亲的魂魄未入轮回？”
　　“因为不能。”大祭司苦笑了一下，“想要修复空间通道需要的不仅仅是生机，更是无数天灵地宝，而妖族的本源之力更佳，被献祭的妖族耗尽本源之力，灵魂已经无法支撑到转世了，正是因为这做法为天道所不容，鲲鹏才选择罢手，但王他却冥顽不灵。”
　　“但若是如玄止所言，待世界闭锁耗尽灵气依然只会迎来毁灭的结局。”叶离有些后悔，他这时才明白赤华口中的无知是多么难得，那只毕方显然是知晓此事。
　　“那些与我何干。”大祭司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无论生死皆是天意，但让我坐视水族子民皆因此丧命，我却是做不到的，我不懂王所谓的大爱，我只想让我的族人能安稳度过这有限的时间。”
　　“你没有错。”叶离叹了口气，“我会送你到龙族去，之后想如何，都随你吧。”




八方界

　　在很长一段时间，叶离没再去招惹那只谋划大事的玄武，对方似乎也已经忘记了钥匙的事，并没有主动出现过。
　　“让你们王来。”看着一头霜白长发的男子叶离摇了摇头，“无论兽族所为何事，都让你们王来和我谈。”
　　名为泽坤的白发妖兽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王近日实在不便出门，无论您有何要求兽族都会尽力而为。”
　　“若我要求兽族退回西脉之后同龙族休战呢？”叶离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兽族也会做到吗？”
　　“抱歉，这件事恐怕不行。”泽坤有些焦急，“为什么您愿意接纳青龙却不愿接纳我等少主君，莫非羽族已经站在龙族那边了吗？”
　　“羽族不会站在任何一方。”叶离顿了顿，“两年后我会在梧桐酒楼恭候兽王，无论兽族考虑的如何，都请届时给我一个答复。”
　　泽坤没有贸然承诺，“这件事我还需回族里商谈，不知梧桐酒楼所在何处？”
　　当然是还没造出来，叶离面无表情的想着，口中却淡然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泽坤离开之后叶离叹了口气，龙兽两族的争斗已经持续了三百余年，再打下去真没什么必要，但是看着兽族急迫的举动，恐怕他们族内也出了什么大事。
　　说起来也真是诡异，这龙兽两族一个个都急着把崽子往他这送，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脑回路，虽然落日森林的确是个风水宝地，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上赶着吧。
　　“凤素大人！”毛绒绒的一团动了动，从树后露出一双红眼睛，“那只青龙不回来了吗？”
　　“怎么，你很想他回来？”叶离奇怪的看着这只兔子，明明之前怕苍禹怕的要死，怎么忽然这么关心起来了，想到小青龙离开时不敢置信的眼睛，叶离有一丝烦躁。
　　“如果他不回来的话我可以跟您一起睡吗？”兔子动了动尾巴眼睛闪闪发光。
　　“不行...”叶离面无表情，“既然你这么闲带几个人把这批成熟的琼果送到龙族去吧，路上别偷吃光了。”
　　“哦...”兔子抗拒的回应到，毛绒绒的屁股硬是没有动弹一下。
　　“快去。”叶离挑了挑眉，“还是你更希望他自己回来拿？”
　　“那还是我去吧。”小白兔动了动三瓣嘴，“我不会偷吃的，他也不能回来拿。”
　　“......其实吃几个也没关系。”叶离好笑的把他打发走了。
　　“这只兔子还是老样子。”在小白兔离开后一个身影突兀的倒挂在树上撇了撇嘴。
　　你也是一如既往很吓人好吗！叶离默默转移了视线，“还是没有赤华的下落？”
　　“没有啊。”那男人挠了挠一头卷毛，“大人您确定他是被掳走了而不是跑到哪里躲清闲？”
　　“应该不会。”叶离皱了皱眉，那只声称很快就回的毕方一去就没了踪影，他既没有出现在水族，也没有回到羽族，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水族那边也没有任何痕迹吗？”叶离不抱希望的问道，过了这么久，要是真被玄武扣下这会儿保不准都凉透了。
　　在玄武苏醒后不到百年就已经有四只大乘期妖兽突兀陨落，这四只尚在壮年的妖兽自然陨落的概率实在可以忽略不计，但如今龙兽两族闹得不可开交，这事的诡异之处也被掩盖了过去。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解决龙兽两族的战乱，我要的人找到了吗？”叶离想了想问道，在赤华失踪以后他逐渐接手了羽族，这只名为冥喾的当扈是赤华目前的接任着，也是他自己的接任着。
　　“找是找到了。”冥喾从树上跳下跟在他身后，“但是您确定要将这件事交给几个人修吗？”
　　“你对人族的偏见倒是很大。”叶离耸耸肩，“多接受点新鲜事物对你有好处，别像个老头一样。”
　　我本来就年纪很大...冥喾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吧，既然您喜欢那种风格的话，木料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最近又有几个跑到兽族那边搅和，被我抓回来打残了两个。”
　　叶离知道他下手有分寸，对这种凶残的说辞不置可否，冥喾虽长的一脸凶相，但实则粗中有细，并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选址的事就交给唐铄云吧，你们把那片地方清出来，其他三族若是有意见尽管来找我。”他决定将酒楼建在四族交汇之处，那里明面上是块无主之地，不过如今龙兽两族的战场就在那附近。
　　叶离想了想还是分别给三族去了书信，声明自己要征地的事，水族很快给出回复表示没什么问题反正玄止也用不上，过了几天兽族也回了信，表示可以让出此地归属权，另外希望叶离再考虑一下将白泽幼崽送过来的事，倒是龙族迟迟没有回应。
　　“看样子是气的不轻。”想到苍禹叶离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你们先着手安排，若是龙族找茬再说。”
　　“其实您实在不必特意送走青龙。”冥喾表示不解，“水族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贸然出手，何况青龙身在落日森林可能还要更安全些，不然龙族也不会每年用高额报酬来换取青龙在此居住。”
　　“其实你只是心疼那些报酬吧。”叶离白了他一眼。
　　“就算是吧，总归不是什么坏事。”比如那条灰蛟就很听自家大人的话，若是青龙也能乖乖听话简直是兵不血刃拿下龙族的壮举。
　　叶离摇了摇头，“并不仅仅是为了安全考虑，我只是忽然知道了一些事。”
　　“是什么事？”冥喾不解，“难道龙族有什么阴谋？”
　　“不是什么大事。”叶离并不解释，在从玄止那里得知朱鸟就是朱雀之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和其他妖兽的不同，纯血的妖族后嗣在出生之时并不是一片白纸，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同时会觉醒更多本族所特有的传承记忆，但是已经成年的叶离并没有丝毫关于朱雀一族的传承。
　　可能是因为灵魂不是原装，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他在日常中所表现出的无知和战斗时同妖族截然不同的风格早晚会被察觉出异样，从水族归来之后除非万不得已他已经甚少出手了。
　　而送走小青龙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在补充自己所欠缺的常识之时，他发现了一些事，比如原来青龙又名苍龙，放逐大陆在上古之时也被称为八方界，兽族现在的王本名泽吾，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在他所不知道之时，已经到达了自己寻找多年的地方。
　　但与此同时又有许多事说不通，这个世界没有佘青，也从来没有一只苍龙叫这个名字，这方世界可以离开，所连接的世界之中却并没有一个叫做浮方小世界，这种相似又不相似让他心里十分迷茫，只是究竟平行时空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大概只有在见到那只白泽之时才能有个定论了，在此之前他不想让那条酷似佘青的小龙留在身边。
　　又过了几日，前去送琼果的小白兔回来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蹦哒着前去复命。
　　“你没有见到苍禹？”叶离大概明白他的好心情从何而来了。
　　“是的大人，不过琼果那只灰蛟收下了。”兔子想了想，“灰蛟说过几日会来拜访您。”
　　叶离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小白兔笑了一下，“剩下的琼果你们分了吧，以后也是，这些不必再来问我了。”
　　在苍禹离开的这些年，因为担心离开灵气充沛的落日森林小青龙的身体会出现问题，每年琼果成熟之时他都会送些去龙族，有时是灰云顺路来拿，倒是那条小青龙似乎全然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消息，叶离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龙族，灰云也很失望，“看来大人还是惦记你的，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被他吐槽的小青龙正盯着满桌的琼果发呆，并没有搭理他，若不是蛟龙一族算是坚定的保王一派，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条灰蛟，或者说，他不想见到跟那只无情凤凰有关联的任何人。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苍禹拿起一颗圆滚滚的琼果，其实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但他不想说，如果对方以后真的再也不送了，就这么彻底把他遗忘掉...
　　灰云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你做什么事让大人不高兴了？”毕竟大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的性子，而这条青龙的个性又实在够呛，整天板着个脸，活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我能做什么事。”苍禹面无表情的握紧琼果，他什么都试过了，凤凰不喜欢他任性，他就收敛脾气，不喜欢他总是冷冰冰，他就努力去撒娇讨他欢心，到头来对方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把他赶走了。
　　刚离开落日森林之时他还在想也许要不了多久凤凰就会接他回去，可是没有，他不去落日森林，对方也不来找他，若不是每年都还有琼果送来，他都要以为自己已经被忘了个干净。
　　灰云看着他若有所思，“你好好想想，大人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性子，你真的没做什么？或者说，没偷偷做什么被发现？”
　　苍禹沉下脸，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阴奉阳违，就算当时未察觉凤凰后来肯定也发现了，而且...他想起来被他用手段赶走的鲛人。
　　“你说在我离开之后，那只当扈一直住在落日森林，和他...形影不离？”琼果细腻的果肉被捏碎，清甜的汁液顺着指缝滑落，他似乎找到了原因。
　　灰云忍不住皱眉，“应该不会吧？”那只当扈看起来可真称不上什么美人，他也一直未曾多想，但是万一大人就是喜欢那种...灰蛟的脸色顿时也变得很难看。




违和

　　由于某种不太愉快的猜想，灰云没两天就尽量安排了手中事务准备去一趟落日森林，“你真的不去吗？”他看着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青龙，“说起来，大人之前似乎就表现出更加钟爱羽族，若是真的，你也别太失望。”灰云安慰了一句。
　　“你去吧。”苍禹收回了视线看着自己的指尖神色不明，“我答应过他，不会再去落日森林。”
　　“......你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灰云觉得不能理解，虽然他也完全没有想跟青龙和大人一起组建家庭的可怕想法，但是青龙明显很喜欢大人，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尽量呆在对方身边吗？若不是龙族现在乱成一锅粥，他恨不得住到梧桐林去。
　　“他说等他处理完事情就会接我回去，在此之前我不能回去找他。”苍禹收拢了指尖一贯疏冷的神情带上了一抹烦躁，若不是昨日的猜想对他的打击太大，这种事他绝对不会让这只灰蛟知道。
　　“......”灰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可是...大人有说什么时候吗？”这都近百年了，万一大人只是为了拖延，再过个两百年等到青龙成年了，就算大人松口他也回不去了吧，就和自己一样，成年妖兽有自己的责任，更何况是身为下一任龙王的青龙。
　　苍禹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时间越久就越是心冷，他如今已经不相信凤素真的会接他回去了，可心里又有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万一，万一凤素真的会来呢？他现在跑过去，可能会让凤素更不高兴，毕竟他从来都不如灰云那么讨喜，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对方证实了这一点。
　　“你快去吧。”苍禹烦躁的看了一眼灰蛟，“如果他问起那块地的事，先不要松口。”
　　“你不松口我说什么也没用。”灰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要不然他早就给大人回信了，不过是一块不大的地，就算凤素不开口也几乎没什么妖族用。
　　“嗯。”苍禹不在意，反正也已经被讨厌了，他就是要逼凤素前来见他。
　　送走了灰云，苍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虽然被叶离吐槽是石洞，其实龙族的宫殿颇有古朴大气之风，相比喜欢随意搭窝的羽族这里的舒适度要高的多，可苍禹却更想住在梧桐树上那个巢里，回到龙族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圆滚滚的琼果还躺在桌上，苍禹实在没什么胃口，因为提前回到龙族他已经开始插手一些事务，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凤素说的没错，龙族已经逐渐无法负担战争的消耗，但偏偏兽族疯了一样死咬着不松口，他回来之后已经经历了不下十次暗杀，到了如今这所宫殿已经甚少有人能进来，既安全又孤独。
　　“我刚接到消息，您遣灰云去了落日森林。”一个身影急匆匆闯进宫殿，来着扫了一眼桌上的琼果皱了皱眉。
　　这只角龙是为数不多能够进王宫的龙族之一，苍禹更加烦躁，还不如让他自己呆着，“你有什么事吗？”
　　“殿下。”角龙沉声道，“您不该再和羽族有联络，之前您私自抽调人手去水族已经引来许多族人不满，如今龙族式微您和灰蛟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由于苍禹执意抽调人手去水族救人，战争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龙族这几年颓势越显兽族越是紧咬着不放，如今龙族恐怕已经无法左右此次战争了。
　　但最让他气愤的是，那只间接造成如今局面的羽王不仅拒绝出兵援助，甚至将自家殿下驱逐出落日森林，他如今已经开始后悔当初将小青龙送去羽族的决定了。
　　“这件事我无话可说。”苍禹压下心头的烦躁，“但我可以向你承诺，如今龙族丢失的领地最多两百年我都会一块不剩的夺回。”
　　他并不担心龙族如今被压着打的局面，或者说如今的局面正是他一手促成的，过于强势的龙族只会造成兽族更加疯狂的反击，离开了凤素的庇护，这样示敌以弱也算是龙族为了保他的手段。
　　只要他能顺利成年，龙族如今的困居便可迎刃而解，真正让苍禹担心的反而是一旦成年，除了要接手龙族事务，恐怕随之而来的还会有数之不尽的联姻，他不想就这么对凤素放手，即使对方已经放弃了他。
　　角龙叹了口气，“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殿下，龙族并非上下一心，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正迫不及待要将您拱下位，在您成年之前请不要再和羽族联系了。”
　　龙族生性好战，若非一直未曾停息的内斗，也不至于现在被兽族压制的这么厉害，毕竟从本质来讲在白泽未下场的情况下兽族的实力是远远不及龙族的。
　　“所以泽吾究竟为何迟迟不出手。”叶离站在树梢远远观望者不远处的战场出声询问，明明兽族看起来如此迫切的想赢，但最大的杀器却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在战场上。
　　“这件事我们也尚未探明。”冥喾耸了耸肩，“不过我猜龙族更想知道其中缘故。”
　　“你既然这么说定是有所猜想了。”叶离不在意的看着他卖关子。
　　“也算不上吧。”冥喾大咧咧的在树梢坐下，“我跟那位泽吾大君曾经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些违和。”
　　叶离跟着坐下示意他继续说。
　　“虽然看起来似乎和普通白泽没什么区别，但是，怎么说呢。”冥喾想了想，“他长的有点太好看了。”
　　“......”叶离怀疑的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他是怕来到战场会有龙族爱上他吗？”
　　“噗—”冥喾乐不可支，“大人您可真有想法，那您也应该避一避，毕竟您长的也不差。”
　　叶离实在无力吐槽他的笑点之低，正色道，“所以你为什么觉得他有问题，就因为他长的太好看？”
　　“这是当然了。”冥喾缓了口气，“大人不常出去可能还没有发现吧，虽然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也有许多妖族会忽略掉一件事，那就是妖族的容貌是受到自身种族影响的。”
　　冥喾举了个例子，“就好比您之前养的那条小灰蛟，他成年后就没有以前好看了，还有那条青龙，我敢断言他成年后的容貌必然不如您。”
　　“为什么？”叶离愣了一下，忽然若有所觉，“因为我是羽族？”
　　“没错。”当扈点点头，“除了像我这种特殊种族，绝大多数羽族雄性的容貌都极为出色，但是雌性多显得平淡无奇，而在其他三族是截然相反的，他们之中容貌更为出色的大多是雌性。”
　　“有点道理。”叶离思索了一下，不止是妖族，即便在动物界也是如此，妖兽本质上也是动物，这件事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冥喾兴致勃勃的道出自己的发现，“大多数羽族雄性都很好看所以大概不觉得，但是我们这一族比较特殊，我闲得无聊时还真有特意观察过，绝大多数妖兽样貌都遵循这一原则，但其中也有例外，比方说您曾经接触过的鲛人一族，他们之中无论性别大都长的不差，而兽族之中刚好也有一支类似的族群。”
　　“狐族。”叶离接口道，不禁感慨这只当扈还真的有点邪门，的确，大多数狐族都很美，即便是他当年接触过相貌只是清秀的秦云璐身上也有种很独特的韵味，还真是坐实了美貌狐狸精的说辞。
　　“除此之外让我怀疑的还有一点。”冥喾笑嘻嘻道，“大人您不觉得那只白泽的生育能力好的有些过分了吗？”
　　白泽的生育能力好吗？在三年抱俩的人族来看那是真的很一般，但是对于数百万年下不出崽的其他上古妖族而言，这真是好的有些离谱了，即便他的子嗣之中并无纯血，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
　　叶离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自己本身就非纯血。”这样一想可能性还真是不小，亏的这只当扈这么多年只字不提，“这件事就由你来查证吧，不需要确定，只要五分可能。”他就可以试着去诈一下那只小白泽。
　　“白泽的子嗣对外宣称是何血脉？”叶离问道。
　　冥喾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对外宣称是梼杌所生，但那只雌性白泽的兽身从未有人见过，相比起她的弟弟，那位可是个难得的美人。”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比如成年后就甚少使用本体的叶离自己，避讳之下必然隐藏着什么秘密。
　　对白泽血脉的怀疑是个很大的突破口，如果能证实此事那么白泽的闭门不出以及兽族的疯狂行径就能说的通了，对于纯血妖族而言白泽如今还在壮年，但他如果是混血，那么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要迎来自身雷劫了。
　　雅致的小楼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成型，龙兽两族尚在休战期，此处难得的宁静，至于叶离一直觉得会来捣乱的龙族却诡异的表现出默许的姿态。
　　此时，被叶离怀疑会搅局的罪魁祸首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眺望这一处崭新的小楼。
　　“我还以为你是来拆楼的。”灰云调侃道。
　　苍禹哼了一声，有些迟疑，“他真的说建这座楼是为了调和龙兽两族的矛盾？”
　　“是啊，大人亲口说的。”灰云收敛了笑意，“不过龙族恐怕并不想停战。”
　　“你呢？”苍禹看向他，“你也不希望停战？”
　　“我当然是巴不得早点停战。”灰云叹了口气，“我现在忙的不可开交，都许久未在落日森林住过了。”
　　苍禹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要是他所想，定能如愿。”不论龙族还是兽族，都不能阻拦。
　　“我们这下恐怕真要是众矢之的了。”灰云笑着道，“最好母亲把我驱逐出族我就搬回梧桐林去住。”
　　苍禹凉丝丝的看了他一眼，想的倒美，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这只灰蛟在龙族得到“重用”！
　　“是时候清理些不安分的家伙了。”苍禹长舒了口气，“还真当我在成年之前不敢拿他们开刀不成。”




梧桐茶楼

　　“白荣大人，鲜花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运过去吗？”小动物们喜气洋洋，大人的茶楼今天开张，他们收集了落日森林最好看的花打算送给大人装点茶楼。
　　“我看看。”兔子又安排了一下花色满意的点点头，“可以，把这些送过去吧。”
　　叶离一早已经到了茶楼和唐铄云安排具体事宜，一打开门几乎被花海淹没。
　　“......”唐铄云惊了一下，还真是财大气粗，这花花草草扑鼻而来的灵气简直能让他原地飞升！
　　叶离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动物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拿到顶楼去吧。”在顶楼布置一片花园也挺好。
　　“目前来说该准备的都没有问题了。”唐铄云想了一下，“不过妖兽们真的会来喝茶吗？”看着不太像啊。
　　“没关系，不来就‘请’他们来。”叶离不太在意，本来也不是为了盈利。
　　“你师傅最近在忙什么，我这茶楼开张他也不来坐坐。”叶离随口问了一句。
　　“呃—”唐铄云有点尴尬，“因为您提供了几条可行方案，师傅一直在闭关修炼，说要尽快参悟，不过请您放心，修复空间通道的法子我和凌裕一直在追查，最近也有了些眉目，凌裕现在正在整理。”
　　“这个不急。”叶离想了想，“等你师父出关让他来落日森林一趟，我有事同他谈。”
　　唐铄云也不追问，应承下来，“关于茶楼的运营您有什么想法？”这座茶楼目前只是个空壳，妖兽之中虽然也有城池，但大都是走简单粗犷的路子，这样一座细致的茶楼客源是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就是没有人手。
　　“这件事还要委托你来帮忙。”叶离笑了下，“人手已经找齐了，其他的你不用管，只要帮我培训下掌柜和跑堂就行了。”
　　这不是难事，唐铄云答应下来，何况叶离给的报酬也极为可观，这些修炼资源就是他坐吃山空也够支撑百年了，还是在跟陶恒和凌裕共享的情况下。
　　不过在见到叶离所谓的“人手”之时唐铄云有点腿软，“大、大人，他们，确定要我来教吗？”这一个个大佬看着可都不好惹啊，说起来他身边的这位也是个大佬啊，这都找的什么人！
　　“放心，要是有不听话的告诉我就行。”冥喾欣赏了一下茶楼，看着身后几个脸色铁青的羽族冷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大人仁慈，允许你们劳动改造，要是你们不想劳动，我也不介意养几个废物。”
　　那几个羽族想到被废的两个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强颜欢笑的表示一定好好学习积极改造，他们之前在羽族也都是一方霸主，哪想到如今被抓住了小辫子要来陪着玩什么过家家，恨不能呕出血来。
　　叶离看着他们神情温和，“听说你们很喜欢兽族的风俗，时不时就要去体验一番，如今也是个机会，可要好好表现，我的酒楼不允许出现任何恣意生事者，你们只要好好维持酒楼运营，五百年后就可回各自领地，若是不能。”他笑了一下，“我也不需要废物。”
　　“.........请大人放心。”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半月后，勉强考核过关的妖兽们各司其职，梧桐酒楼正式开始营业，而这时距离和兽族的约定也只剩下半月。
　　“兽族那边有什么动向。”叶离看着楼下像模像样的店小二随意问道。
　　“兽族没什么动向，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冥喾抿了口灵茶，不太明白大人为什么喜欢这种苦兮兮的东西。
　　“关于白泽的？”叶离有些惊喜。
　　冥喾放下茶水不再动，“可不是嘛。”他忍不住乐了一下，“说来也巧，我一位族叔之前同兽族一位长老处过一段，这位兽族长老是天狐一族。”
　　叶离也不介意他糟蹋灵茶了，召来小二让后厨上几份点心，“这只云雕还挺有天赋，学的不错。”
　　冥喾也摸了一块尝了尝有点享受的眯着眼，“时间过去的有些久了，倒也不能太确定，不过有八成可能，那只白泽的祖上混了天狐血脉。”
　　“足够了。”叶离再次感慨冥喾的办事效率，“给你放个假，最近你就在酒楼看着，族内事务先放一放。”
　　冥喾笑了，“大人是嫌这茶楼人手不够用了？”
　　叶离没有否认，毕竟有几个真不太适合干这事，他倒是不介意羽族那群闲得发慌的妖兽出些幺蛾子多给他送点劳动力。
　　“不过也可以到族内问问。”叶离想了想，“如果有自愿到茶楼工作的待遇从优。”反正他目前还很富有。
　　冥喾点点头，“行，我一会儿就安排下去，之前倒是真有不少羽族问过。”
　　“这茶楼还挺像样的啊。”独特的音色传来，冥喾忍不住看了自家大人一眼，这个水族小美人还真是穷追不舍。
　　“别看了，是我叫来的。”叶离对尤澜招了招手，“考虑的怎么样？”
　　鲛族美人飞了个媚眼给他，“我当然很乐意为您效力。”他顿了顿，“各种方面的。”
　　“其他的就不用了，你替我做好这个掌柜就行。”叶离不为所动，“你过来玄止没说什么？”
　　尤澜自觉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王不会管这些的，反正我在鲛人一族也是可有可无。”
　　之前龙族带走了大祭司，不过他们都清楚这其实是这只凤凰的决定，虽然母亲对他没什么温情，但是能保住大祭司的性命他心里还是感激凤素的。
　　冥喾瞅了瞅这只鲛人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大人会让我来管理茶楼呢。”
　　叶离笑了一下，“你处理羽族事务就很繁忙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怎么好再压榨你。”
　　冥喾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羽王当的也太轻松了，以前好歹还管一管，如今是全然丢给他了，他一点也不想担此重任。
　　叶离装作没看到，“和兽族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你最近抽空到龙族走一趟探探口风。”
　　“我觉得大人自己过去效果会更好一些。”冥喾诚恳的建议道。
　　“你去吧。”叶离摇了摇头，休战之事对龙族来讲也不全然是好事，他去只会让灰云难做。
　　冥喾还想说什么，看着叶离的表情又闭嘴了，其实找那条小青龙应该更合适些，灰蛟毕竟只是蛟龙一族目前的族长，但是自家大人总是有些奇怪的价值观，总把那两条蛟龙当成幼崽对待，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果然，冥喾去了龙族直接吃了个闭门羹，他也不在意，给龙族留了个口信就走了，只要兽族坚决罢手，龙族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你为什么不见他？”灰云奇怪的看着多变的青龙，明明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是吗？
　　苍禹盯着手中的朱果没有搭理他，为什么？当然因为来的那只鸟不是他想见的那只，这条傻、逼蛟龙！
　　灰云见他不答也懒得追问，最近为了处理那几个刺头他可忙的很，但是想到休战后就有大把时间去落日森林他倒也没那么抵触了，“我先回去了，听说半月后大人约了兽族在梧桐酒楼相见，去不去随你，反正我是要去的。”
　　苍禹勉勉强强应付了一声把他打发了，凤素又没叫他，这么跑去显得他上赶着一样，但是，凤素只说过不让他去落日森林，又没说过不让他去梧桐酒楼，他心里痒痒的，会不会，凤素其实我挺想他的，只是拉不下脸来见他？那自己过去找他其实也不是不行。
　　还没等苍禹这边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兽族那边却先行动了。
　　“虽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些日子，但是我真的有要紧事同凤素大人商谈。”梧桐茶楼里泽坤一脸急迫，“能否帮我通报一声。”
　　店小二是只灌灌，闻言只是爱莫能助的耸耸肩，“大人不在这里。”
　　泽坤显然不信，“我已经去过落日森林，他们说凤素大人并不在梧桐森林。”
　　灌灌眼珠一转，热情道，“要不你先在这里住下，等大人回来我替你通报。”
　　泽坤迟疑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多想，“如此便多谢了。”
　　不提几日后看到天价账单心态爆炸的泽坤，梧桐茶楼目前的店主狠狠夸奖了一下灌灌，“做的很好，以后有这种冤大头也要这么干。”
　　冥喾在一旁咧咧嘴，“大人好像也没说要收取费用吧？”还收的这么贵。
　　“啧，你怎么这么败家。”尤澜白了他一眼，“就算是羽王也没有坐吃山空的道理，我们费这么大力气调解两族矛盾还不是为了他们好，收点报酬怎么了。”
　　“有点道理。”冥喾摸了摸下巴，“这倒也不错，我回头跟大人提一下，你这思路可行，我们为妖兽解决矛盾，他们支付报酬，真要成了谁还看得上龙族给的那仨瓜俩枣的。”
　　尤澜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他，他可是听说了，这龙族扣扣搜搜的，如今那条青龙幼崽虽然被赶走，但是羽族不是每年还给许多琼果呢，他们倒是好意思白拿。
　　这件事叶离略听了一下便同意了，最近来的妖兽多了，虽然有钱但是照这架势也是个不小的支出，他想了想，“茶水就不收费了，反正羽族就有茶田，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
　　得到他的首肯，几日后梧桐茶楼门外贴出一张告示，凡前来梧桐茶楼者，无论种族修为皆不得动武，梧桐茶楼免费提供包厢茶水供妖兽和谈，三日内不收取任何费用。
　　末了心机的鲛人免不了夸赞一番羽王凤素如何强大俊美且深明大义，为四族繁荣做贡献巴拉巴拉，即日起“”有妄图挑战茶楼规则的大可以来试试凤凰的爪子够不够锋利。
　　第三次被陌生妖兽拦下来时叶离还不知道这是自己两个“得力干将”给他找的好事就有鬼了，“你是想试试我的能力还是不爽我的茶楼护住你的对手？”叶离面无表情的问道。
　　“都、都不是...”那只兽族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我是听说羽王是个难得美人，而且还没有伴侣。”
　　“......”这要不是那只当扈干的好事他直播倒立洗头！




谈判

　　数日后回到梧桐茶楼的叶离差点没找到自己的茶楼在哪里，看着原本平坦空旷的地面上一幢幢奇形怪状的建筑陷入了沉思，难道是他带起了什么奇怪的流行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在被团团包围的茶楼之中找到某只鲛人他有点头疼的问道。
　　“您回来了！”尤澜显得很高兴，“我正要托人告诉您，我们的资金已经足够再开几座茶楼了，您打算开在哪里？”
　　“我什么时候说要再开别的茶楼了？”叶离摸不着头脑，“而且从哪来这么多钱。”
　　“就是那些啊。”尤澜指了指外面奇奇怪怪的建筑，“是这样的，因为茶楼住宿费用太高，有些妖族负担不起但是又想受到您的庇护就一直在茶楼外流连不走，我想了想，反正地是我们的，就干脆把空地分区卖给他们了。”
　　“......”叶离愣了半天，脸色复杂的看着他，“不让你当大祭司真是水族的损失。”这种敛财小能手在妖族还真是不多见。
　　尤澜全当他是夸奖，乐的眼睛都在发光，“我觉得可以选址在各个主要城池，妖兽多了争端就多，生意自然也就好了。”
　　“哪来这么多人手。”叶离觉得他在异想天开，开在这里也就算了，开到别人的地盘也得人家能乐意。
　　尤澜有点不高兴的抿着嘴，“喏，外面的那些都是人手。”
　　叶离仔细看了一眼，才发觉住在门外的竟还有不少大妖，其中还有几个颇为眼熟的“手下败将”，顿时惊了。
　　尤澜见他这表情倒是乐了，“这些都是愿意免费来茶楼工作的，不用白不用，您还是考虑一下吧。”
　　“这件事等跟兽族谈过再说吧。”叶离没有立刻拒绝，“冥喾说泽坤来找我？”
　　“啊，那只小白泽就在三楼最右手房间。”由于对方最近贡献了不少灵材尤澜态度颇好的答到。
　　“让他到顶楼来吧。”叶离嘱咐了一句便上了楼。
　　顶楼是他特意开启的厢房，连着大片花圃，平日只有他来时才开放，尤澜和冥喾定期会打扫打扫修整一下花圃，密闭性极好，用来谈事再合适不过。
　　泽坤再次见到他真是心情复杂，本以为这位大人是个性格温和，哪里想到这么黑，想到他最近贡献的灵材就肉疼的不行，这可都是他的私产。
　　叶离让他坐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色若有所思，“可是泽吾君出了什么岔子，让你这么急着寻我。”
　　泽坤顾不上肉疼正色道，“其实这次来是为了我那幼弟。”
　　“哦？”叶离意味不明。
　　泽坤看了他一眼，摸不清对方的意思，还是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大人，实不相瞒，我那幼弟生来孱弱，这两年身体尤其不好，关于停战之事，族内争议太大一时实在拿不出定论，但我那幼弟的情况却是等不得了。”
　　“这便是兽族的答复？”叶离笑了下，“若是如此，便请回吧。”
　　泽坤忍不住皱眉，“大人，并非是我等不愿答应，实在是这个要求...”
　　叶离摆摆手打断他，“是你们不能答应。”他看着那片花圃摇摇头，“兽族的诚意实在是让我感受不到。”
　　“我等自然是诚意而来。”泽坤有些急迫，“除了休战，无论您提出什么要求兽族都能答应。”
　　“是吗，那我要求面见泽吾君。”叶离看着他面不改色。
　　“这...”泽坤哑然，“我，除了这个...”
　　叶离忍不住轻嗤，“你看，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泽坤无言以对，这只凤凰分明是有意刁难，偏偏他毫无办法，若不是兄长的身体...这件事他恐怕要办砸了。
　　“行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叶离也不再欺负老实人，“泽吾君的情况恐怕不大好吧。”他看着泽坤的表情摆摆手，“你放心，我对兽族并无恶意，不然这个消息卖给龙族想必收益要更大些。”
　　泽坤警惕的看着他，并不答话，这只凤凰是真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有意套他的话，他一时难以分辨，说起来这种费脑子的事为什么要让他来啊！
　　“我不是在套话。”叶离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泽吾君并非纯血妖族，这个年纪足不出户原本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不是么？”
　　泽坤震惊的看着他，父亲血脉之事鲜有人知，这只凤凰竟然真的知道。
　　傻孩子，就算原本不确定看到你的表情也知道了吧，叶离有点同情兽族了，相比水族那个神经病主君，兽族这个傻白甜少主君恐怕更加头疼。
　　“你不需要知道我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叶离指尖轻扣桌子，“我可以不追问泽吾君的现状，也可以扶养白泽幼子，但是，停战或是让我面见泽吾，除了这两个条件，任何条件我都不可能答应，时间不变，十日后我在此恭候兽族的消息。”
　　不知道泽坤回去后如何禀报，在十日之期时，他再次踏足梧桐酒楼，同来的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美人。
　　“这位是？”叶离看着眼前颇有一种病弱美感的白发美人心里思索着。
　　“这是我的...长姐，泽虞。”泽坤扶着那位兽族美人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失礼了。”泽虞浅笑了一下，苍白的面容浮上一抹血色，“我身子不大好。”
　　“......”叶离怀疑的看着这两人，“所以兽族的答复是？”
　　泽虞叹了口气，“兽族可以同意停战，但是有一个条件，在万年之内龙族不得再向我族宣战，请问您可以保证这一点吗？”
　　这个条件叶离原本不会同意，但是现在，他好像隐隐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冒昧问一下，传闻中白泽幼子是你与泽吾君的子嗣，这件事是真的吗？”
　　“您也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吗？”泽虞并不正面回答。
　　“我现在倒是不大相信了。”叶离没再多问，“这件事我可以同龙族协商，无论龙族是否同意，只要兽族同意停战，我可以承诺万年内羽族会站在兽族一边。”这是他第一次以羽族的名义确立立场。
　　泽虞看了他一眼，“您比我想象中知道的还要多。”
　　“我只是从未听说过两只雄性妖兽可以诞下子嗣。”叶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所以那只四分之三血脉的白泽幼崽就很有问题了。
　　“您在说什么，我...长姐分明是雌性。”泽坤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我看起来很像个瞎子？”叶离无语的看着他，“或者像个傻子？”
　　“......”泽坤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泽虞笑了一下，“好了，泽坤，这位大人同鲛人朝夕相处，我这点小伎俩怕是瞒不过的。”
　　这话没错，若不是有尤澜这个平胸美人在前，打死叶离也不会猜到眼前这个美人其实是个带把的，但正因为见过尤澜，这位身上同尤澜极为相似的违和感让他一眼就确认了对方的性别。
　　同泽虞订下道心誓约叶离暂时松了口气，龙族那边恐怕不会同意这个要求，但要为这场战争划下终点这已经是最好的时机，龙族不会轻易同兽羽两族同时开战，前提是，那只玄武不会来横插一脚。
　　“所以大人还是决定去龙族？”冥喾不算意外。
　　“嗯，玄止那边唯恐天下不乱，他不来插手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时隔多年，他终于还是决定去龙族走一趟，若是能协商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大不了把钥匙给玄止让他滚去钻研他的疯狂事业，等以后腾出手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休战。
　　再次见到这只青龙时，叶离发现，他是有些愧疚的，“回来还习惯吗？”他有些词穷。
　　苍禹看着他面色冷淡，“我以为您来不是要说这件事。”
　　这就很尴尬了，叶离摸摸鼻尖，“嗯，我来，是同龙族商议休战之事。”
　　“没有了？”苍禹冷笑了一下，“您要说的就是这些？”
　　叶离不明所以，这只小龙脾气比他想象中还大啊，这是吃了炸、药了，“你没事吧？”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苍禹看着这只渣鸟一言不发的握住他的手腕，面上更冷，心里却不知为何跳动的有些快。
　　“你没有好好服用琼果吗？”叶离看着他有些不愉，这条小龙越发挑食了，虽然还没有太大亏空，但是明显灵气有些枯竭。
　　苍禹看着他愣了一下，“我...不喜欢吃。”其实是根本吃不下，看着心里就够难受了，哪里还有胃口。
　　叶离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他想到那个猜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情绪，“算了，不喜欢就不吃了。”
　　苍禹看着他抿了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凤素肯定是生气了，但之前想的再多，这会儿对方真站在他面前了，他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我还有事，议和之事你同灰云和竹青去谈就行了。”苍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反正对方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他为了整顿族内几乎没有休息，灵气亏损的厉害，如今真觉得十分心累，他大概永远也不能讨这只鸟的喜欢。
　　“你还真是喜欢口是心非。”叶离摸了摸他微凉的发丝神色复杂。
　　苍禹没说话，他不知道凤素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不喜欢他，又总是表现出一些亲近的举动，让他又是欢喜又是难过。
　　叶离收拾了心绪也没在意他的沉默，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家伙突然变得率真可爱，说起来之前在人界那几日大概算得上这条龙最坦诚的时候了吧，至于其他时候，连名字都是假的你还能指望他诚实到哪去！
　　想到这个把他带到沟里的名字叶离好笑又好气，没忍住捏了把对方滑溜溜的脸蛋，“小骗子，跟我回去吧。”
　　苍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要...接我回去？”
　　“嗯？”叶离看着他挑眉，“怎么，不想回去了？”
　　怎么可能！苍禹一时有些心急，他有点怕对方后悔了，“我，你之前答应过我...”
　　“嗯。”叶离看着对方无意识抓住他衣袖的指尖，抬手握住对方凉凉的手腕，“所以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把你带回去。”
　　苍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眨了眨眼，含糊的哼了一声，唇角忍不住轻轻上翘。




泽吾

　　跟龙族的谈判顺利到不可思议，就连万年内不开战的附加条款几只龙族纠结了半晌都一脸便秘的同意了，叶离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小青龙，正对上对方一双烟青色的美丽眸子。
　　苍禹愣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向另一边，被他盯住的角龙打了个冷颤强笑着点点头，“没问题，我赞成，我们龙族特别热爱和平！”
　　叶离看着差点没笑出来，不过想到某个身影他有些感慨，跳出苍禹本身还未成年这件事，这条苍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势，所以才会跟这只在他面前时不时犯蠢的小龙对不上号。
　　这可真不能怪他反应迟钝，按照常理来说，时间都是线性发展，人无法回到过去只能不断前行，所以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自己并非到了“未来”，反而是回到了“过去”这个可能性，但是仔细想想，穿越这件事本身好像就挺不符合常理了。
　　看着对方略显僵硬的侧脸叶离微微垂眸，但如果他现在所处在佘青的过去，那从结果来看，他也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死去，就在他作为“叶离”来到这个世界的数万年之前，对方并不知道“叶离”就是“凤素”也算是件好事吧。
　　“为什么看我？”苍禹终于忍不住僵硬的转过头，这只鸟今天怪怪的，让他有点心慌。
　　“唔，看你回来过的不错，胖了两圈。”叶离被打断了思绪收回视线随口胡侃。
　　“......”苍禹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不太愉快，“是吗？”他回来吃不下睡不好，不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胖！
　　“骗你的。”叶离毫不愧疚的接口道，“我只是在为偷看你找个借口。”
　　苍禹的手僵在脸侧，一抹粉色一点点从白皙的脖颈爬上了耳尖，半晌才低声道，“你想看就看...不需要借口。”
　　这就...叶离忽然想到一件事，泽吾说过“凤素”是“佘青”的道侣啊，而他现在八成可能就是那个“凤素”！他离家出走多年的羞耻心，这一刻有种隐隐回归的趋势...
　　苍禹见对方收回了视线有些懊恼，明明已经打算要慢慢接近，怎么一见到这只鸟就头脑发热冷静不下来。
　　几日后，终于再次入住落日森林的苍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那只凤凰提回来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兽，顿时脸就裂了，“他是谁？”
　　“他会暂时住在这里。”叶离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奇异的小兽刚一落地就优雅的抖了抖毛，一本正经道，“吾名泽吾，你可以叫我泽吾大人。”
　　？？？苍禹怀疑的看着这头疑似白泽的小兽，“哪个泽吾？”
　　泽吾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可以认为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也可以认为不是。”
　　苍禹觉得这话简直跟放屁没两样，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凤凰等待对方解释。
　　“嗯...他就是兽王泽吾。”叶离看着毛绒绒的小兽一脸复杂，“但是他已经不记得之前的事了，所以也可以说并非那位泽吾君。”
　　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复杂，正如他们之前所探听到的消息，泽吾君雷劫将至，但作为兽族目前最大的武力威慑他不能去赌雷劫那渺小的生存可能
　　叶离在见到泽虞之时猜测兽族的白泽幼子之说只是个烟、雾弹，真正身体不适需要到落日森林养伤的应当就是那位兽王，但事情比他想象中更离谱。
　　需要养伤的的确是泽吾，但又不是那个泽吾，兽王预感自己将会在这次雷劫中陨落，他铤而走险用自己和长子精血塑造了一副肉、身，这种行为看起来和叶离如今的状况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这个小泽吾已经失去了过往的一些，严格来说他现在算是转世重修了，说现在这个是泽虞和泽吾的后代其实也不能算错。
　　这件事兽族瞒的很严，在原本的计划中若是泽吾能够成功转世重修，待他成年后将继续领导兽族，若是不幸陨落，兽族便趁机挫伤龙族元气，或是尽力暗杀掉尚未成年的青龙，倒时也算是勉强维持两族当前的力量差距。
　　只是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这个古老的术法幸运的成功了，但不幸的是这种做法造成了如今泽吾灵魂和肉、体无法适配。
　　白泽一族天赋空间法则之力，这种力量让他们立足最顶尖的一脉，而出了岔子的泽吾无法很好的驾驭自己的力量，他的确受伤了，就在转生后不久，他被自己的天赋之力卷入了空间罅隙，虽然很快就被泽虞救下，却也伤了本源。
　　如今他到落日森林养伤，除了因为这里灵气充足，还因为这里尚残留着昆亦的领域，在他成年前只要呆在落日森林就会在昆亦残留力量的压制下暂时无法动用空间本能，这才是兽族执意将他送来的原因。
　　叶离说完看着苍禹有点尴尬，这种情况下龙族想取胜只是时间问题，但他在其中横插一手，待万年后泽吾能够驾驭自己的天赋本能，龙族就丧失了动手的最好时机，他不知道这只青龙会怎么想。
　　苍禹怎么想？他凉飕飕的看了那只毛绒小兽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所以只要放着他不管就可以了吧？”他略带敌意的问道。
　　叶离有点意外他的关注点，“泽吾现在的情况...”
　　“他不能住进梧桐林。”苍禹看着他心里憋屈的要死，“我不喜欢兽族。”
　　“......”叶离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我是说，关于泽吾的情况我并未告诉你...”
　　“那不重要。”苍禹打断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幼崽，其实他就是那只白泽吧，难道你还要把他带在身边不成？！”
　　叶离怎么听怎么不对味，这场景怎么觉得有种正宫斗小三的味道，卧、槽看错你了，难不成看起来冷淡严肃的苍禹本质上其实是个恋爱脑？！叶离被这个猜测雷的不轻。
　　苍禹顿了顿，“总之只要他不住进梧桐林，其他的我都没意见。”
　　叶离艰难的开口，“......为了让压制起到效果，他最好住在昆亦的巢里。”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维护小三的渣男。
　　“......”苍禹转身就走，事已至此，只希望这只白泽聪明点，不然他不介意让对方就此陨落！
　　叶离看着他的背影隐隐头痛，他猜到了苍禹会生气，但是打死他也想不到对方生气原因竟然是因为泽吾住进了梧桐林！
　　苍禹其实也没有太生气，他慢悠悠爬进凤凰的巢里窝着不动了，既然那只白泽能住进梧桐林，那他借机住进凤素的巢里就有很大的成功率，毕竟对方总会因为诡异的愧疚心而格外忍让，但并没有这种情绪呢青龙顺杆爬的心安理得。
　　其实他明白凤素的意思，他当然会对泽吾之事觉得不爽，但在他决定帮凤素停止这场战争之时，所有得失就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他只要确定这只白泽不会到他，其他的都无所谓，妖兽从不会有多余的贪心，他们只会向着最要紧的目的义无反顾前进。
　　果然，在安顿好泽吾后叶离并没有对鸠占鹊巢的小青龙表示任何不满，他靠着对方凉滑的鳞片轻轻摸了摸那双已经坚硬许多的龙角。
　　苍禹忍不住动了动，片刻后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化作只着一身单薄青衣的美丽少年，紧紧靠着对方躺下。
　　叶离就着落日余晖仔细打量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良久轻声道，“谢谢。”谢谢你，无论那时还是现在，始终都站在我这边。
　　苍禹不知道这声道谢中包含的内涵，但敏锐的青龙察觉到对方此刻的柔软，他得寸进尺的将自己埋进那个暖融融的怀里，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但是并没有，那只总是拒绝他靠近的凤凰将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对方略高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衣衫熨烫的皮肤格外舒适，隐隐有种说不出的亲近之感。
　　“凤素，我喜欢你，不是将你当做老师，更不是当做父亲，我想成为你的道侣，就只有我们两个。”苍禹将脸埋进对方颈间低低呢喃。
　　“为什么呢？”这一次叶离正视了对方的话，他只是不明白对方的情感从何而来。
　　苍禹没有说话，认真的思考，为什么呢，因为对方美丽强大却又十分温柔，但这应当不是答案，因为就算凤素对他冷言冷语避而不见，他依然割舍不下。
　　“我不知道。”他有些不安的答到，“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不...”叶离摸了摸他的头发，“只是随便问问。”
　　“那如果我找到答案你会同意吗？”苍禹忍不住追问。
　　“无论你有没有找到答案我都会认真考虑的。”叶离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答应过你的，不是吗？”
　　“嗯。”苍禹低低的应着，有种不真实感，凤素是答应过他，但他其实并不相信，可是这次，他隐隐觉得对方是认真的，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凤素改变了对他的态度，只是窃喜又不安着。
　　“但在此之前。”叶离正了正神色，“你还是要按时完成课业，前段时间我顾不上你也就罢了，从明天起你要和泽吾一起学习。”
　　“......”苍禹直接傻了，他犹豫了半天颤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接受我，我还是要每天完成功课吗？”
　　叶离莫名其妙，“这是当然了。”难道这家伙打着逃避功课的注意才跑来勾搭自己？？？
　　“......”苍禹艰难的思考了片刻，“那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他并没有成年妖兽是不需要学习的概念，想当然的以为...功课大魔王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心意

　　高大的梧桐木上，苍禹盯着树下移动的身影尾巴不自觉的抽打着树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只鸟最近怪怪的。
　　叶离抬头看到懒洋洋晒太阳的小龙忍不住笑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碧青色的尾巴僵在半空，片刻后才开始缓慢的摆动，“什么都可以。”苍禹低声道。
　　叶离点点头，“冥喾昨日送来一头垚鹿，晚上便烤肉吧。”其实妖兽并不需要每日进食，即便是目前最为年幼呢泽吾都已辟谷，但是他总觉得这两只需要好好补补。
　　苍禹没什么意见，他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努力做功课的白泽收回了视线，“我今日不想做功课。”
　　叶离有些好笑，“为什么？”
　　“不为什么。”苍禹看着他道，“今日不想。”
　　“好吧。”叶离点点头，“只有今天。”高中生还有休假呢，他并不觉得这是个过分的要求。
　　苍禹便不说话了，看着凤凰去处理那头膘肥体壮的垚鹿准备晚餐。
　　“你先吃些琼果。”叶离见他一直看着以为是等不及了，安抚了一句。
　　苍禹看着身边圆滚滚的琼果，慢吞吞缩回脑袋咬了一颗。
　　叶离见此放下心来，苍禹太挑食了，好在对琼果接受度还算高，这几日亏损的灵气倒也慢慢补回来不少。
　　“我做完了。”晌午时分，小兽拖着有自己半个身体大的石板来交功课。
　　叶离看了看，嗯...一如既往的敷衍了事，他看着装作若无其事舔毛的小兽无奈的摇摇头，“行了，去玩吧。”
　　看着甩着尾巴欢快离开的小白泽叶离悠悠补了一句，“明天课业翻倍。”
　　“吧唧。”小兽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又低下头开始研磨调料的男人垂头丧气的爬起来，再也找不回刚才的好心情。
　　活该！苍禹看着白毛小兽想到，不过很快视线又粘在了男人身上沉思着，但是，果然很奇怪啊。
　　做好准备工作叶离回到梧桐木上，摸了摸蔫蔫的小龙，“是太热了吗？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又来了...苍禹强忍着蹭蹭对方的冲动，“没有，我很好。”
　　叶离拍拍他的脑袋，“变过来吧，睡一会儿。”
　　苍禹没有纠结太久，顺从的化作人形把自己挤进对方怀里。
　　叶离好笑的看着他，“不热吗？”虽是这么说着倒也没有推开，一股凉意蔓延开来，覆盖了这片领域。
　　热意被驱散，苍禹怔怔的看着对方线条优美的锁骨喉结微微滚动，有种想咬一口尝尝看的冲动。
　　叶离对此一无所觉，见他安静下来将便手搭上少年纤细的腰肢小憩。
　　有点痒痒的，苍禹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陷入了浅眠。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叶离舒展了一下骨骼准备今晚的烤肉大计。
　　苍禹看着对方流畅的腰线默默移开了视线，片刻后又忍不住偷偷挪回去看了两眼。
　　叶离倒是察觉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走吧，把泽吾叫起来，我的烤肉手艺还不错。”他毫不心虚。
　　苍禹相信了，直到一个时辰后看着对方手中黑乎乎的东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如果吃下去会不会死掉，他严肃的思考着。
　　叶离看着手中诡异的焦炭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的丢掉，“咳，这是个意外。”
　　苍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刻钟后，清冷的少年端着比往日更加冷肃几分的脸接过那把穿肉的树枝，“我来吧。”他绞尽脑汁，“柴禾可能不太够了。”
　　“......”叶离看着一旁柴堆假装那是一堆装饰品，淡定的起身去找木柴，心里隐隐有些不平静，这不能怪他厨艺差，实在是朱雀火焰的温度太高！
　　烤肉滋滋声伴随着油脂的焦香擦过鼻尖，叶离轻轻抽动鼻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好香。”
　　少年修长的指尖微动，一把烤肉被摆上了洗干净的叶片，“我还没有尝过，如果不好吃就别吃了。”
　　“怎么可能不好吃。”叶离咬了一口，有些满足的眯起眼，“唔，好吃，你尝尝。”
　　苍禹顿了一下，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块，被烤得焦香的肉伴混合着调料独特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延，他垂下眼，“还不错。”
　　泽吾耸了耸湿漉漉的鼻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焦黄的肉不放。
　　叶离笑了一下分给他一些，“少吃点。”他叮嘱了一句，“你还太小了。”
　　这头垚鹿虽未开灵智却也是天生灵兽，对于尚且年幼的白泽来说有点太补了。
　　泽吾埋头干饭完全没有听进去，真的好香啊！他意犹未尽的舔舔爪子，相比羽族和龙族这种食物更和兽族的胃口。
　　“你不能再吃了。”手腕一转躲过扑食的小兽，苍禹面不改色的将食物放进叶离手里。
　　泽吾不甘心的盯着这两个家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太过分了，就给尝了两口！
　　叶离顶着他控诉的眼神笑眯眯的啊呜一口吃掉，“唔，真不错，苍禹歇一会儿先过来吃，一会儿冷掉了。”他已经放弃接手过来浪费食材了。
　　苍禹弄了个水团净了手，这才过来他身边坐下，“你很喜欢这个？”
　　叶离咬着肉含糊的应了一声，“美食真是一种享受。”
　　“嗯。”苍禹看着对方沾染了些许油光的唇瓣心不在焉的应着，“过几天再做吧。”
　　叶离眼睛一亮，咽下口中的食物忍不住感慨，“你可真是个宝贝。”
　　“咳、咳咳...”突兀的呛咳吓了叶离一跳，他顾不得手上还未清洗帮着顺背，“慢点慢点，没事吧？”
　　苍禹咳的眼里泛出泪花，整个脖子都红透了，“你...”他抿了抿唇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你没洗手。”
　　叶离哭笑不得的收回手，“吃完再换吧，反正都是烤肉的味道。”
　　“嗯...”苍禹闷闷的应了一声，偏过脸不看他，花言巧语，他想，这只凤凰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什么话，偏偏他在意的要死，不知怎的，脸更热了。
　　气氛似乎有些怪怪的，趁乱偷肉的泽吾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想着，唔，但是真好吃啊！
　　清婉的曲调在空气中流转，叶离看着执叶吹奏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什么曲子？”在苍禹放下手后他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苍禹摇摇头，“以前父王偶尔会吹奏。”那是在他尚未破壳的时候所听到最多的声音。
　　“很温柔的曲子。”叶离低声道，这其实是他第二次听到了。
　　“你喜欢？”苍禹看着他，烟青色的眸子被月色渡上一层光晕，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喜欢。”叶离看着他忽然心里有点痒痒的，“苍禹，如果我不能陪你很久，你还会想要同我在一起吗？”
　　苍禹足足愣了一刻钟，他有些艰涩的开口，“你只想拿我当情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离哽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歧义，“但这世上总有许多身不由己。”
　　苍禹将烤肉递给白泽，“你先到一边去。”
　　“......”泽吾被这种打发幼崽的举动激的呲了呲牙，对上青龙一双冷冽的眼顿了顿，识趣的一口叼住叶片跑了，他目前还真打不过。
　　叶离目送着毛绒绒的一团消失在阴影里，看着沉下脸的苍禹诡异的觉得有点怂。
　　“这就是你最近忽然对我这么好的原因？”苍禹看着他面上冷的似乎能蒙上一层冰，原来他的预感没有错，这简直像是最后的晚餐。
　　“我最近对你好吗？”叶离迟疑了一下，看着对方又冷了几分的脸色顿了顿，“对你好只是想这样做，跟旁的事无关。”
　　苍禹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那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因为那只乌龟？”他忍不住皱眉。
　　“不算是吧。”叶离有些为难，总不能说因为我在未来看过现在的我已经挂了...
　　苍禹眉头更紧，“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解决好吗？我就要成年了，有龙羽两族的支持，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他隐约察觉到对方在忌惮什么，这让他很焦虑。
　　叶离觉得提到这个话题的自己真是作的一手好死，“没什么。”他宽慰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心有所感。”
　　苍禹有些惊慌的看着他，妖兽的直觉特别是他们这种妖兽，可以算得上是某种预知了，他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是什么样的预感？”
　　叶离反握住他的手，“只是一点感觉，也许是我多虑了，没事。”
　　苍禹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定了定神，“你不会有事的。”他不知是给对方还是向自己承诺，“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那么你的回答呢？”叶离看着他，说他自私也好，即便理智上此刻不该招惹对方，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苍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白皙的耳尖泛上一抹绯色，可他却没有移开视线，“以后的每一个春天，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
　　这个答复可以说很妖族了，叶离忍不住笑起来，“快点长大吧。”他意有所指。
　　“其实，现在也...”苍禹目光游移，有些紧张的轻声道。
　　叶离有点震惊的看着他，“不...”他艰难道，“其实也不着急，你慢慢来...”
　　“......”苍禹简直想咬他一口。




心意

　　高大的梧桐木上，苍禹盯着树下移动的身影尾巴不自觉的抽打着树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只鸟最近怪怪的。
　　叶离抬头看到懒洋洋晒太阳的小龙忍不住笑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碧青色的尾巴僵在半空，片刻后才开始缓慢的摆动，“什么都可以。”苍禹低声道。
　　叶离点点头，“冥喾昨日送来一头垚鹿，晚上便烤肉吧。”其实妖兽并不需要每日进食，即便是目前最为年幼呢泽吾都已辟谷，但是他总觉得这两只需要好好补补。
　　苍禹没什么意见，他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努力做功课的白泽收回了视线，“我今日不想做功课。”
　　叶离有些好笑，“为什么？”
　　“不为什么。”苍禹看着他道，“今日不想。”
　　“好吧。”叶离点点头，“只有今天。”高中生还有休假呢，他并不觉得这是个过分的要求。
　　苍禹便不说话了，看着凤凰去处理那头膘肥体壮的垚鹿准备晚餐。
　　“你先吃些琼果。”叶离见他一直看着以为是等不及了，安抚了一句。
　　苍禹看着身边圆滚滚的琼果，慢吞吞缩回脑袋咬了一颗。
　　叶离见此放下心来，苍禹太挑食了，好在对琼果接受度还算高，这几日亏损的灵气倒也慢慢补回来不少。
　　“我做完了。”晌午时分，小兽拖着有自己半个身体大的石板来交功课。
　　叶离看了看，嗯...一如既往的敷衍了事，他看着装作若无其事舔毛的小兽无奈的摇摇头，“行了，去玩吧。”
　　看着甩着尾巴欢快离开的小白泽叶离悠悠补了一句，“明天课业翻倍。”
　　“吧唧。”小兽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又低下头开始研磨调料的男人垂头丧气的爬起来，再也找不回刚才的好心情。
　　活该！苍禹看着白毛小兽想到，不过很快视线又粘在了男人身上沉思着，但是，果然很奇怪啊。
　　做好准备工作叶离回到梧桐木上，摸了摸蔫蔫的小龙，“是太热了吗？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又来了...苍禹强忍着蹭蹭对方的冲动，“没有，我很好。”
　　叶离拍拍他的脑袋，“变过来吧，睡一会儿。”
　　苍禹没有纠结太久，顺从的化作人形把自己挤进对方怀里。
　　叶离好笑的看着他，“不热吗？”虽是这么说着倒也没有推开，一股凉意蔓延开来，覆盖了这片领域。
　　热意被驱散，苍禹怔怔的看着对方线条优美的锁骨喉结微微滚动，有种想咬一口尝尝看的冲动。
　　叶离对此一无所觉，见他安静下来将便手搭上少年纤细的腰肢小憩。
　　有点痒痒的，苍禹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陷入了浅眠。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叶离舒展了一下骨骼准备今晚的烤肉大计。
　　苍禹看着对方流畅的腰线默默移开了视线，片刻后又忍不住偷偷挪回去看了两眼。
　　叶离倒是察觉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走吧，把泽吾叫起来，我的烤肉手艺还不错。”他毫不心虚。
　　苍禹相信了，直到一个时辰后看着对方手中黑乎乎的东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如果吃下去会不会死掉，他严肃的思考着。
　　叶离看着手中诡异的焦炭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的丢掉，“咳，这是个意外。”
　　苍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刻钟后，清冷的少年端着比往日更加冷肃几分的脸接过那把穿肉的树枝，“我来吧。”他绞尽脑汁，“柴禾可能不太够了。”
　　“......”叶离看着一旁柴堆假装那是一堆装饰品，淡定的起身去找木柴，心里隐隐有些不平静，这不能怪他厨艺差，实在是朱雀火焰的温度太高！
　　烤肉滋滋声伴随着油脂的焦香擦过鼻尖，叶离轻轻抽动鼻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好香。”
　　少年修长的指尖微动，一把烤肉被摆上了洗干净的叶片，“我还没有尝过，如果不好吃就别吃了。”
　　“怎么可能不好吃。”叶离咬了一口，有些满足的眯起眼，“唔，好吃，你尝尝。”
　　苍禹顿了一下，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块，被烤得焦香的肉伴混合着调料独特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延，他垂下眼，“还不错。”
　　泽吾耸了耸湿漉漉的鼻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焦黄的肉不放。
　　叶离笑了一下分给他一些，“少吃点。”他叮嘱了一句，“你还太小了。”
　　这头垚鹿虽未开灵智却也是天生灵兽，对于尚且年幼的白泽来说有点太补了。
　　泽吾埋头干饭完全没有听进去，真的好香啊！他意犹未尽的舔舔爪子，相比羽族和龙族这种食物更和兽族的胃口。
　　“你不能再吃了。”手腕一转躲过扑食的小兽，苍禹面不改色的将食物放进叶离手里。
　　泽吾不甘心的盯着这两个家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太过分了，就给尝了两口！
　　叶离顶着他控诉的眼神笑眯眯的啊呜一口吃掉，“唔，真不错，苍禹歇一会儿先过来吃，一会儿冷掉了。”他已经放弃接手过来浪费食材了。
　　苍禹弄了个水团净了手，这才过来他身边坐下，“你很喜欢这个？”
　　叶离咬着肉含糊的应了一声，“美食真是一种享受。”
　　“嗯。”苍禹看着对方沾染了些许油光的唇瓣心不在焉的应着，“过几天再做吧。”
　　叶离眼睛一亮，咽下口中的食物忍不住感慨，“你可真是个宝贝。”
　　“咳、咳咳...”突兀的呛咳吓了叶离一跳，他顾不得手上还未清洗帮着顺背，“慢点慢点，没事吧？”
　　苍禹咳的眼里泛出泪花，整个脖子都红透了，“你...”他抿了抿唇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你没洗手。”
　　叶离哭笑不得的收回手，“吃完再换吧，反正都是烤肉的味道。”
　　“嗯...”苍禹闷闷的应了一声，偏过脸不看他，花言巧语，他想，这只凤凰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什么话，偏偏他在意的要死，不知怎的，脸更热了。
　　气氛似乎有些怪怪的，趁乱偷肉的泽吾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想着，唔，但是真好吃啊！
　　清婉的曲调在空气中流转，叶离看着执叶吹奏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什么曲子？”在苍禹放下手后他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苍禹摇摇头，“以前父王偶尔会吹奏。”那是在他尚未破壳的时候所听到最多的声音。
　　“很温柔的曲子。”叶离低声道，这其实是他第二次听到了。
　　“你喜欢？”苍禹看着他，烟青色的眸子被月色渡上一层光晕，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喜欢。”叶离看着他忽然心里有点痒痒的，“苍禹，如果我不能陪你很久，你还会想要同我在一起吗？”
　　苍禹足足愣了一刻钟，他有些艰涩的开口，“你只想拿我当情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离哽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歧义，“但这世上总有许多身不由己。”
　　苍禹将烤肉递给白泽，“你先到一边去。”
　　“......”泽吾被这种打发幼崽的举动激的呲了呲牙，对上青龙一双冷冽的眼顿了顿，识趣的一口叼住叶片跑了，他目前还真打不过。
　　叶离目送着毛绒绒的一团消失在阴影里，看着沉下脸的苍禹诡异的觉得有点怂。
　　“这就是你最近忽然对我这么好的原因？”苍禹看着他面上冷的似乎能蒙上一层冰，原来他的预感没有错，这简直像是最后的晚餐。
　　“我最近对你好吗？”叶离迟疑了一下，看着对方又冷了几分的脸色顿了顿，“对你好只是想这样做，跟旁的事无关。”
　　苍禹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那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因为那只乌龟？”他忍不住皱眉。
　　“不算是吧。”叶离有些为难，总不能说因为我在未来看过现在的我已经挂了...
　　苍禹眉头更紧，“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解决好吗？我就要成年了，有龙羽两族的支持，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他隐约察觉到对方在忌惮什么，这让他很焦虑。
　　叶离觉得提到这个话题的自己真是作的一手好死，“没什么。”他宽慰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心有所感。”
　　苍禹有些惊慌的看着他，妖兽的直觉特别是他们这种妖兽，可以算得上是某种预知了，他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是什么样的预感？”
　　叶离反握住他的手，“只是一点感觉，也许是我多虑了，没事。”
　　苍禹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定了定神，“你不会有事的。”他不知是给对方还是向自己承诺，“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那么你的回答呢？”叶离看着他，说他自私也好，即便理智上此刻不该招惹对方，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苍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白皙的耳尖泛上一抹绯色，可他却没有移开视线，“以后的每一个春天，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
　　这个答复可以说很妖族了，叶离忍不住笑起来，“快点长大吧。”他意有所指。
　　“其实，现在也...”苍禹目光游移，有些紧张的轻声道。
　　叶离有点震惊的看着他，“不...”他艰难道，“其实也不着急，你慢慢来...”
　　“......”苍禹简直想咬他一口。




兽体

　　　　微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苍禹忍不住动了动，觉得有些冷。
　　“醒了？”叶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冷。
　　苍禹下意识张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就搁在对方的大腿上，这是在...湖边？
　　“你不是不让我下水。”他动了动泡在湖里的身体闷声道。
　　“有什么关系，龙血煲汤我都喝了还在乎喝点洗澡水？”叶离想到把满身鲜血的小龙放进湖里清洗时那蜂拥而来的银鱼又是好气又心疼。
　　苍禹垂下眼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怕口不择言真惹恼了凤素，心里憋闷的难受。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为什么要以身犯险？”这才是叶离最生气的。
　　“我问你你便会说吗？”苍禹没由来的委屈。
　　叶离叹了口气，“并非你想的那样，我让陶恒修筑空间通道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想摸索其中原理。”
　　苍禹沉默了许久，动了动身子化作人形落入他怀中，“你总是骗我。”他将脸埋进对方胸口看不清楚表情，“我感觉的到，你是想离开的。”
　　叶离顿了顿，对他的敏锐感到棘手，虽然对方的口中的离开和他所忧虑的不是一回事，但他的确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我之前同你说过预感的事。”他想了想道，“不久前我见了玄武，察觉到一些事。”
　　苍禹没有抬头，眼里划过一抹冷意，“那只乌龟究竟做了什么？”
　　叶离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大致说了玄武所做所为，最后他昧着良心道，“总之我怕他有什么过激手段，如今也只有提升实力，真有一日对上他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苍禹抬起脸认真观察他的神情，许久点了点头，踌躇道，“我信你，但是，若有一天你真要离开，能不能带我一起？”
　　带你一起玩完吗？叶离面无表情的吐槽，口中倒是认真承诺，“嗯，放心吧，我不会冲动行事。”
　　苍禹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但他已经转移了话题，“我打算在龙族开一家分店。”
　　“你同灰云说一声便是了。”苍禹心不在焉。
　　“我打算让你帮我照看一下。”看着那双猛然犀利起来的眸子叶离赶忙补充，“当然我也会和你一起！”
　　苍禹眼神柔和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嗯...”叶离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的后颈，“我不大清楚龙族的审美，想着既然要建在龙族领域还是应该要符合龙族情况一些。”
　　苍禹僵硬着背脊，努力放松没有打断他的动作，“如果你放心的话...我有几个人人选推荐给你。”
　　“你我还会不放心吗？”叶离哭笑不得，干脆拖着柔韧的臀把人抱起来，“不泡的话就回去吧。”
　　苍禹挣扎了一下，很快把自己挂在对方的身上，整个大脑都有一瞬间空白。
　　叶离看着眼前一点点泛上粉色的皮肤眼底暗了暗，有点可口。
　　“那个就是羽王？”几只龙族小声咬耳朵，“我怎么觉得殿下有点怪怪的。”
　　被他问及的角龙痛心疾首，面上却一本正经，“有吗，殿下不是一向如此。”
　　那只螭龙迟疑的看了一眼近日如沐春风的殿下打了个冷战，不会吧，他明明还记得殿下不久前还像尊杀神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游龙长老看着可怜的小螭龙咧咧嘴，“别听他瞎说，殿下自幼长在落日森林，同羽王亲近些也是寻常。”
　　角龙瞪了他一眼，“我们殿下还小，只是一时受那羽族蒙蔽。”
　　游龙长老也不生气，看着他笑眯眯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看殿下分明对羽王有情意，若是将来能结为道侣也不失为一件美谈。”
　　角龙觉得这货简直是老糊涂了，“殿下是龙族，将来自然要寻一位龙族美人来繁衍后嗣，那羽王纵使再美也是个雄性！”
　　游龙看着他摇摇头，“你们角龙就是死心眼，谁说殿下同羽王结为道侣就不能留有后嗣了，想必羽族也不会让羽王无后。”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角龙一眼，“但这同羽族联姻并不矛盾，兽族可是将那白泽送去了落日森林，打的什么注意？”
　　角龙有些迟疑，“你是说兽族也？”
　　游龙老神在在，“别怪我不提醒你，若是闹得不好让那白泽捷足先登，以后羽族可就未必会保持中立了。”
　　这话没错，水族向来避世不出，若是真让兽族把羽王勾了去对他们可就太不利了，何况听闻鲛人族如今大祭司的弟弟便在羽王麾下，这可不得不让人多想。
　　角龙惊的一身冷汗，“还是你看得明白，是我一时想岔了，依你看应当如何？”
　　游龙沉思了一下，“我看羽王也未必不是这个意思，我等先观望着顺其自然，若有机会自然要帮着殿下。”
　　叶离并不知道那群龙族嘀咕了些什么，只是好像一夜之间，龙族对他隐隐抗拒的态度消失了，一个个热情的让他毛骨悚然。
　　“嗨呀，这些杂事我们来就行。”一位龙族小哥乐呵呵道，“凤素大人同殿下去一旁歇歇，我们龙族虽不贪口腹之欲，倒也有几样极为难得的灵果，大人快去尝尝吧。”
　　叶离迟疑的点点头，看着一旁有些安静的苍禹挑了下眉，“龙族倒是热情好客。”
　　已经知晓原因的苍禹觉得蜜汁羞耻，心里倒是有点高兴，“没什么，我们过去吧，这些让他们来做就行了。”
　　“说起来，放泽吾一个没事吗？”坐在龙族安置好的软榻上，苍禹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没事，我让白荣照看着出不了什么岔子。”叶离没有多想随口答到。
　　“嗯。”苍禹心情又愉悦了几分，“你尝尝这个，虽不如琼果那般灵气充足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见男人就着自己的手咬了一口，赤金色的眸子有些满足的微微眯起，苍禹状似不经意的收回手在那枚牙印旁咬了一口，“如何？”
　　叶离见他同自己分食一枚果子，怔了怔眼里带着笑意，“很甜。”
　　苍禹默默收回视线，耳尖有点烫，“回去可以带些种子，落日森林应当栽得活。”
　　在龙族的日子堪称惬意，到了快离开的时候叶离竟然隐隐有些不舍。
　　“你喜欢龙族？”苍禹看着他小心的问道。
　　“嗯。”叶离笑了一下玩笑道，“起码在龙族没有莫名其妙的家伙跑来骚扰，大概是我不符合龙族审美？”说到这个，也不知道在同为龙族的苍禹看来自己的这副壳子属于什么范畴。
　　“......”苍禹有点心虚，因为默认了羽王将来会是自家殿下的道卩火示╳侣，龙族见了羽王个个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自家殿下给惦记上。
　　叶离看着又变成禁言模式的苍禹哭笑不得，“玩笑罢了，走吧，回家。”
　　“没有...”苍禹握住他的衣袖，头都不敢抬，“没有不符合龙族的审美。”
　　叶离眨了眨眼，握住他的手，“没关系，只要符合你的审美就行了。”
　　苍禹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弹衣炮弹砸的头晕眼花，直到回到落日森林都有点回不过神来，直到看到被他逐渐视为私人领地的膝上蹲上一只碍眼的毛绒小兽才恢复了冷静。
　　“这是带回来的一些种子，还有些新采的果子。”苍禹从芥子空间取出一个硕大的包裹，不着痕迹的把某只正在被顺毛的小兽挤走。
　　叶离看着摇着尾巴离开的白泽有点遗憾，“走吧，找块地方种下来。”
　　苍禹看了眼识趣的白泽点了点头，他早就发现凤素特别偏爱长毛的生物，化为类人形态的时候对方也很喜欢用指尖梳理自己的头发，每每让他心跳加速头皮发麻，可惜他的兽体并没有毛，绝不承认自己有点嫉妒那头不符合他审美的白毛兽。
　　“最近天气也热了。”帮着种下果树的苍禹顿了顿，“不如给白泽剃剃毛，也能凉爽些。”
　　“他会哭吧...”叶离迟疑的看了眼不远处舔毛的小兽，联想到自己的换羽期不由打了个冷颤。
　　对了...对方也是有羽毛的，苍禹有点遗憾计划不能实施，“你的...兽身是什么？”他还从未见过呢。
　　这个问题，叶离一时还真不好答，“你想看？”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可以吗？”苍禹有些惊喜，连带不能把泽吾变成秃狗的遗憾都消失了。
　　“没什么不可以的。”叶离有点轻松的笑了笑，“只是这个形态习惯了而已。”这当然不全是实话，但是另一个原因等对方看到他的兽体就会明白了。
　　体态优雅的朱鸟立在湖边，赤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仿佛正在燃烧的火焰，苍禹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喜欢？”叶离难得没自信，虽然灰云对他各种吹捧，但是灰蛟的滤镜实在太厚了，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他并没有意识到滤镜更厚的那个现在就站在他面前，苍禹近乎惊叹的看着对方的兽体，一双烟青色眸子难得有些失神，“好美...”他恍惚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朱鸟吗？”难怪对方从来不在他面前显露，那如今的意思，是凤素愿意接纳他了吗？
　　“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未对外公开。”朱鸟舒展着羽翼，懒洋洋的任由他轻轻梳理。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苍禹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承诺到。
　　其实到了现在公开与否意义已经不大了，不过多少也算个底牌，若非必要也不用特意说明。
　　“大人。”苍禹紧张的用回了被他刻意遗忘许久的敬称，“在龙族，愿意展现本体给对方除了邀战就是求偶的意思，羽族也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羽族是不是这个意思。”叶离赤金色的眸子有些温柔，“但我此刻是这个意思没有错。”
　　苍禹的心跳忽然加速，精致的面容熠熠生辉，“我心悦您。”
　　“我亦然。”朱鸟温柔的垂首蹭了蹭他的脸颊。




玄天宗

　　幽静的山路上几个少年结伴而行，神情间掩饰不住的激动，“秦大哥，玄天宗真的会收下我们吗？”一个少年忍不住开口。
　　为首的少年笑着安抚，他很能明白这些孩子的担忧，“放心吧，我兄长现在就是玄天宗弟子，宗主很温和，也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出身贫家子弟。”
　　“秦大哥，那我们以后就真的也能成仙人了？玄天宗是什么样子啊？”另一个少年忍不住好奇的追问。
　　“你们经过测试都是有灵根的，一定能踏上仙途。”秦姓少年肯定道，“至于宗内是什么样子，我也未曾去过，不过兄长传信回来，那是顶好的地方。”
　　少年们叽叽喳喳缠着他问着仙门的事，难掩兴奋，玄天宗是百年前成立的门派，虽是新门派，但发展的极快，宗主不看重出身也不看中天赋，让以往只能望洋兴叹的贫寒家庭甚至世代为农的家庭看到了希望。
　　而且听闻宗主还同放逐大陆的妖族大能交好，即便宗主本身实力并不算顶尖，玄天宗却稳稳在各大宗门的打压下站稳了脚跟。
　　“哼，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也只有你们这种下等人会稀罕。”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少年们的议论，几个中年修士从岔路旁显出身形。
　　秦姓少年直觉不好，警惕的看着带着恶意的修士恭谨道，“小子们是前往玄天宗拜师的学生，无意冒犯几位大人。”
　　为首的修士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拜师？那也得先看看有没有师让你们拜。”
　　秦姓少年低着头，心脏急促的跳动，他从这修士口中听到了不好的意味。
　　“别理他们了。”一个女修上前道，“宗主让我们尽快上山。”
　　那修士嘲讽的看了她一眼，“女人就是优柔寡断，既然他们自称要上山拜师，那就是玄天宗的人了，宗主有令一个不留，先解决了他们再上山耽搁不了什么。”
　　女修脸色不太好看，“他们毕竟还未拜师，只是一群凡人罢了。”她说着给少年使了个眼色，“你们快回去吧，过了今日玄天宗就不复存在了。”
　　秦姓少年会意，连声应下就带着少年们往回走，无论如何今日玄天宗是遇上麻烦了，他们能保下命就算侥幸。
　　但即便他想的清楚，那为首的男修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日前宗门弟子和玄天宗起了冲突，玄天宗那个名叫唐铄云的修士出手狠辣，废了几个弟子，其中就有他胞弟，他恨不得整个玄天宗上下死绝，他弟弟如今尚且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这群下等货却妄想修仙，他看着就碍眼。
　　炽热的火龙凭空浮现，毫不留情的冲着几个脆弱的少年奔腾而去，女修见此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的移开视线，这中年男子乃是金丹巅峰，以她的修为做不了什么。
　　几个尚未踏入修途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下就有几个哭出了声，“救命，不要啊，放过我...”
　　秦姓少年拽起身边两个体弱的孩子发足狂奔，心里隐隐有些绝望，灼热的气息就在身后，他已经闻到头发被烧焦的味道，怎么会这样...
　　“啪”一个孩子慌张下摔倒在地，愣了一下颤声道，“秦大哥...”
　　秦姓少年心里一颤，放开手转身就去拉他，一瞬间就被火焰烧焦了毛发，他顾不得多想，顶着剧痛抱住摔倒的少年，瞬间就被席卷而来的火焰吞噬。
　　“一把年纪只能对几个孩子作威作福，修无寸进也不是没有道理。”清冽的嗓音如珠玉击盘，冷淡之中透着丝丝杀意。
　　秦姓少年恍惚的抬起头，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形立在面前，他后知后觉到，便是这位大人替他们挡掉了方才的攻击。
　　中年修士见对面之人如此年轻冷笑了一下，“哪来的小崽子敢来多管闲事，莫非你也是玄天宗门下弟子。”
　　“小崽子？”青年微微挑眉不在意的挥袖，看着倒飞出去满脸震惊的人修有些厌恶，“别把他弄死了，带上山去。”
　　那修士一惊，还未动弹就被一只月白色靴子踩在脚下，“我觉得大人不会想看到这种玩意儿。”漂亮的少年踩着身形有他两倍大的男人纹丝不动，神情不悦的看着指挥他的青龙烦躁的皱了皱鼻子。
　　这只不要脸的青龙毫不掩饰那一身浓郁到让他打喷嚏的气味，炫耀似的到处晃悠，现在恐怕整个放逐大陆都知道这家伙已经成功爬上了凤素的床，这让他无端有些烦躁。
　　苍禹才不管他，这只小崽子恐怕自己还没察觉到，但他可是看的清楚，把情敌扼杀在摇篮里已经是他近百年来的必修课。
　　“你只管带上就是。”他冷淡的瞥了一眼那群修士，在一群中年大汉的哭爹喊娘声中一道道坚韧的荆滕化作绳索，将他们捆成了血粽子，若不是尚有人类幼崽在场，他不介意给这群家伙开上几个洞。
　　少年们早已被这番变故吓傻了，这个看起来十分好看的男人好像比之前那群人更可怕...
　　“你们是玄天宗弟子？”解决完那群渣子苍禹才将注意力放在这群幼崽身上，他们刚走到山下就听到有人类幼崽的呼救声，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秦姓少年很快回过神来，他无视了尚在痛苦挣扎的几个人修恭谨行礼，“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小子秦家村秦岭书，这几个是我同村的孩子，我们并非玄天宗弟子，是今日准备上山拜师的。”
　　苍禹点点头，“那就走吧，我们也要上山。”
　　秦岭书松了口气，无论手段如何狠戾，这位大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几个缓过神来的少年苍白着脸，有些退却，他们尚带着对仙途的憧憬，如今直面其残酷的一面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秦岭书面有难色，这事实在始料未及，只是不知如果他们现在想要放弃会不会惹来这位大人不悦。
　　“我们上山就是为了不再被人欺辱。”一个声音突兀道，却是刚才摔倒的少年白着脸开口道，“回到村子里不也是一生蹉跎命比纸贱，如今到了山门下方有机会改变命运，你们若是不愿意就罢了，我是一定要去的。”
　　秦岭书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名叫谢卿，几年前随母亲改嫁到秦家村向来在村中不受待见，平日里一直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看的却如此通透。
　　谢卿没有看他，他此刻眼角赤红怕泄露了情绪，方才明明是有人故意将他推倒，他过的不好才看的明白，如今隐而不发也是不想给方才舍命救他的秦岭书增添麻烦。
　　秦岭书却隐隐猜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握住少年紧攥的手，“走吧。”
　　苍禹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说什么，率先向山上进发，半年前他经历了最后一次蜕皮终于成年，而凤素也兑现承诺在他成年典礼上同他结为道侣，若不是陶恒突然传讯求助，他如今尚和凤素享受二妖世界，哪里舍得放凤素出来招蜂引蝶。
　　方才他们听到呼救声赶来救援，凤素如今只怕已经到了山顶了，他倒不怕凤素会吃亏，就是怕某些不长眼的花花草草趁他不在打他道侣的主意。
　　他们率先离开，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犹犹豫豫的也跟上了，或许是方才谢卿的话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呆在这里更没安全感，总之倒是没有一个离开的。
　　泽吾看着走路带风的青龙磨了磨牙，他将视线转到那群瑟瑟缩缩的少年身上，“你们几个，过来把他们拖上去。”
　　几个少年吓了一跳，但见过他轻松压制了一个厉害的修士也不敢反抗，咬着牙上前帮忙。
　　泽吾倒也没太苛责他们，自己就一手提了一个，轻松的好像那百来斤大汉是纸糊的似的，看的几个少年心里隐隐羡慕。
　　“大人。”秦岭书踌躇了一下小心道，“那位女修之前帮我们，能否网开一面。”
　　苍禹看了他一眼，没同意也没反对，秦岭书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泽吾顺手断了缠在女修身上的荆藤，没再理会她。
　　女修复杂的看了他们一眼，“我名唤素盈，若是日后有所差遣，当报今日之恩。”
　　秦岭书点了点头没再看她，之前对方有意放过他们，如今也只是不想欠下恩情。
　　不知道该不该说苍禹的担心是有必要的，刚到山顶他就看到一个俏丽的少女正在试图往自家道侣身上扑…
　　秦岭书一路暗中关注着这位大人，此时眼睁睁看着对方冷淡的眉眼倏得杀气腾腾，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被谢卿拉住，他定了定心神没再动弹，就见这位大人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疏冷，眉眼舒展唇角含笑，却无端让他觉得更冷了几分。
　　“阿素。”略显清冷的嗓音柔和了几分，“这位是？”
　　叶离被这个奇怪的称呼噎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向他伸出手，“不认识。”
　　那少女的笑意凝固在唇边，看着勾的自己心痒痒的男人被别人拉进怀里咬碎一口银牙，“你竟然喜欢男人？！”
　　“别理不相干的人了。”未等叶离开口苍禹带着寒意的眸子扫过那少女，“陶恒哪去了？”
　　少女足下一顿，无端被他看的有些背后发凉，“你们...”她咬咬牙实在不甘心，“你们要是想让我兄长放过玄天宗，就把这个男人交给我！”
　　苍禹的唇角瞬间没了笑意，他捏了捏凤素的手，“你先去找陶恒吧，这里我来就好。”
　　叶离没有反对，随着成年期的到来，苍禹身上的龙族特性越发明显，比如易怒，易妒且情、欲旺盛...他反正是管不了，不让这家伙在别的地方消磨掉多余的精力，他都怕自己身在壮年就得磕药...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顾虑

　　叶离溜溜哒哒到了玄天宗内，路上还有闲心观赏了一下玄天宗的风景，“不错啊，都发展到这么大了。”
　　一群身着玄天宗弟子服的修士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人，为首一人上前拦下他，“不知阁下是何人，今日玄天宗不见客。”
　　他们师祖和师傅封闭了大殿如今不知如何了，这不请自来之人让他们心神紧绷，生怕又是哪方势力来横叉一脚。
　　叶离摸了摸下巴，放眼望去这群弟子他没一个眼熟的，看着已经戒备起来的人修们想了想问道，“我来找陶恒，嗯...我名为凤素。”不过他不太确定这群小修士是否听说过。
　　出乎意料，那群小修士先是一怔，很快放松下来隐隐带着亲近，“您是凤素太师祖吗？师祖和师傅他们被天狼宗的人缠在殿内了，我们进不去！”
　　“......”叶离着实愣了一下，我是你们太师祖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些弟子见他不答有些不安，“...太师祖？”
　　叶离抽了抽眼角，没再纠结这个称呼，“嗯，没事里面快打完了。”
　　弟子们欲言又止，传闻这位太师祖十分神秘，修为深不可测，他们都未曾见过，如今心里着急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离笑了一下，“你们也该对你们宗门有点信心，玄天宗不是随便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打下来的。”
　　“......”弟子们面面相觑，天狼宗虽算不上顶尖却也是一流宗门，而他们玄天宗不过是个成立不久的小门派，这位太师祖哪来的这么大信心啊...不过不得不承认，对方泰然自若的样子缓和了他们不安的情绪。
　　“太师祖...”一个少年不安的开口，“我，我是凌裕师傅座下三弟子秦岭云，今日我同幼弟相约引导他们上山拜师，可是天狼宗突然入侵，我未曾来得及下山，如今已经正午了...”他心里不安，生怕弟弟遇上什么危险。
　　叶离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惊异，“你姓秦？”
　　秦岭云不敢抬头，“是，弟子家住望云山脚下秦家村。”
　　叶离在对方和秦羽舜颇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上停顿了几秒，没在多想，“你去门外看看吧，我瞧着有几个上山的孩子，或许便有你弟弟。”
　　秦岭云惊喜极了，刚要迈步又有些迟疑的回头望了一眼，为首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他感激的看了眼大师兄，不再犹豫，匆匆拜别这位传闻中的太师祖疾步向门外走去。
　　叶离看着他的背影停顿了两秒才回收了视线，随手点了个弟子，“带我到后山看看。”
　　那弟子正是被称作大师兄的少年，他看了一眼紧
　　闭的大殿点了点头，带路向后山而去。
　　“太师祖，您这次回来还走吗？”路上青年忍不住小声问到。
　　“嗯，我只是来看看。”叶离随意道。
　　少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离挑眉，对他奇怪的态度有些在意。
　　“不，没什么。”青年有些局促，“太师祖您...真的不是人类吗？”他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连忙补救道，“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你不喜欢妖族。”叶离看了他一眼肯定道。
　　青年低下头，半晌低声道，“我的家乡常年被妖族侵略。”
　　叶离没有在意，“既然知道我是妖族，你当面说出来不怕我找你麻烦？”
　　青年诚恳道，“是有些怕的，但是我觉得您跟那些妖族不一样，您...很像人类。”
　　“这可不是什么夸赞。”叶离不在意道，“放心吧，我不会久留，也不会插手玄天宗事务。”
　　“我并非这个意思...”青年有些尴尬，只觉得自己那点心思都被看了个明白。
　　叶离没再说什么，别人喜不喜欢他这件事对他而言没什么意义，不过这倒也给他提了个醒，妖族和人族之间关系紧张是不争的事实，不仅是这方世界，八方界也一样。
　　“太师祖...”在长久的沉默后青年再次开口，叶离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知道有些妖族也是好的。”他有些难堪。
　　“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吧。”叶离有点无语，这是谁的弟子，怎么这么墨迹。
　　青年张了张嘴，小声道，“其实...我是想求您救一只妖族，原本我是打算同师傅说的，可是忽然出了事。”
　　“......”叶离就更不懂了，“你不是不喜欢妖族，还要救人家。”
　　青年脸红的不行，“它...它曾经帮过我。”
　　“很着急？”叶离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废弃空间通道有些无奈的收回视线。
　　“嗯...”青年头都不敢抬了，“我听说今日便要被公开拍卖。”
　　叶离心中一动，有些迟疑的看着他，“该不会是你的情人吧？”
　　青年脚下一个趔趄，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不、不是的...我没有想过要...”
　　“......你不喜欢妖族，却和一个妖族有情？”叶离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青年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只是整个脖子都红了，并非是他...只是他确实和那妖族有了肌肤之亲，他不知该如何说。
　　“它是生了我的气，才不小心被人捉去的，我不能不管它。”青年最终小声辩解了一句。
　　跟苍禹远远招呼了一声，叶离还是带着这个名为左思秋的青年去救他的妖族情人，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情人是个狐妖...还是公的...
　　叶离审视着抱着狐狸哄的青年抽了抽眼角，“该回去了。”估计那边都打完了。
　　左思秋手忙脚乱的抱着激烈挣扎的白毛狐狸，十分为难，“我...我待会儿带阿尧上山。”
　　出乎意料，这句话一出狐狸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化作一个眉眼含情的美丽青年，“他是你太师祖？”他没忍住追问，“不是你的情人？”
　　左思秋羞愤欲死，“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叶离面无表情的吐槽。
　　“那你喜欢谁！”狐妖不依不饶，“我说带你回家去，你总是不愿意。”
　　“你是妖族...我们，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左思秋拒绝着，脸上的神情比狐妖还委屈。
　　叶离已经懒得再看了，他头次见到这么能作的。
　　不...可能不是头次，不远处青年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只狐妖，似是不在意的轻声道，“你撇下陶恒不管，就是为了来救这个狐狸精？”
　　“别瞎说，这是这个小弟子的情人。”叶离毫不客气的把左思秋卖了。
　　“不，唔...”青年挣扎着想要说什么，还未出口就被狐妖按住一口咬在唇上。
　　“......”苍禹看着那两人若有所思，倒也没再说什么，“走吧，陶恒要来找你被我拦下了。”
　　叶离没在意，过去握住他的手，“人族对妖族成见很大。”他顿了顿，有点心虚，其实也不完全是成见。
　　“不用在意。”苍禹不以为然，“那只狐狸分明是故意被捉住的，成年天狐会被几个区区金丹修士捉住简直是个笑话。”
　　这个叶离当然看出来了，不过这不是重点，“如今八方界也有不少人族入驻，他们带来的商贸发展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我有意在森林北面划一块地给他们。”
　　“你好像格外喜欢人族。”苍禹是有些不解的，不仅人族不喜欢妖族，大多数妖族同样不喜欢人族，像这样人妖相恋的事其实是极少见的。
　　叶离没有解释，就算已经认可了自己是只鸟的事实，人族对他还是有不同的意义。
　　“龙族西南那块地给他们吧。”苍禹没有追问随意道，“反正龙族也用不上。”
　　叶离眼睁睁看着他信口胡邹，不知怎的有点想笑，“龙族用地本来就紧张，羽族数量在几族中算少的，给他们一块地也没什么影响。”
　　苍禹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想了想，“泽吾在落日森林白吃白喝这么久，向兽族征块地也合情合理。”
　　叶离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你再这样角龙恐怕要提刀杀到落日森林来了。”
　　“不用管他。”苍禹想到最近试图给他塞人的角龙就心烦，“我，我可能要回龙族去了。”他抿着唇有些难以开口。
　　叶离愣了一下心里有一丝遗憾，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你也该回去了，原本说是成年就回去，如今已经晚了半年了。”
　　苍禹手指一紧，很快又慢慢放松下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能抱着泽吾，它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崽，你若实在喜欢我另寻一只宠物给你。”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飞醋来的毫无道理，但是叶离却不觉得生气，“不用什么宠物，我这里无事时候便去寻你。”
　　苍禹迟疑着点点头，龙族主城离落日森林不算远，但全速飞行也要两天半，虽然说了有空就来，想要再天天相见却也是不可能的，何况，他还有别的顾虑。
　　“凤素...你喜欢幼崽吗？”苍禹迟疑的问道。
　　“不喜欢。”叶离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叫做“熊孩子”的可怕名词。
　　苍禹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喜欢的。”不然也不会收养他和泽吾，而且凤素对那些小动物总是格外温和。
　　叶离后知后觉，他有些迟疑的看了苍禹一眼，“你想要幼崽？”
　　“我只想要和你的幼崽。”苍禹看着他忽然下定了决心，“我们同为天之四灵，其实未必不能孕育子嗣。”
　　叶离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他一脸惊悚的看着青龙线条流畅的小腹，“不、不可能吧？”
　　“我知道很难。”苍禹有些焦虑，“你让我想想办法，别去找其他妖兽好吗？”
　　叶离松了口气，反手握住他，“我说真的，我并不喜欢幼崽，也没有一定要有幼崽的执念。”他看着苍禹笑了一下，“何况你我的血脉本就不被法则允许诞生，即便你不说我也没有找其他妖兽的打算。”
　　苍禹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妖兽的一生太过漫长，许多妖兽即便结为道理最终也难逃陌路结局，但他不想这样，他想和凤素在一起，直到寿元耗尽的一天。




道侣

　　回来时天狼宗的人果然已经退去了，至于那女修究竟如何了叶离也没有过问，苍禹倒是说了一句，“没死，不过废了。”
　　叶离有些意外，想了想倒也是，“对于那种人废了她比杀了她更能起到惩戒的作用。”
　　“别想她了。”见他真考虑起来苍禹忍不住勾住他的指尖，“这次来不是为了看那个废弃的空间通道。”
　　叶离好笑的牵过他不再提，迎上了等在山门口的陶恒，“恭喜啊，这消息传出短时间应该没有别的宗门会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来找麻烦了。”依靠妖族力量不是长久之计，这也是叶离没有选择出手的原因。
　　陶恒也满脸喜意，“多亏了大人，如今若非境界压制我应该还能再进一步。”
　　关于这点叶离也有考虑过，“等宗门事务轻松些你们便到八方界进阶吧，到时我给你们护持也安全些。”
　　陶恒惊喜非常，即便进阶后再回来依然会被压制到金丹修为，但已经强化的体魄和内灵气却不会消失，可谓百利无一害。
　　“大人，请先看看这个。”陶恒取出一方玉简边走边道，“之前您交给我的法子我做了些改良，对灵材的消耗能减少不少，并不会影响空间通道的稳定程度。”
　　这是个喜讯，叶离接过来灵识一扫便知可行，“已经开始尝试了吗？”
　　“是的大人。”陶恒略微思索了一下，“以宗门现在的能力大约一万甲子便可修好。”
　　叶离脚下一顿足足愣了一刻钟，一甲子六十年，一万甲子就是...六十万年？！！身为一个名义上的妖族他都被这个时间震的脑子发懵，为什么陶恒这个人类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口？
　　陶恒却不知道他所想，见他停下索性也停下来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边划拉边满脸笑容的接着道，“如果我能成功突破到化神的话就能亲自帮大人完成了，不过大人放心，即便我不在了小云和小凌也会继续完成的。”
　　叶离表情一言难尽，“材料这边我会提供，另外还有一些人手。”
　　陶恒问他要了大致材料和人员单子算了算，“太好了，这样的话时间应该能缩短一半。”对于能亲手完成这项工作他显得很高兴。
　　那也得三十万年，叶离看着喜气洋洋的人修抽了抽眼角，忍不住考虑去征工的可能性。
　　“并非人越多越好。”陶恒听了摇了摇头劝道，“即便是两组轮换日夜不休也有一个饱和人数，再多就该拖累进度了。”
　　这个道理叶离也不是不明白，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你先放手去做吧。”总归不可能是个短期工程了。
　　“说起来，那个名叫左思秋的孩子是谁的弟子？”叶离忽然问道。
　　“是小裕的弟子，可是出了什么事？”陶恒有些奇怪。
　　“没事，随便问问。”叶离并未多说，只是有点感叹凌裕这么精明的家伙却好像总是对傻白甜属性格外偏爱。
　　陶恒也没追问，后知后觉的看着冷淡的青衣修士迟疑道，“这位是？”
　　“苍禹。”叶离把人让出来，“你们之前见过，不过苍禹成年后你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吧。”
　　从记忆里把两道身影对上号陶恒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一脸尴尬的移开视线，“啊，记得记得，一时没有认出来...”
　　“......”叶离瞅着他满脸的心虚欲言又止，“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要不是这心虚的表情或许明显他差点都忘了这家伙被苍禹套话的事了。
　　陶恒诧异的看着他，又看看那似曾相识的青衣妖修，得到一记凉飕飕的眼神后面红耳赤的低下头，“您、您已经知道了啊...”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叶离还要说什么，却被人勾住了衣袖。
　　“难得来一趟，住几日再走吧？”苍禹看着他，明明没什么语气波动却无端让他觉得有几分示弱的味道。
　　“你回了龙族又不是不能再见。”虽然这么说着，叶离倒是没有提回去的事，羽族杂事近来都被他一股脑推给了冥喾，但是没什么急着回去的理由，只有一点...
　　傍晚，趁着苍禹沐浴的间隙叶离出了院子拿出一枚小小的银蝶，“玄武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原本承诺了在找到钥匙前不会离开八方界，但这两次出来玄止竟然没什么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玄武君最近好像在忙什么大事，一时半会儿只怕顾不上来找您麻烦。”一头凌乱卷发的妖兽从黑暗中显现，正是许久未见得冥喾。
　　“有什么消息？”叶离有些懊恼，最近过得太糜乱，他已经把这一堆破事抛之脑后了。
　　“不太清楚。”冥喾有些无奈，“总归是暂时碍不着我们，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大人觅得道侣，不过礼物我已经送过去了，您看到了吗？”
　　“......”完全没注意到的叶离有点尴尬。
　　“算了，估摸着您也见不到。”冥喾不在意的耸耸肩，“您那道侣每次看见我跟瞅着什么惑主媚上的奸佞一样，天见可怜，我对您可真没什么非分之想。”
　　“......”这特么就更尴尬了，叶离清了清嗓子，“应该是误会，你不用在意。”
　　冥喾满脸不信刚要说什么，忽然表情一变，“得，他来了，我先撤了，真打起来我看您也不会管我的死活。”
　　“咳，这是哪里话，你是我的得力干将，怎么可能不管。”叶离忍着良心的谴责小声道。
　　“......”您说这话倒是理直气壮一点啊！看透一切的冥喾揣着一颗饱经沧桑的心转眼没了踪迹。
　　叶离看着他逃命似的态度有些汗颜，硬着头皮接住了扑进怀中的美人。
　　“算他跑的快。”苍禹跨坐在他腿上轻嗤，纤长的羽睫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沐浴后尚未散尽的水汽伴随着他身上特有的冷香擦过鼻尖，叶离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一时有些动情。
　　“回去，还是？”清冷的嗓音带上一丝微哑，叶离心中一动，微微抬头，月光的清辉下怀中之人较白日里柔和几分，那双向来疏冷烟青眼眸含着丝丝情意，如同冰雪初融，沁人心脾。
　　唇齿相依，鬓角厮磨，苍禹眼底隐隐晃动着疯狂，动作间却显得矜持又克制，如同守着珍贵宝物的贪婪巨龙，不愿一口吞下，只敢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品尝。
　　叶离半晌才勉强控制住情绪，坚定不移的推开黏黏糊糊的青龙，只是尚且泛红的眼尾泄露出不平静的情绪。
　　“怎么了？”苍禹指节无意识收紧，在主人意识到后又很快放松下来，他轻扶着对方的肩借着月光认真打量朱鸟的神情。
　　“因为那只当扈吗？”苍禹收敛了神情，语气平淡的询问。
　　叶离背后一凉，疯狂摇头，“不...”他斟酌着用词，“我就是单纯觉得应该歇歇。”不得不说刚接到陶恒求援消息时他诡异的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这只青龙完全货不对版，明明看起来妥妥一枚正经禁欲高冷男神，实际上...这完全是个性瘾症患者吧？！
　　苍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眼神微暗，“你觉得厌烦了？”这才不到半年对方就表现出抗拒，让他怎么能放心去龙族。
　　叶离不动声色的试图拉开距离，“我觉得，我们还年轻，应该以事业为重...”
　　苍禹五指轻收，将距离再次缩近，“只是因为这样，没有别的原因？”比如说刚才离开的当扈就让他很在意，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是那只鸟说了什么？
　　叶离看着眼前浮动的冷白皮肤脑子宕机了一秒钟，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有些自暴自弃的开口，“我累了，不想动...”
　　苍禹俯视着那张艳丽的容颜，顿了顿弯下腰一口叼住那枚微微滚动的精巧喉结，含混道，“没关系，我来就好。”
　　“......”被迫在别人家后山吃了一枚大脐橙，叶离直到天色微明都没有回过神来，推开尚在颈间磨蹭的脑袋虚弱的开口，“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吃饱的青龙很好说话，被推开也不在意，找了找摸出了一本厚重的书籍，“在你私库找到的。”
　　叶离看着那本眼熟的双修大全无语凝噎，“希望陶恒不知道吧...”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晌午时分唐铄云奉命来邀请他们出席今日的接风宴，低着头快速说完就逃也似的跑没了影，期间脸红的像是能滴出血，压根没敢抬头。
　　“你是故意的吧？”叶离觉得简直没脸见人，说好的来帮忙，忙没帮上也就算了，还在人家地盘造了一晚上，他完全不想知道玄天宗上下的心情。
　　苍禹避而不答，专心致志的替他打理衣物，昨天那一身已经在战场中宣告报废，好在苍禹很有先见之明的替他带了几身衣物...说不是早有预谋傻子都不信！
　　“我们是道侣。”整理好配饰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神色飘忽苍禹也有些无奈，“这是很正常的事。”这只朱鸟总有些奇怪的羞耻心，有时候让他觉得对方简直像个迂腐的人类，但他又很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叶离无话可说，三观这种东西完全不是一两句话能改变的，现在只希望陶恒的态度能正常点，不然短时间内他可能都不想呆在玄天宗了。




话本

　　苍禹绝对是个暴力分子，这是在听闻今天玄天宗某些小弟子又被胖揍一顿后叶离得出的结论。
　　“能得到苍禹大人的指点是他们的福分。”陶恒顶着唇角的淤青喜滋滋。
　　哦对了，这才是被揍的最惨的那个，叶离有点怀疑这货内里可能是个抖m。
　　“不过没想到那位大人竟然是您的道侣。”凌裕端着刚泡好的灵茶笑着道。
　　“我也没想到。”叶离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看得出来您很喜欢那位大人。”凌裕替他布好茶，“不过还是请稍微克制一下...毕竟宗门还有许多年幼的弟子。”
　　“......”惨遭鞭尸的叶离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那天过后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泽吾都被气跑了，过于敏锐的听觉和嗅觉让小白泽受到成吨的伤害。
　　“咳咳，凌裕。”陶恒尴尬的拉了拉自家弟子，“大人是妖族，随性惯了，同人族不一样。”
　　好歹设个隔音结界吧...凌裕看了自家师尊一眼最终没有说出口，毕竟关于妖修的事师尊算是整个玄天宗最有发言权的了，也许妖修就是喜欢闹得人尽皆知？
　　并没有...叶离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果断跳过这个话题，“说起来，这次去八方界住在梧桐茶楼如何？”怕他忘记了叶离又特意提了一句，“茶楼现在是尤澜在打理。”
　　“啊...我没关系的。”陶恒不好意思的偏过脸，“就是，如果尤澜殿下不介意的话。”
　　“那边没什么问题，我已经知会过他了。”叶离点了点头，这件事便定了下来，近日里空间通道不太稳定，让陶恒独自过境他也不太放心。
　　“不过，此去不知要多久，宗门这边...”陶恒有些忧心。
　　“宗门事务有我和师兄在，师尊放心吧。”凌裕适时的借口让他宽心。
　　“过几天妖族的人手就能过来了，我让他们帮忙看着点，出不了岔子。”叶离安抚了一句忽然有些奇怪，“说起来，怎么不见铄云？”好像自从那天面红耳赤的跑掉之后就几乎没碰到他了。
　　“师兄近日里在潜心修炼。”凌裕面不改色，“大人放心吧，我昨夜才去看过。”至于半夜撞见师兄手冲这种事他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你为什么要半夜去...叶离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倒也没再多问，可能是纯情少年被他们的狂野举动吓到了吧。
　　商定了之后的事宜叶离打算去找找虐菜的青龙，那天过后他就拒绝了对方一切求欢意向，青龙恐怕是不怎么高兴。
　　当看到下手颇轻却哪疼打哪的苍禹后叶离默默在心里把这个不高兴的程度提升了几个等级...
　　“你怎么来了？”一掌击退了苦苦支撑的小弟子苍禹整理了下纹丝未动的袖口缓步走来。
　　“你不是用剑吗？”叶离有些奇怪，明明记忆力...他眨了眨眼驱散了回忆。
　　“太弱了。”苍禹完全没有顾虑被他打击到的少年们嫩嫩的自尊心，对于凤素知道他用剑这件事有点高兴。
　　叶离点点头发出邀请，“要下山去走走吗？”
　　“好。”苍禹一口应下便准备跟他离开。
　　还未来得及对阵的少年们有些失望，倒也不敢说什么，他们已经听说这位大人是太师祖的道侣，见太师祖来找人便识趣的上前见礼后纷纷告辞。
　　“明天午时到演武场来。”叶离看着他们笑了一下将人领走了。
　　“太师祖脾气真好啊。”等瞧不见两人身影少年们才小声交谈。
　　“是啊，我原本还以为会很难相处呢。”同伴小声附和。
　　“可惜太师祖喜欢男人呢。”一个小姑娘有些失望道，她声音有点大了，吓得一旁的师姐赶忙捂住她的嘴。
　　“小丫头不要命了，太师祖的道侣可脾气不好。”而且完全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那日山门外被废的女修可还历历在目呢。
　　小姑娘打了个冷颤连连点头，待师姐放开手才小声道，“明明看起来那么好看，可是看到那位大人就觉得有些害怕呢。”
　　“......”师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拯救这个口无遮拦的傻孩子。
　　而他们自以为小声的谈话都被已经走到山门的两人听了个清楚，叶离面不改色实则深以为然，想当年他也以为看起来清风霁月的青龙应该是个飘然若仙打架都带着仙气的人族，但事实上...完全不沾边。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人的注意苍禹解释了一句，“我并没有下重手。”
　　“我知道。”叶离好笑的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交，“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你的战斗风格这么...不拘一格。”叶离选了个不那么容易踩雷的形容词。
　　“你喜欢那种磨磨唧唧的？”苍禹微微皱眉，那种花里胡哨的剑法并不实用，但如果对方喜欢他也不是学不来。
　　“你这样就很好。”叶离复杂的看了一眼隐隐比他还高半个头的青龙，说起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一米八的标准身高有什么问题，偏偏不止灰云，就连苍禹成年后身高都轻松突破一米九，这还只是类人形态，兽身就更没法比了！
　　苍禹略微思索了一下，“那种剑法实战中太吃亏了，不过私下舞给你看是可以的。”
　　舞剑啊...叶离看了眼身边的人修长挺拔的身姿，坚定不移的内心开始动摇，“下次？”
　　“好。”苍禹应下，将这件事加入日程。
　　“等一下。”刚进城苍禹似是想到了什么，离开片刻回来手中便多了几个圆滚滚的青团。
　　叶离接过捻起一枚，“你不吃？”
　　对方没有说话，于是他便懂了，将一枚青团送到青龙唇边，见乖乖他咬过叶离没忍住摸了把对方一鼓一鼓的脸颊，“回去可以试着做一下。”
　　苍禹一顿，迟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嗯。”虽然对对方的厨艺有些不太好的回忆，但他并不想拒绝。
　　可惜被暗中质疑厨艺的本人对此毫无自觉，大概是再次重生以来过的太顺利，叶离对自己的厨艺总有种迷之自信。
　　“我想第一个吃到，可以吗？”苍禹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当然。”叶离并没有察觉到其中深意轻松的应下。
　　苍禹隐隐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见自家道侣脸色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黑衣青年正在不远处的摊位上一脸踌躇。
　　“铄云？”叶离不确定的叫了一句，就见那黑衣青年整个人一僵，匆匆忙忙的将什么东西塞进怀里扭头就跑。
　　“......”叶离眼角抽搐，“我应该没我得罪他吧？”
　　苍禹看了一眼拉着他走到摊位前，那是一间坐落在巷角的小店，门口摆出的摊位上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简，大多是些竹简也有些绢本。
　　“两位客人要点什么？”老板是位随和的中年男子，一身书生打扮。
　　“刚才那个人。”叶离指了指唐铄云跑走的方向，“他买了什么？”
　　老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
　　“没关系，我们是认识的。”叶离笑了一下，“只是有些奇怪，他平日里不怎么买书。”
　　许是见他不像什么坏人，老板很快相信了这番说辞，“也没什么，那位客人来买话本，还特意点名要男子间的话本。”老板从书堆里翻了翻，“诺，就是这本。”
　　“话本？”叶离接过来翻了翻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我知道了，谢谢您，这个多少钱我买了。”
　　“啊，没关系。”老板笑着摇摇头，“你们是朋友都话借来看就行了，我这再有新的您再来看看。”
　　“没事，写的不错，我打算收藏一本。”叶离将书收进怀里，一旁苍禹已经拿出了银两。
　　老板见此也没再劝，很快找了碎银送走了他们。
　　“是什么话本？”苍禹有些好奇。
　　叶离憋着笑把书塞给他自己看，等了一会儿见苍禹真的看进去了有点震惊，这话本真这么大魅力？难不成是他误会了，他刚才随便翻了翻，大概就是将两个书生同在书院修习一来二去互生情愫的故事，实在没看出什么稀奇的地方。
　　苍禹顿了顿，把书还给他，眼神依稀有些不舍。
　　叶离哭笑不得，“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我只是寻个借口并不是真的喜欢看。”
　　苍禹看了他一眼收下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叶离就忽然有些愧疚，说起来这种杂书他从来没给苍禹看过，青龙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好像也不算奇怪。
　　“那小子只是来买话本？”苍禹想了想有些奇怪，唐铄云那态度怎么看都有种做贼心虚的味道。
　　叶离看了他一眼神情古怪，“我猜他想买的可能是...画本。”见苍禹没有反应过来他提醒了一句，“就是你从我芥子空间翻到的那种。”
　　“......”苍禹沉默了片刻，没忍住轻笑出来。
　　叶离也有些好笑，不过想到此番乌龙原因又忍不住心虚，他们好像不小心把陶恒的弟子给带弯了啊，虽然从人类的角度来讲唐铄云如今也一百多岁的“高龄”了，但他还是有种带坏小孩子的诡异感。




落日城

　　仿佛就在一夜之间，人修在八方界站稳了脚跟，在龙、兽、羽三族的支持之下一直艰难求生的人族终于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而这一切都有赖于羽王凤素。
　　“我们是真心希望能由您来做城主。”中年修士诚恳道，“人族绝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叶离笑着摇摇头，“人族的领地让一个妖族来做城主，即便你们不在意其他妖族也要觉得我别有用心了。”
　　见他神色急切叶离摆摆手，“我明白你们的担忧，既然承认了人族入驻八方界，只要人族不恶意寻衅，羽族愿意同你们缔结友好往来盟约。”
　　“这、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人修眼角有些湿润，若不是人族势弱生存艰难，谁又不想自己为自己族群的未来负责呢。
　　不过虽然羽族愿意同人族缔结联盟，人族想要获得其他三族认可还是困难重重，但这总归是个好的开端，在此之前八方界内挣扎求生的人族全然不敢想像，为了表示诚意，在交接领地后人族的主城建立在梧桐酒楼旁，名为“落日城”。
　　“落日城？”泽虞看着自家傻弟弟笑着摇摇头，“我们这又是给地又是出力的，人情倒全然让羽族领了去。”
　　泽坤小心翼翼的站在门边不敢说话，这块地兄长是不想给的，但无奈泽吾发了话，他是两头不落好。
　　“算了，给了便给了吧。”泽虞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水族近来不怎么安生，如今还是需要同羽族交好。”只是青龙和火凤结为道侣实在是始料未及，也不知这羽王究竟做何打算。
　　而关于这一点叶离很快亲自给予了答复。
　　“您说，混居？”泽虞纤长的眉微微蹙起。
　　“没错，不仅是落日城，人族所有城池包括羽族城池从今日起凡其余族群有意者，录入信息审核通过的都可在此定居。”
　　“这倒是从未听过。”泽虞食指轻扣桌面，“您究竟在做什么打算呢？”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叶离看了他一眼笑到。
　　“同化。”泽虞肯定道，“但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妖族的力量源自于血脉，用通婚来稀释血脉只会让驳杂的血脉愈弱。”
　　“是这样没错。”叶离没有否认，“但与此同时，也能保证妖族的血脉延续下去。”
　　“这种延续。”泽虞摇了摇头，“不要也罢。”
　　对于这个结果叶离早有预料，“稀释血脉或是就此断绝血脉，这是妖族迟早会遇到的抉择，我只是提前了这个选择的时间而已，如何选择还要看妖兽自己。”
　　泽虞沉思着并未出声。
　　叶离接着道，“无可否认，如今天道所钟爱的族群是人族，和人族通婚利大于弊。”
　　“即使数百万年后再无纯血妖兽诞生？”泽虞看着他，“您依然坚持这个想法吗？”
　　“是。”叶离认真的看着他，“即便不与人族通婚，如今八方界内还有纯血妖兽诞生吗？”
　　泽虞无言以对，事实上这数十万年来，除了面前的火凤和龙族的青龙，已经没有任何纯血妖兽诞生了，而火凤和青龙的出生并非常规，严格来说他们是被催生出来，而非自然孕育诞生于世。
　　“混血的代价太大了。”泽虞叹了口气，身为混血的他比面前的羽王更清楚这一点。
　　“为什么不试着借助外力？”这是叶离一直不太理解的，“如今妖兽大都依赖自身力量生抗雷劫，这不正是混血妖族晋升最大的阻碍吗？”
　　“您有时候真不像妖族。”泽虞微微扬眉，“依赖外力晋升不过是自取灭亡，只有弱小驳杂的血脉会选择这种方式。”
　　“但是你口中弱小的人族正是因此得以繁荣。”叶离顿了顿，“强者有其生存法则，弱者亦有生存的权利，我并不认为这种行为是可耻的。”
　　“我并不赞成这种看法。”泽虞摇了摇头，“但您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兽族会认真考虑。”
　　叶离并没有指望能凭借三言两语说服他，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持有纯血至上原则的妖族不在少数，泽虞只是其中之一，羽族内部不赞成这个决定的也不在少数，但这是叶离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送走了泽虞叶离舒展了一下身体，“龙族那边怎么说？”
　　“还未给出答复。”冥喾盘坐在地，“但想来不会比兽族轻松，即便有青龙的支持。”
　　叶离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出神，“苍禹在龙族的话语权有所下落，大概不满他的龙族也要按耐不住了。”
　　“您有些操之过急了。”冥喾耸耸肩，“待人族站稳脚跟这件事推行会更容易些。”
　　“是这样没错。”叶离隐隐有些忧虑，“但我最近总有些莫名的紧迫感，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催促着我尽快行动。”
　　冥喾思索着，“水族那边情况不明，我们的人几次前往都被拒之门外，尤澜打算回去一趟。”
　　叶离想了想摇摇头，“先不着急，等过些日子吧。”
　　不出所料，半月之后叶离未等到龙族的回复，却等来了龙族内战的消息。
　　“以角龙为首的龙族如今极力反对青龙执政，不过大多数龙族还是站在青龙一边，您无需太过担心。”冥喾汇报着刚探来的消息。
　　“嗯。”叶离点头，苍禹常年不在龙族，又频频触犯龙族利益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转告苍禹，若有需要羽族随时可以支援。”不过能不插手自然是最好的，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赢下此战有利于苍禹在龙族重拾话语权。
　　这个道理苍禹也很清楚，不过他略感棘手的是，如今现在保王一派的龙族也在暗中逼迫他留下后嗣。
　　“您的决定是？”灰云心情复杂，他即希望苍龙挡不住压力娶妃好让大人跟他一拍两散，另一方面又不想凤素大人真的遭遇背叛。
　　“我能有什么决定？”苍禹冷笑，“若苍龙一族如此轻易便可孕育子嗣还轮得到他们在这给我指手画脚。”
　　灰云噎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不需要多，但凡再多一只苍龙这群老家伙也不可能胆子大到上赶着龙首拔须。
　　“告诉他们，如果不满意大可以到角龙那边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大的能耐。”苍禹顿了顿，“羽族那边...算了，没什么。”
　　灰云暗暗翻了个白眼，“大人传信来，在龙族内战结束前他都不会过来。”说完不甘不愿的加了一句，“若是有什么事可到梧桐酒楼寻他。”
　　梧桐酒楼坐落于四族交汇之处，往返间倒是比落日森林进上不少，已经大半个月没见到自家道侣的青龙有些蠢蠢欲动。
　　灰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您现在离开，不等您到梧桐酒楼王城就会被打下来。”
　　“......”苍禹有些烦躁的看了他一眼，“其实，这个王位我也不想坐。”
　　灰云愣了半天，咬牙切齿，“我是绝对不会接手这个烂摊子的！”
　　苍禹有些遗憾的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傍晚时分，叶离被摸进房间的家伙惊了一下，“你怎么这时候跑过来了？”
　　苍禹冷着脸，他好不容易说服灰云替他留在王城跑来找人，对方却一脸不欢迎。
　　叶离有些头疼，“不是不想见你，只是最近龙族乱的紧，我怕你离开时出什么差错。”见对方神情并无缓和，他有些迟疑，“是出了什么事？”苍禹并不是分不清轻重之人。
　　“只是一点小麻烦。”苍禹不愿多提漫不经心道，“听说兽族那只白泽跟你私下呆了一下午。”
　　“......”这话简直没法接，叶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就因为这你突然跑过来？”
　　苍禹沉默了一下，“人族都说男女授受不亲。”
　　“...但泽虞也并不是雌性啊。”叶离下意识辩解了一句，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不是，跟性别没关系，我只是跟他谈正事，你多少也信任下我吧。”为什么苍禹好像时时刻刻都觉得他会出轨，这都不是单纯的吃醋了，简直像是笃定他一定会出轨。
　　苍禹抿着唇并不答话，叶离后知后觉意识道，自己在对方那里似乎已经是信誉破产的状态，他一阵阵头疼，为什么啊，他虽然不觉得自己表现的多么深情专一但是也没有任何见异思迁的黑历史吧！
　　“不是不信任你。”苍禹慢慢靠近他，将手搭上对方的脖颈，待看到朱鸟下意识躲避的反应后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只是不相信自己会得到你的喜爱。”而对方的表现让他一次又一次意识到，这个猜测并不是杞人忧天。
　　叶离看着苍禹收回的手沉默了，“苍禹。”他有些歉疚，不知该如何解释。
　　苍禹僵硬了一下，下意识逃避对方接下来的话，“没什么，是我管的太多了，我知道这都是无法避免的，以后不会了。”自欺欺人也好，如果强求的结果是彻底失去，他可以装作看不到。
　　叶离看着苍禹平静的表情心里有点难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他握住对方收回的手放在胸口，“你看，它很喜欢你，因为见到你就会跳的很快。”
　　苍禹怔怔的看着他有些无措，“但你总是...很抗拒我的亲近。”
　　叶离觉得尴尬的要死，“我...”他眼神飘忽，“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苍禹动了动唇，迟疑的开口，“你是在...害羞吗？”
　　“......”公开处刑不过于此，叶离咬着牙半天说不出话来，难道要他说在和苍禹结为道侣之前，他是个几百年的母胎单身狗！
　　没有等到回答，但是掌心下忽然加速的心跳已经给出了答案，苍禹缓慢的靠近对方，试探着讨了个吻，直到相拥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原来凤素也会害羞吗？




奢侈

　　龙族的内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但是叶离却没有太多精力去操心了，半个月后是他的千岁寿诞，对这个数字他总有种不真实感。
　　说起来，他第一次见到佘青时对方已经多大了呢？由于时间差异他并不能很好的估算出来，但根据“自己”陨落的时间来看起码也要好几万岁了吧。
　　几万年中直到自己遇见他对方都只身一人，叶离看着窗外已经规整的城池有点恍神，对于凤素的死他是怎么看待的呢？可惜当时没有多问几句。
　　“冥喾。”话音尚未落下叼着树枝的当扈翻窗而入，叶离克制住把他扔下去的冲动，“我要出门一趟，陶恒那边你帮着看顾点。”
　　“要去龙族？”冥喾自顾自坐下偷了块点心含糊道，“您放心吧，我看那条鲛人对人修挺上心的。”虽然嘴上不说最近还不是耐着性子给人修护法。
　　叶离眼疾手快的将最后一块盐酥小方扔进嘴里，“大概是当局者迷吧。”也不知道这尤澜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他自己的本心。
　　“不过我其实也不太看好他们。”冥喾不以为然，“鲛人一族也是长生种，以人修现在的资质恐怕突破化神已是极限了。”
　　“是啊，所以大人就不要操心了，我和陶郎没什么可能的。”鲛人笑着推门进来，神情间有些寂寥。
　　叶离沉默了一下，“寿命长短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他看着鲛人询问。
　　“那是当然了，谁会愿意看到自己的道侣早早就离自己而去。”尤澜收拾了表情语气低沉，“既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便不要轻易开始。”等到对方离去彼此也不会太难以接受。
　　叶离想到那条青龙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太自私了，但是，“有的时候就算知道结果也不想轻易放手啊...”他轻叹了一句看着鲛人道，“即便妖族寿命悠长也难以保证会彼此相伴到老吧，既然都有不确定性，为什么不遵从本心呢？”
　　尤澜愣了一下，“这倒不像是您会说的话。”毕竟这位羽王乍一看很能唬人，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是有些过于为他人着想的性格。
　　冥喾笑了一下，“我倒觉得大人的想法没什么错，不过泉先一族向来长情，伴侣意外陨落的话另一方好像也会很快陨落吧。”
　　“也不都是这样。”尤澜停顿了一下，“不过感情很好的话，的确是这样的，”
　　叶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所以死都不怕了还怕谈恋爱吗？”
　　“......”尤澜噎了一下，想了想，“似乎...也有些道理。”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还是希望对方能好好活下去开始新生活的。”叶离摇了摇头，还好龙族向来滥情，不然接受了苍禹他大概会十分自责。
　　“算了，再说吧。”尤澜有些赧然，“那家伙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吗？”
　　摸着良心说叶离觉得这条鱼除了偶尔不靠谱还是挺好说话的，但陶恒的态度就...总让他怀疑尤澜暗地里对人修做过什么惨无人道的事。
　　叶离偷偷溜进龙族王宫的时候两条龙族正在演武场缠斗，一旁一群龙族满脸亢奋的在叫好，他敏锐的视觉隔着老远就发现那两条正打的不亦乐乎的龙都是他养出来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他还是不禁感慨龙族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酣畅淋漓的打法让旁观者都觉得热血上头。
　　“你觉得谁会赢？”一条龙族兴致勃勃，虽然没胆子下注但是口头过过瘾那两位大人也并不会追究。
　　“这...灰云首领吧，陛下成年不久论技巧性还是差了一点。”一条龙分析着。
　　“那可不一定，陛下毕竟是青龙，论本体强悍程度还是要强上一筹的。”另一条龙插嘴到。
　　叶离觉得有意思，也不打招呼干脆找了个不起眼的房顶席地而坐，嗯...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住灰云，但战斗中的青龙的确要更赏心悦目一些。
　　他想到当初冥喾笃定苍禹成年后颜值必定不如他隐隐有些不赞同，他现在的壳子和苍禹不是同一个类型，对方单论容貌可能不如羽族这般张扬，但那通身气质总让叶离忍不住心动。
　　战斗之时苍禹舍弃了过于繁琐的衣袍，一身青黑鳞甲显出一股肃杀之气，蹂杂了对方惯常的疏冷让他一时心跳加速，这位龙族的王者是他心意相通的道侣，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让人感到愉悦的吗？
　　战场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叶离收敛了心绪遥遥望去，赢下战斗的青龙正回首望来，四目相对叶离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和尤澜交谈时一瞬间的迟疑已被抛之脑后，他很高兴能在这个时空遇到这个人，并且笃定不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你怎么来了？”青龙靠近他迟疑了一下没再接近，他刚打完满身尘土并不想弄脏对方的衣物。
　　叶离不在意的握住对方未持剑的那只手，弯了弯眼角，“很帅，怎么从未见过你穿这身。”
　　苍禹的视线在交握的指尖停顿了一秒，眼角泄露出一丝愉快，“铠甲脱起来不方便。”
　　叶离忍不住动了动喉结，“没关系，我帮你脱。”
　　这句话带着浓重的暗示，苍禹别开眼，烟青色的眸子浓郁了几分，发出邀请，“去浴室吗？”
　　光天化日...但是叶离不想拒绝。
　　灰云看着乖乖巧巧的青龙磨了磨牙，难怪这条龙忽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原来是察觉到大人来了，有道侣契约了不起啊...好像，确实了不起！
　　他叹了口气，眼里有一丝释然，如今的苍禹已经不弱于他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差距只会被不断拉大，他也没什么好不甘的，不过...之前说不想跟青龙分享大人的话现在能不能收回啊？其实他也不是特别介意组建三人家庭，何况这种情况在妖族也不在少数。
　　苍禹并不知道某条蛟龙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眼角眉梢皆是柔和，对一众族人视若无睹，分分钟就把主动送上门的朱鸟拐进了浴室。
　　“你确定这是浴室？”被美色冲昏了头的叶离恍恍惚惚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湖。
　　苍禹的心思并不在自家浴室上，他引导着对方的手放在鳞甲的暗扣上示意朱鸟兑现承诺，一边温声道，“这是龙族很早以前所建，在苍龙一族最为繁荣的时候可以同时容纳五条苍龙以本体在此沐浴，前不久刚翻新过引进了活水。”自家道侣似乎有点洁癖，他不由解释了一句。
　　叶离听着他沾染了柔和的嗓音，内容却没有听进去多少，手下冷硬的铠甲一点点被剥离露出柔软的内里，熟悉的冷香弥漫至鼻尖，“我想你了...”看着那双骤然扩大的烟青色瞳孔叶离眨了眨眼，“所以来见你。”
　　苍禹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问过的问题，闻言呼吸停顿了一瞬间，烟青色的眼眸中流光闪烁，“我...我很高兴。”
　　叶离扬眉，“只是这样？”
　　苍禹忍不住把头埋进对方颈间，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叶离指尖摩挲着他腰腹后尚未愈合的伤口，“怎么弄的。”他之前并未听说。
　　“一群不死心的老顽固，他们蹦哒不了太久了。”尚未愈合的伤口被摸得有些痛痒，苍禹忍不住躲了躲。
　　“嗯。”叶离没再追问，拉着人下了水，“伤口还未愈合不宜见水，你过来点我帮你洗。”
　　“不碍事的。”苍禹靠近他，如今天气并不算太热，他身为龙族不畏严寒，却不知为何格外依恋对方的体温。
　　一点绯红扩散开来，直到偌大的湖泊泛起朦胧的水汽叶离才停下手，“如果有个温泉就好了。”虽然就算没有他也能自力更生。
　　“兽族那边倒是有几处。”苍禹思考着。
　　叶离用清水打湿那一头长发，看起来柔软如缎的发丝摸起来却并不十分柔软，听说头发硬的人心也硬，但是苍禹却让他觉得总是出乎意料的柔软。
　　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叶离摒弃了再泡会儿温泉的念头准备把病号捞上岸，略微一动却见对方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他心里一惊刚忙稳住苍禹的身形，怔了怔心里有一丝酸软，竟然...睡过去了。
　　用灵力运转了几圈，叶离把人带回寝宫才有时间细细查看，刚才沐浴时只大略看了一眼，细看才发觉伤口有多深，难怪以龙族强悍的自愈能力都没能愈合。
　　“陛下近日里压力也确实很大。”灰云小声道，“不过您也无需太担心，如今局势已经稳定不少，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你也辛苦了。”叶离揉了揉灰蛟的发顶，“去歇歇吧，有我在总不会让人轻易打进王城。”
　　灰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您这话听着可不像宽慰。”不过还是去了，不止苍禹，他近些日子也忙的团团转，不眠不休之下即使强悍如龙族也有点招架不住。
　　送走了灰蛟，叶离一回头便对上一双清冽的眸，“吵醒你了？”
　　苍禹摇摇头抬手环住他的腰，“太暖了，有些犯困。”
　　“睡吧。”叶离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这几天我都会留在这里。”
　　浅色的睫颤了颤，苍禹一时觉得这样就很好，能够呆在朱鸟身边什么都不去考虑的日子，如今看来简直是一种奢侈。




警示

　　一语成谶，半夜被陌生的气息惊醒叶离觉得乱开玩笑这件事实在要不得，难不成还真打到王城来了？！
　　他看了眼怀里毫无察觉依旧陷在浅眠的苍禹指尖轻轻抚过对方后颈一点，只会让青龙睡得好一点，陌生的气息只有一个人，他觉得似乎可以应付。
　　“阁下既然有意引我前来为何不现身相见？”他刚离开寝殿就察觉到不对，这人修为似乎在他之上，若对方只想来探探消息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我只是很好奇，玄武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谈情说爱。”古怪的嗓音似乎被刻意处理过，只听声音完全无法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但也并不是全无收获，“阁下是羽族？”叶离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是。”那声音轻笑了一下，“你不用猜了，你并不认识我，不过我却认识你。”
　　“认识我的人不少，像阁下这般善良的却不多。”叶离不在意的寻了个地方坐下，全然没有防备的样子。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显现，不远不近的伫立在树下，“你还真是只奇怪的羽族。”他低喃道，“不过这个消息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阁下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叶离看着那团影子，对方的站位很巧妙，在光影交错中他无法明确的看清楚对方的容貌，只是那身形，他潜意识觉得有种古怪的熟悉，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是啊，有没有很感动？”那声音轻笑道，“不如考虑扔了你那小道侣来跟着我。”
　　叶离笑了，“我连你是人是鬼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这怎么看都是个赔本买卖。”
　　“总之不会比你那小情人长的差。”那人摇摇头，“最后奉劝你一句，别太相信身边之人了。”
　　“这就要走了？”叶离挑眉，“大老远来一趟不留下来喝杯茶。”
　　“呵，这就不必了。”那人后退一步身形隐没在暗影之中，“你还有三天时间。”
　　这怪人来的突兀走的更突兀，好像真的就是单纯为了来提醒他一句一样，叶离在对方之前呆过的树下查探一番，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三天，无论是召集人手还是查明情况都显得有些紧迫，叶离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承诺了要陪着苍禹呆几天这分分钟就要打脸，他怀疑自己最近运道不太好。
　　“你去哪了？”苍禹仔细盯着自家道侣，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旁的味道焦躁的心情缓和了几分。
　　“你怎么醒了？”叶离有些惊讶，他之前明明特意安抚过对方的精神。
　　苍禹抿着唇没说话，他刚才做了个噩梦，梦里朱鸟神情冷漠，全然不顾他苦苦哀求干脆利落的抽身离开，而从梦中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简直糟糕透了，就好像那不是什么梦而是某种预言一般。
　　叶离不知道他所想，但能感觉得到对方此刻心情不算好，想了想他干脆躺回床上轻抚着对方的背脊，“刚才...有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苍禹安静的听他说完，沉下眼，“宁可信其有，明日一早我随你回去看看。”
　　“不。”叶离安抚住青龙，“明早我先去探探情况，龙族目前离不开你，若真有什么事我再传讯给你。”
　　“龙族战局短时间出不了什么大变故，有灰云看着就行。”苍禹望着他有些踌躇，“我不太放心。”那个梦境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没事的。”叶离神情凝重，“那人说的话不可全信，他既然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保不齐便打着调虎离山的注意，你一走灰云压不住那些人，真有个万一再反应就迟了。”
　　“我...”苍禹生生止住话头，他想说他并不在意龙族，也没有成为龙族之主的野心，但他知道凤素不会赞成这个想法，对方明明很清楚，只要他开口，自己就可以舍弃继承人的身份一直呆在落日森林，但凤素从未这样想过。
　　他并未说出口，叶离却隐隐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以爱为名将伴侣圈禁在身边，这想法似乎骇人听闻，但他很清楚，即便是他真的如此要求苍禹也很可能不会拒绝，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这样做，甚至有意加固苍禹和龙族之间的联系。
　　起码真有一日自己离开了，苍禹依旧是龙族的王，也许刚开始他会难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有一日他会走出来，成为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坚韧而温柔的妖修，即便不清楚佘青的曾经，他却很清楚如果自己就是那个“凤素”，那如今的情况就是他会做出的选择。
　　叶离恍惚间想起时间悖论，一个人穿越到过去妄图改变历史，最终却是他自己亲手推动了历史成为他所知道的结果，历史是无法被改变的，正因为清楚这一点，他从未想过能凭借所谓的“先知”改变属于凤素的结局。
　　似乎是为了印证叶离的猜测，在离开龙族之后，叶离很快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玄止的部下和龙族反对派联合了，反倒是羽族附近并未有任何动向，他很快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苍禹，好在发现的早，迟上几日苍禹恐怕要吃上个大亏了。
　　“好在大人聪慧，这调虎离山好不恶毒，龙族如今和我们交好，若青龙丧失了政权对大人的政策推行可是不小的打击。”冥喾心有余悸。
　　叶离点点头，“也不知那人究竟是谁，你这里有什么线索吗？”
　　冥喾想了想无奈摇头，“您给的信息实在太模糊了，那人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叶离也不算失望，“他说自己并非我认识之人却隐藏了声音和样貌，实在有些可疑。”
　　冥喾摸摸下巴，“我会着手去查，对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派些人手去落日森林吧，保不准水族狗急跳墙去找麻烦。”
　　“你看着安排就好。”叶离摇摇头，“说起来还是自身实力不足，如今对上玄止我们实在没有胜算，这几日我决定回落日森林闭关，一切事宜你和尤澜商量着办就行。”
　　冥喾点点头，“您放心吧，有什么事我立刻传消息回去，您也不要太担心了，同时对上龙羽两族，即便是玄武君也没那么容易能取胜。”
　　“嗯。”叶离想了想，“这段时间不要让人轻易出入落日森林。”
　　“这个自然。”冥喾动作很快，等叶离回到熟悉的森林那两队派来的羽族便已经到了。
　　“这些日子你们就住在梧桐林之外，森林里有许多低阶妖兽，轻易不要接近它们。”他叮嘱了一句，妖兽之间等级分明，若不提前声明一下那群小动物可能会被欺负哭。
　　要说叶离回到落日森林这件事，最心塞的就要数泽吾了，彼时他正抱着琼果咔嚓嚓啃着，一边指挥着小动物们给他修缮巢穴，哪想到一抬头就看到凤素大魔王回来，吓得他果子都掉了好吗？
　　“最近是我忽视你了。”叶离看着泽吾笑得一脸和善，“放心吧，你落下的功课我都会好好陪着你补完。”
　　“......”泽吾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拒绝，我是来修养的又不是来修习的！”
　　“是吗？”叶离笑眯眯的揪起已经大了好几圈的毛绒异兽，毫不手软的拖进了梧桐林。
　　一群羽族沉默的看着“嗷嗷”惨叫的圣兽被拖走面面相觑，也不再多管谨慎的开始布防。
　　三日之期已到，龙族和水族已经开始全面交战，在提前准备之下苍禹迅速稳住局势抗下了联军突袭，而落日森林这边平静如昔，似乎已经可以断定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是玄止派来的挑唆者。
　　叶离看着奋笔疾书的白发少年眯了眯眼，“我出门的这段时间看来你是一点没学啊。”
　　泽吾僵硬了一下，神色郁郁，“这些东西对我并没有作用。”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也没用。”叶离弯起指节轻敲了下少年光洁的额头，“再怎么说你也是兽族以后的领导者，难不成想当个文盲。”
　　泽吾忿忿瞪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他现在忽然觉得那条讨厌的青龙在这里挺好的，起码凤素没时间来找他麻烦。
　　顿了顿他迟疑的看着对方，“真的没事吗？”
　　“嗯。”叶离摸摸大猫的脑袋，“小孩子不要操这么多心。”
　　龙族的战局持续了一个多月，苍禹和灰云被迫错过了凤素千岁寿诞，对这群搅局的水族恨得牙痒痒，打起来格外不手软，大概是受主君气势的影响，短短一个月，对方竟已经显露疲态。
　　而晚秋的某一天清晨，角龙螭龙两族首领率领残部跪伏在主城之外，眼里毫无光彩。
　　“我们...被骗了。”角龙苦笑着道，“水族根本不是为了帮我们，这场战争中我们两族损失惨重，那群王、八蛋昨晚全跑了！”
　　苍禹冷眼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去落日森林！”




惊变

　　艳丽的火光如同怒放的红莲映红了整个落日森林，小动物们被迫现出原形，目光惊恐，“大人...”
　　“看来你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玄止一袭黑衣，深邃的瞳孔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还是有些意外的。”叶离摇摇头，“我原以为你会来的更早一些。”
　　“有些事情耽搁了。”玄止神情平淡，仿佛只是来做客而非带着人打上门来一般。
　　“就算我说我不知道钥匙的下落你也不会信吧。”叶离看着他，周身炽热的火焰灼烧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玄止没什么表情，即便对方的气势压迫的随行水族难以承受他也没什么表示，这场战斗只有一个结果，“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是当然的，不说境界差异，水本克火，这只朱鸟没有任何胜算，他之所以大费周章也不过是防止这只小鸟扇扇翅膀飞走了而已，朱鸟以速度见长，若他一心要跑玄止还真没什么办法。
　　“我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一定认为钥匙在我这里。”叶离看向玄武身后，“我手中有没有钥匙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冥喾。”
　　向来恣意随性的当扈难得正经，“大人，我并没有为难您的意思，您只想过安逸的生活，那东西即便放在手里也是麻烦，交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看来我说什么也没用了。”叶离叹了口气，“我最后想问一个问题，赤华的失踪和你有关吗？”
　　“没有。”冥喾平静道，“您大概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背叛您追随了水王，恰恰相反，我一直在为羽族效力。”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让你带人来逼宫了。”叶离有些讽刺的笑了笑。
　　冥喾抬起头，眼里是他看不懂的神情，“一切都是命运的必然，即便是您也只能遵从。”
　　叶离心头一跳，很快稳住心神，“怎么你什么时候信奉了神学吗？”
　　冥喾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硬，“我只相信一位神祗，相信他能给这个即将坠落的世界带来希望。”
　　叶离沉默了，他一瞬间觉得，这只当扈可能已经疯了，这种远超常理的执拗根本就不正常，简直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叶离不愿再同他争辩，平静的舒展羽翼，“即便今日会陨落在此我的答案也是一样，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玄止看着他有些惋惜，“我原以为你足够聪明，罢了，既然你坚持，我只好自己亲自来找了。”
　　玄武司水，但那并非如同的水，朱鸟抖着翅膀险险避开来自身后的攻击，号称永不熄灭的天火在玄武的天水之下被生生冻结，凝固成一枚枚奇美的结晶，但没有妖敢去触碰，结晶坠落在地，火焰交织着冰晶，顷刻间大片森林失去了生机，而这还是有阵法保护的情况下。
　　“你们走吧。”冥喾替他们挡掉了大部分威压，看着眼神凶狠的小动物摇摇头，“如果你们死在这里凤素大人会很伤心吧。”
　　小白兔眼睛红的似是能滴出血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冥喾轻笑了一下，“弱者，没有质问的资格。”
　　朦胧的白光中，娃娃脸的青年红着眼面沉如水，“我们不会离开大人。”
　　“我们不会离开大人！”接二连三的光芒闪现，一双双眼睛带着妖族特有的狠戾，“要么战，要么死！”
　　冥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毕竟是群妖兽啊，在落日森林呆的太久，我险些忘记这一点了。”他叹了口气提起长刀，“也罢，你们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住手！”利刃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剑气钉入当扈脚下不足三寸之处，白发少年灵巧如猫轻盈落地，尚且稚嫩的脸上显出一丝威严，“白荣，带他们离开，这是凤素大人的命令。”
　　“泽吾大人！”白荣脸上有些难以接受，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血脉驳杂偶然开了灵智的小妖，是昆亦大人收留了他们，落日森林是他们唯一的归处，如今让他们至大人于不顾就这么离开这里，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泽吾摇摇头，“不要冲动，你们要相信凤素大人。”
　　白荣死死咬着唇说不出话来，不是不相信大人，而是很清楚，大人所遇到的困难比想象中还要大。
　　“只是一群小妖，你也要赶尽杀绝吗？”泽吾冷眼看着当扈。
　　冥喾沉默了片刻，慢慢放下刀，“让他们离开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他说完信步走向战局中心不再理会这群小妖，那群水族和羽族低着头跟着他匆匆而去，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困住凤素，这群小妖的死活既然大人们不追究他们也不想多生事端。
　　泽吾松了口气，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被困在阵中的朱鸟，“你们速去龙族求援，羽族如今情况不明不要走漏了消息。”
　　他看白荣还要说什么摇了摇头，“你们在这里只会影响大人，如果龙族来的及时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当然这只是安抚之语，但真正的原因他不能说出来。
　　白荣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道道流光向着龙族方向疾驰而去，如果求援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他们自然要拼尽全力。
　　确定那群小动物离开了落日森林，泽吾神色微沉，一道朦胧的银光闪过，白发少年消失在原地。
　　“不愧是朱鸟，比我想象中坚持的要久。”玄止看着半边身子都被冻结的朱鸟淡声道，“不过，到此为止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极力把我引来此处，但除了钥匙，没有任何东西能救得了你。”
　　叶离催动灵气尽力融化身上的坚冰，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你不杀我就是为了逼我拿出钥匙？”他抬起头，“但是很可惜，我真的没有。”
　　玄止不以为然，“那恐怕，只能说声抱歉了。”
　　水流在火焰的映照下泛起幽幽的蓝紫光晕，构造成硕大的牢笼将朱鸟困在其中，“不过有一点没错，我确实没打算杀了你。”
　　“嗯，你只是打算把我做成冰雕。”叶离面无表情的吐槽。
　　玄止甚至有心情笑了一下，“你会是个不错的艺术品。”收藏一只朱鸟倒也不错，必要时候还可以来拿当催动阵法的能量源。
　　“泽吾，动手！”水牢收缩的一瞬间异变突生，银色光芒汇成的法阵突兀浮现，范围之广囊括了半个森林，叶离借着玄止一瞬间的失神强行打破牢笼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漏算了这个小东西。”玄止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对方的时间掐算的很好，以他的速度来不及离开这片区域，只不过，这只是常理而言。
　　耀眼的银光凝固了一瞬，同时凝固的还有叶离的心，“怎么会...”
　　“我说过吧。”玄止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半神从不是常理可以推断的。”即便他尚未领悟空间法则，但毕竟也拿了空间之钥这么多年，想要阻止片刻并不是什么麻烦事。
　　“还真是...”叶离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看来我别无选择了。”
　　玄止感受到一丝微妙的不详，那只朱鸟头也不回的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玄止沉下脸，快速离开了阵法范围。
　　“那边是...”冥喾远远看到这边情景忍不住上前一步，“凤素，别冲动！”
　　叶离没有看他，站在阵中笑了一下，“不知道这个阵法会穿送到哪里去，小泽吾，希望你的运气别太差吧。”
　　白发少年瞳孔骤然收缩，“不行！你快回来！”这阵法并不完全，如果不慎掉落空间缝隙结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太迟了，即便凤素现在改变主意也...
　　“凤素？！”清冷的嗓音带着不敢置信的急迫，一道身影擦肩而过，泽吾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残影。
　　“泽吾，拦住他！”叶离蓦的睁大双眼，面上流露出一丝惊慌。
　　“...我...拦不住他...”泽吾垂着头艰涩道，可惜已经没有人能听到了，银光裹挟着两只妖族顷刻间消失在眼前，偌大的森林回归一片沉寂。
　　玄止看着消失的朱鸟不知在想什么，“派人去找，找到凤素第一时间通知我。”他皱了皱眉，“其他人给我搜。”
　　黑衣妖修面无表情的立在树下，手中长刀泛起浓郁的妖力。
　　玄止扬起眉，“现在才开始反悔不觉得太晚了吗？”
　　冥喾神色未动，“这个结果并非我本意，但此处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不能动这里。”
　　玄止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原来如此，你是昆亦的忠狗啊。”
　　冥喾对这个侮辱性词汇没什么反应，“龙羽两族首领在此失踪，无论如何从今日起水族都将是众矢之的，现在打落日森林的注意对你没什么好处。”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羽族纷纷凝聚妖力，气势惊人。
　　玄止有一丝讶异，“阵法？我倒是小瞧你了，不过这阵法对付对付朱鸟也就罢了，你觉得就凭你们能够阻止我？”
　　“能不能一试便知。”冥喾长刀直至，“落日森林，是我的底线。”




面具

　　泽吾不知道情况是如何变成这样的，短短一夜，凤素和苍禹被不完全的传送阵不知带到了何处，明显已经背叛的当扈却和水王打的火热，这阵法当真诡异，对上连凤素都毫无还手之力的玄武竟然隐隐不落下风。
　　比他还要震惊的当属玄止了，身处阵法之中方知棘手，而且这些羽族身上隐隐有些古怪，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只面色沉冷的当扈，“钥匙...在你那？”
　　冥喾并不意外他会这样问，看着他眼神微动，“不，这是神祗的祝福。”
　　玄止这一刻的脑回路诡异的和不久前的叶离重合了，这只鸟怕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他冷笑一声，“那我就看看，你口中的神今日能不能救下你的小命。”还真当他没有办法了不成。
　　话音未落，玄止一步踏出周身灵力顷刻间疯狂暴涨，冥喾面色一沉不敢小觑，“变阵。”羽族随言而动。
　　但是并没有作用，虽然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势落败却也只是时间问题，“你压制了修为。”冥喾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故，这只玄武早该迎来雷劫，只是为了蒙蔽天机才压制了修为。
　　玄止没有搭话，虽然压制住这群羽族他也不算轻松，时间不能拖的太久，若是真引来雷劫他今日所为怕就是个笑话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转世重修，他并没有这么多时间。
　　玄止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出手越发狠戾，片刻间便有几个羽族不慎触到天水被冻结成冰，余下的羽族迅速补齐了位置，但阵法的强度还是下降了不少，玄止看准一个时机，生生抗下一些不算致命的攻击，一剑挑掉了当扈的长刀，“到此为止了。”玄止眼中流露出杀机。
　　“噗嗤。”长枪贯穿血肉，滴滴艳丽的血液顺着枪尖汇聚成涓涓细流低落草地，玄止有些茫然的抬头，就见那只当扈明亮的眼睛似乎能折射出月光，“您...真的回来了...”
　　“做的很好。”清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玄止捂住伤口艰难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镌刻着奇异花纹的银色面具，只隐隐看得到一双含笑的黑眸。
　　那人轻笑了一声，“得罪了。”还未等玄止理解话中含义，长枪被.B.J.Q蛮横拔出，在给玄武身上开了洞后豪不留情的造成了二次伤害。
　　玄止捂住伤口不再多看，足尖发力顷刻间已经窜出百米，赢不了，他的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不必追了。”面具人随意道，便见已经闪身要拦的当扈生生止住脚步，乖巧的站在原处。
　　泽吾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闪烁，这人究竟是谁，看起来...甚至不是个妖修。
　　“小白泽。”那人抬头看他，“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
　　泽吾神色警惕，“我并非羽族之人，你也不能阻止我离开。”
　　“你好像对我有些误会。”那人轻笑着摇头，“我并没有要强留你的意思，甚至，我还能帮你。”
　　泽吾冷眼看着他并不信任，这人古怪极了，他从对方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灵力，简直就是个普通凡人，但绝不会有能轻易重伤水王的凡人。
　　那人也不在意，“你可以称呼我为，黎，黎明的黎。”
　　“大人必将会为这三界带来黎明。”面容冷硬的当扈坚定道。
　　“你啊...”面具人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亲昵的摸了摸凶恶大鸟的一头卷毛，“明明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傻乎乎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冥喾低着头任由对方揉乱他一头卷发，小麦色的皮肤浮上一层淡淡的红。
　　泽吾看着烦躁极了，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够用，但是他此刻明确了一点，当扈追随之人根本就不是昆亦大君，而是眼前这个古怪之人。
　　“你还无法操纵自己的力量吧。”那人笑够了看着他肯定道。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泽吾一边警惕着他一边飞速思考对策，当务之急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尽快传递给龙兽两族，那空间法阵尚不完全，凤素和苍禹极有可能还在八方界中，他们必须得先一步找到这两人。
　　“也罢。”那人好脾气的点点头，“你先走吧，这件事日后再谈。”
　　泽吾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对方会这么好说话，但不论对方真心假意，再呆在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试探着后退两步，见对方没有阻拦，泽吾飞快向着森林边缘奔去，为了提升速度甚至幻化出本体。
　　面具人有趣的看着落荒而逃的白泽，轻笑了一声回头看向冥喾，“这次回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冥喾点点头，“请您放心，吾等必将全力而为。”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大人实现目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要有压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那人笑了一下，“不过应当没什么问题，我向来运气很好。”
　　“嗯。”冥喾眼神柔和，“您是被天道宠爱之人，您之所愿必能实现。”
　　“我真好奇赤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那人有些无奈的拍拍他的肩，“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冥喾看了一眼凄惨的战场忍不住羞愧，“抱歉，是我没保护好这里。”他也没想到大人真的会回来，还回来的这般及时。
　　“不是你的错。”那人语气轻快，“要怪也只能怪凤素的手段过于简单粗暴了。”
　　冥喾迟疑了一下，忍不住轻声道，“大人...其实，凤素并没有做错什么，您能将他带回来吗？”
　　“你很喜欢他？”黎侧过脸有些好奇的询问。
　　“不、不是。”冥喾有些惊慌的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他并不能算我们的敌人，如果您愿意同他好好谈谈，我相信他会赞成您的想法。”
　　“那可未必。”黎笑着摇摇头，“放心吧，这里到处都是他的气味，那只朱鸟还活的好好的。”
　　冥喾顿了顿，终是没有再提，大人这么做自有道理，既然没有丧命空间罅隙，以那两人的实力找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平静的一夜过去，等到泽吾终于抵达龙族，等待他们的还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羽族已经全面倒戈了。”灰云拿着书信的手指微微颤抖，“在你来之前刚收到消息，羽王凤素下落不明，羽族一些政务由当扈暂代。”
　　“这是阴谋！”泽吾也是气的不轻，“我们告诉羽族真相，我不信羽族都愿意听从一个背叛者的指令。”
　　“没用的。”灰云叹了口气有些疲惫，“龙羽两族的关系全靠大人和陛下之间的道侣关系维系，如今不说羽族，便是龙族内部在得知陛下失踪的消息后都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我...我回去找泽虞。”泽吾咬咬牙，“羽族和兽族订立有万年盟约，如今羽王失踪，兽族不可能坐视不管。”
　　灰云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兽族那边，就拜托泽吾大人了，龙族这里我来想想办法。”
　　而心绪复杂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交谈的间隙一团白影从窗外一闪而逝。
　　一只只小动物炸着毛拦在梧桐林外，凶狠的瞪着妄图前进的古怪人类。
　　黎微微低头俯视着他们，“你们依旧可以住在这里，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冥喾看着这群小妖神情不悦，大人入主落日森林之时这群小东西还不知道在哪呢，如今竟敢以一副主人的姿态前来阻挠，早知如此那晚就该料理了它们。
　　小动物们并不答话，他们之前相信了泽吾大人，一夜之间凤素大人就消失了踪迹，如今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恶人鸠占鹊巢。
　　他们态度坚决，黎微微摇头，“还真是倔。”素白的指尖微抬，那群小动物就七零八落的飞了出去腾出一条路来，黎走了两步忽然一顿，招了招手，雪白的兔子就挣扎着被他提在了手里，“都老实呆着，否则今晚就拿这只兔子下酒。”他有些恶意的笑了笑，提着小白兔施施然走进梧桐林，只留一地小动物满目愤然。
　　冥喾忍不住皱眉，“你们别太不识好歹了，以大人的能力杀了你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小松鼠呲出一口尖牙，“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啊，这样叫什么本事，放白荣大人回来。”
　　“不知死活。”冥喾冷哼一声，“你们挡在路上已是失礼，纵使这般冒犯大人可曾伤到你们分毫？”
　　冥喾是真的生气了，他见不得大人被误解，虽说大人有时候性子总有些恶劣，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大人是何等开明公正，若非如此，身为凶兽他早就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夜了。
　　小松鼠一时哑然，他们虽然单纯却不傻，对方的确对他们没有恶意，可正是因为如此才令他们难受，如果就这样屈服在对方的糖衣炮弹之下，任由他们占据落日森林，那和背叛凤素大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冥喾看着陷入沉默的小动物们没再说什么，既然大人不介意这些小东西继续呆着他也不会违背大人的意思，只是追进梧桐林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杀意顿生。
　　雪白的小兔子赤红着眼，凶狠的一口咬在面前白皙修长的手上，死死不松口。
　　“原来兔子急了会咬人是真的啊。”制止了试图拎走兔子的当扈，黎动了动手指，“松口吧，不然你这对牙可能要保不住了。”
　　小白兔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他真是太没用了，口腔中已经尝到了血腥味，牙龈顿顿的发疼，但那只看似柔嫩的手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个牙印。
　　一只手扶上背脊，带着安抚的意味梳理着兔子有些凌乱的绒毛，“没事了，不会真的拿你下酒的。”那人停顿了一下，“毕竟我也不喜欢吃兔子肉，太柴。”
　　“......”小白兔缓缓松了口中的力度，尚带着水汽的红眼睛怔怔的看着那张奇异的面具，眼里一片迷茫。
　　黎抽回自己沾上一丝晶亮液体的手指，顿了顿，有些难以接受，“咬可以，但是下次再敢把口水沾在我身上，我就拨了你的皮做垫子。”
　　小白兔猛地回过神，忿忿瞪了他一眼撅着屁股蹦到了一边，只一双红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放。
　　黎也不在意，弄了个水团净了手，说起了正事，“帮我下个帖子到兽族，地点就约在...梧桐酒楼。”




黎

　　整整一年过去，失踪的凤素和苍禹始终没有消息，勉强稳定龙族已经耗费灰云几乎全部精力，这一日空旷的王城大殿突兀浮现一团银芒，许久未见的泽吾上门拜访。
　　“兽族已经认同了那个外来者。”灰云看着他肯定道。
　　泽吾沉默着点点头，“那个人，帮我稳定了血脉。”
　　灰云觉得有些无力，“冥喾约了我和龙族几个首领在梧桐茶楼见。”
　　“你有什么想法？”泽吾想了想，“那个人并没有要求兽族做什么，但正是因为如此，兽族欠他一个人情。”
　　灰云面色微沉，“大人和陛下的失踪那只当扈脱不了干系，我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但我决不允许他染指龙族政权。”
　　泽吾有些沉默，“他们会回来的吧？”
　　“这是当然。”灰云忍不住皱眉，“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既然已经掌握了天赋能力，您能否试着找出当初传送的位置呢？”
　　“我已经试过了。”泽吾面色无奈，“阵法当时绘制是由凤素大人完成，我只是提供了一些精血用来绘阵。”对于没能好好学习这件事他头一次觉得悔恨，事到如今他甚至完全不知道当初所用是哪个阵法。
　　“您也不要太自责。”灰云勉强笑了下，“我相信大人，他一定会回来的，还是请您先同我说说那个外来者吧，我也好早作准备。”
　　泽吾没有拒绝，只是他也有些说不准，“我只见过他两次，对方看起来似乎是个人族，但却精通上古妖族禁术...”
　　而此时被他们讨论之人正立在瑰丽的粉紫色湖泊之旁有一下没一下的往进丢石头，那些色泽艳丽的小石块随着面具人的指挥似乎漫无目的没入湖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说，你适可而止一点吧！”清冷的嗓音突兀响起，平和如镜的湖面泛起层层波澜，随着水流退去，一个硕大的银色脑袋探出水面。
　　“啪。”石块精准的命中巨兽的脑门，面具人随意的将剩余石块丢在一边拍了拍手，“怎么，你不是很能忍吗？”
　　妖兽瞪着他，一双硕大的银灰兽瞳泛着寒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那只朱鸟可是数百年无所察觉。
　　“猜的。”面具人毫无诚意的敷衍了一句，“去，给我捉几条鱼来。”
　　“......”妖兽瞪了他半天，不甘不愿的一摆长尾，几条银鱼破水而出，落在岸边草地不甘的蹦哒。
　　“你的天劫也快到了吧。”面具人不在意的席地而坐随手料理着鲜活的银鱼。
　　“那又如何？”妖兽克制住躲回水里的冲动，应付着这个讨厌的家伙。
　　“我可以帮你。”面具人笑了一下，“怎么样，有没有很高兴？”
　　高兴个屁，黄鼠狼给鸡拜年，妖兽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点，“你有什么目的。”
　　“也没什么。”面具人勾了勾手，妖兽神色惊恐的被强行压缩了体型吧嗒一声掉在岸上，和它那群尚未开灵智的同族做了伴。
　　面具人看着拼命挣扎着想要跑回去的银龙微微抬手，两只白皙的手指精准的捏住对方的七寸，“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拿你来炖汤，嗯？”
　　被捏住要害的银龙软绵绵的垂着身子宛如一条死龙，心里不甘的怒吼，你特么的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
　　然而这不是一个询问，只是一个通知，对方在叫它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给它第二个选择，人族究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可怕的家伙？
　　半月以后，就在整个八方界都聚焦在龙族的态度之时，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人族率先表态了，他们支持这个忽然出现的不知样貌的人修成为了联军首领，羽族对此持以默认的态度。
　　“还真是野心勃勃。”泽虞叹息着摇了摇头，“即便兽族坚持不加入他们的阵营也不可能对那人出手，不仅是因为兽族欠他人情，更是因为我们并非他的对手。”
　　泽吾蹲在桌上神情郁郁，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那两人，“如果凤素回来了呢？”
　　“弱肉强食向来是妖族生存的法则。”泽虞平静道，“若羽王没有力挽狂澜的实力，我们能做的也不多。”
　　泽吾看了他一眼，“无论如何凤素都算是我的师傅，我不能放任不管。”
　　“您也不必太忧心。”泽虞宽慰道，“起码那个人目前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他未必容不下羽王。”
　　“但也只是时间问题。”泽吾不知该说些什么，即使对方真的愿意接纳凤素，凤素又会甘心这么屈居人下吗？他对此并不看好。
　　“总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两人的下落，否则说什么也没用。”泽虞也忍不住头疼，可当初的情况也不能责怪羽王鲁莽，相比起落于水王之手，尽力一搏也无可厚非。
　　“我再查查看当日究竟用的什么阵法吧。”泽吾跳下桌子，“族内之事就拜托你和泽坤了。”
　　“是，父亲。”泽虞恭敬道。
　　泽吾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别这么叫我。”面不改色的称呼一个未成年妖兽为父亲，也就泽虞能说的出口。
　　泽虞看着强撑着一脸严肃走出去的妖兽唇角微微上翘，即便对方已经不记得了，他还是很高兴父亲能够活下来。
　　今日是小世界一年一度的游兰节，雄伟壮阔的游兰河即便已经没有鲛人居住却也繁荣依旧，万家灯火在河面映下点点光晕，如同漫天星子闪烁。
　　“老东西，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这费用一拖再拖，你以为万华巷是你家开的不成！”腰侧挂着长刀的壮汉一脚踹翻摆在门口的摊位，恶狠狠的盯着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颤巍巍的试图去扶，见到那男人腰边的长刀又瑟缩着收回手，“大人，小人家里最近实在困难，三日，再给我三日，我一定凑齐了...”
　　“我呸！”壮汉狠狠啐了一口，“你这三日又三日已经拖了大半个月了，莫不是耍你爷爷我！”
　　老人哆嗦着嘴唇满脸泪痕，颓废的垂着头苦苦哀求，“我真的不能交出店面...我那小孙儿正长身体，没了这店面他可怎么办啊！”
　　“我管你怎么办！”大汉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大手一挥，“给我砸，今天这钱交不上，就封了他这破店。”
　　“不、不要啊，大人，求求你，再宽限我几日，不能砸啊...”老人绝望的死死护住店门，但他一个年过半百的普通人，又哪里能拦得住这些身负修为之人，不过片刻店铺就被砸的七七八八，老人眼前一黑，险些没昏过去。
　　“老板，一份青团。”清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听着便是个十分知礼之人。
　　“滚滚滚，不卖了！”大汉头也没回的摆摆手，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没眼色的家伙。
　　老人勉强回过神，暗黄褶皱的脸上满是苦涩，“小哥，对不住啊，今日实在是不方便。”
　　“可是有什么麻烦？”偏偏那人好似看不清局势，彬彬有礼的再次开口。
　　大汉脸色漆黑，不耐烦的回过头，这是哪家脑子不开窍的穷酸书生，一回头却猛地愣住半天没有出声。
　　他这样子实在奇怪，老人顺着他让出的缝隙看去也不禁一愣，身材纤长的黑衣男子静静伫立在巷尾，但这不是最奇怪的，让人一眼注意到的是他脸上那张银白面具，奇异的花纹蜿蜒其上看起来有些诡异，老人很确信对方并没有来买过东西，不然这样古怪的人不会毫无印象。
　　大汉毕竟比老板要有见识，这人虽然瞧这普通，身上这件黑衣却隐隐泛着灵气，别不是哪个修真世家跑出来的大少爷吧，不愿多生事端，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领着人准备离开，“三日，三日之后再凑不齐就不是砸店这么简单了。”
　　老人千恩万谢的送走他们，迟疑的看着那奇怪的男人，“后厨还有些剩余的青团，你若要的话我去拿。”
　　那人闻言点点头，对方才发生的一切全无感受。
　　老人也不在多想，撑着微跛的腿去了后厨。
　　带着面具的奇怪男人结果了尚且温热的青团，在桌上放下三枚铜板，微微颔首便缓步离去。
　　老人收起铜板叹了口气，他家世代经营青团生意，如今也是几百年的老店了，日子虽算不得富贵却也是衣食无忧，偏偏他那独子自由被娇惯的不成样子，被人哄去沾了赌博的恶习，家底被败了个精光，儿媳妇跟人跑了，老婆子也被气死了。
　　他当真恨不得打死那个逆子，可那孩子跪在地上哭求着原谅，他还是咬咬牙勒紧裤腰带还上了赌债，原以为这样孩子便知道悔改，哪里想到月前那小子偷了他交租的钱跑了，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只留下小孙子和他这个老头子相依为命，真真是作孽啊。
　　“爷爷！”一身短打的半大少年从巷尾匆匆跑来，早已过了关店的时间却迟迟没见老人回家，他有些担心，如今一看果然是出了事。
　　老人看着他心里酸酸，“言哥儿，你下学了，先吃几个团子垫垫，爷爷回去给你做饭。”
　　“饭已经好了。”少年低声应了一句，沉默的帮着收拾。
　　“哎，你是个好孩子。”老人叹了口气，只是摊上那样一个爹，实在是命苦。
　　“爷爷，我不想上学了。”打扫干净店铺少年轻声道，“伟叔给我寻了个差事，到钱家铺子里做工，我已经答应了。”
　　“胡闹！”老人瞪大了眼扯着他，“你脑子好，就该好好读书，这小伟也是瞎胡闹，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辞了他。”
　　少年纹丝未动，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看着老人，“爷爷，没事的，到了铺子里也能学习。”
　　“你...”老人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言哥儿，你别瞎操心，爷爷供得起你，听话。”
　　少年沉默着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爷爷，我只有您这一个亲人了。”老人的身子近些年越发不好了，若真有一日...他去读书又有什么意义呢？
　　“言哥儿...”老人眼眶有些湿润，抖着手放开了少年，“是爷爷对不住你。”




祭神

　　古朴厚重的大殿是一片黑金交错的沉重基调，威严的巨兽盘踞在四方乌木之上，兽瞳点缀着或明或暗的灵晶栩栩如生，一头顺滑赤金长发少年横卧塌上神情冷漠。
　　“殿下，时候不早了，再不动身怕是要赶不上祭神大典了。”秀美的侍女神色恭敬中难掩畏惧，这位殿下喜怒无常，但天资出众即便脾气差些也深受拥戴。
　　“祭神？”少年嗤笑一声，“我不去。”
　　“殿下。”侍女神色为难，“陛下嘱咐了，今日是您成年之日，无论如何都请您务必前往。”
　　“我说不去，你听不懂吗？”少年冷淡道，并未说什么重话却让侍女失手打碎了琉璃盏。
　　“吾儿，是何人惹你不愉？”一袭宫装美妇缓步走来，行走间冠冕之上玉珠脆鸣。
　　“参见陛下。”一众妖兽纷纷拜倒，为首的侍女垂着头心却提的老高。
　　“母亲。”少年神色柔和了几分，“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陛下神色慈爱，落在他身上却忽然一顿，“殿下为何还未更衣？”
　　侍女顾不得满地琉璃残片拼命磕头，“奴婢无能，求陛下饶奴婢一命！”
　　陛下冷眼看着她神情不变，“可是这蠢物惹了吾儿心烦？”
　　少年微微摇头，“不是。”
　　求饶之声戛然而止，片刻前还神情惊恐的侍女此时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场之人对此却习以为常，很快就有侍从上前拖走了尸体，地面上的残污也被清理一新。
　　“母亲。”少年抬起头，漂亮的脸上显露一丝忧虑，“我不想去。”
　　“好孩子，过了今天你便成年了，母亲什么都由着你，今日听母亲的话好吗？”陛下轻抚着少年的长发，一双琉璃般的淡金眼眸全然是温柔，丝毫看不出她方才轻描淡写的要了一个侍女的命。
　　少年迟疑了许久，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陛下闻言露出一个笑，温柔的抱了抱他，“母亲在宫外等你。”
　　换上一身厚重华美的礼服，少年头戴九凤缠珠的繁复金冠向母亲伸出手。
　　那位陛下自然的牵过少年踏上花车，车前通体漆黑的妖兽动了动，哗啦啦一阵响动，妖兽九个蛇首之上皆戴着沉重的锁链，另一头连接在花车之上猩红的眼睛盯着这对母子。
　　可惜两人对此皆不在意，“走吧。”陛下妖力化鞭，凶兽九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拉动着花车缓缓前行。
　　“那是什么？”忽然，少年盯着一处出声道。
　　陛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一沉抬手遮住了少年的视线，“祭神之日不得见血，这是谁的人。”
　　“陛下恕罪！”一个声音道，“是前些时候捉到的龙族，未曾想今日竟死在了地牢，脏了陛下的眼。”
　　“死都不安生。”冷冽的女声从耳边传来，“这场龙凤之争，我凤族必将是唯一的胜者。”
　　“陛下圣明...”
　　少年听着耳边纷杂的声音，缓慢的眨了眨眼，视线消失前只看到一束纠结着血污的碧青发丝，不知为何他有些在意。
　　九婴拉动着花车缓缓驶动，视线再次恢复那抬着龙尸的一队凤族已经没了踪迹，少年收回视线不再多想，九婴腾空而起，在一众羽族恭声之中消失在云雾间。
　　祭神之日整个凤城一片沸腾，凤鸟们围绕着王城翩翩起舞鸣声应和着祝祷之词，，少年神情恍惚的跟随母亲走上祭台，焚香，祷词，祭神，明明是第一次接触恍惚间却仿佛做过千万遍，陛下侧首望向他，少年知道母亲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他忽略心底的抗拒，准备祭祀的最后一步。
　　“吾儿，今日起，你便要加冕为王，日后这整个凤族便是你的。”陛下将一团流转着奇异流光的光团递给他，面上尽是欣慰。
　　少年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停留在光团三寸处却再也无法向前，“我...我不要...”
　　陛下眼中的柔和凝固，语调轻柔而危险，“好孩子，接过它。”
　　“不。”少年无措的摇头，“我不能...”他冷漠的神情顷刻间破碎，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我不是...”不是什么？答案似乎就在口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吐出。
　　“吾儿...”狂风大作，少年惊慌的抬头，面前美艳的妇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羽色华美的九头凤鸟，每一个头颅都在张合间吐露出冷冽的女声，“吾儿...吾儿！”
　　少年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摇着头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他的母亲，他脑中乱成一团，慌不择路拔足狂奔冲下祭台。
　　幽幽的叹息应和着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一区古怪的悲歌让人窒息，少年猛地回头，异变突生，那团奇美的光芒大盛，天空如同镜面，顷刻间破碎成片片结晶，世界...坍塌了。
　　少年猛地坐起身，胸口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他死死抓住胸腔处的衣襟大口汲取着氧气。
　　“殿下，您怎么了？”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心脏砰砰的跳动，耳边的声音有些虚幻，少年眼神空洞的盯着大门，过了许久才恢复了一贯冷漠的神色，“无事。”
　　门外沉寂了片刻，侍女小心的出声道，“再有一月就是祭神大典，司衣坊送来您的礼服，请殿下先试过。”
　　少年微微垂下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一双明媚的金瞳，“放下吧。”
　　“吱—”大门被轻缓的推开，屏风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脚步声远离，大门再次合拢。
　　少年在床上怔怔坐许久，忽然微微一动，赤着脚踩上柔软的毛皮，绕过屏风，软榻上果然摆着一身华美的礼服，金冠放置其上，少年视若无睹，踩过大殿来到房脚处一扇窗边，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大殿之中。
　　“这群龙族真是胆大包天，现在还敢擅闯凤都。”两只凤族在花圃旁低声交谈。
　　“那群无耻爬虫。”稍显年轻的凤族冷哼一声，“丢去挖陵吧。”
　　“那边人手已经够了。”另一位凤族淡淡道，“祭神之日在即，最近先别弄死了。”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稍显年轻的凤族点点头，两只凤族交谈着离开了此地。
　　巨大的古木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顿了顿也离开了原地。
　　“嘀嗒...嘀嗒”昏暗潮湿的地牢之下，泛着悠悠寒气的水池折射出浅淡的月晕，也是这片世界唯一的光线。
　　湿滑的岩壁青苔冗结，几道铁链从墙壁上蔓延出束缚着水中浮动的修长身形。
　　“龙族。”尚且带着几分稚嫩的嗓音突兀响起，哗啦一声巨响打破了一室沉寂，水中之人猛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努力试图看清眼前之人。
　　那是一双烟青色的眸子，如同被冬日坚冰淬洗过一般冷冽，却在望去之时会融化成春日汩汩清流，明明并未看清楚，少年心里却如是想到。
　　龙族沉默的看着他，除了那一瞬间的失态他似乎对什么都不甚在意，不论是之前的凤族还是如今这只尚且年幼的凤族，无人能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想要的消息，本该是如此的。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了你。”少年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只是跟随自己的思路走下去，“我是谁？”
　　这是个有些可笑的问题，询问一个初次见面的龙族就更显得可笑，但少年还是问出口，冥冥之中有种直觉，这只龙族可以解答他的迷惑，或许在梦中看到那缕碧色发丝之时心里就已有了决断。
　　长久的沉默，久到少年认为对方不会回答了，又或许这条龙是残疾的，聋子？哑巴？他尚未得出结论，嘶哑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道侣。”
　　空气再次归于沉寂，一龙一凤都未再开口，道侣...少年默念着这个词汇，有什么古怪的情绪在胸腔中蔓延，这不是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想，但他需要这个龙族。
　　被囚禁的龙族疲惫不堪，他不知道这个答案会使对方满意又或是更加激怒对方，但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一只素未谋面的年幼凤族是自己的道侣，听起来像个冷笑话，但对方出现的一瞬间，本能已经告诉了他，无论相信与否，这就是真相。
　　那颗终日里焦躁愤怒的心，在少年出现的一颗突兀的安定下来，明明作为主人的自己都无法控制，却会因为对方一个毫无感情的词汇归于安宁，若不是肯定自己从未出过龙族领域，他大抵要觉得是哪个凤族在他一无所知时给他下了什么恶毒的诅咒吧。
　　“噗通”落水声在空旷的水牢显得格外刺耳，龙族微微一动，带动锁链发出一串连贯的嗡鸣。
　　“别动。”安静下来的水牢只有少年游动时发出的水声，水中浮动的长发掠过，击碎了朦胧的月晕，一抹热烈的金红稍纵即逝，龙族思绪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铁链绕过修长脖颈没入那对形状优美的蝴蝶骨，丝丝缕缕殷红从伤口处溢出溶如阴冷的池水，将整片区域染成浅淡的粉色。
　　“疼吗？”少年摩挲着那片冰冷的皮肤问道。
　　“不。”不算假话，伤口早已被泡的没有知觉了。
　　“嗯。”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贯穿了骨骼的锁链被迅速拽出，龙族发出了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之后便没了动静。
　　少年下意识接住软倒的龙族神情迷惑，不是说...不疼吗？




离开

　　落日森林的梧桐万年绽放不凋，树下青年执剑而立，长枪如银龙游弋行云流水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意，圆润贯通枪意已成。
　　不远处的黑衣男人静静看着，待枪势落下方才向他招了招手。
　　青年收枪负手而立，眼神沉静，“大人。”
　　“不愧是...”他后面的话极轻，以青年的耳力也未曾听到，他心下一沉，青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了。”覆着面具的男人轻声道，“明日一早你便离开吧。”
　　预感成真，青年一时有些茫然，“师傅...”不被允许的称呼脱口而出，他迅速反应过来稳住心绪，“您...可是我哪里惹您不悦。”
　　“并非如此。”男人微微摇头，“说了许多次了，叫我黎。”
　　“抱歉。”青年失落的垂下眼，“您现在正在用人之际，我晚些再走可以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微微抬手扣住脸上的面具。
　　青年视线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一时呼吸都轻缓了许多，自他被带在对方身边教养，这么多年从没见到过对方面具下的容貌，或许是受过什么伤？他如此推测，但终究不敢问出口。
　　面具被微微抬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似是因为久不见阳光，面具下的皮肤极白，之后是薄厚适中的唇，极为艳丽的色泽，唇角微微上翘，不说话时也像噙着三分笑意，挺直的鼻，熟悉的黑眸，青年不自觉屏住呼吸，一时被冲击的回不过神来。
　　直到微凉的面具被放在手中，青年一动，停滞的呼吸方才被找回，和想象中差距实在太大，没有伤痕，也不显得过分凌厉，这是一张让绝大多数女子都自愧不如的妍丽面庞，青年有些无措的移开视线，不知为何耳尖有些发烫。
　　黎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没什么事要做。”青年难得违背了他的意愿。
　　黎看着他眸光复杂，“一切皆是命运使然，去吧。”
　　命运一词并非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却依旧让他心绪浮动，“为何您如此笃信天命，修真一事本就是逆天而行，不是吗？”
　　“是也不是。”黎摇了摇头，语焉不详，“或者你可以理解为，天道的选择，我并非笃信天命，而是必须要维系天道的发展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我的离开也是吗？”青年从他的表情得到了答案，沉默着深深一揖，“若这是您所愿，我定当遵从。”
　　青年离开的悄无声息，不曾告别便不算分离，只希望再见之时他能达成对方所期以报多年教养之恩。
　　“那家伙走了？”银龙慢悠悠爬上树梢，“真可惜，他做的青团挺好吃的。”
　　“毕竟是家传手艺。”黎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吃到，在此之前交给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银龙白了他一眼，多年相处它已经不会再畏惧对方了，“已经办妥了，若你所托只是如此那你可亏大了。”毕竟帮一个化神期妖兽渡劫可不算什么轻松差事。
　　“女孩子不要这么粗鲁。”黎看了它一眼并未生气，“好好待着吧，我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了。”
　　银龙哼了一声，踌躇片刻犹豫道，“你要走了？”
　　“嗯，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余下的事并不需要我多加干预。”黎笑了一下，不过还会再留几天，想要什么礼物提前想想吧。
　　“我才不稀罕。”银龙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余光注意着离开的男人叹了口气，它一点都不难过，这个讨厌的家伙终于要走了。
　　“您...还会回来吗？”冥喾沉默的跟在男人身后，对于对方的真实样貌显然并不惊讶。
　　“会的。”黎摸了摸当扈的卷毛，“别撒娇了，我不会留下的。”
　　“嗯。”冥喾沉默了片刻，“那下次见面会很久吗？”
　　黎思索了片刻，“对我而言，不会很久...”
　　模糊不清的答案冥喾却没有追问，“您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捡些幼崽收养。”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人修青年曾经呆过的地方。
　　黎对他难得的吐槽有些好笑，摸了摸下巴沉思，“有点道理，不过你是在吃醋吗？”
　　小麦色的皮肤又深了几个度，凶恶的大鸟低着头没有吭声。
　　几日之后神秘的男人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落日森林，银龙一觉起来看着脑袋旁软乎乎带着柔顺长毛的玩偶半晌说不出话来，哪个妖兽会喜欢这种东西啊！看了一眼，又一眼，银龙尾巴动了动卷起那个毛绒绒的小东西潜入湖中。
　　整个落日森林恢复了寂静，兔子顶着一双红眼睛，接连几日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抱着一只胡萝卜发呆。
　　小松鼠摆摆尾巴跳下树梢，“白荣大人，那个恶人终于走了。”眼泪汪汪的小松鼠恨不得跟他抱头痛哭，“白荣大人终于自由了，那个家伙实在太卑鄙了！”
　　“其实也没那么糟...”兔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小松鼠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等凤素大人回来一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白荣大人为了他们牺牲自己，他们都懂。
　　“......”真不是这样...小白兔百口莫辩，抱着胡萝卜一头扎进洞里，为什么要留根胡萝卜给我啊，他有点郁闷的愤愤张口在水嫩嫩的萝卜上留下两排牙印。
　　小松鼠看着钻进洞穴的兔子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不该提起对方的伤心事，也不知道凤素大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啊，它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随风摇曳的梧桐树，他们都想念大人了呢。
　　青年走上山头，看着眼前一方小小墓碑眼神柔和，“爷爷，我现在过的很好，请您放心吧。”
　　在家中最困难的时候，大人医治了祖父替他们还清了债务，那时他就发誓要追随大人，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愿意为了这份恩情赌上一切，但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好到让人不敢置信。
　　青年眼中浮起一抹笑意，低声诉说着过往的种种，“我要离开了，以后恐怕不能常来看望您了。”
　　他将祖父生前最钟爱的酒坛摆在陵前，最后看了一眼已经不再熟悉的家园，踏上修途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往日的种种都将与他再无关联，漫长的人生中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什么人？”几个修士神色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青年，为首一人沉声道，“此地外来者不可入，速速离去。”
　　青年从怀中拿出一块乌木小牌扔给他，并未多说什么。
　　为首的修士确认了手牌惊讶的看了眼这位显然年龄有些过大的青年，“你是哪家弟子？”
　　“玄天宗。”青年神色不变，显然已经有所准备。
　　为首修士脸上顿时温和许多，“近些年来虽然和上界达成共识，但那方世界究竟如何尚不可知，万事小心一路顺风。”
　　青年点点头谢过他的好意，不再犹豫向着空间通道入口走去，这是一条只可前进的单行道，离开便意味着无法回头，他摸了摸怀中的面具，一步踏出消失在通道之中。
　　“真好啊，希望我们也有机会能出去看看。”一位守门者有些羡慕的轻叹。
　　“别太悲观。”为首之人轻声安抚，玄天宗那边近来进展迅速，这方世界未必没有救。
　　这人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虽然他们都很清楚，这方世界恐怕撑不了太久了，日渐衰败的空间通道就是最好的证明，但起码他们还能守在这里，看着尚有希望的优秀弟子踏上更加壮丽的世界。
　　“那位黎大人已经离开了，我们派人查探过确实没有任何踪迹，大抵已经离开八方界了。”尚且稚嫩的角龙垂首禀告，脸上是远超年纪的成熟。
　　灰云点点头没说什么，龙族在那个人的调节下逐渐归于统一，如今各族首领多已经是年轻一代，苍禹一直未归，对于角龙一族和螭龙一族的过错也不该由他来追究。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做什么。”灰云摇了摇头低喃着。
　　从大局来看对方甚至做了不少好事，玄武君如今被困大泽，他那些阵法曝光之时绝大多数妖族才知道已经的小命已经在生死之间转了一圈，也是因为如此，除了凤素和苍禹那些不怎么甘心的追随者，整个八方界已经认同了那个男人领导者的地位，即使对方很可能只是一个人类。
　　那人倒是走的痛快，这一走八方界免不了又要经历一场鸡飞狗跳的混乱，不过以如今的局面倒都是些小问题，梧桐茶楼在那人的默许之下逐渐壮大，凤素如今甚至尚且是羽族名义上的领导者，除了一直未曾找到的那两人，整个八方界倒是久违的和平。
　　“大人。”年幼的角龙显然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您难道就未曾想过，如果苍禹大人不回来了...”或是回不来了，其实龙族隐隐有拥戴灰云大人自立为王的意向，可惜这位大人一直置之不理。
　　灰云蓦地沉下脸，“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他冷淡的看了眼小角龙，“念在你尚且年幼今日不再追究，此时莫要再提。”
　　“是。”角龙有些不甘的垂下头，识趣的离开了。
　　灰云抬手捂住眼，疲惫的靠进躺椅，“快回来吧...大人。”




出走

　　昏暗的森林巨木蔽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林中行走着，没有一人说话，一路上只听得到踩过枯叶时细碎的沙沙声。
　　“我们...要去哪？”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龙族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身后的脚步声一顿，少年微微蹙起眉，“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跟着你走。”
　　“......”龙族有一瞬间心跳加速，“你要...跟我走？”
　　“不然呢？”少年理所当然的反问。
　　“我没有地方可去。”龙族冷淡道，“你应该回去。”对方看起来并不是普通的凤族，即便如此昏暗的光线下都能看出那身衣服的面料不凡。
　　少年没有回复也没有离开，他不赞同这个决定，也没有必要跟对方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事实上若不是这条龙族总让他觉得有些在意，以对方见面以来的表现足以在他手上死上几回了。
　　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似乎抱着善意的凤族少年心里正转着怎样冷酷的想法，龙族分辨了一下方向微微侧头道，“不远处有水源，我需要去清洗一下。”周身浓重的血气会给追捕者留下明显的破绽。
　　少年没有回答他也不追问，只是转变方向朝着察觉到的水源处走去，身后响起细碎的声响，对方跟上来了，他恍惚间心里竟隐隐松了口气。
　　这是一条凌空而下的巨大瀑布，水流冲击着层层水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极具美感。
　　龙族顿了顿，背着少年褪下衣服下了水，直到没入水中那股忐忑才消退下去，他心不在焉的清理着伤口只觉得自己恐怕是魔怔了，为什么要在意那只凤族对他的身体有什么看法。
　　少年没有下水，也没有依赖视线，托着腮坐在岸边的礁石上看着水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倒身形越洗越慢，到了最后几乎已经停下了动作，少年觉得大概是洗好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里？”心口一紧，话语先于意识脱口而出，待反应过来时龙族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对方要离开对他而言是件好事，不需要多想都知道带着一个未成年凤族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少年皱眉看他，“难不成你要在这里过夜？”他有点烦躁，“我不喜欢水。”
　　龙族感受着跳动的心脏，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他收敛心绪慢慢向水边游动，明亮的月光下首次看清楚少年的容貌，有一瞬间恍神。
　　“过来。”龙族在岸边不远处停下出声道。
　　少年抵触的看着那谭清泉没有动作，抗拒之情溢于言表，一天之内让他下水两次，就算是这只让他有点在意的龙族也不可能，不能让对方恃宠而骄，脑子里忽然划过这样一个想法。
　　龙族静静跟他对峙片刻，终于向着岸边靠近，他从丢在岸上残破的衣服里撕下尚且算是完整的一块，在潭水中打湿来到少年前单膝着地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少年垂首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发旋，迟疑着抬起一只脚。
　　那只沾染了尘土的纤瘦脚掌很快被对方接过擦拭干净，随着对方的动作踩在龙族柔韧紧实的大腿上，龙族仰起脸，烟青色的眸子跟他对视，微微动了动脚掌，少年错开视线妥协的坐回礁石上，另一只脚也很快被擦拭干净。
　　看着对方纤细莹白的小腿龙族有一瞬间沉默，他的储物戒早已被搜走了，似乎做了多余的事情，但看到的一瞬间却本能的觉得不能置之不理。
　　少年眨了眨眼觉得似乎能够理解对方的思维，他犹豫着伸出一只手，漫天光点围绕着指尖旋转凝固，当光芒退去，龙族看着落在身上的衣物久久回不过神来，空间取物是件极为寻常之事，但对方的做法，似乎更趋近于凭空造物，这只凤族究竟是什么身份？
　　看着已经陷入自己思维的龙族，少年有些烦躁的动了动，龙族很快回过神来，替他穿上干净的鞋袜，快速回去水潭打理好自己。
　　再次走进深林之中，同样的寂静少年却觉得氛围有种奇异的不同，身旁的龙族目不斜视，偶尔随手清理掉横生的枝丫，更加古怪了，少年微微皱眉，“如果你不想被找到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
　　龙族脚步一顿，怔怔看着地上被斩断的树枝抿了抿唇。
　　少年看着他若有所思，“你刚才，是在走神吗？”
　　“......没有。”龙族收回视线冷硬道。
　　“嗯。”少年点了点头不在意的抬足向前，一截深褐色枯枝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尖锐的断面眼看就要扎紧那截一无所知的小腿。
　　“咔嚓。”枯枝断裂，坠落在草毯之中没了踪迹。
　　少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小腿，又抬头看着龙族。
　　对方那只搞破坏的手指尚僵立在空中，过了许久才慢慢落下，“你究竟想要什么？”龙族哑着嗓子低声问。
　　“跟着你。”少年干脆的答到。
　　“然后呢？”龙族抬起眼，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眸子沉郁的分辨不出颜色。
　　“没有然后了。”少年有些烦躁。
　　“我已经说过了吧。”龙族沉声道，“我没有地方可去，你也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为什么？”少年不解，“你很讨厌我？”他看了眼断裂的树枝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不可能，你很在意我，本能骗不了人。”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龙族语气中有些自嘲，“那么你成功了，我的确很在意你，然后呢？把我带回去做你的宠物？或是给我套上链子做你的代步工具？”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少年有一瞬间的迷茫，不可否认这个提议让他有点心动，但又有什么莫名的情绪让他抗拒采纳。
　　“你们凤族不是一向如此吗？”龙族声音里有些悲凉，“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我所居住的地方早已成了凤族的属地。”而这些凤族就是如描述中这般对待他的同族，更甚者他并不想说。
　　少年看着他眼神迷茫，“你...哭了吗？”
　　没有，干燥的指尖告诉他答案，但对方此刻的表情似乎比哭泣更加难过，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长久的沉默，少年缓慢的抬起手放在对方发顶，他应该会拒绝，但没有，龙族顺从的低下头将尖削的下颌埋进少年颈肩，他很高，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并不舒服，可是龙族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试图挣扎的意图。
　　他在向我寻求安慰...少年恍惚间想着，有些笨拙的抬起手轻抚对方微凉的发丝，很快这个动作变得流畅起来，他听着耳边轻缓的呼吸想，本能是骗不了人的，我喜爱他，想要亲近他，即使他是一个龙族。
　　“我们是道侣吧？”少年将龙族按坐在一旁巨大的枯木上，自己跨坐在对方的大腿上，顿了顿双手捧起了龙族的脸，他有些无奈的想，有办法，只有这样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他实在太高了。
　　无法躲闪，龙族望着近在咫尺的金红眼眸忍不住垂下眼，像太阳一样...已经有多久没见过阳光了呢？
　　少年看着沉默的龙族眉心一点点拧起，忽的唇角一痛，龙族回过神来，视线中是微微扇动的淡金色羽睫，他下意识的松开唇齿放任对方的动作，但少年想要的并不仅仅如此，随着少年越发蛮横的进攻，龙族自暴自弃的阖上眼眸，如果所谓的“主人”是他的话，也许，自己还能就这样苟延残喘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逐渐回过神来的少年慢慢收敛动作迟疑的低下头，“...你顶到我了。”
　　龙族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耳尖烫的吓人，“你...可以...”他蓦地惊醒，懊恼的别过脸不再出声，这算什么，自甘下贱！
　　下一刻一只手握住了致命之处，龙族猛地一颤十指无措的在对方衣襟后收紧，“别...”他几乎有些慌乱开口。
　　但这微弱的抗拒并没有用，一切结束之后少年弄了个水团打理干净两人才想到追问之前的问题，“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龙族视线盯着脚边一朵纤瘦的小花几乎不敢抬头看对方那只纤长的手，“你...为什么不...”话一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面对这只凤族他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少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奇怪的看着他，“我还没成年啊。”这种事龙族应该也是一样吧。
　　龙族一怔猛地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少年并不知道这个答案给这只青龙造成了多么大的二次伤害。
　　当龙族终于从自厌中走出来时，远方的天际已经泄露处一线白，继续呆在这里显然不是个好主意，两人迅速将残留的痕迹毁尸灭迹，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踏上路途。
　　调整好心态的龙族智商逐渐回归，他看了眼少年沉声道，“未成年的妖族不可能缔结道侣契约。”
　　“但是你可以感觉到我们之间有道侣契约是吗？”少年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龙族从这句话中得到了另一个消息，“你...感觉不到？”他原以为是对方做了什么，但少年的表现让他开始动摇。
　　少年肯定了他的猜测，龙族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的思绪摇摆不定，如果对方只是在欺骗他，或许这是又一个圈套，可是...何必呢？龙族冷静的想，他甚至没有这样的价值。
　　少年没有在意龙族的沉默，在他看来这只龙族本就是寡言的性格，“我很强。”少年思索后坦言道。
　　“......”龙族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所以是需要自己夸赞他吗？
　　好在少年没有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时间，理清了思绪接着道，“虽然我不知道正常凤族的幼崽是怎样的，但是，我很强，比绝大多数成年凤族都要强。”
　　龙族静静的听着，瞳孔忽然放大，他再次打量着身边的少年，“你...你昨日给我的衣物，究竟是怎样来的。”
　　少年看着他肯定道，“你不会，是吗？”
　　龙族平静的点点头，“不仅是我，在此之前我甚至从未听说过，凭空造物，这是神祗才能触及的领域。”
　　“可我不是神明。”少年思索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那么，源头呢？
　　他忽然一顿，“我想起来了，这是母亲教给我的。”他眼神有些虚无，“我好像，记不太清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龙族心中一跳，下意识握住他的衣袖。
　　少年一怔，很快回过神来，“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
　　龙族看着他迟疑道，“你的母亲是？”
　　“凤皇。”少年轻声道，“母亲便是传闻中的九凤。”
　　龙族讶异的看着他，“可你...并不是九凤。”
　　“这很奇怪吗？”少年摇摇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我和母亲不一样也很正常吧。”
　　“我不知道...”龙族摇摇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又隐隐觉得有些问题，“你是纯血吧？”龙族心中一动。
　　少年足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他。




出路

　　幽寂的密林古木横生，行走其中有种始终在原地徘徊的错觉。
　　“你确定我们不是迷路了？”少年拧起眉出声质疑道。
　　龙族迟疑的看了眼遮天蔽日的树木沉声道，“应该...没有。”
　　“什么叫应该？”少年显然对这个用词不怎么满意。
　　“龙族领地视野开阔，我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地形中行动。”龙族不太有信心的解释了一句。
　　“所以说我们可能是真的迷路了？”少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在龙族逃避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
　　“现在怎么办？”寻了一处厚实的草毯席地而坐，少年托着腮发问。
　　“这片森林不会太大，往一个方向走一定会出去的，”龙族跟着坐下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真的不回去了吗？”
　　少年垂着头许久才低声道，“母亲对我很好，但她的好一直带着很重的目的性让我想忽视都不行。”
　　“你还年幼。”龙族艰涩道，“不要为如今的任性后悔。”
　　少年瞪了他一眼，“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真是只任性的凤族，龙族摸了摸心口，但他并不觉得讨厌，反倒觉得生机勃勃的凤族有些可爱。
　　短暂的休息后，辨认过方向两人再次踏上路途，凤族的追捕者是否来到这片密林尚未可知，龙族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在走出去前就被找到...”那只青龙笑了下，“你愿意饲养我吗？”
　　少年默默收回视线，不想承认这只龙族笑得有点好看，“到时候再说吧。”他含糊了一句，对他而言圈养这只龙族不是什么坏注意，但他们都很清楚，被圈养的龙族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变故出现在七日后，一望无际的森林出现了与众不同的一块，千篇一律的古木之中突兀的一点莹白格外扎眼。
　　少年下意识将龙族拉到身后面色隐隐沉重，“阁下是？”
　　被娇小的少年挡在身后的龙族一时怔愣，有些回不过神来，他试图将少年拉回身边无果，这才明白少年之前的话不假，单从力量来讲作为一只尚未成年的凤族，他力气大的有些不正常。
　　“殿下外出许久，打算何时回去？”通体莹白的美丽巨鸟立在树梢，翎羽折射着树荫间隙洒下的阳光熠熠生辉，美的如同一尊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少年抿起唇无心欣赏。
　　“是母亲派你来的？”他抓住不安分的龙族心下思考着对策，对方只有一个，虽没有万全把握但搏一搏也未必会输
　　“殿下不要动怒，我无意冒犯。”那只大鸟微微摇头，语调轻缓独具韵律，“我来见殿下的事，主人并不知情，只是觉得需要来见您。”
　　少年略一沉吟，“我并不认识你。”
　　“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您不认得才是正常的。”大鸟轻声道，“但有些事情或许我能为您解惑。”
　　指尖一紧，少年舒展了眉眼，“你真的能告诉我？”他顿了顿接着道，“你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便是贯彻主人的意志。”大鸟从树梢落下，华美的羽翼纤尘不染，它微微抬起头，一双奇异的瞳孔噙着柔和的笑意，“首先我可以告诉您，这只龙族的确是您的道侣，而那些梦境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少年下意识抓紧龙族的手神色不明，“这不可能，若是真实发生过...”这只龙族和那个侍女应该早就已经死了才对。
　　“这个问题我恐怕无法为您解答。”大鸟摇了摇头，“我这双眼睛可以看到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事，但也仅此而已了。”
　　“所以你只是又把问题抛给我而已。”少年冷淡道。
　　“但事情的真相就在那里，对您而言触手可及不是吗？”大鸟看着他像是在劝慰一个任性的孩子，“为何您如此抗拒呢，您是该属于这里的，也必然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少年无意同他争辩这个话题，“我有拒绝的权利吧，何况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一切是否真实。”
　　“世界当然是真实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大鸟从树荫下走出，一双奇异的重瞳平静的注视着他。
　　“母亲到底想把什么东西交给我？”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锋利，“为什么非我不可，她甚至并非我的母亲吧。”
　　“这很重要吗？”大鸟看着他轻叹道，“您为何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呢？并非是主人选中了您，而是您本身选择了这方世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少年已经沉下脸，“若过往的一切都是杜撰，那在我失去记忆之时诱哄我接手此方世界，这本身便是一种欺骗。”
　　“主人的做法或许让您感到了不适，但她的本意是好的，为了您也为了此方世界的万千生灵。”大鸟坚持到。
　　“若真是为了我好，便应当告诉我真相。”少年并没有被说服，“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大鸟沉默了片刻，“您无法走出这片森林。”
　　“你是在威胁我？”少年眼底浮现一抹戾色。
　　“并不是我要为难您。”大鸟微微立起身，“我可以告诉您离开的方法，但我希望您可以参加三日后的祭神大典，在那里您或许可以找到真相。”
　　未等少年回复，大鸟化作光点消失在空气中，空气中只余一声轻叹，“终有一日您会明白的，这里需要您而您也同样需要它。”
　　龙族紧了紧交握的手指，看着神情不好的少年轻声问道，“你要去吗？”
　　“嗯。”少年低声道，“不是我，是我们，不论其中隐藏着什么猫腻，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答案。”
　　并不是龙族方向感不好，在得到那只凤族的指引之后少年才明白这片看似自然生长的森林乃是凤皇设下的阵法，他们不可能凭借自身力量走出去。
　　“她大概是想给我个教训。”少年皱皱脸，他们在这里团团转，身为阵法的主人九凤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龙族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远处，忽然道，“你...多大了？”
　　“还有几天就成年了，怎么了？”少年有些奇怪。
　　“没、没什么。”龙族别开脸，耳尖隐隐泛红。
　　“......”少年微妙的察觉到这只龙族脑子里在想什么。
　　祭神之日如期而至，整个城池中的凤族无一例外飞到城市上空围绕着祭坛盘旋飞舞遮天蔽日一般，少年把龙族拉到身边，和梦境中极为相似的一幕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龙族顺从的走在少年身边，眼底有些惊异，龙凤两族向来不和，但如今他堂而皇之的走在凤城之中这群凤族却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般，实在古怪。
　　祭歌起，九婴拉动花车腾空而来，除了其上只有九凤一人和梦境中别无二致，少年抬头看了眼天空，神色古怪。
　　“怎么了？”龙族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常。
　　少年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牵着龙族来到祭坛之下，视线正对上祭坛中央的九凤，“母亲...”
　　“回来了。”美丽的女人神情温柔，“你这孩子怎的这般淘气，一连多日不曾回家母亲好生担心。”
　　少年看着她微微蹙眉，“母...不，凤皇陛下，我已经知道了，我并非您的子嗣，您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说什么傻话。”九凤看着他微嗔，“可是什么人蒙骗了你。”她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的龙族身上，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少年下意识的将龙族挡在身后，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从很久前就知道了，并且拒绝了您的要求，不是吗？”他肯定道。
　　九凤看着他微微沉吟，“好孩子，你在说什么，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我说，这并非是我第一次来到此处了，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我清楚的记得，我在这里拒绝了您的要求，然后世界坍塌，再次醒来我回到了祭神大典的半月前。”
　　他紧紧盯着九凤的神情，“我以为那是梦境，但梦境不可能这么真实。”除非他有预知的能力，但他本能的觉得，这才是真相。
　　九凤看着他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假，“你大概是太累了，好孩子，过来，到母亲身边来，凤神会治愈你的一切。”
　　少年眼中划过一丝明悟，他没有过去甚至后退了几步，“您何苦自欺欺人，凤神...凤神应该早已陨落了。”
　　“陨落？”九凤眼神迷离了一瞬又很快回复清明，她神情不愉，“你怎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金色的兽瞳缓慢收缩，巨大的兽身将华美的衣袍撕碎，“定是这龙族迷惑了你，吾儿莫怕，母亲这就来救你。”
　　“别碰他！”少年震惊的扑倒龙族，华美的翎羽擦过发尾击碎了不远处的一方石台，少年心有余悸，若是晚上一分...他不敢再多想，拽起龙族飞快的向着城外跑。
　　怎么会这样，他神情迷惑，明明那只凤族都明白，但九凤似乎认定了他就是凤族太子，这也太荒谬了。




时间

　　少年拽着龙族向城外疾驰，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不说穷追不舍的九凤，这群凤族也好似疯了一般前来阻挠，不过片刻龙族身上就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这还是凤族顾忌着不想伤到他的结果。
　　“对不起...”躲开一枚羽刃少年神色愧疚，“我不该带你来的。”他天真的以为说清楚一切九凤就会改变主意，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龙族咬着牙艰难的跟上他，“没关系，我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
　　“吾儿...”冷冽的女声带着丝丝杀意，“回来，乖孩子，别惹母亲生气。”
　　“我不是你儿子。”少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想要儿子这群凤族都愿意，为什么非抓着我不放。”
　　“胡言乱语。”暴虐的灵力彰显着凤皇已然动怒，“杀了这只龙族。”
　　话音落下原本试图阻挠的凤族猛然厉鸣，舍弃了少年不要命似的向着龙族扑去。
　　“滚开！”少年眼底一片赤红，金红光芒大盛，朱鸟伸展着羽翼将龙族挡在身下，口吐人言，“我尚未成年兽体却是成年体，您真的毫无所觉吗？”
　　“傻孩子。”九凤停下了攻击眼中柔和，“你成年了啊。”
　　朱鸟一时失语，他成年了？！
　　空中凶历的凤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凭空停滞在那里极为古怪，九凤却似毫无所觉，一团奇异的光球被吐出，向朱鸟飘来，“好孩子，接过它，母亲可以既往不咎，你喜欢那只龙族便养着，母亲不会责怪你的。”
　　朱鸟借着这片刻时间略作休息，生抗了之前的攻击他此刻并不好受，“您执意认为我是您的孩子，那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我的名字是什么？”
　　九凤摇摇头，“吾儿便是吾儿，你想叫什么名字都好。”
　　“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朱鸟冷静道，“连最普通的凤族幼崽都有名字，作为您的子嗣，我却连名字都没有。”
　　“为什么呢？”他看着九凤目光灼灼，“请您为我解惑。”
　　“因为真名是妖族本源。”清冽的嗓音响起，龙族缓慢爬起身轻抚着朱鸟华美的羽翼，“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闭嘴！”尖利的女声失去了往日的风度，“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早该明白，龙族便是祸乱之源！”
　　“小心！”朱鸟将龙族护进羽翼之下，语气焦灼，可惜并没有作用，朱鸟神情茫然的低下头，龙族那头美丽的碧青发丝失去了应有的光泽，从发尾开始变得焦褐，与此同时生机正从他身上流逝。
　　“住手...”朱鸟无措的开口，“住手，快住手，我答应你的要求，别碰他！”
　　“太迟了。”九凤温柔的开口，“别怕，只要没了他一切都会恢复原状，母亲向你保证。”
　　“见鬼的一样，你杀了他我绝不会让你如愿。”朱鸟声色俱厉，“停下！”
　　九凤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温柔且悲伤，“一切皆是为了凤族的荣光，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朱鸟哑声道，“凤族的荣光与我无关，我只想要...”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凤素...”虚弱的嗓音响起，龙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是凤素...是我的...道侣。”
　　“够了。”明悦的嗓音响起，通体洁白的大鸟盘桓而下一口吞下漂浮在空中的光团神情悲伤，“主人，您不该如此。”
　　“崇明，你敢！”九凤厉声呵斥，但已经太迟了，天空如同碎裂的明镜片片剥落而下，如同梦境重演，这方世界再次归零。
　　“您会回来的，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候您归来，殿下...”大鸟叹息着轻挥翅膀，在坍塌的世界中一个黑洞逐渐成型。
　　“谢谢...”朱鸟看着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重瞳不再犹豫，带着龙族头也不回的扎进空间通道。
　　视线被黑暗吞噬，耳边只有九凤凄厉的鸣叫久久不散。
　　“您竟然是传说中的九凤？”凤素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上古凤族都已陨落了。”
　　一袭宫装的美丽女人神情落寞，“也不算错，我大抵是这世上最后一只九凤了。”
　　凤素看了眼古朴厚重的大殿神情古怪，“可我之前似乎还见到了您的同族。”
　　“那是我的兄长。”九凤叹了口气，“或者说，是兄长的残魂。”
　　“抱歉。”凤素有些歉疚，“您将王城打理的很好，您的兄长也会觉得安心。”
　　九凤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我也只是尽力而为，天路坍塌，万万生魂无路入轮回，这是凤族的不幸亦是苍生的不幸，但好在你来了。”
　　凤素沉默了一下，“我并非此世界之人，来此也是为了带回我的道侣，不过，若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我也会尽力而为。”
　　“我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至于你道侣的下落便由凤族来替你找吧。”九凤邀请他坐下神情认真。
　　“他叫苍禹，是一条青龙...”凤素下意识停住话头。
　　九凤美丽的脸上满是厌恶，“龙族？”她摇了摇头，“你还是太过年幼了。”
　　凤素顿了顿，“妖族没落虽始于龙凤之争，但严格来说这并不能算作哪一方的过错，虽然您可能很难认同，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九凤勉强压抑住眼中的不喜不愿再讨论这个话题，“你叫凤素是吧，你可愿为了这苍生做一件事？”
　　凤素心头一跳，“不知是何事？”
　　“回到万万年前，阻止龙凤之战挽救这方世界。”九凤神情肃穆，全然不似在开玩笑。
　　凤素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不可能办到吧？”
　　“为何不能？”九凤看着他道，“若你是担心回到过去的方法，我自有办法。”
　　“不是这个原因。”凤素摇摇头，“历史是无法被更改的，我不知道您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既然能够回到过去，想必您已经做过尝试了吧。”
　　九凤神情一滞，“你是不同的，生为天之四灵的朱鸟，你是目前最大的希望了。”
　　“抱歉，我无法接受您的请求，如果有其他的事情我会尽力相助，但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凤素坚定的摇了摇头。
　　“为何？”九凤面带怒色，“身为朱鸟你怎可如此畏首畏尾，难道这苍生之苦都不足以让你动容不成！”
　　“我没有这么大的抱负。”凤素平静道，“而如今我心有牵挂，也不会为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赌上性命。”
　　“优柔寡断！”九凤冷着脸站起身，“你的道侣我会派人去寻，在此之前还是请你再好好想想吧。”
　　“陛下的决定轻易不会动摇。”莹白的大鸟落在殿内，看着九凤离开的身影道。
　　凤素有些惊异的看着它，“您是...重明鸟吗？”
　　奇异的重瞳定格在男人身上语调轻缓，“看样子您不是第一次见到我。”
　　“不...”凤素下意识否认。
　　重明鸟看着他眸子眸中了然，“吾名崇明，是一缕妖魂。”
　　“我...”凤素迟疑着住口，神色惊异。
　　“我知道，您名为凤素，居住于梧桐之巅。”它平静道，“陛下之前已经告诉过我了。”
　　凤素摇了摇头，“您也觉得回到过去便可阻止龙凤之战吗？”
　　“在看到您之前我是不相信的。”崇明有些歉疚，“但您让我看到了希望，很抱歉，这件事是我告诉陛下的。”
　　凤素苦笑了一下，“我认为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此事当真可行那你我如今便不会再此相见了不是吗？”
　　崇明看着他眼神通透，“我认为您可以并非是您的血脉高贵。”他看着眼神躲闪的男人接着道，“您并非此世界之人，您的存在不受制于世界法则之中。”
　　凤素看着他久久没能出声，半晌艰涩道，“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崇明不再纠缠，舒展羽翼腾空而起，“请您暂且住下吧，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凤素沉默的看着窗外，“其实你们并没有给我考虑的机会吧。”
　　崇明没有回答，默认了这个答案，这片世界的生灵已经寥寥无几，再此的几乎都是依靠着阵法残存的生魂，除了殊死一搏他们别无办法。
　　“你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半月后九凤看着他长叹一声，“既然如此，抱歉了。”
　　凤素做无畏的反抗，看着她平静道，“不论多久我都是一样的答复。”
　　九凤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奇美的光团浮于空中，陷入沉睡的男人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时间在他身上倒流，不过片刻躺在床上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容颜艳丽的少年。
　　“朱鸟血脉高于您，在他成年后记忆还是会逐渐复苏。”崇明叹了口气，“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九凤轻抚着少年的长发笑了一下，“我的孩儿若是还活着大抵也是这般漂亮吧。”她神色凄苦，“只要在他成年前...一切就还有可能。”
　　垂下眼对上少年懵懂的眼神九凤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好孩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孩儿，母亲毕生所愿都托付给你了。”




五十万年

　　“戒备，怎么回事？！”
　　“是妖修，有两个妖修从空间通道掉出来了！”
　　“怎么可能？当心有炸，速速禀报掌门！”
　　意识尚未清醒，嘈杂的声音让叶离下意识请醒过来，怀中沉甸甸的，他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面前一群面带敌意的修士。
　　“你们是玄天宗的人？”虽是陌生的面孔叶离到底还是一眼认出他们的弟子服。
　　为首的年轻修士并不放松，盯着他质问道，“阁下从何而来？”
　　叶离微微皱眉，回头看向身后，那是一处陌生的空间通道，乱序的法则纠结其中，他迅速下了决断，“我和你们掌门是旧识，出现在这里只是意外。”
　　弟子面露疑色还是礼貌道，“抱歉，如今世道不安稳，还请阁下不要抵抗，若您当真是掌门旧识我等自会向您谢罪。”说着一挥手，“取缚妖索来。”
　　叶离摇了摇头，“抱歉了，我赶时间。”
　　怀中之人气息随着时间推移越发虚弱，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弟子面色一变，“布阵。”禁地里忽然出现两个陌生妖族，若就此放他们离开出了什么岔子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叶离见此也不再犹豫，小心用灵力护住苍禹抬手间长枪即出。
　　这群弟子虽多数不到金丹修为，但叶离先前受的伤尚未痊愈，同样被压制在金丹期的修为一时在阵法中竟脱不得身。
　　“陶恒，出来！”灵力裹挟着声音破空而去，离得稍进些的弟子顷刻间伤了大半。
　　为首弟子神色惊异，他这才发现这妖修的修为远不止金丹，一时间进退两难。
　　“住手！”远处一道流光飞速而至，青年护住玄天宗弟子，一抬头面色震惊，“太师祖？！”
　　尚未回过神来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掌门在说什么？
　　叶离神色稍缓，看着青年有些迟疑，“你是？”他自从得了妖身记忆力好到惊人，很确定未曾见过眼前的青年。
　　青年很快放松下来，神情有些古怪，“回禀太师祖，我名为秦岭书，师尊乃是唐铄云。”见他若有所思青年接着道，“家兄秦岭云，当初上山拜师时曾得您的道侣出手相助。”
　　叶离点了点头，难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我如今有急事要赶往八方界，待手头事处理完再来寻你师祖陶恒。”
　　“太师祖！”青年出声道，“您暂且等等。”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八方界和此界通道濒临坍塌，已经许久没有修士能往返其中了。”
　　叶离脸色一沉，“怎么会...”
　　秦岭书看着他迟疑道，“您失踪许久恐怕还不知道，大约在二十年前便已经如此了。”
　　叶离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即使算上世界重置他离开也不足二十年才对，但他离开时明明空间通道还算稳固，“我失踪了多久。”他看着青年问道。
　　“大约...有五十万年了。”秦岭书略一股算道。
　　叶离一时失语，“现在玄天宗的掌门是？”
　　“正是弟子。”秦岭书叹了口气快速道来。
　　得益于凤族的庇护，玄天宗的一些弟子前往八方界于梧桐茶楼进阶，即便在凤素失踪后在凤族的默许下这件事也被延续了下来，秦岭书和他的师弟谢卿便是得益于此进阶化神。
　　在凤素苍禹失踪后的近三十万年中，陶恒凌裕和唐铄云先后突破大乘，也是在陶恒突破后他们才发现，大乘期的修士是无法回到此方世界的，陶恒留在了八方界，凌裕和唐铄云突破前带领一批弟子去往了未知的上界。
　　叶离听着这些消息一时回不过神来，虽然已经成年，但严格来说他的境界其实尚在合体中期，而陶恒三人竟已突破了大乘，他忽然觉得那三人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天选之子了。
　　“你兄长呢？”叶离问了一句。
　　秦岭书笑了一下，“兄长在很久之前便同几位长老带人去了上届，我们留守此界也有许多年未曾见过兄长了。”
　　叶离点点头算是了解，末了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垂下眼，“那处空间通道是怎么回事？”
　　“您也注意到了吧。”秦岭书神情复杂，“那处空间通道极为紊乱，自建成以来的近十万年间除了您两位并没有任何修士能穿梭其中。”
　　“应该不止如此吧。”叶离摸了摸苍禹焦枯的发尾轻声问道。
　　“是...自空间通道建成以来比方世界灵气迅速枯竭，仿佛是被抽走了一般。”秦岭书艰涩道，“我们想了很多方法都无法破坏它。”
　　而如日中天的玄天宗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声讨之声这十万年来从未间断过。
　　“不过是一群愚昧之人罢了。”长发高束的青年疾步走来，“当年举全宗之力修筑空间通道时也未曾叫他们放个屁，如今倒是咬的欢。”
　　“谢卿，不得在太师祖面前这般粗鲁。”秦岭书又是尴尬又是无奈，有些不好意思道，“太师祖莫怪，这是我师弟谢卿，他这性子野惯了，并非有意失仪。”
　　“只是师弟？”叶离难得多看了一眼。
　　秦岭书耳根泛红，“也...也是弟子的道侣。”
　　叶离沉重的心情都消散了几分，玄天宗这一门基佬也是...挺一言难尽的。
　　“太师祖。”谢卿眉头紧皱，“你们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叶离不欲多谈，“如今玄天宗只剩这些人了吗？”
　　“是。”秦岭书笑了下，“您无须担心，现在各个宗门差不多都是如此，年轻些有实力的弟子都去了上界，还有些去了八方界，现在宗门内都是自愿留下的。”
　　“你们不想离开？”叶离有些惊讶。
　　“原本是想的。”谢卿耸了耸肩，“但是当年许多弟子的实力不足以前往八方界，上界名额有限，阿书便决定留下庇护余下的弟子。”
　　当然其中还有许多不愿留在玄天宗出去另谋生路的，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给太师祖听了，即使许多人埋怨太师祖卩火示╳的决定加速了此方世界灭亡，他们却从未如此想过，若不是当年有那位苍禹大人出手相救他们早就死了。
　　“辛苦你们了。”叶离叹了口气，“我要去八方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太师祖。”谢卿忍不住叫住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有些怀念的摸了摸，“我父亲是一位医修，这玉佩虽算不得什么宝物但有凝神静气温养经脉的效果，请您带上吧。”
　　叶离想了想，接过玉佩放入苍禹怀中，“多谢。”
　　谢卿有些高兴的笑了下，“我一直感怀您和您的道侣相救之恩，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报答，能做点什么我很高兴。”
　　“会有的。”叶离笑了一下，“他会没事的。”
　　不再多留，叶离告别了玄天宗一众向两界通道疾驰而去，若历史无法更改，起码苍禹会平安无事，如今他只能搏一搏了。
　　两界交界处如今一片寂寥，空间通道泄露出的能量影响到了方圆十多里，这里已经不适合久留了，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叶离还是不由有些心惊，看起来...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苍禹。”叶离叹了口气，那块玉佩倒是真有些效果，生机已经不再流逝，只是也尚未苏醒罢了。
　　不再多想，朱鸟化作原型，层层叠叠的金红妖力几乎将青龙裹成一个华丽的茧向着空间通道一头扎去。
　　这片空间混乱不堪，方一飞入便能感受到莫大的阻力，朱鸟艰难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避开道道深邃的空间裂缝，试图在其中找到一条可行之路。
　　一刻...两刻...朱鸟悬停在其中一时有些沉默，出口近在咫尺，但前方的路已经无法通过了。
　　罡风肆意怒吼，金红的翎羽片片剥落，要回头吗？
　　再次加大护着青龙的灵力，朱鸟向着相对平和的一处猛然加速。
　　朦胧的白光忽明忽暗，余光扫过一道影子，叶离惊异的回头，视线一转天地开阔。
　　出来了...完好无损的离开空间通道，叶离沉默的回头看了一眼，紧了紧抱着青龙的手向着出口走去。
　　“什么人！”长剑清鸣，一身玄衣的人修拦在路口厉声呵道。
　　叶离挥袖击飞疾驰而来的长剑，略一踯躅并未出声，一心急着到八方界，但真到了八方界他忽然想到，五十万年过去了，如今八方界究竟是何局面？
　　那人修看着他惊疑不定，“妖族？你是从那处废弃空间通道过来的？”
　　“敢问梧桐茶楼何在？”叶离想了想问道。
　　妖修向来乖戾，人修对他的不配合也习以为常，收了剑好心提醒道，“最近的离此处不到半日路程，不过不知道你是怎么穿过那处通道的，但现在整个八方界都实行户籍管理了，你若是二十万年前外出的妖族回来要先去户籍处登记。”
　　“......”叶离怀疑的看着他，“若我不登记呢？”
　　“那你就是黑户了。”人修对此驾轻熟路，“不在册修士不能享受各族群福利，而且也不能受到梧桐酒楼庇护。”
　　人修说着耸耸肩，“当然我知道你估计也听不进去，反正等你碰了钉子就知道了，到时候记得回来找我帮你登记，或者你有以前的朋友什么的能证明你身份到就近城镇登记也行。”
　　“这些东西是谁规定的？”叶离忍不住问道。
　　“这个是各族公约，不过最初的发起者是黎大人。”人修解释着一脸与有荣焉，似乎默认了对方一定知道黎大人是谁。
　　叶离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向着落日森林而去，他留下的禁制未曾遭到破坏，想补齐这五十万年的空缺还要先回落日森林才行。




冥喾

　　落日森林平和依旧，时间仿佛在此停滞，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同离开时无甚差别，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
　　“这是什么？”叶离眼尖的在梧桐林中找到一处不同，精致的树屋坐落在树冠上，只是其中并没有任何奇异，似乎已经许久未有人居住过了。
　　“凤素...大人？”白发红眼的男人怔怔的看着他，神情有些迷惑，“真的是大人吗？”
　　“许久不见了，白荣。”叶离看着略有些熟悉的男人心情复杂，“抱歉，我回来晚了。”
　　“您回来了，真的是大人！”鼻尖微微耸动，男人剔透的红眼睛泛上一层水雾，顿了顿破口大骂“您到底去了哪里！这么多年了，我们连墓碑都造好了！”
　　“......”叶离的感动顷刻间喂了狗，这只兔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他感到心塞。
　　“这条龙要死掉了吗？”看着被放进湖中的青龙兔子皱了皱脸。
　　“你别气他应该死不了。”叶离没好气道，“说起来...你应该早就成年了吧，为什么突然长大了这么多。”
　　“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啊。”兔子蹲在湖边看着水里的青龙嘴上不在意道，“但是之前那样看起来比较好看嘛。”
　　“......那怎么突然变了。”叶离摸不着头脑。
　　兔子指了指依旧昏迷的青龙，“因为您好像更喜欢这种，我想着要给您个惊喜，没想到您这么久才回来。”他一脸幽怨道。
　　叶离默默收回视线，他竟然还没死心...收敛了神情叶离问起了正事，“现在羽族当权者是谁？”
　　“是您啊。”兔子一脸莫名其妙。
　　？？？叶离怀疑的看着他，“你不是说墓碑都造好了。”
　　“是我们偷偷造的，那只臭当扈被赶跑了，赤华大人现在暂代一切事宜，说等您回来。”兔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忽然问道，“您有很多个名字吗？”
　　你怎么知道...叶离强忍着脱口而出的冲动，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问。”
　　兔子摇摇头没说话，“您这次回来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他有些不安的问道。
　　“不会突然消失。”叶离沉默了一下，“说说其他的吧。”
　　“嗯。”兔子没有多想，得到保证后很快说起了叶离离开后发生的事。
　　“总之大家现在都不再打打杀杀了，那些制度推行后混血妖族逐渐多了起来，对灵气的需求量也不算太大，现在各族间通婚的很多，就不怎么打仗了。”兔子乐观道。
　　叶离看着粉紫色的湖水没有说话，如今的局面之前暂时的，落日森林的湖水已经肉眼可见的浅了许多，他摸了摸兔子的头，“玄武君现在何处？”
　　兔子显然对这位水王很有意见，有些幸灾乐祸道。“自从被封印在大泽之中已经许多年没有消息了，现在应该也是如此。”
　　叶离回来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而最先到达落日森林的却不是羽族，在小动物们欢欣鼓舞的准备庆祝会之时，银光乍现，银发男人凭空出现在梧桐林中。
　　“泽吾...”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叶离有一瞬间恍惚。
　　泽吾看着他眼神激动且克制，“抱歉，我在此留了印记，未经您同意便贸然传送。”
　　“没事，你随时可以来。”叶离笑了一下，有些复杂，“看来你已经能顺利掌握自身力量了。”
　　“嗯。”泽吾点点头，看着地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长达五十万年的分离，眼前的男人已经有些陌生。
　　叶离看破他的窘迫不再多说什么，看向了一旁的湖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泽吾松了口气，“定当尽力而为。”
　　“先不急。”叶离摇摇头，“许久不曾回来了，这个季节琼果也该熟了吧。”
　　“嗯。”泽吾顺从的跟着他往琼果生长处走去，长久的沉默后轻声问道，“青龙他...”他知道这两人感情有多好，这句话问出有些忐忑。
　　“他会没事的。”叶离看了眼阴沉的天空不再多说什么。
　　泽吾跟着安静下来，“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叶离笑了下，“这又不是你的错，要道歉也该是我才对。”
　　泽吾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抱歉的事太多，所以不想说出来徒增烦恼。
　　这是一场热闹的篝火晚会，小动物们挖出琼果酿的酒，一个个喝的东倒西歪，落日森林迎来了久违的欢喜，叶离看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您不喝？”泽吾拎着酒坛走过来，他已然喝的微醺，琥珀色的瞳孔渡上一层雾蒙蒙的水膜，眨动间闪烁着细碎的光，那张端庄到近乎神圣的脸上透出一抹缱眷。
　　叶离看的心头一跳，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了，有什么情况也好应对。”
　　泽吾下意识看了眼湖泊的方向，点了点头没有强求，“青龙这样...您打算怎么办。”
　　“还没有想好。”叶离面不改色，“先稳住情况吧。”
　　“您知道吗？”泽吾仰头灌了口酒，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您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表现的格外镇定。”
　　“......”叶离叹了口气，“以后会注意的。”
　　泽吾低着头五指把玩着酒坛，“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留下来。”
　　叶离没有回答，接过酒坛猛灌了几口，琼果灵气充沛，酿成的灵酒效果更甚，只是几口便觉得热度上涌，他看着略有些模糊的圆月轻舒了口气，“我也很希望能够留下来，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泽吾看着他姣好的侧脸微微失神，“我嫉妒青龙。”他说，“如果当时跟您离开的是我...”
　　叶离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少喝点。”
　　“嗯。”泽吾顺从的收回视线，“抱歉，我失态了。”
　　叶离摸了摸那头波光粼粼的银色长发，“我要离开一下，这里就拜托你了。”
　　泽吾喉结微微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慢慢拿起手边的酒坛，平静的听着对方离开的动静，太迟了。
　　“出来吧。”离开落日森林，叶离靠在一棵树上轻声道。
　　“许久不见了，很高兴您能平安归来。”卷发妖修从树上落下，神情平静。
　　“无论你是何目的，在空间通道还是感谢你出手相助。”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叶离还是认出了那个藏在空间通道的身影。
　　冥喾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您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并没有想伤害您的意思，那次的事情是个意外。”他耸耸肩，“即使最终您不拿出钥匙我也不会任由水王将您带走。”
　　“现在你应当知道空间之钥是真的不在我手中了。”叶离意有所指。
　　“是的，对此我深感抱歉。”冥喾垂着眼道，“那么如今您召唤我是为了？”
　　“你一定要这么明知故问吗？”叶离瞥了他一眼，“你的条件是？”
　　“如果您需要的话。”冥喾五指张开，一团银光浮现其上，“它是属于您的了。”
　　“就这样？”叶离挑眉，明显不信。
　　“嗯。”冥喾并没有收回手，“在和青鸾交涉时便约定好了，若是您问起我便会交给您。”
　　“果然在她那里吗...”对这个情况叶离不算意外。
　　“没想到您会选择保护他们。”冥喾轻轻一拖，那团银光悬浮在两人中间，“我以为您不太喜欢他们。”
　　“在他们那里总比玄止拿去要好。”叶离坦然道，“不过如今，即使我将它交给玄止也无所谓吗？”
　　“这是您的东西了，要如何处理都与我无关。”冥喾面色不像作假。
　　“为什么？”叶离看着他，“你之前明明很意外我把它交出去不是吗？”
　　冥喾看着他眸色有些奇异，“您便当做是命运使然吧，它注定要回到您手中。”
　　叶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真遗憾你竟然成了命运的忠实拥护者，我觉得你还是之前要好一些。”
　　冥喾笑了笑，“这并不矛盾，每个人都有多面，您也一样不是吗？”
　　叶离对不再可爱的当扈兴致缺缺，收起了那个光团，“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留在羽族，你比我更适合管理他们。”
　　“不了。”冥喾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叶离识趣的没有追问，对方效忠于那个神秘人的事不算秘密，只要碍不着他将要做的事，他也没那么多好奇心。
　　整个八方界和离开时相比变化很大，水族也不例外，一座座楼阁浮在水上，连成一片颇为壮观的城池，没有选择暴力突入，叶离这次走了正规流程乘着水形妖兽到了那做熟悉的浮岛。
　　“抱歉，王不见客。”听过来意守门的水族摇摇头，“王说他已经多年未出，如今对您的条件也没有任何兴趣。”
　　叶离忍不住皱眉，“烦请通报一声，我会一直在此等候，希望玄武君能够再做考虑。”
　　那水族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眼，虽未曾见过也听说过这位，哪边他都得罪不起，只得硬着头皮又去通传一声。
　　“王说...”那水族有些尴尬，“如果您愿意等，便一直等着吧...”




银灵

　　“凤素呢？”虚弱的声音透着些许不安，苍禹有些看着湖畔的白泽眼里满是失望。
　　“已经离开了。”泽吾垂着眼道，对他的不待见没有任何表示。
　　“去了哪里？”苍禹挣扎着爬上岸，只是短短几米脸色便灰败了几分。
　　泽吾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苍禹心口一悸，顾不得失落咬牙道，“带我去找他！”
　　泽吾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出不去。”酒醒后他便试图去阻拦，动用灵力时才发现整个落日森林都被凤素的气息锁定了。
　　苍禹看着自己焦枯的发尾艰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他深吸了口气缓解身体的不适，“你的天赋不是能传送吗？”
　　“...我可以试试。”泽吾叹了口气，“但...”他叹了口气，被锁定的空间是无法传送的，不过他如今修为尚在凤素之上，也未必不能行，只是其中会出什么变故便不得而知了。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清冷的嗓音突兀响起，泽吾一惊警惕的看向湖中，一时间愣住了。
　　踏着湖水走来之人面容清冷，神色间带着淡淡的不耐，“青龙，如果你再不回到湖里恐怕不等朱鸟回来就要没命了。”
　　苍禹缓慢的回过头，待看清出声之人时瞳孔骤缩，“你是谁：”
　　“你还有个姐妹？”两道声音不分先后响起，泽吾看着那张几乎和苍禹一模一样的脸神情讶异。
　　“我是银灵。”女人睨了他们一眼冷淡道，“原本我是不打算管你们的事，不过谁让我受恩于你。”她看着苍禹不满的撇撇嘴。
　　“你是银鱼。”从对方身上嗅到熟悉的血气苍禹肯定道。
　　“现在是银龙了。”银灵哼了一声，纠正道。
　　“你想做什么？”泽吾回过神来警惕的的将她拦下。
　　“还血给他。”银灵抬了抬下巴，“真是狼狈。”
　　“不用了。”苍禹收回了视线冷淡的拒绝。
　　“你要求死？”银灵嗤笑一声，“那也好，等你死了我就去追求朱鸟好了，反正我们长的差不多，我还能孕育子嗣，我想他不会拒绝的。”
　　“咳咳...你敢！”苍禹死死地盯着她，胸口急速起伏，眼神冷的吓人。
　　“你都要死了还管这么多。”银灵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想放手还不想他为你牺牲，世上哪来的这种好事。”
　　“与你无关！”苍禹咬着牙冷声道，“但凡我还活着一天，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银灵看了泽吾一眼，脚下一转忽的突破了白泽的封锁，干脆利落的打晕了青龙，“你怎么不阻拦？”她看了白泽一眼。
　　“无论如何，总不能真任由他这么求死。”泽吾声音低沉，“麻烦你了。”
　　银灵指尖一划汩汩鲜血化作细网将青龙笼罩其中，这才漫不经心道，“我也没那么好心，只为了了却一番因果罢了。”她借青龙血液突破血脉限制，总归是要还的。
　　“他这样子有点奇怪。”暂且稳住伤势银灵看着青龙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是受伤。”
　　泽吾跟着看过去，青龙原本富有生机的身体萎靡了许多，焦褐的发尾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只看着便知道命不久矣，但他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你觉得他这是怎么了？”他不由问道。
　　银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他这样子很像昆亦大人。”看着泽吾不明所以的神情她补充了一句，“就是...怎么说呢，相比受伤，他更像是寿元耗尽。”
　　泽吾有些惊讶，“怎么可能，他尚在壮年啊。”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银灵皱皱脸，“我大概知道那只...凤凰去了哪里。”
　　“水族吗...”泽吾叹了口气，显然也猜到了。
　　“你竟然知道？”银灵奇怪的看着他，“难不成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泽吾摇了摇头，并未解释，“如果凤素想要...青龙不会同意的。”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银灵不在意的摆摆手，“能做的我已经做了，我要回去了。”
　　“多谢。”泽吾低声道谢，看着对方化作龙身潜入湖底，叹了口气在岸边坐下。
　　“王，今天天气很好，要出去走走吗？”俊雅的鲛人走进寒潭温声道。
　　玄止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那只朱鸟还没走。”
　　见小心思被识破尤淼反倒笑了一下，“我觉得您应该见见他。”
　　“你对那只朱鸟很在意？”玄止神情有些不悦。
　　尤淼缓缓靠近握住他的手，“听闻他的道侣受了伤，我觉得...”他看着玄止神情认真，“如果是王受了伤，我也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来救您的。”
　　“这不一样。”玄止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是一样的。”尤淼锲而不舍的轻晃他的手，“王...”
　　“......”玄止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尤淼眼中浮起笑意，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谢谢您。”
　　玄止看着鲛人离开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柔和，很快又淡了下来，尤淼太过单纯，他并不认为在得知真相后那只朱鸟还会坚持现在的想法。
　　“我已经不需要钥匙了。”看着眼前的朱鸟玄止冷淡道。
　　“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叶离不假思索。
　　“没什么要求。”玄止打断他，“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真的觉得值得。”
　　叶离有一瞬间觉得不可置信，不过他很快稳住心绪，“自然是值得的。”
　　“话别说的太满。”玄止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何况是这种禁术。”
　　叶离微微点头，“我既然选择来找您，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玄止有些恶意的笑了一下，“即使代价是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是。”叶离看着他笑了一下，“即便如此。”或者说，当回到八方界之时他便隐隐有了预感。
　　玄止的笑容僵在唇角，他看着眼前的朱鸟眸色微沉，“禁术的条件很苛刻，你们虽同为天之四灵又有道侣契约在，但并非同族，即便你愿意将寿元过给他其中也会有极大的损耗，或是一半，或是更多这谁也说不准。”
　　“我明白了，还需要准备什么吗？”叶离点点头，觉得这个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禁术不可逆。”玄止紧了紧手指，“不论是过程中还是之后，即便以后有人愿意将寿元过给你，你的身体也无法承受。”
　　“......”叶离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不想我死吧？”
　　“滚吧。”玄止一脸牙疼的看着他，显然被恶心的不轻。
　　“您输了。”朱鸟离开后鲛人看着自家脸色漆黑的王忍不住抿唇轻笑。
　　“哼。”玄止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但愿那个人所说都是真的。”他看着鲛人低声道，“不然我也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但是您愿意放弃计划我真的很高兴。”鲛人温顺的靠近他怀里，“我不想和王分开...”
　　玄止摸着他深蓝的长发轻声道，“我从未想过要牺牲你。”
　　“属下知道的。”鲛人扬起脸温柔的回应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能得到王的青眼对他而已是多么幸运的事。
　　“别看。”青龙侧过脸声音低不可闻。
　　“生气了？”叶离捏着他的手温和的问道。
　　“没...”苍禹顿了顿，“太难看了。”再稍微回复些体力后他就看过自己如今的模样，实在谈不上好看。
　　“不难看。”叶离凑过去闻了闻他的眉心，“过几天...跟我去一趟水族吧。”
　　“我不去。”苍禹微微瑟缩了一下。
　　“别这样，水王没有为难我。”他安抚到。
　　苍禹一个字也不信，“别去求他...”他浑身僵硬的拒绝到，“没什么的，以我的魂力很大概率可以转生。”
　　叶离叹了口气，“别任性，我不想赌这种可能。”
　　苍禹抿着唇良久道，“真的，泽吾会帮我，到时候如果你还愿意要我...”
　　叶离平静的注视着他，“那么转生后的你还是你吗？”就如同一直未曾恢复记忆的泽吾，对于泽虞泽坤两兄弟而言，这位“父王”已经可以算作一个陌生人了。
　　苍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其实他撒谎了，泽吾并没有承诺过。
　　“那你呢？”苍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会对你有伤害吗？”
　　“不会的。”叶离勾起了一个浅笑，“所以别担心，交给我就好。”
　　苍禹认真的盯着他，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别骗我...”他有些不安道，“你别骗我。”
　　“嗯。”叶离摸了摸他的头发，“再休息一会儿吧，你要好好保存体力。”
　　苍禹握着他的手，许久才不舍得慢慢松开，“我醒来，你会在吗？”
　　“当然。”叶离有些好笑，“我还能去哪？”
　　苍禹没有说话，得到保证后困意一阵阵席卷而来，他终于抵抗不住睡意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告诉你了。”泽吾确定青龙已经听不到才低声开口。
　　叶离摇了摇头，“即便被看出是谎言，我也不会允许他拒绝的。”
　　“他早晚会知道。”泽吾不赞同道。
　　“不会的，只要你不说。”叶离看着他，“可以请你帮我保密吗，只有这一次。”
　　泽吾苦笑了一下，沉默的点了点头。




告别

　　“已经可以了。”玄止看着脸色苍白的朱鸟淡淡道，“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最好呆在灵气充足的地方。”
　　“谢谢。”叶离诚恳到，情况比想象中要好，损耗程度不到一半，已经远超预期了。
　　“不过你确定这样不会被发现？”玄止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朱鸟嘲讽道。
　　“所以还要拜托您帮个忙。”叶离笑了一下，给尚在沉睡的青龙调整了一个舒适些的姿势。
　　“我可以替你遮掩一段时间，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玄止冷眼看着这只得寸进尺的朱鸟。
　　“做个交易如何？”叶离勉强稳住身形，突然虚弱的感觉实在很难适应。
　　“你还有什么可和我交易的。”玄止不屑道，“我已经说过了，钥匙对我已经没有作用了。”几十万年心血毁于一旦，如今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从头再来了。
　　“我可以保证，八方界不会毁灭。”叶离平静道。
　　“就凭你？”玄止面带嘲讽，“你已经没多久好活了。”最多十几年的寿元，对于妖族而言跟个死鸟没有太大区别，也就打个盹的功夫。
　　“为什么不信呢？”叶离挑眉，“反正就算是假的对你而言也没什么损失，如果是真的可就赚大了。”
　　玄止一时有些沉默，他潜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但细想倒也有些道理，“那就让我看看吧，你有什么本事胆敢口出狂言。”
　　“笑什么？”送走那只注定命不久矣的朱鸟，玄止看着一旁肩头微颤的鲛人发问。
　　尤淼无辜的眨了眨眼，“没、没什么。”他看了眼门外，没想到王竟然会中这么明早的圈套，总觉得有些...嗯，可爱，虽然这么说不太好。
　　玄止看着他微微皱眉，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鲛人眉眼间划过一抹惋惜，“起码...我可以和您在一起，很久很久。”如果朱鸟陨落青龙一定会很伤心吧，他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朱鸟求情究竟是对是错了。
　　玄止所言不假，即使已经逐渐恢复中，苍禹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在沉睡之中，这个适应的过程还要很久，或是百年或是更久，但总的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你觉得那条银龙怎么样？”难得清醒的间隙，苍禹趴在朱鸟膝上低声询问。
　　“有点吃惊...”叶离实事求是，简直像个女版苍禹，每次瞧着都觉得格外诡异。
　　“......”苍禹半晌没有说话，心里一阵阵发涩，如果凤素忽然觉得雌性更好...
　　“睡着了？”叶离顿了顿，准备将他放回湖里。
　　“你要去哪？”苍禹警惕的抬起头，目光灼灼。
　　“......”叶离一时失语，如果现在说银灵之前表示要跟他谈谈，总觉得后果很不妙。
　　得不到答复苍禹指尖紧了紧，“别去...”他有些委屈，“别去找她。”
　　“嗯，不去，我陪你睡一会儿。”叶离妥协，他觉得苍禹实在是多心了，但对于最近格外虚弱的青龙叶离不想令他不安。
　　“对不起。”过了许久，苍禹闷闷道，“我不是想管着你，只是有点...”担心，他没有告诉凤素，在近日频繁的昏睡中总会不时被惊醒，梦里凤素神情温柔，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
　　“苍禹。”叶离轻声道，“我很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苍禹勉强打起精神。
　　“很高兴能够遇见你。”叶离认真的看着他，“我喜欢你。”
　　青龙苍白的脸颊一点点泛上浅淡的红，而后愈演愈烈，直到整个脖颈都烧的通红，他指尖清颤，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声音虽轻却清晰可闻，“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沉重的眼睑一点点下沉，苍禹近乎呢喃着，“我也...喜欢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欢，所以...”不要离开我。
　　指腹眷恋的拂过清冷的眉眼，叶离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对不起。”他轻声说，“但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的。”
　　“走吧。”银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湖畔，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你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还有一件。”叶离轻柔的将熟睡的青龙放进湖中，收回视线不再多看，“那个东西，可以给我了吧。”
　　银灵看了他一眼，指尖轻弹，一张素雅的绢帛飘然落下。
　　叶离抬手接过，看着其上熟悉的字迹微微敛眉，五指一手金红乍现，再次张开手时那张绢帛已经湮粉再也没有半点痕迹。
　　“那上面，写了什么？”银灵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我以为你应当已经看过了。”叶离笑了一下并不回答。
　　“爱说不说。”银灵白了他一眼，她当然早就看过了，但上面的字符十分古怪，她研究了这么多年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叶离对她的小脾气并不在意，即使看起来再怎么拽，本质上来讲这条意外进阶的银龙还只是个小姑娘。
　　“那是神文吗？”迟疑了许久，银灵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拉下脸问道。
　　“不。”叶离表情有点复杂，“那是...英文。”
　　“鹰文？”银灵撇撇嘴，觉得这只鸟就是在敷衍她，他在落日森林住了这么久，和鲲鹏待的时间比这只朱鸟还长，可从没见过鹰族有这样奇怪的文字。
　　叶离并不解释，见她不再追问也就转移了话题，“你信已送到，还跟着我做什么？”
　　“盯着你。”银灵丝毫不觉得羞耻，“谁知道你会不会半路逃跑。”
　　“我要跑你拦得住吗？”叶离奇怪的看着她。
　　“......”银灵长发一甩干脆不搭理他了，这只鸟和那个人类一样，奇奇怪怪的，所以说朱鸟为什么在看见那信封上一串古怪的符号就忽然改变了注意啊，这也太让龙好奇了吧！
　　“难怪回来这么久也不见你们，原来正忙着呢。”叶离看着鲛人似笑非笑。
　　从鲛人腿上仓皇跳下的人修脸涨的通红，“咳，不、不是您想的那样。”
　　叶离给了他一个我都懂得眼神，坦然坐下当一枚铮亮的电灯泡，“梧桐茶楼你管理的很好。”
　　尤澜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托您的福，如今各个重要城池都有我们的分店，基本上不需要太过关注也能自行运行，不过偶尔也会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蛋就是了。”
　　叶离点点头，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城池出神。
　　“您要看看近些年的账目吗？”尤澜努力缓解尴尬。
　　“不用了，你管的帐自然没问题。”叶离拒绝到，“我在等人。”
　　“您还约了...”尤澜话音尚未落下，包厢大门就被突兀推开，灰蛟眼尾湿红，哑着嗓子压抑道，“大人...”
　　叶离有一瞬间的不忍，“灰云，许久不见了。”
　　灰云到底已经代管龙族这么多年，很快收敛了情绪，“您回来就好，前些日子我便想去落日森林，但听闻您一回来就去了水族。”
　　“辛苦你了。”叶离柔声道，灰蛟一身玄甲尚未换下，显然是接到消息就匆忙赶来了，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辛苦，只是小事。”灰云轻描淡写带过，“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最多三日人就能到齐。”
　　“好...”叶离抬起头，“兽族以为呢？”
　　泽吾立在门外点了点头，“费了点时间，不过若您说的是真的，兽族并无异议。”
　　“......所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尤澜抽了抽眼角，怎么听怎么不对。
　　“让我来替您解答吧。”两个人修从门外走来，全然相同的容貌，竟是一对双生子，看起来尚有些稚嫩，不过却没人会小看他们，这两人是如今人族内定的下一任领袖，不足千岁的化神修士，即便高傲如妖族也不得不承认其出色。
　　于含于笑两兄弟两兄弟先是见了礼才道，“各位前辈，前几日城主接到凤素大人的传讯便开始着手准备了，前辈们愿接引零元小世界众人进八方界，此等大恩人族必铭记于心百倍报之！”
　　陶恒惊异的抬起头，眼神恍惚，“这是...真的吗？”
　　叶离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打击道，“是真的，不过也别高兴的太早，即便集众人之力重开通道也维持不了太久，能救多少人，也只能看天意了。”
　　“足够了...”陶恒眼眶湿润，“谢谢您。”
　　叶离摇摇头，“不必谢我，这也是为了八方界。”
　　三日后，一道传讯以飞快的速度传遍整个零元小世界，给这个覆灭在即的世界生灵带来一抹生的希望。
　　“凡愿前往八方界定居者，不论种族，不论修为，七日内到两界交界之处，过时不候。”
　　“七天已经是极限了。”妖力汇聚成涓涓洪流打开闭锁的通道，暴虐的气息平静下来，这条空间通道在数十万年后再次回归平和，也是最后的平和。
　　叶离立在空中，庞大的妖力洪流汇聚于他指尖一抹银光，经由“钥匙”的转换编织成一张流光溢彩的银网撑起了这座即将坍塌的通道，引渡，开始了。




坍塌

　　秦岭书御剑而行，从空中俯视下去，人影都变成一个个细小的黑点，向一个方向移动着汇聚成一条壮观的人流。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你不要太自责。”谢卿从后面扶着他的肩轻声道。
　　“我明白，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秦岭书拍拍他的手，“宗门弟子都已经过界了？”
　　“嗯，我们也过去吧。”今天已经是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天，还没能赶到的多数都是凡人，他们或是离得太远，或是腿脚不便，总之...这些人恐怕只能被舍弃了。
　　“师祖。”“师祖。”刚一穿过便见陶恒远远立在出口附近，秦岭书谢卿赶忙上前见礼。
　　“你们也辛苦了，先去梧桐茶楼歇歇吧，关于驻地之事还要再行协商。”陶恒闻言道，零元小世界再小也是一方世界，短短七日进入八方界的人族已经给这方世界带来不小的负担，若非得益于这些年的发展恐怕妖族不会同意如此多人族入界。
　　“我们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对视一眼秦岭书开口道。
　　“也好。”陶恒想了想没有拒绝，个人的力量再渺小，能多维持一刻也能挽救无数生命。
　　“还有多少人未曾过界。”尤澜皱眉询问。
　　“恐怕...半数有余。”秦岭书思索了一下估算到。
　　尤澜点点头不在说话，这几日他们轮流驻守空间通道，灵力耗尽便退下，待休息后再度补上，不过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慕色降临，当最后一抹余晖隐没于地平线，银光粼粼的通道也暗淡了不少，但依然有人急速在通道中穿行，能跑的快一些便能给后面的人多争取一线机会。
　　“撑不住了。”回望着面带倦色的众多修士叶离轻声道，他脸色不太好看，不同于还能轮流休息的其他修士，作为阵法的支撑者这七日来他没有休息过一刻，如今眉眼间俱是疲惫。
　　“大人，求求您，再等一刻，我夫君他就要过来了，求您...”女子挣脱了疏通人流的修士，跪趴在地拼命大喊。
　　“大人...我的孩子...”
　　“大人...”
　　察觉到通道的不稳定，人群哄然乱了起来，为了便于通行除了支撑阵法的修士们能留下维持秩序的修士并不多，一时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尤澜脸色不太好看，“够了，你们越是如此后面的人越难以通行，若真想救他们就速速离开此处！”
　　这话到底镇住了一些人，人潮慢慢平静下来，但依然有人挣扎着哭喊，他们的亲人就在通道的那一头，如此之近却又如此遥远，但凡有一丝可能也不想放弃。
　　“这下麻烦了。”尤澜有些头疼，这些人的死活和他无关，就怕他们影响到尚在运行的阵法，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拖走。”清冷的女声传来，银龙远远一道水流在人群中打开一道缺口，“不想死的都滚开，增援到了。”
　　“哪来的增...”尤澜未尽之语停在口中，“你怎么来了。”
　　尤曦看了眼许久不见得弟弟，扬声道，“凤素陛下，水族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多谢。”叶离抽空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意外出现的水族替换下力竭的修士，暗淡的光网复又明亮起来，零元小世界的人见此鼻头一酸，不再抵抗顺从的跟着指引离开此处。
　　两天，在水族的支持下通道又维持了整整两天，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尤澜闭了闭眼，沉声道，“动手。”话音落下，早有准备的羽族从远处腾空而起，不顾挣扎带走了此处的凡人，通道逐渐暗淡下去。
　　叶离稳住身形，神情有些恍惚，他原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
　　“凤素大人。”银龙立在他身后不远处轻声道，“抱歉。”
　　叶离心下一惊，下意识提气躲避，但连日来的消耗早已让他强弩之末，在坠入空间通道的一瞬间他苦笑了一下，原来这才是银龙的目的，算准了他的极限趁机偷袭，若是两日之前...他是躲得开的。
　　“大人！”变故来的太快，尤澜眼睁睁看着朱鸟跌落空间通道之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快逃！”陶恒咬牙抱住被冲击到昏迷的鲛人，厉声道，“通道坍塌，速速离开此处！”
　　黑暗中一阵心悸，苍禹猛地张开眼，瞬间破开水面腾空而起。
　　“你做什么！”湖边打坐的泽吾一惊，闪身拦下，“你还没恢复，不能...”
　　被拦下的青龙愣愣的看着远处，一双烟青眸子烧的通红，有什么晶莹的液体正从中一滴一滴落下，砸出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怎么...了？”泽吾艰涩的开口，有种不好的预感盘踞在心头，压抑的近乎窒息。
　　“去找他...”苍禹涩声道，“去...找他！”裙①零①④②⑨②⑤零⑧
　　两界交接之处哀声一片，有人族的，亦有妖族的，空间通道坍塌散溢的巨大能量让大片离得近的妖修都受了不轻的伤，除此之外，凤素的变故也让他们收到不小的反噬。
　　本该由朱鸟控制慢慢停止的阵法忽然被打断加速了通道的崩塌，但不幸中的万幸，尚在其中的人并没有多少。
　　“通知下去，不惜代价追捕那条银龙。”刚一回复意识尤澜便咬着牙冷声道。
　　陶恒点了点头应下来，在此之前龙族已经率先出手了，但依然没有消息，那条银龙仿佛忽然凭空失踪了一般。
　　“怎么样？”玄止看着回来复命的鲛人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判断。
　　“算是成功了。”尤曦低声道，“那条通道坍塌的同时连接上了另一方世界，不过应当也只是个小世界，具体情况还需再行探查。”
　　玄止脸色放松了几分，“那只朱鸟真的死了？”
　　“是...”尤曦脸上有些不忍，“属下亲眼所见凤素大人坠落空间通道，而且，从龙族那边得来的消息，道侣契约...已经断了。”
　　玄止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也罢，即便不出现此番变故他也没多久好活了，那银龙的目的可查明了？”
　　“未曾有消息。”尤曦敛了眉，“现在整个八方界都在找她，但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玄止摇了摇头，“派几个人去找一下意思意思吧。”水族还要在八方界立足，也不好全然不作为。
　　尤曦领命退下，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些大量涌入的人族...但陛下并未询问，她也不想提及。
　　“现在整个八方界都在找你，你跑来我这做甚。”冥喾看着颇为狼狈的银龙挑眉问道。
　　“好歹我也是在为你主子做事，你不会见死不救吧！”银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会选一个聪明点的做法。”冥喾不置可否，若不是凤素心中对他已有防备大人也不会让这条龙来做这件事。
　　银灵撇撇嘴，“所以说你们男人就是没良心，凤素好歹对你也不薄。”
　　“这是两码事。”冥喾顿了顿，“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做。”
　　银灵冷笑一声，一脸嘲讽，“你就说帮不帮吧，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告诉他们这件事是你威胁我做的。”
　　“......”冥喾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
　　银灵松了口气，连日来的逃亡她也不好受，几次险些被发现了，龙族如今疯了似的追着她跑，相比起来其他四族的压力加起来都没这么大。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冥喾瞥了她一眼，这条银龙看起来没这么傻，她若真想做的干净点也不至于如此，所以，这条龙是故意这么做的？
　　银灵躺在树梢看着漫天繁星缓慢的眨着眼，“那两个家伙，感情真的很好啊。”
　　冥喾忽然一顿，若有所悟，“你怕青龙会...殉情吗？”
　　“这不是很显然吗？”银灵嗤笑一声，“憎恨有时也会成为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我已经做了我所能做的事了。”
　　“即使...”冥喾看着她眼神复杂，“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凤素寿元也所剩不多了。”
　　“我知道。”银灵轻声道，“就让他以为，是我杀了凤素吧。”
　　“抱歉。”冥喾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是对的。”
　　“我们已经失去了那条银龙的踪迹。”灰云红着眼低声道。
　　苍禹看着湖水神情冷的骇人，“她跑不了。”
　　“嗯。”灰云眼底浮现一抹血色，“组内之事请您尽快接手，我会将全部精力投入搜捕之中。”
　　苍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在找到她之前...”灰云隐忍的闭了闭眼，“还请您珍重。”
　　“我会的。”苍禹平静道，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替他报仇之前，我不会倒下。”
　　灰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落日森林。
　　朱鸟的气息在森林中若有似无的散溢，灰云深吸一口气不再停留，不论对方躲在哪里，纵使掘地三尺他也要将人挖出来！
　　时光荏苒，万年后的一天，一个人修从空间通道突兀出现，脸上即惊讶又迷茫。
　　“你是何人！”驻守通道的妖修厉声喝问。
　　“我、我是个开荒者...”人修有些畏惧的看着他，“我是灵气大陆之人，在浮荒小世界开荒时意外来到此处，并无恶意...”




那个世界

　　窗外的光线逐渐暗下来，叶黎看了一眼显示“投递成功”状态的邮件关了电脑。
　　“下班了下班了。”旁边的小哥收拾好凌乱的桌面伸了个懒腰，“吴哥回家吗，稍我一程？”
　　“行。”对面传来瓮声瓮气的嗓音，“我这还有点，你等我会儿。”
　　“吴哥开车呀，这会儿堵的够呛吧。”收拾好精致小手包的女人循声问道。
　　“可不么，都堵黑了。”看着导航的小哥哀叹着，“但是也没办法啊，不知道地铁什么时候修到我们那。”
　　“都等会儿。”中年男人急匆匆推开门，“刚才开完会，这版还要改，大家辛苦一下留下来加个班。”
　　“啊？”小哥一脸尴尬的站起来，“主管，我媳妇一会儿要去做产检，我能不能稍微早走一会儿。”
　　主管看着他皱了皱眉，想了想叹口气，“小叶，你给小李帮个忙吧，这个案子拖不了了。”
　　“小叶，不好意思啊，回头哥请你吃饭。”小哥不好意思的拍拍叶黎的肩。
　　“没事。”叶黎打开刚关上的电脑笑了笑，“我回家也没什么事。”
　　“小李媳妇怀的双胞胎吧，知道男孩女孩吗？”老吴抽空抬头问了一句。
　　小哥抓了把头发，“害，医院现在不让说，不过我妈看了说可能是小子。”
　　“呦，俩男孩呀。”老吴笑了声，“可以啊。”
　　小哥苦着脸，“我倒希望是对小公主，我家这情况真弄俩小子也发愁。”
　　“这倒是，现在生活成本这么高。”女人搭了句话急匆匆拿着电话出了门。
　　“...都说了公司突然加班...你去接一下...我的工作难道就不是工作吗...”门外隐隐传来声音，过了一会儿女人微红着眼角进来了。
　　“刘姐，没事吧？”小哥问了一句。
　　“没事。”女人笑了一下，“结了婚就是这样，吵着吵着也就习惯了。”
　　“刘姐家是个女孩吧，压力能小点，不都说男孩是建设银行女孩是招商银行嘛。”小哥笑着安慰了一句。
　　“现在女孩压力也大啊。”刘姐叹了口气，“学区房舞蹈课哪个不要钱，我家就这一个姑娘，我想着趁现在房价还不算太高给姑娘买套房，将来万一结婚过的不痛快也不受气。”
　　“唉，这倒是。”小哥跟着叹气，“这房价涨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刘家姑娘也不大，小李不行让你家小子去倒插门得了。”老吴笑着调侃道。
　　“哈哈，我家要是有叶黎这基因我也不愁了，就我这长相就是我乐意刘姐估计也瞧不上。”小李笑呵呵道。
　　刘姐也忍不住笑出来，“对了，小叶还没找对象啊，姐认识个小姑娘，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好，你看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等我买得起房子再说吧。”叶黎笑着应了一句没有放在心上。
　　“这话可不对。”老吴摇摇头，“现在不都讲究男女平等了，你这又能吃苦，年轻人一起打拼着供个房子也不算太吃力。”
　　“就是啊小叶，那姑娘家里也是独生女，两家一起凑凑还能没地方住。”刘姐赞同到。
　　片刻后叶黎看着新增好友申请顿了顿点了同意。
　　走出公司天已经黑透了，叶黎看了眼时间来得及徒步走到了地铁站。
　　这个时间地铁依旧很多人，叶黎靠在扶手旁拿出了手机。
　　“小哥哥你好呀。”
　　“你好，我叫叶黎。”
　　“嗯嗯，姑姑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叫刘梓欣。”
　　......
　　“那就这样说定了，周日在XX商场见。”
　　“好的，不见不散。”
　　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叶黎打开空调窝进沙发，如今尚在早春气温还不算高。
　　歇了一会儿，打开冰箱拿出一份速食面看了看日期，叶黎随意挽起衣袖准备今天的晚餐。
　　一段轻音乐在空旷的房间响起，叶黎顿了顿关掉火接起电话。
　　“妈？嗯，最近还好...暂时还没有，好的，你跟叔叔也注意身体。”看着熄灭的屏幕叶黎有些出神。
　　他的人生平淡的如同一碗速食面，出生，上学，父母离异，父母各自再婚后有了新的家庭但对他也没有忽视，起码在金钱上没有，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份平淡的工作，日复一日往返于两点一线，乏善可陈的人生，他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任何激情，仅此而已。
　　再次回到狭小的厨房锅里的面条已经被泡的浮涨，叶黎没什么胃口，将糊掉的面条倒掉清洗了厨具，简单洗了个澡换上睡衣钻进被子，真冷啊...他看着有些斑驳的墙皮想到。
　　“不好意思久等了，今天下班有点晚了。”少女脆生生的嗓音有些抱歉。
　　“没事，我也刚到。”叶离将手中尚且温热的奶茶递给她。
　　“啊，小芋圆奶茶，小哥哥你也喜欢这个吗？”少女的笑容明媚而灿烂，她化着淡妆精致的面容娇俏可爱。
　　“之前有买过。”叶黎看着她略显稚嫩的面容，“你毕业不久吧？”
　　“是啊，去年刚毕业。”少女咬着吸管含糊道，“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结婚啦，但是我姑姑总是觉得我该找男朋友了。”她有些老成的叹了口气，“她们总是这样，明明自己的婚姻就不幸福却还要催着我们结婚。”
　　叶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还小，不用急着相亲。”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相亲。”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嗯...因为姑姑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我还以为是修过图的，没想到小哥哥你本人真的很好看啊。”
　　“谢谢。”叶黎有些无措，“你也很好看。”
　　“噗嗤。”少女忍不住笑弯了眼，“我是化妆化的。”
　　“......”，叶黎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少女性格很开朗，带着满满的朝气，“虽然会有味道，但是吃火锅可以吗？”她有些可怜的拜托道，“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工作后大家都很忙，我一个人又不好意思去。”
　　“可以。”叶黎顿了顿，有些迟疑，“你今天约我出来不会就是因为有人陪你吃火锅吧？”
　　少女愣了一下，“小哥哥你好直男啊。”
　　“...抱歉。”叶黎有些尴尬，“我不太会说话。”
　　少女忍不住笑了，“这句话就更直男了，还好你长的好看。”
　　“......”叶黎觉得有点应付不来。
　　“一会儿去看电影吧，悬疑推理片可以吗，这部口碑很好。”吃完火锅少女扒拉着手机询问。
　　叶黎下意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我来买吧，要看几点的。”
　　“我已经买好了。”少女扬了扬手机笑吟吟道，“你都请了奶茶和火锅了，电影就我来请吧。”
　　刘梓欣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就像刘姐说的，相貌可人性格开朗但不知道为何叶黎并没有觉得心动。
　　“小哥哥，今天很开心，你回家路上小心哦。”
　　在少女家楼下收到消息，叶离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到烟又慢慢把手收进口袋。
　　“好的，早点休息。”
　　对方显示一直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又消失，叶黎看了一眼将手机收起来在路边打车回家，今天有点晚了地铁应该快要停运了。
　　路上手机屏幕突兀亮起。
　　“其实我知道小哥哥你应该是对我没感觉啦，不过还可以做朋友吧？”
　　叶黎看着这条消息，恍惚间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当然了，想吃火锅的话可以找我。”
　　“嗯嗯好的，到家了说一声哦，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这个小插曲便到此为止了，之后叶黎的生活又归于平静，除了少女偶尔会发来几条消息。
　　“SOS！！！大佬救命啊！”
　　“......怎么了？”
　　“公司要派我出差，十天啊十天！鱼鱼会饿死的！”
　　“可以在宠物店寄养。”
　　“不行啊，我不放心，鱼鱼胆子特别小，我怕它会被别的主子欺负。”
　　“刘姐家应该离你不远？”
　　“姑姑对猫毛过敏啊，大佬有没有热爱小动物的朋友或者同事啊，拜托了，我实在找不到人。”
　　“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养几天。”
　　“啊，真的吗？！感谢大佬救命，我后天出差，明天晚上你在家的话我把鱼鱼送过去。”
　　“没关系，我过去吧。”
　　“太好了，疯狂比心，回来请你吃火锅！”
　　第二天晚上下班后，叶黎接到了一只圆滚滚的大白猫。
　　“它胖的有点不健康了吧...”叶黎没忍住问了一句。
　　“是啊，可是鱼鱼又特别喜欢吃，每次说要减肥，鱼鱼一叫我又不忍心了。”少女苦着脸道。
　　“可以试着少给点猫粮，生骨肉会好一点。”叶黎建议到。
　　少女扒拉着手机边听边点头，过了一会儿一抬头有些惊讶，“咦？你以前有养过猫吗？鱼鱼胆子很小，平常都不给陌生人摸的。”
　　叶黎看着腿上一边被顺毛一边发出呼噜呼噜声音的大毛团子有些恍惚，“不...没有养过。”有什么毛绒绒的一团白色从记忆里闪过，他有些奇怪，自己的确没有养过宠物。
　　少女眨了眨眼，“可是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叶黎驱散了片刻的恍惚，“昨天有看一些相关的知识，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你再跟我说一下。”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少女眼睛亮晶晶拿出一张长长的清单，“我还怕你是新手专门做了一份攻略，早知道可以省不少事了。”
　　“......”叶黎硬着头皮接过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我会尽力的...”
　　“哈哈哈，没事啦，不要紧张，猫咪很好养活的。”少女笑嘻嘻的给他宽心。
　　叶黎点点头，仔细的把清单收好，“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再联系你。”
　　“嗯嗯好的。”少女抱起猫咪蹭了蹭不舍得把它放进了外出包，“鱼鱼要好好听哥哥的话哦，妈妈会想你的。”
　　“......”叶黎莫名觉得被占了便宜。




起始

　　自从家里住进了一只猫，叶黎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叶最近下班很积极啊。”小哥调侃道，“交女朋友了？”
　　“不是。”叶黎摇摇头，“朋友的猫在我这里寄养几天。”
　　“是欣欣那丫头吧。”刘姐笑着接口到，“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脸皮薄，我看你们俩就很合适。”
　　叶黎有些尴尬，“没有，刘姐你误会了。”
　　“小伙子这么害羞可不行呀。”吴哥跟着起哄，“男人么，追女孩就得主动点。”
　　叶黎沉默着低下头没再说话，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话不晓得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他突兀的想到。
　　晚上跟少女通过视频，叶黎看着窝在旁边似乎又胖了一圈的毛球扯了扯唇角，“你可真是，给我带来了个麻烦。”
　　似乎在这只猫来到的第二天起，他就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的经历F.B.J.Q在醒来后都记不清楚，但就在昨天，他依稀记起梦里的主角都是同一个...男人。
　　他完全不记得对方的容貌身材和一切一切的相关信息，直到今天早上起床后发现自己竟然...叶黎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莫名其妙弯掉这件事，春、梦对象是个男人，这可真是有够呛。
　　鱼鱼对此一无所觉，它后腿微曲前腿伸直，两只有着粉色肉垫的爪子交替在男人大腿上蹬踩，一边踩着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叶黎看着眼前飞舞的猫毛认命的拿起小梳子给它顺毛，“如果你会自己梳毛就好了。”他说完忍不住笑了一下，除了泽吾恐怕没有毛团会给自己梳毛吧。
　　笑意凝固在唇边，叶黎透过窗户的反射看到自己迷茫的表情，泽吾...是谁？
　　“小叶，回去喂猫啊？”擦肩而过小哥打了声照顾。
　　叶黎胡乱的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昨天刘梓欣打电话说临时有事要晚几天回，鱼鱼需要他帮忙再照顾几天，叶黎心情复杂的同意了，他最近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快疯了。
　　“XX中心医院精神理疗科。”叶黎拿着手中的挂号单沉默的坐在角落。
　　“请039号叶黎到一号诊室就诊，重复一遍，请039号叶黎到一号诊室就诊...”
　　叶黎紧紧攥着挂号单，直到那张小小的纸片起皱，他猛地站起身，将纸片团成一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大步离开了医院。
　　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叶黎长长吐了口气，他可能是真的疯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不想治好这个病，即使梦里的景象都模糊不清，但想到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梦，心里却隐隐揪痛，不想忘记你...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轻轻回响。
　　半梦半醒间，有什么东西在眉宇间流连不去，叶黎皱了皱眉，下意识抓住对方作乱的手指含糊道，“苍禹...别闹。”
　　“呀。”一声小小的惊呼，叶黎猛地张开眼，正对上一张精致的面容。
　　“你怎么进来的？”叶黎下意识松开对方的手指，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我来接鱼鱼呀。”少女笑着指了指大门，“你也太不小心了，竟然没有锁门，我推开门吓了一跳呢。”
　　叶黎松了口气，他昨天从医院回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没想到竟然大意到忘了锁门，房间里倒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若是猫不小心跑出去了恐怕就找不到了。
　　打起精神帮着收拾猫咪用品，叶黎眼神有些寂寥，“这些你也一起带回去吧，待会儿我送你们。”
　　“你给鱼鱼买了好多东西啊。”少女好奇的翻看着。
　　叶黎笑了笑没出声，眼前一花，他下意识扶住沙发稳住身形，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少女过来扶住他。
　　叶黎僵硬的避开她的手，迟疑的问道，“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住址吧？”
　　“是啊，我问姑姑要的。”少女轻松的回答道。
　　叶黎脑子一阵嗡鸣，他张了张嘴，艰涩道，“我新搬的住址...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是吗？”少女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姑姑路过看到的吧。”
　　家住西三环的刘姐会路过他位于南郊的租房？叶黎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忽然想起来，刘姐...只有一个妹妹。”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艰涩道，“那你又是谁？”
　　堂兄？还是别的什么，叶黎胡乱思考者答案。
　　少女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有些古怪的看着他，“终于发现了啊，说起来我这张脸你竟然不觉得眼熟吗？好歹也用了十几年吧。”
　　不可能！叶黎警惕地看着她，“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我吗？”少女笑了一下，空间如同环境般扭曲，少女的身条抽长，简单的外套牛仔裤突兀的变换了形态，精致的面容凌厉了几分，妍丽的难以分辨性别。
　　“我是荣城叶家四子叶离...”广袖白衫的少年轻声道。
　　叶黎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梦。
　　“那么你呢。”自称叶离的少年问道，“你又是谁呢？”
　　“我是...叶黎”他有些迟疑的答到。
　　“是吗。”少年轻笑，莹润如玉的指尖随手一点，“那他又是谁呢？”
　　叶黎随着他的动作望去，看到了一个满脸麻木的青年，那是另一个“自己”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微微踉跄，迟疑的低下头，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衣物竟变成了一席华美内敛的黑底长袍，我是谁，我是...凤素？
　　可是...凤素又是谁？
　　“是啊，凤素是谁呢？”少年看着他微微垂眸，周围空间一片片剥离，如同碎裂的镜面。
　　叶黎震惊的下意识躲避，银白交错的空间，一道道漆黑的裂缝透着不详的气息，他茫然的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我已经...死了吗？”
　　“你怕死吗？”少年侧过头好奇的询问。
　　“...我不知道。”叶黎摇了摇头，“我从前，是不怕死的。”
　　少年点点头，“我也是。”
　　“你有什么目的？”叶黎看着破碎空间的尽头，那一个“叶黎”刚刚下了班，在便利店买了几样东西神情恍惚的走在大街上。
　　“他失业了。”叶黎顿了顿忽然道，“因为撞破了老板和秘书的私情被随便找了个借口开除了。”
　　“是啊，真可怜呢。”少年赞同到。
　　叶黎顿了顿，断断续续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他待的公司也没有那么好，和母亲的关系也很冷淡。”
　　“所以觉得，当初还不如回到小城市随便找一份工作吧。”少年借口到。
　　“嗯。”叶黎点点头，“虽然是假的，但我这几天觉得很高兴。”
　　“为什么呢？”少年歪头看着他。
　　“他们很真实。”叶黎笑了一下，“其实我有点后悔了，如果当时能好好活着，也许生活也没有那么糟糕。”
　　少年没有说话，看着空间的尽头神情复杂。
　　叶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个“叶黎”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便利店买的东西洒落一地，一辆卡车停在路中央，车主一脸惊恐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究竟是因为意识恍惚不慎被车撞到，还是因为心中觉得已经没了希望刻意求死，他已经记不清了。
　　“你是地府的人吗？”叶黎问道。
　　少年轻笑了一声，“我可不是。”
　　叶黎还要再问，却被眉心一阵刺痛忽然打断，他有些痛苦的蜷起身子，一点银芒从眉心中央浮现，急速飞出。
　　他勉强恢复了神志，有些惊恐的望着前方，一个透明的灵魂漂浮在空气中，静静注视着“自己”尚且温热的尸体，面色平静，无悲无喜。
　　变故突生，银光乍现，猛然没入那抹灵魂之中，一道漆黑的缝隙突兀出现，“叶黎”的灵魂面色惊讶的坠入其中。
　　“想去看看吗？”少年发出邀请。
　　“可以吗？”叶黎迟疑道，莫名觉得有些担忧。
　　少年没有回答，纤长的指尖一划眼前便猛然换了景象。
　　这是一个有些破落的小村庄，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再普通不过的地方，叶黎怔了怔，“这是古代吗？”
　　“算是吧。”少年抬手指了指，“你看。”
　　叶黎抬头望去，村庄最偏远的一处，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妇正坐在窗边，神情凄婉，她看起来瘦极了，面颊凹陷，手腕处的骨骼清晰可见，这一对比就显得那圆滚滚的腹部异常显眼。
　　叶黎沉默的看着，神情有些奇怪，“她跟你长得很像。”
　　“她是叶离的母亲。”少年轻声道，“但她无法生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叶黎有点担忧的轻声问道。
　　“那不是普通的胎儿。”少年解释道，“那孩子，是个半妖。”
　　“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叶黎一愣。
　　“当然了。”少年笑了下，“妖胎会本能汲取母体的能量来为自己搏得生机，即便它此刻甚至还没有形成灵魂，本能会让它抽干自己的母亲，而这个傻女人还以为自己只是伤心过度才如此虚弱。”
　　“不能救救她吗？”叶黎有些不忍。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样做？”少年问道。
　　“只要没有这个孩子...”叶黎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想也是。”少年没有评论抬了抬下巴，“我们该走了。”
　　“嗯？”叶黎正要说什么，就见一团银光撕裂空间，直直没入少、妇腹部，与此同时，一阵巨大的拉力拖拽着他瞬间离开了这片空间。
　　“一个时空无法同时存在两个自己，现在你想起来了吗？”少年的声音轻不可闻。
　　叶黎没有回答，他想起来了，也想起了那个答案，如果妖胎注定无法存活，那就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活下去，叶家四子叶离，灵根晦涩修行艰难，即便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有悟性...




圆

　　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却有点无从下手，一道道曲折交错的时空乱流如同漫天星辰牵引着道道璀璨的丝线，交织构建成繁复华美的异次元空间，而他，只是流浪在其中一抹元魂。
　　身体早已被空间撕成碎片，这倒元神在漫长时间的磋磨下已然虚弱不堪，若非灵识被唤醒，他此刻已经迷失其中，但，不能如此。
　　随着念头慢慢清晰，一道奇异的牵引之力若隐若现，他本能向着牵引得方向前进，一年...两年...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时空涓流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漂浮其中，拉力猛然增强，少年缓慢的张开一双杏眼，看着自己的手掌一时失神，这具身体...竟然还完好无损。
　　轻抚着右臂的纹身，叶离眼中流露出一丝光芒，一道轨迹突然在眼前明亮了起来，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眼前便忽然变了景色。
　　“不过是只半血，有什么嚣张的资格？”穿越时空的叶离刚缓解了眩晕感，就听到一道带着恶意的嗓音。
　　少年趴在地上，赤红长发被人拽在手里，眉心隐忍的蹙起，“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明明受制于人，那双眼睛却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这些他早已习惯了。
　　“嘁，掏了妖丹扔到海里去，这种家伙竟然会和我同族，简直是耻辱。”墨发青年不屑的扔开他，眼里满是厌恶。
　　少年甚至没有挣扎，面无表情的趴在地上等待既定的命运，他的血脉是种耻辱，即便他今天死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龙族？”一只纤细的莹白的手制止了锋利的刀尖，“你们杀了他不怕羽族报复吗？”
　　那黑龙惊异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少年，“你是谁，人类？”他有些不敢确认，“人族跑来放逐大陆多管闲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话虽如此他却没有鲁莽行事，这人族看起来似乎全无修为，可方才出现时他竟完全未曾察觉到。
　　叶离没有理会他，他有点不确定的看着地上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赤华。”良久的沉默后少年平静的回答。
　　叶离有种意料之中的释然，他原本没打算出现在这么久远的时间点，但就像一个时空不能同时出现两个“自己”，同一个时空也不能出现两个“空间”法则，他只能尽可能近的来到昆亦和玄止得到“空间”钥匙之前。
　　但现在看来这个时间点倒是来的刚刚好，如果他不出现，难保今天赤华不会死在这里，难不成这也是某种命运的必然？叶离觉得有点可怕。
　　“做个交易吧。”摸了摸下巴，叶离友好的看着龙族道。
　　“什么交易。”龙族下意识问道。
　　“你放了他。”指了指红发少年，“我放过你们。”手指划过几只龙族，叶离笑眯眯道。
　　“放...”嗡，一缕额发飘然落下，龙族硬生生吞下未尽之语，“说话算话！”不等对方回答，几只龙族化作原型顷刻间跑的没了影。
　　叶离也缓缓松了口气，他只是在靠着法则之力作弊，真要打起来...对不起，他还只是个柔弱的筑基修士，一朝回到解放前叶离心情略有些复杂。
　　“谢谢。”红发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您打算收下我吗？”人修喜欢收一些妖兽作为战宠或是代步工具，这对于其他妖族而言是种羞辱，但对他而言，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不，我没这个打算...”叶离心情复杂的拒绝了，原来赤华年少时这么好骗吗？
　　赤华点点头，有些失望，“如果...”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劝到，“如果您是打算收一只纯血妖兽，恐怕不太容易。”纯血妖兽都有族群庇护，不是可以轻易下手的对象。
　　“我只是来办点事。”叶离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契约妖兽的打算。”
　　赤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吧。”想了想叶离提议道，他刚醒来，一时还没理清头绪，到赤华家里暂住一下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刚救了对方，也不用担心会被突然捅个透心凉。
　　赤华点点头，顺从的起身带路，他住在不远处一棵树上，此处十分贫瘠，没什么妖兽会选择在此定居，只是没想到还是不巧碰上了那几只龙族。
　　“你就住这？”叶离盯着那片病歪歪的树林抽了抽眼角，他后知后觉道，少年赤华的不顺利似乎并不仅仅是他撞到的那一幕。
　　赤华有些拘束的垂下头，盯着脚下的小草发呆，“谢谢您，我已经到了。”
　　这是逐客的意思？叶离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尖，“我不是挖苦你的意思。”见对方没有任何动静他点点头，“好吧。”
　　听着少年离开的脚步声，赤华忍不住抬起头，脚尖动了动，到底没有追上去，对方并不想要他这样血脉驳杂的妖兽。
　　叶离没走太远，挑了棵还算顺眼的树跳了上去，以他现在的修为在八方界乱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刚要入定迟疑的一回头，正对上一双暗红的兽瞳，“这棵树...也是你的？”
　　少年受惊般的收回视线，飞快的摇摇头。
　　“哦。”叶离放下心，做了个简单的小机关打坐入定。
　　凌乱的思绪终于得到梳理，他努力思考着不想漏掉任何一个细节，首先，是穿越的原因，在车祸后他的灵魂受到空间法则的牵引来到此界成了叶离，而在成年前叶离陷入空间裂隙，灵魂脱离身体成为了凤素，而后凤素再次陷入空间裂隙，身体毁坏后灵魂又回到了这个壳子里。
　　等等，叶离脑子一懵，所以说，当初造成我穿越的罪魁祸首，不就是我自己吗？
　　那么现在需要做的是什么，要保证现在的“自己”存在，就需要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所以才会有那封英文信，那字迹不是错觉，不是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更不是有什么其他穿越者在，写下信的就是他自己，但又不是现在的他...
　　叶离扶了扶额，觉得已经开始头疼了，但是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很可能他失踪时出现的那个“黎”也是他自己，一个时空中无法同时存在两个“自己”，但当时的“凤素”在另一个空间，所以“黎”才能出现，那么银灵突然的背叛就说的通了。
　　他心情复杂，是未来的“黎”指使银灵将过去的“凤素”推入空间通道，以此来保证最初的“叶黎”灵魂能够在空间法则的指引下来到此世界，所以，现在的他需要做出同样的事来保证这件事的发生，我害我自己可还行？叶离觉得无力吐槽。
　　顺着思绪将一道道线索理清，叶离眉头紧皱，这些事情哪些是自然发生哪些是他自己造成的，如今实在难以理清头绪，一阵幽香擦过鼻尖，摸了摸空虚的胃部，叶离从入定中清醒，说起来，也有好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
　　树下尚且稚嫩的赤华轻手轻脚的将几枚圆滚滚的果子用巨大的叶片包住，他抿了抿唇，忍住偷偷咬一口的冲动，刚要把果子放在树上就对上了人类亮晶晶的眼睛。
　　“给我的？”叶离指了指他手中，觉得应该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嗯。”赤华轻轻应了一声，将果子递给他。
　　叶离毫不客气的拿起一颗咬了一口，甜美的果汁伴随着浓郁的灵气渗透进四肢百骸，舒服的让人有点犯困，“你不吃吗？”他看了看还在发呆的赤华奇怪的问了句。
　　赤华摇摇头，“给你的。”这种果子是他偶然发现的，产量并不多，这几颗几乎是今年全部的果子了。
　　“吃吧。”叶离笑了下，“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吃不下了。”琼果纵使灵气温和，也不是他如今的修为能当水果吃的，这一颗估计都有的消化了。
　　“你知道，落日森林在哪吗？”看着乖巧抱着果子啃的少年，叶离犹豫着问了一句。
　　手中动作一顿，赤华有些愧疚的摇摇头，“抱歉，我并未听说过，我...”他收了声，虽然很想帮忙，但他并没有朋友可以问这件事。
　　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叶离退而求其次，“如今羽族的统领住在哪里？”找到昆亦也许他会有点头绪。
　　“您问哪一位？”这个问题赤华还是可以解答的。
　　“有几个？”叶离一脸懵逼。
　　“羽族现有四位妖王。”赤华答到，“他们都居住在南面的森林之中。”
　　“其中有一位...鲲鹏吗？”叶离问的心惊肉跳。
　　“并未听说过...”赤华想了想，“那是您的朋友吗？”
　　“不算是。”叶离脑袋一阵阵胀痛，虽然知道这个时间线不会太晚，但是...他到底是来到了多少年前啊！
　　“鲲鹏的话。”赤华想了想，“已经许久没在这片大陆上出现了，您认识的那位可能已经外出游历了。”
　　“......”一直以为昆亦从始至终都呆在八方界的叶离彻底傻了。




异世养崽日常

　　叶离觉得自己可能是受到了某种诅咒，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不是在养崽就是在养崽的路上。
　　“不对不对，手再抬高一点。”人修坐在树梢上指手画脚，“对对，坚持住，气太散了，别顾前不顾后啊！”
　　“当啷。”长剑掉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红发少年摇了摇头，“大人，我不行了。”
　　“啧，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叶离挥动着树枝看了眼天色，“行吧，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赤华艰难的点点头，“大人，我这样的妖兽，真的有可能胜过那些纯血妖兽吗？”
　　“当然了。”叶离淳淳善诱，“你看，人类在妖兽眼中那么弱小，不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超越妖兽吗？”何况我亲眼见过你将来妥妥是个大佬，他面无表情的想。
　　“其实...我也没有想要报仇。”赤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怎么这么怂...”叶离恨铁不成钢，“难道你就不想走上逆袭之路，打爆他们的脸，迎娶白富美，走上鸟生巅峰吗！”
　　“我没这么想过...”赤华缩了缩脖子。
　　“......”叶离抓了把头发，“那你想干什么，我是说就没有什么理想之类的？”
　　“有的。”赤华侧了侧脸，睫毛忽闪忽闪，“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叶离眼睛一亮，“对嘛，你想想，你现在这么弱，就算给你块地方你也守不住对不对，所以还是要先努力变强。”
　　“嗯。”赤华闷闷应了一声，“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额...”叶离摸了摸鼻尖，“我有事想拜托你。”
　　“是什么事？”赤华认真的抬起头，“我会帮您完成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叶离迟疑了一下，“但是可能时间比较长。”
　　“是什么时候呢？”赤华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叶离想了想，“大概就是...当有一天，你发现有只朱鸟诞生于此之时吧。”
　　“朱鸟？”赤华愣了一下，“可是那位大人已经出生了啊。”就是四位妖王之一。
　　“我不是说这只。”叶离有点头秃，“反正，你以后会知道的。”
　　赤华乖巧的点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你刚才说现在就有只朱鸟？”叶离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它有子嗣吗？”
　　“似乎没有，不过那位大人的道侣很久之前就出去了，有没有后嗣我也不大清楚。”赤华很快想到了，“您说的那只朱鸟，是朱令大人的后嗣吗？”
　　“应该是吧。”叶离摇了摇头，打消了去见见这个便宜老爹的想法，何况对方压根也不认识他。
　　但这样一来的话时间就更加紧迫了，如果属于“凤素”的蛋降生，他很有可能会被空间排斥出去。
　　大概是叶离的诱导真的有了什么效果，次日清晨赤华便乖乖的起身练剑，这套功法原本是昆亦的收藏之一，但昆亦现在并不在八方界，叶离也就心安理得的教给了赤华。
　　“你先自己练着，我出去看看。”交代了一句叶离整了整衣襟打算出去看看，赤华的理想是有个自己的家，他觉得这个要求不算难，也许在离开之前可以帮对方达成这个小小的心愿。
　　时间如白驹过隙，似乎转眼之间赤华已经是一只成年妖兽，他在剑术上颇有天赋，从几年前开始便有羽族抛来了橄榄枝，只是都被他拒绝了。
　　叶离盯着眼前如梦似幻的粉紫色湖泊，澎湃的灵力扑鼻而来，命运实在是神奇，谁能想到当年那块贫瘠的树林之中，竟然藏着一眼被堵住的灵泉，取出那块奇怪的黑石，浓郁的灵气一夜间震惊了整个八方界。
　　“大人。”赤华轻轻甩掉长剑上沾染的血迹，眼神明媚，“那群龙族又在打我们的注意，不过被我赶跑了。”
　　“嗯。”叶离点点头，即欣慰，又心塞，他的身体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这么多年还是一副未成年的弱鸡样，修为也死死卡在筑基后期没有一点点动摇的迹象，时间在他身上如同静止了一般。
　　赤华却对他的异常视而不见，心情很好的接着道，“移栽的琼果树活了大半，等明年我们就有吃不完的琼果了。”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叶离哭笑不得，“之前千宿妖王有意收你为养子，为什么拒绝了？”
　　赤华面上流露出一丝抗拒，“他并非真的看重我，只是想入主落日森林而已。”
　　这话倒也不假，叶离叹了口气没再勉强他，赤华很看重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落日森林是块风水宝地，更重要的是，这是赤华所认可的“家”，但这地方太扎眼了，他离开之后只靠赤华恐怕是守不住的。
　　“你出去走走吧。”叶离忽然道，“也许能捡到别人丢掉的什么蛋。”
　　赤华愣了一下，看着他欲言又止，“您想...要一只纯血妖族吗？”
　　“我没这个打算。”叶离有点头疼，为什么这么多年对方还是认定他一定会契约个灵宠。
　　赤华闷闷的应了，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算了，你就待家在里好好修炼吧。”叶离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出去看看吧。”
　　赤华张了张嘴，看着人类消失的背影有些低落的在湖边坐了下来。
　　叶离在外面溜溜哒哒好几天，依然没什么收获，他想的很简单，赤华守不住落日森林，那就多弄几个，只要足够强大即使他离开也没什么不长眼的家伙会打落日森林的注意，但是实行起来就很艰难了，这一刻他十分羡慕出去散个步就能摸回来蛋的昆亦。
　　“小杂种，你往哪跑！”尖锐的嗓音隐隐传来，叶离一愣，觉得有点熟悉。
　　“给我抓住他，这小子竟然敢偷我的东西！”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靠近，叶离抬眼一瞧，乐了，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想事成吗？
　　“喂，龙族。”
　　突兀的声音传来，黑龙硬生生打了个冷战，看清眼前之人时脸色瞬间跟头发一个色，“怎么又是你！”他都躲到龙族领地了怎么还能碰见这个不要脸的人族。
　　“来做个交易吧。”叶离强忍住笑意。
　　“滚滚滚，不做！”黑龙咬牙切齿，“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小子是个凶...”一缕黑发飘然落下，黑龙气的全身发抖，“我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你！”
　　“行，我等着。”叶离不在意的摆摆手，目送这条每天都在玩霸凌的黑龙骂骂咧咧带人跑了。
　　“你偷了他什么东西？”收回视线，叶离盯着那头随风飘扬的卷毛好奇发问。
　　“不是偷的。”少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
　　“行吧，我也不关心。”叶离决定快刀斩乱麻，“给你个机会，跟我回家。”
　　“呵。”小当扈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我知道你，那个人类。”
　　“所以呢？”叶离挑眉，“你对人类有偏见？”
　　小当扈沉着脸满身杀气，“我不知道你打什么注意，但我是不会认你为主的。”
　　“......我也没这个打算。”叶离有点牙疼。
　　小当扈看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收敛了神情，“你想带我走？”
　　“对。”叶离诚恳点点头，“你既然知道我应该也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可比你这么满大街溜达强多了。”
　　“可以。”小当扈忽然干脆到，“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叶离没把话说的太满，这小子看着就比赤华难缠多了。
　　“我要落日森林一半主权。”小当扈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有些恶意的笑容。
　　“这个条件我没办法答应。”叶离果断拒绝了。
　　“那就没...”小当扈话音未落神情惊骇，想也不想撒腿就跑。
　　“大人...”赤华眼神划过人类身后被捆成粽子的当扈神情有些不赞同，“那是只凶兽，即便立下最严苛的契约也会有噬主的风险。”
　　“为什么？”叶离有点好奇，“好像你们都不太喜欢凶兽。”
　　赤华看着眼底隐隐透着猩红的当扈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凶兽生性暴戾嗜血，情绪发作时难以控制，虽未曾有人刻意将其灭杀，但妖兽们也不会放任他们留在族内。”可以说是比他这种混血更不受人待见的存在了。
　　叶离回头看了眼还在玩命挣扎的小当扈迟疑道，“我觉得，还好吧？”虽然性子烈了点，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那是因为他尚且年幼。”赤华解释道，“随着年纪的增长，血脉之力不断激发，等成年之后兽性会占据上风，他们便没有理智可言了。”
　　“就没什么挽救的方法？”叶离有点好奇，他很肯定这只小当扈就是冥喾没错，但成年的冥喾并没有失去理智，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冥喾应当是赤华的养子吧，但这对养父子目前看来都巴不得对方立刻去死。
　　赤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从未有人试图这么去做过。”毕竟凶兽就是凶兽，驯化其收为己用，这种想法只有人类才会有吧。




契约

　　“驯化凶兽啊...”男人摸着下巴感兴趣道，“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想法。”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叶离不抱希望的问道。
　　“你别说，还真有。”男人眨了眨眼。
　　“真的假的？”叶离一愣追问到。
　　正如赤华所说，随着年纪的增长冥喾的性格逐渐显露出强烈的攻击性，如果不是及时被赤华暴力镇压，恐怕落日森林都被他拆了几回了。
　　即便清醒后冥喾为此而感到愧疚，但下一次发作时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这种源自基因的暴虐并不是能依靠理智所控制的。
　　不要管我了...几天前小当扈红着眼从地上爬起来，隔天一早就离开了落日森林，叶离没有急着去找，那家伙倔的要死，如果不解决问题抓回来也一样会跑。
　　“有倒是有，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人懒洋洋的躺在树上，眼尾微微上扬。
　　“你吃我的住我的还好意思问我问什么。”叶离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
　　“一码归一码嘛。”男人毫不心虚，“我也帮你解决了不少小麻烦吧。”
　　“那你想怎样？”叶离磨了磨牙。
　　“这个嘛...”男人勾起一个蛊惑意味的笑，“明年春天一起过怎么样？”
　　“......”叶离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算什么，父爱变质？？？
　　“你这是什么表情。”男人扬起眉，“我长的也不差吧。”
　　叶离唇角微微抽搐，“所以你也不缺情人吧。”
　　“但是他们没你好看。”男人耸耸肩，“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双修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来的好事。”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叶离恍恍惚惚的挪开脸，脚步虚浮的离开了落日森林。
　　昆亦的出现是个意外，他在某一天从天而降掉到了落日森林的湖泊中央...
　　“因为飞得太无聊所以不小心睡着了。”从湖中爬上来的男人这样道。
　　叶离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严重怀疑他只是想白嫖湖中的灵气，严格来说鲲鹏并不是羽族，他介于水族和羽族之间，对于水有种天然的喜爱。
　　“如果你能帮我赶走那些烦人的苍蝇我不介意你住在这里。”叶离思考后这么道。
　　大鲲鹏没怎么考虑就随便的把自己给卖了，从那以后有他坐镇落日森林的主权逐渐确定下来，叶离知道距自己离开的日子又近了许多。
　　在冥喾流浪在外期间叶离依然没找到什么好方法，倒是昆亦某天溜溜哒哒又找到了他。
　　“不睡就不睡吧。”大鲲鹏摸了摸脸道，“商量个事。”
　　“什么？”叶离警惕的看着他，这只鲲鹏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最近对方总是盯着赤华，让他心情复杂。
　　“那只小鸟。”昆亦指了指赤华道，“他那剑法有点意思，你教的？”
　　叶离有点奇怪，“算是吧，怎么了？”这么久对方没提过他都快忘了，这剑法还是从昆亦那来的。
　　“你把那套剑谱给我，我告诉你驯化那只小当扈的办法。”昆亦好脾气道。
　　叶离足足愣了一刻，“那套剑法...你不会吗？”
　　昆亦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已经无聊到拿自己会的东西来做交易了吗？”
　　叶离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如果昆亦不会...那这套剑法到底是从哪来的？
　　他觉得有点古怪，一道影子划过脑海，叶离顿了顿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血脉有点问题？”
　　昆亦点点头，“是挺奇怪的，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小只。”
　　“......”叶离努力道，“我是说，你觉不觉得，我其实不是个人。”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但他一时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词汇。
　　昆亦认同的点点头，“的确，我也觉得你不是人。”他耸了耸肩，“但看起来的确是个普通人类没错，所以你是打算和我分享你的小秘密吗？”
　　“我说我是个半妖你信吗？”叶离满脸复杂，不再试图引导对方骂自己。
　　“......”昆亦认真的盯着他看了片刻，而后满脸无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叶离摇摇头，“剑谱晚点给你，我要想点事情。”
　　他一直都以为那个唤醒他灵识的“叶离”应该是内心的某种自我，可是现在又不太确定了，他这具壳子是半妖这件事，其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许多记忆都混乱不清，但那个“叶离”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而且，这凭空而来的剑法又是怎么回事？如果这套剑法是他交给昆亦，又在许多年后从昆亦那里得到，那这套剑法本身不就等于是凭空出现的吗？这也太奇怪了。
　　这个疑问还是没能得到解答，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最起码他还没有产生心魔之类的东西，叶离暂且放下了这件事。
　　“我看你在外面过的也挺滋润的啊。”蹲在树上，叶离盯着某只当扈手中的肥兔子感慨道。
　　“你来干什么？”冥喾冷着脸，神情不那么友好。
　　“给你个机会，跟我回去。”叶离好脾气道。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跟你回去了。”冥喾脸上有些复杂。
　　“我也以为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叶离耸耸肩，脸上十分轻松。
　　“你...”冥喾手一抖，兔子掉在地上懵了一下，飞快的跑掉了，他看着没有去追，“何必呢，你早晚会把我赶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叶离跳下树，揉了揉那头卷毛，“行了，想这么多干什么，我保证不会赶你。”
　　冥喾盯着脚尖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闷闷道，“我的兔子跑了。”
　　“......一会儿给你捉回来。”
　　“所以你说的办法就是让我契约他？”叶离看着大鲲鹏眉心直跳，打脸要不要来的这么快？？？
　　“不然你还有别的好办法吗？”昆亦抖着脚一脸无所谓。
　　“不行！”赤华首先就不同意，“即便缔结契约，凶兽的凶性也不会因此消失，随时都有噬主的危险。”
　　“那是普通的主从契约。”昆亦难得解释了一句，“我说的，是本命契约。”
　　“那是什么？”叶离有点迷惑，但是赤华面上有一丝恍然。
　　“不论是人族和魔兽妖兽签订灵宠契约，还是同族之前签订的追随契约，其本质都是主从契约的一种。”昆亦缓缓道来，“我说的本命契约是一种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老契约，契约双方地位平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也就是说...”赤华轻声道，“若契约一方陨落，另一方也会受契约影响陨落。”
　　叶离忍不住看了眼冥喾，“本命契约可以抑制他这种情况吗？”
　　“这个我也没有试过。”昆亦坦言，“只是听说过有类似的情况，所以是否采纳还要看你们自己。”
　　“你怎么想？”叶离看着冥喾认真道，“选择权交给你。”
　　“我...”冥喾低着头抿了抿唇，“我可以吗？如果我到时候依旧会失控...”
　　“我相信你。”叶离摸了摸下巴，“倒不如说，我比较担心我这边。”
　　冥喾勉强笑了下，只当这是安慰，“再让我想想...”
　　叶离没有勉强他，拽了昆亦悄悄道，“本命契约对双方修为有限制吗？”
　　“没有，不过一旦签订本命契约你的修为可能会受到他的限制。”昆亦想了想补充道，“大概不能超过他两个大阶段。”
　　“......”叶离捂了捂胸口，“其实，如果可行的话，他不一定要跟我签订契约吧？”
　　“理论上谁都可以，但只能是人族或是圣兽。”昆亦耸耸肩，“毕竟妖兽的妖性可能会适得其反，同样的，一旦签订契约你也会受到一定影响，比如脾气变得不太好。”
　　“......”叶离无奈望天，两个大阶段，也就是说，如果他一直保持在这个阶段，冥喾大概会掉到元婴期...
　　在冥喾做出决定之前，叶离还是找了个机会将这件事告诉对方，元婴期在八方界几乎是只能被吊打的阶层，他不想欺骗对方。
　　“你只有筑基修为？”冥喾一脸不可置信，有些冷淡的挪开脸，“没关系，算了吧。”
　　“......”叶离有点头疼，“这不是拒绝你的借口，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你也看到了吧，这么多年了我的外貌甚至没有任何变化。”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冥喾没忍住问了一句。
　　“不太清楚，所以我也要认真的告诉你，有可能我这辈子都是筑基修为。”叶离叹了口气。
　　“我同意了。”当扈盯着脚下闷声道。
　　叶离愣了一下，“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考虑了。”冥喾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怎么这么磨叽，不是说让我来选择吗！”
　　“好、好吧。”叶离点点头，对方都不介意的话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谢谢。”确定人类已经离开，藏匿于树后的赤华低声道。
　　冥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本命契约最重要的一条，契约双方共享生命，即使叶离终生无所突破，契成的那一刻起他也可以共享当扈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寿元，这是妖族最大的秘密，也是冥喾决定答应的原因。




你是主角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闷热的空气带来一丝凉意，柳城是灵气大陆一处边陲小城，老旧的城内地面泥土裸露，雨一下就黏糊糊的让人不想出门。
　　有些陈旧的小客栈敞着半扇门，店小二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几个避雨的修士抿着粗劣的茶水低声交谈着，“这次各大宗门大选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哪来这么多天才，我记得上次几个天灵根也大都是世家子弟吧。”
　　“是啊，我们这些寻常人就别做这种一步登天的美梦了，依我看能挤进去做个外门弟子都是万幸，大宗门到底资源充足，比散修强的多。”
　　“我这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再赶不上又是二十年，届时恐怕就没有宗门愿意收我了。”
　　“谁说不是呢，宗门大比也要开始了吧，你们猜这届魁首是谁？”
　　“依我看还得是玄天宗的秦羽舜，十年前他入玄天宗听闻几个长老为了抢收他入门下还争执了一番。”
　　“我也听说了，玄天宗那位大长老多少年未出过手，为了收他入门那一枪，啧啧，当真惊艳。”
　　“那想必是这位大长老收下他了？”
　　“这倒不是，似乎是他自己拒绝了。”
　　“嗨呀，这可真是，这大长老要是愿意收我...”
　　“想什么呢，就你这样的，做个外门弟子都够呛，还想当长老亲传。”
　　客栈靠窗一张偏僻的小桌，一个少年埋头苦吃，听着这群人交谈鼻腔里哼了一声。
　　“吃饱了？”叶离敲敲桌子。
　　“没呢...”少年含糊道，“别浪费，你也吃啊。”
　　叶离瞅着那一桌狼藉胃口去了七七八八，“你自己吃吧。”
　　那少年也不跟他客气，咕嘟嘟灌了几口茶水狼吞虎咽的继续战斗起来。
　　“小二，结账。”叶离抛开手中的粗茶伸了个懒腰，“走了。”
　　“别别别，等我一下！”少年手忙脚乱的抓了几个包子疾步赶上，“急什么呀，还下雨呢。”
　　叶离瞥了他一眼，“你跟着我做什么？”
　　“嗨，这话说的，你请我吃饭我不得报答你嘛。”少年咧咧嘴，“对了，我叫黄粟，还没问兄弟你叫什么呀。”
　　“叶离。”看了眼天色叶离不再搭理他，向着城中而去。
　　“叶...离？！槽，等等我！”少年顾不得心疼肉包子，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乐的像朵太阳花，“劳资运气也太好了吧...”
　　“你说什么？”叶离眯眼看他，对这个奇葩有点在意。
　　“咳咳咳，我说...”黄粟勉强咽下包子含糊道，“你运气太好了，这灵气大陆就没有我不熟的地儿，兄弟我勉强给你当个导游，价钱好商量。”
　　“不必了。”叶离挪开视线，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净不干人事。
　　“别啊，你信我一回，绝对物超所值不会让你吃亏的！”黄粟有些急切，“你这刚来灵气大陆好多门门道道都不清楚，我不是怕你让人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刚来？”叶离看了他一眼。
　　“咳，我这一看就知道。”黄粟抹了把脸，“所以说你这样很危险。”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同意了？”黄粟一口叼住最后一个包子含糊道，“兄弟我跟你说，这绝对是你做过最明智的选择。”
　　“呵呵。”
　　“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嘲讽我！”
　　“我要去玄天宗。”叶离随手抚去发尾的水汽道。
　　“没问题，琼华宗是吧，我们先找两匹马，抄近道绝对赶得上宗门大选。”黄粟一脸胸有成竹。
　　叶离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冷了几分。
　　“......”黄粟心虚的往旁边挪了挪，“兄弟，不是我说，我一看你在琼华宗都将大有作为，你怎么想不开往玄天宗跑啊。”
　　“你看的也太多了吧。”叶离微微靠近他眼神锋利，“你这双眼睛倒是有点意思，借给我看看？”
　　黄粟打了个冷战，讪讪的的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那、那什么，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兄弟手下留情啊。”
　　叶离笑了一下，“说什么呢，走吧。”
　　黄粟看着那倒背影心有余悸的擦去下巴上的雨水，“去玄天宗...可能时间有点紧。”
　　“你是灵气大陆之人？”叶离随意问道。
　　“是啊，不过我只是寻常人家，又是个三灵根，大宗门瞧不上我，小宗门去了也没意思，兄弟我可是打算成为散修的。”黄粟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叹了口气。
　　“散修都很穷。”叶离实事求是，他遇见黄粟的时候这家伙硬是饿晕在路边，看得出来是真穷。
　　“害，小宗门更不行，那群家伙黑的要死，月月都要上供，还不如散修来的自在。”黄粟有点羡慕的看了眼对方纤尘不染的长发，不过还是没敢效仿，在灵气大陆这么浪费灵力简直是嫌死的不够快。
　　“你会相马吗？”抬了抬下巴，叶离看着眼前不大不小的百兽阁问道。
　　“小意思。”黄粟灵力一转烘干身上的水汽，一挽袖子就大步进去跟老板交涉了起来，谈的七七八八，他有点得意的回头一看...傻了，“人呢？”
　　“什么人？”老板莫名其妙。
　　“就是，就是刚才跟我一块那个长的特好看的男的。”黄粟手忙脚乱的比划着额头阵阵冒冷汗。
　　老板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早走了。”应该说压根就没进来，“这两匹疾风马你还要不要？”
　　“不要了不要了！”黄粟胡乱的摆摆手一把抓住门口的店员，“那个人往哪边走了？”
　　店员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看着风风火火闯出去的少年直摇头，“年轻真好。”疾风马这等妖兽也只能沦为博美人一笑的玩意儿啊。
　　黄粟匆匆追出去，但时间太久，他在不大的柳城转了三圈都没找到人，不禁心底拔凉拔凉的，“这位也太没义气了吧，说跑就跑！”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黄粟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一脸郁闷，他身上没钱，剩下的都是些极为难得的灵材根本舍不得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城外林子里凑合一晚上等天亮再说。
　　柳城虽然偏远，却是西边诸多城池前往中部几个大宗门的必经之路，二十年一度宗门大选在即，近日里途径此地的修士不少，但刚一出城黄粟很快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槽、叶离你可害死我了！”他极力甩开身后坠着的几人暗暗叫苦，他今天从百兽阁大摇大摆出来恐怕早就被人给盯上了，那地方没点家底谁敢去啊！
　　“如果我说我真的没钱你们能放过我吗？”看着前方出现的几个修士，黄粟眼前一黑，破罐破摔的扯着嗓子道。
　　“有没有钱我们自己会找。”从后方追来的修士一咧嘴，眼底划过一抹狠色，纵使修真界杀人越货也被视为不耻，但他们几个就是专干这种买卖的。
　　话音未落，一条长鞭破空而来，黄粟险险避过心凉了半截，他只是练气七层，这几个人看着恐怕至少也是筑基修为，“叶离救命啊！！！”
　　“闭嘴！”那修士眼神一沉，“小心，他还有帮手。”
　　黄粟见声东击西没有见效心里越发焦急，“叶离！叶离！你在不在，你听我说，你必须得救我！”
　　他上窜下跳吼得声嘶力竭，可惜除了背上挨了一鞭子周围一片寂静，“我去，你不会真跑了吧！”
　　“别管了，他没有帮手，速战速决。”那修士冷笑一声，不再拘束，他已经看清这人色厉内苒，估计只是个单纯的肥羊。
　　“别嚷嚷了，小少爷。”长鞭飞出将人捆了个结实，“下次哭穷前先把你这身行头换了再说吧。”每日出入百兽阁人不少，但也就这个穿着一身宝衣到处晃悠。
　　“这不是我的衣服啊！”黄粟都快哭了，他身上那身破烂早扔了，现在这身是叶离赞助的，他后知后觉道，自己恐怕是被坑了。
　　“叶离，叶离，你在不在？”被捆成一个蚕茧的少年挣扎着大喊一声，“奇变偶不变！”
　　正要下手的修士一愣，这是什么暗号？
　　“小心...”银光乍现，一丝细细的血线浮现在颈间，“不好，快撤！”那修士面色一变厉声呵道。
　　可惜已经太迟了，银光接二连三浮动，无声无息间留下一地血色，空气归于安静。
　　黄粟看着飘然落下的少年咽了咽口水，“我...我可以解释。”
　　叶离没有替他解开束缚，好整以暇坐下一幅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那个世界的人。”黄粟小心的看着他，“而且我还知道一个消息，这个世界，其实是一部小说。”
　　“穿书？”叶离眼里划过一丝意外，“你有什么证据。”
　　“你叫叶离，浮方小世界叶家废柴四少爷，叶晓是你弟弟...”
　　叶离抬手打断他，“所以，你跟着我的目的是？”
　　黄粟闷闷的垂下头，“我想活命啊...这个世界这么可怕。”
　　“你就这么确定跟着我就能活命？”叶离笑了一下，“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太多...”黄粟叹了口气一脸郁闷，“这书我才看了没几章，不过我知道，你是主角。”




强盗行径

　　“喂喂喂，不是吧兄弟，你是主角你还不高兴？”管道上两匹疾风马一前一后，黄粟捂着脸感叹。
　　“哦，是吧。”叶离皮笑肉不笑，“你说的那些故事，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哈？”黄粟放下手一脸惊恐，“你说啥，你不是叶家那个叶离吗？”
　　“算是吧。”叶离噎了一下。
　　“什么叫算是？”黄粟咧咧嘴，“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哪都是问题。”叶离摇摇头，“比如说，按照你所说，我现在应该在琼华宗准备今年的宗门大比。”
　　“对啊...”黄粟摸了摸下巴，“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了，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诶？不对呀，你这年龄也对不上吧。”
　　叶离看了眼昏暗的天空，“总之先去玄天宗再说吧。”
　　“别再说啊。”黄粟惴惴不安，“这...你不想报仇吗？”
　　“报什么仇？”叶离莫名其妙。
　　“就是...就是不管怎么说，他们逼你嫁给个男人，这挺难以接受的吧...”黄粟小心道，原著中不就是因为这个主角才离家出走的吗？
　　“还好吧...”叶离满脸复杂。
　　“牛啊，这都能忍，怪不得你是主角，兄弟你这绝对是干大事的料！”黄粟满脸敬佩。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叶离沉默片刻还是接着道，“我之前不喜欢男人，但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噗通！”一声巨响，叶离惊讶的回过头就见黄粟趴在地上一脸震惊，“你你你...你喜欢男人？！”
　　“又不喜欢你，你不至于吧。”叶离觉得有被冒犯到。
　　“那、那你那群后宫妹子咋办？”黄粟舌头都快打结了。
　　叶离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我一个都没见到，也没打算见。”
　　黄粟恍恍惚惚瞅着他，脸色狰狞，“槽、劳资不会特么穿进同人了吧！”
　　“......”
　　不管黄粟怎么纠结，事实就是，叶离并没有因为方子谦之事离开叶家，也没有因此和泽吾订立本命契约走上打怪升级之路，一切的一切，早就不一样了，现在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还是打算跟着你...”挣扎着爬上马黄粟扭扭捏捏道，“首先声明，我不喜欢男人。”
　　“哦。”叶离望天，“我已经有道侣了。”
　　“哈？！男、男的？”黄粟牙齿直打颤。
　　“你说呢？”叶离瞥了他一眼。
　　“呵、呵呵，挺好，恭、恭喜...”黄粟干笑着，“那个...冒昧问一下，你媳、呸，你道侣是哪位啊？”
　　“苍禹。”叶离顿了顿，虽然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还在等他，但目前是这样没错。
　　“......”完全没听过，黄粟一脸惋惜，不明白为啥对方选择了个听都没听过的炮灰男。
　　虽然黄粟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靠谱，但至少有一点，他对灵气大陆各种小道如数家珍，在疾风马的加持下竟然真的赶上了宗门大选。
　　“还有三天，你真的要选择玄天宗吗？”黄粟忍不住问了一句，现在改道还来得及。
　　“先不急。”叶离看了眼城门，“我们先不进城。”
　　“哦～这次盯上谁了，拉怪交给我，大佬只管输出！”黄粟瞬间忘了那茬，表现出十二万分的热情。
　　“...我们不是土匪，你能不能收敛点。”叶离没好气道，他原本那点家底早不知多少万年前就给了韩晓，说是身无分文都谦虚了，要不是买了这两匹疾风马又养了个吃货，柳城那次劫富济贫足够他到玄天宗了。
　　黄粟抓了把头发暗自嘀咕，“我这不是穷怕了么，而且你怎么也这么穷。”好歹也有主角光环加持吧。
　　“你可闭嘴吧，少吃两顿什么都出来了。”叶离是真佩服对方的胃口，简直一个无底洞。
　　“为什么啊，难得怎么吃都不容易胖。”黄粟对他的不懂得享受生活同样不理解。
　　“我真好奇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叶离耸耸肩。
　　“......”黄粟选择装死。
　　“嘿，小弟弟，借两块灵石来花花。”远远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黄粟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碰见同行了。”
　　“......”叶离不想理他，三两步甩开这个货。
　　黄粟一愣，赶忙追上，不过到底晚了一步，等他赶到的时候战局已然结束，几个修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只余一个少年立在原地。
　　黄粟有点遗憾，这几个修士看起来不太富裕的样子，估计干这行也没多久，不过到底聊胜于无，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开始“摸尸”，这一路上他都养成习惯了。
　　“你们...”少年惊疑不定，这怎么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啊？
　　“我刚才救了你。”叶离提醒到。
　　少年点点头，放下心来，“谢谢，你们也是来参选的吗？”
　　“嗯。”叶离面不改色，“你看起来像个世家子弟。”也难怪那几人选他下手。
　　“啊，是的，我的侍从很快就到，真是太感谢了。”少年认真的解释着。
　　叶离似笑非笑，“感谢就不必了，把费用结一下吧。”
　　“咳、咳咳！”黄粟一脸复杂的抬起头，这行为看着不怎么正派啊，真的没问题吗？
　　那少年也愣了一下，不过到底教养良好，还是认真的付了钱，“那我就先走了。”他神情冷淡了几分，对方只是求财，钱货两清便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了。
　　“我去，还活着呢！”一石头砸晕动弹了一下的修士，黄粟忍不住小声道，“我看着那小子天赋不错，你要去玄天宗结交他更好一点吧。”
　　叶离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你不知道吗。”
　　“什么？”黄粟一脸茫然。
　　“他是秦家人。”看着摸不着头脑的黄粟叶离眼中了然，“我讨厌秦家。”
　　这其中还有什么恩怨？黄粟没有任何头绪，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主角么，没几个仇家才不正常。
　　“诶？”握着手中的储物袋一顿，黄粟满脸震惊，“玄天宗首席弟子，不就是秦家人吗？？？”
　　“不是，原来你是来寻仇的吗？”黄粟眼前一黑，“你冷静一点啊，你才筑基，那秦羽舜听说已经金丹后期，你又没有圣兽傍身！”他和对方相处这么久，早就发现那只圣兽被蝴蝶掉了。
　　“没事。”叶离随手接过他抛来的钱袋，“有兴趣进玄天宗吗？”
　　“我觉得玄天宗不会收我...”黄粟实事求是，“另外，虽然你是主角，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叶离和他一样也是三灵根，若是没什么机遇这种大宗门是不会收的，所以他才劝对方还是去琼华宗比较好。
　　“你有没有想过。”叶离认真的看着他，“按照你所说的时间线，我应该在二十年前去琼华宗，你觉得现在那位应该收下我的长老还在原地等着吗？”
　　“......”有理有据，黄粟抹了把脸站起身，“那要是玄天宗不收你怎么办？”
　　“那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叶离不在意道，“所以，来吗？”
　　“行吧。”黄粟叹了口气，“反正我现在除了跟着你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更想自己闯一闯。”叶离有点意外。
　　“说没想过肯定是假的。”黄粟坦然道，“但是这么多年我心里也有数，这地方又不讲究法治社会，我这种没什么机遇基本就是炮灰的命。”
　　“我倒觉得你运气不错。”叶离意有所指。
　　“那可不。”黄粟一乐，“劳资可是抱上主角大腿的人。”
　　叶离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吧，再干几票上山去。”
　　“害，要不是知道你是主角我真怕咱俩被铲奸除恶了。”黄粟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几天后看着一群仙风道骨的修士叶离忍不住头疼，“你可真是个乌鸦嘴。”
　　“我怎么知道...”黄粟满脸悔恨，“我说，主角命都很硬，但是...我就不一定了吧，大佬救我啊！”
　　“......”叶离抽了抽眼角，“我尽力。”
　　“那要是不行呢？”黄粟惴惴不安小声问道。
　　“那你就安息吧。”叶离面无表情。
　　“......”
　　“近日劫掠入城修士是你二人所为？”一袭白金弟子服的修士冷声道。
　　“不是。”叶离面不改色。
　　“他撒谎，就是他，我们几日前被他打晕，醒来身上的东西就丢了个精光。”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跳出来义愤填膺道。
　　“胡说，分明还给你留了件衣服。”黄粟满脸气愤，这络腮胡分明是那天被他们截胡的那几人之一。
　　“哼，果然是你们，带走！”那弟子面带厌恶，原本见这两人尚且年幼衣着不凡以为是被人诬陷，未曾想竟是真的。
　　“你是故意的吗？”被人捆成粽子叶离忍不住问了一句。
　　黄粟满脸绝望，“我不是...我没有，给我个解呜呜...”
　　移开手指，那弟子面色冷淡，“不许串供，把他们分开带回去交由掌门发落。”
　　“是，师兄。”几个弟子态度强硬的将两人分开，却是有些差别待遇。
　　“无忧？”那位师兄忍不住皱眉。
　　“师、师兄...”小弟子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他们做了不好的事，但是，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他长的好像...”
　　那位师兄闻言忍不住打量了叶离几眼，面色惊讶，“你，去通知你秦师兄来一趟。”
　　“是。”小弟子松了口气，连忙快步向宗门方向而去。




什么关系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玄天宗几位长老坐在上首，打量着最近闹得正欢的两个“强盗。”
　　“倒是比我想象中年幼。”蓝衫修士饶有兴趣，“两个刚筑基的娃娃打劫了这么多筑基修士，我倒是觉得还挺有天分。”
　　“咳咳。”掌门暗地里瞪了他一眼，看着这两个少年眉头直皱，“你们两个可有什么话要说。”
　　“我有话要说。”黄粟乖乖举手。
　　掌门不太明白他这古怪的行为，倒也没在意，点点头算是应许了。
　　“我觉得，我们这至多算是劫富济贫，那些被抢的又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这也算是除恶扬善吧...”黄粟小声道。
　　“你说什么，我们可都是正经修士，你不要血口喷人！”那络腮胡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顿时跳脚，“掌门大人，我们的储物袋还在他们身上，若不相信您大可以搜一搜。”
　　掌门沉吟着点了点黄粟，“空口白话不可信，你既然说你们所劫掠之人都非善类，可有什么证据？”
　　“...您看他长的就不像个好人。”黄粟没忍住指了指络腮胡。
　　“噗嗤。”笑声突兀响起，蓝衣修士摆摆手，“掌门，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蓝清！”掌门眉心直跳。
　　“你叫什么名字？”低沉的嗓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掌门未尽之语，一时之间大殿上的视线都集中在掌门身旁一处。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修士，他长相并不十分出色，却有种说不出的独特气质，在他开口前叶离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可一旦注意到却很难再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叶离。”下意识回到。
　　“你可愿拜我为师？”那修士点点头平静发问。
　　？？？这也太突然了吧！
　　“别啊裴师兄，我还挺喜欢他俩的，你让给我吧。”叶离循声望去，竟然是那个名为蓝清的修士。
　　“那个给你。”被称为裴师兄的修士淡淡道，“我只要这个。”
　　“行吧。”蓝清想了想点点头，“反正我也抢不过你。”
　　“咳咳！”掌门眼前一阵阵发黑，“裴玉，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被问及之人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下首的少年，显然是在等对方的答复，将自家掌门忽视了个彻底。
　　“他们二人毕竟德行有亏...”掌门一脸无奈，“裴师叔，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叶离愣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竟然是玄天宗掌门的师叔？叶离心一横，管他为什么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便打算应下，“我...”
　　“启禀掌门，凌霄峰秦羽舜求见。”
　　“让他进来。”掌门松了一口气，对传讯弟子投去赞赏的目光，这位大长老不按规矩出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难受的是他还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弟子秦羽舜见过掌门、各位长老。”青年大步走来，一袭黑衣衬得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很难让人相信他在二十年前还是个死傲娇。
　　“羽舜来了，是有什么事吗？”掌门和颜悦色的看着如今宗门最有天赋的弟子，只是看着看着，却后知后觉的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启禀掌门，弟子所来是为了...”秦羽舜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谁？！”
　　“......”大殿一时诡异的寂静，众人的视线惊疑不定的在玄天宗这位首席弟子和强盗少年之间打转，就这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相似度，说这两人没点关系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叶离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做一个锯嘴葫芦，关于流浪一圈回来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年纪能做我爸爸这件事他真的没办法解释。
　　“咳咳咳！”掌门觉得今天没来得及看黄历实在是失策，“羽舜！”他加重声音试图换回这个最看好弟子的注意力。
　　“我去、你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平地惊起一声雷，黄粟腿肚子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难怪！难怪说不喜欢秦家！！！
　　“不是！”秦羽舜回过神，耳根一瞬间烧的通红，他有点复杂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启禀掌门，这二人虽行为不妥，却并非蓄意行恶，敢请掌门从轻发落！”
　　“......”掌门一时也忍不住怀疑...“你既如此断言可是有什么证据？”
　　“是。”秦羽舜松了口气，“三日前新进弟子秦泽端便是人证。”
　　“秦泽端？”掌门从记忆里找出了一点印象，“他可来了？”这孩子是秦家此次送来的，也是秦羽舜的族弟，不过秦羽舜离家时他还未曾出生，两人并不相熟。
　　“就在门外。”秦羽舜有点感慨，若非秦泽端今日刚巧上门拜访，恐怕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证据。
　　秦泽端落落大方，见过礼后便将当日发生之事一一道来，只是刻意隐瞒了叶离索要报酬之事。
　　说实话他见到自家族兄的样貌也吓了一跳，不过识趣的没有多问，秦羽舜毕竟是嫡系，若不出意外便是下一任家主，只是一点小事，他不介意卖个人情。
　　“既然如此，我可以带他走了吧。”裴玉率先开口，神情中略有一丝不耐烦。
　　“......”掌门捂住梗塞的胸口，“即便如此还是要先经过考核的。”
　　裴玉的眼神从他身上掠过，在秦羽舜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移了回来。
　　掌门不敢相信他这位师叔竟如此幼稚，这算什么，当年没能收下秦羽舜就收个长得一样的？？？
　　他一时之间进退两难，长老亲传弟子不仅仅意味着门派最顶尖的资源，同时更是门派担当，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而这孩子虽和羽舜容貌相似，这天赋可就差的远了，这般年纪的筑基修为在小世界或许还算不错，放在灵气大陆可就全然不够看了，更何况他方才查探过，这孩子只是个三灵根。
　　‘我劝你还是答应吧。’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掌门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蓝衣修士。
　　‘我这位师兄固执的厉害，再错过这个可不知何年何月才有人能传承他这一身枪法了。’蓝清实话实说，虽然看起来几位长老中裴师兄最为循规蹈矩，但了解的人都知道，其实裴师兄才是最不在意别人看法的那一个。
　　掌门有些迟疑，这道理他也明白，更清楚以这孩子的资质恐怕都不一定能通过门派试炼，只是这样一来就更...
　　‘他这年纪的筑基修为不少见。’蓝清勾了勾唇角，‘但三灵根的我还是头回见。’
　　掌门讶异的抬头再次打量起那少年，心中隐隐感慨，他所忧虑之事大长老只怕早有定夺，如此看来他在眼界上的确还是差了些，“既然如此，叶离是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天宗弟子了。”
　　一个三灵根空降成了大长老亲传弟子，这消息不过一个下午便在玄天宗传了开来。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不愧是大长老，从来不能按常理来推断。”
　　“听说了吗，那个弟子好像是秦羽舜秦师兄的私生子。”
　　“咦？”
　　“咦？！”
　　被谈论的两位当事人在不远处的花圃后相顾无言，最终还是叶离忍不住先开了口，“有什么事吗？”
　　“你回来了。”秦羽舜看了眼堪堪到自己鼻尖的少年心情复杂，“母亲想见见你。”
　　“......”叶离心头一跳，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你认错人了吧。”
　　“哼。”秦羽舜磨了磨牙不屑的撇开脸。
　　“......”叶离眼角微微抽搐，这个人之前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忽然就...
　　秦羽舜抬手从他肩上取走一只色泽浅淡的白蝶，“这只牵魂蝶吞了你一丝魂火。”
　　叶离顿了顿，强忍住把那个小东西揉个稀碎的冲动，“就算是吧，我跟你们秦家也没什么关系，你母亲想见我是她的事，跟我无关。”
　　“你恨她吗？”秦羽舜眸色微沉。
　　“谈不上。”叶离坦然道，“但也没有多喜欢。”对他而言瑶夫人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作为母亲的实感，便谈不上爱恨。
　　“我明白了。”秦羽舜看了他一眼，“我会转达的。”
　　叶离松了口气，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才怪！
　　“你能不能别老往我这跑？！”叶离不堪其扰，“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现在整个玄天宗几乎都坐实了秦羽舜是他便宜老爸这回事，就连他那位师傅看他的眼神都很诡异...
　　秦羽舜皱着眉往外掏东西，“别跟我说，你以为我很想见你！”
　　叶离眼角直抽，“你别送不就得了。”
　　“别跟我说。”秦羽舜不耐烦的将一堆乱七八糟扔下，“你要真想拒绝亲自跟她说去，我反正是劝不住。”
　　“那你倒是把这些东西拿走啊！”叶离看着一堆花花绿绿目瞪口呆。
　　“放不下了！”秦羽舜看着他笑得一脸狰狞，“你再不去见她，我怀疑那个女人会把整个秦家给我搬过来！”
　　“......”叶离瞪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对了。”秦羽舜远远扔下一句，“我那还堆了好几间，你有空自己也来拿一下，我也很忙好吗！”




第一美人

　　“他真不是你...”黄粟咽下了后半句，看着堆了半间屋子的东西直咋舌。
　　叶离没什么力气的瞥了他一眼，“怎么样，打算去蓝清长老那？”
　　“是啊，毕竟是长老亲传啊，托你的福这可真是撞了大运了！”黄粟神采奕奕，他倒是凭实力通过了玄天宗选拔，如今正式成为了玄天宗一员。
　　“不过真羡慕啊，一个人占这么大地方。”黄粟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从那一堆乱七八糟里拖出一把躺椅一屁股坐下，“你别说，还挺舒服，不愧是大户人家！”
　　“瞧你那点出息。”叶离白了他一眼，“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新世纪好青年，怎么能被这种俗物腐蚀！”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先眯一会儿，这玄天宗选拔真不是人干的！”黄粟顺手把方才一并顺来的雪狐大氅盖上，美滋滋的准备午睡。
　　“你也不嫌热的慌...”叶离瞄了眼头顶的大太阳无言以对。
　　半个月后，顶不住这般糖衣炮弹的轰炸，叶离到底借用秦羽舜的传讯水晶和瑶夫人视了个频，约定好等秦羽舜休沐之时同他前往秦家拜访。
　　与此同时秦羽舜不负众望，在此次门派大比之中顺利拔得头筹，连带叶离的待遇也水涨船高。
　　“等等...秦羽舜夺魁跟我有什么关系？”再次送走某不知名小师妹叶离神情恍惚。
　　“咳咳，你懂的。”已经得知真相的黄粟投来同情的目光，被当成自己弟弟的私生子...啧，这酸爽。
　　“......”将这糟心事扔到一边，叶离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师傅...会把你扔在一边半个月不搭理吗？”
　　“怎么可能。”黄粟摆摆手，正要说什么神情一顿，“不是吧，大长老把你扔在一边半个月？”
　　“......”叶离望天，“也不算吧...他好歹给了我一本秘籍。”
　　“那有什么区别吗？”黄粟一脸茫然。
　　“......没有。”叶离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他是就这性子还是看我不顺眼，整个流云峰就我一个，也没什么可参考的例子。”
　　“大长老从未收过弟子，大抵并不擅长教授，你若有什么不懂得可以来问我。”秦羽舜从门外走来，近来瑶夫人消停了点，他肉眼可见的面色好了不少，看起来沉稳有度，颇有几分风骨在。
　　叶离再见他依然觉得哪哪都别扭，“你怎么有空过来。”算起来秦羽舜也将近五六天没出现了...哦，才五六天啊，叶离神情一言难尽。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秦羽舜心头一梗，“算了，我找你有点事。”
　　“讲。”叶离忽略了他前面的问题，他的不待见快写在脸上了。
　　秦羽舜揉了揉眉心，“我要去白谷送一样东西，你跟我一起。”
　　“我拒绝。”叶离想都没想道。
　　“不行。”秦羽舜态度强硬，“我已经禀报掌门，大长老那边也同意了。”
　　“我不同意行不行。”叶离一脸郁闷，“你是小朋友吗，送个东西还要人陪？”
　　“你..”秦羽舜面上青红交错好不精彩，“总之你准备一下，三日后我来接你。”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叶离一脸无奈，为什么秦羽舜从来不会跟他好好说话，但是对着别人都挺好，言行堪称世家标杆。
　　秦羽舜看了一眼一旁的黄粟顿了顿，“你的身体...白谷有一位前辈极擅医术，秦家已经去过信了。”
　　叶离愣了一下，秦家...“是你的意思？”不然秦家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至于瑶夫人恐怕也没这么大面子。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秦羽舜白了他一眼，“难道你想一直这么幅样子。”他看着都觉得别扭。
　　叶离顿了顿，还是没说出来，其实在回到灵气大陆之后，他的灵力已经开始缓慢增长了。
　　“你这弟弟对你还挺好的。”黄粟叼着块点心含糊不清道。
　　“稀罕。”叶离不以为意，倒是认真打量了黄粟几眼，“我说你能少吃两口吗，我觉得你好像圆了一圈。”
　　“不能吧？”黄粟迟疑的摸摸小肚子，猛地一个激灵，“我去，真的啊！”
　　叶离没忍住嘲笑出声，“玄天宗供应的都是灵谷灵植，没撑得爆体而亡你就偷着乐吧。”
　　黄粟忍痛放下手中的点心，神情凄苦，“我也就这么点爱好啊...”
　　叶离莫名有点于心不忍，“要不下山转转，随便弄点什么吃的。”
　　“不是不能随便下山？”黄粟一愣。
　　“是吗？”叶离也愣了，“谁说的？”
　　黄粟挠挠脸仔细回想，“就那天，带我们上山那师兄，姓钱还是什么来着。”
　　“陈凡？”叶离迟疑接到。
　　“对，就是他！”黄粟一拍脑门，“那什么迷踪阵看着就不好对付。”
　　“可是我们现在是玄天宗弟子了...”叶离忍不住望天，“如果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觉得他们应该挺乐意告诉你怎么走。”
　　“......”黄粟傻在当场，“那我为什么一直憋在这？”
　　“我怎么知道？”叶离莫名其妙。
　　“那你为什么一直闷在院里？”黄粟追问。
　　“能为什么，懒得动啊。”叶离理所当然。
　　“......”黄粟一脸感慨，“兄弟，你以前怕不是个宅男。”
　　叶离：“谢谢，有被冒犯到...”
　　“怎么人这么少，我记得上山那天人挺多啊。”叶离有点奇怪。
　　“这题我会！”黄粟侃侃而谈，“这不是宗门大比刚结束，庆祝的庆祝挨批的挨批，我那几个师兄师姐最近受了打击都在埋头苦修。”
　　“那你怎么这么闲？”叶离忍不住问。
　　“...因为他们都闭关了没人搭理我呗。”黄粟心有余悸，“你是不知道，我那峰人多，一天到晚整的跟宫斗剧似的，我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叶离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说也是看了这么多宫斗剧的人，加油吧兄弟。”
　　在两个好心师兄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下山的路，叶离方才松了口气，就听到一声娇呵。
　　“喂，你站住！”娇小的少女足尖点地，身姿轻盈宛若灵蝶飞舞。
　　“你是？”叶离问着下意识挪开两步，就见那少女堪堪止住脚步，一头栽进了黄粟怀中...
　　“咳，这位师姐，男女授受不亲啊！”黄粟义正言辞，高举双手以示清白，只是红透的耳根暴露了心情。
　　“你...”少女面上羞恼，“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不是你叫我站住吗？”叶离满脸无辜，表示不背这个锅。
　　“......”一般人会因为别人见他站住就真的站住吗？少女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位师姐，你要没什么事我们还记着下山。”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叶离摆了摆手打算走人。
　　“等、等下...”少女咬了咬唇，“我叫东方灵舞，修真界第一美人苏汐烟是我姐姐。”
　　“......”
　　“......”
　　长久的沉默后，叶离有点无奈的看着她，“然后呢？”所以这姑娘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东方灵舞面色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你是谁的孩子，我姐姐是一定会嫁给秦师兄的！”
　　“噗——”一个冷眼过去，黄粟赶忙捂住嘴，“我没笑！”
　　“哦。”叶离冷漠脸，“你姐姐要嫁给谁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是秦羽舜的私生子！”
　　“不可能！”东方灵舞惊讶的看着他，“你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她幼时见过秦师兄，分明就是一个样子！
　　“小舞！”轻柔的女声带了一丝恼意，一袭白衣的女子体态轻盈，那张脸上覆着一层白纱，唯独一双美眸露在外面，抬眼之间顾盼生辉。
　　“阿姐...”东方灵舞怔了怔，还是坚持道，“阿姐，你明明也很在意不是吗，秦师兄近日来如此反常，连带你也心情不好。”
　　“够了。”苏汐烟有些隐忍道，“你不专心修炼便是为了这些旁的事吗，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东方灵舞委屈的直冒泪花，“你分明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少女你是真勇士啊！叶离和黄粟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你...”苏汐烟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阿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秦师兄究竟是跟呜呜...”素练即出将少女裹了个结实，苏汐烟撇开脸低声道了句失礼便要将人带走。
　　“苏姑娘。”叶离轻声叫住她有些不忍，“当初在浮方小世界还未来得及谢过你出手相救，若有差遣定不推辞。”
　　苏汐烟足下一顿，再抬眼时难掩惊诧，“是你...”
　　“我想，玄天宗应该没有很多个叫‘叶离’的？”所以说苏汐烟真的没认出他反倒挺让人惊讶的。
　　“抱歉，我以为...”苏汐烟有些羞惭的垂下眼。
　　叶离完全不想知道她都脑补了点什么，“既然是误会，我们还要下山去就不多叨扰了。”
　　苏汐烟点点头，松了口气，“那个...我和秦师弟，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她有些苦涩的解释了一句，不再多留，几个起落消失在林中。
　　“我好像知道她是谁？”黄粟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谁？”叶离下意识接了一句。
　　“你大老婆。”黄粟掷地有声，一脸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正宫娘娘啊，兄弟你艳福不浅，可惜了...”是个弯的。
　　“......谢了，消受不起。”




第一美人

　　“他真不是你...”黄粟咽下了后半句，看着堆了半间屋子的东西直咋舌。
　　叶离没什么力气的瞥了他一眼，“怎么样，打算去蓝清长老那？”
　　“是啊，毕竟是长老亲传啊，托你的福这可真是撞了大运了！”黄粟神采奕奕，他倒是凭实力通过了玄天宗选拔，如今正式成为了玄天宗一员。
　　“不过真羡慕啊，一个人占这么大地方。”黄粟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从那一堆乱七八糟里拖出一把躺椅一屁股坐下，“你别说，还挺舒服，不愧是大户人家！”
　　“瞧你那点出息。”叶离白了他一眼，“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新世纪好青年，怎么能被这种俗物腐蚀！”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先眯一会儿，这玄天宗选拔真不是人干的！”黄粟顺手把方才一并顺来的雪狐大氅盖上，美滋滋的准备午睡。
　　“你也不嫌热的慌...”叶离瞄了眼头顶的大太阳无言以对。
　　半个月后，顶不住这般糖衣炮弹的轰炸，叶离到底借用秦羽舜的传讯水晶和瑶夫人视了个频，约定好等秦羽舜休沐之时同他前往秦家拜访。
　　与此同时秦羽舜不负众望，在此次门派大比之中顺利拔得头筹，连带叶离的待遇也水涨船高。
　　“等等...秦羽舜夺魁跟我有什么关系？”再次送走某不知名小师妹叶离神情恍惚。
　　“咳咳，你懂的。”已经得知真相的黄粟投来同情的目光，被当成自己弟弟的私生子...啧，这酸爽。
　　“......”将这糟心事扔到一边，叶离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师傅...会把你扔在一边半个月不搭理吗？”
　　“怎么可能。”黄粟摆摆手，正要说什么神情一顿，“不是吧，大长老把你扔在一边半个月？”
　　“......”叶离望天，“也不算吧...他好歹给了我一本秘籍。”
　　“那有什么区别吗？”黄粟一脸茫然。
　　“......没有。”叶离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他是就这性子还是看我不顺眼，整个流云峰就我一个，也没什么可参考的例子。”
　　“大长老从未收过弟子，大抵并不擅长教授，你若有什么不懂得可以来问我。”秦羽舜从门外走来，近来瑶夫人消停了点，他肉眼可见的面色好了不少，看起来沉稳有度，颇有几分风骨在。
　　叶离再见他依然觉得哪哪都别扭，“你怎么有空过来。”算起来秦羽舜也将近五六天没出现了...哦，才五六天啊，叶离神情一言难尽。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秦羽舜心头一梗，“算了，我找你有点事。”
　　“讲。”叶离忽略了他前面的问题，他的不待见快写在脸上了。
　　秦羽舜揉了揉眉心，“我要去白谷送一样东西，你跟我一起。”
　　“我拒绝。”叶离想都没想道。
　　“不行。”秦羽舜态度强硬，“我已经禀报掌门，大长老那边也同意了。”
　　“我不同意行不行。”叶离一脸郁闷，“你是小朋友吗，送个东西还要人陪？”
　　“你..”秦羽舜面上青红交错好不精彩，“总之你准备一下，三日后我来接你。”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叶离一脸无奈，为什么秦羽舜从来不会跟他好好说话，但是对着别人都挺好，言行堪称世家标杆。
　　秦羽舜看了一眼一旁的黄粟顿了顿，“你的身体...白谷有一位前辈极擅医术，秦家已经去过信了。”
　　叶离愣了一下，秦家...“是你的意思？”不然秦家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至于瑶夫人恐怕也没这么大面子。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秦羽舜白了他一眼，“难道你想一直这么幅样子。”他看着都觉得别扭。
　　叶离顿了顿，还是没说出来，其实在回到灵气大陆之后，他的灵力已经开始缓慢增长了。
　　“你这弟弟对你还挺好的。”黄粟叼着块点心含糊不清道。
　　“稀罕。”叶离不以为意，倒是认真打量了黄粟几眼，“我说你能少吃两口吗，我觉得你好像圆了一圈。”
　　“不能吧？”黄粟迟疑的摸摸小肚子，猛地一个激灵，“我去，真的啊！”
　　叶离没忍住嘲笑出声，“玄天宗供应的都是灵谷灵植，没撑得爆体而亡你就偷着乐吧。”
　　黄粟忍痛放下手中的点心，神情凄苦，“我也就这么点爱好啊...”
　　叶离莫名有点于心不忍，“要不下山转转，随便弄点什么吃的。”
　　“不是不能随便下山？”黄粟一愣。
　　“是吗？”叶离也愣了，“谁说的？”
　　黄粟挠挠脸仔细回想，“就那天，带我们上山那师兄，姓钱还是什么来着。”
　　“陈凡？”叶离迟疑接到。
　　“对，就是他！”黄粟一拍脑门，“那什么迷踪阵看着就不好对付。”
　　“可是我们现在是玄天宗弟子了...”叶离忍不住望天，“如果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觉得他们应该挺乐意告诉你怎么走。”
　　“......”黄粟傻在当场，“那我为什么一直憋在这？”
　　“我怎么知道？”叶离莫名其妙。
　　“那你为什么一直闷在院里？”黄粟追问。
　　“能为什么，懒得动啊。”叶离理所当然。
　　“......”黄粟一脸感慨，“兄弟，你以前怕不是个宅男。”
　　叶离：“谢谢，有被冒犯到...”
　　“怎么人这么少，我记得上山那天人挺多啊。”叶离有点奇怪。
　　“这题我会！”黄粟侃侃而谈，“这不是宗门大比刚结束，庆祝的庆祝挨批的挨批，我那几个师兄师姐最近受了打击都在埋头苦修。”
　　“那你怎么这么闲？”叶离忍不住问。
　　“...因为他们都闭关了没人搭理我呗。”黄粟心有余悸，“你是不知道，我那峰人多，一天到晚整的跟宫斗剧似的，我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叶离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说也是看了这么多宫斗剧的人，加油吧兄弟。”
　　在两个好心师兄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下山的路，叶离方才松了口气，就听到一声娇呵。
　　“喂，你站住！”娇小的少女足尖点地，身姿轻盈宛若灵蝶飞舞。
　　“你是？”叶离问着下意识挪开两步，就见那少女堪堪止住脚步，一头栽进了黄粟怀中...
　　“咳，这位师姐，男女授受不亲啊！”黄粟义正言辞，高举双手以示清白，只是红透的耳根暴露了心情。
　　“你...”少女面上羞恼，“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不是你叫我站住吗？”叶离满脸无辜，表示不背这个锅。
　　“......”一般人会因为别人见他站住就真的站住吗？少女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位师姐，你要没什么事我们还记着下山。”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叶离摆了摆手打算走人。
　　“等、等下...”少女咬了咬唇，“我叫东方灵舞，修真界第一美人苏汐烟是我姐姐。”
　　“......”
　　“......”
　　长久的沉默后，叶离有点无奈的看着她，“然后呢？”所以这姑娘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东方灵舞面色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你是谁的孩子，我姐姐是一定会嫁给秦师兄的！”
　　“噗——”一个冷眼过去，黄粟赶忙捂住嘴，“我没笑！”
　　“哦。”叶离冷漠脸，“你姐姐要嫁给谁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是秦羽舜的私生子！”
　　“不可能！”东方灵舞惊讶的看着他，“你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她幼时见过秦师兄，分明就是一个样子！
　　“小舞！”轻柔的女声带了一丝恼意，一袭白衣的女子体态轻盈，那张脸上卩火示╳覆着一层白纱，唯独一双美眸露在外面，抬眼之间顾盼生辉。
　　“阿姐...”东方灵舞怔了怔，还是坚持道，“阿姐，你明明也很在意不是吗，秦师兄近日来如此反常，连带你也心情不好。”
　　“够了。”苏汐烟有些隐忍道，“你不专心修炼便是为了这些旁的事吗，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东方灵舞委屈的直冒泪花，“你分明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少女你是真勇士啊！叶离和黄粟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你...”苏汐烟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阿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秦师兄究竟是跟呜呜...”素练即出将少女裹了个结实，苏汐烟撇开脸低声道了句失礼便要将人带走。
　　“苏姑娘。”叶离轻声叫住她有些不忍，“当初在浮方小世界还未来得及谢过你出手相救，若有差遣定不推辞。”
　　苏汐烟足下一顿，再抬眼时难掩惊诧，“是你...”
　　“我想，玄天宗应该没有很多个叫‘叶离’的？”所以说苏汐烟真的没认出他反倒挺让人惊讶的。
　　“抱歉，我以为...”苏汐烟有些羞惭的垂下眼。
　　叶离完全不想知道她都脑补了点什么，“既然是误会，我们还要下山去就不多叨扰了。”
　　苏汐烟点点头，松了口气，“那个...我和秦师弟，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她有些苦涩的解释了一句，不再多留，几个起落消失在林中。
　　“我好像知道她是谁？”黄粟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谁？”叶离下意识接了一句。
　　“你大老婆。”黄粟掷地有声，一脸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正宫娘娘啊，兄弟你艳福不浅，可惜了...”是个弯的。
　　“......谢了，消受不起。”




惊蛰

　　回去的路上黄粟一路抓耳挠腮，想问又不敢问，说好的打脸逼婚男剧情怎么搞的老情人见面一样？他倒是相信叶离恐怕真的不怎么直这件事了。
　　叶离也只做没看见，遇见方子谦实在是意料之外倒也不算太意外，既然他回来总有一天会碰见，早点说清楚也好。
　　曾经觉得天崩地裂的失恋原来回过头来也只是这样而已，时间总会冲淡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同样的，这也是他不敢确认苍禹如今态度的原因，几万年，实在有些太久了...
　　“你怎么还不回去？”一路到了小院，叶离忍不住回头。
　　“咳、我这不是担心你。”黄粟挠挠头，“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叶离叫住他，“来都来了，帮个忙再走。”
　　乌金大鼎中浮着一团赤色灵火，浮银被投入鼎中很快融成一团不规则液体，随着火光慢慢转动。
　　“你打算做什么？”黄粟帮忙控制着火焰，眼中映着两团小小火光。
　　“打个链子吧。”叶离考虑着又扔进几样金属，等待着它们融成一团。
　　“没想到你还会炼器。”黄粟啧啧称奇。
　　“只是一点皮毛。”叶离实事求是，“温度再高一点。”
　　流动的银色液体翻滚着抽长、变细，光芒闪动间一条细链初见雏形，叶离稳住精神，将一块通体红润的宝石投入其中，操纵着细细的链条穿过宝石，咬破指尖，几滴嫣红血珠投入其中，在宝石上流畅的勾了起来。
　　黄粟好险没有叫出来，你管着叫皮毛？？果然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叶离凝神静气，专心够画，片刻后银光一闪宝石落入手中。
　　黄粟定睛看去，原本红润的宝石上交错着奇异的暗红花纹，宝光内敛，“成了？”
　　“嗯。”叶离点点头，心情很好，果然就如同他所想，虽然身体的灵力跟不上，但只论精神力相比凤素那个壳子时还有所长进。
　　黄粟挤挤眼，“朱云石啊，弄这么好看送人的？”
　　“算是吧。”叶离没有否认，随手收起了链子，“过几日要出门，我先去禀报一声。”
　　“行。”黄粟摆摆手，回了自己的住所。
　　玄天宗这位大长老似乎每天都在清修，平日里也甚少能见到，叶离来了半个月见到他这位师傅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倒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裴玉听完只是点点头。
　　“那，弟子就先告退了。”叶离有点拘束道。
　　“你筑基也有些时候了吧。”裴玉忽然开口道。
　　“近一年了。”叶离据实以告。
　　“嗯。”裴玉应了一声。
　　“......”叶离等了半天不见动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有些为难。
　　“师傅？”忍了半天叶离满眼无奈。
　　裴玉点了点桌子，“喝酒吗？”
　　“咳、弟子尚未成年。”叶离满头黑线。
　　“坐。”裴玉指了指石桌对面。
　　叶离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坐下，看着对方自斟自饮。
　　这方石桌看起来极为普通，只是边角磨的极为光滑圆润，看得出时常有人在此。
　　裴玉也没再说话，叶离慢慢的倒是放松下来，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这地方。
　　玄天宗各位长老大都占着一个山头互不打扰，大长老裴玉自然也是如此，这一峰在叶离来前此处也只有他一人在。
　　裴玉此人看起来是个颇有些无趣的人，但他住的地方却并非如此，这地方是山崖上一块平坦的土地，紧挨着裴玉居住之处栽了几颗繁茂的梧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叶离嗅着梧桐的清香有些怀念。
　　“师傅也喜欢梧桐吗？”他忽然来了谈性。
　　“还好。”裴玉看着梧桐微微出神，“我在入道之前家中只是凡人界做点小买卖的，对于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多感触。”
　　叶离有些意外，“那您有如今的修为想必也是有一番奇遇的。”
　　“嗯。”裴玉点点头，“引我入道的那位大人，是极喜欢梧桐的。”
　　叶离盯着头上粉白相间的小花笑了下，“这倒是少见。”梧桐只是凡木，观赏性也不算强，他来了这么多年倒是没怎么见过有人特别喜欢这种植物。
　　裴玉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只是双灵根，在修真界算不得天赋出众，但唯有这身枪法，我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您自谦了。”叶离摇摇头，“金水双灵根不输于天灵根。”何况裴玉还是水系变异冰灵根，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更胜一筹。
　　裴玉难得笑了一下，“每种灵根都是天赋所限，单属性灵根因为纯粹更容易突破极致，反之灵根越多修行越慢，这是不争的事实。”
　　叶离点点头，灵根越多吸纳灵气的速度越慢，感知力越弱，在他重新拿到这具壳子后更加清楚的感受到这一点。
　　“单灵根有单灵根的修行方式，多灵根有多灵根的修行方式，你虽是三灵根，却悟性极佳，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秦羽舜之下。”裴玉放下酒杯，“我收下你确实有旁的原因，但既然我收你为弟子，便视你为弟子，旁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叶离愣了一下，有点意外，“我未曾放在心上。”他原以为这位大长老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自他进了玄天宗，除了质疑他同秦羽舜关系的，另一些则是质疑裴玉用心的，大长老裴玉收秦羽舜不成之事不是什么秘密，如今收下他这个高仿怎么看都像是在赌气，这事...说实话叶离也有点怀疑。
　　裴玉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信不信，只是点点头，“我给你的枪法看的如何了？”
　　叶离想了想，“已经看完了。”
　　“锵！”银纹长枪立在地上，裴玉微微颔首，“来吧。”
　　“......”叶离缓慢的眨了眨眼，迟疑的握住枪柄，入手微凉，通体漆黑的枪柄上镌刻着奇异的银色铭文，触手略有些凹凸不平，却意外的有些和谐，叶离顿了顿，不再犹豫，长枪提起，回忆着枪谱，动作由慢至快，慢慢的流畅起来。
　　裴玉抿着酒，漆黑的眸子微眯，看着树下舞枪的少年略有些失神。
　　“嗡...”枪鸣声在空气中微微震动，叶离缓慢收了枪势，额上起了一层薄汗，这柄枪比他想象中要重。
　　“咔。”玉杯叩击石桌发出一声脆响，裴玉舒了口气，“给我。”
　　叶离乖乖把枪还给他，虽然没说什么，但他觉得他这位师傅对他方才的表现是不大满意的。
　　裴玉慢慢站起身，随手扔开外罩的长袍，“看着。”话音落下，气势陡然一变。
　　刺、点、挑、扫、格、拨、挡、淌，枪势疾而不骄，含而不露，一柄长枪宛若银龙游动，并非霸道凌厉之气，反倒如行云流水般圆润。
　　叶离看的出神，枪乃霸者之兵器，但裴玉手中的这柄枪似乎有几分君子之气在其中，但偏又不显弱气，反倒有种从容在其中。
　　“嗡...”长枪落地，裴玉看了他一眼重新回到桌边，“回去吧。”
　　“是。”叶离点点头，若有所思，他还是凤素时也算用枪，却不精于此，只是这种兵器更容易承受住朱鸟霸道的灵力，算起来是靠蛮力取胜，但对于如今偏于纤瘦的体型来说，其实是比较吃亏的，在拜裴玉为师之前，他更倾向于修剑，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这套枪法，是真的很适合现在的他。
　　在启程前往白谷之前，叶离倒是对修行上了心，每日都会去和裴玉坐上一会儿，对方有时会和他闲谈两句，有时只是看过他舞枪后略微指点几句，倒也算难得和谐，这一日是临行前一晚。
　　“兵器只是器物，枪法只是技巧，你的道还需你自己来寻。”裴玉看过之后不再发表看法，点了点石桌示意他坐下。
　　“是。”叶离舒了口气坐下，从芥子空间拿出一方尚带着几分温意的木盒放在桌上。
　　裴玉看了他一眼指尖轻划打开，露出其中几枚混圆的碧青团子。
　　叶离看不出他的情绪，斟酌道，“蓝清师叔说您喜欢青团。”说实话这种朴实无华的爱好让他挺怀疑是不是被坑了，不过他对这种软糯的小点心倒也有些情怀在，想了想还是买了。
　　裴玉扣上盒子没说什么，“明日便要启程了？”
　　“是。”叶离点点头，“明日一早。”
　　“此枪名为惊蛰。”长枪横在腿上裴玉淡淡道，“算不得名贵，却也是我第一柄枪，如今将它赠予你。”
　　“这...”叶离有些惊讶。
　　裴玉看了他一眼，“在你铸出属于你自己的枪之前，足够用了。”
　　“多谢师傅。”叶离没再拒绝，出门在外，他的确缺一把趁手兵器。
　　“师兄对这孩子还挺上心的。”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阴影处蓝清大摇大摆的走出，毫不见外的坐下，这柄“惊蛰”裴师兄带在身边许多年，在有了“阙碎”之后也从不离身，未曾想这么快便送了出去。
　　“他是我的弟子。”裴玉看了他一眼。
　　“也是。”蓝清耸耸肩，摸了个软糯的团子咬了一口，“不如师兄做的好吃。”
　　裴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倒也拿了一个慢慢咬起来。




黑市

　　“这是...给我的？”秦羽舜握着朱红宝石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嗯。”叶离收回手，朱云石不算太过难得的灵石，但对于秦羽舜这种火系天灵根来说倒是挺合适的。
　　秦羽舜看了他一眼，随手取掉颈间戴着的一块墨翡将朱云石换上，唇角上翘了几度。
　　前来送行的黄粟看的直牙疼，说好的没把他当成兄弟呢，他明明记得叶离也有火灵根，就算受到其他灵根影响效果不如秦羽舜好，但也聊胜于无吧，啧，好意思说别人口是心非。
　　叶离看着他的表情顿了顿，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此去白谷一来一回恐怕要月余，好在四人都已辟谷，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对，四人，另外两个还是熟人，正是苏汐烟和东方灵舞两位美人。
　　“你不觉得带个我有点碍事？”叶离悄悄跟秦羽舜咬耳朵。
　　秦羽舜莫名其妙，“为什么？”
　　“你是真直男还是装傻？”叶离也有点莫名其妙，“那位苏师姐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秦羽舜有些尴尬，“我跟师姐之间没什么。”
　　“你不喜欢她？”叶离震惊了，看秦羽舜的表情好像还真是他想多了。
　　“当然了。”秦羽舜哭笑不得，“我只当她是姐姐。”
　　“......”叶离不想对这个说法做出评价。
　　他闭嘴了，秦羽舜倒是又接着道，“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你喜欢苏师姐？”
　　“没有...”叶离头疼，他丝毫不怀疑以苏汐烟的耳力完全能听到。
　　秦羽舜看了他一眼，“你不用顾及我，我和苏师姐之间真的没什么。”
　　“真没有...你就当我刚才在放屁好了...”话音未落挨了东方妹子一记白眼，叶离果断偏过头假装没看见。
　　“这次去白谷除了送东西还有另一件事。”苏汐烟叹了口气，音色柔缓岔开话题，“近来听闻有修士暗地掳劫妖修贩卖，我们此行还要略做调查。”
　　“私贩妖修之事屡禁不止，也因此这几年白谷同我们之间关系颇为紧张。”秦羽舜接口道，“妖修素来随性，若此去被刁难你也不要在意。”
　　“白谷之中都是妖修吗？”叶离略有些感兴趣。
　　“也不尽然，这些年白谷能立足灵气大陆除了妖修本身天赋出众，也因为陆陆续续有人修同妖修结契，有些妖修不愿离开白谷，便接纳人修入谷。”秦羽舜道，“其实我们宗门也有一位妖修前辈，正是我师傅的道侣。”
　　叶离点点头表示了解，其实妖修和妖兽不能一概而论，妖兽同上古妖兽有又不同。
　　通常来讲上古妖族自持身份甚少同人族往来，天道坍塌后上古妖族没落，如今不常见到，最多的大概都在八方界内了，少数在人修世界的也无一不是一方大能，这也是天赋使然。
　　但如今妖族真正的中流砥柱却不是他们，反倒是血脉普通，开了灵智后踏上修途的那些妖族，他们修行虽算不得得天独厚，却好在也不受天道压制，担当起繁衍后嗣的重任，而更重要的是，血脉不强意味着他们能同人修结合诞下兼顾两种血脉天赋的子嗣。
　　最后便是普通妖兽，它们多数有一些稀薄的上古妖兽血脉，却又未曾开灵智，兽性占据上风只靠本能行事，若无特殊机遇便同寻常野兽差不多，无论是各大宗门的灵兽园，世家豢养的兽宠，亦或者最寻常的代步工具乃至炼器材料都有他们的影子。
　　“有些小世界奴役妖修已成常态，来到灵气大陆也不知收敛，偏偏他们做的隐晦，有时我们也是无可奈何。”苏汐烟轻声道，奴役开了灵智的妖兽本就不被正统修真之士认同，更何况白谷势力庞杂，这些人也真是胆大包天。
　　“可有什么消息？”叶离对这种行为倒也不算意外，奴役同族都是常态又何况是异族。
　　“从之前几位妖修失踪的地点推测他们的据点大抵在左硫一带，具体的还要另行查探。”秦羽舜顿了顿，“我们的任务只是探听消息，你不必过于担忧。”失踪的妖修中不乏有高阶修士，这些人中必定有高阶修士在。
　　叶离应下，莽撞行事不可取，在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他倒也没想着要做点什么力挽狂澜的举动。
　　秦羽舜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方才放下心来，他对他这位异父兄长的印象还停留在运气差、滥好心的层面上，不免担忧他会头脑发热。
　　此行带叶离前往白谷求医除了了却瑶夫人一桩心事，他自己也是希望能报当年相救恩情，不想多生枝节。
　　半月后叶离蹲在阴暗潮湿的牢房无语凝噎，某种意义上，他可能真的是个灾难体质...
　　“我说这位大哥，我是个人啊，能不能麻烦你们看清楚在下手？”叶离盯着外面的牢头大哥试图沟通。
　　“闭嘴，妖孽，休想迷惑我，我一看你那张脸便知你是妖族。”牢头“匡匡”砸了几下石墙神情不屑。
　　“你这也太以貌取人了吧！”叶离一言难尽。
　　“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略有些嘶哑的嗓音从暗处传来，一团影子动了动，“你不是第一个被抓进来的人族，这群家伙只看重样貌，冠以妖兽名义将同族抓来贩卖也不是一两次了。”
　　叶离回过头，不大的牢房挤着几个人影，说话之人坐在一处角落，背靠着墙看不大清楚，“你也是人族？”
　　那人没有搭理他，在此之人都自顾不暇了，能提醒一句便是仁至义尽，他们要保持体力没有这么多谈性。
　　修士辟谷是因为修行到一定程度汲取天地灵气便不需五谷来提供能量，被捕的修士们上了缚灵锁断绝灵气供应，他们同普通人一样要靠食物维生，断食便是逼迫其屈从一个最为简单有效的手段。
　　叶离打量着牢房的布局，受缚灵锁影响视力感知都大打折扣，只能推测附近大抵有十余间牢房，关押人数不等，越往外越多，越往内则越少，斜对方一间牢房只关着两人，隐隐看得出是两个女性，其中一个背对着牢门看不清楚容貌。
　　简单观察了一下布局叶离也寻了一处地方坐下，他倒不担心秦羽舜找不到他，不过以此处修士的实力，那三人来了恐怕也是送菜。
　　两个筑基，两个金丹，一个元婴，这是叶离被捕时的配置，不过显而易见，这应该只是其中基础配置。
　　“不要...滚开！放开我！”少女的哭喊声在昏暗的地牢中回响，两个黑衣人手段粗暴，不顾挣扎将其拖了出来塞进一个单独的牢房，叶离看了一眼，其他人大都神情麻木，显然是习以为常。
　　食物的气味在地牢混杂的空气中弥漫，提着木桶的黑衣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里面，片刻后收走空盘，地牢重归寂静，只余断断续续的细弱啜泣声。
　　“她们要被卖掉了。”一声轻叹在耳边响起。
　　叶离循声望去，对方在另一间牢房，同他只有一个栅栏的距离，是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看起来不小了，“你是妖修？”叶离注意到对方不同寻常的瞳色。
　　“是啊，不然我这样的白送估计都没人要。”男人不在意道。
　　叶离眨眨眼，嗅到一丝不同寻常，“我叫叶离。”
　　“元非白。”男人看了他一眼。
　　之后并未再多交谈，男人依着栅栏闭目养神，叶离继续打量着其中形形色色的人。
　　晚些时候，那几个住单间的男男女女被带走了，叶离看了一眼，大都是些姿容出众的少年，估计所谓的买主未必是想契约一个实力出众的妖兽，恐怕还有点别的什么想法。
　　“他们也算是自愿的。”曾经提点过一句的男人复又开口道，“扛不住压力便在那些所谓的卖家中挑选几个，价高者得，呵。”
　　“你是人族吧。”叶离肯定道。
　　对方没有回答，隐没在阴影中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叶离知道他恐怕是猜对了，更有甚者，恐怕他住的这件牢房中都是人族，所以对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一日还算平静，在带走那几个已经售出的“商品”后看守着没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到了外面看守，入口处辟了一间条件稍好些的石室，不过与其相邻的便是刑室。
　　叶离晌午十分被押进来时便听到其中传来的惨叫声，到了入夜才见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被拖进来，就扔在他旁边那间牢房。
　　驱散了睡意，叶离往旁边看了一眼，几个人从地上起身将满身血污的男人抬进靠内的位置，那里早已铺好干爽的稻草，细碎的动静间便处理好男人的伤势，颇有种训练有素的味道。
　　叶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便对上一双黄澄澄的兽瞳，眨了眨眼，叶离识趣的移开视线。
　　“嗤，这两天倒是学乖了点。”黑衣人嗤笑一声，关上门走开了。
　　这间牢室显然都是妖族，大致看过去年纪都不算小了，动作间来看恐怕修为都不低，这才是真正用来做战宠契约的妖族，不过，太难了，妖修不会轻易低头，也难怪那群人要选他们立威。




等待

　　次日一早，又有几个人被拖了出去，这次人数要多上不少，一时间地牢骚动起来。
　　地牢于外界全然隔绝，昏暗的光线让人分辨不清时间，叶离只能推测大约是早上，那些看管者依然没什么多余的交谈，只是强硬的拖走挣扎反抗者。
　　斜对面的囚室也被带走了一个年轻女子，算起来那间牢房便只剩下两人了，“求求你们，给些水果吧，这饭菜夫人根本吃不下。”略显稚嫩的女声低低祈求着，仅剩两人的牢房里，显然另一个就是她口中的夫人。
　　“啧，真麻烦！”黑衣人不耐烦的应付了一句，但不久后倒真的送了水果，虽然只是寻常水果却也让叶离有些意外。
　　“她怀孕了？”观察了一会儿叶离察觉出不对，这些人竟然连孕妇都抓？
　　“她夫君是妖修。”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许久未出声的元非白。
　　叶离有些惊讶，“她是人修？”这样一来就麻烦了，“没有伴侣在身边，这个孩子活不下来。”这还是最好的结果，若她夫君的血脉高上一些，大概率就是一尸两命。
　　元非白哼了一声算是认同。
　　叶离没有提醒，这种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在场的妖修恐怕没几个希望这孩子能顺利生下来，这样的情况下那个半妖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大概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女人在拿到水果后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到了晚上甚至发起了热，小侍女急得团团转，一再哭求。
　　“这下麻烦了。”闻讯赶来的黑衣人有些烦躁，“有消息吗？”
　　“没有。”同行的黑衣人也有些着急，这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肚子里那个孩子，一旦孩子没了，纵使她长得再出色，一个已为人妇的女人又能有多大的价值，何况这女人姿色也就中上。
　　“你们可以试着喂些妖族的血液给她。”叶离斟酌着道。
　　话一出口便觉得背后一片针扎般疼痛，叶离硬扛着没有回头，不用想也知道隔壁囚室的妖修们此刻恨不得撕了他。
　　“大人，这方法闻所未闻...”黑衣人踌躇着开口。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试试无妨。”这女人已经有流产的迹象，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她那个妖修夫君，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你，过来。”黑衣人站在牢门外盯着这个新抓来的少年，“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得知。”
　　叶离看了他一眼，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从古籍中偶然得知。”
　　“哦？”黑衣人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略显阴鸷的眼，“那你说说要如何做，不过你要想清楚，若是你敢骗我，我这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叶离微微皱眉，“人妖之间难以孕育子嗣其实原因很简单，当妖族血脉高于人族，慕强本能会使女性妖族无法受孕，反过来说，人修的体质很难孕育高于自身血脉的子嗣，会被胎儿抽空。”
　　黑衣人略微平和了几分，“有些道理，但人族同样无法承受妖血中巨大的能量，不经过处理服用只会爆体而亡。”
　　“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叶离摇摇头，“她腹中的孩子正需要能量，会为母体分担。”
　　黑衣人略做考虑，对一旁的手下点了点头，“就按他说的做。”
　　叶离抬手制止住他，“虽然如此，但还要考虑到这个孩子的资质。”若是超过胎儿的吸收上限一样会死，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你可有什么办法？”黑衣人看着他若有所思，“若当真有用，我可以禀报大人收你入教。”
　　叶离一个字也不信，不过这也无所谓，“我要先看看她的情况再说。”看着黑衣人陡然凌厉的眼神他耸耸肩，“不然你也可以直接问她，根据她夫君的种族来大致推算。”
　　黑衣人看了眼身后的女人，转过头来，“姑且信你一次，不过，别想做什么小动作。”
　　叶离笑了一下，“我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在外面做？”他抬了抬手露出腕上的缚灵锁，“何况，我这样能做什么。”
　　“最好如此。”黑衣人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将叶离从牢中拎出来塞进了斜对面的囚室。
　　“让我看看她，你也不希望她丢掉性命吧？”叶离看着忠心护主的小侍女轻声道。
　　小侍女咬着嘴唇，回头看了眼自家夫人，最终还是小心的挪开露出身后的女人。
　　叶离松了口气，就这昏暗的光线打量这个孕妇，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复杂的眸子...顿了顿，收回手，叶离沉吟了一下，“想保住这个孩子，你就得告诉我你夫君的种族和修为。”
　　女人苦涩的笑了一下，“多谢...这位大人，不过不必了，我如今这样大抵便是报应吧。”
　　“孩子是无辜的。”叶离平静道，“但如何选择还是看你，我不会多加干涉。”
　　女人沉默着，眼中满是挣扎，她抬手轻抚着浑圆的孕肚，神情有一丝柔和。
　　“夫人...”小侍女带着哭腔，眼睛红彤彤的握住她的手，“大人一定会来救您的，求您...”
　　“我...”女人苍白着脸虚弱的闭上眼，“不必...别！”
　　叶离收回手，神色不变，“得罪了，虽然之前说了不会多加干涉，不过，抱歉，我食言了。”
　　不再看这主仆二人，叶离起身走向牢门外，“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吧，那就继续下去。”
　　“对不起...”精铁铸成的牢门在身后关闭，叶离没有回应这句迟来的道歉，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呢？他想到前世的段子有些好笑。
　　不过，没必要再追究什么了，他现在所在意的也不是这些，无论方子谦还是方兰兰对他而言都只是不再重要的过去。
　　“取三阶以下羽族妖兽的精血一滴，有条件的话辅以甘草中和。”叶离看着黑衣人道，“不需要太多，至多半月一次。”不过这种方法也是治标不治本，除非遇到他这种有自我意识的胎儿，通常来讲这种半妖想要顺利诞生最好是有其生父的灵力和精血温养。
　　黑衣人目送着少年乖觉的回到自己的牢房眼中划过一抹趣色，示意手下照办带人离开了地牢。
　　“你倒是不怕得罪我。”回到自己蹲了两天的地方，元非白看着他似笑非笑。
　　叶离摸摸鼻尖，“还是有点担心的，不过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是不准备弄死我了。”
　　“你对妖族倒是熟悉。”元非白瞥了他一眼。
　　“一般一般，就是爱看点闲书。”叶离含糊过去。
　　这种程度可不是看书就行的，元非白略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叶离松了口气，虽然不算明显，但他还是注意到旁边那间牢房的妖修隐隐以元非白为首，不管对方是怎么被捉来的，但他觉得这不是个普通妖族，若要问为什么...大概是，直觉吧。
　　方兰兰的情况在服下妖血后逐渐稳定下来，叶离也没再多做关注，看情况目前胎象是稳住了。
　　到了晚上被一枚果子砸了个正着，叶离抬起头就见斜对面的小侍女收回手，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躲了回去。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不期然对上牢房中一群绿油油的眼神，叶离一顿，眼疾手快的一扬手，果子正中依在内间墙角的男人。
　　“嗤。”对方不屑的轻嗤一声，片刻后响起清脆的沙沙声。
　　“咕噜...”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牢房响起，叶离慢慢闭上眼，这些人的情况恐怕比他想象中更加糟糕，不能再拖了。
　　“别急。”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人心浮动的牢房中没被几人注意到，叶离没有回头，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又这样挨了三天，在小侍女不间断的投喂下，墙角的男人已经挪到了叶离旁边。
　　“还真是个美人。”叶离打量着对方感慨了一句，收获了一记冷眼。
　　不过这话不是瞎说，这个脾气不好，阴阳怪气的家伙倒是有张颇为惊艳的脸，即便在这种情景下也不像旁人那样灰头土脸，颇有种落难贵公子的味道，但正是这样他恐怕是挨得最久的那个。
　　叶离眼尖的注意到男人身上尚未愈合的鞭痕，时间太久，破碎的衣料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有的地方看起来甚至已经腐烂。
　　“大哥，给点水！”叶离轻车熟路拍着牢门扯着嗓子大喊。
　　“你怎么这么多事！”一个黑衣人走进来恨得牙痒痒。
　　“这点小事不算过分吧？”叶离靠着牢门不在意道，“你们老大答应我入教的事还没动静呢，指不定咱以后都是一家人，行个方便呗。”
　　“......”黑衣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等着！”
　　叶离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慨，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老大只是随意诓骗，但是这位兄台竟然就这么耿直的相信了...也是挺一言难尽。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收到牢头大哥友情赞助的水壶叶离抬了抬手看着男人。
　　男人瞥了他一眼，接过水壶猛灌了两口才慢慢擦洗起来。
　　叶离回到自己的位置随意坐下，不出意外的话话这个男人就是人修这边的头头了，看那群人直咽口水却没一个敢上前抢夺水壶就知道了，这样一来，就只差一个时机。




赠品

　　近乎透明的蝶挥动着纤瘦的翅羽飘然落下，厚重的石墙之于它仿佛不存在一般，地牢中一片沉闷，麻木的修士无暇注意这奇异的一幕，各自沉默着。
　　叶离动了动指节，将这个小玩意儿收入袖中，神情飘忽的听着黑衣人肆意谩骂。
　　“每间牢房至少两个。”黑衣人阴沉着脸再次重复道，“早点想通也好从这鬼地方出去，一柱香后若再凑不齐，我就亲自挑选了。”
　　听起来倒是挺人性化，叶离环视一圈，不出意外，几乎每个牢房都选好了“自愿”的牺牲品。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把我推出去。”叶离看着身边的男人耸耸肩。
　　“你想去现在也来得及。”男人冷漠道。
　　叶离识趣的选择闭嘴，不出意外的话，秦羽舜应该已经到附近了，就是不知道打算怎么做了，叶离默默收起了铤而走险的念头，能不出力当然最好不过。
　　“那小子是谁捉来的。”牢房外石室之中黑衣首领晃动手中油黑长鞭问道。
　　“是老四捉来的。”黑衣壮汉恭敬道，若是叶离在此便能认出正是那个“好心”牢头。
　　“哼，真没眼光。”黑衣首领摇摇头，“吴宗主点名要那个柳青州，你们准备下带人吧。”
　　“那柳青州骨头硬得很，现在要人恐怕...”牢头为难道。
　　“你懂什么。”黑衣首领嗤笑一声，“柔弱漂亮的小东西那些大人招招手要多少有多少，像老四抓来那小子，漂亮归漂亮，区区筑基修为根本卖不上价。”
　　“听说原本盯上的是个女修，修为样貌都是上乘，可惜这小子跳出来搅局让人给跑了，老四他们见这小子长得还算不错就顺手给抓回来了。”知情人在一旁接口道。
　　黑衣首领忍不住皱眉，“怎么之前不汇报...算了，把这小子一块带过去，修为低有修为低的好处，年纪也算合适，再大些就不好出手了。”
　　“可是...”一旁手下忍不住道，“听说上次吴宗主险些被柳青州反噬，这万一出了问题...”他们也担不起这责任呀。
　　“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照办就是。”黑衣首领顿了顿还是宽慰了一句，“还记得之前那个刺头吧？”
　　“是。”手下点点头，“听说副教主收走了。”
　　“哼。”黑衣首领哼笑一声，“论他多硬的骨头到了副教主手里还不是服服帖帖，真男人就是要征服这种烈马，柔弱的兔子只有那些假模假样的贵族会喜欢。”
　　手下一脸感慨，“不亏是大人物，要是那些买家都能有副教主和吴宗主这等魄力，那我们得省多少事啊。”
　　“呵，别想了。”黑衣首领瞥了他一眼，“抓紧干活，少不了你们好处。”
　　“大人...”牢头有些笨拙的挠挠头，“那个小子也卖吗？不是说要收他入教？”
　　“谁说的？”首领愣了一下。
　　“您...您说的。”牢头小声道。
　　“啪！”长鞭甩过，黑衣裂开，露出其中殷红的血肉，牢头倒抽一口冷气，硬是没敢动弹。
　　“清醒了吗？”黑衣首领冷笑一声，“长点脑子！”
　　“臭小子，你敢骗我！”牢门被哐当一声推开，牢头看着那蹲在墙角的小子气不打一出来。
　　叶离莫名其妙被拖出牢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面劈头盖脸一顿嚷嚷。
　　牢头缓了口气，强忍住给那张脸上来一下的冲动，一挥手，“带走。”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名为柳青州的倒霉蛋。
　　叶离往他旁边凑了凑，“我说...这算是种缘分吗？”
　　男人阴恻恻的瞪了他一眼，衬得那张清雅绝伦的脸都暗淡了几分，“闭嘴。”
　　叶离眼尾扫到对方崩裂的伤口果断离他远了点，看来是真的气的不轻。
　　“我看到了。”过了许久，柳青州脸上缓和了几分，赤红着眼角哑声道，“蝴蝶。”
　　“哦，所以呢？”叶离耸耸肩，他们被关在一间暗室中，微微有些晃动，八成是在被送货的路上，他可真不敢保证在外谋划的秦羽舜能这么靠谱的拦下这个不知名交通工具。
　　柳青州审视着他，“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在打什么注意，但你只有路上这段时间，吴束地是化神巅峰，一旦到了他手上任你有什么办法也是枉然。”
　　“这么熟悉，怎么，他是你仇人？”叶离感兴趣的问道。
　　“他也配！”柳青州厌恶的别开脸，“至多一柱香的时间，他们交易的地点快到了。”
　　“哦。”叶离点点头，在对方的冷眼下坦然自若伸了个懒腰，“但是那个吴什么地只是打算要你把，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柳青州磨了磨牙，“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他们卖掉？”
　　“不然呢？”叶离虚心求教。
　　柳青州眯起眼，“既然如此，之前为什么要帮我？”又是送水果又是要净水，百般讨好，不是另有所图便是善良愚蠢，但是怎么？
　　“哦，你说那个啊。”叶离摸摸下巴，“因为你一看就是牢房老大啊，那些东西给别人也没人敢接吧？”
　　“你...很好！”柳青州一字一顿，甩袖坐在了暗室另一边，宣告这段短暂的友谊正式破裂。
　　叶离对此一无所觉，惹毛了柳青州后也寻了个地方随意坐下，“喂，要不你告诉我那吴什么地住在哪？等搜救队来了我好告诉他们去救你。”
　　“呵！”回应他的是一记冷笑。
　　“啧，死要面子。”叶离嘀咕了一句不再试图向对方搭话。
　　果然如柳青州所说，约莫一柱香时间刚过晃动就停了下来，他们依然被蒙着眼带出了暗室，兜兜转转许久才听见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吴宗主，久等，您要的货物已经带到。”嘶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空气中浮动着幽幽暗香。
　　“怎么成这样了？”略带不满的声音。
　　“这...”嘶哑的声音抱歉道，“上次险些让您受伤，带回去让手下教训了下，那群莽夫下手没轻重，不留神伤的重了些。”
　　其实何止是重了些，若不是柳青州有化神期的底子在，恐怕已经丢了命了，不过这话他自然不敢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印契。
　　“教主知道此事恐扰了您性质，特命我等备了上好的药品，另外这个小的算是赠予您赔个不是。”嘶哑的声音伴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叶离听得满头黑线，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我还会缺这金疮药不成。”吴束地声音不悦，“这小子长得倒是差强人意，修为也太低了些，你们教主的诚意若就这样，我看以后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吴宗主息怒。”嘶哑的声音道，“我教教主自然是诚意满满，你别小看这金疮药，这可不是寻常货色，取三五滴于浴桶中浸浴七日，任它再厉害的外伤，只要不致命便可痊愈，且痊愈后不会留下任何疤痕，您可以放开了玩。”
　　“这倒是有点意思。”吴束地玩味道，“不知道我们这柳教主可曾用过。”
　　“呵呵。”嘶哑的声音干笑两声，“自是没有的，这金疮药极为难得，但却甚少有人使用，这原因嘛，便是在浸浴过程中药效霸道不亚于受刑，这一般人可还真受不住。”
　　说完嘶哑的声音意有所指道，“实不相瞒，此药乃是副教主听闻您有意亲手训鹰所赠，副教主有言，难得见您这般志同道合之人，若需要什么趁手工具只管知会一声。”
　　“你们副教主倒是个难得的妙人。”吴束地哼笑一声，“得了，点钱吧，人我就带走了。”
　　“吴宗主。”嘶哑的声音叫住他，“教主知道您对男人并不感兴趣才特意寻了这少年，你别看他是个男娃娃就心生偏见，这女人有女人的好，男人也有男人的妙处。”
　　吴束地顿时心领神会，“你这张嘴呀，也难怪如此得廖旭升看重，得了，不必送了，告诉你们副教主，他日必当登门拜访。”
　　“吴宗主谬赞了，您的宝船停在何处，我这就帮您送上船去。”轻轻击掌，顿时有人压着柳青州和叶离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显然并非来时之路。
　　叶离心中感慨这群人做事小心，倒也不算太意外，就是秦羽舜恐怕要多绕会儿路了，
　　跌跌撞撞被押上吴束地的宝船，遮挡视线的黑布放一落下，就见柳青州阴郁的神情都压不住的嘲笑。
　　被打脸的“赠品”叶离扭脸只做看不见，顺便打量起这艘宝船，竟然...没人？
　　“老夫可没这么心大。”吴束地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抚着花白的鬓角冷笑，“柳青州啊柳青州，你以为不签订契约我就拿你没辙了吗。”
　　“吴老狗，怎么，记吃不记打？”柳青州瞳孔微缩，嘴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我看你能嘴硬到何时？”吴束地眯了眯眼，抬手间几条绳索破空而出将柳青州掉在半空中。
　　神行宝船缓缓行驶，已显老态的吴束地抖了抖胡须，“老夫的确不喜欢男人，但若是能把柳教主驯作胯下之臣，倒也不妨一试。”




拜月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叶离听得眼角直抽，“我说...”
　　“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小东西。”吴束地瞥了一眼，忍不住皱眉，“哼，男生女相，怨不得是个侍宠。”
　　“......”这是赤果果嫉妒，叶离眯了眯眼，瞳色幽深了几分。
　　吴束地冷下脸，“怎么，不服？”
　　叶离眼睫微垂，挡住眼底的神色，“没有。”
　　“最好如此。”吴束地甩了个清脆的鞭花，“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转而走向柳青州，抬手几鞭子抽碎了本就破破烂烂的衣物，已经收拢的伤口在外力冲击下再次撕裂，汩汩鲜血顺着浅蜜色的小腿滑落，不过片刻就浸透了分辨不出原色的裚裤。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柳青州咬着牙，狭长的凤眼一片凌冽，“吴老狗，别让我找到机会！”
　　“想翻身？”吴束地面色嘲讽，染血的鞭柄极具羞辱性的拍打着那张清雅绝伦的脸，在潮红的面颊上留下道道血痕，竟显得有些妖异。
　　“柳青州啊柳青州，枉我几次在你手上吃了大亏，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吴束地恶意的扯出一个笑，“你以为你在左硫的事你那些手下不知道吗？”
　　“你想说什么？”柳青州沉下脸，眼底浮动着莫名的情绪。
　　“我想说什么难不成你不明白？”吴束地冷笑，“柳大教主，自欺欺人有意思吗，连我都知道你受困于左硫，难不成你手下那群疯狗会不知道？”
　　看着柳青州面上一瞬间的怒意，吴束地笑得更加得意，“别傻了，你早就已经被背叛了，事到如今你以为自己是还拜月教主不成，不过是个任人鱼肉的奴隶而已，早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看在旧识一场，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去死的。”
　　柳青州眼尾赤红，长而细的眼微微眯起，不笑之时看得出极重的戾气，“那又如何？”柳青州一字一顿，“百年前我能一步步爬上教主之位，如今依然能！”
　　“大言不惭！”长鞭挥过，在棱角分明的脸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吴束地冷笑连连，“我倒要看看，你这嘴和身子骨哪个更硬！”
　　“你！”抬手一指叶离，吴束地眼神轻蔑，“去备水，好好招待柳教主！”招待二字他咬的极重，连带松弛的面颊都在抖动。
　　“哦。”叶离乖乖点头，依言前往灵舟宽敞的船室寻找需要的东西。
　　船舱外甲板上依稀传来几声咒骂和鞭子抽过骨肉的声响，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声响，柳青州此人仿佛不存在一般。
　　叶离略一思索往深鼎注好清水，看了看又随手抓了把不知名的花瓣扔进去，末了拍拍手一使劲...深鼎纹丝不动。
　　“那个...”出了船舱面色如常的看着甲板上的酷刑，叶离有些为难的抬抬手露出缚灵锁，“我搬不动啊，不如你先把这个给我解开？”
　　吴束地收了鞭狠狠瞪了他一眼，“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
　　“不然您跟我过去抬抬？”叶离满脸无辜。
　　“哼！”吴束地扔了鞭子，这灵舟防御极强，他也不怕柳青州趁机逃跑，自己去了船室。
　　柳青州面如金纸，冷淡的抬眼瞧他，干枯的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叶离回了个口型，不去看对方瞬间漆黑的脸色。
　　吴束地轻松的搬来大鼎，盯着其中的花瓣直皱眉，到底没说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瓶，抬手倒了一半到其中，末了不怀好意的看向柳青州，“柳教主这般狼狈样子让人看到属实痛心，正好我的了这灵药，还请柳教主宽衣沐浴吧。”
　　叶离蹲在一旁装鹌鹑，看着柳青州铁青着脸被粗暴的撕掉那身血衣，早已和伤口长在一处的布料被猛地拽掉，连带撕下片片血肉，准时凄惨。
　　柳青州肉眼可见萎靡了不少，纵使咬着牙也从喉咙间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噗通！”落水声响起，雾化的灵气由鼎中弥散，柳青州如同不慎落水的野猫，嘶吼着拼命挣扎，水花四溅之中蜜色的皮肤一片通红，俊美的面庞扭曲着，道道青筋暴起。
　　“呵，我还当柳教主钢筋铁骨，如今看来也不过肉、体凡胎罢了。”吴束地笑得舒畅，抬手一道灵压将柳青州整个摁进水中，一时间只能看到那双竭力挣扎的手死死把住鼎边，清晰的骨节用力到发青。
　　叶离心头一跳，这秦羽舜再不来，搞不好柳青州真会被这个变态给整死。
　　“哈哈哈，怎么样，想好了吗，你现在跪下求我我便考虑考虑暂且放过你。”吴束地通体舒畅，从鼎中拎起湿漉漉的柳青州满是嘲讽道。
　　“咳咳...滚唔...”一言未尽吴束地眼神微戾，“装什么装，你我本就是一丘之貉，你当年为那贱、人废我一臂，如今我便要你尝尝这剔骨之痛！”
　　吴束地猛地上前，枯瘦如鹰爪的指节掐住那截纤长的脖颈状若疯狂，“你不是很狂吗！”猛地一砸，深鼎发出一声闷响，柳青州艰难的握住钳制自己的手臂，长时间窒息让他面上已经没了血色。
　　“砰！”吴束地手下不停，“打抱不平？嗯？”
　　“砰！”“来啊，废了我啊！”他眼底一片血色，“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猫哭耗子！”
　　“砰！噗通！”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气中回响，转而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总好过...咳咳，你这种畜牲不如的东西！”柳青州猩红着眼艰难的站直身，一时之间气息还未能平复。
　　“没死。”叶离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吴束地叹了口气。
　　柳青州闭眼缓了一会儿，开口时嗓音还略有些嘶哑，“给我，找身衣服。”
　　叶离看了他一眼，倒是转身去了船舱，这地方他早看过了，吴束地应该不常用这艘灵舟，里面没什么常用的东西，衣物也只能找到几件寻常粗布衣衫，大抵是谁随手放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若非他自己对这艘船都不怎么熟悉，也不会这么清晰被得了手。
　　“只有这些。”叶离带着找到的衣物回到甲板，柳青州已经从鼎中爬了出来，那枚方才钉在吴束地后颈的金簪此刻正在被慢慢抽出。
　　“我劝你最好别动。”叶离抬脚将还未抽离的金簪踩进去，“化身修士啊，他要是醒了我可没把握再来一次。”
　　柳青州看了他一眼，倒也不嫌弃，从那堆衣物里找了两件能凑合的随意套上，“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方才看过了，那只是一只普通金簪，一个毫无灵气之人用一只普通金簪伤了化身修士，听起来就是个笑话。
　　叶离看了他一眼反问，“那你又是什么人？”柳青州他是没听过，拜月教却不算陌生，那玩意儿根本是个魔教吧，而听之前的对话，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衫都显得极为清贵之人，竟然是魔教教主？要不是亲眼所见这谁能信啊！
　　“......”
　　“......”
　　长久的沉默，双方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柳青州踢开吴束地，“杀了他，不然你我都没生路。”这个人拿着普通金簪都能如此，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能取了吴老狗的狗命。
　　“我拒绝。”叶离毫不犹豫，“你们的恩怨跟我无关，这人留着还有用。”
　　“妇人之仁！”柳青州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坚持，“这灵舟被下了指令，若无干扰必然会飞回吴老狗的大本营。”
　　“是啊。”叶离点点头，“那你有办法让他停下来吗？”
　　“只要解开缚灵锁...”柳青州盯着他。
　　“这不废话吗，能解开在牢里就解开了。”叶离翻了个白眼。
　　柳青州长舒一口气，“今日之事我欠你个人情，你放心，恢复修为后我不会与你为难，若你定要留下吴束地性命我也可以不加干涉。”
　　叶离看着他一脸感动，“那太好了，你知道怎么解开吗？”
　　“......”柳青州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吴束地乃是一宗之主，他的东西是你有命拿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叶离看着他微微扬眉，“不如合作怎么样，柳大教主，你现在比我更需要资源吧？”
　　柳青州一顿，“当然，但首先我们要有足够的实力。”
　　叶离笑了一下，“好啊，只要你立下道心契约，我就帮你解开缚灵锁。”看着柳青州蓦然沉下的脸色叶离好笑，“你不会觉得我真会天真到相信一个化神修士空口白话的承诺吧？”
　　银芒闪烁，缚灵锁化为湮粉消散在空气，柳青州眼底杀意一闪而逝，倒是很快压制下来，“修为不高，胆子倒是不小。”
　　叶离选择装死，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的柳青州可不是他能斗的过的，虽然不知道具体修为，但是能让化神巅峰的吴束地吃了大亏，柳青州的修为只高不低。
　　“噗嗤！”软剑出窍，顷刻间搅碎了吴束地的气海，连带元婴都未能逃掉。
　　叶离心有余悸的摸摸肚子，他就知道这家伙满口鬼话。
　　柳青州看着他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叶离干脆假装没听见。




铃音

　　“还是没有灰云的消息？”雅致的茶楼上，青衣修士依在窗畔，疏冷的眉眼微扬，身后之人赶忙垂下眼不敢多看。
　　“属下无能。”妖修垂下头沉声道。
　　“陛下。”一旁略显年幼的妖修急迫道，“参与那次事件的妖族大都是那位凤素大人曾经的追随者，那四族有心庇护，追查起来难度实在太大...”
　　“由间！”年长得妖修呵止住他，额上泛起一层薄汗。
　　“是吗...”苍禹低喃着，神情冷漠，“其他四族我不管，龙族参与者，一个都不能漏，若是办不到你们便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妖修拦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年幼妖族，恭谨的应下。
　　“兄长...”出了门，年幼的龙族神情焦急，“几位长老都找不到的人，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年长的妖修摇摇头，“你明知提起那位是大忌，怎的总是不长脑子！”
　　“可是...凤王早就陨落了啊！”年幼的龙族眼眶泛红，“就是因为你们总这么多忌讳，陛下才会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
　　“由间！”年长的龙族加重了语气，“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陛下他...总之，以后别在陛下面前提起那位大人。”
　　年幼的龙族有些倔强的看着他，“我是没见过那位大人，也不知兄长为何这般坚持，可事实就是事实，再这样下去不用旁的谁，陛下自己就能压垮自己了！”
　　“你都知道的事，陛下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年长龙族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是陛下自己的选择。”
　　小龙张了张嘴，终是没能再说出什么来，陛下明明就很痛苦，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帮他呢...
　　因为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能够拯救这颗日渐荒芜的心。
　　苍禹看着窗外，繁密的花圃在精细的打理之下显出生机勃勃的活力，衬得窗边之人越发暮气沉沉，“你来做什么？”
　　“来告诉你个消息。”泽吾看着他皱了皱眉，几年不见对方似乎更加苍白了几分。
　　苍禹盯着窗外摇曳的小花没什么表示。
　　泽吾也不在意，自顾自说起来意，“我去见了玄武君，他提议重建和外界的链接。”
　　苍禹动了动眼睛，“哦？”
　　“难度或许很大，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泽吾随意坐下，掏出一块破损的布料，“我看过了，十之八九是那只灰蛟的东西。”
　　苍禹瞥了一眼，“是他的。”
　　泽吾舒了口气，“有你这句话就差不多了，那只灰蛟很可能已经不在八方界内了。”
　　苍禹神色淡淡，“有什么发现。”
　　泽吾看着他皱了皱眉，还是接着道，“我们追踪灰蛟的踪迹发现了一处秘境，这秘境很可能链接其他世界，凭空造一处空间通道太过艰难，但我向玄武君求证过，稳固秘境作为两界中转并非不可行。”
　　苍禹点点头，“你看着办就好，需要龙族做什么届时直接告知由序便可。”
　　“苍禹。”泽吾抿了抿唇，“你是不是早就怀疑...”
　　苍禹垂下眼看不出神情。
　　泽吾咬了咬牙，艰涩道，“叶离...就是凤素的转世吧！”他眼底干涩，“你早就知道他是凤素转世，却不告诉我，如果...”
　　“他不是凤素。”苍禹终于抬起眼冷淡的打断他，“他不是凤素，也不是谁的替身，这句话还是你告诉我的，怎么你忘记了吗？”
　　“那是因为我并不知道。”泽吾有些难受的别开眼哑声道，“如果我早知道他是凤素转世...最起码，我们可以让他活下来。”
　　“活下来，然后呢？”苍禹有些惨淡的笑了笑，“我们对于彼此而言都只是陌生人，我宁可他不是凤素的转世，那样起码...”他还能骗自己凤素没有死。
　　泽吾不想同他争辩这个，“随你怎么想，凤素灵魂强大，我不信他会就这么消失，你不愿意便也罢了，我会寻到他。”证明谁是对的。
　　苍禹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虚空中一点有些恍惚，“凤素曾经问过我，若是转世重生那我还是我吗。我那时并不明白，直到我发现那个孩子很可能是他的转世...”
　　泽吾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二十年前浮方小世界一事，这件事，我已经有些头绪了。”
　　苍禹没什么表情，似乎依旧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这样的情况在这二十年来越发频繁，但他并没有试图改变。
　　泽吾眉心紧锁，“这件事是灰云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应当是比我们更早察觉到凤素转世的存在，浮方小世界只是一个开始，他想重铸望仙台。”
　　苍禹神情微动，“重铸...望仙台。”
　　“没错。”见他听进去了泽吾认真道，“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飞升之前的心魔劫可以让人找回前世的记忆，这个传闻，是真的。”
　　苍禹微怔，“你...”
　　“叮铃——”碧青玉铃在腰间轻轻摇曳，清脆的铃声仿佛能穿透灵魂，苍禹猛地收声，神情恍惚，似喜似悲。
　　“引铃...响了？”泽吾指节收紧，盯着那枚小巧精致的铃铛眼神骤然锋利，“不能再等了！”
　　引铃响，寄主危。
　　“柳青州！”叶离捂住被贯穿的腹部咬牙切齿，“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心情好。”柳青州瞥了他一眼毫无愧疚，“何况你死于他人之手与我何干？”道心誓约只规定了他不能出手伤人罢了。
　　“......”叶离简直没力气骂人，还是太天真，这丫的在这跟他玩文字游戏呢。
　　柳青州正要说什么，叶离挥手打断他，“别废话了，我真的会死...”过大的失血量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小崽子就这么确信自己会救他？柳青州微妙的不爽，顿了顿到底还是帮他封住几处大血塞了颗回春丹勉强稳住伤势。
　　叶离也没嫌弃，吞下丹药就地打坐回复起来，他们俩堪称一穷二白组合，就这么颗品相一般的回春丹还是刚才摸尸摸来的战利品，这条件也不允许要求更多了。
　　恢复了几分体力，叶离舒了口气站起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幽冥魔藤。”柳青州微微皱眉，“但是这株有点不对劲，你离远些，我觉得它似乎没打算攻击我。”
　　刚才被丢下垫背的叶离眼角一抽，二话不说离了老远，这魔滕实在有点古怪，要不是动用了空间之力刚才说不准真就折这了。
　　“的确是幽冥魔藤。”柳青州观察了一下微微摇头，“扔团火过来。”
　　叶离看了他一眼，搓了个小火球丢过去。
　　“轰！”原本还算温顺的灰白藤蔓蓦然暴起，顷刻间膨大了几倍。
　　“嗤—”银灰色光芒流动，叶离心头一跳，有些不舒服的后退了几步，再抬眼便见那魔滕如同喝醉了一般，在空中晃晃悠悠扭动了几下，软趴趴的倒伏下来，在地上漫无目的的缓慢爬动。
　　“去！”一滴精血从指尖逼出，软剑干脆利落刺下，柳青州口中发出一段奇异的韵律，挣扎扭动的魔滕慢慢安静下来，体积也不短收缩，最终化作一团小小的藤花盘在了柳青州发间，乍一看就是个极为普通的束发，乖巧的一塌糊涂。
　　“......”方才动用了空间之力疾跑加闪现都没能躲过的叶离忍不住酸了，怎么现在连植物都学会欺软怕硬了吗？
　　柳青州收了剑若有所思，“你是火属性灵根？”
　　“水、火、空间。”叶离随口道，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柳青州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了却忍不住扬起眉，“水火不容，你竟然还没死？”
　　“我没死你很失望？”叶离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末了还是解释了一句，“大抵是有个缓冲被中和了吧。”
　　“闻所未闻。”柳青州干脆道，“相冲属性灵根很难兼容，何况还是这种偏向攻击性的属性。”
　　“反正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叶离不以为意，或者说，只能不以为意，他的灵根是有些古怪，空间并不算是灵根，只算是法则碎片衍生出的伪灵根，他这具身体原本应该是必死无疑的水火双灵根，但这自然不能告诉柳青州。
　　柳青州看了他一眼不再深究，“这株魔滕有点古怪，我拿走研究一下，其余东西还是五五分。”
　　叶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这魔滕恐怕没柳青州说的这么简单，但放在他手里只能是弊大于利，让给柳青州卖个人情也好。
　　大抵是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柳青州难得解释了一句，“这魔滕是罕见的阴属性，和你的灵根对冲且压制与你，所以它才追着你不放，试图以你为养料。”
　　“你竟然是阴属性灵根？”叶离瞬间抓住重点，“这种灵根...不是传说吗？”起码对人类来说是这样没错。
　　“呵。”柳青州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是传说中天生炉鼎，怎么，感兴趣吗小朋友？”
　　“不敢...”叶离秒怂，“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大可以试试。”柳青州瞥了他一眼。
　　叶离懒得理会他的试探，阴属性灵根，这就难怪柳青州生的这副样貌了。




采血

　　拜月教主柳青州是个危险人物，他原是南方一座小城城主之子，虽为水系单灵根在灵气大陆却也并不少见，本应当每日抚琴作画等着继承他父亲的城主之位，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可世事无常，在十四岁那年无忧教护法外出寻药不成，却寻到了这个绝世炉鼎。
　　“后来呢？”叶离抿着微烫的枣茶，据说可以补血。
　　“后来啊...”元非白摇着一把玉扇，“在柳青州十六岁那年，无忧教被正道联手处决，他也下落不明，直到二十年前拜月教兴起这件事才被传开，有人认出了柳青州就是当年铲除无忧教的内应，也是这些年端了几大魔教之人。”
　　“这样说的话他应该还是个惩奸除恶正义之士吧。”叶离有些奇怪。
　　“在我看来也算是位枭雄。”元非白似笑非笑。
　　“但是...”叶离若有所觉。
　　“但是他在铲除几大魔教之后，自己建立了最大的魔教，拜月教。”秦羽舜推门进来，“也算你命大，拜月教这些年看起来亦正亦邪，但并非是他们良心未曾泯灭，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如今下手极为干净从不留活才让人抓不到把柄。”
　　“咦？既然如此又怎么知道是他们做的？”叶离不解。
　　“下手再狠也总有几个漏网之鱼。”秦羽舜摇摇头，“但你切不可再莽撞行事，万一他回头想起来找你灭口我可挡不住。”
　　叶离一哂，无奈的摇摇头，“眼见为实，我觉得他没传闻中这么狠辣。”
　　秦羽舜瞪了他一眼，“别被美色冲昏了头。”他忽然想起这位兄长似乎是喜欢男人，表情顿时十分危险，“柳青州是纯阴之体，这些年却没什么人敢打他注意你以为是为何？”
　　“他很强？”叶离噎了一下给出一个答案。
　　“不止如此。”秦羽舜瞥了他一眼，“他不知修行了什么功法，可以吸纳他人精血反哺己身。”
　　“血魔心经。”元非白在一旁给出答案，“这功法极为霸道，即便是高于施术者两个大境界都很难逃脱。”
　　“那柳青州的修为是？”叶离一顿。
　　“听闻在几年前便是合体后期了。”秦羽舜面色严肃。
　　“那不是等于无敌了...”叶离一脸震惊，再往上也就是大乘和渡劫，但方才元非白说两个大境界也挡不住！
　　“哼，不然你当他为何敢这么明目张胆暴露身份。”秦羽舜见他听进去了忍不住冷哼一声，柳青州天生炉鼎，不知多少人打他主意，但这么多年也未曾有人的手，可见此人城府之深，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他这个傻了吧唧的兄长别给人卖了还倒数钱就不错了。
　　“那也不对啊。”叶离摸摸下巴，“他这么厉害怎么还给人捉了去？”
　　“那是因为魔修功法大都反噬极强。”元非白扇柄轻磕桌面，“他近些年轻易不会出手，想来血魔心经的反噬早已开始了。”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反正人都跑了，叶离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被秦羽舜耳提命面下保证以后不会轻易乱出头之后柳青州之事便也算暂且过去了，但这件事还没完。
　　“明日公审你同我一起去。”离开了元非白暂住的厢房秦羽舜说起正事。
　　“元非白去就行了吧？”叶离伸了个懒腰，他们如今在左硫城主府暂住，至于元非白只知道他是白谷之人，不过却不是不慎被捉来的，而是为了里应外合端了这据点，倒是刚巧碰上了。
　　“这事白谷对人修意见极大，所有涉案之人都要问话，不过你也不用做什么，到时候去看看就行了，自有那些老家伙卖嘴皮子。”
　　秦羽舜抬手勾住他的肩头压低了声音，“不管怎么说这次苏师姐得以侥幸逃过一劫都是有赖于你，明日堂审苏家家主也在，若是有什么好处你也放心拿就是了。”
　　“......”叶离看着他一脸复杂，“真难为苏汐烟一心扑在你身上。”
　　“一码归一码。”秦羽舜瞪了他一眼，“你别太老实了，就算你喜欢苏师姐这也是该拿的。”
　　“我真不喜欢她。”叶离不知道这茬怎么就过不去了。
　　“那就更应该拿了。”秦羽舜说完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不喜欢你还豁出命救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人家毕竟是个姑娘，总不好就看着她让人捉走。”而且他也想顺势看看这群人什么情况，不过这话不能说，秦羽舜好容易揭过这茬。
　　“呵！”秦羽舜冷笑，“一掌能拍死你的姑娘。”
　　“......”叶离无言以对，“知道了，能拿的绝不手软。”
　　秦羽舜这才满意了两分，又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原本送东西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在白谷这几日便会来人顺势带回去就行。
　　“抱歉，这件事我无能为力。”翠发翠眼的妖修摇摇头，“这次救回来的妖修众多，我实在分身乏术，还望谅解。”
　　秦羽舜看着拥塞的城主府忍不住头疼，“抱歉，我知道你也很为难，这边我来帮忙，劳烦你走上一趟。”
　　“呦，难不成传闻是真的，那孩子还真是你私生子不成？”厢房走出一个黑发蓝眼的妖修，衣袖挽起露出一双莹白的手臂，只是细看那双臂上却冗结着道道陈旧的伤疤，破坏了那份美感。
　　“并非如此...”秦羽舜面不改色，“实不相瞒，是我...兄长。”
　　“嗯？”黑发妖修忍不住笑出来，“秦老头的私生子？”
　　“......”秦羽舜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东隅前辈，你可有听说过有什么缘故能让人二十年不曾生长？”
　　“这倒是不多见。”东隅蹲下研磨着灵草一边道，“功法、诅咒甚至血脉，许多原因都可能造成这种结果，具体还要仔细分辨，这我倒是不擅长，翠翠你看呢？”
　　翠发妖修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别叫我翠翠。”转而看了眼秦羽舜，“取些他的血来，有结果我传讯给你。”
　　这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秦羽舜也不在意，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踏进白谷妖族居所已经很难得了，见目的达到连忙道谢，“多谢翠笙前辈东隅前辈，晚些时候我便送来。”
　　翠笙冷着脸点点头，倒是东隅笑眯眯的挥挥手，“有空常来玩啊。”
　　秦羽舜悄悄冲他眨眨眼，看了眼快掉出冰渣的翠笙识趣的走了。
　　“翠翠往日里不是挺喜欢这小子的。”秦羽舜离开后东隅笑吟吟道。
　　翠笙垂下眼，“如今谷里众多妖族不满人修，现在同人修交往过密不过是徒生事端。”
　　“你呀。”东隅笑着摇摇头，“嘴硬心软，不过是怕那些个家伙找那小修的麻烦吧。”以他们在白谷的地位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蹦哒。
　　翠笙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所有族人都喜欢人修，我明白的。”
　　东隅看了他一眼，“算了，反正至少在你的事上我承秦老头的情。”若非那老家伙是个明白人，翠笙也不会来到他身边。
　　“秦家主比你还小上许多...”翠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嫌我老了？”东隅微微扬眉。
　　“没有。”翠笙握住他的手腕，“我来吧，你也许久没休息了。”
　　东隅笑着收了手也没坚持，站起身舒展着僵硬的身体，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倦色，“希望他们能走出来吧。”
　　“嗯。”翠笙看着他略微有些担忧，“昨晚没睡好吗？”
　　东隅一顿，揉了揉他的长发，“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从前的事罢了。”
　　翠笙沉默着蹭了蹭他的掌心，“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起来的...”
　　东隅笑着请拍了下他光洁的额头，“说什么傻话，不让我陪着你还想让谁陪着。”
　　翠笙垂下眼，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绯色，“再过两日就能回去了。”
　　“嗯。”东隅眼底浮现一抹笑意，翠笙还是一如既往笨拙的可怕，偏生他觉得格外可爱，“我去眯一会儿，这里差不多了，一会儿来现我，嗯？”
　　“好。”翠笙应下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东隅不喜欢人类，甚至是憎恨人类的，可因为他却愿意尝试着接纳秦家，愿意走出白谷到人类的世界中，这是东隅的温柔，他明白，也想尽力去留住这份温柔。
　　抵挡不住秦羽舜的坚持采了血后叶离胆战心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也不知道白谷的医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能从那盅血样看出什么问题来。
　　思虑过重的后果便是第二日到了大殿都昏昏欲睡，不过好在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看着那群大佬扯皮叶离干脆往下缩了缩开始闭目养神。
　　话说，原来不管那个世界开会都是这么催眠啊...
　　“叶离！”有些咬牙切齿味道的声音响起时叶离一个机灵，“到！”
　　“......”秦羽舜恨铁不成钢的悄悄瞪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谷主在问你当时发生了什么。”
　　谷主？白谷谷主？？？
　　看着不知何时而来，老神在在坐在主位上的元非白叶离脸裂了，大哥你当时就住我隔壁，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堂审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元非白看着下首的少年笑得一脸温和，他在这里听这群老家伙打口水仗，有人在底下睡得昏天黑地，这事能忍？
　　叶离暗自磨了磨牙，平平板板把那几日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听闻谷主也亲入险境救我等于水火，实在可歌可敬！”
　　元非白略带赞赏的瞥了他一眼，放过了他，“的确，为了解救众多族人我在三个月前便暗中离谷打探到左硫之地，直到十日前装作不慎被捕，里应外合救下这些妖修，所以各位的辩解也大可不必了，谁是谁非，我比在场的各位更清楚。”
　　在场人修一时间脸色十分难看，白谷谷主亲入之事他们之前并没有得到消息，如此一来他们之前的说和看着简直像蓄意包庇。
　　不过这也难怪，自从白谷前任谷主闭关，这位新谷主甚少露面，见过之人少之又少，直到今日堂审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妖修便是白谷之主。
　　叶离顶着众多探究的视线一时间头皮发麻，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秦羽舜目光一言难尽，只是如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白谷谷主既然刻意隐瞒身份自然早有安排，即使他这个傻哥哥不说想必也会有人提出来。
　　“元谷主，此事并非我等刻意推脱，只是左硫之事荀城主确不知情...”一位中年修士出来打圆场。
　　“不知情？”元非白冷笑，“怎的楼宗主是住在这位城主家里吗，他知不知情你都知道。”
　　那位楼宗主一时脸色青红交错，“这...”
　　“行了。”元非白打断他，“他身为城主放任领地发生这种事本就是失职，你等百般推脱，无非是觉得白谷势弱，我会忍下这口气罢了。”
　　“元谷主，我等绝无此意，你且稍安勿躁，莫要伤了和气。”一旁黑衣老者劝慰道，“哪些教徒交由白谷处置我等皆无异议，只是这荀城主...”
　　“谷主！”一身玄甲的妖修快步走进大殿，“找到了。”
　　找到什么？
　　众人正想着，便见一男子被五花大绑拖拽进来，身上甚至没来得及套上外衫，定睛一看，正事左硫城主荀道。
　　“这...”一众修士顿时脸色难看，“元谷主这般作为却是过了。”荀道再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这般被人拖出来实在难看。
　　“过了？”黑甲妖修面色微愠，“你们口中干净清白的荀城主，在我们找到之时正在凌辱妖修，你跟我说过了？”
　　“怎么可能？”楼宗主下意识出声，荀道是他记名弟子，这事他可一点都不清楚，这要是真的...他不敢再想，额角冒汗。
　　“我可没有。”荀道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来，“这妖物乃是罪大恶极之徒，我不过是看它一身修为死了可惜才打算驯化为战宠也算替它赎罪。”
　　“信口雌黄！”黑甲妖修低斥。
　　“赤尧，你先回来。”元非白轻声制止，“那妖修可带回来了。”
　　“正在翠笙那处理伤口，稍后便能带来。”赤尧勉强压下怒火快速道，“那妖修已是大乘修为，若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位城主区区出窍修为如何能奈何的了他！”
　　“大乘妖修？”众人一愣，“大乘妖修皆是有名有姓，这位是？”
　　赤尧一滞，“并不是熟识之人。”
　　“哼。”荀道冷笑，“你们自然不认得，这妖族乃是其他小世界偷渡来的，堂堂大乘妖修却无人知晓，你们以为是什么良善之辈不成。”
　　他看了眼赤尧摇了摇头，“这位大人恐怕有所不知，我虽修为平平城主府却也是有能人异士在，擒下这妖族也是折损不少，若是不信大可去查城主府的账本，那每一笔抚恤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殿一时沉寂，“此言...也有道理。”若真是小世界偷渡来作恶多端的大妖，荀道此举也不算太出格。
　　元非白皱了皱眉，“无论如何，先见到人再说。”
　　“元谷主。”楼宗主松了口气，“荀城主向来嫉恶如仇，此番即便行事过激了些却也是心怀道义。”
　　元非白拧着眉没搭理他，左硫之事这荀道九成九脱不了干系，偏偏他小心的紧他们搜罗一整都找不到证据，看这荀道信誓旦旦，那妖修恐怕真有什么问题。
　　荀道冷眼看着大殿之上的妖修，那只大妖性子古怪的紧，对人修妖修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就不信这妖物会在这大殿诉苦，他阅人无数，早就看出那大妖心存死志，何况对方本就不算干净，任他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半柱香后，简单处理过伤势的大乘妖修被带上殿，他长的极高，即便缚灵锁未除依旧气势惊人，一双银灰色眸子无波无澜，只是满身伤痕显出几分病态。
　　荀道看了一眼放下心来，还是这么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你就是...”
　　“荀城主！”一道声音打断了元非白的话，少年站起身一扫倦怠，眼神锋利透着丝丝寒意，“你说他是作恶多端之徒，可有什么证据？”
　　秦羽舜一愣，瞬间黑了脸，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这兄长是饥不择食到这样的也能下口了？！
　　“元谷主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余地！”楼宗主脸一沉厉声喝到。
　　“让他说。”元非白冷眼扫过楼宗主，“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恶。”
　　荀道一愣，很快恢复了冷傲，“既然诸位问了，大人们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浮方小世界之祸，这妖物便是罪魁祸首！”
　　“什么！”众坐皆惊，浮方小世界一事对于整个整个大陆而言都是场不小的灾难，不过二十年再提起依旧令人心惊。
　　“可有证据？”元非白眸色微沉。
　　“自然是有。”荀道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我们捉到他时他身上还带着那八方界的令牌，如今便放在我别院书房之中。”
　　“一块令牌便给人定罪，原来荀城主便是这样惩奸除恶的。”叶离唇角为抬，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呵，小朋友。”荀道冷笑，“不懂便不要插嘴，我见多了你这种喜欢逞能的年轻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叶离。”白衣修士叫住他，“你先坐下。”
　　叶离看了一眼，这次玄天宗来的便是这位三长老胥道元，也是秦羽舜的师傅。
　　见他没有反应胥道元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这般不省心，浮方小世界一事干系重大，若是不慎扯上了什么干系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了。
　　“八方界妖族是浮方小世界一事罪魁祸首，我们从那些妖族身上便搜到不少令牌。”一个女修轻声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这件事我非插手不可。”叶离闭了闭眼，“因为那块令牌，是我给他的。”
　　“噗嗤。”荀道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鬼，二十年前你出生了吗，胡闹也有个度，不然就不是机灵，是蠢。”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出生呢？”叶离看着他眼神冰冷，“我倒是想问问荀城主，你的证据说完了吗，如果完了，就到我了。”
　　“你什么意思？”荀道眯了眯眼。
　　“我的意思是，私囚他人契约者，蓄意栽赃陷害，你还有别的手段吗？”叶离走到大殿上，“荀城主？”
　　“够了！”楼宗主沉下脸，“胥道元，你们玄天宗便任由弟子这般胡闹。”
　　“怎么，就许你的弟子说话，别人的弟子便不能开口？”胥道元不冷不热的顶了他一句。
　　“你...”
　　胥道元没看他，“叶离，你要想清楚，若你当真知晓实情，有我在定不会让人欺辱我玄天宗弟子，但若你所说并非实情，不止你，你师傅乃至整个玄天宗都要跟着承担后果。”
　　“师叔。”叶离看着他，“您同我虽不算熟悉，但您觉得我是那等哗众取众之人吗？”
　　胥道元看着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诸位，无论后果如何，都由我玄天宗一力承担。”
　　叶离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怒气倒是消了几分。
　　“有一件事我想先阐明。”叶离顿了顿道，“我便来自浮方小世界，而二十年前之事我也亲身参与其中。”
　　“你有什么证据？”楼宗主隐隐带着怒火，“你如今恐怕都没有二十岁吧。”
　　“不...”一个声音打断他，“我记起来了，你是...叶家那个叶离？”一个青衫修士迟疑道。
　　“是我。”叶离挽起衣袖，一道繁复的图腾盘踞其上。
　　“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白衣女修轻声问道。
　　“破局之人。”元非白若有所思，“原来是你。”
　　青衣修士有些惊讶，“我初见你便觉得眼熟，只是不敢确认，你便是当初关闭空间通道的那个少年！”
　　“是。”叶离点点头，“我二十年来生长停滞不前便是因为当年之事。”
　　“的确是他。”蓝衣修士点点头，“在下琼华宗占星峰阮籍，当初寻人之事便是我等前往，我同几位师弟都可作证。”
　　“既然如此，你当然有权利管这件事。”白衣女修下了定论。




落幕

　　“荀城主口中的证据我并不认同。”叶离平静道，“因为那块令牌是我给他的。”
　　“你哪来的令牌？”楼宗主压着火，“又为什么给他，莫不是你同那八方界妖族本就是一伙的。”
　　这话倒没错，叶离跑了下神，“令牌是一位八方界妖族给我的，当初能关闭空间通道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有八方界妖族相助里应外合方才成功。”
　　“这倒是未曾听说过。”一个老者摸着胡子道。
　　“是真的，我可以作证。”面容刚毅的体修眼睛发亮，“我也是浮方小世界之人，那个...叶离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你是...林为邱？”叶离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
　　“是我。”林为邱眼角微红，“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报答您救命之恩。”
　　“当初若不是有叶离大人和八方界几位妖修庇护我等早就没命了。”林为邱正色道，“这件事浮方小世界许多人都知道。”
　　叶离点点头，“此外还有一事，我认为荀城主以权牟私，私囚他人契约者，这位妖修原是我的契约者，在我不慎坠落空间通道后才失去了联系。”
　　“你放屁！”荀道脸色难看，“他身上根本没有契约的痕迹。”
　　“哦，再加一条强硬契约他人契约者。”叶离收回视线，“契约是受空间影响失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荀道冷笑，“我还说你是看中了我这宠物信口雌黄妄图抢夺呢！”
　　“妖修不是宠物那。”叶离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把视线投降垂着头一直未曾开口的大妖，“谁才是你认同的契约者呢...灰云。”
　　长久的沉默，久到荀道眼中满是讽刺，这只妖修骨头硬得很，若是他识时务早就...
　　“大人...”略微嘶哑的声音微微颤抖，妖修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单膝跪倒在地，“灰云好想您...”
　　“对不起。”叶离把他拉起来摸了摸心里微涩，“让你难过了。”
　　荀道一时间脸色十分精彩，“这算什么证据，他想保命肯定会...”
　　“闭嘴。”叶离打断他眼神冷冽，“你还有什么所谓的证据吗？”
　　“你又有什么证据！”荀道眼神一凌，“你分明是蓄意包庇，这妖物便是当年时间罪魁祸首，许多人都曾见过！”
　　“许多人，是谁？”叶离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同在场诸位都未曾见过，荀城主却信誓旦旦，莫不是当年你也在浮方小世界，还是说，在旁的什么地方见了？”
　　“你别血口喷人！”荀道冷着脸。
　　叶离眼神微动，“还有一件事，幽冥教众几乎被尽数捉拿，但有一个人我却并未听人提起，你说是吗，副教主？”
　　“什么副教主，怎么拿不出证据就要泼脏水了？”荀道不以为意，“你这手段也未免太过粗劣，”
　　叶离笑了下，“我昨晚一直在想这位副教主是个什么人物，神秘莫测却又位高权重，直到看到荀城主才想明白了些许，你那些城主府的护卫，真的是因公殉职吗？”
　　“你说话要讲证据！”楼宗主看不下去了，“就算你当初解了浮方小世界之困也是过去了，没有证据就这般咄咄逼人也未免太恃功而骄了。”
　　“我的确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叶离按住微微颤抖的灰云，“但是我所言字字为真，我敢在此立下道心契约，荀城主，你可敢？”
　　“我...”荀道抖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我凭什么！”
　　“就凭随便找几个教众便能指认你。”叶离笑了下，“我说的对吗，元谷主？”
　　“的确。”元非白饶有兴趣，“我们已经找到人了。”
　　“怎么知道不是屈打成招！”荀道眼神微微躲闪。
　　“一个屈打成招，所有的都能屈打成招？”叶离摇摇头，“很简单，此如告诉他们，谁能从一群人中认出他们的副教主，便能留下一条性命，诸位前辈以为如何？”
　　“可行。”一位中年修士开口道，“若荀城主当真是这幽冥教余孽我等绝不姑息。”而看荀道的表情，这恐怕是真的。
　　显然有这想法的不是一两个，在场修士纷纷赞同，一个失职的城主和一个隐藏极深的魔教副教主这完全是两个概念，要知道幽冥教所劫掠的可不止F.B.J.Q.D.J妖修，那些被救出的人修之中竟有不少是各大宗门世家的优秀子弟，正因为出众才被这群渣子给盯上了。
　　“幽冥教...有一种很特殊的纹身。”微哑的嗓音响起，叶离回眸正对上那双泛着浅浅波光的银灰色眸子，“用一种药剂擦拭后可以暂时隐匿。”
　　高大的妖修把头埋进少年颈间，这画面看起来有些维和却又有种莫名的温馨，“他的纹身在左臂内侧我无意中看到过。”
　　“你闭嘴！”荀道面容扭曲，“本座当初对你那么好，要不是你不识抬举...现在为了保命对这个小屁孩摇卩火示╳尾乞怜，我呸！你也不过如此，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该宰了你！”
　　高大的妖修退后几步将少年护在身后，银灰色的眸子暗沉了几分。
　　荀道满面狰狞，眼底泛红，“我没有，是他们，是他们要害我，快把他们抓起来！”
　　“行了！”元非白面色微戾，“事已至此，诸位还有什么要说吗？”
　　“这...”，老者叹了口气，“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
　　“吴长老。”元非白眯了眯眼，“此人若是幽冥教副教主，恐怕还需给我白谷一个交代。”
　　“元谷主此言差矣。”老者面色沉稳，“只是这弟子一面之词，还不能下定论，若是冤枉了好人...”
　　“吴老。”白衣女子俏脸微沉，“这情形还不够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吴老，那两个炉鼎用着可还顺手？”
　　“谁？”吴老面色一变，“哪里来的宵小胆敢在此放肆！”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声音不紧不慢，“不过罢了，这次是我疏忽了，元非白是吗，本尊记住了！”
　　“大人！大人救我！”荀道面上一喜高声道，“就是那元...”黑影闪过，灰云一个箭步带着身边之人躲开，与此同时荀道的声音戛然而止，面上尤带着喜色眼睛却已经暗淡了下去。
　　“抓住他！”几道身影疾射而出，大殿之中一片混乱。
　　“怎么样？”一柱香后，翘首以盼的众人等到了几位大能归来。
　　“跑了。”元非白脸色很难看，对方是有备而来。
　　“谷主。”一个妖修匆匆跑进，“刚传来消息，幽冥教主被灭口了。”
　　元非白沉着脸点点头，“无妨，想来也不是正主。”只是这样一来那条大鱼是不好找了，
　　“吴老呢？”忽然元非白眼神一沉。
　　“趁乱跑了。”已经注意到的胥道元叹了口气，未曾想竟是这样的结果。
　　堂审一事仓促落下帷幕，元非白冷着脸带人离开了左硫，各大宗门却并未因此得以放松精神，幽冥教牵连甚广，他们还有的追究。
　　几日后，失踪数日的吴老被人五花大绑扔在了左硫城主府大门口，新人城主接手这烂摊子忙的焦头烂额，未曾想天降如此大礼，连夜将人送去了就近的琼华宗。
　　琼华宗主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也不敢耽搁，连夜又给各大门派去了书信相邀共审，不过这些就不用叶离操心了。
　　“他可以到白谷去。”名义上已经打道回府的元非白摇着玉扇闲适道。
　　“不必了，我会照顾好他的。”叶离笑着拒绝了。
　　“好吧。”元非白也没有勉强。
　　能抓到吴老那只老泥鳅还有赖于这两人，当时大殿一片混乱，叶离眼尖的瞅见趁乱逃跑的吴老，便解了缚灵锁让灰云追了去，毕竟存在修为差距，即便灰云不在巅峰却也没废什么工夫便将人捉住了。
　　这两日元非白已经暗中审过吴老，用了些不那么人道的手段，斟酌后将人抹去这两日记忆丢在了左硫城主府门前。
　　“人修宗门之中鱼龙混杂，我不喜欢，不过还是欢迎你们有空到白谷游玩。”远远瞅见赤尧元非白挥了挥手告别了这两人。
　　“无论人修妖修总是有好有坏的。”叶离无奈的辩解了一句，送别了这位大佬。
　　“我还以为你会将人送去白谷。”秦羽舜看着叶离左臂上缠着的小灰蛟一脸复杂，“你真要留下他？”
　　“嗯。”叶离摸摸手腕上凉丝丝的小蛇点点头。
　　秦羽舜便不说什么了，极力忽略了那看起来像个玩具似的小蛇大乘妖修的本质，勉强的夸了句，“挺...威武的，你喜欢就好。”
　　“......”叶离无言以对，不论元非白还是秦羽舜都认定了当初大殿之上他是为了救下灰云胡扯，秦羽舜更是一副我都懂得眼神瞅的他心慌，偏偏这事一两句还真解释不清，他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妖修之友和饥不择食老色批这两个名头...




落幕

　　“荀城主口中的证据我并不认同。”叶离平静道，“因为那块令牌是我给他的。”
　　“你哪来的令牌？”楼宗主压着火，“又为什么给他，莫不是你同那八方界妖族本就是一伙的。”
　　这话倒没错，叶离跑了下神，“令牌是一位八方界妖族给我的，当初能关闭空间通道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有八方界妖族相助里应外合方才成功。”
　　“这倒是未曾听说过。”一个老者摸着胡子道。
　　“是真的，我可以作证。”面容刚毅的体修眼睛发亮，“我也是浮方小世界之人，那个...叶离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你是...林为邱？”叶离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
　　“是我。”林为邱眼角微红，“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报答您救命之恩。”
　　“当初若不是有叶离大人和八方界几位妖修庇护我等早就没命了。”林为邱正色道，“这件事浮方小世界许多人都知道。”
　　叶离点点头，“此外还有一事，我认为荀城主以权牟私，私囚他人契约者，这位妖修原是我的契约者，在我不慎坠落空间通道后才失去了联系。”
　　“你放屁！”荀道脸色难看，“他身上根本没有契约的痕迹。”
　　“哦，再加一条强硬契约他人契约者。”叶离收回视线，“契约是受空间影响失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荀道冷笑，“我还说你是看中了我这宠物信口雌黄妄图抢夺呢！”
　　“妖修不是宠物那。”叶离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把视线投降垂着头一直未曾开口的大妖，“谁才是你认同的契约者呢...灰云。”
　　长久的沉默，久到荀道眼中满是讽刺，这只妖修骨头硬得很，若是他识时务早就...
　　“大人...”略微嘶哑的声音微微颤抖，妖修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单膝跪倒在地，“灰云好想您...”
　　“对不起。”叶离把他拉起来摸了摸心里微涩，“让你难过了。”
　　荀道一时间脸色十分精彩，“这算什么证据，他想保命肯定会...”
　　“闭嘴。”叶离打断他眼神冷冽，“你还有什么所谓的证据吗？”
　　“你又有什么证据！”荀道眼神一凌，“你分明是蓄意包庇，这妖物便是当年时间罪魁祸首，许多人都曾见过！”
　　“许多人，是谁？”叶离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同在场诸位都未曾见过，荀城主却信誓旦旦，莫不是当年你也在浮方小世界，还是说，在旁的什么地方见了？”
　　“你别血口喷人！”荀道冷着脸。
　　叶离眼神微动，“还有一件事，幽冥教众几乎被尽数捉拿，但有一个人我却并未听人提起，你说是吗，副教主？”
　　“什么副教主，怎么拿不出证据就要泼脏水了？”荀道不以为意，“你这手段也未免太过粗劣，”
　　叶离笑了下，“我昨晚一直在想这位副教主是个什么人物，神秘莫测却又位高权重，直到看到荀城主才想明白了些许，你那些城主府的护卫，真的是因公殉职吗？”
　　“你说话要讲证据！”楼宗主看不下去了，“就算你当初解了浮方小世界之困也是过去了，没有证据就这般咄咄逼人也未免太恃功而骄了。”
　　“我的确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叶离按住微微颤抖的灰云，“但是我所言字字为真，我敢在此立下道心契约，荀城主，你可敢？”
　　“我...”荀道抖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我凭什么！”
　　“就凭随便找几个教众便能指认你。”叶离笑了下，“我说的对吗，元谷主？”
　　“的确。”元非白饶有兴趣，“我们已经找到人了。”
　　“怎么知道不是屈打成招！”荀道眼神微微躲闪。
　　“一个屈打成招，所有的都能屈打成招？”叶离摇摇头，“很简单，此如告诉他们，谁能从一群人中认出他们的副教主，便能留下一条性命，诸位前辈以为如何？”
　　“可行。”一位中年修士开口道，“若荀城主当真是这幽冥教余孽我等绝不姑息。”而看荀道的表情，这恐怕是真的。
　　显然有这想法的不是一两个，在场修士纷纷赞同，一个失职的城主和一个隐藏极深的魔教副教主这完全是两个概念，要知道幽冥教所劫掠的可不止妖修，那些被救出的人修之中竟有不少是各大宗门世家的优秀子弟，正因为出众才被这群渣子给盯上了。
　　“幽冥教...有一种很特殊的纹身。”微哑的嗓音响起，叶离回眸正对上那双泛着浅浅波光的银灰色眸子，“用一种药剂擦拭后可以暂时隐匿。”
　　高大的妖修把头埋进少年颈间，这画面看起来有些维和却又有种莫名的温馨，“他的纹身在左臂内侧我无意中看到过。”
　　“你闭嘴！”荀道面容扭曲，“本座当初对你那么好，要不是你不识抬举...现在为了保命对这个小屁孩摇尾乞怜，我呸！你也不过如此，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该宰了你！”
　　高大的妖修退后几步将少年护在身后，银灰色的眸子暗沉了几分。
　　荀道满面狰狞，眼底泛红，“我没有，是他们，是他们要害我，快把他们抓起来！”
　　“行了！”元非白面色微戾，“事已至此，诸位还有什么要说吗？”
　　“这...”，老者叹了口气，“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
　　“吴长老。”元非白眯了眯眼，“此人若是幽冥教副教主，恐怕还需给我白谷一个交代。”
　　“元谷主此言差矣。”老者面色沉稳，“只是这弟子一面之词，还不能下定论，若是冤枉了好人...”
　　“吴老。”白衣女子俏脸微沉，“这情形还不够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吴老，那两个炉鼎用着可还顺手？”
　　“谁？”吴老面色一变，“哪里来的宵小胆敢在此放肆！”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声音不紧不慢，“不过罢了，这次是我疏忽了，元非白是吗，本尊记住了！”
　　“大人！大人救我！”荀道面上一喜高声道，“就是那元...”黑影闪过，灰云一个箭步带着身边之人躲开，与此同时荀道的声音戛然而止，面上尤带着喜色眼睛却已经暗淡了下去。
　　“抓住他！”几道身影疾射而出，大殿之中一片混乱。
　　“怎么样？”一柱香后，翘首以盼的众人等到了几位大能归来。
　　“跑了。”元非白脸色很难看，对方是有备而来。
　　“谷主。”一个妖修匆匆跑进，“刚传来消息，幽冥教主被灭口了。”
　　元非白沉着脸点点头，“无妨，想来也不是正主。”只是这样一来那条大鱼是不好找了，
　　“吴老呢？”忽然元非白眼神一沉。
　　“趁乱跑了。”已经注意到的胥道元叹了口气，未曾想竟是这样的结果。
　　堂审一事仓促落下帷幕，元非白冷着脸带人离开了左硫，各大宗门却并未因此得以放松精神，幽冥教牵连甚广，他们还有的追究。
　　几日后，失踪数日的吴老被人五花大绑扔在了左硫城主府大门口，新人城主接手这烂摊子忙的焦头烂额，未曾想天降如此大礼，连夜将人送去了就近的琼华宗。
　　琼华宗主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也不敢耽搁，连夜又给各大门派去了书信相邀共审，不过这些就不用叶离操心了。
　　“他可以到白谷去。”名义上已经打道回府的元非白摇着玉扇闲适道。
　　“不必了，我会照顾好他的。”叶离笑着拒绝了。
　　“好吧。”元非白也没有勉强。
　　能抓到吴老那只老泥鳅还有赖于这两人，当时大殿一片混乱，叶离眼尖的瞅见趁乱逃跑的吴老，便解了缚灵锁让灰云追了去，毕竟存在修为差距，即便灰云不在巅峰却也没废什么工夫便将人捉住了。
　　这两日元非白已经暗中审过吴老，用了些不那么人道的手段，斟酌后将人抹去这两日记忆丢在了左硫城主府门前。
　　“人修宗门之中鱼龙混杂，我不喜欢，不过还是欢迎你们有空到白谷游玩。”远远瞅见赤尧元非白挥了挥手告别了这两人。
　　“无论人修妖修总是有好有坏的。”叶离无奈的辩解了一句，送别了这位大佬。
　　“我还以为你会将人送去白谷。”秦羽舜看着叶离左臂上缠着的小灰蛟一脸复杂，“你真要留下他？”
　　“嗯。”叶离摸摸手腕上凉丝丝的小蛇点点头。
　　秦羽舜便不说什么了，极力忽略了那看起来像个玩具似的小蛇大乘妖修的本质，勉强的夸了句，“挺...威武的，你喜欢就好。”
　　“......”叶离无言以对，不论元非白还是秦羽舜都认定了当初大殿之上他是为了救下灰云胡扯，秦羽舜更是一副我都懂得眼神瞅的他心慌，偏偏这事一两句还真解释不清，他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妖修之友和饥不择食老色批这两个名头...




秦家

　　叶离从没想过见到叶瑶该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那个被母亲丢弃的单纯少年，拥有成年人的心智让他避免了难过的同时也对所谓的亲情失去了期待。
　　叶瑶显然早就收到了消息，生疏却热情的招呼着两个孩子，“路上累不累，我给你准备了房间，要是有什么不习惯...”她有些局促的笑了下。
　　“谢谢。”叶离只觉得全身都不大对劲，“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那就好...”叶瑶有些失望的小声道，之后便是相顾无言。
　　秦羽舜看着两人有点无奈，“母亲，有什么吃的吗？”
　　“啊，有的有的。”叶瑶一愣赶忙道，“看我，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让人上菜。”
　　在场之人都已辟谷，但吃饭无疑是拉进距离的最好途径，一盏盏精致的瓷器被摆上红木餐桌，菜色不算丰富，只是些常见的菜品。
　　“叶离，尝尝母亲的手艺。”秦羽舜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招呼道。
　　瑶夫人显得很高兴，“我听说你喜欢冬笋腊肉，尝尝看喜不喜欢。”
　　叶离一愣，“您见过叶晓了？”整个叶家能记得他喜好的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是啊，那孩子一直念叨着你。”瑶夫人找到话题逐渐自然起来，“我说让他跟舜儿一起去玄天宗门下，偏那孩子倔的很，你见到了可要劝劝他。”
　　“我会的。”叶离笑了笑心底略有些暖意，随手夹起一块冬笋咬了一口，一时间表情有些凝固。
　　秦羽舜看着差点没笑出声来，瑶夫人的手艺超凡，不论什么食材到了她手中都能出乎意料的难吃，偏偏她自己毫无所觉，而溺爱娇妻的秦飞陶也从不许人说。
　　叶离强笑着将口中味道古怪的冬笋咽下，望着一桌子菜略有些沉重。
　　“怎么样，好吃吗？”瑶夫人满脸期待，她本就生的精致，如今修为提升看起来似少女一般娇俏，一双同叶离酷似的杏眼波光粼粼让人不忍心拒绝。
　　“挺...好吃的。”叶离昧着良心夸赞道，“只是辟谷久了有些不习惯。”
　　“修道之人不重口腹之欲是对的，但偶尔吃吃也无妨。”瑶夫人笑得明媚，“快多吃些，尝尝其他的，我许久不下厨，也不知手艺生疏了没。”
　　就您这手艺还有下降的空间？叶离有些不可思议，勾唇一笑抬手一筷子塞进秦羽舜碟中，“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秦羽舜表情一僵，反手一筷子塞过去，“你最近赶路辛苦了，才应该多吃点。”
　　瑶夫人眼神柔和，要说他最担心的除了叶离会怨恨他，便是怕这两兄弟心有隔阂，如今看到这“兄友弟恭”的一幕眼角微红，忍不住松了口气。
　　“你们呀，都别谦让了”瑶夫人收拾了心绪笑颜如花，“都多吃点，不够我再去做。”
　　“......”
　　“......”
　　叶离和秦羽舜双双僵硬在原地，“咳，足够了。”最终叶离强笑着下了定论。
　　饭后瑶夫人在茶室布了精致的茶点，带着两个儿子赏花，茶室窗外是一片繁盛的花圃，深深浅浅的牡丹簇拥着格外艳丽，叶离观察者秦羽舜的表情放心的捻了块点心，刚入口表情一僵，抬眼就对上秦羽舜幸灾乐祸的眼神...
　　瑶夫人对此一无所觉，只取了茶盏安心布茶，神情有些失落，“好容易把你盼来本想着带你好好转转，只是近日家里来了贵客，老祖宗下了口谕让各院都仔细些以免冲撞了贵客。”
　　“祖父出关了？”秦羽舜猛灌了几口茶冲掉口中残留的古怪味道有些惊讶道。
　　“慢些，怎么还这么风风火火。”瑶夫人嗔了他一眼方才开口道，“前些日子出关的，听你父亲的意思家中外出游历的长辈回来了。”
　　秦羽舜想了下未能确定人选便也放下了，“我回来还没去拜见过祖父，明日同叶离一起去趟祖父院里。”
　　瑶夫人有些高兴，“好，叶离不用担心，老祖宗为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她想的明白，叶离毕竟不是秦家子弟，但若是能得老祖宗承认以后再来秦家也方便些。
　　叶离刚要拒绝，腕间小蛇动了动，他微一怔咽下了未出口的话应了下来。
　　“怎么了？”晚上叶离把小蛇放在枕边询问。
　　灰云有些焦躁不安的转了一圈，缓了缓却说了不相干的话题，“大人，您现在是人修了。”
　　叶离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具身体血脉有点问题，但目前来看倒也只是普通人类便也没说出来让灰云跟着操心。
　　“那...您要跟我订立契约吗？”灰云望着他，小蛇一双银灰的眼睛闪闪发光十分期待。
　　“......”叶离心虚的别开眼，“那个，灰云啊，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了？”
　　灰云动了动尾巴，“我...不行吗？”
　　“也不是说不行...”叶离更心虚了，“只是我已经有本命契约者了，那个...你也认识，就是冥喾...”
　　？！！小蛇通身僵硬，一张小小的蛇脸上硬是能看得出莫大的委屈，“为什么？您宁愿选那只丑鸟也不选我！”道侣契约争不过苍禹也就算了，现在连宠物之位都输给一只破鸟，灰云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这就说来话长了...”叶离小心安抚着，“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叶离想了想道，“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我是说凤素并不是火凤，而是朱雀。”
　　灰云垂头丧气的趴在枕头上闷闷的应了一声。
　　叶离眼神复杂，“但我却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你我一同长大，应该也察觉到我身上的维和，我还是凤素时并没有传承到朱雀一族的传承记忆。”
　　“大人就是大人，就算没有传承记忆您也是尊贵的朱雀后裔。”灰云动了动脑袋，“契约一只凶兽不符合您的身份。”
　　“......”叶离噎了一下，为灰云百万年如一日的加厚滤镜所折服，同时更加心虚，连带声音都温和了不少，“我想说的是，我不是凤素的转世，我就是凤素本身，我从百万年后而去，又回到当下来，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您是...时空旅者？”灰云诧异的抬起头。
　　“那是什么...”叶离不明觉厉。
　　灰云盘起身子神情有些严肃，“就是能够穿梭于时空之中的人，我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人。”
　　“那是怎样的人？”叶离心头一跳，仿佛抓住了什么。
　　灰云有些愧疚的垂下头，“大人，对不起，我之前并不知道要攻打的是您所在的小世界，那时我以为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您已经...但凤羽上的能量未曾散溢，我便寄希望于找到您的转世，关于修筑空间通道之事便是那个人告诉我的。”
　　“没关系，这不怪你。”叶离叹了口气，浮方小世界一事算是不小的灾难，但人都是自私的，即便不认同他也不想现在来怪罪于灰云。
　　灰云看着他有些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所以被捕后想着若这就是报应便也认了，只是您要小心那个人，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也没见过他的长相，只看到他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有些像...曾经出现在八方界那个名为黎的人修...”
　　“你说...谁？”叶离哑着嗓子愣在当场。
　　“我不能确定。”灰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的确很像那个人，我在八方界曾远远见过一次，应当是同一张面具。”
　　“他...都说了些什么？”叶离艰涩道，眼神晦涩难明。
　　灰云看着他沉思，“大人？您...认识他吗？”
　　“我不知道...”叶离摇了摇头，“我觉得可能是...但又希望不是。”
　　灰云蹭了蹭他的掌心，“那个人说了些关于空间通道的事，只有一句有些奇怪。”灰云顿了顿道，“他说...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是非善即恶，有些事总是由不得人来做出两全其美的选择。”
　　当晚，叶离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黑衣男人行走在荒漠之中步伐不紧不慢透着奇异的韵律。
　　“你是谁？”叶离嗓子发紧，神情茫然而悲伤。
　　“你应该知道，不是吗？”男人轻笑着转过身，一张奇异的面具下是一双明亮的黑眸。
　　“不...”叶离摇着头，“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男人看着他认真道，“没人想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叶离顿了顿，“总会有更温和的手段，不是吗？”
　　“天真和柔软终究会害了你。”男人平静道，“这里不是乌托邦，命运也不会一直眷顾你，你总要做出选择，强大起来，改变它，果然安于现状，毁灭于它，当那一刻来临，你会做出同我一样的选择，因为，你就是我。”
　　“我不是。”叶离猛地抬起头，“你究竟是谁？”
　　男人笑着摇摇头，素净的指尖夹着一片洁白的信笺，“信与不信都在于你，当你做好准备的那一天，再打开它吧。”
　　风沙漫天卷地遮掩住男人的身形，叶离紧了紧手指，洁白的信封上用钢笔字简单的写着—致新生。




思念

　　秦家家主秦飞陶并不是嫡系最出色的子弟却无疑是最努力的那个，在碰到叶三小姐之前他的生活便是修炼、处理族内事务，平生做过最出格的事大约便是拒绝了家族联姻求娶叶三小姐这一件了。
　　但或许命运也眷顾这样的人，这个在一众天之骄子中略显平庸的男人却和妻子生下了秦家这几千年来最为出色的孩子秦羽舜，也是在秦羽舜出生之后不久秦家老祖宗拍板定下了秦飞陶的家主之位，自己放手族内之事安心修行。
　　而这一天清晨，数百年未曾露面的秦家老祖宗却亲自下了口谕，召集秦家所有十岁之上百岁之下的子弟入阜阳楼试炼。
　　“怎的这般突然？”瑶夫人有些忧心。
　　秦飞陶看了眼叶离面上了然，“就是这孩子吧。”他没有追问叶离容貌稚嫩之事，秦羽舜白谷求医瞒不过他，略一猜想便知其中缘由。
　　“秦家主。”叶离上前见礼。
　　秦飞陶点头应了，谈不上热情却也不算冷淡，“你们回来的不巧，父亲这几日繁忙恐怕顾不得你们，不过此时我已禀报过，你们若有兴趣也可以跟着看看，阜阳楼百年不开一次，也算是难得的机会。”
　　秦羽舜闻言有些惊讶，“父亲不想我参与此次试炼？”
　　秦飞陶笑了下，但也没打算瞒着他，“家里来了贵客，父亲有意让贵客从秦家弟子中挑选合眼缘的指点一番，你若去了其他孩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秦飞陶身为家主做的最好的一样便是以家族发展为优先，他固然疼爱秦羽舜，但他这个孩子已有名师提携，相比起来其他孩子更需要这个机会。
　　秦羽舜明白其中缘由倒是乐得清闲，瑶夫人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既不是收做弟子怎么偏的舜儿去不得。”
　　这话倒也没错，秦飞陶略一思衬，“那舜儿便一同去吧。”
　　“......”叶离看的目瞪口呆，这秦家主耳根子也未免太软了吧。
　　秦羽舜眼角一抽，习以为常，“我不用这机会，不过能去看看也好，叶离难得来一趟，我带他转转。”
　　秦飞陶诧异的看了眼自己儿子，有些为难，“这...”再怎么说阜阳楼也算是秦家重地。
　　瑶夫人满面春风，“还是舜儿想的周到，那你们便去看看吧，注意安全。”
　　秦飞陶默默咽下口中的话，看着自家娇妻叹了口气，“阜阳楼中算不得安全，你自己有分寸些。”
　　“是，父亲。”秦羽舜坦然应下，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拜会秦家老祖宗之事不了了之，秦飞陶还要赶着组织此次试炼先一步离开了，好在只是让个半大孩子进阜阳楼看看，这事他一人便能做主，交代了一句也就罢了。
　　叶离看着一脸坦然的秦羽舜有些好笑，瑶夫人便也罢了，秦羽舜分明是早有预谋，“那楼中有什么？”
　　秦羽舜有些得意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有不会让你失望的东西。”
　　“什么东西搞的这么神秘？”叶离倒真有些好奇。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秦羽舜并不回答，倒是问了一句，“你那把枪应当带着吧？”
　　“自然是带着的。”叶离应了一句倒也没在追问。
　　“叶离。”瑶夫人摸了摸腕间的玉镯眼底有些感慨，“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叶离看了秦羽舜一眼点了点头，“您说。”
　　秦羽舜若有所觉，“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来接你。”说罢便带上门把空间让给了这两人。
　　瑶夫人看着他神情有些怀念，“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你父亲的事？”
　　叶离愣了一下，虽然有所预料还是有些迟疑，“其实...我并不在乎他。”甚至也包括面前这个人。
　　瑶夫人有些涩然，“那就好...”她勉强笑了下，“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叶离有一瞬间出戏，他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某种意义上还真是难以捉摸。
　　叶瑶摸了摸镯子拿出一枚熟悉的白玉簪，“我幼时万事顺遂不知世间险恶，遇到你父亲时正被家中逼婚，头脑一热便跟着个陌生人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枚簪子是他亲手所造，我当时感动极了，只觉得他不仅姿容出众更是才华横溢，却未曾想过，那样的人怎的会为一个小姑娘动真心。”
　　叶离看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其实想问问叶瑶知不知道那个男人很可能根本不是人类，但又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叶瑶看着他笑了笑，“其实我已经不恨他了，从始至终他都从未承诺过要娶我为妻，偏我看不明白，叶离，你的父亲是个十分出众的修士，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心有芥蒂，时至今日我并不后悔自己当初做下的傻事，也不后悔能有你这样的孩子，孩子，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并未怪过您。”叶离眼神微动，“如果不是您，我也不可能活下来。”无论如何在最无措的时候叶瑶也没有想过抹杀他的存在，即使没有所谓的父母亲情，但他还是平平安安在叶家长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叶瑶一双杏眼通红，她掩饰般的偏过头，手指紧了紧，“你是个好孩子...”可我却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叶离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您心思纯净，并非有意，更何况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瑶夫人看着他鼻尖一酸，“嗯...”
　　“这个...”瑶夫人将凤鸣簪放在他手中，“你收着吧。”
　　叶离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推拒，这支簪子兜兜转转倒是又到了他手里，一时间心中有些柔软，他有点想苍禹了...
　　思念来的猝不及防，情感如同闸中之水，往往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缝隙便会争先恐后翻涌而至，叶离压下心绪，同瑶夫人说了说话秦羽舜便到了门外。
　　“走吧。”叶离看着他舒了口气，八方界之事一直压在心头，偏目前又着实没什么好的方法，摸了摸腕间的小蛇叶离若有所思，但既然灰云会出现在灵气大陆，是不是说明八方界出现了他所不知的变化，前方似乎并非死路一条。
　　一路有些沉默，秦羽舜只当是瑶夫人说了什么，体贴的未曾追问，只邻近内院交代了一句，“家族中有些人看我不大顺眼，若说了什么也无需在意。”
　　叶离抽回思绪挑了挑眉，“还有人会触你霉头？”就他所知秦羽舜绝对算得上天之骄子了。
　　“总有些拎不清的。”秦羽舜冷笑了下。
　　阜阳楼坐落于秦家中心一方巨大的湖泊之中，高耸入云的塔楼通体暗红，一阵阵热浪从中翻涌而出，纯净的火元素让人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秦羽舜向熟识之人打着招呼，一边不忘注意着将叶离带在身边。
　　“七少，这位是？”一个青年小声问道，眼中抑制不住的好奇。
　　“我倒是听闻了，七少爷在外搞出了个私生子，没想到倒是光明正大带回家了，怎么，准备何时公布？”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远远道，眉眼间俱是讽刺。
　　秦羽舜没搭理他，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秦家嫡系子弟几十余人，对他不满的大有人在，若是个个都在意他也不用做别的了。
　　“阿信，你这话便不对了，七弟有了子嗣当时喜事一桩，我这做兄长的也是跟着高兴。”一身劲装的青年缓步走来，面上噙着三分笑意，“不过有句话说的不错，毕竟是我秦家血脉，也不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若七弟面薄不如我去同祖父说说？”
　　“这件事祖父已经知晓。”面容沉稳的高大男人快步上前，“有说闲话的功夫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不表现的太丢人。”
　　“羽舜，回来了。”男人面色缓了几分。
　　“二哥。”秦羽舜笑了笑，“刚回来，听闻你年后大婚，提前恭喜了。”
　　男人笑了下，眉心的川字纹都舒展了几分，“到时候可得回来。”
　　“一定。”秦羽舜点点头拉过叶离，“这是叶离。”复又道，“这是我二哥秦羽修。”
　　“二公子。”叶离见过礼。
　　秦羽修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我还道七弟幼时生的俏，见过你才知道他也就那样。”
　　“谢谢...”叶离僵硬的抬抬唇角，完全没觉得这是什么夸奖。
　　秦羽舜瞪了他二哥一眼，“这叫俊。”
　　秦羽修抓了把头发，“害，我这不大会说话，对对对，是俊。”说些又小声嘀咕一句，“这还会护崽子了。”
　　“......”叶离望天，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早就知道纯属胡扯，这位二公子八成也觉得他是秦羽舜那见鬼的私生子，但秦羽舜的私生子和叶瑶的私生子究竟哪个更可怕他一时竟然也说不准。
　　“所以，那孩子究竟是？”秦家主楼之中，一面巨大的水镜映着阜阳楼下种种，一袭黑衣的男子顺着身旁人的目光看过去饶有兴趣的问道。
　　秦家威名显赫的老家主正恭敬的站在两人身后，闻言瞥了眼秦飞陶，“你自己说。”
　　秦飞陶有苦说不出，“回老祖宗，那孩子是我妻子的孩子。”
　　“哦？”黑衣男子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转而看向身边之人，“大人对这孩子感兴趣？”他倒无所谓这位大人选谁教导，到了这个境界俗世之事早已不看在眼中。
　　一袭青衫的清俊男子静静看着水镜中的少年，疏冷的眼微微波动，末了轻轻摇头。
　　黑衣男子也不再追问，只是复又看了眼水镜中的少年，总觉得...隐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天火

　　阜阳楼是秦家重地，其一到三层常年开放，一层是药阁，二层是炼丹所，三层乃是灵兽阁，在楼内精纯火元素的加持之下秦家丹药无论出丹率还是品质相较市面上都要胜出一筹。
　　“但其中最有价值的却是四层往上。”秦羽舜偷偷跟叶离咬耳朵，“秦家自己的炼器师不算顶尖，却能频频锻造出神器，便是有赖于阁顶那一团天火。”
　　“这种家族秘辛告诉我真的没关系吗？”叶离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那又如何，你还能拿走不成？”秦羽舜不在意道，“放心吧，我曾在阜阳楼中修行过一段时间，此处设有禁制，任何手段都窥探不到。”
　　他们此时正蹲在七层一间石室之中，在其他人还在四五层拼死拼活闯关之时光明正大的摸鱼，这便有赖于秦羽舜对楼内种种如数家珍，各种小道捷径层出不穷，让叶离大开眼界。
　　“我之前被父亲关进来修行。”秦羽舜有些不好意思道，“但修行实在枯燥，便琢磨着将这楼内跑了个遍。”
　　“你可真是个天才！”叶离由衷感慨，从秦羽舜日常的表现来看他显然还藏拙了。
　　秦羽舜扬了扬眉，有些小骄傲，“那你以为。”
　　“咦？那两个孩子不见了。”黑衣人望着水镜摸了摸下巴，“竟然有人参透了阜阳楼阵法。”
　　“老祖宗。”秦老家主捏了把汗，“这孩子虽有些鲁莽，却是天资聪颖。”
　　“无妨。”黑衣人摆摆手，“原本也不过是随意设的。”
　　秦飞陶有些惊讶，阜阳楼中禁制竟是出自这位之手。
　　秦老家主这才放下心来，心中又是气愤又忍不住骄傲，秦家这位老祖宗在阵法之上造诣深湛，即便是随手布下的阵法秦羽舜小小年纪能够破解也足以自傲了。
　　青衣人望着水镜神色淡淡，显然对他们口中的秦家天才不感兴趣，秦老家主略有些失望，不同于他正直到近乎迂腐的长子，他更希望自己所看重的孙子能得这位大人青眼，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黑衣人略一思索指尖轻点水镜，层层涟漪散漫开来，水镜中画面一闪，一间石室赫然其上，“原是跑去躲清闲。”黑衣人看着水镜上两人笑道，余光察觉到青衣人目光微凝定定落在画面中少年身上，心下有了计较。
　　“好热。”叶离看着通红的墙面皱了皱眉，秦家阜阳楼不知用了什么材质，外面还好到了其中才发觉火元素浓郁到这种程度。
　　“你还行吗？”秦羽舜暗道失策，叶离并非纯粹的火灵根，修为又尚弱，受到天火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大。
　　“男人不能说不行！”叶离咬着牙回了一句，拭去鬓边的汗水跟了上去，“走吧，还有几层？”
　　秦羽舜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快了，十余层吧。”
　　“......”叶离脚下一软差点没给他跪下，你管十几层叫快了？！
　　阜阳楼共有九十九层，用精金石铸造而成，精金石本身可以吸纳天火散溢的能量，反之越靠近其中能量越充沛，九十九层天火所在之处化神以下修士贸然前往八成得落个灰飞烟灭的结果。
　　不过秦羽舜要带他去的也并非是那里，天火霸道，寻常人不得擅动，自天火问世以来二十三万年秦家上下无一人能将其收服，但干看着也不是道理，经秦家几代大能尝试，最终引出十二枚火种储于炉鼎之中，做炼丹铸器之用。
　　“我们要去的是最近也是最弱的一处。”秦羽舜拉过他灵气运转几周分担了叶离一些压力，“四十层是阜阳楼中最弱门槛最低的炼器所，通常来讲金丹修为便可动用，你虽是筑基但毕竟有一株火灵根在，有我辅阵应当问题不大，再坚持一下。”
　　叶离无力的看了他一眼，他不想努力了，但是在人家底盘暴露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摸了摸腕间的小蛇叶离还是咬牙硬抗了，
　　“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秦家主楼秦老家主看着水镜脸上的胡须都在发抖，真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秦飞陶低着头装死，他实在没想到秦羽舜这么大胆子，要是早知道就算今晚睡书房也不能放这俩小子进去，可惜说什么都晚了。
　　黑衣人乐不可支，“不错不错，这孩子大气，有我当年的风范。”
　　秦老家主抖了抖胡须咬牙忍了，毕竟有外人在，总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无非也就是用用炼器阁，总归也不会让天火多一点少一点。
　　堪堪爬上四十层，叶离整个人都仿佛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他抖着腿摆摆手，“不急，让我缓缓。”
　　秦羽舜拉着他面色严肃，“不行，呆的越久体力流逝越快，速战速决。”
　　叶离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实在难熬，“走吧。”
　　四十层的器阁虽是最弱的一处火种，但在顶楼天火的加持下温度较之下层也足足高处几倍，火元素本就狂暴，长时间身处这种环境之下叶离心中已经浮躁起来。
　　“宁心静气。”秦羽舜叮嘱了一句开始布阵，天火虽有其独到之处却也有相应的隐患，过分活跃的火元素不易控制，若不辅以阵法中和恐怕会弄巧成拙。
　　叶离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惊蛰”，说来惭愧，自这把枪到他手中还甚少有使用的机会，对手不是太弱就是太强叶离也是深感无奈。
　　厚重的青铜鼎中一枚小小的火种悦动其中，充沛的火元素鼓动着，从艳丽的火光之中迸出点点碎金火芒，美的不可方物。
　　叶离试探着抽出一缕神魂投入其中，很快被火焰吞噬，他心中有了计较，与表面不符的神识喷涌而出，顷刻间火苗暗淡了几分，又猛然暴涨，叶离早有准备，慢慢寻找到合适的力度几团银芒投入其中。
　　“惊蛰”本身已趋于完善，过多修饰反而累赘，此次只需稍加淬炼，运气好的话能上升一个品质。
　　秦羽舜见他有条不紊操纵着火焰放下心来，专心稳固阵法，天火不仅仅能提升兵器品质，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折带叶离过来，不过这个小“惊喜”他没打算说，留着叶离自己慢慢摸索吧。
　　火焰包裹着长枪缓缓转动，这种程度的淬炼不需太多技巧，叶离做的得心应手，一切顺利的进行着，通体漆黑的长枪在火焰淬炼之下越发深邃，枪身上银纹缓缓流淌宛若活物。
　　成了...叶离舒了口气，“惊蛰”本就是中品宝器，不出意外可以提升到上品，算是预期中的效果，叶离想了想有点心动，他方才有个想法，若是能成...
　　看了眼闭目趺坐的秦羽舜叶离心中下了决断，试一试，总归不至于枪毁人亡。
　　右臂隐隐发烫，叶离屏气凝神，一缕若有似无的纤细银芒从指尖浮现，顺着主人的意志慢慢靠近炉火，在枪身上缓慢勾勒起来。
　　空间和时间乃是世界两大不可触碰法则，但这只是相对而言，例如天赋空间的泽吾和操纵时间的九凤，借兵器为容器以法则之力镌刻阵法，这就是叶离方才灵光一闪下的想法，原本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但有天火加持或可一试，毕竟没人会嫌自己的武器牛逼。
　　正如叶离所想，天火加持下银芒断断续续最终还是顽强的依附在枪身之上，黑暗之中一个繁复的阵法缓缓成型。
　　“叶离...叶离！”秦羽舜焦急的声音唤醒意志，原本逐渐稳定的银纹顷刻间乱了一瞬，叶离连忙稳住心神，“怎么了？”
　　秦羽舜见到炉中景象犹豫了一瞬飞快到，“不太对劲。”
　　叶离此刻全然顾不上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好热...”银纹瞬间停滞，叶离余光扫过卷曲的发尾一惊，“这是？”
　　秦羽舜拧起眉，“能抽手吗，我们得赶紧离开，我觉得不太对劲。”
　　叶离犹豫了一下有点不甘心，“一刻钟。”
　　“......”秦羽舜简直要给他气死，“我说真的！”
　　叶离不再回答，猛地加大灵气输送，银纹在炉内疯狂舞动，噼啪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主楼内秦老家主蓦然起身，灵气灌注声如钟鸣，“试炼终止，所有人立刻退出阜阳楼！”
　　而那两位大能已经先他一步去了楼内，秦老家主略微松了口气，有那两位在至少不至于让秦家小辈全军覆没，只是这天火躁动究竟是何缘故？
　　阜阳楼顶层，黑衣修士面色肃穆，澎湃的灵气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楼中心一块冰晶之中一缕金红缓缓跳动，冰块已融化了大半，“挡不住了。”黑衣修士眉心紧锁，“先疏散吧。”
　　紧跟而来的秦飞陶面色一变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余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有些疑惑，那位大人？
　　银芒吞吐，最终缓缓稳定下来，一道奇异的韵律一闪即逝，秦羽舜刚松了口气忽然面色一变，“这是什么？”
　　叶离脱力的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笑意，“天劫啊。”以法则之力铸器，会有天劫并不奇怪。
　　秦羽舜简直要疯了，“你还有心思笑？！”说罢一把抄起叶离飞快向楼外奔去，至于那把枪他可不敢拿，神器出事的天劫，谁抗谁知道。
　　顶楼之上黑衣修士苦笑了一下，“天劫啊...这玩笑可开大了。”
　　




铃音

　　雷云在阁楼上空凝聚，乌沉沉的透着压抑，紫色电芒穿梭其中，原本明媚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
　　“这雷劫...”秦家在驻地中的长老纷纷聚集于此，望着天空有些惊异，“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器出世。”秦老家主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在阜阳楼本就做炼器之用，倒是不担心会抗不住雷劫。
　　“是哪位前辈？”秦家客卿长老有些艳羡，以他的实力想得一柄神器还有的路要走，哪怕是下品神器也足够眼红了，看这雷劫恐怕品阶还不低。
　　“是一个小孩。”秦老家主摸着胡须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一个能铸成神器的年轻人，哪怕有偶然因素在也是值得拉拢的对象，他倒是对叶瑶这个私生子没那么大意见了，管他是谁的孩子，到了秦家还有放人走的道理？
　　未免雷劫牵连，在渡劫前后的长老们自觉远离了阜阳楼附近，其余长老快速进到楼内指引秦家小辈们疏散。
　　但秦羽舜和叶离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不为别的，他们爬的太高了，即便抄近道也有一段不少的路要跑。
　　“你记得待会儿帮我把枪捡回来啊。”叶离趴在秦羽舜肩膀上不忘叮嘱一句。
　　“知道了，没人贪污你的神器。”秦羽舜眉心直跳，现在的问题是逃命，这个人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速逃！”一道声音贯穿脑海，秦羽舜心中一紧，猛地跳下阶梯。
　　“轰！”巨大的轰鸣声震的脚下发麻，银紫色电流流窜在朱红墙壁之上看的人头皮发麻，“雷劫开始了？”秦羽舜眼前一黑。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紧随雷劫之后，一股热浪铺天卷地袭来，顷刻间坚硬的地面都凹陷了几分，叶离撑着身子抬起头，下一刻猛然推开秦羽舜，视野一片白芒，热浪卷席如同置身岩浆。
　　秦羽舜脸色惨白瞳孔骤然放大，喉结极速滚动半天说不出话来，天火...掉下来了？
　　被天火砸中的叶离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团，刺目的光芒将空气都扭曲成虚影，秦羽舜颤抖着爬起来向他冲过去，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一只修长的手挡住他，烟青色的衣摆随风鼓动，“别过去。”清冷的嗓音如同兜头一碰冷水，秦羽舜打了个冷战找回几分意识，“救、救救他...”
　　青衣修士回头看了他一眼，眸色莫名，“他没事，你先出去。”
　　秦羽舜怔怔的看着他，显然没有听进去，机械的重复着简单的词汇。
　　青衣修士抬手轻点，一点青芒闪过，秦羽舜瞬间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你先带他走。”看了眼身后的男人青衣修士淡淡道。
　　黑衣修士已经追着天火过来，一时间表情有些古怪，“天火认主？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人啊。”
　　并未得到答复，青衣修士耸耸肩，“佘青大人肯定认识他吧，说说又不会怎样，这小子可是把我家镇族之宝都弄走了。”毕竟宝物有灵，已经认主的天火总不可能再叫人吐出来。
　　佘青没有理会他的絮叨，沉思了片刻灵气缓缓散溢包裹住地上的少年，“他运气向来不怎么样。”看着少年痛苦的神色佘青叹了口气。
　　黑衣修士眨了眨眼，是他脱离世俗太久了吗，这位大人管这叫运气不好？！
　　“叮铃—”清脆的铃铛声在雷劫余韵后格外清晰，清脆的玉玲在空气中摆动，视线凝固在那青衫衣摆处，黑衣修士神色一滞，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待他多想，佘青已经带着叶离几步消失在原地，天火霸道，想要炼化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这具身体太过脆弱了。
　　“你来了。”这是一栋临海的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外海潮轻缓推动，隔着窗户仿佛都能嗅到海潮咸湿的气息。
　　简约风格的客厅中一组深灰色沙发占了大半，男人盘膝窝在沙发上，过长的额发被一根发绳简单的束起，黝黑的眸子专注的盯着前方的投影，修长的指节灵活的在手柄上敲动，如果不是画面中蹦蹦跳跳的马里奥，这场景可能会更有美感些...
　　叶离抬手掐了把大腿，嗯...不疼，果然是在做梦。
　　“咔哒。”清脆的落锁声在身后响起，叶离下意识想回头，身体却仿佛被钉在原地，等了片刻，余光扫过一双被铁灰色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男人随手挽起袖子，抬眼扫了下投影，“真菜。”
　　“啧，放尊重点，好歹我也是前辈。”看着面前硕大的game over男人随手扔开手柄伸了个懒腰，头顶的小辫子跟着抖了抖。
　　脱掉外套的人拿过被他丢开的手柄随手开始了下一局，“很快就不是了。”
　　“嗯哼？”男人耸耸肩赤着脚踩上地毯，“喝点什么？”
　　“随便。”指尖快速敲动，规律的哒哒声在空气中回荡，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已经决定了吗？”投影上的小人欢欣鼓舞，男人点开下一关问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松开头顶的碎发随手扒拉了两下，男人笑了一下，一张熟悉的脸被遮掩了大半。
　　“丑死了。”手下不停，男人抬眼抱怨了一句。
　　“你不颜控我们还能做朋友。”端着酒杯回到沙发边。
　　“谁要跟你做朋友，你都要滚蛋了。”男人嗤笑一声丢开了手柄。
　　“真不知道你都从哪来的消息。”男人摇摇头扒开挡住视线的碎发，“好好努力吧年轻人。”
　　“值得么？”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俊逸的脸，不算出彩的五官组合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独特韵味，一双深邃的眸仿佛能击穿人的心脏。
　　“谁知道呢？”男人笑了一下，堪称艳丽的五官格外有冲击力。
　　“喜欢上小世界的人。”男人靠在沙发上嗤笑一声，“这种蠢事果然也就只有你能做出来。”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晃动着手中的琥珀色液体男人微微出神，“我大概本来就不适合做这个。”
　　“有什么适不适合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男人随手抓起外套，“无论如何我欠你个人情，就此别过，叶黎...”
　　黑暗吞噬意识，朦胧中一团火光在识海中跳动。
　　“叮铃—叮铃—”清脆的铃音不绝于耳，交织成一曲悠长的歌。
　　“好...热...”不仅仅是热，简直像是被烧着了一般。
　　一丝凉意从眉心蔓延开来，幽幽冷香在空气中浮动，叶离下意识往熟悉的气息蹭了蹭，下一刻安心的陷入沉眠。
　　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一张张熟悉的脸稍纵即逝，最终定格成一副略显冷淡的眉眼，烟青色的眸晕染着浅浅的雾气，如同山涧寒潭般冷冽，却在下一刻蔓延上着丝丝情意，“凤素。”
　　猛地张开眼，入目是一条逶迤在地的银灰色长尾，慢吞吞坐起身，叶离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我方才，好像梦到苍禹了。”
　　灰云动动尾巴看了他一眼，复又趴回地上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这是怎么了？”叶离有些好笑，柔软的布料随着动作滑落，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件青色的外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不、不会吧？！
　　“吱呀—”石室的门被推开，与梦中别无二致的容貌就这样猝不及防撞入眼中，来人皱了皱眉，“把衣服穿上。”
　　“哦...”叶离莫名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心虚，视线下移才发觉自己身上竟然光溜溜的...
　　“你的衣物和储物戒都被烧了。”男人扬了扬眉，“或者你更喜欢就这样出去？”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叶离迅速套上那件外衫，挫败的发觉...太大了，他原本体型就比不上对方，如今缩水后显然更加可怜...
　　对方很快察觉到这件事，顿了顿走上前，慢条斯理的替他挽起过长的袖边，衣摆就实在没什么办法了，叶离刚要开口只听“撕啦”一声，多余的衣摆被无情的撕下，未出口的话噎在嗓子里...不、不是吧，现在狡辩...呸、解释被手撕的会不会是他啊？！
　　“走吧。”没有多余的话，对方起身收回手，态度不算冷淡却也远远谈不上热情。
　　叶离懵懵懂懂的跟着他走了几步才缓过神来，这个见面...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啊，所以他这是被冷处理了！苍禹这个样子，到底是生气了生气了还是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清冽的声线扫过耳际，叶离才发觉竟然问出来了，但是...这个男人说话向来不可信。
　　“苍禹...”叶离踌躇着轻声唤道。
　　前方的身形一滞，片刻后才淡淡道，“叫我佘青。”
　　叶离眼角一抽，“所以...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我没有。”苍禹回过头，眼底有些深沉，“我没什么可生气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本名？”叶离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你...”苍禹抿了抿唇，“算了，随你吧。”
　　“......”叶离望着他有些迷茫，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条灵脉

　　叶离满肚子憋屈来不及说，很快却要面临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阜阳楼周遭的人都已被遣散，唯有秦羽舜等在门外，好歹是保全了叶离的颜面，这个形象实在是有伤风化。
　　“你...吓死我了。”秦羽舜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明明跟你说过不要逞能，怎么你就是听不进去。”
　　“我也没想那么多...”叶离小声嘀咕道。
　　秦羽舜瞪了他一眼，“走吧，祖父他们在等着呢。”一语成谶，谁能想到秦家镇族之宝还真被叶离给弄走了，要不是那位前辈压着秦老家主恐怕能冲进去拽着叶离领子让他给交出来。
　　事实上即便有那位前辈在，秦老家主脸色还是黑的吓人，他沉着脸看向门外之人，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秦羽舜，跪下！”
　　秦羽舜二话不说跪在厅内，人是他带进去的，这事他跑不了。
　　秦老家主脸色好了点，缓了口气，“你可知罪。”
　　“秦老先生。”叶离站在秦羽舜旁边，“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尽力弥补。”
　　他醒来时已经查探过，这团所谓的天火有些不同寻常，它更像是某种法则碎片，所以才会在感应到他身上空间法则之力后乳燕投怀般一头扎过来，完全不考虑他这脆弱的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弥补？！”秦老家主胡子抖了抖，“你拿什么弥补，那是先天灵火，我秦家数十万年也只得了这一株。”
　　“我...”叶离绞尽脑汁，正要开口却被一道冷淡的声线打断。
　　“开个价，我买了。”苍禹面色淡淡，声音波澜不惊，仿佛要买的不是什么天之灵火而是地摊上的什么小玩意儿。
　　秦老家主一口气没上来，噎了半天才抖了抖手，“我敬您是...”
　　“既然您想要拿去便是，说什么买不买的实在太见外了。”黑衣修士突兀打断了秦老家主。
　　“曾祖？！”秦老家主瞪圆了眼，有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那可是...”
　　黑衣修士摆摆手，“那东西本也是我随手捡来的，小玉儿你就别管了。”
　　小玉儿可还行？看着秦老家主青红交错的脸色，叶离忍不住觉得心虚，虽然这位可能远不及在场几位大佬的年岁，但只看外貌显然能被划进尊老的范围。
　　苍禹抬了抬眼，“无妨，一条灵脉，对秦家的用处比这团天火大。”
　　秦老家主眼角一抽，“您说...一条灵脉？”要说稀有灵脉自然是比不上天火，但论起使用价值后者却甩了前者几条街，毕竟天火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
　　“我可以帮秦家重新点燃火种。”叶离想了想补了一句，阜阳楼内十二枚火种早在天火认主之时便熄灭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补偿。
　　秦老家主轻咳两声，面上一片和蔼，“这灵宝择主本也是人力不可控的，既然如此便这样吧，羽舜，给两位贵客看茶。”
　　“呵。”黑衣修士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秦老家主硬着头皮只做听不见，他当然知道曾祖不满他的做法，也看得出这两人都是值得结交之人，且不说这位听说已经触及那个境界的大能，只说这个天赋平平的孩子，能得天火认主且铸成神器，他的价值便不是区区修为所能衡量的。
　　但他也有他自己的顾虑，他这位曾祖当年一手建立起秦家，天赋成就不可估量，但秦家后代日渐疲软，到了他手里更是只出了秦羽舜这一个天灵根，他总还是要为家族的未来做打算。
　　“他的做法并无不妥。”茶楼上苍禹把玩着手中的玉玲淡淡道，身为一族之主他比这人更懂管理之道。
　　黑衣修士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若非您和太师祖又如何来的今日的秦家呢，做人不能忘本。”
　　苍禹眼角泛起浅浅的笑意，“既如此那灵脉便当做你太师祖赠予秦家的见面礼吧，本也是从他的梧桐茶楼下挖出来的。”
　　“咦？”黑衣修士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了，“那条灵脉不是给了水族吗？”
　　“那又如何？”苍禹不在意道，“总归玄止也用不上了。”法阵被破那只大乌龟如今只能喝喝茶养养生盼着多活些了。
　　黑衣修士忍不住笑起来，“对了，太师祖如今下落不明，您便暂且在秦家住下，等有了消息也好快些告知您。”
　　“不必了。”苍禹摇了摇头，“我已经见过他了。”
　　黑衣修士一愣，“这么快，那...”
　　“我还有些事要做，过几日就会离开，你夫人如今有了身孕你也不必一直陪着我。”苍禹用茶盏撇去浮沫抿了一口，“有事可以传讯给我。”
　　提起夫人黑衣修士神色柔和了几分，“说起来能和琳儿结为道侣还多亏了您。”
　　当年弟弟上宗门之时遇到天狼宗生事，便是为太师祖的道侣所救方才保住性命，那时天狼宗有一女修名唤温素盈，她自诩承恩于弟弟秦岭书，在他带人前往韵灵大陆之时出力不少，也是因此他才得以结识其女林琳，成就一段姻缘。
　　苍禹听了也有几分意外，未曾想其中还有这般因果在，“你出来了许久也该回去了。”
　　黑衣修士笑得温柔，“过些日子我便回韵灵大陆，您若有差遣定不推辞。”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叶离那头却是有苦说不出，阜阳楼之事动静难得太大，没能瞒过叶瑶的耳朵，在前去阜阳楼重燃火种之前少不得被红着眼的瑶夫人好一顿耳提命面，偏偏她哭的伤心，叶离还真没狠心到丢下她不管。
　　秦羽舜早早就躲了出去，把玩着刚回到叶离手中的“惊蛰”惊叹连连。
　　“我说...”叶离出门后就看到秦羽舜扭扭捏捏蹭过来，“这玩意儿还能弄出来第二把吗？”
　　“你的＂绯影＂本来就是神器吧？”叶离装傻。
　　“啧，你这就没意思了。”秦羽舜把枪扔回给他，“这把枪不是神器那么简单吧。”
　　叶离眼睛一转冲他勾了勾手，“想要？”
　　秦羽舜慢吞吞靠近他，“这不废话么。”不仅是他，恐怕祖父都眼馋的紧，前提还是并不知晓其中玄机。
　　叶离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也看到了，这么危险，我也不能白干不是？”
　　“你想要什么？”秦羽舜松了口气，只要要求不是太过分以他的身价还不至于出不起。
　　叶离勾过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这东西有价无市，不过嘛，你看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叫声哥哥我免费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怎么样？”
　　掌下的身体一瞬间僵硬的像快石头，目之所及那张颇为相似的脸上满是错愕，秦羽舜盯着他愣了半晌，猛地挥开他背过身去，许久都没发出声音。
　　叶离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好像玩过了，不得不说，他就是因为在苍禹那受挫心里不爽才来欺负秦羽舜，但是...这家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吧？！
　　“咳咳，那个...”叶离干咳两声试图化解此刻的尴尬。
　　秦羽舜背影一抖，梗着脖子离他远了点。
　　“......”叶离满脸黑线，“先去阜阳楼吧。”他觉得先帮秦羽舜安排了神器再求和可能会好一点。
　　走出几步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叶离头疼的回头便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
　　“哥......”
　　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有摔倒，这回轮到叶离傻眼了，“你...”
　　“好了别废话了！”秦羽舜猛地几步越过他，端是气势凌人走路带风。
　　叶离视线停驻在那通红的耳垂几秒，慢吞吞跟了上去，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好了，那一瞬间，他竟然诡异的get到傲娇的萌点，这实在太可怕了。
　　秦羽舜脸上的热度在到达阜阳楼后才堪堪落下了几分，他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需要人帮忙吗？”
　　叶离想笑不敢笑，生怕刺到他敏感的神经再给跑了，也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不用，分几颗火种难度不大。”
　　“嗯。”秦羽舜冷着脸应了一声，领着他往楼内走去。
　　阜阳楼上二十层其实秦羽舜之前也未曾去过，毕竟境界差得太大，不过如今没了天火坐镇，只是些机关阵法倒难不住他，在秦飞陶想起来派人引路之时，十二枚火种已经悠然在炉鼎中跳动。
　　“拿来吧。”叶离也没折腾，就手找到了之前用过的炼器阁向秦羽舜伸出手。
　　秦羽舜也没跟他客气，抬手间一并绯红长剑便出现在掌心。
　　叶离也不意外，天火锻造出的兵器会额外附加一部分火属性，天火灵根的秦羽舜所持之剑更是镌刻上火属性阵法，是一方小极品了。
　　叶离拿到手研究了一下有了思路，银纹倾泻而出相比上一次显然流畅了许多，一个时辰后秦老家主看着汇聚阜阳楼顶的雷劫喜忧参半，喜的是那孩子铸成神器显然不是个巧合，忧的是他已经得到消息那位佘青大人要把人带走了。
　　毕竟是欠了条灵脉，秦老家主摸着胡须忽然感到后悔，曾祖恐怕比他有远见的多，要是留下这孩子，就是一年打造一柄神器这也远超一条灵脉的价值。
　　“父亲，打造神器也是需要材料的。”秦飞陶听着老父亲的嘟囔满脸无奈，一年一柄，就是财大气粗的玄天宗也不敢说这话。
　　“既然有了天火为什么还要用火种。”灰头土脸逃出阜阳楼秦羽舜才有功夫问了一句。
　　叶离望着天郁闷，“我是水火空间三系灵根，原本还能保持着平衡，在容纳天火之后平衡就被打破了，不能动用太多。”
　　“能够动用多少？”秦羽舜下意识问了一句。
　　“就...点个火吧。”甚至于他本身的火系灵根都被压制了不少。
　　“那不就等于没什么用。”秦羽舜眼角直抽，“你这什么运气？”
　　“......狗屎运。”叶离悲痛捂脸。




叶家

　　“你不回去吗？”秦羽舜看了眼依在院中树下的青衣修士小声问道。
　　“回去的。”叶离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我要先去一趟叶家。”
　　“和他一起？他的修为恐怕没办法过界吧？”秦羽舜总觉得这位前辈有些古怪。
　　“我也不知道。”叶离无奈的摇摇头。
　　秦羽舜欲言又止，他知道这个距离无论说什么都逃不过外面那位的感知，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好吧，我先回去，一月后若你还不回来我去找你。”
　　“咳咳。”叶离哭笑不得，“没这么夸张。”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秦羽舜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推着他往门外走去，“去吧，路上小心。”
　　一路沉默的走出秦家大院，叶离抬眼悄悄看了下，“咳，秦家那个祖辈看着有点眼熟。”
　　“是吗。”苍禹面不改色。
　　“是啊。”叶离摸了摸鼻尖，这话让他怎么接，“那个，我们直接去浮方小世界吗？”
　　“嗯。”苍禹目视前方，这次只用一个字就打发了。
　　“......”叶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苍禹这么难哄。
　　“你是不是在生气？”叶离小声道。
　　“没有。”苍禹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叶离干脆道。
　　“你闭上嘴。”苍禹脚步微顿，补上一句，“别这么多废话。”
　　“？？！！！”叶离停住脚步，好家伙，多少年没受过这委屈，苍禹竟然让他闭嘴！
　　前方之人步伐不停，一头墨发在阳光下间或闪过细碎的光，叶离抿着唇不发一言，仔细想想，道侣契约都已经没了，如果苍禹已经没了这份感情，其实也并非不可能。
　　“你自己走，或者我拖着你走。”远远传来的声音搅碎了这一刻胡思乱想，叶离迈步跟上，一时之间格外沉默。
　　离开空禁范围便可以御剑而行，秦家离两界交界处有些距离，就这么日夜兼程也耗费了足足五日才看到界碑的影子，但五日之中他们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善，到了现在苍禹已经连话都不搭了，叶离感到了深深地挫败。
　　到了这时他才发觉，原来在他的预想中苍禹是会等他的，可是，凭什么呢，看着漫天繁星叶离嗓子有些干涩，这其实才是正常的吧。
　　“佘青长老。”见面以来叶离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浮方小世界出窍之上修士不可入。”
　　黑暗中苍禹微微抬头看不清楚表情，“你自己去。”
　　叶离一怔，勉强笑了笑，“是吗...那，就此别过了。”
　　没能等到对方的回复，叶离深吸了口气，运气离开了这片森林，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做什么失态的举动，明白和接受之间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在对方已经放手的情况下还死死纠缠，这不是他会做的事。
　　月光洒在繁茂的林间，点点光斑穿过树叶间隙映出一道修长的轮廓，苍禹静静望着空荡荡的树枝猛地抬手砸在身边的树上。
　　“哗啦啦”的声响打破森林的寂静，巨大的古木拦腰折断，重重砸在地上，苍禹慢慢收回手，冷着脸走上了相反的方向。
　　二十年的时光不足以改变浮方小世界的一分一毫，叶离望着熟悉的街道恍惚中有种从未离开过的错觉，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摇摇头甩开脑子里的身形，他叹了口气敲开了叶家的大门。
　　“你是？”开门的家丁面露警惕，“我们不买东西。”
　　“......”什么时候上门推销业务都开到修真界来了吗？叶离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心情沉闷的心情倒是缓和了几分，“我姓叶，名叫叶离。”
　　话一出口他倒觉得有点不对，这家丁明显是个生面孔，认不认得他这号人恐怕都不好说。
　　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他想多了，家丁诧异的打量了他几眼，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四公子回来了，快、快请进，小伍，去通秉老夫人，四公子回来了。”
　　平静的叶家大宅顷刻间躁动起来，叶离眨了眨眼，跟着引路的小厮往老夫人院里去，他倒是从叶瑶处听说过了，叶家如今便是叶老夫人和他几个同辈撑着，不过也在慢慢恢复元气，年前叶老夫人新添了曾孙，高兴之下也不忘差人告诉了叶瑶一声。
　　方才开门的家丁乐呵呵的关上门，“这下老夫人可该高兴了。”
　　同他一起守门的家丁挠了挠头，“可是...四公子也该有四十多了吧，方才那位瞅着可还小呢，会不会弄错人了？”
　　“你懂什么，咱俩主子们可都是修仙之人，这叫驻颜有术。”开门的家丁抹了把脸，“害，也不知这四公子用的什么法子，我家那口子知道了准得眼热。”
　　“回头问问，四公子瞅着是个性子好的，保不准一高兴赏你颗仙丹呢。”家丁放下心来也跟着有些高兴。
　　尚未走远的叶离听了个清楚，神情一时十分古怪，这到底是谁选的憨憨家丁？不过又好在不太聪明的样子，换个机灵点的他可能门都进不来。
　　尚未到叶老夫人门外，一道身影健步如飞，顷刻间叶离就被报了个满怀，青年一双星眸熠熠生辉，浓郁的感情令人心惊，“叶晓...”
　　“咚！”一记暴栗敲在额头，叶离一时间竟没想到要躲。
　　“怎么没大没小的，要叫叔叔！”叶晓咧咧嘴，“对了，你爹呢？”边说着便往后面张望。
　　“......”叶离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没拔枪出来，“叶晓！”他有些咬牙切齿道，“我是叶离！”见鬼的爹，他爹是个什么玩意儿他都不知道呢好么？！
　　“别闹。”叶晓瞪了他一眼，“我还有帐等着跟你爹算呢！”
　　叶离额角突突直跳，“门口那俩家丁是你挑的吧？”
　　“你怎么知道？”叶晓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可以啊小子，有眼光。”
　　因为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叶离呵呵一笑，“你到八岁还在尿床，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偷偷跑去后院湖里洗，结果正撞上父亲和几位姨娘在后院赏花...怎么，还想听更多吗？”
　　“你...”叶晓瞠目结舌，一时间脸上青红交错好不精彩，“他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
　　“......”叶离彻底拿他没辙了，“爱信不信，就我一个，你要找人轻便，别挡道。”
　　叶晓皱着脸有些不死心，“你这性格倒是比你爹有意思多了。”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叶离放弃跟他沟通，排除其他因素，叶晓这小子简直跟他犯冲。
　　一路到了老夫人院里，叶晓还是没能接受这个事情，不死心的又去门外找了两圈，他闷闷的也到了老夫人院里。
　　这厢叶离已经正襟危坐盯着眼前的茶杯开始挨训了，传统式家长的关爱，除去叶瑶的哭哭啼啼就是叶老夫人的骂骂咧咧了，短短半个月倒是都让他体验了个便。
　　“你说说，你一个炼气小子一个人跑那么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叶老夫人中气十足，骂起人来都不带缓口气，叶离听着竟有种蜜汁敬佩，真不愧铁娘子之称。
　　叶晓回来撞了个正着，瞅了眼面色红润的老太太弱弱道，“祖母，别骂了，您确定这个真是四哥吗？”
　　“......”老太太哽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叶晓眨眨眼，“四哥...你真是四哥？”
　　“不然呢。”叶离有些郁闷，为什么他说了半天没屁用，老太太一句话这家伙就信了。
　　叶晓一时间脸上变化莫测，末了定格在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四哥你个大骗子，还说要回来检查我的功课，你根本就一点都没长！”各种意义上的。
　　“......”叶离无言以对，这话本就是哄骗叶晓随口说的，他早忘到九霄云外了，没想到这会儿倒是被拎出来鞭尸，所以说他到底为什么要回叶家来啊...
　　领教过老太太的铁齿铜牙，叶离脚步虚浮的跟着叶晓往自己院子走，“之前瑶夫人说你不愿意去玄天宗，为什么？”
　　叶晓如今修为已经远高于他，以他现在的修为甚至探测不到，前往玄天宗显然会有更好的发展。
　　“瑶夫人？”叶晓琢磨了一下才有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是你娘吗？”
　　“......也可以这么说。”叶离觉得有点心累。
　　知道他不想提叶晓倒也没再多说，“还不是因为你。”他说着颇有几分委屈，“你不是说让我在家等你回来吗？”所以果然是个骗子，亏他还一直等着，人家早就忘了个干净。
　　这孩子耿直的有点缺心眼了，这么想着叶离却并不觉得讨厌，“我这不是回来了。”
　　“嗯。”叶晓闷闷应了，“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会心一击...
　　叶离斟酌着，“还是...要走的。”看着叶晓陡然锋利的眼神他笑着道，“我已经拜师玄天宗了，回家看看后还要回去宗门，怎么样，跟我一起走？”
　　叶晓瞪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他们会收我吗？”
　　“会的。”叶离笑着摸摸他的头，有点费劲...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我家阿晓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不收。”
　　“哼。”叶晓绷着脸嘴角却控制不住的翘了翘，“那当然。”
　　叶离绷不住笑出来，二十年的时间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这大概是回来以后他最为高兴的事了。
　　“那个...”叶晓忽然靠近他低下头，“想摸就摸呗，你长不高已经很可怜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叶离脸色十分精彩，面无表情的把那整齐的发髻揉成杂毛，他有些无力的想，可能...这家伙要是能变得成熟点他会更高兴。




梧桐茶楼

　　在那次事件过后叶家大宅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许多院子早已被大火焚烧殆尽，旧址上新建的大院不免小了几圈，不仅是当时资金有限，更因为已经没有那么多人需要住进来。
　　叶离同叶家那些人不算相熟，如今看着也难免惋惜，与寂寥了许多的大院相比，重修的祠堂却厚重了许多，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列在其上，叶离神情肃穆，恭敬叩首在炉中添上三支新香。
　　叶正清的灵牌便摆在新牌中央，一抬眼便能看到，叶离垂下眼，无论如何他都是位合格的家主，在叶家老宅战斗到最后一刻方才倒下，“幸不负您所托。”叶离轻声道，终是收回视线离开了祠堂。
　　叶晓在祠堂外瞧着眼眶微微发红，作为当日唯一的幸存者，他亲眼看到叶正清坠亡，那一日漫天大火几乎烧掉了一切。
　　“我带你看个东西。”见叶离出来叶晓眨了眨眼，“你猜是什么？”
　　叶离似笑非笑，“怎么就不叫四哥了？”
　　“......”叶晓逃避的移开视线，这么小的四哥叫着也太别扭了吧。
　　叶离倒是难得放过了他，跟着叶晓走过一道道坚实的青石路，视野一窄，前方蜿蜒出一片荒芜的废园，无人打理的野草从斑驳的石块间顽强生长，尽头处是一道略显陈旧的石墙。
　　叶离跨过杂草慢慢靠近，手掌贴上温凉的墙壁微微敛眸，触手略显粗糙，算不得平整，“这里...”
　　叶晓挽起过长的衣摆，蹲下身扒拉开盘亘的野草，兴致勃勃道，“看！它还在！”
　　叶离视线下移，便见墙缘下一块颜色略深的石头，眼底一动跟着蹲了下来，“这里不是被填上了？”
　　“后来我又挖开了。”叶晓笑了笑，纤长的睫毛轻颤，“也好在有它，那日还逃出了几个孩子，祖母便将这处留了下来。”
　　这园子本就偏僻，一处不知何人挖出的狗洞是拘束在大院中孩子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幼时被叶正清发现后便差人补上了。
　　“如此便好。”叶离拍了拍他，“如今倒是不用钻狗洞了。”
　　“早就不钻了。”叶晓瞪了他一样，“那件事过后，叶显那个衰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收买了后院采买的小厮，我们就从后门偷偷溜出去。”
　　叶离哭笑不得，“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难道你不讨厌他吗，要不然那个小人...”叶晓有些愤愤不平。
　　叶离摇摇头，“我倒觉得他还挺喜欢你的。”不然就不会因为他跟叶晓走的近隔三差五来找事了。
　　“管他呢，卑鄙小人。”叶晓撇撇嘴，“敢做不敢当，还要栽赃给你，偏偏你有这么好欺负，被人诬陷了也不知道辩解，要不是叶格看到了...”
　　叶离把他拉起来，“好歹他也是你哥哥。”不同于他和叶晓，叶显是叶晓的异母兄长，母亲是周家小姐的陪嫁，似乎也是因此叶显从小就喜欢跟叶晓待在一起。
　　叶晓的母亲是周家嫡女，嫁到叶家算是低嫁，叶晓又是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可谓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便是叶家孩子王一样的存在，但不知为什么却总喜欢粘着他，叶显一颗弟控心碎的稀巴烂，可不是要来找他麻烦。
　　那日是叶晓十二岁生辰，晚上吃过饭便起了心思想溜出去玩，叶离见那一群小孩就头疼，想着叶家的孩子在这城里跟自家后花园差不多便拒绝了一同前往，谁成想这就出了事。
　　晚上时候叶正清知道了此事差人去找，人倒是找到了，三房的小姑娘却掉进河里险些没了命，叶正清勃然大怒，作为带头的叶晓首当其中遭了殃，足足在祠堂跪了三天，听闻周家小姐连哭带闹都没能让叶正清改变主意。
　　出了祠堂叶晓在屋里躺了一天，第二天就瘸着腿开始算账，他原本不信是叶离告密，可偏偏当时知情却未去的也就叶离一人，当然，最重要是，叶离没有否认，从那以后两人的友情就被叶晓单方面宣告了破裂。
　　从回忆中抽出思绪叶晓还在抱怨，“反正老太太已经做主把他过继给三房了，我才不管他。”
　　说来也巧，作为庶子的叶显刚及冠便自己出去做生意了，也算侥幸逃过一劫，但与此相对，三房便惨痛的多，除了两个跟老夫人去上香的女孩，其余的都未能逃脱，入殓守孝总还是需要男丁，老太太便做主将叶显过继到三房。
　　叶离知道他就是嘴硬的厉害，也不再多说什么，“要出去走走吗？”
　　“诶！对，我都忘了，说是带你看个东西。”叶晓抓了把头发不再多想，身手利落的翻过墙。
　　“......我还以为你就是要带我看狗洞。”叶离摇摇头跟了上去。
　　“怎么可能！”叶晓满脸震惊，“我有那么幼稚吗？”
　　“这......”叶离看着远处的街角，“快走吧，要带我看什么？”
　　“......”叶晓呲了呲牙跟了上去。
　　“岳阳酒楼？”眼前熟悉的建筑让叶离有些晃神，他眨了眨眼，“你要带我看的就是这个？”
　　叶晓笑得像偷腥的狐狸，“怎么样，这酒楼改的不错吧？”
　　叶离挑了挑眉，“怎么，你把岳阳酒楼盘下来了？”
　　“那倒不是。”叶晓耸耸肩，“是你，你现在就是岳阳酒楼的老板了，日进斗金的生意啊，偷着乐吧。”
　　“......怎么我不知道？”叶离说着心里却已有所猜测。
　　“因为主子您一直未曾回来，我们便做主先替您打理着。”一袭素雅裙衫的女人迎出门来，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叶离笑着摇摇头，“许久不见了霜菱，你们身契已毁，不必再叫我主子了。”
　　“与身契无关，是我们想要追随与您。”一身黑袍的双刃紧跟着出声道，眼睛扫过叶离有些深沉，“况且灵气大陆皆是能人异士，您需要人保护。”
　　“我没那么弱。”叶离看着在场三人明显不赞同的眼神眼角微微抽搐，“何况宗门也不让带随侍，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
　　“那就让他们留下打理酒楼吧。”叶晓接茬道，“霜刃和霜菱已经成过婚了，让人家夫妻分离也不人道。”
　　叶离有些惊讶，“恭喜了。”
　　霜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因为一直联系不到您，所以未来得及禀告。”
　　说话间几人到了楼上的雅间，“这是特意为您留的，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您看看有什么不合意的我再差人改。”霜菱张罗着温声道。
　　叶离见此若有所思，“看来婚后是霜菱当家啊。”
　　“啊，这...”霜菱脸上红了一片，“没、没有，霜刃不太擅长这个所以...”
　　叶离笑着打断她，“开个玩笑，你们打理的很好，但这是你们精心打理的酒楼，我不能要。”
　　“不是的。”霜菱有些紧张道，“回到荣城后老夫人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留在叶家，是我们想为主子做点什么才自作主张盘下这酒楼。”
　　叶离有点无奈，“我可不记得我留下的钱能盘下酒楼。”
　　霜刃难得笑了下，“那时刚出过事，荣城乱成一锅粥，老板急着脱手我们才能低价盘下，您不必怀疑这个。”
　　“四哥，我看你还是收下吧。”毕竟有人在，叶晓不想落叶离面子，一声四哥喊的格外坦荡，“他们俩非说你不在不能动这酒楼的一分钱，现在花的钱还要霜刃出去兼职赚，酒楼平日里几乎都是霜菱一个人撑着。”
　　叶离怔了怔，说不触动是假的，平心而论，同样的境况下他做到这样，“如果你们执意...”叶离叹了口气，“把账本拿来吧，就是随便找家店也不能不给工钱不是？”
　　几日后，荣城最大的酒楼岳阳酒楼张灯结彩，在一众人好奇的围观下旧的牌匾被撤了下来，一枚崭新的牌匾缓缓升上去，上书四个大字—梧桐茶楼。
　　“这是怎么啦，忽然这么大动静？”路人好奇的交头接耳。
　　“听说是酒楼主人回来啦，换了门牌，好像还有新菜谱呢。”一个知情人道。
　　“咦，这酒楼不是霜老板的吗？”一人奇怪道。
　　“当然不是了，我听老板娘说过，酒楼主人是叶家的公子，一直在外历练，看样子是回来了。”
　　“怪不得呢，我看每次叶家人来老板娘都格外热情，原来是一家的呀。”
　　叶离坐在雅间里看着楼下的人群轻声道，“我们又有一座新茶楼了呢，灰云。”
　　“但是您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小蛇动了动回应到，“自从跟王分开您就不太高兴，如果真那么在意为什么不留下他呢？”
　　叶离叹了口气，“我不想勉强他，你也看到了，他现在...”
　　“其实我一直想问...”灰云顿了顿，“您为什么不告诉王您就是凤素大人呢？”
　　“......嗯？”叶离愣住了，“我没有告诉他吗？”
　　“有吗？”灰云有些奇怪的抬起头。
　　“......”好像，真的没有...叶离有些头疼的扶额，“那现在怎么办，人都不知道跑哪了。”
　　“不要着急，既然王已经来了此方世界总会再见的。”至于为什么之前不提醒叶离这个问题，灰云忍不住蹭了蹭温软的手臂，当然是故意的！




百阁

　　在叶离和叶晓前往玄天宗的路上，灵气大陆却出了件大事。
　　“这柳青州是疯了吗？”不大不小的客栈之中一个修士低声惊呼，熟悉的名字吸引到叶离的注意。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同桌修士赶紧拽了拽他，“这魔头神出鬼没的，保不准附近就有他的人。”
　　说话的修士撇撇嘴倒是收敛了不少，“那现在拜月教已经没了？”
　　“没了。”同桌修士摇摇头心有余悸道，“听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被人发现时整个拜月教一地尸骨甚是骇人。”
　　“总归都不什么好东西，死了大快人心。”同桌另一修士小声嘀咕着，“那个射月宗又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同桌修士慢吞吞道，“是柳青州新建立的宗门，有不少高阶魔修慕名前往，四大魔主就去了仨。”
　　“好家伙，他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向正道宣战了？”
　　“谁知道呢，听说正道几大宗门掌门正在连夜商量对策，但白谷似乎是拒绝了。”
　　“白谷拒绝了？”一个修士皱眉，“这白谷要是站在柳青州那边...”
　　“谁说不是呢，似乎是之前私贩妖修之事激怒了白谷，如今关系很是紧张。”
　　“凭什么啊，私贩妖修不也是魔教干的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包括左硫城主在内牵扯出不少人，甚至不乏一些大宗门长老，如今各个宗门怕丑事传出去才一股脑推给魔修了。”
　　“这...难怪了，不过道兄竟知晓如此多宗门秘辛，想来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吧？”
　　“哪里哪里，在下不过区区百阁一名小修，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
　　“百阁？”叶晓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是那个百阁吗？”
　　“吃你的饭。”叶离抬手磕了磕桌面。
　　叶晓抖抖眉毛，“我们都辟谷了为什么还要专门吃饭啊。”
　　“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叶离瞥了他一眼淡定道。
　　“呵。”一声冷笑在耳边炸响，叶离一僵猛地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淡青色影子从二楼一闪而逝。
　　“......”来不及多想，他拔腿就追，一个闪身来到楼梯间眼前一黑连忙停住。
　　“抱歉，二楼非贵客不得前往。”肌肉虬结的小二吊着眼，说话间肌肉还在突突跳动，竟是个体修。
　　叶离有些焦灼，“我找个人。”
　　“不行。”看起来像打手的小二丝毫不动摇。
　　“那要怎么样才能上去？”叶离皱着眉耐下性子。
　　小二哈哈一笑，“这容易，掏钱。”
　　“多少？”叶离被这个朴实无华的答案哽了下。
　　“一百万上品灵石。”小二笑得一脸和善，“掏钱就能上。”
　　“这也太黑了吧。”叶晓走过来满脸震惊，“不是，就你们这破店，一百万？”
　　“去去去，爱掏不掏，看你们这样也拿不出来，穷光蛋两个。”小二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叶离非常想拿钱砸他一脸，但很可惜，他真的没有...
　　叶晓一脸爱莫能助，“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呢。”
　　可是就这么放弃他又有点不甘心，忍不住小声道，“灰云，灰云？”
　　“......”悄无声息，小蛇安安静静盘在腕间丝毫不为所动。
　　叶离看了眼二楼，无奈的选择了放弃，有这个时间估计人都跑了。
　　“喂，小兄弟。”一身短打的修士溜达到桌边，“看你这样子，才到灵气大陆。”
　　“那倒不是。”叶离抬眼，“比如你领子上的绣花是百阁之中百闻楼的标志。”
　　“嘿，识货。”百闻楼的修士毫不见外一屁股坐下，“怎么，找人吗，我百闻楼可是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啊。”
　　“是吗？”叶离怀疑的看了他一样，“不如你先说说柳青州。”
　　“这柳青州啊。”修士摇了摇头，“却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做生意吗，讲究个诚意，我倒是知道关于柳青州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叶离表现出几分兴趣。
　　修士冲着他勾勾手，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柳青州广发英雄贴，是因为他发现了一处秘境。”
　　“砰！”一只厚重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两位，我家东家有请。”
　　“那我呢？”叶晓眨眨眼，他方才并未听到那修士说了什么。
　　“你在楼下等我。”叶离略带深意看了眼百闻楼的修士。
　　百闻楼那修士只是回以一个微笑。
　　“东家，人带来了。”小二恭敬的轻轻扣门，瓮声瓮气通秉一声。
　　“让他们进来吧。”男人的声线略有些低沉，却并不显得粗鲁，反倒别有一种优雅在其中，叶离心里一个咯噔，却没太意外。
　　男人依在窗畔，一袭月白长袍显得有些出尘，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对视之时凌厉且惊艳，“百闻楼，久闻不如一见。”
　　修士笑容有几分不自然，“哪里哪里，在下百闻楼楼主任枞生，贸然打扰柳宗主实在是心中惶恐。”
　　“你是该惶恐。”柳青州眯了眯眼，“毕竟在我看来，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柳...”
　　“就你一个人？”叶离猛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心中很是有些失落，不会吧，难不成，他认错人了？
　　任枞生笑容僵在脸上，这熊孩子楼下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这会儿没脑子似的。
　　他原是存了几分利用对方的心思，不过也并没有恶意，他有把握只要见到柳青州就能说服对方让他们百阁在秘境中插一手，但前提也得有说话的机会不是？
　　柳青州视线落在少年身上似笑非笑，“一个人怎么了，莫不是你要来自荐枕席？”
　　“哦......”叶离不掩失望，“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没想到竟然认错了人，他觉得心里有点复杂，柳青州这家伙沾上没啥好事，还是走为上策。
　　“别急啊。”柳青州点了点桌子，“来都来了，不如坐下聊聊，许久未见我也是十分挂念你呢。”
　　任枞生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这什么运气，随手拉个人还是柳青州的老情人？可柳青州纯阴之体...他不由心中微动。
　　“呵、呵呵...”叶离干笑，总觉得挂念的不是什么好事，“其实，我还有要事要办，下次，下次一定！”
　　柳青州幽幽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竟也没有阻拦，转而看向任枞生，“今天心情好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吧。”
　　任枞生心下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出了方才被打断的话，“柳宗主，百阁愿与射月宗共享秘境地图，希望能在此次秘境之中守望相助。”
　　柳青州倒不怀疑对方手中地图真假，百阁的信誉还不至于以假充真，“这地图你给了几家？”
　　任枞生面色不变，“如果您愿意出价，这地图便不会出现在第三家手中。”
　　“呵，开个价吧。”对方有备而来，柳青州也不在意，抄了拜月教他不差那几块灵石。
　　双方达成了共识，任枞生这才松了口气，柳青州脾气古怪，虽然做了万全准备还是难免心里没底，只是这个机会对他们太重要了。
　　“柳宗主。”最后任枞生严肃道，“百阁得到消息，秘境之中先天灵物出世基本可信，此物各凭本事，其余所得都可由射月宗先行挑选。”
　　“可。”柳青州微微颔首，订下了此次盟约。
　　“小二哥，那两人去了何处？”火急火燎下了楼任枞生连忙问道，这消息可太惊人了，传闻中要孤独终老的柳青州竟对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关怀备至？
　　小二瞥了他一眼老神在在，“走了。”在问什么却是不说了。
　　任枞生并不失望，不说才更能说明问题，把这孩子的身份挖到手将来必有用处。
　　二楼雅间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青衣人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玲，“别做这种多余的事。”
　　柳青州看着对面的青衣人似笑非笑，“这话怎么讲，你不想要还不许别人沾手不成？”
　　“他不是你能戏耍之人。”苍禹神情恹恹。
　　柳青州看了他一眼，面带嘲讽，“能把你逼得躲躲藏藏，倒是有些本事。”
　　苍禹不以为意，“有功夫在这看戏不如看看你那副教主还活着没。”
　　柳青州眼底一暗，“罢了，正事要紧，给他个痛快吧。”这个生了异心妄图取而代之的拜月副教主，终是没能留个全尸。
　　“灰云，你方才有没有察觉到苍禹的气息？”出了柳青州的底盘叶离看着恢复活跃的小灰蛟一脸狐疑。
　　“没有。”小蛇面不改色，“您大概是思虑过重了，放轻松些，肯定会找到的。”
　　叶离迟疑的点点头，叹了口气，“苍禹总不会和柳青州搅和到一起，是我多虑了。”
　　“四哥，苍禹是？”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叶离手腕上的“宠物。”
　　叶离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就...一个朋友。”
　　叶晓瞬间失去了性质，“哦，我还当是嫂子呢。”
　　“......”叶离一脸复杂。
　　水镜之外青衣修士手握着玉玲磨了磨牙，好一个灰云，他记住了！




兵器榜

　　百阁在修真界地位特殊，论及实力他们不过勉强在一流行列，但若论起财力那整个修真界可是无人能出其右。
　　百阁沾手诸多买卖，除最为常见的百兽阁和百草楼，任枞生所管辖的百闻楼也是其中最为赚钱的买卖之一，修真界公认在百阁买不到的东西这整个修真界便无人能卖，话虽有夸大成份却也侧面显示出百阁的地位。
　　百阁阁主乃是位渡劫后期大能，为躲避天劫不常出关，但他手下百余位楼主之力却也不可小觑，再加上同修真卩火示╳各派及凡人之中权贵都交往甚密，是个无人得罪的角色，直到前不久，私贩妖修之事发生。
　　要说私贩妖修这种暴利生意百阁有没有参与其中，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这种事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沾手，但百阁毕竟不同于其他宗门管理紧密，林子大了有几个傻鸟再正常不过了，不久前便被白谷找到百阁三位楼主参与其中的证据，百阁阁主尚在闭关，一时之间没来得及应对便遭了殃。
　　百阁家大业大却也要看同谁来比，白谷便恰恰是他们惹不起的那个。
　　灵气大陆之中妖修地位特殊，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之中排斥妖修的不在少数，但反过来说，妖修也是这样想的。
　　白谷自建立以来便封闭排外，近几年略好些也只是相对而言，白谷之中妖修对上数量庞大的人族而言显得十分可怜，但若只是对上其中几个宗门，可怜的便是人族了。
　　上古妖族得天独厚，除了低下的生育率在其他方面都是碾压人族的存在，加之妖族没落，仅存的妖修可是要比人修团结的多，而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人族兴起之时远远晚于妖族，凡是上古秘境秘术，丹方药方，对妖族而言是刻在传承记忆中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但对于人族而言却是渴望不可及的珍宝。
　　不久之前白谷一改往日的闭塞，大量妖族所独有的丹药流向市场，在叶离离开灵气大陆的这短短半月，百阁靠近西南的百草楼已经悉数被挤垮，且趋势还在不断加大。
　　“听说各大宗门都研究过在市面上流动的丹药，其炼丹手法是妖修所特有的，无人能仿制，若白谷不收手保不齐百阁手下的丹药生意就要一蹶不振了。”黄粟兴致勃勃的蹲在树下拉着人吃瓜。
　　叶离听得津津有味，“这元非白看着就是个记仇的，啧啧，怪不得百阁要拉柳青州入伙。”他说着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你什么时候成搞情报的了？”
　　“情报是谁？”黄粟一愣，干咳两声瞪了他一眼，“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我说你是怎么想的，现在这修为就敢对上柳青州？！！”
　　“你知道柳青州？”叶离眉尾一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黄粟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靠近他压低声音小声道，“这家伙是终极大boss，你一生之敌，你可千万要小心点！”
　　叶离狐疑的看着他，“你不是没看多少？”
　　黄粟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有种东西叫作品简介！”
　　“......”叶离败退，“行吧，我知道了，兄弟加油，我这小命可就靠你了。”
　　黄粟丝毫不脸红，“放心吧，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帮你帮谁！”
　　白谷的反击愈演愈烈，加之进来频频活动的柳青州，整个修真界一时人心浮动，原定的交流日都匆匆落下帷幕，叶离只能遗憾的放弃了捡漏的打算。
　　安排好叶晓的事，叶离才得空拐到了秦羽舜的院子，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这位师兄，你知道秦...”
　　被拦下的师兄打量了他两眼一脸惊喜，“你是那个...叶离，对，叶离吧！”他说着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叶离师弟，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你的神器长长见识啊？”
　　“？！！”叶离落荒而逃回到了自己山头，堪堪躲过一群过分热情的师兄，惊魂未定的给黄粟传讯。
　　没有辜负他的信赖，不到一刻钟黄粟就匆匆来了，上来就是一阵哈哈哈，“我说兄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有神器竟然瞒着我！”
　　“别闹，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叶离一巴掌打断他的哈哈脸色扭曲，“怎么好像都知道这件事了，不应该啊，秦家还特意交代我不要轻易传出去。”
　　黄粟看着他一脸古怪，“你知道《修真轶闻》吗？”
　　“有听说过。”叶离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本破书？”
　　“对，你上报纸了！”黄粟笑嘻嘻的掏出一副竹简给他，一边道，“江湖轶闻每年更新一次，昨日刚出了新的，里面的兵器榜，竟然更新了！”
　　说话间叶离已经找到了记录修真兵器榜的地方，不多不少，在榜兵器共一百位，顺着往下看他很快变了脸色...
　　第一位...无极—射月宗柳青州持
　　第二位...
　　............
　　第七位…惊蛰—玄天宗叶离持
　　第八位…阙碎—玄天宗裴玉持
　　第九位…绯影—玄天宗秦羽舜持
　　............
　　“这是哪个混蛋写的？！”叶离脑仁突突直跳，怪不得裴玉方才特意传讯喊他过去，一个筑基修士手握神器，这跟让一个三岁小孩抱着块黄金有什么区别？简直刻意引人犯罪！
　　“如果我记得没错...”黄粟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书应该是百阁出的。”
　　百闻楼...一张脸从脑海划过，叶离忍不住磨了磨牙，他就说碰见柳青州准没什么好事，这要不是故意的他直播吞剑！
　　在此之前兵器榜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什么大变动，特别是前十位兵器，除兵器本身强悍之外，无一不是在持有者FB.J.Q手中一战成名方才进入前十之列，但惊蛰和绯影，改锻之后分明都没怎么使用过，这本《修真轶闻》一出，顿时激起一片声讨。
　　而百闻楼对此给出的答复是，请不要质疑百阁的专业性和判断力，有不信者大可前去挑战试试。
　　“啧啧，太狠了，这是要把你放在火上烤啊。”黄粟拿着最新情报摇头晃脑，“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
　　“我怎么知道。”叶离抓了把头发，“秦羽舜怎么不在宗门？”
　　“怎么，担心呀？”黄粟挤挤眼，“听说白谷派人来请，你回来前两日就去了。”
　　“白谷？”叶离心里一个咯噔，白谷最近忙的不可开交怎么会忽然来玄天宗，想到那盅还没定论的血他忍不住皱眉。
　　“啧啧，口嫌体正直。”黄粟一脸了然，“得了，白谷家大业大，不至于贪图那一两件神器。”
　　叶离摇摇头也没再多解释，“算了，我先去后山一趟，回来再说。”
　　“大长老出关了？”黄粟有些惊讶。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我先去看看吧。”叶离解释了一句。
　　“行吧，你当心点。”黄粟摸摸鼻子，“你这把枪如今可是压了你师傅一头，搁我不得揍你一顿出出气。”
　　“贫吧你就。”叶离抬手敲了下他额头，“等着，哥回头给你弄个大宝贝。”
　　黄粟捂着额头脸上红白交错，“擦，什么啊，恶心巴拉的！”
　　欺负过黄粟，叶离身心舒畅的到了后山，远远看到那棵挺拔的梧桐却忍不住有点怂，说起来，堕落了一个月了，这要裴玉逮着机会把他往死里揍也不是不可能啊？！
　　“师傅。”看到桌边那倒身影叶离舒了口气，乖乖叫了一声。
　　“你炼出了神器？”裴玉看着他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是。”意料之中的询问，叶离恭敬的将“惊蛰”放在面前的石桌上，他已经想好了说辞，若是裴玉问起便说是秦家的缘故，并非他不信任裴玉的人品，只是凭心而论他不愿同裴玉走的太近，毕竟拜师的目的不纯。
　　出乎意料，裴玉只是静静摩挲着手中的长枪，沉默了片刻，方才道，“你叫叶离，哪个离？”
　　“离别的离。”叶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老实答了。
　　“是吗...”裴玉笑了笑神情有些伤感，“我明白了。”
　　“......？”叶离踌躇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总觉得，裴玉这句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坐下陪我喝一杯吧。”裴玉不再多说什么，将“惊蛰”还给了他。
　　叶离怔了怔，这一次没有推拒，他酒量不算好，平日里都尽量不饮酒，但他这位便宜师傅此时看起来很需要安慰。
　　一杯酒下肚，一阵热度翻涌上面颊，叶离眨去眼中的水雾，正要再斟却被裴玉轻轻摁住了酒杯，“东南海域出现了一处秘境，我已经向掌门说过，你同他们一起去。”
　　“师傅您不去吗？”叶离有些疑惑。
　　“你希望我去吗？”裴玉静静的看着他。
　　“我...”叶离一愣，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裴玉笑着摇摇头，“我等你回来，一切小心。”
　　叶离晕晕乎乎的抱着裴玉塞给他的木盒出了后山，半天才回过神来，怀中木盒咯得人生疼，他想了想慢吞吞打开，没有宝光乍现，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溢出，木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银纹面具，在绒布上缓缓流动着奇异的光晕。




白谷

　　叶离没来的及兑现给黄粟的承诺，第二日上午就收到了白谷加急传讯，中午时两个妖修到达玄天宗，算算日子应该是在得知叶离回到玄天宗就出发了。
　　摸了摸怀中的面具叶离跟裴玉打过招呼便去了主峰，两位妖修显然已经等了片刻，见到他神情有些奇怪。
　　“这就是叶离。”掌门介绍着向叶离点了点头，“白谷此行事关重大，你万不可慢待。”
　　叶离有点心虚的点点头，不会吧，难道白谷真看出了点什么问题？
　　“轻羽。”
　　“白芙。”
　　两个妖修上前做了剪短的介绍，飞快道，“你喜欢我们之中哪一个？”
　　“啊？”叶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轻羽笑了一下，“抱歉，事出紧急，我们要带你飞回去！。”
　　叶离抽了抽眼角，“好的，麻烦飞的稳一点。”
　　掌门显然也没料到这两个妖修行事如此简单粗暴，倒是对叶离不骄不躁的表现十分满意，不忘叮嘱一句，“还请两位务必保护好我这弟子的安危。”
　　“放心。”
　　“一定。”
　　话音落下，光华一闪，两只十分相似的大鸟盘桓在低空之中，其中一只俯冲下来，叶离顺势跳上它的背，等扒稳后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我坐这里没关系吗？”
　　高傲如妖族是不会轻易将人驮在背上，不然灵兽的价值便不会这么高了。
　　“没关系的。”简短回复一句猛然展翅，叶离赶紧闭嘴。
　　罡风刮的脸颊生疼，叶离把脸埋进鸟羽之中略做缓冲，风声在耳边呼啸，手腕上一暖，风压缓和了不少。
　　叶离舒了口气，也没有阻止灰云的小动作，风压实在是有些夸张，说起来这两个妖修本体大抵是速度见长的隼类，具体品种不得而知，混杂血脉的妖兽其实不大容易明确具体的原型。
　　隼类妖兽以速度敏捷和攻击力强悍闻名，负重和续航能力平平，并不适合这种护送任务，但白谷偏偏派了他们来，那就说明是真的很着急，可是...究竟是什么事？
　　“轻羽前辈，请问究竟是需要我做什么呢？”没那么难受了叶离心思活络起来。
　　“你认得出来？”轻羽显然有些惊异。
　　叶离愣了一下，“您的年龄应该比白芙前辈大，体型和羽翼的坚固程度都要更胜一些。”所以由轻羽来带人也在意料之中。
　　叶离后知后觉的怀疑，方才轻羽只是在随口调侃，不论他选了谁最后都会由轻羽来带人，因为很明显这家伙笃定他分不清...
　　“白芙是我弟弟。”轻羽肯定了他的猜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叶离已经看透这只鸟恶趣味的本性干脆闭了嘴，样貌阳春白雪的鸟就一定性格孤傲？作为曾经的羽王叶离可以肯定的说，不存在的，以貌取鸟必然进坑。
　　轻羽和白芙的速度比叶离预想中还要快，他漏估了一点，这两位妖族都是风属性，鸟型妖兽并不一定都是风属性，比如他曾经是就是火属，在风力加持之下他们抵达白谷只用了不到两天，叶离在适应这种急速飞行后，抵达的时候颇有几分不舍。
　　“有空再带你飞。”轻羽笑着摸了把他的脸，“快去吧，谷主在等你。”
　　“哥哥不在的话你也可以来找我。”看起来性格冷淡的白芙意外的交代了一句。
　　叶离眨眨眼礼貌的跟他们道别，心里直犯嘀咕，这待遇...有些受宠若惊啊！
　　身后就是大殿，叶离刚抬起脚元非白就打开门拖着他往进走，“你怎么磨磨唧唧！”
　　“......”叶离跟着他加快了脚步，“所以说，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元非白脚下一顿，看了他一眼，“你母亲是什么人？”
　　叶离愣了一下，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下道，“秦家家主的夫人，叶瑶。”
　　“秦飞陶？”元非白挑了下眉，“他也配！”
　　叶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配不配你说了也不算啊。”
　　“秦飞陶不是你父亲。”元非白有些不悦。
　　“废话，不然我就姓秦了。”叶离简直无力吐槽。
　　“......也对。”元非白笑了下，“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叶离拒绝脸。
　　“你不知道秦飞陶不是你父亲？”元非白瞥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接？
　　叶离想了想，“我知道我父亲不是人。”各种意义上的。
　　元非白似笑非笑，“小孩子别满口脏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离一脸正直。
　　元非白摇摇头也没跟他计较，“你被人下了诅咒，谁干的？”
　　“我被下了诅咒？”叶离比他还纳闷。
　　“你是傻的吗，被下了诅咒都不知道。”元非白毫不客气道。
　　“......就算你是白谷谷主，再这么骂人我也要拼命了！”叶离不爽道。
　　“你不能跟我动手。”元非白不以为恸。
　　“你可以试试。”叶离磨了磨牙。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元非白松开他神情倒是严肃不少，“人类有句话叫什么，对，长兄如父，现在你父亲不在，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哈？”叶离愣了一下，这个...倒是真的没料到。
　　元非白推开门，一阵药香氤氲，冲着里面的妖修点点头他看着叶离道，“我的养父是白谷前任谷主元宿，如果不出意外，叶离，你是他唯一的子嗣。”
　　“他看起来就是个人类。”东隅摸着下巴点评道。
　　“废话，不然我会让只半妖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元非白不以为然。
　　叶离打量了下，看到里面青发妖修顿生亲切，“那个，请问秦羽舜是在白谷吗？”
　　翠笙愣了一下，显然对自己被搭话不太习惯，“他没事，在白谷客房休息。”
　　东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趋利避害的本能吗？这点倒是挺像妖族的。”
　　“不。”叶离冷漠脸，“因为他长的最好看，好看的妖当然是善良的。”
　　元非白没忍住笑了一声，“别贫了，人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好色这点也很像元宿。”东隅慢吞吞补了一句。
　　“......”这天简直没法聊，叶离拒绝再进行如此幼稚的对话，“所以说，我之所以长不大是因为中了诅咒吗？”
　　“应当不是。”翠笙示意他过去，拿着几枚金针摆弄了一下仔细探知，“你之前大抵是去过什么特殊的禁制之内，因此被抑制生长，不过现在来看一切正常。”
　　叶离点点头，这个结果和他感知的差不多，“那要如何解除诅咒？”
　　“不知道。”东隅慢吞吞接口道，“我们是医修，又不是咒修。”
　　“......”那你们还火烧屁股似的把我叫过来，叶离简直无力吐槽。
　　“别这个表情。”东隅笑了笑神情却有些严肃，“这个诅咒我们的确解不开，也不知道具体的作用，但是推测可能和你能活下来有很大关系。”
　　叶离倒是认真听着，“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努力活着。”东隅收敛了笑意，“这也是我们必须接你过来的原因。”
　　“？？？”叶离一愣，“我得了什么绝症？”
　　“你快成年了。”这次开口的是翠笙，“叶离，你的父亲不是普通的妖族，他是一位凤凰，神兽不可能同人类诞下子嗣，你的出生是一个奇迹。”
　　叶离很快反应过来，他似乎忽略了一点，“那成年后...会发生什么？”
　　“不好说。”东隅摇摇头，“有可能你会保持现状，这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但还有另一种可能，随着成年你被压抑的妖族血脉可能会觉醒。”
　　“如果觉醒会变成半妖吗？”叶离不抱希望的看着他。
　　东隅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不会，要么妖血吞噬人类的血脉，你会变成妖族，但这个可能很渺茫，更大的可能，你会被爆发的妖力撕碎。”
　　叶离一脸无语，“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
　　东隅笑了下，“你已经够好运了，如果是我一定会不择手段激发你的血脉，活下来赚到，死了不亏。”
　　翠笙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安抚道，“别担心，这段时间我会尽全力为你调养，尽可能压制你体内的妖血。”
　　叶离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翠笙温和的摸了摸他的头，“我们的确很希望元宿大人可以留下继承血脉的子嗣，但我们更希望他的幼崽可以活下去，即便是作为人类。”
　　叶离眨了眨眼，“您果然是美丽且善良。”
　　翠笙愣了一下，耳尖隐隐有些泛红，
　　“小崽子，先活下来再说吧。”东隅扬了扬眉却没真的生气，对幼崽宽容大概是妖族最大的温柔了。
　　叶离如今刚过十六岁生辰没多久，距离成年也只有不到两年时间，算算是有些紧张的，翠笙仔细检查过他的身体，又取走一些血液留用，便打发了他自己出去玩。
　　活了几十万年又当回幼崽的叶离心情十分复杂，见确实帮不上忙倒真的溜溜哒哒出去了，回来后还没见过秦羽舜，一起在白谷转转倒也不错。
　　相比东隅和翠笙内心已经把他当半个死鸟看待，叶离自己其实觉得还好，摸了摸怀中的面具，叶离笑了下，如果历史不可更改，他赌自己能活下去。




晚霞

　　“我说了，不可能。”元非白坐在矮桌前，背后高至阁顶的书柜之中各色书籍堆砌，茶香氤氲，为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叶离把视线从各色玉简上抽回来，忖度着，“东隅说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并不影响，秘境开启在即，我已承诺过师尊自当前往。”
　　元非白将玉简放在手边又拿起一卷，“是吗，翠笙怎么说？”
　　“......”叶离默默望天，看起来有点老好人的翠笙性格意外的执拗，他当然是强烈反对。
　　元非白抬了抬眼，“驳回，玄天宗那边我会去交涉，你不需要操心这些，秘境中有的东西白谷不会差在哪里，有什么想要的告诉赤尧，让他拿给你。”
　　赤尧在一旁整理着书简，闻言拿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这是大人私库的门令，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若是没有晚些时候我带你去万宝阁看看。”
　　“...我没什么想要的。”叶离摇摇头没接，话说元非白的私库门令为什么在赤尧那里，莫名觉得被秀了一脸。
　　“你可以看看书。”元非白不以为意，“这座藏书阁收纳了白谷所有的资料，三层往上以你的修为还去不了，先看看这些吧。”
　　“这全是白谷内部资料吧。”叶离方才已经大致看过门类，他无意窥探白谷隐秘，何况作用也很有限。
　　元非白点了点桌子，“无妨，你早晚是要接触这些的。”
　　“我拒绝。”叶离干脆道。
　　元非白也没有勉强，幼崽正是爱玩的年纪，没几个喜欢看书的，“轻羽出门了，不过白芙在谷中，你可以去找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叶离震惊了一瞬。
　　元非白哼笑一声，“你刚进谷时恋恋不舍的谁不知道。”
　　“......”叶离摸了摸鼻尖，“好吧，我知道了。”说着告别这两只出门寻找白芙。
　　元非白是真心拿他当弟弟看，他深刻的认识的这一点，所以无论说什么元非白都当他在放屁。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样子。”书阁之中，元非白揉了揉眉心。
　　赤尧跪坐在他身后轻轻帮他按着太阳穴，“您幼时也从不听元宿大人的话。”
　　“你倒是来打趣我。”元非白扯过耳畔的指尖轻咬了下，“这孩子太重要了，我不能让他去冒险。”
　　赤尧蜷起指尖脖子红了一片，缓了缓才轻声道，“您一直没有告诉叶离元宿大人的事。”
　　元非白叹了口气，“而他也没有问过，这才是最让我头疼的。”
　　“叶离一直呆在人族，不亲近妖族也是正常的。”赤尧低声宽慰。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元非白微微摇头，拉过他坐下，“我认识他也有段时间了，与其说不亲近妖族，不如说他恐怕没打算承认元宿。”
　　赤尧愣了一下，“这件事...也不能怪元宿大人，他若知道自己有子嗣流落在外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元非白笑了下，“人族同妖族不同，何况...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能让叶离承认元宿的，就只有元宿自己而已。”
　　“元宿大人他...”赤尧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叶离会喜欢白谷吧。”
　　“白芙，你在干什么？”叶离望着用奇怪姿势挂在树上的大鸟试探着开口。
　　“扑拉拉—”羽翼扇动，带着黑色花纹的雪白大鸟落了下来，“睡着了。”
　　“......”叶离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硬是压了下来，“那个，你可以带我出谷转转吗？”
　　“可以，你想去哪里？”白芙抖了抖毛，片片羽翼舒展开来，看的叶离愣了一下。
　　“怎么？”他有些疑惑的微微侧头，雪白的绒羽上两道狭长的黑色眼线，黑与白的冲突在阳光下如同一副含蓄却不低调的水墨画，叶离捂住胸口觉得自己被击中了。
　　“你真美。”叶离由衷的称赞，“我一直觉得羽族那种浓烈的配色最有冲击力，但是刚才发觉并非如此。”
　　“我们身上有海东青的血统。”白芙摇了摇头，“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白谷的海韵大人更为出色，如果你喜欢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成为你的契约者。”
　　叶离眨了眨眼，“妖族应当都不喜欢和人族缔结契约吧？”
　　“你不是人族。”白芙道，“她会喜欢你的，如果有了后嗣可能也会继承到海东青的血脉。”
　　“......？”叶离缓了几秒，迟疑的问道，“你说的契约是指？”
　　“道侣契约。”白芙疑惑的看着他，“人族应当也是这样叫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离哭笑不得，“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兽体很好看而已。”
　　白芙打量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如果不想缔结契约的话，等你成年可以跟我试试看。”
　　试...试什么？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叶离顿时安静如鸡，为什么短短几年就忘记了妖族的奔放程度，贸然夸赞别人的自己看起来大概像极了海王...男女通吃的那种。
　　不过显然在白芙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低下头语气严肃，“元宿大人有十六位缔结过契约的伴侣，但只有一位是羽族的雌性，因此一直未曾留下后嗣...”
　　“你说多少？”叶离忍不住打断了他。
　　白芙想了想，“如果加上你母亲应当是十七位，虽然她是一位人族。”
　　“不...不用加了，我想她大概不会因此感到高兴。”叶离摇摇头，“但是元非白不是...”
　　白芙幽幽叹了口气，“元非白大人和赤尧大人感情很好，我想他们大概不会留下子嗣了。”
　　看着对方期盼鼓励的眼神，叶离背后一凉，干笑两声岔开了这个话题，还是尽快离开白谷吧，尽快！
　　海东青是上古神兽的一种，被誉为“万鹰之王”，传说刹那间可御风而行数千里，即便只继承了一小部分血统，轻羽和白芙的速度还是要远远高于其他敏捷类羽族。
　　叶离没有要求去太远的地方，以白芙的速度把他逮回去太容易了，这不是个溜出去的好时机。
　　相处过后会发现白芙是真的单纯，跟他那个满肚子恶趣味的兄长比起来他简直是个天使，除了偶尔会语出惊人外叶离对这个耿直美人很有好感。
　　流云城位于灵气大陆东南沿海，这里在常年云雾缭绕，在清晨和傍晚最甚，堪称一大奇境。
　　叶离和白芙来的时候正赶上傍晚十分，太阳的余晖将云层渡上一层赤红，深深浅浅的云霞在大海尽头缓缓流动，云海相接美不胜收。
　　叶离满目赞叹，除了落日森林那一湾瑰丽的粉紫湖泊，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令人惊叹的景色。
　　人潮浮动，偶尔有身披白色斗篷的修者路过，其他修士见之回避，倒是凡人百姓表现的十分热情，叶离有些奇怪。
　　“那些是什么人？”他拉了拉身边的白芙，却拉了个空，怔愣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握住他落下的指尖，微凉的触感在指尖相接处蔓延。
　　“是射月宗的弟子。”清冷的语调舒缓平和，叶离没有回头，心跳却似乎漏了一拍。
　　余光是一片淡青色衣摆，他反握住掌心的手指，十指交缠，“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话一出口才察觉出几分委屈。
　　苍禹垂下眼，暖色的光线柔和了疏冷的眉眼，“你不该到这里来。”
　　“但是幸好我来了。”叶离轻声说着，“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我知道。”一声轻笑，苍禹一步向前同他并肩而立。
　　叶离张了张嘴，“所以...你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苍禹叹了口气，“也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叶离抬头看他，晚霞中那双烟青色的眼中宛若有火光跳动，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那狭长的眼尾，“苍禹，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就是凤素。”
　　“嗯。”轻不可闻的尾音，苍禹抬手覆在他的眼前，视线中暖红一片，“我知道的。”
　　手腕上的小蛇不知何时没了踪影，人群中也没有白芙的影子，叶离漫不经心的扯着苍禹的指尖，“白芙...不见了。”
　　苍禹任他拽着，闻言只是摇摇头，“一会儿再放他出来。”
　　“灰云呢？”叶离扬了扬眉。
　　“不在附近。”苍禹淡淡道。
　　“所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叶离看着远处若隐若现海滩，月色投下细碎的波澜。
　　苍禹看着远方神情恬静，“只想跟你待一会儿？”
　　叶离忍不住看向他，“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后苍禹轻声道，“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选择同我在一起。”
　　叶离愣了一下，“因为...”
　　苍禹轻轻打断他，“我曾经想，无论你是因为喜欢还是习惯，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就好。”他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但后来，你离开了很久，只留下我一个人。”
　　叶离顿了顿，心里一沉。
　　“这一次，我想让你遵从自己的内心。”苍禹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悲伤，“即使你的选择不是我。”




元宿

　　“我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叶离揪着头发有些丧气，原以为只要找到苍禹解释清楚就好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柳青州摇着玉扇神情慵懒，“想这些做什么，只有不思进取之人才会耽于情爱。”
　　“要是能这么简单就好了。”叶离无力的看了他一眼，“你在流云城搞这么大动静是打算做什么？”
　　“你加入射月宗我就告诉你，虽然你很弱，但还算有点价值，怎么，考虑一下？”柳青州似笑非笑。
　　“也不是不行。”叶离忽略他的嘲讽思索了片刻，“我要求应聘你们佘长老的护法！”
　　“就你？”柳青州眼尾一挑，“你们俩谁护谁？”
　　叶离丝毫不尴尬，“我不管，反正你说让我加入。”
　　扇柄轻磕桌边，柳青州微微敛眸，“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离警惕的看着他。
　　“你那只小鸟。”柳青州笑了下，“带他一起。”
　　“这我说了可不算。”叶离耸耸肩，“白芙不太喜欢人族的样子，何况他对白谷很忠心。”
　　“我不要求他一直待在射月宗。”柳青州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近日有座秘境开放你应当知道吧。”
　　“这秘境需要妖修加入？”叶离了然。
　　“算是吧。”柳青州并不多解释，“你好好考虑下，这次秘境之行佘青是肯定要去的，我可以安排你跟他一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离若有所思，“这次秘境射月宗只分到十个名额吧，你要分一个给我？”
　　柳青州瞥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次秘境入口在哪里吗？”
　　“哪？”叶离问着，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流云海。”柳青州勾了勾唇角，“这秘境并非第一次开启，上一次还是在三万年前。”
　　“你参与了？”叶离皱皱眉，他其实不大清楚柳青州具体的年龄。
　　“没有。”柳青州干脆道，“不过我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有兴趣吗？”
　　直觉告诉叶离他最好不要再继续追究此事，柳青州这个人不是个善茬，但...所谓好奇心害死猫，他虽然没有开口脸上的神情却将心思出卖了个彻底。
　　柳青州也没卖关子，拿出一方通体漆黑的印章，不过巴掌大小，墨色的印章之上异兽盘踞，细细看去，竟是一只奇怪的凤凰...不、不对，叶离一愣，“这是...金乌吗？”
　　金乌乃是太阳化身。传闻之中妖皇帝俊与妖后羲和诞下十只金乌养于汤谷扶桑木之上，后金乌太子受人挑唆，便有了臭名昭著的十日凌空之祸，自大奕射日起，似乎也预示了上古妖族的落没。
　　金乌真假无从考证，若要叶离说头顶那明晃晃的自然只是颗行星而已，但在这个世界，恐怕还真的不好说。
　　“这东西是那秘境中的？”叶离摸了摸问道，奇异的质感，陌生的材料，在灵气大陆从未见过。
　　“大概在三万余年前。”柳青州点点那方印章道，“原本盘踞在流云海域的云雾一夜之间消失，海域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论凡人修者，但凡靠近者皆被卷入其中无法逃脱。”
　　“那些人...死了吗？”叶离皱皱眉。
　　“不知道，基本上都下落不明，只除了一个...妖族。”柳青州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你或许也听说过，白谷前任谷主，元宿。”
　　“不对，如果元宿是唯一的幸存者，为什么这印章在你这里？”叶离摇摇头，“我从未听说你同白谷有什么关系。”当日被困囚牢，柳青州和元非白也分明互不相识。
　　“原来你不知道。”柳青州笑了下，“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元宿医术精湛，我幼时身体不好，偶然遇到他路过调理一番，这方印章便是当时瞧着有趣要来的。”
　　这话听着十分古怪，元宿身为白谷谷主，柳青州当初不过是小城城主之子，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由元宿特意调理。
　　柳青州略带深意的瞥了他一眼，“该知道的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如何选择还看你自己。”
　　低头沉思了片刻，叶离有了决断，“半月后在流云城见。”
　　柳青州并不意外，做了个“请”的手势，与此同时射月宗上空，一只白羽黑纹的大鸟凭空出现。
　　叶离猛地抬头，指尖无意识的轻点桌面，“泽吾...”
　　“哦？你认得。”柳青州笑笑，“不如叙叙旧再走。”
　　叶离正要开口忽然腕间一凉，顿了顿他不再停留，唤过显然处于暴怒中的白芙离开了射月宗。
　　慢慢安抚着焦躁的白芙，叶离轻声道，“你被困时都发生了什么？”
　　白芙此刻已经带着他靠近白谷外围，闻言一怔忽然盘旋落下，化作了人身，“我说不清楚，这件事有些古怪，你先回谷我去再行查探。”
　　见他打算回头叶离心头一动拽住了他，“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我们先去见过谷主再说吧。”见白芙似乎不赞同他接着道，“困住你的很可能是圣兽白泽，你再去恐怕结果也是一样。”
　　白芙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圣兽？这不可能。”
　　“说说看吧。”叶离拉着他边走边道，“我也不敢肯定但...可能性很大。”
　　白芙思考了一下，“那日我跟在你旁边，只是一转眼忽然就离开了浮云城到了一片荒漠，那地方不太对劲，我飞了许多天都找不到出口。”
　　叶离看了他一眼，“几天？”
　　“记不清了，大约六七日。”白芙叹了口气，“好在那地方灵气还算充沛我才没有因此力竭。”
　　“你只离开了一天。”叶离微微皱眉，“我们是昨日下午到的浮云城。”
　　“独立空间？”白芙愣了一下，“难不成真的是白泽？”
　　“你消失和出现都很突然，除了空间能力，别的方法都很难做到这一点。”叶离解释了一句，只是泽吾和苍禹都站在了柳青州那边，总觉得有些古怪。
　　元非白依然待在书房之中，叶离思考了一下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末了他顿了顿道，“另外...我想知道关于元宿的事。”
　　“我想你迟早会问，只是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缘由。”元非白说不上失望，叶离对元宿的不在意他也是看在眼里。
　　“首先，柳青州说的没错，元宿大人的确是唯一从那诡异漩涡之中回来的人。”元非白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或者说，是唯一从这处秘境之中回来的人。”
　　叶离眉心一跳，“这是隐门？”
　　“是。”元非白点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
　　所谓隐门是指一处秘境之中出现一个一上的出入口，通常只有一个在明面之上，其他的皆称为隐门。
　　隐门大都不在秘境原本的规划之中，是在自然因素影响之下偶然产生的，这种隐门有着极大的随机性，一念生，一念死，皆看个人造化。
　　“但这处隐门之后究竟是什么很难说。”元非白叹了口气，“叶离，你父亲元宿早在三万余年前便在秘境中失踪了。”
　　叶离挑眉看他，“但我出生还不足四十年。”
　　元非白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在秘境失踪后许多人声称见过他，那些人的描述之中的确是元宿大人没错。”
　　“描述...他没有回白谷？”叶离看向他。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元非白摇了摇头，“我曾尝试过去寻找，但一直没有找到，每次追着讯息去都扑了空，似乎...他在刻意避免同白谷接触。”
　　叶离尚未品出其中意思元非白又接着道，“但白谷有位大人找到他了，便是同为羽族的图灵大人，同时她也是元宿的道侣。”
　　叶离有些印象，元宿后宫之中唯一的羽族雌性。
　　“他失忆了。”元非白的表情十分古怪，“图灵大人带回来的消息，他失去了过往的所有记忆，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叶离始料未及，“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元宿，也许只是样貌相似呢？”
　　元非白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却偏偏记得自己名叫元宿。”
　　“我看未必。”叶离却不赞同，“或许有人弄虚作假也不一定。”
　　“在你出现前是有这个可能性的。”元非白捏了捏眉心，“你的血液和元宿留下的血液产生了融合，除非同族血亲，否则是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滴血认亲？叶离摇摇头，“你希望我做什么？”
　　“老实呆着。”元非白平静道，“我不奢望你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也不打算这样做，元宿的事我会想办法追查，在弄清楚之前，你绝不能靠近流云城的秘境。”
　　“那其他宗门呢？”叶离顿了顿，“他们知道这秘境的危险性吗？”
　　“知不知道又如何呢？”元非白摇摇头神色淡淡，“即便是十死无生，依然会有贪婪者铤而走险。”
　　叶离无言以对，秦羽舜已经离开了白谷，他想了想还是分别给秦家和玄天宗去了信，意料之中，他们都没有取消这次秘境的行程。
　　“灰云...”轻轻摸了摸腕上昏迷不醒的小蛇叶离叹了口气。




太阳神树

　　　与柳青州的约定之日逐渐接近，叶离依旧每日按时前往翠笙东隅处泡药澡，有没有作用很难说，除了修为增进不少他没有其他感觉。
　　瞒过白谷众人偷偷溜出去不算难，白谷虽设有禁制却是外紧内松，出去比进来容易的多，况且虽比不上泽吾短距离传送他还是做得到的。
　　唯二令人头疼的，一来轻羽回来了，从那家伙眼皮子底下拐走他弟弟难度实在有些大，另一件便是，在流云城失踪一段时间又匆匆赶回来的灰云陷入了沉睡状态，他求助过翠笙和东隅，得到的结果是处于突破状态。
　　摸了摸腕上冰凉的小蛇叶离不明所以，灰云的突破来的太奇怪了，想到白芙的经历他有些怀疑对于灰云而已离开的并不是短短一天而已，如果要去秘境，将灰云留在白谷似乎更加安全些，但该托付给谁却要好好斟酌。
　　这一天中午，泡过药澡后叶离想了想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翠笙，“可以麻烦您帮我照顾灰云一段时间吗？”
　　即便已经熟悉许多翠笙依然显得有些冷淡，不过这只是表象，论靠谱程度叶离觉得整个白很难找出比他更值得信赖的了。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翠笙还是点了点头，“他的情况很稳定，留在你身边也没有关系。”
　　叶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没经历过这些，总觉得有些担心，如果您愿意帮忙照顾我会放心不少。”
　　翠笙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接下了这个重任。
　　叶离刚松了口气，对上东隅意味深长的眼神险些没给噎住，“那个，我先回去了，两位前辈辛苦了。”
　　“轻羽似乎有事找你。”东隅扬了扬眉，“早上来过一回。”
　　叶离总觉得他一定知道点什么，看了眼旁边的翠笙他礼貌的告别没有多问。
　　轻羽和白芙住在一处，白谷妖族随心所欲，除了主殿附近其他地方的建筑千奇百怪，像轻羽和白芙这样只是搭个树屋的倒还算正常，但奇怪的是，叶离来的时候只有轻羽在。
　　心里打着拐带人家弟弟的念头，叶离有点心虚，“轻羽前辈，您找我有事？”
　　轻羽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凝重，“白芙失踪了。”
　　“什么？”叶离是真的感到惊讶。
　　轻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找到了这个。”
　　叶离忽然变了脸色，那是一枚堪称华丽的飞羽，金红的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灵气有规律的悦动着，彰显其主人的强大与威严。
　　“那个...可以给我看看吗？”叶离神情凝重。
　　轻羽点点头将羽毛交给他，叶离观察了一会儿交还给他，“元非白怎么说？”
　　“谷主还不知道这件事。”轻羽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叶离一愣觉得不太对劲，“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轻羽慢慢抬起手腕，露出一块奇异的图腾，“如果您认为有必要，我会禀告谷主大人。”
　　翻涌的云雾流动着褪去，常年笼罩在云雾中的海面显露出本来的面目，幽深的海水层层翻涌，深处的一点猛然下陷，漩涡悄无声息扩与此同时，海域中心的小岛之上空间骤然扭曲。
　　“秘境开启时间，三个月。”琼华宗主中气十足，话音落下众多手执秘境灵牌弟子纷纷飞身进入其中，叶离远远立在树梢，眼尖的看到几个熟悉的影子没入其中。
　　“我不会带他一起去的。”叶离静静看着那片海域，耳边传来对话声。
　　“好吧，我以为你应该很喜欢他。”柳青州的声音远远传来，叶离皱了皱眉留意着另一个人的答复。
　　苍禹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叶离侧了侧脸，并没有听清楚。
　　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叶离循声望去，柳青州换了一身便于打理的窄袖，粼粼银甲包裹住修长的身形，矜贵之于更是多了几分威严。
　　到底曾经是一城少主，即便柳青州极力表现出对过往不在意，骨子里却始终镌刻着年少时的痕迹，从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泄露出来。
　　“这里以前叫阚婺城？”叶离看向他。
　　柳青州面色不变，“也许吧，记不得了。”
　　叶离识趣的不在追问，阚婺城是这东南边隅一座小城，大都由海岛组成并不起眼，城中唯二的出彩之处便是终年缭绕的云雾和那惊为天人的少城主。
　　阚婺城早已经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如今东南奇境流云城，柳青州将宗门设立在这里不知是否也有几分缅怀的心思在其中。
　　“他拒绝同你一起你看起来不怎么失望。”柳青州随意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各大宗门都在抓紧时间往秘境跑，秘境入口并非持续不变，根据琼华宗推算大概五个时辰后便会关闭，下次开始在三个月后。
　　叶离神情有些冷漠，“没关系，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冰冷的面具贴上面颊，微微有些大，叶离抬手摸了摸，“你应该可以提供更多的消息给我？”
　　柳青州笑了笑，“当然，你听说过太阳神树吗？”
　　“没有。”叶离指尖轻捻着一片薄叶，“听起来不是灵气大陆的东西。”
　　“传闻是上古神明的住所。”柳青州讲述了另一个故事，“神鸟陨落，唯一的一只被禁锢于九天之上，便是如今的太阳，这方秘境很可能是金乌的陵墓。”
　　“那漩涡究竟通往何处？”叶离问道，身为曾经阚婺城少城主，这片海域的秘密恐怕柳青州早就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鸣沙城。”柳青州叹了口气，“我的属性同秘境相克只能从入口进去，但你有天火护体，鸣沙城与你利大于弊。”
　　“我知道了。”叶离点点头没有异议，“如果有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族人很可能早已经离开鸣沙城了。”即便没有离开，也是生气难料。
　　柳青州幽幽盯着海面眯了眯眼，“一路顺风。”
　　“你也是。”叶离目送着他向入口疾驰而去。
　　“轻羽，我们也该走了。”叶离叹了口气轻声道，“还要麻烦你带我过去。”
　　漩涡位于海面中央，在灵气影响下罡风肆虐难以接近，以他现在的修为不借助外力根本无法通过。
　　“东隅传来消息。”轻羽皱眉道，“灰蛟清醒了一会儿，留了话给你。”
　　“东隅也是你们的人？”叶离淡淡问道。
　　“是我们。”轻羽纠正了一句，“灰蛟说，不要靠近太阳城，那里有朱雀凤素。”
　　即便已有心理准备叶离心跳还是停滞了一拍，“走吧，那位凤素究竟是什么人，恐怕还要亲眼见到才有定论。”
　　轻羽没有反对，“还请当心青龙和白泽，朱雀的追随者中他们绝对是最难缠的。”
　　叶离余光捕捉到不远处的青色身影笑了笑，“我记住了。”
　　如果灰云曾见过另一个凤素那苍禹呢？那枚生机勃勃的飞羽上散发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灵气波动，那是鲜活的，真实的凤素，可是...如果凤素好好活着，那他呢？他又是谁？
　　“我察觉不到白芙的气息。”轻羽眼中隐隐有些忧虑，“如果暗中之人的目的是引诱我们进入秘境...”
　　“那我们也得去。”叶离打断了他。
　　轻羽点了点头，“漩涡投送地点随机，我们很可能会被分开，你记得一定尽快赶往时城，冥喾大人和赤华大人在那里，如果不慎进入太阳城的范围用鸣音联络附近的人，他们会支援你脱离。”
　　叶离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的确就是冥喾大人要找的人。”轻羽叹了口气，“叶离，如果有可能，我弟弟就拜托你了。”




鸣沙城

　　黄沙漫天，炽热的骄阳灼烤的沙粒滚烫，抬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黄沙被炽热的空气扭曲，显出一阵奇诡的不真切来。
　　驼铃叮铃，一队商队缓慢的在沙地中挪动，骆驼拉动着车厢，车辙在沙地留下重重的痕迹又很快被风沙再次掩埋。
　　“都当心些，附近有不少沙蝎出没。”商队的首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黝黑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油亮，他是个化神初期修士，但在几乎没有一丝灵气的沙海之中，即便大乘修士也只能徒步行进。
　　队伍中几乎都是男性，唯有一名少女包裹的严严实实无人见过其真容，但商队中人对她都很客气，不为别的，这位少女便是此次雇主，其余人不过是临时加入的散户。
　　穿行沙漠水源是最大的障碍，为了减少水分流失商队中人都甚少交谈，在一众沉默中商队又往前推进了几个时辰的路程，日落前首领站在驼峰上辨别了下方向，确认过没有偏离方向才准备安营扎寨。
　　骆驼围成一圈挡住风口，帐篷从车上卸下被快速组装起来，沙漠的深夜极为寒冷，没有好的保暖措施被活活冻死也不在少数。
　　“阿哥，那就是灵器吗？”看着中心处隐隐泛着灵气的那顶帐篷，年纪尚幼的少年眼中流露出羡慕。
　　“阿丁，快收拾完去睡下。”年长些的青年摇摇头低声叮嘱，他肤色黝黑，人也精瘦，看着不起眼却也跟着商队跑过几个来回，算得上熟手了，这是头回带了家中弟弟跑商，不免要小心些。
　　阿丁又悄悄看了几眼，被阿立敲了下脑袋才有些不情愿的收回视线进了帐篷。
　　为了携带货物帐篷自然不能带太多，这顶不大的帐篷中挤下了五个人，难免有些憋闷，阿丁在黑暗中摸了摸水壶，没舍得喝，舔了舔干涸的唇闭上眼睡了，要是他们也能有那样的帐篷就好了。
　　沙漠的晚上危险重重，除了雇主和年纪尚小的阿丁，其他人都要轮流守夜，后半夜阿立回了帐篷，刚睡下没一会儿，帐篷外响起细碎的声响。
　　没有惊动弟弟，他小心起身，钻出帐篷之时困意顿时去了大半。
　　警报声传遍营地，经验丰富的商队短时间集结完毕，几个散户从睡梦中惊醒，尚有些不清醒。
　　“天呐—呜呜...”惊呼声被强硬的遏在喉咙，男人惊恐的瞪大眼睛，昏暗的月光下，密密麻麻的沙蝎将商队团团围住，带着倒勾的巨大尾针张牙舞爪的在身后挥舞。
　　“怎么办...怎么这么多沙蝎？”细碎的交谈声嗡嗡响起，恐慌蔓延。
　　商队首领早已提起长刀，神色有些凝重，“这些沙蝎怎么回事？”这个问题自然没有答案，“阿立，带几个人想办法看看情况，其他人，备战！”
　　“数量太多了。”空灵的女声在空气中响起，宽大的黑袍笼罩住全身，少女并未露出容貌，只一双乌黑的眼带着丝丝寒意，“金老板，我需要一个解释。”
　　金海有苦说不出，他面上镇定实则也是头皮发麻，“柳小姐，这片区域不是沙蝎的领地，应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他略一推算脸色不大好看，“算算时间兴云商队应当已经到鸣沙城了，但我们出发这么久还没有遇到他们。”
　　兴云商队和他们共用一条商道，至今没有遇到，除了意外错过便只可能是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
　　柳朔音拧起眉，一双美目露出烦躁，“这批货不容有失。”
　　金海一边警惕着沙蝎一边忍不住头疼，这位大小姐恐怕是第一次跟商队，他试图劝说，“沙蝎虽然只是低级妖兽，但这数量实在太大，如果强杀我们很快会被消耗空。”
　　柳朔音神情冷淡，“那就先保货物。”裙①零①④②⑨②⑤零⑧
　　这就是放弃那些散户的意思了，金海心里一沉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们先退，等明日沙蝎退了再回来找货物。”
　　“你当我傻吗？”柳朔音冷冷看着他，“明日这里都被沙子填平了。”
　　一时沉默，副领队看不下去了，这糙汉子一脸愤怒，“你这小娘皮怎么听不懂人话，说了...”
　　“嗡—”利刃擦过脸颊，几缕发丝缓缓落下，副领队脸色一僵瞬间失声。
　　金海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这位柳家小姐他有所耳闻，出窍中期修为，不然也不会独身一人跟着商队走，这才是他忌惮的真正原因。
　　商队一片死寂，沙蝎不远不近围在四周，既不主动攻击也没有退去的意思，金海微微皱眉，“它们似乎有所忌惮。”
　　“沙蝎只是低等妖兽，没有这么高的智慧。”柳朔音抬手收了帐篷，“找几个人吸引它们的注意，让骆驼带着货物转移。”
　　没人行动，她再次开口前，一道声音淡淡道，“它们似乎在守着什么东西。”
　　柳朔音抬起头，那是个奇怪的男人，一身和沙漠格格不入的黑袍，镌刻着奇异花纹的面具将容貌挡了个严实，只能从露出的小块皮肤看的出他极白，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全然不似常年待在鸣沙城的人。
　　这只是个奇怪的散户，从鸣沙城出发前一天加入队中，柳朔音对他没什么印象，不为别的，太弱了，简直像朵养在温室的娇嫩花朵，同一众在鸣沙城讨生活的家伙格格不入。
　　金海的想法跟她截然不同，他习惯观察商队的每一个人，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跟随商队出发以来从没表现过半点吃力，这本来就显得不同寻常，何况那副装扮，若不是故弄玄虚就是真有什么本事。
　　“我来开路，阿立，你带人去看看情况。”金海下了决断，这次没再看柳朔音。
　　柳朔音皱了皱眉，“我留在这里。”
　　阿立安顿好弟弟，点了几个人离开队伍，一袭黑袍的古怪男人慢吞吞跟在他们后面，临走前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堆积的货物。
　　金海忍不住皱眉，却也没有阻拦，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借此机会看看也好。
　　“嗡！”长刀落下，刀锋所到之处沙蝎嘶鸣着倒下，一刀致命极为干净利落。
　　柳朔音看着脸色缓了两分，长剑出鞘后发先至，庞大的沙蝎群中顿时多了个缺口。
　　阿立不敢耽搁，迅速带人向缺口处冲去。
　　柳朔音余光扫过那堆人，在慢吞吞划水的古怪男人身上停滞了一下，淡淡收回视线，哗众取众之辈。
　　原本还算安静的沙蝎瞬间躁动起来，沙沙声不绝于耳，蜂拥着挤向缺口，阿立只觉得压力顿增，但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们回头了，往前是唯一的出路。
　　“嘤—”奇异的声音穿透耳膜，金海一怔眼神抑制不住的惊异。
　　月光下细碎的银光闪烁，间或有红芒闪烁，奇异而瑰丽，但最为震惊的是那光芒中心隐隐传来的威压，回过头去，柳朔音神情惊诧，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
　　神器...金海喉结微动，垂下眼收敛神色，竟然是神器。
　　黑衣男人已经越过阿立，枪尖所指沙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便已经僵硬着巨大的身躯失去了生机。
　　阿立顾不得多想，迅速跟了上去，直到碎星般的光芒消失在视野内柳朔音才微微扬眉，“先到先得。”
　　金海看了她一眼没有，没有否认。
　　行商最讲究信誉，但放在神器面前却什么也不是，这个男人竟然选择在现在暴露神器的存在，实在过于天真，他已经隐隐认定，对方应当是个偷跑出门的大少爷。
　　清理了几只追上来沙蝎叶离慢吞吞收了枪势，却并没有收起，惊蛰负在背上，视线在沙地中寻找着什么。
　　略显急促的喘息声，阿立带着人追上他缓了缓，“晚上沙漠不易辨别方向，你跟着我走。”
　　叶离并没有理会他的好意，足尖碰了碰松软的沙子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去。
　　阿立来不及阻拦，沙蝎已经反应过来，其中一部分放弃了对商队的围攻迅速像他们追来。
　　心里有了计较，阿立抹了把脸，“看来真有什么东西，大家警惕些。”
　　回过神来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阿立皱了皱眉，“我们也往这边走，不要恋战。”
　　被派出来的都是敢死队一样的存在，但阿立没什么不满，如果不是跟着商队他们一家早就饿死了，为商队卖命即使有个万一，他的家人至少可以收到抚恤金。
　　“那是什么？！”抑制不住的惊呼，阿立一刀砍翻一只沙蝎，迅速脱身跟上他们，优秀的视觉让他一眼就看到了队友惊呼的对象，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沙蛇吗？”
　　“不太像。”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摇头，“我跟随商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沙蛇，这颜色...看起来更像水蛇。”
　　“高等级妖兽。”走近了阿立也看出门道，不由惊喜万分，“难怪那群沙蝎不愿意走。”一只重伤的高等级妖兽，无论对于妖兽还是人类都可谓价值连城。




杀意

　　（“别跟着我。”男人再次道，一贯的漫不经心眸中闪过丝丝锐利。
　　被鳞甲覆盖着的怪物瑟缩了一下，蹲在树后不再动弹。
　　“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男人看了它一眼不再停留。
　　怪物怔怔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狰狞古怪的面孔上有着一双截然不符的烟青色眸子，似三月湖水般清澈疏冷，澄澈中却透着丝丝执拗。）
　　甩掉脑子里奇怪的小剧场，叶离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大家伙，乍一看他甚至以为是苍禹，不过细看并不大相似，毕竟一个龙一个蛇，单论物种就差的远了。
　　阿立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看了眼那个孤僻古怪的男人还是提醒道，“这我们蛇带不走，把它拖到营地附近吸引沙蝎的注意，我通知首领趁机带商队离开。”
　　虽然夜晚的沙漠危险重重，但也好过原地等死，男人没有回应阿立也不在意，虽然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他印象中这男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前天还将一袋水给了弟弟，在沙漠中让出珍贵的水源，这种行为称得上十分善良了。
　　男人未曾回应，小队中几人拦住飞奔而来的沙蝎，其他人已经开始试探。
　　“快点，它们过来了。”中年男人回头喊了一声，表情不大好看，他已经隐隐看到后面黑压压的沙蝎快速靠近的影子。
　　阿立险险避开蛇尾，看着沙地上被砸出的大坑咬了咬牙，“这蛇不好对付，都当心点。”
　　“攻它七寸！”小队中一个男人大喝一声，厚重的大刀虚晃一下在空中一拐猛地砸向巨蛇的七寸。
　　“嘶—”蛇身微微一晃避开攻击，长尾一甩扫飞了近身的几人，巨大的蛇首立在空中，一双森冷的竖瞳直勾勾盯着眼前渺小的人类。
　　阿立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隐隐觉得有些古怪，这蛇看着不大，身上气息却古怪的紧，不等他多想一道黑影袭来。
　　“叮！”刀身崩出一个小小的缺口，沙蝎巨大的尾勾擦过耳畔，锋利的寒意让耳侧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阿立勉强稳住身影，大喝道，“小心！”
　　突破封锁的沙蝎愤怒的挥舞着大鳌，尾针被弹开后一双油黑的巨鳌已经砸向了呆呆站在一旁的古怪男人。
　　“嘶—”巨蛇嘶鸣，巨大的尾端覆盖着坚硬的鳞甲，与蝎鳌摩擦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
　　阿立愣了一下，看着被倏忽间被蛇尾卷走的男人脸色猛然一变，“这蛇修为不对劲！”
　　无声无息，浅淡的月光下巨蛇鳞甲滑动间只看得到露出一小节黑色的衣摆。
　　“救不了，只能看他自己了。”小队的男人看着那坚硬的鳞甲摇了摇头，“这蛇太古怪了，防御竟然比沙蝎还高。”
　　阿立沉着脸，“那沙蝎是怎么回事？”
　　“这什么情况？”赶来支援的中年男人一脸诧异，“它们打起来了？”
　　阿立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虽然没有顾上周围，但看中年男人并不吃力的样子也猜的到那只沙蝎是被故意放过来的，至于目的也不难猜，王毅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恰恰这中年男人就是王毅的叔叔王耀。
　　巨蛇低低嘶鸣，暗影下只看的到两只巨大妖兽迅疾交锋，鳞甲摩擦迸出细碎的火光，阵阵恐怖的威压逼退了一众人修。
　　“它方才竟然还有所保留。”阿立皱着眉，“估算有误，这蛇不是普通妖兽。”明明体型比沙蝎大不了多少，看起来却牢牢占据了上风，只是为何要捉走那个人？这对它而言完全没有好处，尾部圈着猎物极大的影响了它的灵活度。
　　黑暗中叶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只“好心”的巨蛇一直用尾巴圈着他，抬手甚至可以摸到凉滑的鳞片，这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蛇类似乎都喜欢把自己绕成一盘蚊香，他觉得自己大概被当做储备粮对待了。
　　金戈般的撞击声，鳞甲之间的摩擦声近在耳边，视野中却是一片黑暗，叶离推了推圈在胸口的鳞甲，纹丝不动...
　　“沙沙—”盘桓的蛇尾动了动，藏起了微软的腹部，禁锢人类的“牢笼”依然岿然不动，如同贪婪的巨龙守护着珍贵的财宝。
　　沦为“禁脔”的叶离也不着急，静静靠着蛇尾思考，他需要借助商队离开鸣沙城，那这些沙蝎就必须要解决，至于方法...
　　感受着体内滞涩的灵力他皱了皱眉，这地方对修士实在算不上友好，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元素让他觉得难受至极，真正进入鸣沙城他才明白这里弥漫的根本不是火元素，应当是更加霸道的某种元素，隐隐有些熟悉。
　　体内的天火被空气中元素勾动的异常活跃，他不得不动用自身大量灵气来进行压制，唯一令人欣慰的，他已经顺利结丹，身体也进入成年的样子，除了不知道昏迷间过了多久，其他倒是还算顺利。
　　外面，沙蝎和巨蟒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罡风肆虐，飞沙走石，月光已经无法穿透这片区域，在这片“禁区”外阿立脸色青白，“大概所有沙蝎都过来了。”
　　沙蝎们耗了这么久，没能耗到这条蛇型妖兽油尽灯枯，倒是等到了一群不速之客，灵气夹杂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躁动的沙蝎已经没了理智，完全舍弃了人类商队，气势汹汹奔赴战场。
　　“走吧，再不走我们也会受到牵连。”勉强撑着法阵，阿立叹了口气，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预估，要不了多久沙漠中的妖兽们就会被吸引过来，不过好在他们的目的算是变相达到了，只是那个男人恐怕是...
　　中年男人看着他咧咧嘴，“这次阿立又是大功一件，我看这副统领早晚是你的。”
　　“王叔，我可什么都没做。”阿立又回头看了一眼，漫天沙尘之下已经只能隐隐看到其中扭动的庞大黑影。
　　王耀眼底划过一抹阴狠，要不是那小子太蠢，现在喂蛇的应该是阿立这臭小子才对，不过看了眼阿立挺拔的背影他冷笑了一下，只要不出这沙漠有的是办法做了他。
　　沙蝎只是低等级妖兽，单个对元婴以上修士都构不成威胁，原因很简单，它们无法飞行，但在地面上如此庞大的数量就实在是个灾难了。
　　空中并不是安全的地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好在大部分沙蝎被血腥味勾走，余下零零散散几只不愿放弃的很快被联手解决，柳朔音声音缓和了几分，“先撤离。”
　　金海眼神锐利扫过外出的小队，“黎先生呢？”
　　“阿哥...”方才放下心来的阿丁停下脚步，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阿立心头一跳，还是老实道，“沙蝎后方有只蛇形魔兽，黎先生被它捉去了，恐怕...”
　　金海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阿哥？”阿丁小心的拽着哥哥的衣角，一脸焦急“怎么会，那你们回来了黎先生怎么办？”
　　阿立看了弟弟一眼摇摇头，“那妖兽防御极强，那群沙蝎大概是准备耗干它，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金海表情微动，柳朔音冷冷看了他一眼，“金老板，我要求先保障货物。”
　　“你们还记得在什么地方吗？”金海咬了咬牙，见阿立点头迅速下了决断，“先撤退。”妖兽要神器无用，只要明日沙蝎离开，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深深看了柳朔音一眼，这究竟是什么货物，能让柳家小姐对神器都毫不动心？
　　风沙肆意横行，远处一群沙漠妖狼远远蹲着，一双双眼睛贪婪的盯着风暴中心，泛着幽幽的冷光。
　　长时间的消耗战下巨蛇已经显出疲态，盘桓的尾部不经意松了几分，叶离借着微弱的光线审视着仿佛不知疲倦的沙蝎。
　　“嘶—”尾尖抽空将猎物往回按了按，巨蛇晃动着脑袋，原本紧密排列的鳞片已经有了大片脱落，汩汩鲜血顺着鳞片间隙滴落，吸引着沙蝎疯狂的攻击。
　　叶离指尖抿过脸颊不慎沾染的血迹轻嗅，陌生的气息，他真的不认识这条蛇。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拼命。”黑暗中叶离轻声道，“不过，也差不多了。”
　　长枪灌注灵气，枪身燃起炙热的火焰，刹那间红光划破黑暗，在夜色中留下奇诡艳丽的轨迹，沙蝎应声倒地，屠杀，开始了。
　　堵不如疏，枪身火焰越燃越烈，几乎燃烧成一团微缩的太阳，映红了风暴的中心，足尖轻盈，枪势迅疾，灵动的火光在黑暗中悦动，阵阵灼烧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巨蛇盯着沙蝎群中闪动的人影，尾尖动了动，又慢吞吞缩回，一双烟青色竖瞳映着两团跳动的火光，竟有几分炽热在其中。
　　灵气枯竭又被空气中炽热的元素填充，叶离故意逐渐变得急促，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狠，一股暴虐的气息冲击着大脑，忽然间，脑海一片空白，赤色填充视野，一双金色的兽瞳中只留下最纯粹的杀意。




别跟着我

　　“我说，别再跟着我了。”
　　骄阳似火，隔着镌刻了法阵的鞋底都能感受到沙粒的灼热，叶离试图辨认方向无果，看着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巨蛇低声道。
　　巨蛇听话的停下动作，在不远处的人类走了几步后又慢吞吞跟了上去。
　　“......”叶离不太确定它到底能不能听懂，“你跟着我也没用，我养不起你。”那么大一条水蛇想这么漫无目的穿越沙漠，它恐怕得随身携带一个落日湖，对这条蛇而言找个阴凉地方等到天黑才是最佳方案。
　　很显然在离开沙蝎的地盘前它就是这样做的，不过短短半天，那身凄凄惨惨但还算光亮的鳞片已经被阳光炙烤的泛白，不出意外等不到三天它就会变成一条蛇干。
　　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巨蛇慢慢停下来，向着另一个方向游动离开了。
　　确定对方没再继续跟上来叶离松了口气，心里有一丝怅然，他倒是挺喜欢这条莫名其妙的蛇，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遇到的话，收养其实也不是不行，即使看起来它无论血脉还是智慧都算不得优秀。
　　和商队失散给叶离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准确找到出路不是件容易的事，最笨的办法大概就是埋头向一个方向走，但补给是个要命的问题。
　　食物还好说，炎炎沙漠之中水分蒸发的太过迅速，即便已经辟谷这种长期消耗也让人受不了，空气中几乎察觉不到水分子，原本的储物戒指在这方秘境之中被压制的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有空间法则在基本算是废了，似乎在这处秘境之中本就没有空间法则存在，又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制裁了所有其他空间的使用。
　　空间内光是收纳惊蛰已经造成了不小的消耗，除了腰间的水囊他已经没有更多储备，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严格来说这片区域没有禁空法则，但却存在着物理禁空，在险些被一群沙漠巨峰包围之后叶离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方案，除非有着绝对的速度或是实力自信，否则还是得老老实实靠腿跑。
　　“这怕不是个假太阳。”第二日下午叶离看了眼太阳升起的方向，又看了看脚边黄沙中露出的一小块油黑的“石头。”
　　沙漠之中千篇一律的风景，空气中尚未消散的血气预示着耗时两天一夜他又回到了原点。
　　“这么重的血腥气竟然没有吸引来其他的妖兽。”叶离皱了皱眉，沙粒中尚未被完全掩埋的残骸还算新鲜，除了沙蝎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已经难以分辨原貌，叶离记不大清楚这些尸骨的由来，或许是葬身惊蛰之下，又或许在之后又爆发了另一场战斗。
　　太阳即将落山，温度已经开始下降，叶离离开了这片区域却没有走的太远，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出路。
　　“沙沙—”重物摩擦沙粒的细碎动静传进传进来，叶离下意识回头，余晖中漆黑圆润的瞳孔泛起一抹金辉，瞳仁扩张瞳孔收缩直到整个眼仁染上金色灿若朝阳，但这奇异的一幕无人看到，远处一点缓缓挪动的黑影映入眼底，逐渐变得清晰。
　　叶离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瞳孔再次变回黑色，再次望去黄沙蔓延，似乎方才的黑点只是错觉，随手拍掉衣摆沾染的沙粒，他还是决定前去一探究竟，那东西离他选中今夜落脚处实在太近了些。
　　阿丁擦去额角的汗水，脸上的沙粒随之掉落，他甩了甩头不让沙土掉进眼睛，整张脸被高温晒得通红泛起阵阵刺痛，挎着绳索的肩膀已经麻木，但他不敢停下脚步，因为麻绳那一头拖着重伤的阿立。
　　叶离悄无声息的靠近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没有惊动佝偻着身体的阿丁，他不远不近的跟着这对兄弟知道暮色四合。
　　沙漠的晚风呼啸着席卷了大地，卷起层层沙土，阿丁选了个背风的沙丘，吸着鼻子将哥哥安顿下来，垂着头蹲在一边，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确认只有他们两人，叶离终于从暮色中现身，“以今夜的风，等不到名早你哥哥就会被活埋。”
　　阿丁猛地抬起头，呆愣着有些不可置信，“你...黎先生？”他试探着轻声询问。
　　叶离靠近他观察了一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阿丁闻言面上的惊喜退了下去，他有些不安的垂下头，“我们...金统领说要回来看看，但是遇到了狼群。”
　　沙漠妖狼是比沙蝎更为棘手的存在，它们群体庞大又生性狡黠，包围游击手到擒来，即使再强悍的修士被盯上也有被生生耗死的风险，“你哥哥受了伤，所以你们被丢下了？”叶离推测道。
　　阿丁摇了摇头，“不只是妖狼，附近的妖兽都汇聚于此打的不可开交，哥哥原本提议离开，但...王毅说是哥哥想要私吞神器...”
　　神器？叶离嗤笑，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阿丁听着他的笑声头垂的更低，“对不起...”
　　叶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做计较，指望这群人会仁至义尽，他还没有这么天真，“让我看看你哥哥的伤势。”
　　阿丁张了张嘴，没有阻拦，月色下一双澄澈的眼中满是羞愧，“哥哥被沙蛇咬伤了。”
　　叶离没有在意他，随手检查开阿立腿上临时扯下来的布条，一团火光在空气中跳动，照亮了眼前的情景。
　　这两兄弟的形象比想象中还要凄惨，阿丁整张脸占满了沙土，唇瓣干枯皱成一团，甚至看得到皲裂的血口，露出其中鲜红的血肉，他大概把仅剩的水源都留给了阿立。
　　只是即便如此阿立的情况也算不得好，整张脸透着青灰，绷带下的小腿更是肿胀发紫，双眼紧闭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毒蛇？”叶离皱了皱眉，“什么蛇？”
　　“不知道。”阿丁诺诺道，“那蛇速度太快了，看不清楚。”
　　这就有些难办了...叶离摸了摸手腕，从袖中拿出一瓶解毒丹，这是他从灵气大陆带过来的，但有没有用还得看运气。
　　阿丁看着他手中小小的瓷瓶眼中燃起了一点希望，“黎先生，我、对不起，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用不着。”叶离面无表情的拒绝，倒出两粒莹白的丹药，叶离顿了顿抬手卸了阿立的下巴，丹药塞进去，干脆利落的掏出匕首放血，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如果你哥哥死了。”叶离冷酷道，“你知道走出这片沙漠的方法吗？”
　　“知道的，哥哥以前有教过我。”阿丁满眼难过却还是点了点头诚恳道，“谢谢您...”
　　指使阿丁将血迹掩埋掉，叶离略作思索还是扔了袋水给他，不管是真是假，这小子还得先活着。
　　阿丁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小心翼翼的看了叶离一眼捡起了水囊，黎先生真的很好，是他们做的不好。
　　丹药到底还是起了些作用，阿立的伤势虽然没有太大好转到底也没有再继续恶化，对这个结果阿丁已经很满足了，叶离却有些无奈，毕竟只是最普通的解毒丹，这效果也不算意外，但这样一来阿立就完全是个拖累。
　　深夜，月光将沙地硬照的白晃晃一片，其中隐藏着什么也难以分辨，一条通体莹白的小蛇无声无息穿过沙地，两滴通透的红眼睛盯着前方，忽然对上一双锐利的金眸，顿时僵在原地。
　　叶离收回视线，清晰的视野再次昏暗，下意识的摸了摸眼角，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他缓缓合上眼，一条白化的无毒沙蛇，没有特意处理的必要。
　　莹白小蛇缓缓滑动着离开，叶离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觉得蛇这种滑溜溜冷冰冰的生物还有些可爱？
　　沙漠的清晨来的要早一些，叶离尚在浅眠，敏锐察觉到已经微微透过云层的光线，不远处沙沙声逐渐靠近，他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敲动，张开眼对上了远处清冽冽的竖瞳。
　　巨大的蛇身上斑驳的鳞片竟然已经完好如初，泛着盈盈水光在微弱的光线下别具美感，体态优雅，鳞甲光润，只是巨大的头顶一块小小的凸起显得有些古怪。
　　一人一蛇对峙良久，最终巨大的妖兽率先妥协，跟身材相比略显纤细的尾尖灵活的将头上的小“角”取下来放在沙丘上，巨蛇慢吞吞再次离开。
　　‘这是指望我叫住它？’叶离被这个想法逗乐了，这只妖兽看起来实在不太聪明的样子，却又偏偏让他觉得对方是有智慧甚至情感的，实在奇怪。
　　叶离向来是个不喜欢自作多情的人，但看到被巨蛇留下东西的真面目也不由的多想了几分。
　　宽大的不知名植物叶片里面盛放着满满的半透明小鱼，最上方点缀着一些精致的浆果，看起来...竟然颇有食欲，放在沙漠中这算得上是豪华套餐了吧。
　　叶离有点无法想象以那条蛇庞大的体型是怎么弄出来这份精致的小东西，不过能够在沙漠中轻易找到水源，这条蛇比他想象中能干的多。
　　笑纳了这份礼物叶离没再多想，是他思维固化了，沙漠中也有地下河和内陆湖，这条水蛇搞不好原本就生活在这片沙漠之中。




投喂

　　“黎先生。”大概平日里被哥哥保护的好，短短两天加上疲惫清晨发生的事阿丁毫无察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第一时间视野就被男人身边的“点心”拉走。
　　“吃吗？”叶离随意的一指。
　　阿丁忍不住又揉了揉眼睛，一时间又惊又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可、可以吗？”
　　叶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给他，“你认得？”
　　阿丁不敢迟疑，惊喜的连忙道，“这是沙漠之光，能够克制沙漠中绝大多数妖兽的毒素，十分少见，有了它哥哥一定可以好起来！”
　　“你运气倒是不错。”叶离随手递给他。
　　阿丁心惊胆战的接过叶片，小心的取出两颗晶莹剔透的绯红浆果，剩下的有恭恭敬敬放回了原处，沙漠之光极为少见，采摘不易，他不能贪心，两颗已经足够了。
　　叶离顿了顿收起了剩余浆果，将那堆半透明的小鱼递给他，“吃掉。”
　　阿丁红着脸谢过他，两枚浆果一颗挤破让汁水滑进阿立口中，果皮和另一颗一同碾碎和着药粉涂抹在阿立小腿的创口之上，方才舒了口气。
　　“黎先生...”小心的看了眼男人他有些愧疚道，“我们可以晚些再走吗？”
　　温度已经开始上升，这个要求显得有些唐突，但叶离没有说什么，应许了，对于临时撞到手里的向导他表现的很宽容。
　　阿丁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洁白的牙齿格外显眼，洋溢着少年特有的活力，叶离多看了两眼，干净纯粹的少年还是很讨喜的。
　　阿丁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朵红了一片。
　　沙漠中可以临时取用的材料不算多，但常年住在沙漠边缘的少年还是很快找到了几样能用的。
　　不知名的肥厚叶片被削去粗糙的外皮，留下其中嫩绿的果肉，从沙漠中挖出的一块兽骨成了临时的厨具，阿丁细致的擦了几遍，太阳完全升起之前，被炙烧过的小鱼和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引动着味蕾。
　　阿丁将小鱼码上打理干净的叶片踌躇着放在了男人的手边，见没有被拒绝才松了口气，安静的回去就着剩下的几条小鱼快速吃掉了烤得微软的植物。
　　叶离盯着他看了片刻，扬手抬起面具下缘，鱼肉鲜甜，植物的气息缓解了些微的腥气，的确不错。
　　阿丁余光看到面具下露出的小半张脸，白到耀眼的皮肤，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总觉得黎先生大概不喜欢被人窥探到容貌，同行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面具下的容貌，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也看得出同他们不是一类人。
　　没有多吃，叶离扣好面具拎起叶片，察觉到他动作的阿丁动了动，显得有些局促。
　　“吃掉。”没再多余的解释，看了眼远处泛红的天空，叶离随手将叶片塞进他手中，“中午之前我们要赶到最近的补给点，有问题吗？”
　　阿丁连忙摇头，“我...黎先生，沙漠鱼对恢复灵气很有帮助，您应该再多吃一点，是不是味道不太好...”
　　叶离抬手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两日前的战斗几乎耗空了他体内的灵气，但不知是什么缘故，原本难以兼容的炽热元素充斥着经脉，隐隐和他本身的火灵根有融合的趋势，他倒是相信了柳青州的说辞，这片沙漠之中火灵根的确有着一定优势。
　　他拒绝的坚定，阿丁张了张嘴也不知怎么劝说，还是快速的将小鱼吃掉，沙漠之中水分蒸发的太快，等到太阳升起这些鱼体内的水分挥发就没有太大的价值了。
　　不敢劳动好心的黎先生，阿丁掩埋了残留的痕迹再次背起麻绳辨认了一下方向，“最近的补给站中午前大概就能到，但商队应该已经先我们一步去过了，恐怕剩不下太多东西。”
　　这还是好的结果，在之前的变故中商队损失惨重，更大可能补给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你只管带路就是。”叶离随手扯下披在身上的黑袍扔给他，“穿好。”
　　“黎先生！不、这我不能要！”阿丁手忙脚乱的要还给他，鸣沙城境域阳光毒辣，在空气中炽热元素的影响下这里的阳光已经变异，无遮无掩的行走其中要不了两天皮肤就会皲裂，阿丁曾见过有些从沙漠中回来的人，整个皮肤萎缩如干枯的树皮，无论什么方式都无法恢复。
　　他这样的无论怎么都好，保下命已是难得，但黎先生一看便出身贵重，若是变成那样想想都让人揪心。
　　叶离黑袍下是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手腕脖颈都露在外面，阳光下白的近乎发光，炙热的阳光洒在皮肤上微微灼热，体内古怪的灵气越发活跃。
　　“走了。”侧脸看了一眼，叶离有些不耐烦，活跃的元素似乎在无形中影响着心情，他将这些变化记在心中，暂时找不到关键，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了，自从体内灵气变更，这古怪的阳光已经无法再对他产生伤害。
　　阿丁被那一眼看的噤了声，他眼中闪动着细碎的光，声音有些哽咽，“黎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这种人，不值得的。”
　　“......”叶离哽了一下，“我不需要那东西。”
　　阿丁垂着头，也不知信了没有，咬着牙拖着阿立走在前方，叶离不远不近的坠在他们身后，注意些周边的动向。
　　不对劲...明明刚刚发生过战斗，这附近却干净的不像话，沙漠中资源稀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些妖兽放弃了饱餐一顿的机会？
　　这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随着温度升高，即便有了遮阳斗篷阿丁的脚步还是无奈缓了下来。
　　叶离微眯着眼，跟勉力支撑的阿丁相反，他现在觉得非常好，除去斗篷感觉更明显，这古怪的元素在阳光下活跃异常，他已经逐渐不再感到疲惫和燥热，只是...如果离开这片区域呢，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漫无目的的思索着，补给站终于到了。
　　这是一个奇怪的建筑，兽骨和巨石建造而成的尖塔不算高，风沙将外面打磨的十分光滑，一面半新不旧的旗帜立在前方，无风的晌午有些无精打采的低垂着。
　　“到了...”阿丁嗓音有些嘶哑却也难掩高兴。
　　“做的不错。”叶离淡淡开口，只凭着解说就能在沙漠中准确找到方向可以说很有天赋了。
　　大约是被看破了心思，阿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依旧白皙到耀眼的皮肤，阿丁有些吃惊，他隐隐开始相信黎先生说的是真的了，可是，怎么会呢，除了...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叶离已经试探着打开了一整块兽骨打磨而成的大门，没什么明枪暗箭，这座建筑十分平和而空荡。
　　阿丁没来得及多想，拖着阿立跟了进去，见此有些可惜，“补给已经被带走了。”
　　像这样的建筑在沙漠之中还有不少，多年以来由商会联盟成员慢慢建成，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专门的补给队囤放补给物品，对商队的生存率做出极大的贡献。
　　叶离随意在建筑内检查着，过了一会儿从一个石台下找到一张羊皮卷，上面用硬物刻着些杂乱的记号，“你能认出来吗？”
　　阿丁摇摇头，“这是商队的暗码，我还没有接触到。”怕黎先生不高兴他赶忙接着道，“但哥哥或许能解的出来。”
　　“今日先在此修整。”叶离收回手下了决定。
　　阿丁不敢质疑，安顿好阿立后便要外出寻找一些可用的补给。
　　“你在这里呆着。”叶离拒绝了他的提议，视线停顿在门边。
　　阿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直通体莹白的小蛇正呆愣愣立在那里，尾巴轻轻拍动着门框。
　　？！阿丁忍不住瞪大了眼，“这是什么！它，它是在敲门吗？”
　　“......”叶离没有回答，跟这条眼熟的小蛇对视了片刻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小蛇收回了尾巴，呲溜溜从门缝钻了出去。
　　没有走的太远，小蛇在门外的旗帜下停了下来，一枚和它体型全然不相符的巨大叶片摆在那里，半透明的小鱼堆成一堆，熟悉的浆果点缀其上。
　　“谢谢。”叶离斟酌了片刻，“但不需要再送东西给我了。”
　　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小蛇压低身子长尾一摆，顷刻间和沙地融为一体消失在视野里。
　　“......”叶离盯着那枚叶片，顿了顿拿了起来，那条蛇...究竟是怎么回事？
　　绵延不绝的沙海之中，小小的绿洲显出一抹生机，半张脸都被深青鳞甲覆盖的怪物一脸严肃，形状奇怪的手指笨拙的摆弄着身旁一丛灌木，被誉为沙漠之光的小小浆果一颗颗被剥落滚进宽大的叶片里。
　　通体莹白的小蛇游动着靠近它，伴随着低沉的嘶嘶声尾巴摆动着比划。
　　怪物一双烟青色竖瞳盯着它，“不要...这些？”和恐怖的外形不同，堪称悦耳的声音生疏的复述。
　　莹白的小蛇点了点头，红润润的眼睛盯着那丛小小的灌木。
　　蛇怪将尚未处理完的灌木丢给它，有些滞涩道，“...敲门很好...人类喜欢。”
　　得到夸奖的小蛇显得有些高兴，晃动着尾巴不客气的吞食着浆果。
　　“吃完...跟着他。”叮嘱了一句蛇怪蹲在一旁，思考人类会习惯的食物，它不需要人类养，它可以养人类。




投喂

　　“黎先生。”大概平日里被哥哥保护的好，短短两天加上疲惫清晨发生的事阿丁毫无察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第一时间视野就被男人身边的“点心”拉走。
　　“吃吗？”叶离随意的一指。
　　阿丁忍不住又揉了揉眼睛，一时间又惊又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可、可以吗？”
　　叶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给他，“你认得？”
　　阿丁不敢迟疑，惊喜的连忙道，“这是沙漠之光，能够克制沙漠中绝大多数妖兽的毒素，十分少见，有了它哥哥一定可以好起来！”
　　“你运气倒是不错。”叶离随手递给他。
　　阿丁心惊胆战的接过叶片，小心的取出两颗晶莹剔透的绯红浆果，剩下的有恭恭敬敬放回了原处，沙漠之光极为少见，采摘不易，他不能贪心，两颗已经足够了。
　　叶离顿了顿收起了剩余浆果，将那堆半透明的小鱼递给他，“吃掉。”
　　阿丁红着脸谢过他，两枚浆果一颗挤破让汁水滑进阿立口中，果皮和另一颗一同碾碎和着药粉涂抹在阿立小腿的创口之上，方才舒了口气。
　　“黎先生...”小心的看了眼男人他有些愧疚道，“我们可以晚些再走吗？”
　　温度已经开始上升，这个要求显得有些唐突，但叶离没有说什么，应许了，对于临时撞到手里的向导他表现的很宽容。
　　阿丁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洁白的牙齿格外显眼，洋溢着少年特有的活力，叶离多看了两眼，干净纯粹的少年还是很讨喜的。
　　阿丁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朵红了一片。
　　沙漠中可以临时取用的材料不算多，但常年住在沙漠边缘的少年还是很快找到了几样能用的。
　　不知名的肥厚叶片被削去粗糙的外皮，留下其中嫩绿的果肉，从沙漠中挖出的一块兽骨成了临时的厨具，阿丁细致的擦了几遍，太阳完全升起之前，被炙烧过的小鱼和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引动着味蕾。
　　阿丁将小鱼码上打理干净的叶片踌躇着放在了男人的手边，见没有被拒绝才松了口气，安静的回去就着剩下的几条小鱼快速吃掉了烤得微软的植物。
　　叶离盯着他看了片刻，扬手抬起面具下缘，鱼肉鲜甜，植物的气息缓解了些微的腥气，的确不错。
　　阿丁余光看到面具下露出的小半张脸，白到耀眼的皮肤，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总觉得黎先生大概不喜欢被人窥探到容貌，同行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面具下的容貌，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也看得出同他们不是一类人。
　　没有多吃，叶离扣好面具拎起叶片，察觉到他动作的阿丁动了动，显得有些局促。
　　“吃掉。”没再多余的解释，看了眼远处泛红的天空，叶离随手将叶片塞进他手中，“中午之前我们要赶到最近的补给点，有问题吗？”
　　阿丁连忙摇头，“我...黎先生，沙漠鱼对恢复灵气很有帮助，您应该再多吃一点，是不是味道不太好...”
　　叶离抬手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两日前的战斗几乎耗空了他体内的灵气，但不知是什么缘故，原本难以兼容的炽热元素充斥着经脉，隐隐和他本身的火灵根有融合的趋势，他倒是相信了柳青州的说辞，这片沙漠之中火灵根的确有着一定优势。
　　他拒绝的坚定，阿丁张了张嘴也不知怎么劝说，还是快速的将小鱼吃掉，沙漠之中水分蒸发的太快，等到太阳升起这些鱼体内的水分挥发就没有太大的价值了。
　　不敢劳动好心的黎先生，阿丁掩埋了残留的痕迹再次背起麻绳辨认了一下方向，“最近的补给站中午前大概就能到，但商队应该已经先我们一步去过了，恐怕剩不下太多东西。”
　　这还是好的结果，在之前的变故中商队损失惨重，更大可能补给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你只管带路就是。”叶离随手扯下披在身上的黑袍扔给他，“穿好。”
　　“黎先生！不、这我不能要！”阿丁手忙脚乱的要还给他，鸣沙城境域阳光毒辣，在空气中炽热元素的影响下这里的阳光已经变异，无遮无掩的行走其中要不了两天皮肤就会皲裂，阿丁曾见过有些从沙漠中回来的人，整个皮肤萎缩如干枯的树皮，无论什么方式都无法恢复。
　　他这样的无论怎么都好，保下命已是难得，但黎先生一看便出身贵重，若是变成那样想想都让人揪心。
　　叶离黑袍下是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手腕脖颈都露在外面，阳光下白的近乎发光，炙热的阳光洒在皮肤上微微灼热，体内古怪的灵气越发活跃。
　　“走了。”侧脸看了一眼，叶离有些不耐烦，活跃的元素似乎在无形中影响着心情，他将这些变化记在心中，暂时找不到关键，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了，自从体内灵气变更，这古怪的阳光已经无法再对他产生伤害。
　　阿丁被那一眼看的噤了声，他眼中闪动着细碎的光，声音有些哽咽，“黎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这种人，不值得的。”
　　“......”叶离哽了一下，“我不需要那东西。”
　　阿丁垂着头，也不知信了没有，咬着牙拖着阿立走在前方，叶离不远不近的坠在他们身后，注意些周边的动向。
　　不对劲...明明刚刚发生过战斗，这附近却干净的不像话，沙漠中资源稀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些妖兽放弃了饱餐一顿的机会？
　　这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随着温度升高，即便有了遮阳斗篷阿丁的脚步还是无奈缓了下来。
　　叶离微眯着眼，跟勉力支撑的阿丁相反，他现在觉得非常好，除去斗篷感觉更明显，这古怪的元素在阳光下活跃异常，他已经逐渐不再感到疲惫和燥热，只是...如果离开这片区域呢，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漫无目的的思索着，补给站终于到了。
　　这是一个奇怪的建筑，兽骨和巨石建造而成的尖塔不算高，风沙将外面打磨的十分光滑，一面半新不旧的旗帜立在前方，无风的晌午有些无精打采的低垂着。
　　“到了...”阿丁嗓音有些嘶哑却也难掩高兴。
　　“做的不错。”叶离淡淡开口，只凭着解说就能在沙漠中准确找到方向可以说很有天赋了。
　　大约是被看破了心思，阿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依旧白皙到耀眼的皮肤，阿丁有些吃惊，他隐隐开始相信黎先生说的是真的了，可是，怎么会呢，除了...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叶离已经试探着打开了一整块兽骨打磨而成的大门，没什么明枪暗箭，这座建筑十分平和而空荡。
　　阿丁没来得及多想，拖着阿立跟了进去，见此有些可惜，“补给已经被带走了。”
　　像这样的建筑在沙漠之中还有不少，多年以来由商会联盟成员慢慢建成，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专门的补给队囤放补给物品，对商队的生存率做出极大的贡献。
　　叶离随意在建筑内检查着，过了一会儿从一个石台下找到一张羊皮卷，上面用硬物刻着些杂乱的记号，“你能认出来吗？”
　　阿丁摇摇头，“这是商队的暗码，我还没有接触到。”怕黎先生不高兴他赶忙接着道，“但哥哥或许能解的出来。”
　　“今日先在此修整。”叶离收回手下了决定。
　　阿丁不敢质疑，安顿好阿立后便要外出寻找一些可用的补给。
　　“你在这里呆着。”叶离拒绝了他的提议，视线停顿在门边。
　　阿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直通体莹白的小蛇正呆愣愣立在那里，尾巴轻轻拍动着门框。
　　？！阿丁忍不住瞪大了眼，“这是什么！它，它是在敲门吗？”
　　“......”叶离没有回答，跟这条眼熟的小蛇对视了片刻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小蛇收回了尾巴，呲溜溜从门缝钻了出去。
　　没有走的太远，小蛇在门外的旗帜下停了下来，一枚和它体型全然不相符的巨大叶片摆在那里，半透明的小鱼堆成一堆，熟悉的浆果点缀其上。
　　“谢谢。”叶离斟酌了片刻，“但不需要再送东西给我了。”
　　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小蛇压低身子长尾一摆，顷刻间和沙地融为一体消失在视野里。
　　“......”叶离盯着那枚叶片，顿了顿拿了起来，那条蛇...究竟是怎么回事？
　　绵延不绝的沙海之中，小小的绿洲显出一抹生机，半张脸都被深青鳞甲覆盖的怪物一脸严肃，形状奇怪的手指笨拙的摆弄着身旁一丛灌木，被誉为沙漠之光的小小浆果一颗颗被剥落滚进宽大的叶片里。
　　通体莹白的小蛇游动着靠近它，伴随着低沉的嘶嘶声尾巴摆动着比划。
　　怪物一双烟青色竖瞳盯着它，“不要...这些？”和恐怖的外形不同，堪称悦耳的声音生疏的复述。
　　莹白的小蛇点了点头，红润润的眼睛盯着那丛小小的灌木。
　　蛇怪将尚未处理完的灌木丢给它，有些滞涩道，“...敲门很好...人类喜欢。”
　　得到夸奖的小蛇显得有些高兴，晃动着尾巴不客气的吞食着浆果。
　　“吃完...跟着他。”叮嘱了一句蛇怪蹲在一旁，思考人类会习惯的食物，它不需要人类养，它可以养人类。




蛇怪

　　“黎先生，那条蛇又来了！”沙漠一隅，叶离正在跟阿立低声交谈着什么，负责望风的阿丁远远挥了挥手，清脆的嗓音打断了两人之间交谈。
　　阿立一顿，神情古怪的看了眼这位神秘莫测的黎先生，还是忍不住对着阿丁招招手，“你先回来。”到底是妖兽，虽然不知黎先生是用什么方法驯服了那妖兽，但还是警惕些好。
　　叶离看着不远处老老实实的碧青巨蛇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羊皮卷丢给阿立，“我不关心那位柳小姐的货物，但我一定要追上她。”
　　阿立面露难色，“我们没有骆驼，想要追上他们实在有些困难。”
　　叶离沉吟了片刻走向那条巨蛇，“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吧。”
　　巨蛇看着眼前的人类，巨大的眼睛眨了眨，叶离全当它是默认，“我们需要代步工具，帮我找两头骆驼，你就可以留下来。”
　　巨蛇看了他一眼，低了低头，几枚圆滚滚的奇异果实掉落下来，长尾一甩离开了。
　　阿丁熟门熟路的捡起果子，眼里满是赞叹，“黎先生你为什么不收它做兽宠呢，我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妖兽，这是扶苏果，虽然没有沙漠之光那样珍贵，但也是极为稀有的灵果呢。”
　　他未曾见过巨蛇恐怖的杀伤力，只觉得从未见过这样乖巧灵性的妖兽，在太阳神树的影响下沙漠中的妖兽狂暴异常，能有这样一只兽宠恐怕金领队那样的人都会做梦笑醒，所以对黎先生的百般嫌弃分外不理解。
　　“阿丁。”阿立的腿已经好了许多，只是余毒未清尚有几分不利索，他抬手敲了下弟弟的脑袋，“妖兽哪里是那样好驯服的，你去准备晚餐。”
　　阿丁闷闷应了一声，忍不住小声嘀咕，“明明哥哥也很喜欢它，我都看到了，你偷偷看那条蛇。”
　　“......”阿立对上叶离饶有兴趣的眼神一脸尴尬，“别胡说，我只是怕它突然发狂。”
　　阿丁撇撇嘴不大相信，却也没再说什么，乖乖去准备晚餐。
　　“黎、黎先生。”只剩下两人，阿立显得有些局促，“我并没有贪图您兽宠的意思。”不管黎先生想不想要，很显然那只妖兽对黎先生死心塌地，他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改变那头妖兽的想法，更别说黎先生还救了他兄弟俩的命。
　　那妖兽果然听得懂人话，夜风刚起它就带回了叶离要的坐骑，如果那玩意儿能算的话。
　　两只巨大的沙蝎鼓舞着巨鳌，黑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黎、黎先生...”阿丁声音有些抖，“它们，真的没问题吗？”
　　“......”叶离盯着巨蛇悠然摆动的尾巴尖，莫名从中读出了一种邀功的意味，“它们”指了指沙蝎，“听你的？”
　　巨蛇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嘶声，两只沙蝎顺从的趴在地上，巨鳌贴着沙地，巨大的身体挡住了吹来的夜风。
　　叶离忍不住看了它一眼，“那你为什么会在沙蝎堆里？”他有个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猜测。
　　巨蛇当然没有回答，对它而言那些沙蝎不过是养伤时随意控制的傀儡，连手下都算不上，人类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气息，暖融融的传过来，它试探着伸出尾巴卷住人类的身体，没有被拒绝，满意的趴下不动了。
　　“......”其实根本没反应过来的叶离，体内躁动的元素被巨蛇冰冷的温度缓和了几分，他动了动手指，终究没有推开，“我以前认识你吗？”
　　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答，盯着阿立阿丁两兄弟诡异的目光，叶离叹了口气，靠着巨蛇闭目养神。
　　“嘀嗒...嘀嗒......”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溶洞，湿滑的岩壁布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里真的会有吗？”少女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期盼和惶惑，“白姐姐的病拖不了许久了。”
　　“翎儿别怕，一定会有的。”走在前方的男子温声安抚，他面容俊秀气质温和，只看着便知定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少女点点头，一双清亮的眼睛忍不住看向身后，男人一袭黑衣，眉眼冷峻，按在腰间的右手上镌刻着奇异的花纹，“妄天哥哥...”少女怯生生开口，“你身上的毒...”
　　“无事。”男人冷淡的打断她，一双黑眸在暗夜中明亮如星子，少女看的心头一跳，秀丽小脸顿时就红了一片，她羞怯的低下头，没看到前方男子眼底失落的神情。
　　“尘韵，你到后面。”黑衣男子眼神锐利，“我来探路。”
　　“你身上余毒未清，还是我来...”尘韵掩去眼底的失落，勉强笑着开口道。
　　“你受伤了。”妄天随手将他拖到身后，不容拒绝的接过火把，“走吧。”
　　“啊，尘韵哥哥你受伤了！”少女惊讶的抬起头，满脸担忧，“哪里，快给我看看。”
　　“没事，不是什么要紧伤势。”尘韵温柔的拒绝，终是不敌少女的坚持，被拖过受伤的左臂细致的缠上绷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少女水汪汪的眼睛噙着泪珠，欲坠不坠惹人怜爱，“真是的，为什么不说啊，是不是刚才为了救我...”
　　“不是。”尘韵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她，求助的看向妄天。
　　“好了就走。”妄天丝毫不解风情，冷淡的看了两人一眼往前走去。
　　少女憋回了眼泪连忙跟上，“妄天哥哥...你别生气...”
　　尘韵叹了口气，咽下满口苦涩追了上去，“翎儿...”他终是忍不住轻声道，“妄天和白姑娘就要成婚了...”
　　“我知道。”少女惨白着小脸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
　　妄天拿着火把走在前方脚下没有丝毫停留，任凭少女的低喃在岩洞中回荡。
　　‘还真是无情啊，可偏偏却能得到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尘韵看着前方摇曳的火光涩然一笑。
　　“啊——这是什么！”少女的惊呼声打破寂静，溶洞中巨大的怪物露出狰狞的瞳孔，恐吓的发出诡异的嘶嘶声。
　　“翎儿小心！”尘韵匆忙将少女护在身后，急迫的看向跟怪物对峙的妄天。
　　“你们站远点。”妄天拧着眉，溶洞的深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溶洞顶部狭小的孔洞间一束阳光投射而下，寒潭的中心一株脆弱的小花被笼罩其中。
　　“妄天哥哥小心啊。”翎儿急得眼眶泛红，“那个，那个就是天启草。”
　　妄天收回视线看向谭边的怪物，它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鳞甲，一条蛇尾长长的蜿蜒进谭中，但在应该是蛇兽的位置却有着一张酷似人类的脸，那张脸上一大半都被鳞甲覆盖，露出的小部分皮肤透着惨白，长长的獠牙伸出唇边，鲜红的舌尖隐约可见。
　　妄天紧盯着那双堪称清澈的烟青竖瞳微微沉吟，试探着后撤一步。
　　蛇怪跟着动了动身体，鳞甲摩擦着坚硬的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它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尘韵眼睛一亮忽然道，“妄天，把它引过来，我来困住它！”
　　巨大的虚影掠过空中，长剑出鞘银光一闪钉住了蛇怪身上巨大的锁链，翎儿小声欢呼，“成功了，妄天哥哥快取天启草！”
　　娇弱的小花跌入玉匣，妄天足尖踩水回到岸边，蛇怪被困在方隅之地焦躁的甩动着长尾，坚固的岩石被砸的粉碎，溅起块块碎屑。
　　“给它个痛快吧。”尘韵看着回来的妄天摇了摇头，“应当是被捉来镇守灵草的蛇妖，这里的阵法太过霸道，它渡劫失败恐怕很难恢复了。”
　　“尘韵哥哥。”翎儿吐了吐舌头，“它妄造杀孽，你不要不忍心啊！”
　　“它应当未曾害人性命。”妄天收起玉匣看了眼那狰狞的蛇怪，“气息很干净。”
　　“应当是这么多年来还未有人来到此处。”尘韵想了想道。
　　妄天提起手中长枪，四目相对枪势凛然，锁链应声而断，看着还呆愣在原地的蛇怪妄天收回枪，“不得害人性命，否则，定不饶你。”
　　“我还以为妄天哥哥会杀了它。”走出溶洞翎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知道妄天哥哥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妄天不置可否，微微侧头，余光只扫到一截怯生生藏起来的油青尾巴，“走吧。”他率先走出洞口踏入阵法。
　　“夜妄天...”模糊的声音被沙漠的夜风吹散，巨蛇猛地张开眼，眼睛盯着腹部陷入沉睡的人类一眨不眨，“嘶...天...”
　　一晚上的梦境让叶离有些疲惫，视线在缓缓撤开的尾巴上停留了片刻，“这是什么龙傲天剧情...”摇了摇头，将古怪的梦境抛之脑后，他看着远方眯了眯眼，“大概要多久能追上他们？”
　　“有沙蝎代步的话，大概只要四五天。”阿立束好头发道，“黎先生请放心，沙蝎的速度在沙漠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叶离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就被挡住了去路，他盯着眼前尾巴，抬头正对上那双巨大的竖瞳，梦境中蛇怪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眼睛一闪而逝，鬼使神差的，他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你要带我？”
　　巨蛇蹭过来低下头，稳稳的将人类驮在了身上。
　　阿丁抓着沙蝎背上的尖甲稳住身影，有些兴奋的小声惊呼，“太酷了！”
　　阿立看着他无奈的笑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大概晚上可以到达下一个补给点。”




通缉令

　　沙漠酷热，对蛇类十分不友好，叶离取出水囊浇在干涩的鳞片上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黎先生，大概再有半天就可以到一片绿洲。”阿立擦了擦汗，小声关切，虽然对这蛇妖的初印象并不好，但经过几天相处他已经默认这蛇妖是黎先生的战宠了，关怀的极为自然。
　　叶离摸了摸掌下的蛇头，“还撑得住吗？”这蛇妖原本受的伤便未痊愈，几日奔波下来似乎又加重了几分，“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我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阿立犹豫道，“但吃了沙漠之光也不见效，恐怕并非被这沙漠中妖物所伤。”
　　叶离点点头若有所思，近来他总会做些古怪的梦，仔细回想又有所牵连，昨日梦中一条傻不拉几的蛇趴在灶台上打算把自己烹成蛇羹，被黑衣男人提着扔了出去，而且...似乎就是掌下这条，但那男人究竟是谁，他分明从未见过，却又隐隐觉得熟悉。
　　晚上并未能抵达绿洲，经过太阳的炙烤蛇腹上的伤势恶化了不少，斟酌后叶离决定原地修整，除了巨蛇的伤势外还有一点，从沙漠中残留的痕迹来看，应当有人先一步到了绿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离决定先避一避。
　　黑暗中，梦境如期而至，但却没了那条傻乎乎的蛇怪，男人长身玉立，一头墨发在夜风中飞舞，乍一看心跳闹了半拍。
　　“佘青。”叶离动了动唇，清晰的声音从耳旁传来，黑子男人眉心紧皱，“妖物入世不为天道所容，看在相识一场你速速离去我可以不做追究。”
　　男人回过头，显露在月光下的半张脸俊美近乎妖冶，另外一半隐藏在夜幕之中看不分明，“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说，一双明显异于人类的烟青竖瞳在月光下漾着细碎的涟漪。
　　叶妄天眸色微沉，“你同魔教混迹一处又有何好处，他们无非是在利用你罢了。”
　　“我知道的。”男人垂下眼，“除了你，没人会真心待我。”
　　叶妄天眉尾微扬，“你是妖族，应当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潜心修炼百年未必不能成正果，何苦卷入这乱世之中。”
　　“已经不可能了。”男人摇摇头转过身来，月光打亮了整张脸，一半妖冶俊美，一半布满青黑鳞甲，狰狞而诡异，“我这样，是不可能的。”
　　叶妄天抿了抿唇，显然是默认了，早年的经历对他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不只是心灵也包括身体。
　　“我没有想跟你做对。”男人看着他，眼神澄澈，“我只是想帮你的忙，如果你不需要，我不会打扰你的。”
　　“最好如此。”叶妄天收回视线，“我不需要你帮忙，为魔教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男人动了动唇，终究没再说什么，目送他离开，神情柔软，“如果...你能对我笑一笑，就好了...”
　　夜色中一双烟青色眸子逐渐清明，繁复华美的穹顶映入眼底，苍禹慢慢坐起身抚着额，“叶妄天？”是谁...
　　“苍禹大人，王的旧伤发作了，请您去看看吧。”门外传来侍从低沉的声音，苍禹面上沉郁的神色褪去，露出一贯的清冷，“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你来了。”大殿中凤素面色苍白，只看着便能察觉到他此刻的虚弱。
　　“还好吗？”苍禹过去扶起他，“你要找的人还没消息，明日我亲自去寻。”
　　“不必了。”凤素虚弱的笑笑，“不碍事的。”
　　“嗯。”苍禹静静的看着他轻声应到。
　　“怎么这么看我？”凤素奇怪的摸摸脸，“我是不是脸色不大好？”
　　“没什么。”苍禹移开视线，的确是凤素没有错，可为什么...
　　“半夜把你叫过来累了吗？”凤素温和笑笑，“我只是，觉得有些寂寞。”
　　“无妨，我本也不需要过多睡眠。”苍禹摇摇头，“这棵树对你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你为什么执意留下它。”
　　凤素叹了口气，“没有它...便也没有我。”
　　“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苍禹看着脚下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抱歉，还不是时候。”凤素有些歉疚的看着他，“再等等好吗，我保证，等时间到了一定会告诉你。”
　　苍禹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了。”
　　“黎先生，发生了什么？”阿丁远远瞧见一点黑影，焦急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叶离走近他看了眼坐在一旁摆弄午餐的阿立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将一卷羊皮丢给他，“你们的王，还真是无所不知。”
　　阿丁不明就里的接过，敏锐的察觉到羊皮卷上残留的血迹，神色一凛，连忙打开，看起来九成新的羊皮卷上细致的勾画出一个人形，一张面具勾画的活灵活现十分细致，但阿丁却无心欣赏，他几乎是喊出来的，“通缉令！怎、怎么会？”
　　被吸引了注意的阿立手下一顿，连忙放下手中东西赶了过来仔细查看，这一看也变了脸色，“是真的，这是王城发出的通缉令，黎先生，你怎么会跟王有所牵扯？”
　　叶离轻轻转动着手腕神情莫名，“还有不到五日路程就能离开沙漠，你们先走吧。”
　　阿立一愣，迟疑着开口，“我们...我们不会去告发您的。”
　　叶离只看着他并不答话。
　　阿立紧了紧手中的羊皮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丁，收拾东西吧。”
　　“哥哥？”阿丁欲言又止，“我们...”
　　“行了，快去吧。”阿立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动作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出了绿洲一路往南就能进入白渠城，如果您要避开王城搜索只能选择往西绕开或是回到鸣沙城在做打算。”
　　叶离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阿立顿了顿摸出一把匕首放在他脚下，“若日后有所差遣定当竭力所为！”
　　直到阿立拖着眼睛泛红的阿丁离开叶离才慢慢舒了口气，“你呢，你不走吗？”
　　巨蛇动了动脑袋干脆装作听不懂，老老实实趴在原地。
　　叶离拧着眉，视线定格在羊皮卷的末尾处，那里一行手书的简笔小字写着，‘叶黎，我等你来。’
　　莫名其妙。叶离摇了摇头，自从到了这片古怪的秘境，莫名其妙的事实在太多了，昏迷不知几许，梦境中蛇怪化身的“佘青”，再到如今诡异的留言，这里处处透着古怪，而最重要的，对方显然很清楚他是谁，可他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这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阿丁和阿立离开的第二晚，叶离带着巨蛇走进布满血色的绿洲，这里经历了一场屠杀，而始作俑者对此毫无印象。
　　巨蛇勤劳的打扫了战场，除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这里似乎已经生机勃勃。
　　叶离看着慢吞吞游近湖泊的巨蛇皱眉沉思，绕开危险固然是个轻松的选择，但暗中已经布置好一切的人，真会这么轻易罢休？
　　“佘青。”突兀的开口，叶离紧紧盯着巨蛇的动向，被湖水浸润的鳞片猛然舒张，蛇头下意识抬起一半，又突兀的僵在空中。
　　“你究竟是谁？”叶离沉下脸，心里并没有语气那样平静。
　　巨蛇僵硬的愣在原地，过了许久，久到叶离以为不会得到回复，生涩的声音响起，“我...佘青...你，取的。”
　　“你叫佘青。”叶离慢慢道，“我取的名字？”
　　琥珀之中巨大的蛇怪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是一个半边身子布满鳞甲，似人非人的怪物，和梦境中那妖冶古怪的男人相比它显得凄惨许多，甚至腰部以下还是蛇形，倒是和梦境最初的怪物更加相似一些。
　　“嗬...嗬嗬...”怪物试图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些奇怪的音节，它尝试了一会儿，有些丧气的垂下头。
　　“你认得写出这东西的人吗？”叶离将羊皮卷扔给它，试探着询问。
　　怪物低头仔细看了他，然后点点头，指了指下面的字迹又指了指叶离，“黎。”这次的发音很清晰，叶离听到了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你认得我的字？”出自他所不知道的，他的字迹，姑且当做时空穿越的产物，但这只怪物又是如何得知的，“你以前认识我。”他下了定论。
　　蛇怪看着他点了点头，它说话似乎很是艰难，狰狞古怪的外形，一双眼睛却清澈而温柔，让叶离心头一紧，这双眼睛...实在是太熟悉了，只是他一直未曾联想。
　　“你是佘青。”他有些好笑，“那苍禹呢，苍禹又是谁？”他分明从对方身上未曾察觉到半分熟悉的气息，却下意识的认定，这就是真相，这个黏黏糊糊莫名其妙的蛇怪，真的是佘青。
　　“不...是......苍玉。”蛇怪有些艰难道，“佘青...”
　　叶离抬眼望着它沉默了片刻，“我要离开沙漠了，待在这里。”
　　“不。”这次很坚决，蛇怪看着他有些执拗，“跟着...黎。”




神女

　　“阿婆，阿婆，我们要去哪里呀？”五六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发髻，琳琅金饰点缀在小小的额头上，随着阳光的折射闪闪发光。
　　她小手扯着阿婆的衣袖，满脸求知，乌黑的眼睛如同两颗刚刚出水的黑珍珠，澄澈而明亮，一眼望去原本光亮的金饰都暗淡了几分。
　　满头银丝的老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布满皱纹的黑红面颊上露出一抹笑，“我们要去拜见神女，祈求阿塔达远离我们的族地。”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神女会保佑我们吗？”
　　“会的。”老人面露虔诚，“神女一定不会抛弃她的信徒。”
　　“嗤，说什么神女，阿塔达越来越近，何时见过那所谓的神女，不过是糊弄人的东西。”精壮的中年男子背着兽皮缝制的大袋子，脸上尽是不耐烦，“我先说好，这次要去和商队换东西，阿姆你别再满口胡言吓跑了人。”
　　“都林！”老人气愤的上去给他了一巴掌，结实的膀子瞬间红了一块，“你这坏东西，若不是神女庇佑哪里来的部族的今天，你，你是不是要跟你那哥哥一样抛弃部族，你要是敢，我、我现在就打死你！”
　　“我哪里敢呦。”汉子嘟嘟囔囔，“我也是为了部族好，要是再不想办法搬走，我们部落早晚要和利利兰一样变得疯狂，到那时候神女又会来救我们吗？”
　　阿婆气红了眼，抖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你这混账东西...”
　　“阿婆...”小姑娘抱着她的手摇了摇，“你不要再生气啦，阿叔不相信，我相信的，神女一定会回来的。”
　　“唉...”老人长长叹了口气“弥子啊，你一定要记住，神女会回来的，会来解救我们和这世界...”
　　“所以您现在依然坚信有神女的存在？”戴着古怪面具的黑衣人倚在窗边，袖口探出的手指修长莹白，如玉石雕琢一般，一条油青蛇尾在其上盘了几圈，乍一看仿佛是手腕上佩戴了饰品。
　　“我依然坚信。”风韵犹存的女人托着腮，唇边漾着浅笑，“即便我的部族已经覆灭，但我却活了下来，我以为，这便是天意吧。”
　　叶离指尖在膝上无意识的轻叩，“弥子小姐，我想请教一下，你所说的阿塔达究竟是什么，和你引我来此的缘由又有何关联？”
　　弥子看着他想了想，“这里，阿塔达无处不在，它已经覆盖了这个世界，但你是特殊的，我感觉得到，你在净化它，虽然这过程非常缓慢。”
　　“你能感觉得到？”叶离摸了摸手腕，神色有些奇异。
　　弥子垂下眼神情有些悲凉，“我阿婆年轻时曾经是部落圣女，终身侍奉神女像，而在那次祭拜之时，阿婆把圣女神物传给了我，我也是因此得以侥幸逃生。”
　　“你的部落...”叶离看着她的神情没再继续问下去。
　　弥子闭了闭眼，“内乱，在阿塔达的影响之下，部落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变得陌生而疯狂，除了带着圣物的我，大家都死在了最亲近族人的手中，除了我们还有许多部族也都是这样。”
　　“我大概明白你说的阿塔达究竟是什么了。”叶离看着她，“但已经有圣殿了不是吗？”
　　“那不是圣殿...”弥子艰涩道，“是吸血的巢穴，它想要榨干这土地上的一切来孕养自身。”
　　“你是说太阳城的那位王？”叶离试探道。
　　“不。”弥子摇了摇头，“阿塔达...是活的，在那之后，他们叫它太阳神树。”
　　“神树是活的？”叶离陡然一惊。
　　“它是活的。”弥子点点头，“但那个人，是死的，这一切都是个天大的阴谋。”
　　“如果你愿意帮助我。”弥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透着期盼，“我就告诉你一切，城里都是你的画像，许多人都在找你，阿塔达不会放过你的。”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们素不相识你却觉得我能够解决这一切，这太荒唐了。”叶离冷静的分析并没有轻易许诺。
　　“因为...”弥子看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因为我觉得，你是神女的孩子。”
　　脑子里飞快的划过瑶夫人泪眼朦胧的样子，叶离面无表情的否决了这个可能性，“既然是神女，又怎么会生下人类，弥子小姐，这个理由恐怕我无法苟同。”
　　弥子看着他愣了一下，“为什么呢，神女大人的夫君，就是人类啊，会生下人类也是理所当然的。”
　　“......”叶离有些不可思议，“你觉得，神会选择同人类结合？”
　　弥子看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如今大概只有我能解答了，我阿婆的先祖是神女大人的侍女，她曾经亲眼见证了一切并记录流传了下来。”
　　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那时候诸神殒落天路坍塌，残存的神明不是随之陨落便是长眠不醒等待转机，一时之间活跃于各个大陆上的就只剩下了半神。
　　“那位神女大人和阿塔达都是半神，一阴一阳，相生相克，但阿塔达迷恋着她，即便神女百般拒绝也坚持要守护在她身边，直到一个人类的出现。”弥子说，“神女迷恋着他，因此和阿塔达反目，从那以后阿塔达便陷入了疯狂。”
　　“那个人类还活着吗？”叶离试图从这狗血爱情故事中寻找可用的线索。
　　“不知道，神女为了他抛弃了自己一手创立的世界。”弥子看着他，“你明白了吗，是像你这样的外来者带走了神女，让她去了外面的世界。”
　　“所以说阿塔达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到外面去寻找神女？”叶离问道。
　　“又或者，他希望以此为要挟，让神女回来。”弥子轻声道，“就如同我们所希望的那样，总有一天神女会回来拯救她的仆从。”
　　叶离有些不敢苟同，“你确定这里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吗？我是说，毕竟她离开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任何神谕传回。”
　　“会的。”弥子解释道，“这片大陆上原本是不存在的，神女以神力塑造了一个世界躲避不知尽头的浩劫，在漫长的寂寞中，她将外面偶然经过的人拉入其中，世界逐渐成型。”
　　“她这做法，可不怎么像位神明。”叶离不客气道，“也就是说那位神明创造了一个世界，又因为一个男人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因此她的爱慕者陷入癫狂在这里大肆搞破坏？”
　　弥子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神明也会有懵懂天真的时候，那时候的神女大概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毕竟在她诞生后除了阿塔达，已经几乎没有其他神明的存在了。”
　　“那么，你希望我如何阻止这一切呢？”叶离看着她认真道，“别的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你口中的神女跟我恐怕没什么关系。”
　　弥子所谓的“净化不过是天火缓慢的吞噬能力。”
　　“就算不是...”弥子骑虎难下，“我也希望你可以试一试。”
　　叶离笑了一下，“可以。”看着弥子惊讶的眼神他忍不住扬眉，“怎么，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是...可是...”这也未免太干脆了，她面露迟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叶离摇了摇头，“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弥子松了口气，“是什么事，只要我们能够做到。”
　　“我有几个朋友，不小心走散了。”叶离大致描述了一下柳青州的长相，“总之，如果说有什么人能让神女都动心的话，我觉得他是可以仅凭容貌做到的。”
　　看着弥子明显不赞同的表情叶离摇了摇头接着道，“另外，我需要一些消息，不用担心，我相信这些消息对你们而言只是个小问题。”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个外来者吗？”目送着叶离离开，脸上绘制着奇异图案的男人推门而入。
　　弥子看着他叹了口气，“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男人皱着眉，“和西边的交涉不算顺利，如果时城那些家伙愿意合作，处决阿塔达不过是时间问题。”
　　弥子看着他有些不赞同，“时城妖族横行，你别忘记了，阿塔达也是妖族，我并不信任他们。”
　　“总好过一个没用的外来者，藏头露尾，不是故弄玄虚就是另有所图。”男人不高兴道，“阿姆，这些年我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外来者，你还不死心吗，神女不会回来的。”
　　“左伊！”弥子脸色不大好看，“你知道的，我见过她。”
　　“......”左伊抿了抿唇，“我会再联系西边看看，那个外来者，或者不是一无是处。”
　　“你发现了什么？”弥子有些奇怪。
　　“西边的统治者也是外来者。”左伊勉强笑了下，“也许他们会看在同是外来者再和我们谈谈。”
　　“好吧，你自己当心。”弥子松了口气，“对了，这些资料你去整理一下，如果找到给黎拿过去吧。”




混战

　　西境临近沙漠，常年干燥焦灼，由于城中没有神殿的缘故，早些年原住民们不断向南迁徙，留下的几乎都是些老弱病残。
　　常年的阿塔达侵蚀加之身体虚弱，陷入混乱状态的人与日俱增，到了七年前已经几乎是座废弃的空城，直到一群外来者选择这里作为驻地。
　　高大坚实的城墙绵延不绝，七彩流光不时从墙体闪烁而过，粗犷之中不失精致，在整片大陆之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奇景。
　　驼铃叮当，不时有商队经过，大都是些小型商队和一些散户，七年的时间这座夕日的废城已经是另一番景象，宽敞的城门排起长队，城卫军铁甲铮铮，在以清爽便捷着装为主的大陆上显得有些奇怪。
　　“这些都是西境外来者的技术。”左伊让骆驼靠近一旁的车窗低声道。
　　“看起来有不少原住民。”清悦的嗓音透过纱幔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隐约可见其中纤长的身影已经吸引来不少目光。
　　“只要做好登记来此落户的人几乎都会被接纳。”左伊表情有些古怪，“伊伊娜...公主，我去和他们沟通一下，我们从侧门进去。”
　　“嗯。”车窗内的人影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这次时城也会派人来？”
　　“是，消息确切，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左伊见她没什么反应想了想还是道，“不用担心，即便西境选择和时城合作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西境向来不站在任何一边，之前的几次交涉也都以失败告终，左伊其实已经不太报希望了，倒是时城...如果不是阿姆反对，他倒是认为这是更好的合作者。
　　经过一番交涉一行人从开启的侧门入了城，来往行人忍不住多打量几眼罕见的车队，能穿行沙漠的车大都不是凡物，想到几日前那群气势凛然的妖修，西境城民隐隐有些担忧，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跨过城门，眼前的景物陡然一清，燥热褪去，凉丝丝的气息顺着皮肤渗入，游走在经脉之中，阿塔达带来的炎热焦躁慢慢消退。
　　“难怪发展的速度这么快。”伊伊娜轻笑一声，“住进这座城市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守护着城市的围墙之上镌刻着庞大的法阵，孜孜不倦驱散着燥热抵挡阿塔达带来的负面影响，这绝对是个大手笔，何况能够与神力对峙，这本身就说明了其中不凡。
　　“西境的统治者十分温和，只需要每月参与城墙的维护就可以住下。”左伊解释道，“来此的大多数都是些修为天赋较低的人，因为无法凑足缴纳给神殿的能量石才选择到此，虽然数量庞大，但是我个人觉得他们还没有同王叫板的底气。”
　　伊伊娜微微点头，“从这个角度来看，的确是时城要更加可靠。”
　　“不过。”伊伊娜看了他一眼，“如果时城选择和西境联手，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左伊，你是这样想的吗？”
　　左伊没有反驳，“阿姆太执拗了，要么归顺王城，要么联手妖修，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位西境统治者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伊伊娜靠回软垫不再说话。
　　左伊看着她欲言又止，“你...真打算和西境联姻？”
　　对方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伊伊娜一行来的有些不巧，西境统治者忙着招待时城远道而来的妖修们，暂时还腾不出时间来见他们，伊伊娜显得很平静，左伊却有些气愤，“不过是看我们处在弱势罢了，我三番两次前来他们统治者都避而不见，这下倒好，就连派人敷衍一下都省了。”
　　伊伊娜被他逗笑了，坠着浅金色宝石的面纱遮掩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明艳的眉眼，这一笑宛如坠满碎星的夜湖，左伊一时看的有些怔愣，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耳朵红了一大片，“你...你别笑。”
　　“怎么了？”伊伊娜看着他有些不解。
　　左伊瞪了她一眼有些咬牙切齿道，“身为公主你要端庄有礼，别败坏了我阿姐的名声！”
　　伊伊娜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想大概过不了多久起码整个西境都会知道你姐姐向他们领主求婚了，你现在谈名声会不会有些晚了？”
　　左伊脸色顿时由红转黑，“我真不知道阿姆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同意这样离谱的提议。”
　　伊伊娜不在意的摇摇头，“好了我可爱的弟弟，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抱怨，而是堵在西境领主的大门口来展现我们的诚意。”
　　“你怎么不去？”四下无人左伊丝毫不给“她”面子。
　　“也好。”伊伊娜考虑了一下拎起裙摆，“走吧，就这么被晾着，我也没有那么大耐心。”
　　“不是...真去啊？”左伊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我们要不然还是再等等吧，万一...”
　　“快跑啊，打起来了！”刺耳的尖叫声打断了对话，左伊下意识抬头，只见不远处天空之上两道人影纠缠，阵阵灵压以两人为中心扩散，短短片刻就有大片飞鸟被振的当场没了气息，直直掉落下来，偶尔有一两只幸存的砸在地上恐怕也凉透了。
　　“来人，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左伊回过神来连忙出声询问。
　　一个侍从心有余悸的冲进院子，“大人，西境副统领和时城领队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
　　左伊惊讶的看着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富贵险中求，说不定这次真能解决这一问题，想通其中关键他舒了口气，“伊伊娜，我先过去看看，你......公主呢？！”
　　侍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公主刚才就跑出去了，这会儿应该都快到了吧。”
　　“......你们就任由他这么胡跑？！”左伊不可思议的反问，“别跟我说你们真把他当成...”后面的话不方便说，他硬是憋了回去，不过未尽之语两人都懂。
　　侍卫实在有些委屈，“我也想拦啊，可是根本拦不住，我就眼前一花人就跑过去了。”
　　“他急着去找死吗！”左伊没好气吼了一句，“跟我走！”这个外来者不过是区区元婴修为，要不然他身上有些古怪，说难听点，这修为给他当侍卫都不合格，这两个大乘修士交手他也敢往过凑，这是嫌命长吗！
　　“应该...没事吧。”侍卫匆匆跟着他往过跑，神情有些古怪，明明这个外来者连他们一群出窍修士都拦不下，怎么感觉大人跟真丢了个公主一样，不过想想那个人的容貌，他意外的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不得了的真相。
　　毕竟...真的很好看啊，就算是个男人...
　　左伊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觉得有些糟心，明明是个见不得人的外来者，谁能想到摘下面具看起来...又小又漂亮，简直像个瓷娃娃一样，他每次见着都觉得诡异的要命，总觉得说两句重话都像是欺负了人家。
　　“大大大...大人！”忽然，侍卫惊恐的打断了他，“那个，天上那个，是不是公主！！”
　　左伊心里一个咯噔，猛地抬起头就见天空中原本缠斗不休的两人之中又加入了一道纤长的素色身影，点缀着浅金色宝石的面纱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左伊瞧着只觉得格外刺眼。
　　“大人！”侍卫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自家主子猛地拔剑提起轻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接近了天空之上的战局。
　　“这里...禁空...”侍卫艰难的吐出后半句话，看着身边的同伴面面相觑，“我们...要上吗？”
　　好在没给他们纠结的几乎，远远的已经守卫已经蜂拥而至，顷刻间镇压了一切外来者。
　　天空中的战局已经吸引来整个西境的注意，天空中火焰弥漫，冰霜凝结，两者对冲之间腾起大片水雾，天空阴沉了下来，层层灰云之下原本缠斗的身影已经增加到了五个。
　　“统领...现在怎么办？”城墙上立着几道身影，为首的男人有些一张艳丽到雌雄莫辨的面容，他闻言只是轻笑一下，“随他们去吧，小孩子闹着玩而已。”
　　侍卫看着漫天飞落的火星和冰雹张了张嘴没敢吭声，既然首领这么说...大概...真的是闹着玩的吧...




末裔

　　这一场没头没脑的混战最终在西境统领柳青州的调节下落下帷幕，混战的参与者各个身姿挺拔仙风道骨，对比凄惨落魄的城池显得格外招人恨，侍从暗戳戳看了自家统领一眼，要不是破坏程度远超预估恐怕自家统领还打算接着看戏。
　　柳青州倒没有太生气，原本也是打算摸摸这些家伙的底细，至于损失他当然会想办法要回来，不过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清了清嗓子，柳青州坐在上首盯着这群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家伙们，“都来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羽舜可能是混战之中唯一挂了彩的，此时脸色黑的像锅底，跟皮糙肉厚的妖修相比他当然会吃亏，又不是漂亮姑娘大家下手还会下意识手下留情几分，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一旁趾高气昂的银发妖修他勉强保持着风度，“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时城使者忽然对我出手。”
　　女修一头银发高高束起，原本清冷的眉眼含着两团怒火，多了些生气，“你再装，当初把我坑的那么惨打你两下怎么了，你竟然还敢还手！”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方才试图帮忙拉架却一不小心打开心了的东方灵舞顿时怒不可遏，“混蛋，你竟然背着我姐姐胡搞！”
　　“我压根就不认识她！”秦羽舜没好气道，末了忍不住加了一句，“而且我对师姐也没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东方灵舞闻言更来气了，“难不成我姐姐还配不上你！”
　　未等秦羽舜开口银发妖修一巴掌把东方灵舞呼到了一边，“你闭嘴，我的人凭什么要受你的气，你姐姐算什么，看不上还胡搅蛮缠，妖兽都没你这么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我跟你拼了！”东方灵舞懵了一下，怒不可遏，拔剑就要再砍。
　　“谁怕谁，就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银发妖修毫不示弱，眼看战局一触即发。
　　“灵舞，退下。”柳青州被吵得头疼，“秦羽舜，你女人们的事你自己处理。”说罢看向银发妖修，“银灵阁下，你们此次来应当不是为了争风吃醋吧？”
　　银灵噎了一下，不屑的撇撇嘴，“谁是他女人，我才看不上他。”这么说着倒是收了剑。
　　东方灵舞还要再说什么，被柳青州看了一眼不甘心的咬咬唇也跟着收了武器。
　　处理了这两个柳青州看向一旁素衣袅袅的女子扬了扬眉，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伊伊娜公主和我这副统领也有旧？”
　　秦羽舜表情十分精彩，这次不等那女子开口便抢先道，“我不认她！”
　　“嗤。”一旁银灵嗤笑一声，满脸嘲讽。
　　伊伊娜轻咳两声强忍住笑意，“不，我只是不希望他们破坏公物，不小心没劝住罢了。”
　　柳青州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那双眼睛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而且...这女人也太高了点，看起来和一旁的秦羽舜都不相上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这次不等他询问左伊就黑着脸开了口，“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伊伊娜公主受伤。”只是没想到这假公主倒是如鱼得水，混战之中似乎大家都无意识避开了他，倒是自己不小心挨了几下，只是不像那位副统领正好挨在脸上那么凄惨罢了。
　　剩下两人跟他的情况差不多，一个妖修，一个西境人修，都是怕自家人吃亏追了上去，没想到去了就脱不了身了，也是糟心。
　　“行了，不过是一场误会，诸位到此也都是为了正事，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便这么过去吧，有什么事欢迎你们到武斗场私下处理，毕竟我这西境才刚刚发展起来，也不大经得起折腾。”
　　柳青州为这场闹剧定了性，神色转而严肃起来，“刚好诸位都在，我们还是坐下谈谈正事吧。”
　　说到正事几人倒是都严肃起来，各自坐下收拾好心情，银灵率先道，“这次冥喾有事无法前来，但我们的条件不变，不过...”她指了指秦羽舜，“如果他好好跟我道个歉，我可以考虑再谈谈。”
　　看东方灵舞猛地黑了脸柳青州笑了笑全当没听见，“末裔的各位呢？”
　　“我想先听听各位有什么把握对上神裔。”左伊还未想好便听到身边的人淡淡道，一时黑了脸，这也有点太嚣张了吧，这家伙在想什么？
　　柳青州并没有生气，只是轻笑道，“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这就是末裔的诚意？”就连声音似乎都是伪装出来的，他有个奇异的想法。
　　伊伊娜看着他眨了眨眼，“这个...恐怕不大方便，不过若是首领大人愿意同我联姻，看看倒也无妨，不过...只给你一个人看。”
　　“联姻？”柳青州表情一时有些玩味，“伊伊娜公主拒绝我那副统领竟然打了这样的注意？”
　　“毕竟首领阁下姿容出众，实在让人一件难忘。”伊伊娜淡定吹捧，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左伊暗地里瞪了他好几眼，“总之，我们是诚意而来，还请柳首领再考虑一下，至于联姻之事倒是不急。”
　　“怎么会。”柳青州笑了笑，“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我要先验验货，劳烦公主先跟我走一趟吧。”
　　“......”众人表情一时十分精彩，从来没听说过柳青州好女色啊，难道是因为他喜欢这种？
　　不过两位当事人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瞥了左伊一眼，伊伊娜施施然跟着柳青州走了，徒留一众人面面相觑。
　　到底没忘记正事，左伊看了眼一旁的银发妖修，“银灵阁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银灵微微扬眉，“我记得末裔很排斥妖修吧。”
　　“是。”左伊干脆道，“只是我个人意愿。”
　　“你不会想跟我求欢吧？”银灵猛地抬头，“不行，我不同意。”
　　“......”左伊好容易才绷住脸，“不...我自知身份，并无冒犯之意。”
　　“哼，算你会说话。”银灵瞥了眼秦羽舜，“走吧，我就听听你打算说点什么。”
　　秦羽舜看着一旁的妖修叹了口气，“你们这位大人一向如此？”
　　“也不完全是。”狐妖摇了摇头憋着笑，“大概是她真的很喜欢你。”
　　“......”秦羽舜闭上嘴，总觉得对妖修比传闻中还要离谱。
　　且不说银灵和左伊谈的如何，这边柳青州吊着眼皮笑肉不笑，“看来你适应的不错。”
　　伊伊娜随手扯了面纱，露出略显锋利的下颌和凸起的喉结，柔媚之气顿散，那张脸几乎和秦羽舜有八分相像，正是叶离。
　　“柳家的下落我已经有了消息。”叶离没搭理他的调侃，“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柳青州既然已经成了一方首领，没理由找不到柳家的消息，看了左伊收集的情报叶离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柳青州神色冷淡了几分，“他们也配自称柳家。”
　　叶离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柳青州要找的族人其实只有一个，便是他幼时不慎跌落漩涡的弟弟柳青云。
　　从左伊收集的信息来看，柳青云的确曾经活跃在鸣沙城一带，但之后便不知去向，如今的柳家是他的养子柳溯在他走后一手建立发展至今，显然柳青州没打算承认弟弟养子的后人，没有顺手处理了已经算是看在弟弟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我有一个消息可能你会需要。”叶离顿了顿道，“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说。”柳青州干脆道，不过会不会如实回答显然就要看他心情了。
　　叶离沉吟了一下，“你弟弟才是真正的纯阴之体吧？”
　　“不。”柳青州干脆的否定，末了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卖关子，“准确说，我们是双生子。”
　　这个消息但是有一点出乎意料，叶离反问道，“所以说你们容貌也是完全一样？”
　　“你说呢？”柳青州没有回答这个废话。
　　叶离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但也能说的通了，有一个坏消息是卩火示╳你弟弟如今行踪成谜很难找到，好消息是，我找到了他的后人。”
　　“柳朔音？”柳青州随意道。
　　“末裔。”叶离干脆道，“虽然还不能肯定，但如果你想办法撬开弥子小姐的嘴，我想应该会很有收获。”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柳青州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我弟弟看上了这里的土著，还生了一窝孩子？”
　　“......”叶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恐怕没有一窝这么多，如果不出意外，只有弥子小姐这一脉而已。”
　　他说的认真，柳青州神情微动，“你有什么发现？”
　　“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最近听了不少故事。”看着柳青州陡然锋利的眼神叶离求生欲极强道，“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柳青州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叶离想了想道，“首先，那位弥子小姐给我的感觉和你有些相像，我猜测，她极有可能也是纯阴之体，除此之外，末裔这个名字便很能说明问题，你觉得，她是谁的末裔呢？”
　　“神女。”柳青州给出了答案，看着他若有所思。




来使

　　如果弥子一脉真的是神女后人，这件事还有的追究，她执着的试图推翻阿塔达，对柳青州的看法也有些古怪。
　　虽然只是灵光一现的猜想，但仔细斟酌叶离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位弥子小姐的祖母恐怕根本不是什么神女侍女，而是神女和那个人类诞下的子嗣，很不巧，叶离觉得，这个让弥子小姐深恶痛绝的男人可能就是柳青云。
　　“你说她对我的态度很古怪？”柳青州抓住了重点。
　　“我想她应当是见过神女的，或许还有那个男人。”叶离推测道，如果这兄弟俩容貌想通便更能说的通了，他曾经委托弥子小姐查探柳青州的下落，当时那位小姐的神情他如今都还清晰记得。
　　“那是什么样的神情？”柳青州有些在意道。
　　“看渣男的神情。”叶离耸耸肩道，“或许她认为你们是同一个人。”
　　“这件事我会去查。”柳青州沉吟片刻，“在此之前你先不要暴露身份，末裔的消息藏的很严，我还需要你再多呆一段时间。”
　　叶离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他道，“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
　　柳青州似乎已经有所猜测，平淡道，“这只是一个意外。”
　　叶离笑了一下，“包括你捉走白芜也是个意外？”
　　“明知如此你不还是来了。”柳青州丝毫不心虚。
　　“好吧。”叶离点点头，“我们都有自己的目的，但目前来看至少目的相同，作为诚意，你也该放白芜回去了吧。”
　　“现在还不行。”柳青州看着他摇摇头，“但我保证他的安全。”
　　“看来他看到你的脸了。”叶离叹了口气，“跟时城的交涉你怎么看？”
　　“拿眼睛看。”柳青州扬了扬眉，“那位银灵小姐是怎么回事，她要找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凭他对秦羽舜的FB.J.Q了解不至于刻意隐瞒，应当是真的不认识，作为有一个双生兄弟的人，他比旁人更容易猜到真相。
　　“算是吧。”叶离没有否认，“你认为，凭这些人真的能够战胜半神？”
　　“有你在，我觉得还是有些把握的。”柳青州笑了一下，“你身上的小秘密可不少，比如秦羽舜那柄神器，嗯？”
　　“......”叶离在心里暗骂了秦羽舜一句，“我们曾经遇到的那株魔滕究竟有什么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放过了这个话题。
　　“有时间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到柳家走一趟。”叶离沉吟道，“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也许从那里能够找到你弟弟的消息。”
　　“所有事都是我来做，要你到底有什么用？”柳青州表情不怎么愉快，显然被摆了一道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
　　“别这么说。”叶离耸耸肩，“你不能要求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能够摆平一切问题。”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才到元婴？”柳青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
　　叶离看着他有些严肃，“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秦羽舜会在这里，我们应该说好了吧，合作的前提你要在入口关闭前送他出去。”
　　“发生了点意外。”柳青州看着他不信的神情有些恼怒，“不只是你的宝贝弟弟，入口突然关闭了，所有人都出不去。”
　　“你说什么？”叶离一怔神情有些严肃，“鸣沙城的通道？”
　　“也关掉了，就在你进来以后。”柳青州皱了皱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找那棵树的麻烦。”
　　见叶离陷入沉思柳青州眼尾微扬，“说起来，怎么这么巧，入口的异状该不会是因为你吧？”
　　“我要有这么大排面还用在这受你挖苦。”叶离白了他一眼，心里却不如表现的那样轻松，“再没有充足准备之前先不要接近太阳城。”
　　“如果太阳城那位愿意老老实实做个缩头乌龟等着我们过去的话，我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柳青州不冷不热道。
　　“他能离开那里？”叶离差异的看了他一眼，从弥子那的消息来看，那个“凤素”应当不能离开神树太远，因为“他”只是一具依靠神树行动的尸体，但那通缉令...叶离有些动摇。
　　“他不能出来难道不会派人来？”柳青州像在看一个傻子，“太阳城最近的动静有点大，确切消息他们要找的人在鸣沙城附近失去了踪迹，你有什么消息？”
　　“没有。”叶离面不改色，“知道他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功夫找人吗？”
　　“目前还不清楚。”柳青州看了他一眼，“也许你可以亲自问问。”
　　“？”叶离神情有些古怪，“你知道了什么？”
　　柳青州嗤笑一声神情有些嘲讽，“你自己看吧。”说着将一卷羊皮卷扔给他。
　　叶离接过打开，上面用大陆通用语写着王城使者不日就会抵达，要求西境做好迎接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叶离皱了皱眉。
　　“不管在打什么主意，我接着就是了。”柳青州冷笑道。
　　“领主霸气。”叶离给面子的吹捧，“那没什么事我看我就先走吧。”
　　柳青州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以为现在时城和末裔还撇的清干系吗？”
　　“......”太阴了，叶离叹了口气，“早晚也要打交道，提前看看也好。”
　　柳青州显然也打的这个注意，心情很好的带着他回到了议事厅。
　　左伊有些焦灼的看着门外，见这两人回来方才松了口气，暗地给叶离使了个眼色。
　　叶离看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银灵知道他们私下应当已经谈妥了，不过，就算没有谈妥在柳青州的骚操作下这群人也已经被他强行绑上了战车，只是这群可怜的家伙还不知道而已。
　　柳青州笑意盈盈的夸赞了伊伊娜公主的美貌，脸不红心不跳的便是对这场联姻的期待，而后便在一众人诡异的目光中愉快的敲定了合作事宜，至于具体细节还要慢慢谈。
　　回到暂住的院子，左伊终于按捺不住，“你真要跟他联姻，你是个男人啊，如今合作谈的很顺利，你这样做不是节外生枝，万一柳统领得知真相...”
　　叶离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的就是女人呢？”看着左伊一时间呆滞的神情，抹黑了柳青州后心情不错的叶离施施然进了自己的房间。
　　检查了房间，叶离拿出几块灵石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惊蛰立在阵眼，瞬间周围的景物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光，叶离尝试着催动契约，契约顺利产生共鸣，持续了良久对方都没有回应。
　　叶离皱着眉摩挲着手腕，冥喾...究竟是怎么回事？
　　油青的小蛇被摸得有些发抖，往前爬了爬换了方向对这始作俑者。
　　叶离有些好笑的收回手，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身上又藏着什么秘密呢？”
　　每日里连续剧一样的梦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零碎的梦境难以得到有用的信息，只除了它的身份，“佘青...”
　　小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名字不是毫无反应，凉丝丝的脑袋蹭了蹭人类的手臂显得有些高兴，但除此之外并未再给出任何有效信息。
　　‘如果你能对我笑一笑就好了。’脑海中突兀的浮现这样一句话，唇角无意识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叶离愣了一下恢复了表情，总觉得这个举动傻透了。
　　在他未曾注意的时候，小蛇怔怔的盯着他的神情，有些眷恋的贴近人类。
　　‘我会救你的...一定。’
　　‘我也是...不惜一切代价。’
　　即使已经有柳青州的通知在先，当看到所谓王城使者时叶离还是有一瞬间失神。
　　手腕上的力度猛然收紧，叶离回过神来，安抚的摸了摸腕上的小蛇。
　　“欢迎王后莅临。”柳青州看着一袭青衣的男子笑得温和。
　　“噗，王后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男的吗？”左伊小声嘀咕着，看清楚来人的样貌却是忽然怔住，“银灵？”
　　“不，这是凤素的道侣苍禹。”银灵淡淡接口道，神情有一丝复杂。
　　苍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皱了皱眉，“你还活着。”
　　银灵哼了一声，暗地里瞪了秦羽舜一眼。
　　“......”莫名其妙的秦羽舜简直糟心的不行，这个女妖天天热衷给他找不痛快，即使他再三强调自己真的不认识对方。
　　苍禹收回视线，眼尾不经意的扫过一旁的“伊伊娜”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看向柳青州时目光更是冷的能掉出冰碴，“有人举报你窝藏逃犯。”
　　柳青州一扬眉，抬手接住带着劲气的卷轴，打开看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说罢将卷轴丢给众人传阅，“有人见过吗？”
　　自然都是否定的答复，银灵随手将卷轴递给身边的狐妖，不着痕迹的将秦羽舜挡在了身后。
　　“......”干得漂亮，叶离简直不敢看柳青州的表情。
　　苍禹略有所觉，当看清楚银灵身后的秦羽舜时却没有说什么。
　　最震惊的当属秦羽舜了，“你是，佘青长老吗？”
　　苍禹没有回答，依旧冷着脸站在原地。
　　卷轴传到了叶离手中，不出意料，是面具人的通缉令，指尖拂过卷尾，叶离面不改色的将卷轴传递给身边的左伊。
　　‘我知道你在那里。’




谈判

　　王城来使给一众人带来不小的冲击，左伊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到底没说什么，银灵就没那么好脾气了，明显被柳青州摆了一道她脸色持续泛黑，如果不是有着深不可测的苍禹在很难说她会不会直接去找柳青州麻烦。
　　“没想到这么巧，王城使者也有空前来。”银灵磨了磨牙，到底没忍住讽刺了一句。
　　柳青州面不改色，“是啊，真是巧。”
　　苍禹视线扫过银灵，后者忍不住后退一步，被秦羽舜轻轻扶住，干脆拽着人走了。
　　秦羽舜还要说什么，却哪里挡得住她的手劲，就这么一步三回头的被拖走了。
　　“那个家伙很危险。”出了门银灵皱眉瞪了秦羽舜一眼不耐烦道，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分明就是那个黎才对。
　　秦羽舜叹了口气，“银灵小姐，我说过很多遍了...”
　　银灵挥挥手打断他，“随便你吧，但是我既然来了自然会保证你的安全，你想做什么随你，只要注意分寸就行。”这是来时冥喾的嘱咐，但奇怪的是冥喾自己却表现出一种回避的姿态让她有些想不通。
　　苍禹一行突如其来给足了下马威，柳青州心态很好的接待了他们，似乎丝毫不以为意。
　　叶离被手腕上焦躁不安的动静分走了大半注意力，看了看那两个火、药味十足的家伙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结果，干脆也偷偷溜了。
　　“你怎么了？”离开了大殿，腕上的小蛇逐渐平静下来，叶离看着它半晌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查明的，这个苍禹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蛇静静趴着没动，肉眼不可见的光芒顺着人类的手腕游走全身，空气中绚烂的金色光点被挡在外面慢慢同化吸收。
　　柳青州和苍禹的谈判不太愉快的收场，但出乎意料，苍禹并没有立刻离开，不知想到了什么柳青州没有拒绝他们留宿的要求，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如今不是和王城起冲突的好时机。
　　叶离是在花园中被拦下的，手腕猛地一痛，小蛇腾空而起漂浮在身前，发出恐吓的嘶嘶声，叶离差异的循声望去，便见一袭青衣的苍禹正沉着脸走来。
　　“他是谁？”带着冷意的质问声，熟悉的清冷，叶离听过无数遍却头一次觉得这么古怪，“你在...问我？”
　　苍禹抿了抿唇，勉强压下冷意，“我记得我说过，不许你跟过来。”
　　叶离迟疑了一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苍禹僵硬了一下，看着落在对方肩上的小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叶离，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离冷静的看着他，“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苍禹张了张嘴，“总之，你不要轻信柳青州，这个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我应该相信谁呢？”叶离的表情很真诚，“相信你，还是那个太阳城中的‘凤素’？”
　　“我...”苍禹闭了闭眼，神情有些克制，“我不会伤害你的。”
　　叶离笑了一下，“谢谢。”
　　苍禹看着他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又很快被掩盖下去，“叶离，相信我好吗？”
　　叶离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抬起手腕让一直保持着警惕姿态的小蛇缠回手腕，“它叫佘青。”看着苍禹猛然收紧的瞳孔叶离继续道，“你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长久的沉默，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他...就是佘青？”
　　叶离有些看不懂苍禹此刻的表情，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我明白了。”苍禹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猛地转身离开了花园，挺拔的背影却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就像是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王者还要保留最后的尊严。
　　“......”叶离茫然的低下头，“他到底明白了什么？”为什么身为另一个当事人他完全不明白。
　　没有唐突的追上去，叶离盯着小蛇皱眉沉思，他已经隐隐确定这条奇怪的小蛇就是佘青没错，但...佘青不就是苍禹吗？在见到苍禹之前他一直认为这个“苍禹”和“凤素”一样都是被阿塔达控制的傀儡，可就在刚才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绝不是什么傀儡，就是活生生的苍禹。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佘青和苍禹如果不是同一个人...不，这不可能，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叶离收敛了神情很快回到了暂住的房间。
　　结界再次长开比之前顺利了许多，叶离长舒一口气将小蛇放在书桌上，“用写的也好，画的也罢，我一定要一个答案，你究竟是谁？”
　　小蛇看着摆在尾巴旁的纸笔，小小的三角脑袋立在空中，僵持了许久，它慢慢俯下身子，朦胧的白光笼罩了书桌，视野再次恢复时，小蛇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半张俊美面庞的妖物，那双烟青色的眸子透着温柔和悲伤，“...黎...”他说。
　　“我以为我们的合作已经终止了。”苍禹冷着脸看着面前妖异的男人。
　　柳青州笑了下，凤眼微微上挑，“真是令人伤心啊，我原以为你对叶家那个小孩子情有独钟，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凤皇的忠狗？”
　　苍禹对他的挖苦没有太大的反应，“虽然我杀不了你，但不代表我不能让你长点记性。”
　　柳青州不以为意，“说起来，你真的确定王城里的那个就是你的道侣吗？”
　　“如果你是打算挑拨离间，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苍禹冷淡道。
　　柳青州看着他似笑非笑，“开个玩笑罢了，羽皇凤素和龙皇苍禹神仙道侣伉俪情深我也早有耳闻了，听闻羽皇为了能和你团聚一手打造了太阳城连通八方界，这份深情当真令人赞叹。”
　　苍禹不置可否，“我应该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拖叶离下水。”
　　“这件事可与我无关，是他自己决定的。”柳青州耸耸肩，“不过你这样真的好吗，对一个人类如此关心，羽皇知道了恐怕会伤心吧。”
　　“这是我的事。”苍禹眯了眯眼，“倒是窝藏逃犯一事，即便一时找不到证据，我也不会轻易罢手。”
　　“欢迎随时查看。”柳青州眼神有些玩味，“或许那个罪大恶极的罪犯就藏在我们身边也说不定呢，不是吗？”
　　“你知道些什么？”苍禹眼神冷了三分。
　　“我可什么也不知道。”柳青州笑着摇摇头，“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难得来一趟，王后大可多呆一阵，毕竟我这地方不紧花繁，人更俏呢。”
　　硕大的光轮悬浮在空中，其中景物清晰可见，银发妖修神情有些古怪，“那个...那个人类叫叶离，曾经救过苍禹，他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在意。”
　　一头赤金长发的男人依在树根蜿蜒而成的榻上轻笑一声，“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
　　泽吾见他不似伪装方才松了口气，“你重伤未愈，别再为这些琐事担心了。”
　　“不过苍禹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凤素摇了摇头面带宠溺，“既然是救命之恩还是要报的，天道轮回无人可躲。”
　　“虽然如此，叶离却并非狭恩图报之人。”泽吾摇了摇头，“若以后有机会...”
　　“不如请他来坐坐吧。”凤素打断了他忽然道，“我和苍禹即是道侣，他的事便是我的事，请那个叶离来王城做客，若他有什么愿望我会想办法满足他。”
　　“这...不太好吧？”泽吾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妥。
　　“怎么，怕我吃了他不成？”凤素似笑非笑。
　　“没有，您不会的。”泽吾立刻否认，“苍禹恐怕不会听劝，等他回来吧，我亲自走一趟，如今世道不安全，将叶离接来王城也安全些。”
　　凤素笑着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对了，那个人，如果找不到就暂且放放吧，我看如今西境的事要更加棘手一些。”
　　“不行。”泽吾皱着眉拒绝，“那人的手段实在太古怪了，再不找到他你的身体就要撑不住了。”
　　“我没事的。”凤素笑着劝慰道，“能再次见到你们我已经很欣慰了，只可惜灰云不知去了哪里。”
　　泽吾柔和了神色劝慰道，“等你伤势修养好了我们就想办法重开通道，总会找到他的，在此之前你千万要保重身体。”
　　凤素温和的笑着应下，“有你们在，我放心的。”
　　“他不会傻到来自投罗网。”泽吾离开以后，华美的大殿传来虚弱的声音。
　　凤素轻笑着摇了摇头，“是吗，那我就赌他一定回来。”
　　“我不明白。”那声音接着道，“你已经找到了世界之子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一个人类。”
　　“世界之子？”凤素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没眼光，难怪当年彧歌没有选择你。”
　　那声音沉默了许久，“彧歌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放过她吧。”
　　“只要她不跑到我面前来。”凤素微微阖眼，“毕竟也是我最喜爱的孩子，我也不想轻易毁掉她。”




离开

　　苍禹次日一早便带人离开了西境，叶离听到消息怔了一下，连忙去追，竟然在城外不远处追到了他。
　　“怎么了。”苍禹语气生硬，脚下却并未动作。
　　叶离有些好笑，“昨天是我不对，能跟你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苍禹想，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不是已经找到那个...蛇了吗。”
　　“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叶离诚恳的看着他。
　　苍禹抿唇看着他，僵持了片刻，还是妥协的打发了王城一众侍卫，“现在可以说了。”
　　叶离看着他想了想，“苍禹，我喜欢你，想和你结为道侣的那种喜欢。”
　　“我不接受。”苍禹几乎是脱口而出。
　　叶离愣了一下，他难得一记直球，这个结果实在是打击有些大...
　　好在苍禹接着道，“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伴侣。”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蛇也不行。”
　　“......”叶离懵了一会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苍禹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你方才明明说...这样耍我很有意思吗？”
　　叶离哭笑不得，“不...我是说，我没打算...我只喜欢你。”
　　苍禹怔住了，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你...”你喜欢的不是那个佘青吗，可想的再多，脱口而出的却是几乎示弱的话，“你别骗我。”
　　“不骗你。”叶离看着他的眼睛。
　　“嗯。”苍禹闷闷应了，“别靠近太阳城。”
　　“那你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叶离有些严肃的看着他。
　　苍禹下意识看了眼天空。
　　“他看不到。”叶离知道他在想什么。
　　苍禹舒了口气，“那个人很危险，比柳青州更加危险。”
　　“他到底是谁？”叶离拧着眉，这是困扰他最大的疑问。
　　“我不知道。”苍禹摇摇头，“最开始...”他看了眼叶离，“我以为那是你。”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叶离奇怪的看着他，毕竟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肯定，那个‘凤素’实在太古怪了。
　　苍禹看着他扬眉，“难道你会认不清自己的道侣吗？”
　　“咳，当然不会。”叶离强忍着心虚。
　　苍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迟疑道，“那条蛇...”
　　叶离笑了下，“只是起了名字叫‘佘青’而已。”
　　苍禹不知道信了没，“为什么要起那样的名字？”
　　“还记得‘白蛇传’吗？”叶离轻松道，“取了蛇精的谐音而已。”
　　苍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的事，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你解释。”看着苍禹逐渐抿起的唇线叶离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脸，“因为很多事，我也还没有弄明白，那可能并不是现在的我所做的。”
　　苍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怔的应了一声，“嗯。”
　　好乖...叶离识趣的没有说出来，“你在太阳城一切小心，我会去找你的。”
　　“别去。”苍禹瞪了他一眼，“我会拿回你的身体的。”
　　“那个...其实我觉得现在的身体也很好用。”叶离小声道，转而说起正事，“说我自作多情也好，我觉得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一直逃避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不是他的对手。”苍禹严肃道。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叶离摇摇头，“照顾好自己。”
　　苍禹还要说什么，叶离轻轻按住他的唇，摇了摇头收回了结界，“你该走了。”
　　“...我不喜欢这身衣服。”苍禹看向一旁语速极快的小声道。
　　叶离盯着脚下随风浮动的裙摆后知后觉，“咳...我、我也是...”
　　目送着苍禹离开的身影叶离脸上的轻松慢慢消失，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你胆子倒是不小。”柳青州慢悠悠从树后转出来，“公然和羽皇抢人，嗯？”
　　“爱情之前人人平等，没听过吗？”叶离不在意道。
　　柳青州深深看了他一眼，“在此之前，我们先来谈谈那张通缉令如何？”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没错，通缉令上的人是我。”叶离干脆道。
　　柳青州笑了下，“你倒是诚实，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调查过你，除了意外失踪的那几年，你身上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我可以认为那几年中你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事？”
　　“这和我们目前的合作有什么联系？”叶离并不买账。
　　“只是随便问问。”柳青州抬手示意他往后看，西境城池之上银灵又和秦羽舜打起来了，不过看起来都有所顾忌，下手很有分寸，叶离瞧着有几分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看来银灵阁下很喜欢你那个弟弟。”柳青州似笑非笑。
　　叶离猛然醒悟，神情有些古怪，“为什么你一个单身狗看的这么明白？”
　　“你说谁是狗？”柳青州眯了眯眼。
　　“咳。”叶离别开眼，“你有什么打算？”
　　柳青州轻哼一声没再追究，“静观其变吧，过几天你回去末裔那边，至于时城。”柳青州抬了抬眼，“我想我这位副统领应该有兴趣去做做客，你认为呢？”
　　“这你应该问秦羽舜，我有什么好认为的。”叶离面不改色。
　　“说的也是。”柳青州似笑非笑，两人相携向城内走去。
　　西境城内熙熙攘攘，不管过了多久这种公然斗殴都能吸引来一群人前来围观，叶离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问道，“你们西境究竟有多少人？”
　　“总之比你想象中多。”柳青州随意道，“怎么，有兴趣加入？”
　　叶离笑了笑，刚要说什么，余光闪过一道影子，他下意识回避，竟然没能躲开，与此同时，右肩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
　　“抱歉抱歉。”撞到了人那人含含糊糊嘟囔了两句，灵巧的在人群缝隙间游动，顷刻间不见了影子。
　　叶离左手捂着腰侧，眼神不善的盯着柳青州，“你拦我做什么？”
　　“没事吧？”柳青州风度翩翩，“那小贼不简单，你公然去追小心落入陷阱。”
　　“那你为什么不追？”叶离面无表情。
　　“我怎么放心留伊伊娜公主一人在此呢？”柳青州提醒到。
　　叶离视线扫过周围，果然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
　　“那不是首领吗，那女人是谁？”有人小声议论。
　　“我记得她，那天进城...似乎是末裔...”
　　“听说首领要同末裔联姻...这下不知已经多少女儿家要伤透了心。”
　　“快得了，城中有几个女儿家比得上人家，我瞧着这公主倒是和城主挺般配的。”
　　“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那公主长什么模样都瞧不清楚。”
　　“只瞧那身段也差不了。”
　　“她为什么一直捂着肚子...”
　　“难道？”
　　“难道...”
　　“为什么全城都在传你...”左伊咬牙切齿，“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也没做你信吗？”叶离一脸无语，“想也知道不可能吧，我是个男人。”
　　“......”左伊对这那张脸沉默了片刻，“在我们离开前你安生点，和柳统领保持距离。”
　　“咳，知道知道，保护你姐姐的名誉。”叶离疯狂点头。
　　“你......”左伊欲言又止，“你也不用...算了，没什么。”
　　叶离一脸莫名，“你不会真把我当你姐姐了吧？”
　　“呸，要点脸。”左伊耳根隐隐泛红，“你一个男人扮成女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哪里看出我高兴了。”叶离抽了抽眼角。
　　“反正，反正已经和西境建立了联系，我会和柳统领去说，联姻的事只是开玩笑。”末了瞪了他一眼，“你别再去招惹他了。”
　　 “好啊。”叶离笑着应下来。
　　“他发现了什么吗？”左伊走后叶离自言自语。
　　“我想应该没有。”柳青州从里间走出来，“我倒没瞧出来你这么受欢迎。”
　　“我也没瞧出来你这么关心我，所以你在我这里究竟要赖到什么时候？”叶离靠在宽大的躺椅中悠闲道。
　　“容我提醒一下，你现在住的是我的地方。”柳青州不咸不淡。
　　“其实你这人挺讨厌的。”叶离摇摇头，“嘴上说着不追究，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我只是说对你之前做的事不感兴趣，可从没说过要对你现在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柳青州随意坐下，“别告诉我你只是单纯对我的书房感兴趣。”
　　“别这样，我只是对你最近收到的消息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直接告诉我我绝不会侵犯你个人隐私，嗯？”叶离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呵。”柳青州嗤笑，“不如你来做这首领夫人，我保证任何消息都可以同你共享？”
　　叶离望天，“作为合作者我可是为你提供了不少消息，至于这么小气吧啦吗。”
　　“告诉你倒也不是不行。”柳青州盯着他，“但首先，你是不是应该把从我书房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什么东西？”叶离一脸警惕，“你可别碰瓷啊，我什么也没拿。”
　　“潜入我书房的不是你？”柳青州扬眉。
　　“是我。”叶离一口咬定。
　　“东西？”柳青州敲了敲桌子。
　　“没拿。”叶离一脸坦然。
　　“很好。”柳青州笑了笑，“明天到我书房来。”




刺杀

　　“那是什么？”回程路上，左伊视线不自觉被旁边人指尖把玩的物件吸引。
　　叶离随手塞给他，“一点小玩意儿，送你了。”
　　“啊？真、真的给我？”左伊摸着手中凉丝丝的小球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叶离点点头，不再回应。
　　左伊捏着银白色的奇怪小球好奇的查探，但看起来似乎只是普通的水晶球，只是颜色有些奇怪。
　　“别弄掉了。”叶离提醒了一句静静闭目养神。
　　“什么啊。”左伊嘀咕了一句，倒是小心收好了。
　　回到末裔已经是黄昏，作为一个低调活动的组织，末裔成员并不经常见面，小到街边商贩大到城中贵族都有可能是他们的人。
　　面具人的通缉令还未被撤销，但搜寻的力度却小了不少，叶离并未因此感到轻松，反倒神经绷紧了几分，对方分明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却偏偏放出这种不痛不痒的通缉令，还有那古怪的留言...
　　目前来看似乎只有前往太阳城一探究竟这一个选择，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弥子小姐并不在城中，左伊对她的去向也丝毫不知情，叶离索性换了身衣服在城中闲逛。
　　“伊伊娜公主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听闻左境那位一见倾心难以自拔，不日便要迎娶这位美人了。”晚上没什么生意，小贩们私下嘀咕。
　　叶离听了一耳朵，没怎么在意，消息传的这么快，想来柳青州没少出力，但即便如此弥子小姐依然不知所踪，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哒—哒—哒”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叶离似无所觉，依旧散漫的在街上闲逛，转过大半个城池突兀消失在转角处。
　　追踪者脚步急促了几分，追过小巷眼前空无一人...直觉不对，来人匆忙转身，一道修长的身影斜依在巷口，宽大的斗篷下艳丽的面庞笼罩上一一层阴影，噙着笑意的唇角让他生生打了个冷颤。
　　“好、好久不见啊...”追踪者打着哈哈，脚下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叶离看着他似笑非笑，“是吗？”
　　“咳，你听我狡辩。”黄粟一脸正直，“兄弟，我这都是为了你啊。”
　　叶离扬了扬眉，“我很感动。”
　　“......”黄粟疯狂挠头，“其实，我是有事找你。”
　　“在此之前，也许你们先解释一下你在这里的原因？”叶离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黄粟露出一个难受的表情，“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叶离瞥了他一眼，迈步走上一旁寂寥的茶舍。
　　黄粟松了口气，赶忙跟上。
　　茶香氤氲，这所偏僻的茶舍主人意外的品位不错，似乎是温和的茶香缓解了紧张的气氛，黄粟慢慢镇定下来。
　　“首先我想说，我不是你的敌人。”黄粟难得一脸沉稳，“叶离，有的事我没办法说出来。”他指了指头顶。
　　“这么说你还是个预言系。”叶离笑了下眼神凌厉。
　　出乎意料，黄粟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可以这样认为。”
　　“目的。”叶离并没有打算跟他废话。
　　“为了救你。”黄粟神情凝重，“叶离，你现在很危险。”
　　叶离眸光锐利，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那你打算怎样救我呢？”
　　黄粟张了张嘴，“在此之前，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怎么现在流行讲故事吗？”叶离眯了眯眼。
　　“跟你目前的处境有关。”黄粟有些头疼，“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故意接近你的，但我并没有恶意。”
　　叶离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黄粟叹了口气，“说出来有点可笑，这是个很俗套的故事。”
　　这一次叶离没有打断他。
　　“就是一个老掉牙的人渣从良的故事。”黄粟神情有些落寞，“孤儿院出来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初中辍学混社会，最终被人当了傻子...我那时真的以为，那些人是兄弟。”
　　叶离十指交叠放在面前，只露出一双沉黑的眸静静的看着他，黄粟意外的感到了平和。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临死前一直想，如果人生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但我没想到，真的会有。”黄粟笑了笑眼神清明，“我觉得很幸运，即使再也回不去，但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叶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便好。”
　　黄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咳，说正事，我穿越到了以前看过的小说里，说没看完是骗你的。”
　　“猜到了。”叶离点点头，“你知道的太多了。”
　　“别说的这么吓人...”黄粟猛地摇摇头，“这个世界已经乱了套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半神盯上你了。”
　　“半神...你是说阿塔达？”叶离不确定道。
　　“算是吧。”黄粟点点头，“叶离，你可能不清楚半神意味着什么，对上他你绝无胜算。”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的目标是我呢？”叶离靠在椅子上轻声发问。
　　“因为你是世界之子。”黄粟肯定道，“随着天路坍塌，即便半神也逐渐陷入虚弱，而世界气运如今加持在你身上，他想要吞噬你来寻求自保。”
　　“气运？”叶离若有所思。
　　“你没有觉得自己运气一直很好吗？”黄粟反问。
　　“并不觉得。”叶离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黄粟噎了一下，“我的意思，你受天道眷顾，所以遇难能够逢凶化吉，甚至因祸得福。”
　　“但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已经陷入死局了。”叶离耸耸肩。
　　“还没有。”黄粟目光灼灼，“你应该听说过神女的传说吧？”
　　“你知道神女的下落？”叶离不抱希望的问道。
　　“我知道。”黄粟笑了，“而且神女一定会救你。”
　　叶离没有说话，知道他必然有理由。
　　果然，黄粟接着道，“神女彧歌，她是这世上仅存的另一位半神，这个小世界的创造者，同时，他是你血缘上的父亲妖王元宿的第一夫人。”
　　“......”叶离眉尾扬起，“拐走神女的人...是元宿？”
　　“应该不是...”黄粟小心的盯着桌子，“那个...你还是小心柳青州吧。”
　　“你知道些什么？”叶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黄粟小声嘀咕，“总之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想办法让神女彧歌回到这个世界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半神...有多强？”叶离忽然问道。
　　黄粟神情凝重，“是你无法想象的强，我这么跟你说，如果说神明是满级大号，半神起码能达到八十级，但是现存的这些大乘修士，带上装备也就撑死二十五级转职，你弄来一群恐怕都破不了人家防。”
　　“......”这个形容就很灵性，叶离想着摇了摇头，“不对，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干脆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黄粟叹了口气，“剧情原本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你攻略了彧歌之后才在秘境中被她所救，然后你俩...”黄粟识趣的闭嘴。
　　“无论如何，你先保护好自己，神女那边我们再想办法，他现在出不来是好事，可能这就是天道在庇佑你吧。”黄粟挠挠头总结到。
　　叶离指尖轻叩着桌面思考者最近得到的资料，“末裔...也许该想办法见见弥子小姐。”
　　与此同时，西境城外一道纤细的身影袅娜而至，她身着一袭素净的裙衫，点缀着金色碎钻的薄纱覆盖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艳丽的眉眼，“末裔伊伊娜请见首领阁下。”
　　清冽的嗓音划过耳际，看呆的守城士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公主殿下快请进，我这就去通秉。”
　　“有劳。”伊伊娜一双美眸弯成了两枚月牙，噙着细碎的光只一眼就让人心神恍惚。
　　柳青州把玩着手中的棋子，黑曜石琢磨而成的棋子深邃温润，衬得那双手格外剔透。
　　“伊伊娜公主？请她进来吧。”柳青州随手扔了棋子，微微抬眼，正在同他对弈的秦羽舜会意放下棋子去了后厅。
　　四目相对，柳青州猛地抬掌，劲气灌注着灵力汹涌而至，一出手便是杀招。
　　但遭遇攻击的“伊伊娜”丝毫不显慌乱，足尖轻盈一点便错开了攻击，面纱飘然落地，露出一张圣洁宛若圣女的面庞，声如泉鸣，“你很警惕，但今日，我要你死。”
　　“哦？”柳青州慢慢起身，“我与阁下何愁何怨呢，伊伊娜公主...或者说，弥子阁下。”
　　乌黑的瞳仁如同盛满星辰，美丽圣洁的神女却面带厌恶，“花言巧语，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你！”
　　柳青州诧异的扬眉，“弥子小姐，恐怕你认错人了。”
　　“呵。”弥子眼中噙着怒火，“认错？你化成灰我也认得，更何况，除了你，没人见过我这张脸，柳青云，你竟还敢回来！”
　　柳青州慢慢收敛了笑意，“是吗，既然如此便没有办法了。”




刺杀

　　“那是什么？”回程路上，左伊视线不自觉被旁边人指尖把玩的物件吸引。
　　叶离随手塞给他，“一点小玩意儿，送你了。”
　　“啊？真、真的给我？”左伊摸着手中凉丝丝的小球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叶离点点头，不再回应。
　　左伊捏着银白色的奇怪小球好奇的查探，但看起来似乎只是普通的水晶球，只是颜色有些奇怪。
　　“别弄掉了。”叶离提醒了一句静静闭目养神。
　　“什么啊。”左伊嘀咕了一句，倒是小心收好了。
　　回到末裔已经是黄昏，作为一个低调活动的组织，末裔成员并不经常见面，小到街边商贩大到城中贵族都有可能是他们的人。
　　面具人的通缉令还未被撤销，但搜寻的力度却小了不少，叶离并未因此感到轻松，反倒神经绷紧了几分，对方分明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却偏偏放出这种不痛不痒的通缉令，还有那古怪的留言...
　　目前来看似乎只有前往太阳城一探究竟这一个选择，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弥子小姐并不在城中，左伊对她的去向也丝毫不知情，叶离索性换了身衣服在城中闲逛。
　　“伊伊娜公主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听闻左境那位一见倾心难以自拔，不日便要迎娶这位美人了。”晚上没什么生意，小贩们私下嘀咕。
　　叶离听了一耳朵，没怎么在意，消息传的这么快，想来柳青州没少出力，但即便如此弥子小姐依然不知所踪，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哒—哒—哒”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叶离似无所觉，依旧散漫的在街上闲逛，转过大半个城池突兀消失在转角处。
　　追踪者脚步急促了几分，追过小巷眼前空无一人...直觉不对，来人匆忙转身，一道修长的身影斜依在巷口，宽大的斗篷下艳丽的面庞笼罩上一一层阴影，噙着笑意的唇角让他生生打了个冷颤。
　　“好、好久不见啊...”追踪者打着哈哈，脚下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叶离看着他似笑非笑，“是吗？”
　　“咳，你听我狡辩。”黄粟一脸正直，“兄弟，我这都是为了你啊。”
　　叶离扬了扬眉，“我很感动。”
　　“......”黄粟疯狂挠头，“其实，我是有事找你。”
　　“在此之前，也许你们先解释一下你在这里的原因？”叶离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黄粟露出一个难受的表情，“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叶离瞥了他一眼，迈步走上一旁寂寥的茶舍。
　　黄粟松了口气，赶忙跟上。
　　茶香氤氲，这所偏僻的茶舍主人意外的品位不错，似乎是温和的茶香缓解了紧张的气氛，黄粟慢慢镇定下来。
　　“首先我想说，我不是你的敌人。”黄粟难得一脸沉稳，“叶离，有的事我没办法说出来。”他指了指头顶。
　　“这么说你还是个预言系。”叶离笑了下眼神凌厉。
　　出乎意料，黄粟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可以这样认为。”
　　“目的。”叶离并没有打算跟他废话。
　　“为了救你。”黄粟神情凝重，“叶离，你现在很危险。”
　　叶离眸光锐利，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那你打算怎样救我呢？”
　　黄粟张了张嘴，“在此之前，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怎么现在流行讲故事吗？”叶离眯了眯眼。
　　“跟你目前的处境有关。”黄粟有些头疼，“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故意接近你的，但我并没有恶意。”
　　叶离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黄粟叹了口气，“说出来有点可笑，这是个很俗套的故事。”
　　这一次叶离没有打断他。
　　“就是一个老掉牙的人渣从良的故事。”黄粟神情有些落寞，“孤儿院出来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初中辍学混社会，最终被人当了傻子...我那时真的以为，那些人是兄弟。”
　　叶离十指交叠放在面前，只露出一双沉黑的眸静静的看着他，黄粟意外的感到了平和。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临死前一直想，如果人生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但我没想到，真的会有。”黄粟笑了笑眼神清明，“我觉得很幸运，即使再也回不去，但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叶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便好。”
　　黄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咳，说正事，我穿越到了以前看过的小说里，说没看完是骗你的。”
　　“猜到了。”叶离点点头，“你知道的太多了。”
　　“别说的这么吓人...”黄粟猛地摇摇头，“这个世界已经乱了套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半神盯上你了。”
　　“半神...你是说阿塔达？”叶离不确定道。
　　“算是吧。”黄粟点点头，“叶离，你可能不清楚半神意味着什么，对上他你绝无胜算。”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的目标是我呢？”叶离靠在椅子上轻声发问。
　　“因为你是世界之子。”黄粟肯定道，“随着天路坍塌，即便半神也逐渐陷入虚弱，而世界气运如今加持在你身上，他想要吞噬你来寻求自保。”
　　“气运？”叶离若有所思。
　　“你没有觉得自己运气一直很好吗？”黄粟反问。
　　“并不觉得。”叶离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黄粟噎了一下，“我的意思，你受天道眷顾，所以遇难能够逢凶化吉，甚至因祸得福。”
　　“但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已经陷入死局了。”叶离耸耸肩。
　　“还没有。”黄粟目光灼灼，“你应该听说过神女的传说吧？”
　　“你知道神女的下落？”叶离不抱希望的问道。
　　“我知道。”黄粟笑了，“而且神女一定会救你。”
　　叶离没有说话，知道他必然有理由。
　　果然，黄粟接着道，“神女彧歌，她是这世上仅存的另一位半神，这个小世界的创造者，同时，他是你血缘上的父亲妖王元宿的第一夫人。”
　　“......”叶离眉尾扬起，“拐走神女的人...是元宿？”
　　“应该不是...”黄粟小心的盯着桌子，“那个...你还是小心柳青州吧。”
　　“你知道些什么？”叶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黄粟小声嘀咕，“总之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想办法让神女彧歌回到这个世界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半神...有多强？”叶离忽然问道。
　　黄粟神情凝重，“是你无法想象的强，我这么跟你说，如果说神明是满级大号，半神起码能达到八十级，但是现存的这些大乘修士，带上装备也就撑死二十五级转职，你弄来一群恐怕都破不了人家防。”
　　“......”这个形容就很灵性，叶离想着摇了摇头，“不对，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干脆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黄粟叹了口气，“剧情原本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你攻略了彧歌之后才在秘境中被她所救，然后你俩...”黄粟识趣的闭嘴。
　　“无论如何，你先保护好自己，神女那边我们再想办法，他现在出不来是好事，可能这就是天道在庇佑你吧。”黄粟挠挠头总结到。
　　叶离指尖轻叩着桌面思考者最近得到的资料，“末裔...也许该想办法见见弥子小姐。”
　　与此同时，西境城外一道纤细的身影袅娜而至，她身着一袭素净的裙衫，点缀着金色碎钻的薄纱覆盖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艳丽的眉眼，“末裔伊伊娜请见首领阁下。”
　　清冽的嗓音划过耳际，看呆的守城士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公主殿下快请进，我这就去通秉。”
　　“有劳。”伊伊娜一双美眸弯成了两枚月牙，噙着细碎的光只一眼就让人心神恍惚。
　　柳青州把玩着手中的棋子，黑曜石琢磨而成的棋子深邃温润，衬得那双手格外剔透。
　　“伊伊娜公主？请她进来吧。”柳青州随手扔了棋子，微微抬眼，正在同他对弈的秦羽舜会意放下棋子去了后厅。
　　四目相对，柳青州猛地抬掌，劲气灌注着灵力汹涌而至，一出手便是杀招。
　　但遭遇攻击的“伊伊娜”丝毫不显慌乱，足尖轻盈一点便错开了攻击，面纱飘然落地，露出一张圣洁宛若圣女的面庞，声如泉鸣，“你很警惕，但今日，我要你死。”
　　“哦？”柳青州慢慢起身，“我与阁下何愁何怨呢，伊伊娜公主...或者说，弥子阁下。”
　　乌黑的瞳仁如同盛满星辰，美丽圣洁的神女却面带厌恶，“花言巧语，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你！”
　　柳青州诧异的扬眉，“弥子小姐，恐怕你认错人了。”
　　“呵。”弥子眼中噙着怒火，“认错？你化成灰我也认得，更何况，除了你，没人见过我这张脸，柳青云，你竟还敢回来！”
　　柳青州慢慢收敛了笑意，“是吗，既然如此便没有办法了。”




战争

　　“你说什么？”伊伊娜不敢置信的看着左伊，“会不会...会不会是他自己走掉了？”
　　“不可能。”左伊脸色难看的摇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以为，你并不喜欢他。”伊伊娜看着他神情复杂。
　　左伊张了张嘴，“他、他是阿姆请来的客人。”
　　伊伊娜勉强笑了下，“但是我们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掳走了他，左伊，阿姆还在等着我们。”
　　“我知道。”左伊神色不太好看，“给我一队人，我去找他。”
　　“不行。”伊伊娜干脆的拒绝，“左伊，阿姆现在生死不明，末裔需要你坐镇。”
　　“有没有我又有什么区别呢？”左伊看着她神情冷漠，“反正对末裔来说，我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伊伊娜有些惊讶，“你当然很重要，不仅是末裔，对我和阿姆而言，你是最重要的亲人。”
　　“阿姆的心里只有神女不是吗？”左伊反问，“而阿姐，你也只看得到幻族罢了，我又算什么呢，在这个家里，我就像一个外人。”
　　“不是这样的。”伊伊娜摇着头眼神动摇，“左伊，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样想。”
　　“那我要怎么想？”左伊不为所动，“你和阿姆...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伊伊娜有一瞬间的惊慌。
　　左伊只是看着她并未出声。
　　伊伊娜张了张嘴，“不是的...左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了什么吗？”左伊看着她神情有些疲惫，“阿姐，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阿姆她...那样对待你，为什么你还要...”
　　“如果我说，我是心甘情愿的呢？”伊伊娜垂下了眼，“这样，你会怨恨我吗？”
　　“我...”左伊有些难受的别开眼，“我都知道的。”
　　“对不起。”最终伊伊娜轻声道，“但左伊，你是我疼爱的弟弟，只有这一点，我绝不会说谎。”
　　“......我去找黎先生，阿姆那边...”左伊没能说下去，“祝愿你能得偿所愿。”
　　天空阴沉一片，细碎的雨连成丝线绵延而下，左伊深深吸了口气，坐在门前的石阶发呆，阿姐总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他都知道的。
　　他们是幻族仅存的后裔，从那场灭族天灾之中狼狈逃窜，犹如丧家之犬，那时他还很年幼，只记得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流浪，在那之后他们遇到了末裔，阿姆给了他们一个家。
　　他是真心感谢阿姆的收留，只想平平淡淡度过余生，直到...无意中窥破了那场谈话。
　　“伊伊娜，你的天赋是上天的恩赐，但你无法驾驭它。”他第一次听到向来温柔的阿姆吐出那样冷淡的语言。
　　“我明白的，伊伊娜愿终生侍奉神女，以身体为您容器，以微薄之力为您利刃，恳请您佑我幻族永生。”尚且年幼的少女语气铿锵。
　　“你会如愿的，我的孩子。”弥子轻抚少女的发顶。
　　自那以后，阿姐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能力也日渐强大，成了他无法比肩的存在，但与此同时，阿姆日渐衰弱起来，左伊明白，那一天终会到来，阿姆那不灭的灵魂将在阿姐的身体之中得以实现永生，相对的，幻族最后一支血脉得以留存，这是她们认可的交易，他没有立场去反对，即便他会因此失去最后的亲人。
　　“如果是你会怎样做呢？”左伊看着天空轻声发问，“黎，你又为何选择来趟这趟浑水呢？”
　　弥子小姐并非鲁莽之人，她如今的身体是仓促寻找，已然到了勉强支撑的时候，纵使柳青州有意防范，已经强弩之末的身体还是在重伤后失去了生机，而与此同时，西境外的森林之中，少女慢慢张开眼，神情冷淡，“突袭。”
　　“首领，我们之中出现了背叛者，城防破了。”
　　柳青州坐在宽大的椅子中，闻言只是淡淡笑了下，“备战。”
　　“可是...”属下有些担忧，副统领已经去了时城，首领重伤未愈，怎么看末裔这次都是有备而来。
　　柳青州看着他神情不变，“去吧。”
　　战争，在夜幕中打响。
　　“你认为谁会取的胜利呢？”男人俊美的脸上透着些病态的憔悴，神情却很愉悦。
　　叶离视线扫过漂浮在空中的光镜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柳青州。”
　　“你倒是很看好他。”有着凤素外表的男人笑了笑，语气随意。
　　叶离扫过一旁纠结的巨大树根没有说话，柳青州重伤未愈，弥子小姐却进入了培养多年的契合容器，看起来末裔似乎占据上风，但叶离很清楚，从他进入鸣沙城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男人对他的沉默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托腮看着光镜中的场景，两方势力战况焦灼，在末裔隐藏实力的前提下，西境已经隐隐露出疲态，“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哦。”
　　叶离甚至没有看光镜一眼，“柳青州，会赢。”
　　“哼，真是无趣。”男人有些无聊的瞥了他一眼，光镜中，末裔踏入西境的一瞬间，异变突起，本已失去光泽的城墙晕起绚烂的光，局势逆转。
　　“人类真是喜欢玩弄计谋。”男人摇了摇头。
　　“的确，我倒是希望你不会这么简单粗暴。”叶离可有可无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笑了一下，“被你信赖的手下抓来送给我，你看起来不太在意的样子。”
　　光镜中有些伊伊娜容貌的弥子已经发起了最后的进攻，让柳青州死，这是她唯一的执念。
　　叶离没有再看，“从你的说法中，弥子小姐也不像个人类。”所以才会没有一丝怀疑跌入柳青州的局中。
　　如果柳青州和柳青云本就是同一个人，那么让他前往鸣沙城打探消息，从而向弥子透露柳青州的存在，这显然是一开始便打算瓮中捉鳖，可偏偏弥子竟然真的这样做的，甚至没有多一分怀疑。
　　“不。”男人摇摇头，“她一开始的确是人类没错，只可惜被那孩子养的不知人间险恶了些。”
　　“她会死吗？”叶离问道。
　　“很遗憾，只要彧歌不死，她便不会被毁灭。”男人耸耸肩。
　　叶离看了他一眼，“所以她身上，有柳青州想要的东西。”而且那样东西，是柳青州急于得到的。
　　男人轻笑了一下，“你这么聪明，不妨来猜一猜。”
　　“那样东西是用来对付你...不，阿塔达的。”叶离叹了口气，“但他并不知道，你不是阿塔达的傀儡，事实上，恰恰相反。”
　　男人看起来很高兴，“没错，我很期待他看到我时的神情，在此之前，便让你活着和我一同来见证吧。”
　　叶离嗤笑，“不如说你正等着他送来能帮你对付我的东西，虽然我也很好奇自己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忌惮，不过，你好像很害怕啊。”
　　“你在说笑吗？”男人指尖无意识划过鼻尖，“你认为我会怕你。”
　　叶离笑了一下，“泽吾有没有告诉过你，凤素在撒谎的时候总喜欢摸鼻子，我已经克制了这个本能，但看来很可惜，你似乎被这具身体影响了。”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良久才慢慢放下，“谢谢提醒，不过，那又如何呢，我忌惮的，并不是你。”
　　叶离随意靠在树上，“我想也是，并且，也不会是彧歌。”
　　“呵。”男人笑了下，“你不用试探我，的确不是她，但你恐怕也永远不会知道是谁。”
　　“但愿如此。”叶离不在意道。
　　男人眯了眯眼，“知不知道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你，只能在这里静待死亡接近的感觉，好好享受吧，毕竟...”他没再接着说下去。
　　战局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柳青州面无表情的将手伸进“伊伊娜”的心脏，从那里拿出一枚闪剔透的金色水晶。
　　叶离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垂下眸。
　　男人看着他似笑非笑，“眼熟吗，我很高兴你为自己的灭亡出力。”
　　叶离下意识运转灵力离开原地，但空气一瞬间凝滞，他冷冷的看着“凤素”噙着笑靠近他，两指慢慢没入右臂，鲜血汩汩而下，与此同时，闪烁着的光团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强行抽离了身体。
　　似乎只有短短一瞬间，但叶离却感受到漫长的疼痛，痛到脑海中一片空白，除了疼已经没有任何感知。
　　男人笑得发抖，“你现在的表情，真是...不枉我等了这么久。”
　　“你还真是个变态啊...”叶离额头沁满了汗珠，有些虚弱的讽刺道。
　　“你也就能嘴硬了。”男人摇摇头，“把他带下去吧。”
　　时、空、火三枚碎片被强行剥离，带给叶离的影响远比预期中要大，原本趋于平衡的水火两枚灵根以身体为战场在体内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似乎下一刻就会将这具身体撕碎。
　　水火双灵根会死...想到柳青州的话叶离苦笑着赞成，即便不会被撕碎，他可能...真的会被活活疼死。




落雪

　　太阳神树屹立在主城中央，盘桓交错的枝条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一阵阵浓郁而纯粹的火元素富有韵律的层层漾开，这里不论昼夜常年高温，因此被称作太阳城。
　　但这一天，炽热消退，天空阴沉下来。
　　雪从天空中纷纷扬扬撒下，一开始尚在空中便被高温蒸发，不过片刻，有雨水淅淅沥沥撒下，直到空气中的温度消退，漫天白雪倾泻而下。
　　“这是...什么？”尚且稚嫩的孩童推开窗，眼底一片惊艳。
　　“快回来！”有妇人赶忙将他拉回，脸上肉眼可见的不安。
　　“这是下雪了吗？”少女满脸惊诧，“怎么会...阿九，快去查查！”
　　“小姐。”被换作阿九的家仆面色严峻，“这不是普通的雪，我们要尽快禀告家主。”
　　“不行。”柳朔音皱着眉，“我们好不容易和王城搭上线...”
　　“小姐。”阿九不赞同的看着她，“家主本就不赞同投靠主城，如今天象巨变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这...”柳朔音看着马车上的箱子咬了咬唇，“我去太阳神殿，你想办法通知父亲。”
　　“小姐...”阿九试图阻拦。
　　“行了，听我的。”柳朔音打断他，“快去，这里交给我。”
　　“主人，外面下雪了。”黑甲侍卫看着脸色苍白的王有些担忧。
　　凤素望向窗外摇了摇头，“下马威吗，倒是符合她的作风。”
　　“尚未见到彧歌殿下，是否派人前去围剿？”黑甲卫低声询问。
　　“不必了。”男人摆摆手，“你看好神殿便是了，彧歌那边我自有打算。”
　　“是。”黑甲卫领命退下，偌大的宫殿中又重回寂静。
　　“彧歌回来，我以为你会很激动。”凤素看着有些萎靡的树枝扬了扬眉。
　　沉寂了许久，略显无力的声音响起，“如果我将控制权交给您，您愿意放过彧歌吗？”
　　“呵，你倒是痴情。”意料之中的反应凤素显得有些无趣，“明知答案何必再问呢，此番我不能失败，虽然很遗憾，但彧歌既然回来了，我准许你同她做最后的道别，也算是全了这番因果罢。”
　　太阳城外，如冰雪化身的少女遥望着主城神情阴郁，“你确定他就在城中？”
　　“不会错的。”男人一张脸戾气横生，略显凌乱的卷发疏于打理，看起来好似一头狂躁的狮子，“主人的灵魂波动便消失在此处。”
　　彧歌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为何不阻拦？”
　　冥喾略显烦躁，“我...抱歉，我不能说。”
　　彧歌眯了眯眼，“罢了，先回去吧。”
　　冥喾愣了一下，“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天黑前便能赶到。”
　　彧歌摇了摇头，“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先撤退。”
　　冥喾张了张嘴，看着少女冷漠的侧脸终究还是选择妥协，“我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选择撤退？”城外不远处，苍禹眉头紧皱。
　　“彧歌不是冲动的性子。”柳青州视线凝固在远处一点，语气中有些怅然又有些骄傲，“虽然看起来像个任性妄为的孩子，但彧歌本身十分聪慧。”
　　“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苍禹收回眼神，“那人究竟是谁？”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柳青州眼神未动，“时城要退兵了，看来那人的确有问题。”
　　“你倒是很清楚。”苍禹有些烦躁。
　　柳青州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我之前提醒过你要小心，叶离被捉去可怨不得我。”
　　苍禹简直要给他气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约定中我负责打探城中那位的消息，你负责保护好他。”
　　“但你也未能探明情况。”柳青州摇摇头，“说起来，分明凤素才是你的道侣，你竟真的为了个人类同他作对。”
　　“与你无关。”苍禹并不多解释，“如今那人已经不信任我，后面的事，恐怕需要你前去时城走一趟了。”
　　柳青州捏着手腕难得沉默了，“我会想办法的，你现在回去那边很危险。”
　　苍禹眼中有些戾气，“我知道。”
　　柳青州扬了扬眉，“探明叶离所在通知我，此地不宜久留，我该走了。”
　　“那个人找到了吗？”苍禹眸光微动。
　　“还没有。”柳青州勾了勾唇角，“你确定通缉令上的人是对抗那位羽王的关键？”
　　“他不是羽王。”苍禹纠正了一句，“应当错不了，那人之前受了伤，恐怕就是被通缉令上人所伤。”
　　柳青州看着他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苍禹不在说话，在他走后撤掉结界悄无声息回到了城中。
　　时城虽远离太阳神树，却也常年炎热干燥，不同于太阳城中的人心惶惶，时城之人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表现出极高的热情。
　　赤发金瞳的妖修冷着一张脸，神情不愉，“不过是下雪罢了，至于这般激动。”
　　秦羽舜全身都有些不对劲，暗地看了男人好几眼，听说，他就是叶离的父亲，竟然...是妖修！
　　银灵倒是没有多想，总归闲来无事便随口解释道，“听闻在很久以前，这片大陆往北皆是冰原，往南则是干旱的沙漠，分别由那两位半神掌控，但自从神女彧歌离开，这里已经近百万年未曾下过雪了。”
　　说起来身边这位也是罪魁祸首，银灵撇撇嘴，“我说老凤凰，你怎么比我们龙族还多情，四处惹情债。”
　　元宿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银灵噎了一下，“滚蛋吧，我才不稀罕你。”
　　“那...母亲...叶瑶呢？”秦羽舜忽然出声道。
　　“有些印象。”元宿看了他一眼，“你是那个人族小丫头的儿子？”
　　秦羽舜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和妖族讨论伦理道德有多么愚蠢他在这段时间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同我双修对人族大有益处。”元宿忽然道，“我并未料到那小丫头能孕育我的血脉，否则不会坐视不理。”当初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离开说来还是因为彧歌找上门了，而后养伤了百余年便忘了这回事。
　　人族孕育上古妖兽血脉几乎死路一条，他虽没有人族的伦理观念，却也没有想过要害人性命。
　　这解释来的有些出乎意料，元宿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妖，银灵和秦羽舜对视一眼有些奇怪，“但彧歌大人看起来不是会同人分享伴侣的性子。”
　　元宿听到这名字下意识皱了皱眉，“不知道，我根本不认...不记得他。”
　　“......你们雄性都喜欢不认账吗？”银灵白了他一眼，顺带瞪了眼秦羽舜，“总归那个叶离是你的孩子没错，你别想不认账。”
　　秦羽舜有些无辜的看了她一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元宿点了点头，“若是我的血脉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我此次前来还有另一件事。”飘雪的阁楼之上，彧歌看着楼下的三人淡淡道。
　　“是寻找那位元宿大人诅咒的源头吗？”冥喾接口道。
　　“你有消息。”彧歌肯定道。
　　“是。”冥喾干脆道，“那种诅咒我曾见过。”
　　“可有解决的方法？”彧歌皱了皱眉。
　　“还没有。”冥喾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诅咒源头来自主城中的那位。”
　　“阿塔达？”彧歌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对元宿下手，这不合理。”
　　“这个我便不清楚了。”冥喾叹了口气，“最早是灰蛟，后来白泽和青龙...与其说是诅咒，我觉得他们更像是被抹掉了某些记忆，然后下达了暗示。”
　　“那只灰蛟我已经见过了，看起来和元宿的情况并不相同。”彧歌摇摇头。
　　“是一样的。”冥喾叹了口气，“或者说，当暗示达成，诅咒也会随之消失，这是目前所知唯一解决方案。”
　　彧歌沉吟着，“那只灰蛟受到的暗示是？”
　　“找到主人。”冥喾苦笑了一下，“我曾试图阻拦，但并未成功，主人还是来到了这里。”
　　“你也受到了暗示。”彧歌看了他一眼，“那是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您。”冥喾指尖紧了紧，“不可参与。”所以成了如今的样子。
　　彧歌冷笑了一下，“既然如此，只要除掉下诅咒之人。”
　　冥喾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冒昧一问，那位元宿大人受到的暗示是？”
　　“......”彧歌神情一时有些古怪，“不能靠近我。”
　　冥喾愣了一下，“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彧歌瞥了他一眼，“不过并不是冥喾的妻妾所为，她们没那么大本事。”
　　冥喾有些尴尬的摸摸脸，毕竟这种暗示，怎么看都有争宠的嫌疑。
　　“彧歌大人。”冥喾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您的爱慕者所为呢？”
　　彧歌神情不变，“当务之急是找到元宿那只幼崽，这件事以后再说。”
　　冥喾了然，“看来您已经有人选了。”
　　彧歌看着窗外眼神悠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补天

　　朦胧的雪点点飘落，整个北域渡上了一层霜白，柳青州立在围墙之上远眺，神情晦涩不明。
　　“既然这样想见为何不见？”少女苍白着脸色，明明精致的面庞却笼罩着一层灰败，看起来尤为诡异。
　　柳青州淡淡看了她一样，“你这样子与其说是神侍不如说是恶鬼。”
　　“那就究竟是怪谁！”弥子脸上压制不住的怨恨，“我一定会回到彧歌大人身边，至于你，静待死期吧，恶魔！”
　　柳青州眼底划过冷意，“是吗。”
　　“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弥子警惕的看着他。
　　“我只是要找回原本属于我的而已。”柳青州神色淡淡，“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别逼我动手。”
　　“呵，你倒是试试看，彧歌殿下绝不会宽恕你这样的罪人。”弥子并不妥协。
　　柳青州指尖微动，终是按捺下来，即便再厌恶这个家伙，不过不承认，他是有所顾虑的，凭彧歌护短的性子...
　　“彧歌大人本是镇守灵州的山神。”少年有些局促的坐在桌边，眼神不自觉担忧的望向一旁的兄长。
　　阿立点点头，“黎先生对我兄弟有恩，我们本就该知无不言。”
　　阿立如今的样子有些狼狈，右臂草草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洇湿了一片，他们在和黎先生分别后遭到商行追杀，侥幸被这位妖修所救。
　　苍禹对他的伤势只做不见，若非这两人身上沾染了叶离的气息，便是死在眼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阿立显然也了解妖修的性子，缓了缓示意阿丁接着说。
　　阿丁抿了抿唇，“虽然说是山神...但就我所知，彧歌殿下原本只是一位大能用先天灵石雕刻而成的神女像，后因供奉生了灵智，虽是半神，却也是碍于天路坍塌所致，若非如此，彧歌殿下本该成为真正的神明。”
　　“阿塔达也是如此？”苍禹问道。
　　“是的，那位殿下本是神力孕育而生的太阳神树，在上古时期乃是神鸟金乌的伴生母树。”阿丁解释道。
　　“母树...却是男性？”苍禹觉得有些奇怪。
　　阿丁欲言又止，“其实...其实，虽然神明并无明确的性别，但阿塔达的化身应当是女性才对，倒是彧歌大人，如今都称其为神女彧歌，但这位殿下的化身，应当是一位男性。”
　　苍禹有些意外，不过这也并非最重要的，他摇了摇头，“那么，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这等隐秘之事都能如数家珍？”
　　“我们...”阿丁瑟缩了一下，“我们的先祖详细记录了这件事...”
　　“哦？”苍禹看他。
　　阿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以做安抚，“我们的祖父是个十分神秘之人，这些都是他的手记之中所记载。”
　　“除此之外呢？”苍禹不再追问，“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阿立沉默了一下，“我怀疑，如今的变故都是因为那样东西。”
　　苍禹淡淡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喜欢这种打哑迷的作风。
　　阿立也很快意识到面前的是位妖修，他顿了顿道，“可以说当年那位大能一手造就了彧歌大人，但半神的诞生并非人力所能轻易达到，究其原因，是因为彧歌大人本体那块灵石的不凡，传闻中，那是上古时期女娲补天之时遗落的五彩石所化，其中蕴藏着天地法则，而彧歌大人本体的神女像，也是参照了那位上古大能的形象。”
　　这意味着什么？苍禹一时恍然，“那块石头，能够重塑天路。”
　　“我想是的。”阿立点点头，“彧歌大人本体只用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真正的补天石就沉寂在这片大陆之下，太阳城那位常年虚弱，大抵是将力量都用在了解除封印之上。”
　　“是谁设立的封印？”苍禹追问，心中已有了猜想。
　　“便是传闻中的那位大能。”阿立肯定了这一猜测，“那位大能究竟到了何种境界无人得知，但恐怕不会比上古神明差，只是天路坍塌后便不知去向，祖父手记中也未有提及，恐怕已经...这也是太阳城那位强行破解封印的缘由。”
　　“你知道他并非阿塔达？”苍禹看了他一眼。
　　阿立张了张嘴，“原本，是不确定的。”
　　“看来你还有别的消息。”苍禹指尖在衣角摩挲。
　　“我并没有以此要挟的意思。”阿立沉声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并非是一件坏事。”
　　阿丁显然比他的兄长沉不住气，有些焦急道，“这位...大人，重塑天路对于整个修真界都是一件好事，为什么不好好和王谈一谈呢？”
　　苍禹轻笑了一下，“那你为何不问问你兄长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阿丁有些迷茫的看向兄长。
　　阿立垂下头，声音低沉，“即便是要付出再沉重的代价，我也认为这是值得的。”
　　苍禹看了他一眼，“我永远也无法理解你们这种莫名其妙的牺牲精神，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阿立苦笑了一下，“如果可以，每个人都想活着，但这样的情况又能维系多久...我们总要从长远考虑。”
　　“重塑天路所要付出的并非一两人之力吧。”苍禹冷淡的看着他，“你又怎么知道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强迫他人为了所谓的大义献身，这样的做法和谋杀何异？”
　　阿立摇了摇头，“总有人要为此而付出，黎先生是位很好的人，我希望他能活下来，但...恕我直言，这个机会十分眇茫。”
　　阿立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自己很矛盾，从那位的做法来看，黎先生的存在一定有着某种特殊意义，但我将这些告诉您，也是真心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
　　苍禹最后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茶盏离开了此地。
　　从这两兄弟的说辞来看，叶离便是通缉令上之人，也难怪柳青州那般古怪的做派，他恐怕早已知晓此事，若是如此，从时间推算，能够伤到太阳城那个假凤素的应当另有其人。
　　“也不排除是那人故意示弱。”赤发妖修若有所思，“毕竟我们也未曾亲眼见过他被人所伤。”
　　苍禹点点头，“总之先着手去找吧，这件事我来做，你去寻找叶离所在，赤华。”
　　“自当竭尽所能。”赤华笑了笑应下。
　　“你究竟是谁的人。”忽然，苍禹突兀开口道。
　　赤华看着他眼神悠远，“自然是主人的人。”
　　异彩流转的晶体缓缓跳动，宛如一枚巨大的心脏，道道繁复的流光缠绕其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侵蚀着灵力构建的图腾。
　　彧歌轻轻按着心脏的位置神情冷漠，“禁止，快要解开了。”
　　“不出意外那人也该有所动作了。”冥喾皱了皱眉，“我已派人密切盯着太阳城的动向。”
　　“你怎么看？”彧歌放下手，霜白的长发逶迤在地，宛如霜雪披戴。
　　“我不知道。”冥喾诚实道，“天路重塑本就与我无关，我的意志只是贯彻主人的意志。”
　　彧歌看了他一眼，“无趣。”
　　冥喾耸耸肩，认下了这个评价。
　　“带回元宿的幼崽。”彧歌缓声道，“其余的事，我无意插手。”
　　冥喾点点头，“只要主人无事，那东西要怎么折腾也与我无关。”
　　不过，真的会这样容易吗？冥喾看着窗外，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咔—”细微的碎裂声几乎不能分辨，图腾断裂了一片。
　　半张脸都被青鳞覆盖的蛇怪瞳孔皱缩，巨大的灵石之上，沉睡的青年显得格外渺小，蛇怪动了动身体，巨大的妖蟒盘桓在人类周身，俨然一副守护的姿态。
　　“谢谢你的礼物，小姑娘。”凤素脸上噙着笑意，“接下来，请你去死吧。”
　　柳朔音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妖修，尚未来得及开口便突兀倒下。
　　几个漆黑的箱子孤零零躺在大殿一角，其中已经空空如也。
　　凤素眯着眼神情惬意，“看来已经成熟了，为我感到高兴吗？”
　　大殿之中阿塔达蜷缩着树根沉默不语，它不能做什么，除了静待发生别无他法。




献祭

　　“快跑！城门破了！”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在城中的每一处角落响起，自建立以来安定平和的太阳城迎来了久违的动荡。
　　“那些家伙是谁的人？”黑甲侍卫面容冷肃，盯着远处燃起的点点火光沉声问道。
　　“不清楚，应当是趁火打劫的家伙。”侍从紧皱着眉，“属下以为这些人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解决时城和西境的联军。”
　　“那几位大人呢？”黑甲侍卫隐隐觉得不详。
　　果然，侍卫流露出愤慨的神情，“除了苍禹大人...其他几位，都叛变了。”
　　“召集那些贵族来。”黑甲侍卫当机立断，“享受着太、阳城的荣耀，如今也是时候回报王的恩泽了。”
　　侍卫心下一沉，还是点点头迅速前去安排。
　　“黑大人。”看起来有些消瘦的侍卫有些不赞同，“许多侍卫都是贵族出身，此举不妥。”
　　黑甲侍卫冷冷的看着他，“你要违背王的意志？”
　　“我...”话音未落，侍卫惊骇的捂着胸口滑倒在地，唇瓣间汩汩鲜血涌出，犹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黑面无表情的一刀搅碎他的元婴，“背叛者，下场同他！”
　　大殿之外顿时一片死寂，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黑甲卫还是一丝不苟的运作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族绑上战火的最前沿。
　　“这太、阳城的杂碎也太逊了。”妖修随手甩了甩刀锋沾染的血液，“一群只知享乐的家伙，我看这位所谓的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不可轻敌。”冥喾看了他一眼，视线凝固，“那边...”
　　太阳神树是活的，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当那庞然大物忽然抖动着身躯舒展根茎，一条条粗壮的根茎拔地而出，整个城市瞬间摇摇欲坠，妖修纷纷变了脸色。
　　惊恐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倒塌的建筑瞬息间掩埋了无数生命，柳青州眼神微动，“让我们的人远点。”
　　“可是...”秦羽舜无意识的在人流之中寻找着银灵的身影，正要说什么，就见一道巨影腾空而起，银龙舒展着身躯，纯粹的水元素一时间让整个城市笼罩上一层浓雾。
　　“退！”柳青州当机立断，声音灌注了灵力振聋发聩。
　　道道身影踩着各色灵剑拔地而起，在浓雾中隐隐可见流光闪现。
　　与此同时，一个个庞然大物在浓雾的白雾之中显现轮廓，对于妖修而言，显然本体才是最有利于战斗的形态。
　　偌大的太、阳城瞬间显得逼仄起来，秦羽舜拧着眉，“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这样一来岂不是连友军都无法分辨？
　　柳青州看了他一眼，“小心点，空中未必安全。”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说辞，一道黑影凌空而至，伴随着一声悲鸣，重物砸落在地上整个大地都颤动起来。
　　“王。”黑甲卫恭敬地垂着头，“这雾气有古怪，我们许多人已经不明不白折在里面了。”
　　“我已经知道了。”有些凤素外表的男人眯着眼，光镜之中只映出一片茫茫白雾，隔断了所有探查手法，“简单粗暴的手段，但很有效不是吗？”
　　黑甲卫听着王语气中的赞赏眼神沉了几分，“属下请命除掉银龙。”
　　男人看了他一眼，“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属下不记得了。”黑甲卫绷着脸。
　　“是吗。”金色的兽瞳深邃了几分，“准了。”
　　“谢主人。”黑甲卫深深一礼，没再回头离开了大殿。
　　“论起心硬，他比不上您。”阿塔达淡淡道，她如今只是一道虚幻的灵体，在外面疯狂肆虐的本体已然脱离了她自身的掌控，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城市上空，灵体闻不到，但不断增加的灵魂数量她却感知的格外清晰。
　　男人心平气和的邀请她坐下，闻言只是不在意的看着窗外，“你觉得我不该如此？”
　　阿塔达张了张嘴，“不...”她有些迷茫垂下眼，“我大概...已经明白了。”
　　在浓雾中寻找一条银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黑甲卫脸色平静如常，没有显露半分不耐，雾中偶然有几个惊慌失措的人擦肩而过，下一秒便带着满脸惊骇倒在地上。
　　黑甲卫甩了甩刀上的血液平静的继续往前走，寻觅那条银龙的气息。
　　“啊呀，我看到了什么？”有着一双堪称梦幻的粉色眼瞳的妖修故作惊讶的按着唇，“那些应该是你们的臣民吧。”
　　黑甲卫看了他一眼，长刀顷刻搅动雾气，带着锋利的杀机凌空而至。
　　“铛！”金戈碰撞，而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妖修收敛了笑意，眼中带上几分认真，“有点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曜。”冷淡的语气，黑甲卫慢慢放下刀，“我的目标不是你。”
　　“哦？”妖修耸耸肩，“那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不能让你过去，半妖。”
　　曜并不惊讶对方一眼看穿他的血脉，不再多言，提刀迎上。
　　金属在雾气中迸发点点火光，强悍的威压冲击的附近雾气都退开了一瞬，又很快重新填补空缺，一时间附近再无人敢靠近。
　　“我说，为那种家伙卖命有什么好的，不如来我们时城。”妖修一柄长刀在空气中舞动，足尖轻盈，如同某种有着特殊韵律的舞蹈。
　　曜的剑法看起来更加简洁干练，也更有攻击性一些，大概是因为走到生命的重点，他难得有些谈性，“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必须舍弃的。”
　　“你这样磨磨唧唧的说辞，倒是挺像人类的。”妖修耸耸肩。
　　“你不是我的对手。”一剑刺穿妖修的右臂，曜淡淡道，“名字？”
　　“嗯？”妖修一步撤开长刀落入左手，“白荣。”
　　“我记住了，虽然...不会很久。”从美丽的白发妖修心脏处抽出剑，曜微微垂着眼继续前行。
　　男人看着光镜中影子若有所思，“哦，是那只小兔子，他知道应该会不大高兴吧。”
　　阿塔达并不知道其中干系，沉默着没有说话。
　　“担心彧歌？”男人一眼看破她所想，“这么多年你还不死心，彧歌那孩子，显然更喜欢男性，子肖其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阿塔达无奈的笑了一下，如果早知道她化形时大概不会选择这样的性别。
　　银龙游弋在空中，维持这样庞大的结界对她而言并不轻松，在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时，银灵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希望那边顺利吧。
　　浓郁的雾气渐渐稀薄，已经隐约可见其中惨像，一点黑影和庞大的银龙在空中激烈的交锋，明明体型悬殊却打的不相上下。
　　“白荣消耗了他，不然银灵未必是对手。”冥喾抽空关注了下那边的战局。
　　一头棕发的妖修有些沉默，“白荣大人...”但他很快就无法再多想，他们这边也并不轻松。
　　“目的。”银灵周身弥漫着血色，一身琉璃般的鳞片蜿蜒出道道嫣红，看起来触目惊心，不过看着对面的半妖，她抿了抿唇，她会赢。
　　曜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闭口不谈，“你们都会死。”
　　“口出狂言！”银灵的脾气显然没有那么好，一时间攻击更加凌厉。
　　曜的动作不免迟缓了几分，只是勉力支撑罢了，“你们，连同整片大陆，都是祭品。”
　　直到失去气息，曜的脸上没有不甘，只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银灵勉强维持着人形脸色难看。
　　“彧歌大人？”城外不远处，少女青白的脸上有些担忧。
　　“辛苦你了。”彧歌摇了摇头，“走吧。”
　　“可是...”弥子下意识拦住他，“这显然是个阴谋，您不能过去。”
　　“无妨。”彧歌摇摇头，“如此庞大的生命为祭品，我总要看看，究竟是谁的主意。”
　　“他来了，要去见见吗？”男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毕竟，我们说好了。”
　　阿塔达看着光镜神情复杂，“彧歌...”
　　联军层层包围着华美的宫殿，虽然战况惨烈有着超过八成的折损，但总体来看似乎还是他们占据上风。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殿门缓缓打开，男人的声音清晰可辨，“不是吗，苍禹？”
　　苍禹冷漠的看着他，“打开封印。”
　　他们的确找到了叶离所在，同时也找到了埋藏在地下的秘密。
　　太阳城主神殿之下，巨大的晶体流光溢彩，来自各个神殿贡献着的力量源源不绝的侵蚀着其上的封印。
　　男人忍不住笑起来，“你觉得那封印是出自我手？”
　　“那是父亲的封印。”彧歌淡淡道。
　　“没错。”男人点点头，“但是叶离不是轻易进去了吗，你认为，这是为什么？”
　　彧歌看着他神情复杂，他有些猜测，却又觉得太过离谱，“父亲他...早已陨落了。”
　　“彧歌啊...”男人叹了口气，“如果是为了他献上生命，你可愿意？”
　　“不。”彧歌冷淡的看着他，“父亲绝不会做这种事。”
　　“是吗。”男人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




归途

　　“咦？这不是女娲圣人的塑像吗？”宽阔明亮的寺庙之中，少年大咧咧打量着上首的神女雕塑，“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不是...”男人有些腼腆的笑了下，“是我的恋人...她是女娲后人。”
　　“陨落了吗？”少年面容平静的发问。
　　“是啊。”男人摇摇头，“神明也终有陨落之日，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说看。”少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男人望着神女雕塑眸光柔和，“等我走后...可以替我照顾这孩子吗？”
　　少年眼底划过了些什么，“你确定要托付给我？”
　　“嗯。”男人肯定的点点头，“我知道你是...可以吗？”
　　“当然。”少年笑了一下，面容明媚毫无阴霾。
　　男人温和的摸了摸他微凉的发丝，“即便神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如果累了，就歇一歇。”
　　“我嘛...再说吧。”少年显得很从容。
　　男人便不再说什么，许久望着天空轻叹道，“今晚的夜色真美。”
　　少年轻笑了一下。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男人看着他，眼神纯粹。
　　“不。”许是被他的执着和纯粹所打动，少年望着天空中那轮明月轻声道，“在我家乡的一个民族中，这样的话是含蓄表达爱慕的意思。”
　　“你要回去了吗？”男人温声询问。
　　这一次，少年沉默了许久，“已经...回不去了。”
　　纵使漂泊再久，始终孑然一身，不知归期，不知归途，似乎，有些累了......
　　夕日繁荣的太阳城已然一片残垣败土，唯有太阳神殿还林立其上熠熠生辉，即便有着凤素外表的男人没有开口，众人也已经知晓关键所在。
　　巨大的晶体缓缓从地底升起，流转着五色光晕的上古神石在数百万年后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拦住他！”冥喾神情一变，下意识阻挠。
　　“嗡—”巨大的鸣声震的耳膜钝痛，刺眼的光辉从神殿中心辐射向大地，所过之处无声无息吞噬着生命。
　　“怎么...会...”银灵勉强将秦羽舜挡在身下，粼粼银甲已然开始碎裂。
　　“霜尽。”清冽的嗓音穿过耳际，精神为之一阵，细密的冰晶折射着耀目的光辉，扩散的金光为之一滞又缓缓推行。
　　“柳青州，你做了什么？”彧歌霜白的瞳孔望着远处一点，面上无悲无喜。
　　“......”柳青州苍白着脸有些虚弱的笑了下，“你终于愿意看我了吗？”
　　彧歌眸色微动，“你总是这般任性。”
　　柳青州瞳孔皱缩，他几乎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为什么...”
　　“神耀。”低沉的嗓音响起，有着一头烈焰般长发的男人皱着眉，“我不管你们到底搞什么鬼，我的崽崽在哪？”
　　“元宿大人。”冥喾看着终于停下的金茫脸色有些古怪，“您要找主人吗？”
　　元宿显然没打算打理这句废话，已然飞身前往神殿中央，和彧歌待在一处他浑身都难受，忍这么久也快到极限了。
　　“元宿。”男人微微扬眉，“难怪，这就是你的底牌吗，这家伙已经半步踏入神域了。”
　　“不。”彧歌冷淡的看着他，“我知道这样压制不住你。”
　　联军们一口气还没放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两个半神压制不住，这位王究竟是什么人？
　　“的确。”男人点点头，“还有什么底牌不如一次放出来吧，也免得你们说我以大欺小。”
　　“大言不惭！”银灵没好气道。
　　“若雪”“风灵”
　　两道声音不分先后响起，漫天飞雪之中掀起狂风，联军被纷纷弹出这一片区域，偌大的太阳城顷刻间化作一片死地。
　　“不愧是青龙血脉，你竟然这么快就摸到了法则边界。”男人有些赞赏的看了眼苍禹，“这样才好。”
　　“足够当你的养料吗？”苍禹不咸不淡的开口道。
　　“你是？”男人看着苍禹皱了皱眉，忽然释然一笑，“原来是你，倒是命大。”
　　彧歌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条青龙的确有些古怪，之前远远见到时还没有这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
　　“不是此界生灵。”男人开口道，“你很强，全盛时期我当会暂避锋芒，但是很可惜，你选择进入这个身体，就要收此界法则约束。”
　　苍禹看着他神情冷漠，“如果我知道你已然生出灵智，也不会选择这样做。”
　　“果然是你。”男人眯眼看他，“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猫哭耗子吗？”
　　在场几位显然被他们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暂且静观其变，未曾多言。
　　“假慈悲？”苍禹笑了下，“不，我的慈悲从来只会给一个人，我要他生，今日，你便要死！”
　　青龙腾空而起，暗青色鳞甲覆盖全身，在霜雪之中诡秘而阴沉。
　　“是他，他就是之前重伤...凤王的妖物。”略显惊讶的嗓音响起，半透明的灵体漂浮在空中，眼神担忧的望向彧歌。
　　“阿塔达。”彧歌抬眼，“许久不见了。”
　　“那便不要见！”修长的身影落在两人之间，柳青州面色沉郁，“彧歌，我们的帐，总要来算一算。”
　　彧歌抬起手，在柳青州警惕的目光中，那只纤纤玉手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糊上了他的俊脸，“清醒点了吗？”
　　“你...”柳青州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声道，“你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一旁关注着半空中龙凤大战的冥喾眼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到，“彧歌大人...他应当没有被诅咒。”
　　彧歌有些惊讶，“那你在胡闹些什么？”
　　柳青州气的眼眶泛红，“我要毁了你！”
　　“别闹了。”彧歌皱皱眉，不再搭理他。
　　柳青州觉得胸口一阵阵揪痛，“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彧歌有些不耐烦。
　　“彧歌。”轻柔的女声响起，带着丝丝无奈的笑意，“他在问你，当初为何离开他。”
　　“不用你多嘴！”柳青州对这个女人简直深恶痛绝，或者说，他对接近彧歌的男男女女全都恨得牙痒痒。
　　彧歌终于转过脸看向他，“因为你是短寿种，我们之间没结果。”
　　“就因为...这样？”柳青州有些艰难道，“那我对你而言...又算什么？”
　　彧歌沉默了片刻，“我给你过选择。”
　　“你没有！”柳青州简直要疯了，“你擅自闯入我的生活，又自顾自一走了之，你从来，你从来都没给我选择。”
　　这一次彧歌思考的时间有些久，末了肯定道，“不对，我问过你要不要跟我去外面。”
　　“什么时候？”柳青州紧抿着唇，坚持到，“什么时候！”
　　“就在我离开阚婺之境前一晚。”彧歌平静道。
　　柳青州一时心乱如麻，“我...我不记得。”
　　“你喝醉了。”这一次，是阿塔达在一旁道，“你喝醉了，缠着彧歌不放，然后说要想一想。”
　　“后来呢？”柳青州艰涩道。
　　“后来我也不知道你想清楚了没有。”彧歌皱了皱眉，“但是你没来找我，我便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怎么可能...”柳青州脸色苍白，“我喝醉了...你就不能等我酒醒再问吗，你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彧歌觉得很无辜，他是真没想到一杯果酒会让人醉的神志全无。
　　“所以你现在决定好了吗？”彧歌看着他轻声道。
　　“我...”柳青州怔怔的看着他，“还来得及吗？”
　　“是你的话，随时都来得及。”彧歌认真道。
　　柳青州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傻透了，就算是假的也好，只要这个人一句话...
　　“就算只有一刻钟也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柳青州嗓音沙哑，“对不起，我搞砸了一切。”
　　“冒昧打断一下。”冥喾一脸牙疼，“你到底做了什么？”
　　所以说爱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冥喾心里直犯嘀咕，柳青州这种人也会这么...没脑子。
　　“天阴法则和从弥子那里拿到的天金法则如今都被投入到五彩石之中。”柳青州快速道，“一旦结界破除，他就会开始重塑望仙台。”
　　“还有呢？”彧歌看着他。
　　“还有...整个大陆的生灵，都是其中祭品，包括我们。”
　　“什么？”这次出声的是阿塔达，“怎么会，那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冥喾简直莫名其妙。
　　“......”柳青州没有说话，对他而言这个世界没有半点值得留恋之处，但如今彧歌在，他不想说。
　　阿塔达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彧歌，我想再见你一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那个人的身份是...”
　　“你决定了吗？”彧歌看着她神情莫名。
　　“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阿塔达笑了笑，“生命总有别离之时，我很高兴那些寂寞的日子有你在身边。”
　　“......”柳青州抿着唇努力克制。
　　“谢谢。”彧歌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指尖穿过半透明的灵体。
　　阿塔达不在意的垂下眼，有些眷恋的蹭了蹭他的掌心，随着朦胧的光晕化作一颗半透明的水晶。
　　半神陨落，与此同时，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太阳神树一点点枯萎。
　　晶体没入掌心，同心脏处半块透明结晶融合，彧歌将视线投向已经神殿中央已经挣脱出大半的五彩石，眼神凌厉。




世界意志

　　乌云低沉压抑，暗紫色电弧游窜其中透着浓郁的不详。
　　彧歌拧着眉，细密的雪绒慢慢变得稀疏直至消失。
　　“彧歌大人？”冥喾有些不解。
　　彧歌摇了摇头，“你们离开这里，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行。”柳青州一口回绝。
　　高空之上两道庞大的身影正在激烈的交锋，空间被法则割裂，浮现道道深邃的黑网，仿佛什么超出认知的东西布下了巨大的网，静静蛰伏等待猎物走入。
　　彧歌看了他一眼，近乎剔透的琥珀色瞳孔泛着一层冷意，“快去。”
　　“我总在想，生灵为何总是争斗不休，为了生存，亦或者满足一己私欲。”巨大的朱鸟口吐人言，“分明是我最喜爱的孩子们，却总在争斗中走向覆灭。”
　　“所以你便要毁了他们？”苍禹冷淡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朱鸟感慨，“会有更出色的孩子取代他们，在这之后。”
　　“我想结果不会如你所想那般美好，我曾见过那样的世界。”苍禹实事求是道。
　　朱鸟摇了摇头，“有机会我会去看看的，现在，准备道别吧。”
　　漆黑的暗纹覆盖了空间的每一处，青龙本体的修复速度已经变得迟缓，“我本不想这样做。”苍禹有些无奈，“这个精心挑选的身体，他很喜欢。”
　　朱鸟轻笑一声，“那又如何呢，他也没机会再看到了。”
　　苍禹没有否认，古怪的力量蔓延开来，瞬间在包围中撕破了一块，外形诡异的生物盘桓在空中，它很像龙，却又比龙狰狞万分，漆黑的角张扬在空中，浓郁的黑雾在暗青色庞大躯体上缠绕，五只锋利的爪瞬间在朱鸟腹部撕开了个大洞。
　　不详的黑色雾气缭绕其上，破碎的羽毛沾染着血液从高空飘落，那伤口竟然无法愈合。
　　“呵，这样子顺眼多了。”朱鸟看着空中狰狞的怪物轻哼，“明明是个怪物，非要装作一副圣洁的姿态，看着真难受。”
　　苍禹沉默了一下，并未接话。
　　知道戳到了他的痛处，朱鸟显得很愉悦，“你已经融合了吧，我很期待那家伙看到你这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苍禹笑了一下，“他不会的。”
　　“你哪来的自信。”朱鸟不以为然，那小子看到美人就走不动道，要是知道睡在身旁的是这种东西，恐怕早就跑了。
　　“看来你很了解他。”苍禹意有所指，不再多言迎面直上，这次有了准备，朱鸟侧身避开，银光闪烁，法则之力瞬间斩断了怪龙的长尾。
　　苍禹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一瞬间，庞大的妖物如羽化般消散，灵巧的身影手持纤长的黑刃，一击断了朱鸟的右翼。
　　好在朱鸟并非凭借羽翼本身飞翔，只是力量随着伤口泄出，反而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细碎的水珠无声无息散落空中，折射着堪称梦幻的色泽，蓦地，化作细碎的尖冰，绵绵不绝炸开，顷刻间血肉模糊。
　　“彧歌。”朱鸟撤开了一段距离，留下恢复的空间，“可惜时间来不及了，若是有天水...”他没再说下去，赤金的火焰染红了云层，水雾顷刻间消散。
　　“哼。”彧歌指尖一转，水雾成了最好的导体，蓝紫色电流在空中飞窜，轰然炸裂，一股灼烧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苍禹看了他一眼，“你退下。”
　　“......”彧歌瞪了他一眼，“像你这样心慈手软我们都得死。”
　　苍禹没有理会他，断尾已然新生，他虽无神格，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死之身，除非粉碎核心，否则即便贯穿心脏也不会因此陨落。
　　但朱鸟则不然，虽有法则之力加身，但那毕竟只是妖兽的体魄，所以，这家伙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苍禹眼神微沉。
　　风雪呼啸，朱鸟的天火熊熊燃烧也只是在空中清出一片区域，彧歌如今有了完整的神格，虽受崩坏天路影响依旧是半神之体，但单论力量已不逊于真正的神明，有了他的加入，朱鸟逐渐显现颓势。
　　黑雾几乎弥漫朱鸟身体的每一处，组织了伤口的愈合，早已没了原本华美的样子，苍禹沉着脸，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怎么，看到这具身体受伤还会心疼吗？”朱鸟忍不住嘲讽，“你这样的怪物，也会懂感情，真是奇妙，对了...还有彧歌。”
　　“你觉得说这些还能影响到我？”彧歌抽空冻结了朱鸟半边身体随意道。
　　朱鸟观察着他有些感慨，“你知道吗，对我而言，你是最完美的作品，天生神明，最接近元神的存在，只可惜...都被这些外来者毁掉了。”
　　彧歌露出一个难受的表情，“那只是你自以为是罢了。”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也对，那孩子应当已经告诉你了。”朱鸟长叹一声，“那么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为了这些外来者，要和我为敌。”
　　“我知道你是谁？”彧歌冷笑，“你想说什么，天道吗？”
　　“你不信？”朱鸟似乎有些意外，“吾乃此世界意志，与你们而言，我便是天道。”
　　“都说天道无情，我看你倒是心思挺多。”苍禹不屑。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朱鸟略有些恼怒，“彧歌，听从我的指引，这世界才有未来，如若不然，等待这世界只有覆灭，你还不明白吗？”
　　“是吗？”彧歌笑了一下，“你即是天道化身，怎么不明白，我同这世上万万生灵皆不同，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你果然并无情感。”朱鸟往下看了一眼，“可怜那柳青州当真以为能打动你。”
　　彧歌对于这种试探不以为然，“我知道你的精神不灭，但你降世一次我便杀你一次，不如看看究竟是我先被你杀死，还是你先被我耗空。”
　　“彧歌，我不明白。”朱鸟眼神怜悯，“是什么让你站在我的对立面，破坏天路让这个世界陷入衰败正是这些外来者，而我，是想拯救这个世界。”
　　彧歌看着他眼神平静，“只恐怕我明白的，比你想象中更多。”
　　“什么意思？”朱鸟冷下眼。
　　“我们悲惨的命运，不正式你一手策划吗？”彧歌轻笑，“什么天道，别自以为是了，你只是那个人意识的残影罢了，哦，对了，那叫什么，作者？”
　　朱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看来那个外来者告诉你了不少事。”
　　“不是他。”彧歌平静的否认，“不过，也没什么，既然世界注定覆灭，我亦不愿强求，但你要以这世上生灵为祭我绝不同意，这才是我如今站在这里的理由。”
　　朱鸟笑起来，“如果这样，我可以保证放弃这个计划。”
　　“你会这么好心？”彧歌扬了扬眉，显然不信。
　　“当然，只要有那个人，他一人足以抵得上这世间生灵，若是如此，彧歌，你会如何选择？”朱鸟平静道，“只要那罪魁祸首伏诛，一切都会好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父亲大人。”彧歌轻声道，“但...”
　　霜白的身影静静漂浮在空中，冰霜铸造的长脸轻易撕碎了朱鸟的身体，空间裂隙制造的黑网猛然暴涨，将接触到的一切事物吞噬其中。
　　......
　　“没有感情的神女啊，这也没办法的事，他毕竟是灵石所化，知晓万物不通情理，这是先天的神明，你何必做无用功。”篝火旁，男人看着数万年容貌不变的少年随意道。
　　少年看了眼身边如同冰雕般的神女笑了笑，“在我看来理智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凡事过犹不及，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能出什么事？”男人不解，“这世上恐怕难以找到比半神更加强大的存在了。”
　　“这不正是问题所在吗？”少年耸耸肩，“如果哪天小歌觉得无聊了想去毁灭世界，到时你要来阻止他吗？”
　　“......”男人无言以对，“你怎么凡事都往坏的想。”
　　“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小概率事件。”少年托着腮，“而且总归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让他没有一个完整的人...神生呢。”
　　“难怪那家伙会选择把他托付给你。”男人嘀咕了一句，拨了拨柴火让篝火更加旺盛一些，“那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慢慢感化他？”
　　“怎么可能。”少年瞥了他一眼，“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竟然没有把我富有哲理的话记录下来吗？”
　　“......”男人果断别开脸，“我要写一本绝无仅有的史书，又不是给你出个人传记。”
　　“真没眼光。”少年白了他一眼，“诺，小歌，给你吃个鸡腿。”
　　“哪来的鸡？”，男人愣了一下，猛地瞪大了眼，“你这疯子，这是云鸾！
　　巨大的朱鸟从高空坠落，兽瞳已然失去了光亮，这具依靠阿塔达神力维系的身体在再次失去灵魂后迅速沙化了无踪迹。
　　彧歌转过身来，眼瞳已然是纯粹的金色，“虽然没有人类那样的感情，但无论人还是神，总归要有自己的底线，这是他教给我最初的东西。”




支配者

　　这世间有一群人，他们不是神明却拥有凌驾于神明之上的力量，我们称其为——支配者。
　　..................
　　“那家伙死了？”冥喾松了口气，比想象中要容易一些，他还以为...
　　苍禹看了眼朱鸟消失的地方眉心紧缩，“那东西，没有消失。”
　　“怎么会...”冥喾下意识向天空中望去，很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低沉的乌云之间法则织就的庞大黑网并未随着朱鸟的消失而消散，反而还在不断扩大，安静而缓慢的向地面逼近。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它？”彧歌比他更早察觉到问题所在，神情有些凝重。
　　苍禹看着他若有所思，“我一直在想，那家伙并不蠢，应该很清楚那样的身体无法赢过我，可偏偏他笃定自己会赢。”
　　“神体...”彧歌神情一肃，迅速向后退去，“杀了我。”
　　“不行！”柳青州脸色很难看，“只是猜测而已，更何况...小心！”
　　金纹一闪而逝，快到以彧歌的视线也只捕捉到一抹残影，便瞬间没入人类的身体之中。
　　“嗡...”霜白的长剑弹飞了漆黑的刀刃，彧歌垂着脸看不清神情。
　　苍禹看着他眼神冷静，“让开。”
　　彧歌并没有动，只是沉默的看向眼瞳已然泛起灿金的柳青州，“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柳青州”抬起脸似笑非笑，“当然不是，他说的对，我更想要你的身体。”
　　“那你为何...”
　　彧歌话音未落便看到占用了柳青州身体的世界意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更有意思，不是吗？”
　　“你认为他能拦得住我？”苍禹微微扬眉。
　　“那你大可以杀了我试试...哦，我是说，这具身体。”天道意识堪称温和道。
　　“不要中计。”彧歌挥剑挡开苍禹的攻击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你杀了他，这家伙也很快会找到下一个宿体，他只是在消耗你！”
　　苍禹眼神微冷，“我知道。”
　　“那你还？”彧歌一怔，“我明白了...”
　　霜剑闪烁，抬手间废掉了柳青州的丹田，“这样...可以了吗？”
　　不去看“柳青州”诧异的眼神，彧歌抿着唇，“五彩石才是源头，他现在这样暂时做不了什么，那边...就交给你了。”
　　苍禹看了他一眼，“只有毁灭他的意识，才能终止这个阵法。”
　　彧歌沉默了片刻，“那个人...”
　　“也会死。”苍禹冷酷道，“他选择这个身体，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呵呵。”世界意识轻笑出声，“说的没错，这样的好机会，你们可不要轻易放过。”
　　“不行。”再次阻止了苍禹彧歌快速道，“他一定有什么阴谋，不然怎么会选择...”
　　“因为他没得选择。”苍禹似笑非笑，“在这片区域中，这是他能够选择唯一的身体。”
　　彧歌猛地抬头看向他，“你...早就知道。”
　　“对。”苍禹垂下眼，“所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让你的小情人有多远跑多远。”
　　捂着丹田处伤口的“柳青州”面不改色，“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故意留下这小家伙，就是为了看眼前这一幕呢。”
　　“强装镇定有趣吗？”苍禹微微扬眉，“你现在一定在想，为什么没办法入侵彧歌的意识海吧？”
　　这一次，天道意识终于变了脸色，“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苍禹笑了笑，“支配者的眷属如果能被轻易修改意识海，那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偏偏这样简单的道理，你却没有想到。”
　　“柳青州”眼神冷厉，“你也是支配者？”
　　“不...”苍禹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是平静的看着彧歌，“你的决定呢？”
　　彧歌轻叹一声，“这应当是最好的选择了...”
　　苍禹看着他没有动作。
　　彧歌笑了笑，“但我却不想这样做。”
　　苍禹并不意外，“我想到了，拔剑吧。”
　　“你们...”冥喾一时间进退两难，天空中的巨大黑网还在无限扩张，这样下去不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来恐怕就要...
　　“怎么，打算趁机解决掉我？”天道意识看着空中激烈的交锋神情莫名。
　　冥喾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有那样的力量。”
　　“柳青州”勾了勾唇，在那张堪称绝色的脸上格外有冲击力，“彧歌这样的家伙，竟然是个情种，这大概是我听到最有趣的笑话。”
　　冥喾诚恳道，“那你的生活还真是挺贫瘠的，看来当神也挺无聊的。”
　　天道意识哽了一瞬，“小东西，你以为我这样就拿你没办法吗？”
　　“如果你有办法还会在这跟我闲扯淡吗。”冥喾不以为然。
　　“......”天道意识噎了一下，放弃了交流，他果然不喜欢那个男人以及和他有关的家伙。
　　“别白费力气了。”柔柔的光芒穿破迷雾，天道意识眯起眼脸上带着奇异的笑意，“来了。”
　　冥喾脸色一变，顾不得空中的两人，飞快向着光源处疾驰而去。
　　巨大的晶体静静悬浮在空中，澎湃的灵力终是冲破了桎梏丝丝缕缕泄露出来，赤发妖修悬停在前方脸色漆黑。
　　冥喾瞳孔微缩，在这堪称艺术品的晶体中央，有着柔软黑发的青年仿佛被封存的琥珀，静静沉睡其中，“主人...”
　　元宿脚下是一柄断剑，修仙之人趋之若鹜神器在晶体前脆弱如同艺术品，被强大力量反噬轻易断裂，反观那晶体之上，甚至未曾遗留下一丝划痕。
　　“这究竟是什么？”冥喾指尖无意识痉挛，心中丝丝悸动。
　　“融合。”元宿拧眉沉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那家伙想让崽崽融合进五色石。”
　　冥喾沉下脸，上古神石隔绝一切力量，一旦融合主人变会化作最精纯的力量补足五色石，神魂都无法逃离，这实在是...
　　“元宿大人，可以请您帮一个忙吗？”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冥喾快速道。
　　元宿神色有些奇异，“可以试试，不过你确信这样有用。”
　　冥喾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点了点头，“我相信主人不会做无用之事。”
　　黑网弥漫上大地，丝丝缕缕的细线无声无息铺就，鲜嫩的草木瞬息之间化作湮沉无声融入大地。
　　精粹的力量构筑而成的阵法明灭不定，在法则影响下扭曲不堪，似乎下一秒便会原地溃散，黑网缠上身体，无声间吞噬掉生命本源，元宿神情不变，指尖翻转打出一道道晦涩的铭文融入其中，光华流转，巨大的阵法渐渐稳定清晰可见。
　　“嗡...”细微的轻响传开，黑网一滞，瞬间疯狂的反扑，顷刻间阵法便消融了一块。
　　冥喾神色一紧不敢耽搁，强行将灵力投入其中。
　　黑色吞噬一切，天空之中的战况已然有了结果。
　　“太迟了。”天道意识似笑非笑。
　　苍禹眼神狠戾，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杀气转瞬而至。
　　“我说了，太迟了。”黑网缠绕上青龙的身体，爆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天道意识唇角一点点勾起，“化作养料，是你赎罪最好的结果。”
　　“做梦。”苍禹索性放弃了防御，顷刻间在腐蚀下露出森森白骨。
　　天道意识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他如今的力量...躲不开了。
　　堪称狼狈的躲开致命一击，天道意识眼神阴沉，“去死吧！”
　　“嗡...”刺耳的鸣声让人心头一颤，他下意识回头，掩盖在浓郁的黑雾之后，似乎有什么超出预料的变故正在发生。
　　男人一身月白长袍随风鼓动，名为“惊蛰”的长枪似慢实快，密集的连续集中一点。
　　“不可能的。”天道意识后退一步蛰伏在黑暗之中，“只是个人类...”
　　“咔—”细碎的响动，坚不可摧的枪尖崩碎了一角。
　　天道意识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寒星般的眸在黑暗中忽明忽灭，“结束了。”
　　黑暗猛然暴涨，这片空间在一瞬间化作混沌的空间乱流，尚在其中的一切顷刻间被撕裂粉碎，“终于...结束了啊。”
　　“砰砰！”
　　“砰砰！”
　　巨大的晶体如同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之中静静流转，如同一枚巨大的心脏有规律的跳动，将庞大的灵体发散至每一处，“终焉即是新生，我一直坚信着。”
　　黑雾不断扩散，道道流光化作最精纯的法则之力流动至一点，古朴厚重的残破祭坛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待它修复之时，便是这世界新生之日。
　　“本该是如此的。”男人轻声道，“这的确是有效的做法。”
　　“谁？”天道意识猛然抬头，突如其来的恐惧紧紧攥住胸口。
　　“人类啊，渺小却又强大。”男人接着道。
　　“咔嚓。”细微的裂痕在镜面般光滑的晶体上突兀浮现，下一刻如同诡异的蛛网蔓延全身。
　　“许久不见了。”男人一双眼睛黑沉的仿佛折射不出任何一丝光线，“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天道意识几乎有些尖锐的出声道，“你这该死的支配者！”




归来

　　男人抬眸看向他，那张向来散漫的脸上一片沉寂，看起来陌生的令人心惊。
　　“你知道的，既然我在此处，便不会允许事情发生。”男人微微侧过头，“醒来吧...”
　　“你！”天道意识神色莫名，“支配者之间分明是敌对关系，你究竟为何...”
　　“你倒是很清楚。”男人神色松动了些许，“我并不想帮他，他的出现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天道意识眼神微闪，“没错，原本你才是世界之子，那具身体...那一切都该属于你，现在还来得及。”
　　男人狡黠一笑，“我也不想的，可惜...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不再看天道意识莫名的神色，他微微抬手给了摇摇欲坠的巨大晶体致命一击，“你的对手在那里。”
　　“咔...”细碎的晶体流转着飞散，化作庞大的灵力，一时间给人一种无法呼吸的错觉，黑袍随风轻舞，被禁锢其中的人类缓缓张开一双星眸，眼中情绪浮动，最终沉寂其中再也看不分明。
　　“是你...”天道意识深深吐出一口气，“支配者...0352。”
　　“如果可以，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叶黎。”叶黎随手掸去衣摆的浮沉，“毕竟我已经...”
　　天道意识神色一动，“变得这么弱，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受你牵掣吗。”
　　叶黎轻笑一下，“彼此彼此吧。”
　　“呵。”天道意识冷笑，“本想让你死的轻松点，没想到你当真有胆子回来。”
　　叶黎指尖轻弹，灌注了法则之力的雷霆一击轻飘飘落在了身后。
　　天道意识变了脸色，“怎么可能...”忽然，他一顿，唇边凝起一抹冷笑，黑袍下那只素净纤长的手指，赫然蜿蜒上一道醒目的焦痕，他的攻击并非无效。
　　叶黎没有看他，目光虚虚落在不远处的蛇怪身上，神情莫名，“你不该伤他。”
　　他口中说着责备的话语，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天道意识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这人话中的真假。
　　“我很想让你听听我的看法。”叶黎回过头看向他，“但想来你也不会乖乖听话。”
　　“你想说什么？”天道意识莫名有些心悸。
　　叶黎没再看他，目光望向虚空一点。
　　‘滴—’无机制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没有让叶黎丝毫动容，熟悉的仿佛已经经历过千百遍。
　　‘身份锁定—支配者0375…权限等级确认s，开始申请支配者权限......’
　　‘......警告，数据崩坏...再次申请...’
　　‘...失败...检测到A级能量体...尝试融合...成功...再次申请...警告...’
　　‘...开始尝试强制申请...失败...’
　　叶黎无意识摸了摸左手小指，那里漆黑的焦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还在尝试进行攻击的天道意识，他顿了顿轻声道，“开启契约链接。”
　　‘滴—请求受理中...契约缔结者搜索中...确认目标支配者编号1139苏弈...尝试链接中...’
　　‘滴...链接成功...请求开启权限共享...已受理...权限等级ss，预祝您任务顺利。’
　　“那家伙...果然比我更适合...”叶黎轻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修长的身影倏忽间从原地消失，天道意识下意识从原地避开...没有？
　　“在这里。”轻缓的声线在耳畔响起，仿佛能感受到有带着寒气的微弱气流擦着耳畔飞过，瞳孔骤然放大，男人软绵绵卩火示╳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弥漫在空气中的法则之力骤然清空，只余一地焦土…
　　......
　　“从前的我...是怎样的人呢？”叶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之中，这地方说不出的熟悉，上一次见到还是在梦境之中，而现在他却身处其中。
　　男人蓬松的乱发随意散在饱满的额头上，一双杏眼被遮了大半却挡不住偶然一现的精致面庞，“这很重要吗？”他问，透过乱发间隙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卡通小人。
　　“我也不知道。”叶离盯着屏幕上黑底白字的“game over”明智的移开视线当做没看到。
　　偌大的客厅归于寂静，只余指尖敲动游戏手柄富有节律的嗒嗒声萦绕耳际。
　　屏幕再次归于黑暗，这次男人放下了手柄，“你该走了。”
　　“...去哪？”叶离有一瞬间茫然。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叶离没忍住磨了磨牙，他发誓从中看出了嫌弃。
　　“过去怎样都不再重要，现在，是你的人生。”
　　叶离看不懂他说这话时眼中的情绪，只是忽然觉得有几分压抑，却又前所未有的轻松，“喂...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吧...”
　　“呵！”冷笑声带着讽刺，却没有察觉到丝毫恶意在其中。
　　“你是谁！”
　　“幼崽？”
　　“醒了吗？快叫翠笙过来...”
　　嘈杂声从隔着蒙蒙一层阻隔逐渐清晰，胸口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重的近乎窒息...所以是受了什么重伤吗？叶离迷迷糊糊想着。
　　“你再不下来他就要昏过去了。”空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小鬼，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翠笙对胡闹的小鬼头可从不会手下留情。”男人低沉的嗓音紧随其后，叶离慢吞吞张开眼，果然对上东隅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啪！吧嗒...”胸口陡然一轻，叶离没来得及看清飞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便对上翠笙一双含着薄怒的眼，起身的动作一僵，他识趣的乖乖躺了回去。
　　“...没什么大碍，也已经顺利度过了成年期。”翠笙清淡的声音落下，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变成人类了。”东隅不无遗憾的耸耸肩。
　　“我倒觉得未必。”翠笙提了一句却并未多说。
　　叶离动了动身子，感觉前所未有的好，便也不在意，将注意力转向了某个突兀出现的小东西。
　　“你是谁？”清冷的嗓音响起，叶离胸口骤然一紧，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烟青色的眸子。
　　苍禹怔了一下，似乎想要回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只是微微侧开眼，却没有避开对方的视线。
　　叶离视线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将人看的越发僵硬才转移视线盯着地上的一团。
　　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如今尚且稚嫩却也看得出日后定然是个美人，只是这样貌...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叶离，这孩子是？”翠笙缓和了些许，轻声询问。
　　“我...”叶离正要开口，便见那孩子眼珠一转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爹爹！”
　　“............”
　　“............”
　　叶离顶着一众视线只觉得压力骤增，干脆利落的无情回绝，“别喊我，我不认识你！”
　　那孩子却丝毫不为所动，灵巧的从苍禹手上挣脱乳燕归巢一般直直撞进叶离怀里，速度之快连东隅都反应不及。
　　“没有危险。”苍禹看了眼叶离古怪的神情，率先离开了厢房。
　　叶离刚要阻拦腰间的软肉就被狠狠拧了一把，顿时对这熊孩子仅存的怜惜丢的一干二净，“你们先出去吧...”叶离皮笑肉不笑，“我跟他谈谈。”
　　“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等厢房只剩下这一大一小，叶离飞快把还揪着他肉不放的小东西扔出去。
　　“哼！”约莫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小家伙慢吞吞爬到榻上抱臂而坐，眼神不屑，“我乃是天道意识，你是被我选中拯救此间世界之人。”
　　“呵呵...”叶离抬手给了他一记板栗，“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
　　“......”捂着头的小东西眼泛泪花，看起来倒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可惜叶离对此不以为然，“说，你为什么还活着？”
　　小孩子撇着嘴，看起来完全不打算配合。
　　“你之前用了我的身体吧。”叶离也不在意，随口道，“或者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你动的手脚，包括凤素那具身体也是你事先准备好的。”
　　哪有这么恰好有不明不白的朱雀蛋现世，又不是鸡蛋，这件事在太阳城时叶离便有所怀疑。
　　“那是你活该。”小孩子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现在呢？”叶离看着他，“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就是我说的那样，爱信不信。”红着鼻尖的小东西皱皱脸。
　　叶离冷笑，“求人就是这态度？”
　　“你胡说什么！”小东西警惕的看着他。
　　“我说...”叶离若有所思，“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让你死掉对我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你...”小东西惊讶的瞪大眼，“你无耻！”
　　“就算是吧。”叶离干脆的点点头，“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毕竟，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呸...根本就是不讲理的臭流氓！’天道意识敢怒不敢言，“总之...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外来者，我们说好了的，我返还你那些眷属的灵魂，你负责解决我的困境，法则誓约，一旦违反你也会神形俱灭。”




本源

　　“你以为你那转世能压制住我吗？”法则流转的诡秘空间，一团金芒变化莫测，古怪的声音从中传出似人非人。
　　“你好像有什么误解。”叶黎操纵着流转的银纹细致的勾画着什么。
　　“难不成你打算跟我一直耗在这里，这对你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吧。”金芒吞吐，试图靠近男人却无处下手。
　　“当然不。”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满意，叶黎随手拆掉一块重新描绘，“而且我也从未说过那是我的转世。”
　　“不是转世还会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上心。”金芒不屑道。
　　“我就是我。”叶黎瞥了它一眼，“一直都是。”
　　金芒滴溜溜转着表示不敢苟同。
　　叶黎并不同它争辩，“这件事是我始料未及的，对于你造成的伤害我也同意进行弥补。”
　　“你要怎么弥补！”金芒有些激动，散射出的光芒化作尖锐的形状，“这方世界已经被割裂驱逐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无论你信不信，这不是我做的...”叶黎顿了顿，“当然，同我有很大干系。”
　　“好了。”不再听它絮叨，叶黎随手将金芒徒手团成一团塞进了银纹构建的躯壳之中，一团嫣红的血液融入其中，金属般的骨骼顿时覆上一层皮肉，化作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叶黎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为了防止意外，你就暂且待在这里面吧。”
　　“你做了什么！”小团子气急败坏，“混蛋，放我出去，我跟你拼了！”
　　随手按住张牙舞爪的小东西，叶黎悠闲的伸了个懒腰，“想活命就乖乖的。”
　　“你...”天道意识简直被气的原地解体，“你们这些可恶的支配者！”
　　“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可恶的支配者，也就没有你了。”叶黎似笑非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天道意识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也对，你那时还没有意识...”不知想到了什么叶黎眯了眯眼有些怀念，“放心吧，你不会死的，以法则为约，我会救你。”
　　小团子怔了一下，意识有一瞬间恍惚，似乎在许久许久以前...有人说过同样的话...
　　怎么可能...他猛地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一定是这个无耻的支配者又在装模作样！
　　............
　　“所以兜兜转转还是要重塑望仙台。”听过天道意识不情不愿的解释叶离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这样？”小团子一脸狐疑。
　　“不然呢？”叶离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果然不管有没有从前的记忆这个男人都是一样的可恶，“你知道怎么做吗？”他不情不愿的追问。
　　“有些想法。”叶离摸了摸下巴，“先试试看吧，反正你还能撑个几百万年，急什么。”
　　“你倒是不急！”天道意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叶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看的小团子忍不住后退半步，色厉内荏的吼道，“你看什么！”
　　叶离遗憾的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虽然是差不多的脸，但我小时候比你招人喜欢多了。”
　　“......”没错，这个该死的支配者用法则做出了自己的样子，呸，自恋狂！
　　暂时和天道意识达成共识，虽然是单方面的，叶离还是难得放松了许多，接下来...应该去解决另一件事了。
　　听说他们凭空出现在白谷后山，虽然没有记忆，不过想也知道是那个自己的手笔，叶离摇摇头甩开思绪，他还是相信自己的人品的，既然那个自己说了不打算回来，他也犯不着在这自寻烦恼。
　　如今已是晚秋，距离他们进去阚婺之境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白谷满山红枫艳丽的令人心惊，却也比不上立于崖顶的身影令人在意。
　　“处理完了？”出乎意料，先开口的却是苍禹。
　　叶离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柔和，“嗯，所以，现在我可以向你求婚吗？”
　　苍禹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脸，触手凹凸不平，坚硬冰冷的漆黑鳞甲附着其上诡秘而狰狞，“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你是谁？”叶离从善如流，眼里却带着笑意。
　　苍禹莫名有些局促，“你...你希望，我是谁？”
　　“那你呢？”叶离看了他一眼拉着他坐下，“你又希望我是谁？”
　　最初和你纠缠不清的夜妄天？你一直追逐寻找的叶黎？万年道侣的凤素？还是...
　　“我不知道。”苍禹垂下眼，“只要是你...”
　　叶离眨了眨眼，胸腔之中有什么陌生的情绪蔓延，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觉得有些奇妙，他的身体似乎还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又或许并不是身体。
　　“不舒服？”担忧的视线，指尖突兀的交叠在一处，两人都怔了一下，没有给对方反悔的机会，叶离反手扣住那只手掌摇了摇头，“不...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苍禹没有试图抽离，眼睛明亮而柔和，轻轻应了一声。
　　长而柔软的睫毛轻轻煽动，叶离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一个轻吻已经落入其上。
　　“你...”苍禹猛地张大眼，“这样你也亲的下去。”
　　叶离忍不住笑出来，“看样子，你是苍禹。”
　　“嗯...”苍禹没有反驳，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叶离摸摸他的脸，“已经过去了。”
　　苍禹动了动指尖，“你...不想让他回来吗...那个佘青。”
　　叶离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叹息，“我的答案，是一样的。”看着对方近在咫尺有些茫然的视线，叶离轻抚着他微凉的发丝，“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目之所及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弥漫上一层血色，动人到让人忍不住想用唇齿品尝，叶离也这样做了，“还生气吗？”
　　“当然。”苍禹努力稳住呼吸。
　　“那我要更努力些了。”叶离忍不住弯起眼，“阿禹...”
　　“嗯？”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似乎让苍禹有些不适应。
　　叶离将掌心摁在坚实的胸口，感受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瞳孔慢慢晕染上一层金色，“心跳好快。”
　　苍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有些熟悉的模样。
　　叶离笑着贴近他，“我也是。”
　　过于清冷的烟青色眸子蔓延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有细碎的光在其中荡漾。
　　“我是不是还没说过...”叶离轻声呢喃。
　　“什么？”苍禹勉强抽出神志回应他的问题。
　　“我爱你。”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耳际，片刻后才猛然砸中心脏，瞳孔骤然放大，如同受惊一般。
　　没再给对方留下思考的时间，叶离微眯着赤金色的瞳一口咬上唇边柔韧的脖颈，在光洁的皮肤上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风轻柔抚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掩盖了一片旖旎。
　　............
　　“他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来？”元宿盯着后山的结界满脸漆黑，想要看看自己崽竟然是这么难得一件事吗？！该死的龙族！！！
　　柳青州脸色尚有些苍白，虽然神魂并未受创但身体的伤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过来的，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显得弱气，只是轻飘飘瞥了对方一眼便离开了。
　　柳青州的伤势有些棘手，不过彧歌到底是手下留情了，如今最大的问题反倒是受天道意识影响残留的紊乱法则之力难以清除，好在彧歌已经有了想法，他们这两日便打算离开白谷去疗伤了。
　　元宿对此倒不是很在意，随着诅咒解除他遗失的记忆碎片已经补齐，柳青州做梦也想不到被他视为头号情敌不惜下黑手的元宿和彧歌之间清白的简直能当镜子，但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元宿他是个比钢筋还笔直的直男...
　　对于这个乌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今元宿回到白谷，彧歌便打算带柳青州离开了，顺便也四处走走。
　　“不见他可以吗？”解决了心头大患柳青州不介意展现自己温柔体贴的一面。
　　“嗯。”彧歌随意的点点头，“如果不是父亲见了也没什么意义…如果是...”
　　“怎样？”柳青州忍不住看他。
　　彧歌没忍住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没事，快走吧。”如果是父亲大人大概不会放弃对他进行一下“爱”的教育，拳拳到肉那种...
　　............
　　叶离又做梦了，其实不止苍禹，他也出现了这样的症状，不过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相比起记忆回归，这种情况似乎更像是某种记忆片段的读取。
　　今天的主角没了傻乎乎的小蛇，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即便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双奇异的眼睛依然令人心悸。
　　“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小世界？”男人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太贫瘠了吧。”
　　“也算是有些缘分。”叶黎盯着初生的世界意识笑着摇摇头，“走吧，你要选择哪个世界作为本源。”
　　“还没想好呢，随便哪个都行吧，反正我也不会沦落到要靠本源世界重塑神魂。”男人耸耸肩跟上了他的步伐。
　　




本源

　　“你以为你那转世能压制住我吗？”法则流转的诡秘空间，一团金芒变化莫测，古怪的声音从中传出似人非人。
　　“你好像有什么误解。”叶黎操纵着流转的银纹细致的勾画着什么。
　　“难不成你打算跟我一直耗在这里，这对你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吧。”金芒吞吐，试图靠近男人却无处下手。
　　“当然不。”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满意，叶黎随手拆掉一块重新描绘，“而且我也从未说过那是我的转世。”
　　“不是转世还会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上心。”金芒不屑道。
　　“我就是我。”叶黎瞥了它一眼，“一直都是。”
　　金芒滴溜溜转着表示不敢苟同。
　　叶黎并不同它争辩，“这件事是我始料未及的，对于你造成的伤害我也同意进行弥补。”
　　“你要怎么弥补！”金芒有些激动，散射出的光芒化作尖锐的形状，“这方世界已经被割裂驱逐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无论你信不信，这不是我做的...”叶黎顿了顿，“当然，同我有很大干系。”
　　“好了。”不再听它絮叨，叶黎随手将金芒徒手团成一团塞进了银纹构建的躯壳之中，一团嫣红的血液融入其中，金属般的骨骼顿时覆上一层皮肉，化作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叶黎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为了防止意外，你就暂且待在这里面吧。”
　　“你做了什么！”小团子气急败坏，“混蛋，放我出去，我跟你拼了！”
　　随手按住张牙舞爪的小东西，叶黎悠闲的伸了个懒腰，“想活命就乖乖的。”
　　“你...”天道意识简直被气的原地解体，“你们这些可恶的支配者！”
　　“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可恶的支配者，也就没有你了。”叶黎似笑非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天道意识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也对，你那时还没有意识...”不知想到了什么叶黎眯了眯眼有些怀念，“放心吧，你不会死的，以法则为约，我会救你。”
　　小团子怔了一下，意识有一瞬间恍惚，似乎在许久许久以前...有人说过同样的话...
　　怎么可能...他猛地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一定是这个无耻的支配者又在装模作样！
　　............
　　“所以兜兜转转还是要重塑望仙台。”听过天道意识不情不愿的解释叶离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这样？”小团子一脸狐疑。
　　“不然呢？”叶离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果然不管有没有从前的记忆这个男人都是一样的可恶，“你知道怎么做吗？”他不情不愿的追问。
　　“有些想法。”叶离摸了摸下巴，“先试试看吧，反正你还能撑个几百万年，急什么。”
　　“你倒是不急！”天道意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叶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看的小团子忍不住后退半步，色厉内荏的吼道，“你看什么！”
　　叶离遗憾的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虽然是差不多的脸，但我小时候比你招人喜欢多了。”
　　“......”没错，这个该死的支配者用法则做出了自己的样子，呸，自恋狂！
　　暂时和天道意识达成共识，虽然是单方面的，叶离还是难得放松了许多，接下来...应该去解决另一件事了。
　　听说他们凭空出现在白谷后山，虽然没有记忆，不过想也知道是那个自己的手笔，叶离摇摇头甩开思绪，他还是相信自己的人品的，既然那个自己说了不打算回来，他也犯不着在这自寻烦恼。
　　如今已是晚秋，距离他们进去阚婺之境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白谷满山红枫艳丽的令人心惊，却也比不上立于崖顶的身影令人在意。
　　“处理完了？”出乎意料，先开口的却是苍禹。
　　叶离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柔和，“嗯，所以，现在我可以向你求婚吗？”
　　苍禹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脸，触手凹凸不平，坚硬冰冷的漆黑鳞甲附着其上诡秘而狰狞，“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你是谁？”叶离从善如流，眼里却带着笑意。
　　苍禹莫名有些局促，“你...你希望，我是谁？”
　　“那你呢？”叶离看了他一眼拉着他坐下，“你又希望我是谁？”
　　最初和你纠缠不清的夜妄天？你一直追逐寻找的叶黎？万年道侣的凤素？还是...
　　“我不知道。”苍禹垂下眼，“只要是你...”
　　叶离眨了眨眼，胸腔之中有什么陌生的情绪蔓延，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觉得有些奇妙，他的身体似乎还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又或许并不是身体。
　　“不舒服？”担忧的视线，指尖突兀的交叠在一处，两人都怔了一下，没有给对方反悔的机会，叶离反手扣住那只手掌摇了摇头，“不...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苍禹没有试图抽离，眼睛明亮而柔和，轻轻应了一声。
　　长而柔软的睫毛轻轻煽动，叶离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一个轻吻已经落入其上。
　　“你...”苍禹猛地张大眼，“这样你也亲的下去。”
　　叶离忍不住笑出来，“看样子，你是苍禹。”
　　“嗯...”苍禹没有反驳，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叶离摸摸他的脸，“已经过去了。”
　　苍禹动了动指尖，“你...不想让他回来吗...那个佘青。”
　　叶离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叹息，“我的答案，是一样的。”看着对方近在咫尺有些茫然的视线，叶离轻抚着他微凉的发丝，“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目之所及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弥漫上一层血色，动人到让人忍不住想用唇齿品尝，叶离也这样做了，“还生气吗？”
　　“当然。”苍禹努力稳住呼吸。
　　“那我要更努力些了。”叶离忍不住弯起眼，“阿禹...”
　　“嗯？”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似乎让苍禹有些不适应。
　　叶离将掌心摁在坚实的胸口，感受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瞳孔慢慢晕染上一层金色，“心跳好快。”
　　苍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有些熟悉的模样。
　　叶离笑着贴近他，“我也是。”
　　过于清冷的烟青色眸子蔓延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有细碎的光在其中荡漾。
　　“我是不是还没说过...”叶离轻声呢喃。
　　“什么？”苍禹勉强抽出神志回应他的问题。
　　“我爱你。”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耳际，片刻后才猛然砸中心脏，瞳孔骤然放大，如同受惊一般。
　　没再给对方留下思考的时间，叶离微眯着赤金色的瞳一口咬上唇边柔韧的脖颈，在光洁的皮肤上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风轻柔抚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掩盖了一片旖旎。
　　............
　　“他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来？”元宿盯着后山的结界满脸漆黑，想要看看自己崽竟然是这么难得一件事吗？！该死的龙族！！！
　　柳青州脸色尚有些苍白，虽然神魂并未受创但身体的伤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过来的，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显得弱气，只是轻飘飘瞥了对方一眼便离开了。
　　柳青州的伤势有些棘手，不过彧歌到底是手下留情了，如今最大的问题反倒是受天道意识影响残留的紊乱法则之力难以清除，好在彧歌已经有了想法，他们这两日便打算离开白谷去疗伤了。
　　元宿对此倒不是很在意，随着诅咒解除他遗失的记忆碎片已经补齐，柳青州做梦也想不到被他视为头号情敌不惜下黑手的元宿和彧歌之间清白的简直能当镜子，但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元宿他是个比钢筋还笔直的直男...
　　对于这个乌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今元宿回到白谷，彧歌便打算带柳青州离开了，顺便也四处走走。
　　“不见他可以吗？”解决了心头大患柳青州不介意展现自己温柔体贴的一面。
　　“嗯。”彧歌随意的点点头，“如果不是父亲见了也没什么意义…如果是...”
　　“怎样？”柳青州忍不住看他。
　　彧歌没忍住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没事，快走吧。”如果是父亲大人大概不会放弃对他进行一下“爱”的教育，拳拳到肉那种...
　　............
　　叶离又做梦了，其实不止苍禹，他也出现了这样的症状，不过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相比起记忆回归，这种情况似乎更像是某种记忆片段的读取。
　　今天的主角没了傻乎乎的小蛇，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即便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双奇异的眼睛依然令人心悸。
　　“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小世界？”男人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太贫瘠了吧。”
　　“也算是有些缘分。”叶黎盯着初生的世界意识笑着摇摇头，“走吧，你要选择哪个世界作为本源。”
　　“还没想好呢，随便哪个都行吧，反正我也不会沦落到要靠本源世界重塑神魂。”男人耸耸肩跟上了他的步伐。
　　




终焉

　　“元宿大君那边没关系吗？”离开秦家苍禹不经意询问。
　　叶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难过。”苍禹将披风搭在他肩上，自家道侣向来心软，即便嘴上不说离开白谷前对元宿大君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
　　叶离望着空中坠落的枯叶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在我心中...我的父亲一直是他。”
　　苍禹摸了摸他的后颈不再多言，他生的晚，并未亲眼见过那位鲲鹏，但只看落日森林经久不退的气便也能窥见那位在自家道侣心中的地位。
　　“其实...我并未亲眼见到昆亦大大陨落...”叶离盯着脚下出神。
　　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扶方忽然一个激灵，警惕的瞪着他，“你想做什么，贸然变更世界线会产生无法挽回的后果。”
　　叶离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几圈，慢吞吞收回目光，“没什么，随口感慨一下罢了。”
　　扶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神情有些挣扎。
　　............
　　百万年前的落日森林静静笼罩在太阳的余晖之中，小动物们经历巨变，战战兢兢蜷缩在角落里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带着奇异花纹面具的黑衣人立在树下，望着湖泊之中如梦似幻的水波有些出神。
　　银龙蜷缩在湖底动了动身子，奇异的有种被窥破的错觉，应当是不可能的...将脑袋埋进身体之中，再次陷入浅眠。
　　“主人，兽族那边传来回信。”冥喾提男人拂去肩上的露水轻声道。
　　“辛苦你了。”面具之下，叶离为这位羽族第一劳模掬了把同情泪，使唤起来却丝毫不手软，“明你与我一同前去拜访，赤华那边有消息了吗？”
　　“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昆亦大君旧部十分难缠，恐怕还需要点时间。”冥喾恭谨道，这时的他还是个被忽悠的死心塌地的好助手，没有日后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叶离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冥喾不明所以，“那位羽王...”
　　“你想为他求情？”叶离依在梧桐木上饶有兴趣。
　　“不...只是觉得，他同主人有些相似。”冥喾皱皱眉不再多言。
　　叶离摸摸面具确认马甲完好松了口气，“关于昆亦大君的旧部...其中有只青鸟吧。”
　　“我即刻去寻。”冥喾心领神会，确认没有其他的吩咐离开了落日森林。
　　叶离收回视线，一颗圆润的石子落入湖中漾起层层波纹，精准的击中了湖底沉睡的庞然大物，“出来吧，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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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族不喜过于繁茂的树林，那会在不经意间限制他们的视线和动作，但这里却是个例外，繁茂的草木郁郁葱葱，草木的气息饱含着勃勃生机，连呼吸都显得轻快起来。
　　“是个好地方。”叶离略带欣赏，一旁美人亭亭玉立，眉宇间却掩不住的锋利。
　　泽虞微微敛眸，“阁下前来只是为了观赏我族风景？”
　　“自然不是。”叶离轻笑道，“我来，是为兽族解决一个性命攸关的烦恼。”
　　“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泽虞微微拧眉，美人含忧，确是一番风景。
　　叶离对这明晃晃的色？诱视而不见，“泽吾君身体可还好？”
　　泽虞眸色一沉，“还好。”
　　“神魂不稳这事可大可小。”叶离指尖轻点，“若是幸运大抵是能平安活到成年。”
　　“什么意思？”泽虞神色一正，“阁下可知危言耸听有何后果。”
　　“我自然是诚信而来。”叶离神情平静。
　　“你想要什么？”泽虞眯了眯眼。
　　叶离笑了一下，指尖落在一处不起眼的碧绿小树之上，“那个。”
　　泽虞垂眸沉思，并未立刻回答。
　　叶离也不急，只是随意四处走走，说起来他倒也甚少来过兽族，略有几分新奇。
　　泽虞目光追随那人的身影，斟酌后到底还是松了口，“如果阁下当真能解决这一隐忧，天木精元自当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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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路坍塌之时遗落的法则本源碎片，时间、空间、极阴、极阳，这四道高等法则本源阴差阳错落入天道意识之手，被苍禹从阚婺之境带了出来，同时带出的还有从秦家获得的天火碎片，以及建构弥子本源的天金碎片。
　　世界五大基本源天木已经找到，余下的水和土如今尚未有消息，叶离沉思着，一道火红的影子落入繁茂的林中，叶离眼中光华一闪，来了。
　　“九尾天狐？”叶离望着天空，这名字恍如隔世。
　　“大人可要即刻前往？”赤华眸光熠熠，“天狐一族向来避世不出，但我正好知道些消息。”
　　叶离垂眸轻笑，“倒是有位故人...罢了，没什么。”
　　少女巧笑倩兮，一双美目波光粼粼独具风韵，顾盼间神色婉转，媚态天成。
　　叶离在她身旁坐下，指尖轻点，原本委顿的花叶灵气吞吐，绽放出勃勃生机。
　　少女看着他笑了笑，“他很喜欢槿兰。”
　　叶离没有看她，“你好像并不意外我会来。”
　　“嗯。”秦云璐望向不远处缀满槿兰的小小陵墓，“您是我的恩人，我这些年一直关注着您。”
　　“没想过去找他吗？”叶离垂下眼。
　　“想过...”秦云璐拖着腮，“但又觉得不必了，我所拥有过的，已经值得用余生去珍惜。”
　　“也好。”叶离笑了笑，不在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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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您会来找我。”青鸟化作人形，一双眼睛略显疲惫。
　　“支撑了这么多年，你也快到极限了吧。”叶离看着她随意到。
　　“您...”青鸟一怔，“果然瞒不过您。”
　　“我想见见他。”叶离干脆道。
　　“请随我来吧。”青鸟笑了笑。
　　“大人寿元已尽，即便有天水护佑也只能...”青鸟看向深不见底的潭水。
　　叶离静静望向那里，巨大的鲸鲲蜷缩在那里，气息微不可闻。
　　“他会死，却也会生。”扶方稚嫩的脸上有些肃穆，“如果你现在收手，一切付出都将功亏一篑。”
　　“让我和他待一会儿吧。”叶离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
　　水乃万物生源，凝一息生气不散已然是极限，无法可解。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整整三日未见人出来扶方有些烦躁。
　　青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扶方磨了磨牙，“成大事者怎可如此优柔寡断，昆亦也并未让你这般做，不过是私心罢了。”
　　“你...”青鸟拧起眉。
　　“人皆有私心。”叶离走出石窟，“你也一样，不是吗？”
　　“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结论。”扶方看着他，眼底隐隐有血色浮现。
　　“我承诺你的，自然不会反悔。”叶离看向青鸟，“我们谈谈。”
　　青鸟随他走进石窟，“修复天路皆是虚言，我们从一开始便要昆亦大人复生，如今也是。”
　　叶离看着她了然，“你喜欢他。”
　　青鸟咬了咬牙，“是。”
　　“为此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叶离有些h感兴趣。
　　“付诸一切。”青鸟神情坚定，“即便杀了我，您也无法取走天水。”
　　“我想也是。”叶离点点头，“但天水我一定要拿走。”
　　“大人待你如何...”青鸟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叶离笑了笑，“我给你一个机会，但结果如何，要看你自己了。”
　　蓝莹莹的光芒没入掌心，叶离长舒一口气，“怎么样了。”
　　“已经集结完毕。”赤华应到，“没想到您当真能说服她。”
　　“也是偶然间想到的。”叶离有些感慨，困住万万上古妖兽生魂的小世界未尝不是上古妖兽的一线生机，恐怕当年九凤也未曾想到。
　　“昆亦的生魂已经随青鸟进入那方世界。”扶方撇撇嘴，“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人族那边如何？”叶离问道。
　　“会全力协助你。”银光吞吐，两道影子从中走出，泽吾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叶离拉过青龙有些奇怪。
　　“你的意思，打算自己去？”苍禹扬了扬眉，表情不是那么友好。
　　“......”叶离莫名有些心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哦？”苍禹眯了眯眼，烟青色的眸子浅淡了些，看起来有些凌厉。
　　“所以你要好好保护我。”叶离面不改色。
　　苍禹勾了勾唇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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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片奇怪的区域，幽深的夜空繁星点点，仿佛置身星海一般迷离。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喃喃自语着，叶离神情有些迷茫。
　　“砰！”流光飞驰而过，仿佛被什么重物击中，不疼却令人心头一悸。
　　“咦？你在这里做什么？”头顶卷曲牛角的古怪男人挠了挠头，“A区这路改的真迷，办公楼在那边。”
　　叶离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排排建筑在星海中沉浮，看起来仿佛梦境。
　　浑浑噩噩跟着奇怪的热心牛角大哥七拐八拐，等回过神来，叶离已经站在一个空旷的大厅。
　　“好普通......”叶离有些失望，那样如梦似幻的外表下，这里感觉像是个普通的办公大楼。
　　“你好，欢迎来到时空管理局对外事务办公处，请问您想办理什么业务？”
　　“我...”叶离盯着眼前的黄团子迟疑了片刻，“维修天路？”
　　“好的，正在为您检索...信息确认，请前往B3口抽号等待。”黄团子滴溜溜转了几圈，不远处一扇大门缓缓打开。
　　叶离转身准备向热心大哥道谢，那人却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我大概是在做梦...”捏了把脸叶离向着入口走去。
　　“人带到了？”光幕之中，男人随口问着，手上不停在按着什么。
　　“到了。”头顶牛角的男人翻了个白眼，“那小子是你什么人？我说你能不能老实点，别一天到晚欺负老大。”
　　男人瞥了他一眼，“怎么他不在我还得给他守节？”
　　“呸呸呸，说什么呢，真晦气！”牛角人瞪了他一眼，“事给你办妥了，别再跟老大告黑状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娘们还娇气。”
　　男人给他气笑了，“别跟我说不是你故意找事，你好歹一个大恶魔，跟我这人类玩肉搏，脸呢？”
　　“......”大恶魔噎了一下，“总之这事两清了。”
　　“嗯...”男人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对了...”
　　大恶魔背后一紧，“你又要干什么！”
　　“也没什么。”男人扔开游戏手柄伸了个懒腰，松松垮垮的衣襟滑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大恶魔连忙挪开眼恼羞成怒，“衣服穿好！”
　　“嗤。”男人白了他一眼，“放心，对你没兴趣，有个叫黄粟的小鬼头，把他弄进你们队。”
　　“凭什么！”大恶魔没好气的瞪着他，“我们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就这么说定了。”男人完全不搭理他，“对了，那小鬼是你的死忠粉，好好珍惜。”下一秒光幕消失，只留下满脸漆黑的大恶魔，这特么绝对是恶意报复，是个人都知道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恶魔，他...社恐！
　　“叶离先生？”头上飘着两根触角的小萝莉晃着腿确认。
　　“是。”叶离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两个嫩粉色的触角上挪开。
　　“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小萝莉从流转着数据的屏幕上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申请办理上届通道维修是吗？”
　　“是的。”叶离颇有些不适应。
　　“好的，请您回去等待消息，申请已递交，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请维修人员前往。”小萝莉十分有礼貌。
　　“.........”叶离迟疑了一下。
　　小萝莉心领神会，“请您放心，这边检测到是我们这里出现了某些未知故障，之后会给您的小世界予以补偿。”
　　“好的，谢谢你。”叶离点点头准备离开。
　　“那个...”小萝莉忽然开口。
　　“还有什么问题吗？”叶离有些紧张。
　　“不，这个是私人事情。”小萝莉有些扭捏，“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可以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叶离面无表情的掐了把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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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离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黑衣人神情冷漠，“多少积分，换他的命。”
　　“恕我直言，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您已经多次违反管理条约。”
　　黑衣人看了眼地上苍白的蛇怪似笑非笑，“既然如此，再多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支配者a035叶黎先生，由于您多次违反时空管理条约现决定将您遣返回原世界。”
　　“很遗憾，回归原世界后您的寿命不到一个月，感谢您这些年出色的任务，我们决定为您续赠三年寿命，请珍重。”
　　“喜欢上小世界的人，这种蠢事果然也就只有你能做的出来。”
　　“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活的够久了。”
　　......
　　“我要找一个人，他叫...叶黎。”
　　“对不起，查无此人。”
　　“我知道你哦，小蛇精。”
　　“为什么要帮我？”
　　“怎么我看起来像个圣人？”
　　“......谢谢。”
　　“如果那时候你还记得，代我问问他脑子里的水少点没有。”
　　“你是...”
　　“苏弈。”
　　............
　　【管理者】葡葡：今天拿到了偶像签名，超开心～
　　【管理者】我是鱼：你终于还是疯了吗，那位退役好久了。
　　【支配者】递延：这字瞅着眼熟啊...好像是真的！
　　【任务者】雾风：卧槽，哪搞来的，求转让！
　　【管理者】葡葡：统一回复，是真迹，黎大大的小世界出了点问题来报修，是我接待哒~
　　【管理者】努力搬砖：雾糙？！
　　【管理者】我是鱼：雾糙？！！
　　【任务者】雾风：A区吗？我现在就来
　　【任务者】霜北：新人弱弱问一句，退役还能回来吗？
　　【管理者】葡葡：我...没想过...
　　【管理者】我是鱼：？？？
　　【管理者】努力搬砖：？？？
　　【支配者】递延：一般人肯定不行，他的缔结者是**
　　【缔造者】君以言：禁言。
　　【系统：该贴涉及敏感词汇已被禁言，请谨遵条约。】
　　............
　　晚风拂面，淡淡花香随风弥散是一年中最为惬意的时节。
　　男人斜依在窗边望着楼下人流神情浅淡，纵使如此也引得窗外人群频频回看。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清香的团子置于桌上，苍禹看着窗外眯了眯眼，“风大。”
　　叶离好笑的关上半扇窗，“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苍禹顿了顿，“碰上了几个熟人。”
　　“人呢？”叶离扬眉。
　　“甩掉了。”苍禹面不改色。
　　叶离笑着摇摇头，“明年春天再来吧。”
　　“嗯。”苍禹打开团子给他，“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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