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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了型号怎么办》作者：烽火寒烟
　　应染几年前在宴会上遇到冷盛，俩人一见钟情，此后勾勾搭搭，一路感情飞升，结果到最后才发现两个人竟然撞了型号。
　　由于两个人谁也不想屈服，一段刚萌发的感情就此告吹。
　　五年后应染刚回国，结果不巧又在宴会上碰上了冷盛，竟然还是觉得心动。
　　冷盛态度暧昧不明，也不像是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了。
　　所以兜兜转转问题又回来了，撞了型号怎么办？
　　【冷峻忠犬总裁攻（冷盛）X肆意洒脱受（应染）】
　　年下，互宠，HE
　　排雷：
　　1、攻洁受不洁，受有过前任，此前玩世不恭，在以前的感情中是1，遇到攻后为爱做0。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业界精英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应染，冷盛┃配角：2020年5月18日┃其它：
　　一句话简介：撞了型号怎么办
　　立意：世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迎难而上，终将找到出路。


第1章
　　一辆骚红色价值不菲的跑车在市区中心风驰电掣的开过，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车内，喧闹的音乐声鼓噪着，而驾驶着这辆车的主人也是从头到尾一身明艳的红色西装，配合着头顶的奶奶灰色头发，看着当真是要多骚气有多骚气。
　　应染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忍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开口道：“你能不能把音乐关小点儿声？”
　　裴锦大声喊道：“你说什么？”
　　应染叹气，所幸自己动手，把音乐给关了，这才终于让车内有了片刻的安宁。
　　应染懒散的靠在副驾驶上，总算觉得舒服了些，他笑道：“两年没见，你真的是越来越骚了。”
　　裴锦看了眼身侧的应染，只见他五官精致俊美，形容懒散，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一身笔挺的条纹西装趁得他肩宽腿长，可谓是十分诱人。
　　他舔了舔下唇，问道：“那我都这么骚了，你考虑下么？”
　　应染失笑：“想上你的人那么多，找别人去，我没兴趣。”
　　裴锦哼笑，“在国外的时候也这么说，但是我在旁边冷眼旁观着，也没见你跟谁走得近，那你喜欢哪一款啊？不喜欢诱受，那你喜欢乖巧懂事的？还是说，你喜欢娘的？”
　　应染淡笑不语。
　　裴锦也就是瞎撩-骚，也没真对应染有什么想法，不然早就在四年前在国外认识的时候就对他下手了，也等不到这会儿。
　　不过裴锦觉得应染这人实在是从内到外的透着一股子别扭劲儿，在国外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发现应染这人挺开放的，挺能玩，玩起来也没什么忌讳，所以两个人这才走到了一块儿去。
　　裴锦原本觉得这人跟自己应该是一类人，但却没想到这人就是表面上看着花，实际上却没听说谁能真的爬上他的床，跟他有点啥实际上的关系，于是这就让他产生了好奇心，忍不住时不时用这事儿撩拨他几句。
　　应染也知道他这毛病，所以压根就不往下接他这话。
　　裴锦自讨了个没趣也不恼，而是继续笑嘻嘻的问：“两年前我回国的时候喊你一起回来，你非不，跟我说什么没个十年八年都不想回国了，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我叔叔出了车祸，我回来看看。”
　　应氏怎么说也是上市公司，所以应宏阔出事故这事儿算不得是什么机密，之前还上过新闻和媒体，应氏的股票也因为这事儿产生了些动荡。
　　裴锦问道：“那你叔叔现在还好吧？”
　　“我去看了，身体情况不太好，一直昏迷不醒，好在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裴锦应了一声，话题说到这儿就显得有点儿严肃了，车内的气氛也不复开始的时候轻松。
　　应染也察觉了这一点，有意转移话题道：“这次除了汤文斌还有哪些人来？我在国外时间长了，国内的人脉关系有些疏离，这次露个面，也算是顺便交往些关系。”
　　应染这次过来，主要目标其实就是汤文斌，汤家现在手上握着一笔大的订单，这个是应氏现在必须要争取的，若是能够获得这笔订单，那应氏的资金链暂时就不会出现问题，后续公司这边的情况也能稳定不少。
　　他虽然刚回国不久，都还没去公司正式上任，但是机会难得，自然还是要抓紧的。至于旁的，身在商场，没人脉关系自然不成，这方面总是多多益善的。
　　要搁以前他其实用不着这样，应染父母车祸身亡后他就一直在应宏阔的身边长大，他大学一毕业就被应宏阔带在身边管理公司大小事宜，很得重用，当时应氏发展的很好，应宏阔的亲生儿子应钧年龄还小，加上应染的身份在这儿，前来巴结他的人不少，当时圈子里谁见了他都得喊一声‘应少’。
　　不过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因为应宏阔家里这两年一团乱麻，加上国内这几年实体经济发展日益艰难，应氏这几年已经是在走下坡路了，如今再加上应宏阔出了车祸这事儿，应氏就更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了，而且他这几年都在外头，应氏大小的事情都跟他没了关系……
　　所谓的圈子，基本上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矩，而他们太子爷的圈子就是这样，一看手头的资产和话语权，二看靠山硬不硬，如今他可谓是两头都不占，所以他这次回来也算是一早儿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了。
　　裴锦在这次会去的人里面挑了几个跟他说了说，不过他正经不过三分半，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男人的身上，他兴致勃勃的说道：“我跟你讲，我最近看上一人，长得特别帅，各方面都很合我口味，就是人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应染笑着问：“谁啊？”
　　“先不跟你说，等你到了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裴锦又补充道：“你这应该算是美攻，人家那是强攻，跟你不是一个款的，不过真的说起来，我还是觉得强攻更给力。”
　　应染笑，“是啊，能干得你更爽么。”
　　裴锦在一边嘿嘿嘿的笑。
　　两人谈话间车辆已经开到了会所门口，裴锦显然不是


第一回来，他刚一下车保安就齐声向他问好，而后便有人替他去泊车了。
　　这地方应染也不是第一次来，不过几年过去，这里的装修风格早就已经变了，人他也都看着眼生了。
　　说起来今天他们来的算是个晚宴，听起来挺正经的，但实际上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各家当家的都不来，来的就是一群太-子-党们，一群爱玩的年轻人聚在一块儿，哪儿可能真的正正经经的办宴会，不过是借着宴会的幌子聚在一块儿玩闹罢了。
　　是以应染对接下来看到的一切丝毫都不意外，相反的，他一直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无论是梭-哈、麻-将还是德州扑-克都玩得不错，酒量也好，于是很快跟其他人打成了一片。
　　应染这次之所以跟着裴锦一同过来，一来是因为他和裴锦关系尚可，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裴锦和汤文斌的关系不错。
　　应染凭借这一层的关系，一会儿功夫就跟汤文斌熟识起来。这里人多混杂，自然不方便说生意上的事情，不过如此一来便算是搭上了线，后续再约便有了名目。
　　汤文斌也有朋友在，在这边儿呆了一会儿便先行离开了。
　　应染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没了正事，便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模样。
　　正在这时身侧的裴锦突然激动起来，说道：“来了！来了！”
　　应染见他这样子不免有些讶异，随后想到了裴锦之前在车上说最近看上了一个人，顿时露出了几分了然的笑意，跟着转过了头，待到他看到那张熟悉的硬朗面容的时候，神情一下子就凝固了。
　　冷盛此时也在注视着应染，两人对视着，莫名的情绪在空气之中浮动。
　　五年了，再见到冷盛，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和态度来面对对方。
　　这五年，应染觉得自己没多少变化，而冷盛跟当初相比变化可就太大了。当年的冷盛才刚刚十九岁，还是有些稚嫩的年龄，身材没现在这么高大挺拔，也比现在多了几分暖意，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看着却也没有这么冷，面对他更多的时候有种沉静温柔的感觉。
　　而今他五官变得锋利，仿佛是已经出鞘的利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气势，对于出入这种场合看着也应该是早已经驾轻就熟了，再没有当初不自在的模样。而他此刻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眼神都是极度的冷，给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应染突然想起了裴锦之前在车上说的话，他这样子的确符合裴锦说的强攻，如果他当初看到的是这样的冷盛，他肯定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以至于产生那样的误会了。
　　裴锦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浮动的异常情绪，走到冷盛身边笑嘻嘻的说道：“冷少也过来了啊。”
　　应染此时方才收回了视线，他目光不自觉的错开，避免与冷盛对视。
　　而冷盛却仍旧是直直的看着应染。
　　裴锦注意到冷盛的视线，笑着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应染。”
　　应染逐渐放松下来，他控制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说道：“好久不见。”
　　冷盛在他伸出的手上看了片刻，应染的手筋骨分明，手指白皙修长，很是好看，但这过分的白皙却也让人觉得冰冷和薄情。
　　当初就是这双手与他十指相扣，又是这双手将他推远……
　　就在应染以为冷盛不会理会自己，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就见冷盛握住了他的手，手上的力气很大，让应染微微感觉有些疼。
　　他听到冷盛冷冷道：“你也知道是好久不见？”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应染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裴锦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异常，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冷盛放开了手，应染随之收回了自己的手，解释道：“是朋友。”
　　冷盛看向应染，补充道：“准确来说是前男友。”
　　作者有话要说：
　　冷盛：出国几年怎么变得满口骚话？
　　应染：嗯？你不喜欢我这样？
　　冷盛：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这样。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喜欢，求个收藏，么么哒～
　　2、


第2章
　　冷盛的这句前男友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应染和冷盛交往过，在五年前。
　　五年前，时年二十四岁的应染遇到十九岁的冷盛也是在这样的一场宴会上。
　　冷盛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应染半头，但当年的冷盛却还没有这么高，他当时与身高一米八的应染刚刚持平。
　　那时的冷盛可能是因为五官还没有长开，没有现在这么凌厉，脸部线条比现在要柔和不少，看着就是个清冷俊朗的少年。
　　不夸张的说，应染在看到冷盛的第一眼就被他给吸引住了。
　　他当时就坐在距离冷盛不远不近的位置，端着一杯红酒，静静的欣赏着角落里的冷盛。
　　那时候的冷盛似乎是初次步入这种社交场合，身上显露出些微的不适应，整个人坐在隐蔽的角落里，眉头一直微微的蹙着。
　　其实按理来说初入这种场合一般都会有长辈带着，应染自己当初也是被应宏阔带着，经历几次之后才慢慢适应的，但应染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一直在观察冷盛那边的动静，结果就看到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说说笑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一样，他始终一个人就这么坐着。
　　应染觉得有趣，感觉这就好像是上天特意在给他制造机会似的。
　　应染当即端起了红酒杯，一路走到了冷盛的面前。
　　冷盛感觉到有人接近，冷漠的抬头看了一眼。
　　应染与冷盛对视，随即发现他的眸色很深，显得额外的深邃，很吸引人。
　　“我可以坐在这里么？”应染笑着问。
　　冷盛蹙起的眉头渐渐消了，但似乎仍旧是有些不适应，只一个字道：“坐。”
　　应染就这样在他身边坐下了。
　　两个人初识，按理来说场面是会有些尴尬的，但应染可不是像冷盛这种寡言少语的人，相反的，他的话很多，只要他想，他很快就能带动周围的气氛。但冷盛这个人对人的确是显得有些过于冷淡了，即使是应染这样的人也没能让他多说几句话。
　　在意识到冷盛不是很想谈论自己的事情之后，应染便将话题引到了来参加宴会的其他人身上。
　　豪门名流之间的各种八卦那可是层出不穷的，应染专挑好玩的讲给冷盛听。
　　冷盛并不搭话，但看他神情却是在认真听着的，听到好笑的地方，嘴角也会微微上扬几分。
　　这笑容虽然浅淡，却勾得应染心里痒痒的。
　　冷盛面前摆了一个酒杯和一瓶酒，但是从始至终应染就没见他动过。
　　应染将自己杯中的酒喝完之后，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而后顺带给冷盛也倒了一杯。
　　冷盛静静的看着应染动作，没有出言阻止。
　　应染抬手，对着冷盛举了举杯。
　　冷盛有片刻的犹豫，随即跟着拿起了酒杯，杯子轻轻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两个人一边喝着，一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然而不过两杯酒下肚，冷盛看上去竟然就已经有几分醉了。
　　应染实在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还以为大家都差不多，基本上十几岁就都玩开了，抽烟喝酒不忌了呢，万万没想到冷盛酒力这么差。
　　他当时是真的没存着灌冷盛酒的意思，要是一早知道他酒量这么差的话，他肯定不会拉着他喝了。
　　冷盛喝醉后看着就没那么冷淡了，他眼神迷离，脸颊泛红，但却并不撒酒疯，反倒是安安静静的，只是略微显得有点儿粘人，视线一直黏在应染的身上。
　　应染笑着逗弄冷盛，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笑着看他的视线随着自己的手指来回的移动，可爱的不得了，让他有种逗猫的感觉。
　　这样的冷盛实在是让应染感觉有点儿心动。
　　不过不巧，明显不止应染一个人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冷盛，很快，另外一个人坐到了他们的旁边。
　　应染抬头一看，挺巧，居然还是熟人，是个在圈里玩的很疯的0。
　　他目光赤-裸-裸的盯着冷盛，眼里头的意思那可就太明显了。
　　他随意的跟应染打了声招呼，而后就直奔冷盛而去，笑着问道：“弟弟，你朋友呢？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这话一出口应染就听出这人关注冷盛的时间也不短了，明摆着已经发现他们俩不是一起的。
　　冷盛喝的有些迷糊，看着对方，直接说道：“我没有哥哥。”
　　应染当场就笑出了声，看吧，见人就叫弟弟，这回算是碰了钉子了吧？
　　那人被冷盛顶了这么一句却也不恼，继续笑眯眯的说道：“你一个人坐在这里闷不闷啊？要不跟我们一起出去透透气？”
　　这人开始过来搭讪的时候应染倒是还不觉得如何，但对方想把冷盛带走，这就有些太过了，冷盛这样子明显跟那些人不是一个路数，应染并不想让他接触到这些，尤其他现在还喝醉了。
　　于是应染揽过冷盛说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而且你们型号也不合适。”
　　这人盯了冷盛有一会儿了，他发现应染也是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才过来，看样子也不像熟人，所以这才确定俩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却没想到应染会突然这么说，关键两人现在这动作的确有些亲密，被应染这么一揽，冷盛竟然就顺从的整个人都靠进了他的怀里，这让应染这话的可信性增强了不少。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更没想到冷盛居然还是下面的那个，顿时就有些发愣，过了片刻之后才悻悻然的走了。
　　冷盛这会儿明显带着几分醉意，大脑还有些糊涂，没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问了句：“什么意思？”
　　应染觉得有点儿好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道：“意思就是我是同性恋，刚那个也是，我们两个都对你图谋不轨，所以你要离我们这种人远点，不然还不知道被怎么占便宜呢，懂了没有？”
　　应染说完又去不着调的隔着衣服摸人家腹肌，整的真跟一个小流氓似的。
　　不过冷盛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一把就抓住了应染的手。
　　他明显是经常锻炼的，手上的力气很大，这么一抓让人完全无力反抗。
　　不过应染明显也没想反抗，他就这样笑眯眯的任冷盛抓着，还以为他是要发怒了，却没想到冷盛特别镇定的说道：“特别巧，我也是”。
　　应染直接愣在了原地。
　　冷盛盯着应染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开了他的手。
　　应染坐在一边儿乐了。
　　“我们见过。”冷盛说。
　　应染略微有些讶异，然而在脑袋里面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讲道理，长成冷盛这个样子一般没可能会让他忘记，所以他在大脑里面搜罗一圈无果之后就当冷盛是在撒酒疯。
　　“你有没有男朋友？”冷盛问。
　　又是一个让应染惊讶的问题，应染笑着说：“没有，怎么？”
　　“那你跟我在一起。”冷盛看着应染说道，眼神居然显得很认真，关键这句还是祈使句，显得特别霸道。
　　应染越来越觉得醉酒的小朋友好玩了，他笑着说：“好啊，只要你明天酒醒了还记得我。”
　　两个人又呆了一会儿，直到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才有人过来带走冷盛。
　　冷盛走之前还扭头跟他说了一句，“我会记得。”
　　应染只觉得哭笑不得，笑着跟他挥了挥手，目送着他被人带离宴会。
　　宴会里有跟应染认识的，走到他身边提示道：“这是冷家独苗，指定的接班人，在家里很受重视，你别玩他，不然后果你承受不了。”
　　这话提示的其实也没毛病，而且也是出于好心，毕竟当时应染可是有着花花公子头衔在身上的。
　　不过即使如此应染还是觉得有点儿委屈，要知道虽然是他主动过来搭讪的，但实际上他才是被调戏的那一个。
　　应染原本以为这事儿随着宴会的结束也就结束了，就算是小朋友喝酒不断片，第二天醒来想到之前那事估计也巴不得一切都没发生过。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应染的预料，第二天冷盛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应染的电话，大早晨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应染早晨刚醒还有些犯迷糊，接了电话之后听到冷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还记得。”
　　应染顿时就笑了。
　　冷盛重复道：“你答应我的，我还记得，你不要反悔。”
　　不过是在宴会上见了一面而已，彼此并不熟悉，一般情况下应染其实不会同意就这样贸然交往的，但冷盛实在是有些太过可爱了，让他有点儿抵抗不了，于是他思索了片刻后笑道：“行，我不反悔。”
　　应染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没等见到冷盛，反倒是在走廊里面先遇到了另外一个损友。
　　两个人嘴上都没把门的，调戏的话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基本上就是对着聊扯，看谁先受不住。
　　没想到就这么不巧，俩人正在走廊里面互相说垃圾话呢，就被冷盛给撞了个正着。
　　应染这下直接哑火了。
　　而冷盛的反应就更直接了，他一把把应染给按在墙上就吻了上去，同时说道：“你要记得自己已经有人了。”
　　说完这话之后冷盛就抬头，冷冷的看向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于是对方怂了，就这么跑了。
　　应染看着冷盛这妒火中烧却又外强中干的样子直接笑弯了腰，要知道刚才这小朋友吻他的时候可是连舌头都没伸，整个人清纯的不像话，就只是对着他嘴唇轻轻啃了一口，就这居然也能把人吓走，实在是太有趣了。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在一起了，直到后来应染才发现，型号不合适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冷盛：不是撒酒疯，我们的确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
　　3、


第3章
　　应染的出神很快就被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所打断。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应少爷么？”
　　这声音其实有点儿耳熟，不过应染一时间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谁。
　　应染略过面前的冷盛，看向他身后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发现了一个有点儿眼熟的面孔。
　　冷盛见应染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便坐到了一侧的沙发上，冷冷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近，应染在大脑内搜刮了片刻，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卢向明。
　　卢向明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在应染面前止住了脚步。
　　应染想到这人是谁之后却有些懒得理会他了。
　　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再一次的惹怒了卢向明，他嗤笑：“应少这是在国外呆够回来了？”
　　应染淡淡的看着他，似乎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似乎是想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诶呦，看我这记性，忘记你叔叔住院的事情了，你是因为你叔叔回来的吧？你们这叔侄情谊倒是动人，之前大家都说你比应钧看着更像他亲生儿子，现在看来可不是么？只是你叔叔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起应氏了呢？”
　　“卢向明。”应染叫了他的名字，神情甚至都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你关心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儿多了？”
　　裴锦的脾气比应染大，他在一边儿听着这人阴阳怪气的样子早就觉得不舒服了，这个时候跟着说道：“某些人可真是自家事情都整不明白，就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别人家的事情呢！”
　　卢向明明显是没想到有人会替应染说话，跟他对着来，等到他看清对方是裴锦的时候，问道：“怎么的？裴少这么护着他，他是裴少的伴儿啊？”
　　裴锦嗤笑：“是又怎么样，你管得着么？”
　　卢向明还真管不着，他能跟应染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家跟应家是同行，本来也是对家，向来不对付，就算是真的跟应染发生点儿什么矛盾，家里也不会当回事，但要换成了裴锦……
　　裴锦家里虽然说在这个圈子里并不算太出彩，但是胜在人脉广，他还真不敢把裴锦给得罪厉害了。
　　于是卢向明只说道：“我管不着，不过裴少看人还是擦亮了眼睛才好。”
　　这气势上明显是比刚才弱了不少。
　　裴锦觉得没劲，懒得再张口。
　　卢向明却并没有学会收敛，竟然当众放话说要吞并应氏，要让应家破产。
　　应染开始的时候其实一直没怎么把卢向明放在眼里，对他的话也没太在意，而这个时候他的脸色却变了。
　　不说是应染，就连之前在二楼一直缩在角落里看应染笑话的应钧这个时候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刚想开口，就被身边人一把拉住了。
　　“他这个时候回来就是为了跟你抢家产的，难道你还把他当成亲哥哥不成？”
　　这句话直直的扎进了应钧的心里，他停下了动作。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桌上突然传出了一声酒杯与桌子碰撞的声响，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显得十分突兀。
　　卢向明跟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冷盛。
　　卢向明出言挑衅的时候冷盛是背对着他站着的，所以他并没看到冷盛的脸。后面虽然走得近了，但冷盛坐的地方较暗，卢向明的注意力又一直在应染的身上，也没怎么注意到他，直到这个时候，随着这声脆响，他才注意到冷盛居然就坐在这里。
　　当年应染和冷盛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他恰好就是其中一个，但这两个人不是早就已经分手了？应染出国这都好几年了，怎么两个人这又混到一起去了？
　　卢向明原本见应染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正是得意洋洋的时候，这个时候见到冷盛跟应染在一块儿，只觉得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再怎么跟应染叫嚣，却也是完全不敢惹冷盛的。
　　这场闹剧最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终结了。
　　应染再次看向冷盛，他和当年真的很不一样，当初他虽然看着也冷冷的，但很多时候还显得稚嫩，而现在的他已经很成熟了，也非常的有气势。
　　听说他这几年时间里已经逐渐接手了冷氏，和这里大部分太子爷不一样，他已经算是提前登基了，果然久居高位，说话做事的气势便不是旁人可以比拟的。
　　闹事的人走了，冷盛又一身的低气压，众人便都收回了视线，不再往这个方向看了。
　　裴锦刚听到两个人是前男友关系的时候整个脑袋都宕机了，这个时候回过神来，视线再次在两个人身上跳来跳去。
　　这两个人一个纯黑西服，一个条纹西服，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精致俊美，一个不苟言笑，一个言笑晏晏……这看起来的确是攻受分明又很和谐的一对，但这也太……
　　他仍旧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你们真的在一起过？”
　　应染艰难的回道：“对，不过……”
　　裴锦瞬间想到了他处，没等应染说完就又目瞪口呆的问道：“等等，你不是1么？”
　　应染：“……”
　　“不是，这不是重点。”裴锦又状似神游的问了一句：“关键你们这关系，我还能下手么？”
　　应染看向冷盛，“你和他的事情，你还是直接问他本人比较好。”
　　冷盛目光沉沉的看着应染，“以前的时候你会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
　　应染：……
　　关键你也说了是以前，以前的关系和现在的关系能一样么？现在怎么可能再说出这种话？当然，这话应染也只是腹诽而已，并没有真的说出来。
　　不过裴锦在这几句话之间却已经看明白了形势，顿时十分明智的对冷盛道：“之前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对你没什么的，真的，打扰了，你们两个待着，我就先走了！”
　　裴锦说完就利落的离开了。
　　应染看着裴锦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下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气氛很快就再次陷入了尴尬之中，应染的目光下意识的错开冷盛的视线，不自觉的看向旁边的方向，而就在这时，应染突然看到有人很不客气的扯着应钧的领子一路向外走去。
　　应染整个人一怔，而后匆忙说道：“我这边有点事，先走一步。”
　　应染说完顺着应钧离开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冷盛静静的看着应染的背影。
　　应染一路追到门口的时候，应钧和其他几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拿出手机打给应钧，结果却被挂了电话，一连几次都没打通。
　　此时夜已经深了，外面正下着雨，各色的灯光映照在被雨打湿的路面上，变成了一堆奇怪掺杂的色彩。
　　应染站在门口连着抽了两根烟，冷盛在里面，他不太想再进去了，于是拿出手机给裴锦发了条消息，跟他说了一声，准备自己先回去了。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他面前缓缓驶过，而那辆车的车窗这个时候正开着，应染透过雨幕和冷盛的视线有了短暂的对视。
　　应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因为是坐裴锦的车来的，所以没开车……当然也没有拿雨伞……
　　应染：……
　　等应染到家冲完澡再躺到床上的时候，不自觉的再一次想起了冷盛。
　　应染车技差，所以不爱开车，那个时候遇到下雨，冷盛总会去公司楼下接他。
　　他有时候兴致好，还会在大下雨天拉着冷盛出去玩。
　　冷盛分明比他小好几岁，却总像是在纵容他，他那时候举着伞，没让他被淋到一点，而他自己却淋湿了大半个肩膀。
　　应染再一次在心里感慨，今时不同往日啊……
　　只是如果都已经放下了，冷盛在宴会上又何必说那些话呢……
　　这么想着，应染不免再次叹了口气。
　　4、


第4章
　　应染虽然在回国之前就已经预料到，回来后肯定会再次遇到冷盛，但再次遇到冷盛这件事带给他的触动远比想象中要大。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之中不停的翻腾着，应染强行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之后再次尝试打了应钧的电话。
　　应钧这些年跟应染已经算是渐行渐远了，但应染却总还记得以前应钧追在他身后喊他哥哥的样子，而且就算是没有感情因素，仅凭他是应宏阔的儿子，应染也不可能会对他不管不问。
　　应钧这次倒是接了，只是语气之中显得很不耐烦，应染问了几句他就挂了电话。
　　确定他安好，应染也算是放心了些。
　　应染再次躺回床上，应宏阔、应氏、冷盛，各种念头不停在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他的思绪纷繁杂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闹钟铃声响起的时候，应染下意识的就用被子将自己整个的包裹了起来。
　　然而这并没有效果，手机闹钟仍旧在响着，又过了十分钟，应染终于还是认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回国之后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还真的是怀念之前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应染洗漱吃早饭换衣服，最后终于在上午十点准时到了应家。
　　应染回国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医院里面看望了昏迷不醒的应宏阔，但这还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过来这里。
　　虽然应宏阔跟应染的叔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应家除了应宏阔之外的人对他却并不怎么欢迎，应染对这一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他高中之后就开始住校，上大学之后就从应家搬了出去，而后除了逢年过节之外就很少回来了。
　　不过即使如此应染对应家也还算得上熟悉，毕竟父母去世之后他就被应宏阔给接回来照顾，他在这里也度过了几年的时间，是以老管家见到应染之后就笑着请他进门。
　　应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何盈盈和应钧。
　　何盈盈是应宏阔的第二任妻子，名义上也算是应染的婶婶，但她不过比应染大了十岁，而应钧便是她和应宏阔之间的孩子了。
　　应钧比应染小了整整十岁，今年才刚十九。
　　想到应钧，应染就又想到了昨天在宴会上看到的一幕。
　　正在此时，高跟鞋的哒哒声从身后响起，应染回头就见到了妆容精致、一袭红裙的何盈盈从楼上步伐优雅的走了下来。
　　应染起身，笑着跟她问了声好。
　　何盈盈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后在应染的对面坐下了。
　　应染对何盈盈的态度其实并不放在心上，他今天之所以过来，也只是因着应宏阔的关系。
　　他从国外回来也有几天了，按理来说也是应该过来看看的，更何况这次何盈盈是主动让他过来的，所以他便来了。
　　五年过去，许是因为保养得当，何盈盈倒是看不出和之前有多大的区别，仍旧是年轻漂亮的。
　　保姆端了一壶茉莉花茶过来，给何盈盈倒了一杯，而后给应染也倒了一杯放在面前。
　　何盈盈看了应染片刻，随即问道：“你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看出何盈盈只是做样子，应染也没有跟她详细叙述的心情，于是只道：“还好。”
　　说到这，应染问道：“应钧没在家么？”
　　“应钧学业忙，上大学之后就开始住校了，平时回来的时候不多。”
　　应染仔细观察着何盈盈的神色，感觉她对应钧这边的情况应该是不清楚，所以只说道：“应钧到底年龄还小，您这边要多关心着些。”
　　何盈盈对此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却也没太放在心上，跟着继续说道：“应钧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关心他，不过你这边我也是关心的。当初你走的突然，这几年你叔叔一直怪我，说是我让你走的，我也很委屈，现在听你说在国外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应染当初出国跟她的确是脱不开关系，不过陈年旧事，也没必要现在拿出来说，于是应染也就只是笑了笑。
　　何盈盈又继续说道：“你这几年在国外，你叔叔一直觉得不放心，担心这担心那，我劝了他好几次，你都这么大了，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他却一直都不能放心，如今你叔叔要是能看到你这样，肯定也就安心了。只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这也是天降横祸，谁能想到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听何盈盈这么说，应染也将思绪转移到了应宏阔出车祸这件事上，说起来应宏阔这次出车祸的时机也委实太巧了些，前脚应氏这边刚出了事情，正是应接不暇的时候，应宏阔后脚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了问题。
　　这件事情应染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虽然说商业斗争一般都是只谋钱不害命，但实际上真的牵扯到了利益，总有些人不惜用阴招的。
　　正是因为心中存疑，所以他回来之后的这几天一直没有闲着，在去医院看过了应宏阔，从医生那里了解了他的情况之后，他就拜托认识的人帮忙去查了这次的车祸了。
　　但警察那边只说醉酒肇事司机已经当场毙命，而且他孤家寡人一个，近一年来没发现跟谁有金钱往来，没有买-凶-杀-人的证据，只能以意外定论。
　　而应染这边自己查，查到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
　　两个车祸现场的当事人，一个死了，一个昏迷。
　　而这场车祸后若说有谁受益的话，应氏股票大跌，公司上下都受损失，而敌对公司，目前也还看不出来有谁因此而得利了。
　　真的说起来，这个时候在外人看来，说不定他自己才是最为可疑的人，毕竟应宏阔这么一出事，应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落到了他的手上。
　　应染出神之际，何盈盈这边已经表达过了对于应宏阔的担心，又问应染还打不打算再出国，之后有什么想法。
　　现在应宏阔这个样子，他自然没可能再出国了，再说了，应宏阔既然将公司交到了他的手上，他自然也不能辜负，以后的事情尚且不好说，但光凭眼下而言，应染并不想让应宏阔失望，他已经准备遵循应宏阔的话，替他打理好这一切，直至他醒来。
　　何盈盈把话题引到这里，这意思已经是很分明了，应染自然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也将自己的打算如实的说了。
　　她状似关心的说道：“公司那边现在已经有董事们在处理了，你刚回国，公司那边的事情你还不是很清楚。再说了，你本身学的也不是管理方面的，贸然插手怕也不妥。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歇歇的好，有时间不如多去医院陪陪你叔叔，医生说他现在虽然昏迷不醒，但或许还保留着听觉呢，你跟他多说说话，他听到了肯定高兴。”
　　应染的确学的不是管理，但是他大学毕业之后就被应宏阔带在身边，一连在公司里面呆了三年，到后期的时候应宏阔已经将公司里很多的事情都交到他的手上了，直到他出国前，基本上可以说是在管理着大半的公司了，若非如此，应宏阔也不可能放心在昏迷前将公司交给他来管理。
　　何盈盈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关心他，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插手公司的事务。
　　应染听言笑了，跟着说道：“公司那边叔叔既然相信我，那我也算是临危受命了，自然不会这个时候放下不管，至于医院那边，医生既然这么说了，您和应钧还是没事多在医院陪陪叔叔才好，叔叔这个时候最是需要家人了。”
　　应染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只见到了陪护，可没见到何盈盈和应钧，问了陪护，陪护那边也说有两天没见到他们了，也不知他们最近在忙什么。
　　何盈盈没想到应染会是这样的态度，她从开始到现在还一直勉强的保持着优雅，而今这层虚假的面具终于再也戴不住了。
　　她瞬间就变了脸色，说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要清楚，应钧才是宏阔的儿子，你只是外人，这公司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该落到你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过度章哈，下章冷盛小朋友就出场了。
　　5、


第5章
　　应染一早就预料到这次谈话内容不会让人愉悦，毕竟应宏阔让他回来接管公司这样的事情，不说是何盈盈，便是应染自己都没有想到。
　　何盈盈这么多年针对他，无非就是因为应钧的年龄还小，怕他得了先手，以后公司落到他的手上。
　　虽然应氏是应宏业和应宏阔一同创立的，但是应宏业去世那么多年了，现在这应氏名义上就是应宏阔的公司。
　　应宏阔前妻卜美华离婚之后就带着女儿出国了，这些年对应氏不闻不问，眼瞅着是没有让女儿争夺家产的打算，而按照何盈盈的想法，应钧是应宏阔唯一的儿子，也自然就应该是应氏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了，应氏将来都应该交到他的手上。
　　所以等到后来应宏阔流露出想要将应氏分出一部分交给应染的时候，何盈盈表现出对于应染的极度不满，以至于明里暗里挤兑他，使他搬离了这里，乃至最后出国。
　　这些应染都明白，但此前的时候，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应宏阔家里闹出不愉快，而且他对于公司和财产本身也没有太多的野心，相对于应宏阔兢兢业业几十年一直为公司而打拼的生活，他其实更愿意活的快活一点、自我一点。
　　但今时不同往日，应染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淡了，他开口道：“首先让我暂时接手公司是叔叔的意思，其次，应氏是我爸和我叔叔共同创立的，虽然我爸已经不在了，但按照继承原则，公司里原本该有我的一部分，我想这个您不会不清楚吧？”
　　“应染！”
　　应染起身，“我回国这段时间以来还没跟您见过面，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您和应钧打声招呼，顺便说一声，我打算听从叔叔的安排，明天就接手公司里的大小事宜了。”
　　应染的这句话无疑是做出了最后的宣告，宣告今天谈话的结束，也宣告何盈盈今天将他叫过来所打的好算盘全部落空。
　　话是已经放出去了，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并不轻松，公司那边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团混乱，想要接手公司，需要处理的事情那可就太多了。
　　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他需要为之而做出全面的准备。
　　应染这几天已经通过应宏阔的助理纪子行，清楚了公司里面现在的情况，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去处理这些事情，他目前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具体的则还需要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这应染不得不感慨应宏阔的老谋深算，虽然他这几年一直在国外，但应宏阔时不时的还会以忙不过来为由，让他帮忙看看公司账目，或者对于公司内部管理出些主意。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现在没有真的完全抓瞎。
　　次日，应染一身西装笔挺，随着晨光迈入应氏公司大楼。
　　这是他五年前工作的地方，而今他再次踏上了熟悉的顶楼。
　　虽然一早就料到今天怕是不会太平，但真的到公司，看到几个股东刻意堵在办公室门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诧异。
　　他略微笑了一下，而后问道：“大家来得很早啊，这是在等我么？”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的身上，有谨慎的、有打量的、有不屑的，一个个的脸色倒很是精彩纷呈。
　　股东之一张宏远率先开口说道：“应董这次出事我们都很遗憾，应董在的时候，对于他的决策我们也是一直很支持的，但是这次这个决策，应董明显是欠缺考虑了。现在公司正是最危难的时候，不说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是应董自己都不一定说，能很轻易的就将公司现在的问题都解决好，这个时候将公司交到你的手上，无疑就是开玩笑，你……”
　　“说这些没有意义，公司这边我是不可能放手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应染打断了张宏远的话说道。
　　应宏阔手上的股份多，占了总股份的一半还多，这些人加起来也无法跟应宏阔抗衡，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年公司里的大小事情都是应宏阔在做主，这几个股东基本上就是摆设，很少参与公司重大决策。
　　应染知道这些人的意思，无疑是跟何盈盈一样，不想让他插手公司的大小事务。
　　他不是应宏阔，也没有压制住他们的能力，况且这些人加起来持股也将近百分之三十了，真的让他们闹起来，对于现在的公司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但公司现在所面临的问题，若说靠这几个股东就能解决，应染却是完全不信的，再说这些股东内部本身也分了几个派别，现在的情况下，真的将公司交到他们手上，跟处理公司所面对的问题相比，他们怕是更愿意在这个时候努力扩大自己的股份和所得才对。
　　所以他是不可能让步，将公司交给他们管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双方协商，各退一步，才能得到一个解决方式了。
　　几人听了应染的话之后果然流露出了几分兴趣。
　　应染笑了笑，而后道：“我们不如到会议室内详谈。”
　　半个小时过后，众人从会议室相继离开，应染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他为了平衡双方的利益，下了军令状，给他一段时间，他若是做不到自己所承诺的，就离开公司。而与之相反的，他也要求几个股东承诺在这段时间内，必须全力配合他的行动，至少不能给他添加阻碍，否则——那就鱼死网破。
　　现在应宏阔是不是能醒过来尚且不好说，若是这个时候招惹了应染，等应宏阔醒过来那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即使应宏阔醒不过来，按照应宏阔遗嘱，应宏阔死后应染也可以继承应宏阔手上的一半股份，能逼应染主动放弃接手公司自然是最好，否则真的鱼死网破，对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最后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应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定，应氏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账目不清，股票下跌，合作商担心应氏垮台，纷纷催账，从而导致资金链出现问题。
　　原本合作的不错的公司，面对当前的情况，也对合作中的项目迟迟拿不定主意，致使项目悬而未决。
　　应染用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账目不清，那就从上到下重新盘账，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股市下跌和合作商的动作，都是因为应氏之前的不利局面，和应宏阔目前陷入昏迷的情况而产生的不安。
　　想要解决这样的问题，最迫切的还是重新为公司树立起信任，而公司资金链的稳定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这也是之前应染费尽心思想要和汤文斌搭上关系的原因。
　　汤文斌那边的单子，如果能争取过来是最好，能够缓解资金压力，鼓舞公司上下的士气，还能给以前合作的公司以信心。
　　虽然说应染还年轻，由他掌握大局，总不像是之前应宏阔在的时候那么让人安心，但跟之前应宏阔出事之后整个公司上下的惶惶不安相比，他的出现终究还是让公司里的情况稳定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应染初来乍到所带来的新鲜感消失，几个股东或许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倒是一时间真的没给他使什么绊子，他在开除了一部分倚老卖老，对他的调令视若无睹的老员工之后，在公司上下总算是树立起了一定的威信。公司上下在他的一道道决策下，再次平稳的运行了起来。
　　汤文斌那边应染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在这之后应染又跟他联络了两次，约定好了周末一起打高尔夫球。
　　不得不说应染这个人在玩上是很有一些天赋的，凡是跟玩搭边的事情，他都能做得不错，高尔夫自然也是如此，一时间倒是跟汤文斌不分伯仲，算是让汤文斌尽了兴。
　　汤文斌虽说对应染印象不错，但面对这样的大数目订单，他还是很谨慎的，他并没有直接答应把这笔单子给他，不过表示后面想去看看他们的厂房，仔细了解后考虑一下。
　　这在应染的预料之中，汤文斌愿意做更深入的了解，这本身就算是个好消息了。
　　汤文斌也是个忙人，晚上的时候还有别的应酬，应染虽然安排了晚宴，但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强行留人。
　　将汤文斌送走之后，应染正准备去洗个澡顺便换身衣服，结果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冷盛一身黑色运动装，将他健硕挺拔的身材展现无遗，看他这样子明显也是过来打高尔夫的。
　　应染心里有些无奈，他回国一共也没多少天，却连着两次遇到冷盛，所谓孽缘也就不外乎如此了吧？
　　应染正这么想着，冷盛率先开了口：“我听说你接手了应氏。”
　　应染应了一声。
　　“你找汤文斌是想让他帮你？”
　　应染微微挑眉，看冷盛这问的，都见到汤文斌了，那观察了他得是有一会儿了啊，这是特意等汤文斌走了才过来？
　　应染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冷盛这壶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只道：“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应染：“……”
　　这问题太犀利，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6、


第6章
　　应染看向面前的人，如今的冷盛跟当年相比有太多的不一样。或许是几年时间流逝所造成的陌生，看着面前的冷盛，应染感觉仿佛是再一次陷入了两个人初识的时候。
　　应染在刚开始跟冷盛在一起的几个月里，其实有很多时候都弄不明白冷盛是怎么想的，他不能理解冷盛，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说出或者做出些什么来，因为冷盛说话和做事方式时常出人预料……
　　如果让应染举例的话，那就如同两个人初遇的时候，应染也不知道冷盛怎么几句话过后就突然问他有没有男朋友，然后突然决定跟他在一起一样。
　　并且由于冷盛在多数的时候都话少，他很少会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般说出来的就是思考后的结果，这也就导致应染在很多时候跟他的思维搭不上线。
　　但这对当时的应染来说，却并不让他觉得冷盛奇怪或者不自然，相反的，反倒是让他觉得很有趣，他甚至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有时候还故意用这个逗着冷盛玩。
　　冷盛是他遇到的人里面很特别的一个，他生硬强势却又温柔直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应染时常在把他当小朋友和享受他照顾之间无缝切换，那种感觉让他很新奇……
　　或许也正是因为冷盛身上的这种种特别之处，从而让应染在这之后的好几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应染后来知道了冷盛之所以养成了这种性格的原因，因为他本就生长在一个冰冷的家庭之中，他从小到大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教育，但却没有人教他该如何与人交流交往，他甚至从小到大身边都没有什么朋友。
　　后来许是受到应染的影响，随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冷盛渐渐的也产生了一些变化，他开始变得笑得更多了，也有的时候会尝试告诉应染自己的想法。
　　渐渐的，应染开始了解冷盛，随着两个人接触的越来越多，到后来应染已经能够在很多的时候，对冷盛的想法做到心领神会了。
　　那个时候的冷盛是真的很可爱，现在想到当初的冷盛，应染依旧觉得心动。
　　冷盛盯着应染看了一会儿，见应染似乎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跟着说道：“你应该知道找我比找他有用，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我的联系方式没变过。”
　　冷盛过来找他似乎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这句话说完他就这样走了。
　　应染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当年他突兀的说分手，而后直接跑出国，他觉得冷盛应该是记恨他的，冷盛那样的性格没有理由会不记恨他，然而冷盛这两次看到他之后的情绪却并非是如此。
　　但若说冷盛仍旧对他旧情未忘，却也不像，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是这个人。
　　如果是五年前的冷盛，应染知道，如果他分手后再这样的出现在冷盛的面前，冷盛要不就完全的将他当做空气，要不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没可能会这样平静的跟他交流。
　　冷盛到底在想什么……
　　想到刚才冷盛的话，应染又发现不对。
　　五年前他换号之后就没有再存冷盛的联系方式，两个人其他的联系也都断了，这一点冷盛是知道的，而且冷盛这个人很不好接触，知道他私人联系方式的人，绝对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在他不主动给出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想要联系上他几乎成为了不可能。
　　所以说，冷盛不给他名片，也不跟他交换电话，就说这么一句话，冷盛该不是在逗他玩吧？又或者说，冷盛难道以为五年过去他还能记得他的电话？那可真是太高看他了，他要是能有这么好的记忆力，早就……
　　应染刚这么想着，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因为他的脑海之中还真的突然就浮现出了一串数字。
　　应染：……
　　“见鬼了！”
　　五年过去，他居然真的还记得冷盛的电话！
　　然而即使记得，应染也没有给冷盛打电话的打算。一方面是公司的情况，目前还没糟糕到那种必须无所不用其极的去拯救的时候，二来目前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有些不好定论，说句朋友都勉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去跟冷盛求助。
　　等应染回到公司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公司的下班时间，应染原本觉得公司里面应该没剩多少人了，然而等到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时候还停留在这里工作的人竟然还有不少。
　　“应总。”众人见到应染之后纷纷打着招呼。
　　应染跟着笑了笑，大家能这么配合他，这样积极主动的加班，是他之前从未想到过的，他当即说道：“大家最近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众人听了应染的话纷纷欢呼起来。
　　应染没什么架子，晚上的晚餐他是跟员工们一起吃的，众人一边吃一边聊工作，时不时开个玩笑，气氛倒很是融洽。
　　等应染回到家洗完澡躺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
　　这样充实的日子对他而言其实并不坏，这样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让他没时间想东想西，他现在脑子里面想的全都是公司的事情，至于冷盛，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次日，办公室内，应染与公司高层交代着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账目的盘点要尽快完成，并做到清晰明了，而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合作商和供货商这边。”
　　与两者的合作顺利与否，几乎可以说是公司能否平稳运行的关键。
　　因着这次应宏阔入院和应氏股票的下跌，现在合作商们要不就是存着观望的态度，暂停项目的推进，要不就是着急回笼资金，怕应氏这边出了情况，后续无力支付尾款，这样的情况自然也是目前亟需解决的。
　　可以说这一点是除了汤文斌那边和账目问题之外，最重要的事情了。
　　“因为公司最近的变故，现在有很多项目都陷入了停滞阶段。也有一些原本决定合作的，但是却因为一系列变故而停滞或者悬而未决的项目，目前都需要进行下一步的推进。”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应染的身上。
　　应染继续说道：“我们目前拿不出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去解决所有的问题，所以面对现在的情况，我们需要先一步区分出轻重缓急。
　　合作商和供货商这边，可以将所有人按照关系的远近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与应氏原本合作的不错的公司，彼此有着一定的信任，可以说是老朋友，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应该以安抚为主，只要能够稳定住他们，那自然会对另外一些还没有对应氏建立起信任的公司起到一定的正面作用。
　　至于另外一部分此前没有接触过，或者是尚未与我们建立起信任的公司，目前这方面的工作可以往后放一放。当然，放不等于说消极或是放弃，这只是代表我们愿意给他们更长的时间来观察我们，从而让他们一步步的建立起对于我们的信任……”
　　会议室内的气氛静谧，众人静静听着应染将一项项的工作安排发布下去，直至讨论之后，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去忙自己的事情。
　　应染却没有离开，他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之中，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不免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倒是越发凸显出金钱的好处了，应氏现在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是资金的问题，只要有大量的资金涌入，那现在面对的大部分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而应氏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了。
　　有了资金就可以保证资金链不会断，可以保证公司平稳运行，可以让合作公司、供应商、所有员工都对应氏恢复信任，而资金的问题却没那么容易解决。
　　若不是因为资金的问题，他也不会如此积极的争取汤文斌手头的项目了。
　　不过人总要着眼于手下的，总不能盼着天上掉下雄厚的资金，直接替应氏解决现在所有的困难，而无论面对多么困难的情况，人总是要一步步的走下去的，而除了一步步的继续走下去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在应染的忙碌总是有收获的，在他的努力之下，倒是真的有一部分的合作商和供货商被他成功的安抚了下来，公司的一部分项目也得以继续推行下去。
　　应染来到公司之后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中，这段时间应染比任何人都要忙，他加班的时候并不比任何人少。他并不是所有事都让属下分担，而是自己先做到最好，他是先自己做出清晰完整的规划之后再带着大家去实行。
　　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而且面对公司的各种棘手问题，也显得十分镇定，处理起事情来井井有条，而且很能开得起玩笑，平易近人，倒是很快在公司上下取得了一定的好感度。
　　眼看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然而未曾想到天不遂人意，应染这边刚有了些起色，转头就又陷入了另外一重的麻烦之中。
　　7、


第7章
　　裴家人脉广，各方面的消息也很灵敏，裴锦得到消息之后就率先给应染打了个电话。
　　商业的发展之中避免不了竞争，有的竞争是良性的，而有的是恶性的。有的能够促进竞争双方共同进步，而有的则会在竞争中将一方或双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几年应染一直觉得应氏在这个信息化迅速成长的时代，在生产与制造的环节应该与国际接轨，尝试最新的技术生产方式。
　　这样的想法应染也曾经数次和应宏阔提过，身为创业的先驱者，应宏阔并不是真的对互联网等产业的兴起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他重视的明显还是不够。
　　这五年来，公司上下的变化不大，应氏至今为止在生产与制造环节，也仍旧没有能够处于最尖端的科技环境之下，这也就给对手公司提供了一个可以给它予以一击的机会。
　　以前其他人或许因为应氏是行业内的龙头产业之一而有所顾忌，如今应氏落于下风，对方自然也就再没有任何的顾忌了。
　　而这次第一个出手的就是卢家。
　　卢向明在应染忙碌的这段时间里面也跟着做了不少事，汤文斌以及和应氏合作的几家公司，卢向明先后都拜访过，以生产环节不够先进为由诋毁了应氏，又给出了更加优厚的条件作为拉拢手段，想要从应氏手上抢项目。
　　应染对于卢向明的动作自然不会是全无察觉，不过听过了裴锦的话之后，应染才知道卢向明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想到卢向明之前在宴会上就放出话来，说要吞并应氏，要让应家破产，现在来看他的确是给应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倒不是说卢向明的手段有多高明，主要是他的时机把握的太准了，挑在了应氏最岌岌可危的这个关头出手。
　　裴锦在跟应染讲完了自己这边听到的消息之后，有些啧啧称奇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招惹到卢向明这条疯狗的？”
　　这问题倒是让应染有些难以回答了，想到卢向明，应染对这个人还真的有些费解。
　　说起来的话应染其实跟卢向明没有什么仇怨，甚至还帮过他。
　　应染这正出神呢，裴锦的猜测已经变得越来越离谱了，“你之前的时候该不会跟他有一腿然后又把他始乱终弃了，所以才让他对你这么耿耿于怀的吧？这么一说倒的确是有可能……但是卢向明这种人都能看得上眼？你以前的审美水平是不是不太行？”
　　应染都要被裴锦给气笑了，他反问道：“我以前的审美水平行不行，光看冷盛不就知道了？”
　　裴锦一想也是，于是又跟着说道：“那是怎么？他对你求而不得，所以心生怨恨——”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不是你想的这样。”
　　裴锦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应染和卢向明高中的时候在同个学校，应染高一的时候因为公开出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度遭到排挤。
　　一年后，当他终于从出柜所造成的影响中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了同样被人排挤的卢向明。
　　当时的卢向明在学校里一直是以小少爷的身份示人的，直到有朝一日被人扒出了他的私生子身份，而且他还是个不被卢家承认的私生子。
　　卢向明的父亲卢昊花-心，在外面的情-人多了去了，不止卢向明母亲一个，而他家里当时门当户对的妻子早早就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所以他对卢向明没多在意，也从来没想过把他给认回去。
　　毕竟他在外面怎么乱来他妻子虽然不管，但真把孩子领回去，那就是明摆着打脸了，不说他妻子，就是他岳父岳母那边也没那么好交代。
　　门当户对就是这样，在双方势力相当的情况下，许多事情都要把握好其中的度才行。
　　卢家虽然不认卢向明，却也没有苛待他们母子，每年还是给他们一笔生活费的，但再多也是没有了。
　　私生子什么的，虽然在豪门里面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但明明母亲只是个情人，而自己的身份也只是个不被卢家承认的私生子，却还在学校里卖小少爷的人设，那这前后的反差可就足够很多人嘲讽和落井下石了。
　　卢向明的私生子身份被扒出来后，让他在学校里面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笑话，对他的嘲讽和侮辱一时间变得习以为常，更有甚者有人开始在学校里公开霸凌他。
　　应染看着卢向明，只觉得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免不得就对他多了几分同情，也正是因为这份同情，在某些方面便帮了他一些。
　　卢向明因为这个开始跟应染走得近，勉强混进了应染的朋友圈里。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卢向明的很多小动作被应染朋友发现，然后告诉了应染。
　　应染这个人其实在某些方面有些大大咧咧的，一些小心机小动作，只要没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他都可以视而不见，但是对他朋友动手，他却是不太能忍的，在发现卢向明的确是有些心术不正之后，他也不再理会卢向明了，此后卢向明就渐渐淡出了他的朋友圈子。
　　所以从头到尾他其实都没怎么欺负过卢向明，他也不知道卢向明是怎么回事，明明帮过他的人是他，最后被他怨恨的却也是他。
　　裴锦听完了之后再次‘啧’了一声，感慨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恩将仇报啊！”
　　应染解释了几句当年的情况，很快又将思路集中到了眼前，前尘旧事现在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目前来看最为关键的事情还是如何解决面前的难题。
　　裴锦凑完了热闹之后也开始帮着出谋划策，问道：“汤文斌那边你搞定了么？要不我再帮你说和说和？”
　　应染笑道：“暂时不用，我们这边目前进展还算顺利，我再努力看看，实在不行再请你帮忙。”
　　裴锦听应染这么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很快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
　　正在这时，应染突然听到裴锦电话那端突然传出一声‘honey’，接着就是裴锦的一声轻笑。
　　应染诧异的挑眉，笑问：“有新情况？”
　　裴锦笑道：“是啊，前两天认识的，是个意大利人，长得很合我口味，关键是活儿好温柔又不粘人，行了，先不跟你说了。”
　　裴锦挂电话挂得相当的利索。
　　应染看了手机片刻，随后笑着摇头。
　　他原本还担心冷盛的事情会让裴锦有些心情低落，现在看来他该是根本就没当回事。
　　应染其实是很羡慕裴锦这样的肆意洒脱，这是他一直所向往的，但他却也知道，他终究还是做不到。
　　应染滑动手机，点开了汤文斌的电话。
　　应染在上次与汤文斌见面后不久便又约他去看了厂房，汤文斌对看到的一切基本上都还比较满意，而后应染这边也出示了合同。
　　这么大笔数目的订单，合同自然也是要由法律部门仔细过一遍的，否则若是中间有什么纰漏，可能会造成极大的损失，所以目前应染和汤文斌之间还差签合同这最后一步。
　　而应染之前之所以说卢向明时机把握的很好，就是因为卢向明就是赶在这个关口去见的汤文斌。
　　两个人聊了什么应染现在还不知道，目前最需要确定的就是汤文斌这边的态度。
　　应染打通了汤文斌的电话，约他见上一面，谈谈合同的事情。
　　电话中的汤文斌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面对应染的邀约，他倒是答应的很痛快，两人直接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次日，应染早早的到了约定的地点，此后不久他就见到了一身休闲装的汤文斌。
　　汤文斌的神情很放松，直接在应染的对面坐下了。
　　应染笑着给汤文斌倒了杯茶，两人闲聊了片刻后应染问道：“合同的事情，不知道汤总思考的怎么样了？”
　　汤文斌笑，“你这是明知故问，我要是想吊着你，今天就不会来赴你的约，你的合同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应染听言将合同递到汤文斌的面前，试探性的笑道：“既然汤总说没问题，那我们把合同签了？”
　　汤文斌接过应染的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应染见此笑道：“合作愉快。”
　　汤文斌回了句：“合作愉快。”
　　汤文斌这么痛快的行为不免让应染觉得诧异，应染笑着询问了原因。
　　汤文斌笑了笑，“跟卢向明相比，我更看好你。”
　　应染轻笑，刚要回复一两句恭维回去，就听到汤文斌又道：“虽然说这笔单子交给你，主要还是因为比较欣赏你，不过有些事情你也不用瞒得那么严实，你只要把冷氏要收购应氏的消息稍微透出来一点，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难题了，路也会好走许多。”
　　应染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冷氏收购应氏？”
　　汤文斌笑，“搁我这你就不用装了，我都已经听说了，我还听说上次宴会我走后，冷少可是在众人面前很护着你呢，你们这是旧情复燃了吧？我就说么……”
　　应染：？？？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冷氏收购应氏？旧情复燃？怎么他这个当事人完全都不知道？
　　而且上次冷盛也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他啊，在卢向明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冷盛当时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那时虽然发出了点声响，不过以应染对冷盛的了解，那应该是冷盛觉得卢向明太烦了，所以提示他闭嘴，和他也应该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冷盛：我看你对我的了解明显不够。
　　8、


第8章
　　应染虽然心里面已经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但在面上却只是笑笑，对汤文斌的话不置可否，直到把汤文斌送走之后，他才打电话给纪子行，让他去查这件事。
　　想到上次冷盛让他打电话的事情，难道他当时是这个意思？
　　可是现在应氏虽然由应染代为执掌，但应染却并没有能够决定如此大事的权力，再说即使他有这个权力，他也不想将父亲和叔叔一辈子努力创立的公司交到别人的手上，收购这件事他不想谈也没得谈，就算应氏真的需要外部的帮助，那需要的也是融资而不是收购。
　　应染一路上眉头都微微皱着，心里各种想法浮动。
　　等他回到公司之后便将纪子行给叫到了面前，询问他查询的结果。
　　纪子行查了一圈也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冷氏高层从来没有发表过这样的言论，而网上也没看到有相关信息，纪子行基本上是徒劳无功，他原本有些想说这件事可能是无稽之谈，但见应染刚一回公司就把他叫到面前问这个，对这件事似乎是很重视的样子，不免慎重了些。
　　面对应染的问题，他只答道：“冷氏目前没有公开发声，网络媒体上现在也没有相关的消息，不过也可能是信息有所延迟。不知道应总之前是从哪里听到的这样的消息，或者我顺着消息源头去查一下？”
　　应染沉默着想着汤文斌的话，汤文斌那时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调侃，而且他是将收购公司跟他和冷盛旧情复燃这样的事情同时说出口的，这样来考量的话其实可信程度并不是那么高，毕竟收购的事情他尚且不能确定真假，但身为当事人，他和冷盛有没有旧情复燃，他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不用继续查了，你去忙其他事吧。”
　　纪子行听应染这么说也就没再多说，跟着离开了应染的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替他关好了门。
　　应染拿出手机，冷氏现在基本上已经完全掌握在冷盛的手上了，想要确定消息的真假，其实只要一个电话给他打过去就行了，他握着手机，抛开了刚开始听到消息时的疑虑，整个人渐渐镇定下来。
　　两个人到底曾经有过非同常人的亲近，也曾经深入的了解过彼此，知道彼此的性格、习惯和一些行为方式，冷盛这个人做事虽然有时跳脱让人费解，但骨子里却是个很磊落的人，仔细想来，他就算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在双方没有达成确切的协议之前，他也是没可能会将消息散布出去的，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让人为难的人。
　　这样想来，这个消息八成是宴会上的某些好事者，以讹传讹出来的结果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了室内。
　　应染不再想这件事，转而拿过桌子上堆着的文件看了起来，然而没看多久，就不自觉的再一次出神。
　　面前这暖融融的光线，让他又一次想到了五年前。
　　那是在秋天的午后，阳光也是这样暖洋洋的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他那时懒洋洋的躺在冷盛的腿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浏览着公司内部文件。
　　而冷盛则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在看，应染隐约还记得，那是一本厚厚的经济学论著。
　　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温暖与静谧，原本是极好的气氛，却被应染就那样轻易的打破了，他烦躁的把文件扔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冷盛放下了手中的书，问道：“怎么了？”
　　应染颇有几分不耐的说道：“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上次开会的时候已经提过的问题，这次又犯，怕是都长得猪脑。”
　　冷盛拿过文件看了几眼，说道：“算不上大问题，标记下，打回去让他们把这部分重做。”
　　现在想来，当时的冷盛还只有十九岁，他能轻易的看懂应染手上的文件，并且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其中的问题，其实是很值得赞扬的。
　　但那时的应染已经知道冷盛作为冷氏唯一的继承人，自幼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十六岁就开始接手集团内的一些小项目，所以他当时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他只是斜着眼睨冷盛，不满道：“你就是这样安慰你男朋友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冷盛沉吟了片刻后说：“你的这份文件保密等级不是很高，不涉及行业机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处理。”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替我处理问题的，这些小问题我可以自己处理。”
　　冷盛有片刻的茫然，问道：“那我替你倒杯水？”
　　应染都有些无奈了，“我没说我渴了！”
　　“我怎么做会让你觉得好一点？”
　　应染勾住冷盛的脖子，教育道：“在男朋友不理智的发脾气的时候，你只要顺着我的话陪我一起吐槽，给我一个吻或者一个拥抱就可以了，明白了么？”
　　“但这解决不了问题。”
　　“不需要你替我解决问题，我需要的是情绪价值。”
　　“好的。”冷盛一边说着，一边在应染的唇上印下一吻。
　　轻柔的碰触，其实算不上一个吻，更像是一个安抚的贴贴。
　　应染挑眉，撬开他的牙关，与他唇齿纠缠，笑道：“这才叫吻。”
　　冷盛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应染精致的脸颊，而后抢过了主动权，一直吻到唇齿发麻，才将人放开。
　　一吻过后，应染忍不住调笑道：“学得很快啊。”
　　说起来两个人交往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应该才算是两个人之间第一个真正的吻。
　　倒不是说应染有多纯情，毕竟该经历的，他早都已经经历过了，但冷盛不一样，冷盛在这方面是一片纯白，也正是因为这样，应染反倒是不忍轻易在上面涂抹，明明年纪一大把，都已经步入社会了，却也像是跟着回到了十八-九岁的时候，谈了几个月的恋爱才刚刚走到接吻这一步，搞的跟柏拉图一样。
　　应染放开冷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随即就发现冷盛难得的脸红了。
　　应染本就不着调，见此越发想要逗弄他，笑道：“这就害羞了啊，不过也是，这下你的初吻可就没有了呢。”
　　冷盛将视线转移到了旁处，片刻后又问道：“要再抱一下么？”
　　应染‘噗嗤’一下就笑了。
　　冷盛见他这个反应，又迟疑着说道：“那些人……的确长得是猪脑……”
　　应染这一下笑得抱着肚子整个人都倒在了沙发上，冷盛实在是太可爱了，真的在按照他说的，一项一项认真实行。
　　冷盛将他捞在怀里，避免他滚到地上去，“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懂，我会去学，你别笑我。”
　　“没有笑你，是觉得你可爱。”
　　那一天之后的事情应染有些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桌子上那几个烦人的文件，最后还是冷盛替他处理掉了。
　　应染看着面前堆着的一堆文件，现在再也没有人给他一个稚嫩的吻，抱一抱他，替他处理这些烦人的文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冷盛：你后悔了么？
　　应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9、


第9章
　　应染很少放纵自己去想过去的事情，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向前看，然而回国之后有很多事情，他都很难再控制得住……
　　他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等到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之后，他终于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工作上。
　　随着一部分合作商和供货商被成功安抚下来，公司也算是有了一些项目，勉强可以维持运转，再加上汤文斌手上的那笔单子，可以说应氏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但这终究也只是暂时罢了，若是想帮着应氏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境，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然而想要继续发展下去，改变应氏现在的各种状况，打一个翻身仗，却是难上加难，再加上现在还有卢家在一旁落井下石，目前的情况对于应氏来说，实在是说不上友好。
　　卢向明现在的行为虽然是有着一些趁火打劫的意味在其中，但他所做的这些本就是在商业竞争之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应染一边思考着这些，一边一心二用的将桌子上摆着的紧急文件全都处理掉了，等到他再次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挂在天边，映照的火红一片。
　　正在这时应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应染接了电话，电话那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请问应总现在方便说话么？我这边的调查有结果了。”
　　应染应了一声，上次宴会上见过应钧之后，他就觉得应钧有些不对劲儿，于是托人去查了查应钧和何盈盈那边的情况。
　　这人是熟人介绍给应染的，之前调查应宏阔车祸的事情应染就是交给他去做的，虽然车祸的事情没有查出些什么，但他的能力还是给应染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有着前一次合作的经历，这次的事情应染没怎么犹豫的就也交到了他的手上。
　　应染走到落地窗前点着了一根烟，而后看着远处的晚霞，淡淡开口道：“你说。”
　　“应小少爷身边的人的确是有些问题，其中有个叫厉岱的，身份背景比较复杂，他家以开设赌场起家，目前主营业务是夜总会，曾经因为经营问题而惊动过警方，有涉-黑嫌疑。另外两个人和应小少爷是同校校友，其中一人成绩不佳，缺课过多，目前面临被劝退。另外一个因为殴打同学遭到学校处分。关于具体情况我稍后会以邮件的形式发送至您的邮箱。”
　　应染静默了片刻，而后才说道：“好的，辛苦了。”
　　“关于应小少爷，我这边还查到了一些其他的消息。”
　　“你说。”
　　“两年前应小少爷曾经有过一次醉酒驾驶后肇事逃逸，对方因此右腿永久残疾，后来应董出面，以五百万私了了这件事。”
　　应染心中升腾起了一股失望的情绪，几年过去，应钧的变化太大了，变得几乎都有些让他认不出来了。
　　对方还在继续说着，“应夫人我这边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似乎是感觉有些不好开口，随后说道：“具体情况我一同邮件发给您。”
　　“好的，有劳了。”
　　应染挂了电话之后打开了邮箱，对方的邮件已经发送了过来，是压缩文件。
　　应染解压后打开了文件，应钧那边的情况刚对方已经在电话里面交代的差不多了，所以应染先打开了何盈盈的文件夹。
　　入目间最显眼的就是几张照片了，照片上的何盈盈穿着鲜亮的衣服，言笑晏晏的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胳膊，而对方也正笑着，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这个男人也算是应染的老熟人了，正是不久前找他麻烦的股东之一张宏远。
　　两人的照片足有七八张，是两个人共同出入不同场合的合影。
　　应染看着照片上举止亲密的两个人，其中最为越界的便是两个人亲吻的一张照片了，拍摄的角度就是对着正脸，周围光线十分清晰，基本上找不出任何能够狡辩的解释。
　　应染突然就想到很多年前他似乎就看到过两个人举止有些亲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怕是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了。
　　现在想来，何盈盈对他第一次态度上的改变，似乎就是在他撞破两个人举止亲密后不久。
　　不过当时恰好有另外一件事情发生，所以让他没有往这个方向上去想。
　　那时应宏业死后应染作为他的唯一子嗣，按理来说应该继承他手上的股份。
　　但当时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应染接手应宏业手上的股份有一个前提条件，需要其他股东的同意，如果超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这样的做法，那应染就无法继承应宏业的股份，他只能以股份转让的方式，将应宏业手上的股份转让出去。
　　应氏创立的早期，应宏业和应宏阔为了给公司融资，出让了不少股份，到最后的时候应宏业和应宏阔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才52%，刚刚超过了半数，而股东坚持不同意应染继承股份，反而让他将手上的股份转让出去，这打的是什么算盘那自然就不用说了。
　　如果应染手上的这些股份真的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上，那仅凭应宏阔手上26%的股份将无法和其他股东抗衡，他也将失去对于应氏的全盘掌握，而应氏也会随之易手他人，这样的事情自然不是应宏阔所希望看到的，但当时他手上却没有足够的现金用以支持如此大数目的股份交易。
　　那时应染虽然只有十四岁，却也明白父亲和叔叔创立公司的艰难，也不希望看到公司就这样易主，他最后签订了协议，将自己手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应宏阔。
　　此后应宏阔掌有52%的股份，力压其他股东，再次完全掌管了应氏。
　　应宏阔在此之后对外宣称应染已经与他完成了股份转让，并且他也每年给应染支付一笔钱，作为股份转让的补偿。
　　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就连何盈盈也不例外，他想在最大程度上保护应染，所以除了应宏阔和应染两人之外，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当初签署的不是股份转让协议，而是股权代持协议。
　　虽然应染的股份转让到了应宏阔的名下，公司的股权变更也显示的明明白白，但应宏阔只是代持身份，应染可以拿着合同随时要回属于自己的股份。
　　而之后应宏阔每年给他转的一笔钱，也只是分红的一部分，算是给他的零花钱罢了。
　　不过正是因为应宏阔对外的说辞，何盈盈只以为应染是将手上的股份卖给了应宏阔，她就是在这件事之后对应染的态度开始变得越发阴阳怪气，不时便冷嘲热讽几句，只差说他没良心，竟然跟自己的亲叔叔还这样明算账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让应染一直没有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想，现在想来，当时何盈盈突然发难应该是两方面的原因都有才是。
　　说起来也是好笑，当时何盈盈对此事是最为咬牙切齿的那一个，毕竟以当初的情况来看，如果应宏阔以市场价格来购入应染手上的股份的话，那足足花了上千万，可算是一笔巨额费用了。
　　只是谁能想到在十五年前看似天价的上千万，随着人民币的贬值和应氏的不断发展，对于现在的应氏来说却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现在何盈盈却因此而窃喜，反倒是觉得当初用一两千万就彻底打发了应染，让应氏就此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真的是个再明智不过的举措。
　　在应染大学毕业之后，应宏阔将他带在身边，教他处理公司事务，其实是抱着将股份转回到他名下的想法的。
　　应染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始终觉得应氏在应宏阔的手里能够发展的更好，而他自己相对来说也是更喜欢懒散的生活，所以便没有将股份转回到自己名下。
　　直到后来应染临近出国的时候，应宏阔对着应染说道：“我已经立下了遗嘱，以后我不在了，我手上的一半股份会直接转到你的名下，我知道你现在懒得接手，但这终究是大哥留给你的，以后你想怎么样都随你。”
　　何盈盈从始至终都只知道遗嘱的事情，只以为应染跟应氏的关系全在这份遗嘱上，却不知应染的股份从始至终都在他自己手上。
　　这也是应染之所以能够对着何盈盈说出那番话的原因，不过当然，何盈盈自己怎么理解他那番话的含义，那就不是应染所操心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何盈盈不喜欢他的原因或许可以再加一条，毕竟当初他搬进应宏阔家的时候，正是何盈盈和应宏阔大婚不久之际，新婚燕尔，自然不希望有旁人来打扰。
　　至于为什么他们才刚结婚，两个人的孩子却已经有四岁了，那不得不说又是一段豪门常见的狗血桥段了。
　　何盈盈是应宏阔的第二任妻子，而应宏阔的前妻是卜美华，说起来卜美华跟他其实更为般配些。
　　两个人虽然是商业联姻，却也是门当户对，而且郎才女貌，凡是看到的人无不说一声般配。
　　在两人成婚不久之际，卜美华就为应宏阔生下了女儿应文丽，这原本也该是美满的一家。奈何应宏阔虽然在商业方面很有才干，人也仗义，在色字头上却是把持不住，面对主动贴上来的年轻貌美的何盈盈，他几乎没怎么经得住诱-惑就上钩了。
　　原本只以为是露水姻缘，何盈盈居然怀了孕，生下来的还是个男孩。
　　应宏阔彼时只有一个女儿，而应家老爷子又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何盈盈手上拿着这张王牌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于是她开始闹起来，卜美华出身不凡，受不了这个委屈，也不愿意勉强自己去将就一份千疮百孔的婚姻，于是直接提出离婚，带着女儿去了国外。
　　应宏阔彼时对于妻女心生愧疚，对何盈盈也是有了些反感，离婚后反倒是跟她走得也远了些。
　　奈何应家老爷子坚持不答应让应家血脉流落在外，于是做主让应宏阔娶何盈盈。
　　应宏阔当时其实也不怎么乐意，还是应老爷子对他说：“你已经对不起卜美华母女了，难道你还要再对不起何盈盈他们母子么？你自己造下的孽你不承担，你让孩子怎么看你？”
　　应宏阔这才被说服，就此娶了何盈盈。
　　何盈盈也是个有手段的，虽然应宏阔娶她娶得并不是那么情愿，但婚后她却很快就用儿子笼络住了他的心，两人的感情也渐渐和睦起来。
　　不过虽然如此，却也没能改变何盈盈在外的形象。
　　何盈盈的事情在当时闹得还挺大，加上两人结婚的时候应宏阔刚离婚不久，而应钧却都已经四岁了，于是大家都知道何盈盈是小三上位，应钧是私生子转正，大家虽然明面上什么都不说，但实际上却看不起他们母子。
　　应染就是在这当口搬进的应宏阔家。
　　那时候应钧还是个小豆丁，不懂事，很喜欢应染，没事就跟在他身后喊哥哥。
　　应染自己是独生子，突然冒出这么个弟弟也觉得好玩，于是没事便逗逗他。
　　奈何后来何盈盈看他不顺眼，连带着三天两头教育应钧不能跟他走得太近，渐渐的应钧也就不再缠着他了。
　　后来应染公开出柜，不得不说也是有着一部分何盈盈的关系在其中的。
　　10、


第10章
　　应染在感情方面可以说是有些晚熟的，他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也不差，加上性格外向，一直很招人喜欢，到初中的时候就有人给他写情书了。
　　但他就像是没开窍一样，对于这种喜欢的情绪不是很能感同身受，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开个玩笑，在不让人丢面子的前提下委婉的拒绝掉。
　　那个年纪的感情纯真鲁莽，大多数都来的不知所以，去得也快，因而被拒绝之后大多数女生都不太在意，继续没事就围在他身边笑笑闹闹。
　　应染习惯了这样，直到有个女生被他拒绝之后情绪崩溃，在他面前大哭了起来。
　　应染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颇有些手足无措，问过了之后才知道女孩家里出了一些变故，她情绪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把他当做了最后的支撑，执着的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救赎。
　　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面前的女孩，最后哄她道：“我答应你。”
　　这是应染第一次与人交往，交往的时间长达三个月，他陪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了她人生之中最艰难的一段时间，但两个人之间却连牵手都没有过。
　　最后分手是女孩主动说出来的，那一天她对他说了很多次谢谢，和一次对不起。
　　在女孩的生命之中，或许那只是一段温柔的陪伴，是一段短暂的救赎，而对于应染来说，却让他发现了一些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之处。
　　他发现自己不是很想同女生有接触，对于其他男女生之间常见的牵手、拥抱、接吻，他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曾经就这件事跟朋友说过，朋友当时笑着说：“很正常啊，因为你不喜欢她，遇到你喜欢的女孩子就好了。或者你试着想象一下，跟其他的女孩子做那些，或者明星什么的，总有让你觉得不反感的吧？”
　　那一天应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发现没有。
　　应染真正确定自己性向的时候，是在高一，那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被同性告白。
　　那天是应染住进应宏阔家之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他上高中之后的第一个学期。
　　应宏阔原本希望就着这件事热闹热闹，于是在家中为应染办了生日宴，还请了应染的同学和朋友过来，那一天的确是过得十分热闹，也是应染在父母去世后少有的那么开心的日子。
　　那一天在生日宴快结束的时候，他被一个同班同学给叫到了别墅外面，说是有礼物送给他。
　　应染当时并没有多想，直接就跟着他出去了。
　　然后对方将一封信连带着生日礼物一起交给了他。
　　应染只以为信里是生日贺卡之类的，于是只笑着道谢，而这个时候却听到男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的说道：“应染，我喜欢你！”
　　应染愣在了原地。
　　对方在这之后在应染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就飞快的跑远了。
　　应染足足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拆开了信，看到了男孩表白的情书。
　　他摸着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竟然不觉得反感，心里反倒是有些隐隐约约的欢喜，想到之前他对于和女生近距离接触的抵触心情，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在感情方面可能是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而当时的应染并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入了何盈盈的眼中。
　　就在应染还沉浸在被同性表白了的这件事，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何盈盈就带着应宏阔到了应染的面前，然后将信抢过来给应宏阔看，同时跟他说了刚有个男孩亲他的事情。
　　应宏阔听言只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
　　何盈盈急了，直说要去调监控，而她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只说是担心应染被同性恋欺负。
　　那个时候监控设备还没像现在这么普及，大多数地方是没有监控的，只有个别高档小区有，但是不巧，应宏阔家住的就是高档别墅区，这附近的确是有好几个监控摄像头，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很有可能会拍到对方的。
　　目前家里还有一部分同学在，应染并不想将事情闹大，要是真的查了摄像头，让对方的身份被曝光，那后续还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影响，毕竟从何盈盈的态度就能知道了，大多数人对同性恋还是很难接受的。
　　于是他主动说道：“不用查监控了。”
　　应宏阔皱眉看向应染，应染说道：“我是同性恋，这信是我写给他的。不过他没有想亲我，刚是我趁着他给我生日礼物的时候，想跟他表白，再把这封信给他，结果我刚说完他就给我吓跑了。”
　　要感谢这封信上没有任何的称呼，没有开头称谓也没有署名，这才让应染这话没有第一时间就被戳破。
　　不过在这个时候真相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了，何盈盈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应宏阔因为震惊与诧异，良久都回不过神来。
　　碍于应宏阔，那天在应染自己承认是同性恋之后，何盈盈倒是没有再闹，这才让那天的生日宴以一个体面的方式宣告结束。
　　在那之后不久，何盈盈就将这件事情捅到了应老爷子的面前。
　　那个年代的人普遍接受不了这些，再加上应老爷子最是重视子嗣后代，应染喜欢男人那就不可能娶妻生子，应老爷子自然更接受不了，他得知了消息之后跟学校请了三天假，让应染到了面前，亲自询问这件事。
　　应染对这件事没有隐瞒，他全数说了。
　　应老太爷对于应染这种敢做敢认的行为是欣赏的，但是他却不能接受应染喜欢男人这一点。
　　应染原本作为长房长孙，很得应老太爷喜欢，应老太爷当时苦口婆心，只说他年龄还小，让他多想想，不要走错了路。说了很多，最想表达的其实只有一点，让他把性向改了，做个‘正常人’。
　　应染那个时候头比较铁，在关键的问题上不屑于说谎，他觉得自己是天生的，他改不了，也不想改。他这么想的，当时也这么说了。
　　那一天应老太爷从始至终没有失态，对他也没有打骂，但在这之后应老太爷对于应染的态度就显得冷淡了。
　　应染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那个时候的他还在期待着回到学校之后回应对方的这份感情。
　　然而直到他回到学校的时候才知道，他是同性恋的事情竟然已经被传播的沸沸扬扬了，而当初跟他表白从而引起这场风波的人，却因为不想受人非议也不敢公开出柜而疏远了他，于是这份感情还没开始就宣告了终结。
　　应染明白对方的想法之后倒也没怪他，之后也没纠缠，后来同学的疏离排挤和冷嘲热讽，他也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想到这，应染不由又想到了冷盛。
　　应染和冷盛在一起的时候，冷盛也没有公开出柜。
　　有一次应染和冷盛聊起出柜的这件事，冷盛当时拿起手机不假思索的说道：“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跟爷爷坦白这件事，并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
　　应染当时都让冷盛给吓住了，匆忙说道：“别！别！你冷静点，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爷爷一气之下把你给赶出去了怎么办？”
　　冷盛父亲患病去世，时年家中做主的就是他爷爷了，他爷爷那跟应老爷子可是同辈的人，应染经历过跟应老爷子出柜这件事，对于冷盛坦白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那简直是太清楚了，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会阻拦。
　　冷盛当时没说话，只看着应染。
　　应染玩笑道：“你可别指望我啊，我现在虽然帮着我叔叔处理些事情，但我名下除了父母留下的这套别墅和少数存款之外，再没有其他了，养不起你的。”
　　这话其实是半真半假，应染当时手上的确是没有太多钱，因为应宏阔担心应染年纪小乱花钱，除了平日里给他打的零花钱之外，大多数分红的钱其实都替他存起来了，而冷盛自幼被当做家族继承人，他在方方面面的生活都是普通人很难比拟的，如果他仍旧维持当下的消费水平不变的话，应染的确不敢说能够养得起他。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冷盛若是真的发生些什么，应染却是不可能不管的，他当时那么说只是想看看冷盛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什么打算。
　　冷盛面对应染这几近推脱的话语，并未有半点儿不满，而是说道：“如果最后的结果真的是这样，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创立一家公司，白手起家，共同将它做大。”
　　应染笑问：“那起步资金呢？”
　　“我手上有几千万，不是家里的钱，是我这些年自己的投资所得，我想作为初始资金，应该是够了。”
　　应染听言心中不免再次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冷盛比他小好几岁，但是在某些时候，他反倒是觉得冷盛似乎比自己想得长远，比自己要可靠。
　　不过虽然这么说，他最终却没真的让冷盛出柜。
　　他喜欢冷盛，冷盛也喜欢他。
　　他愿意回应冷盛，给他一段美好的感情体验。
　　至于以后会如何，那不如交给时间和命运去抉择。
　　应染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可有些事情的发展却总是不由人意……
　　不知何时一支烟已经燃尽，应染被烟蒂烫了一下，这才回过了神，他把烟屁掐灭，随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上了年纪，不然怎么会总是回想以前的事情，总是想到冷盛呢？
　　正在这时，纪子行拿着平板电脑闯了进来，对着应染说道：“应总，您看这个。”
　　纪子行说着按了下播放键，只见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是一段采访，而被采访的人正是冷盛。
　　记者问道：“请问有消息说冷氏准备收购应氏，是真的么？”
　　画面中冷盛顿了顿，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记者哑然。
　　冷盛继续说道：“我的确是有与应氏合作的意向。”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下一章两个人就可以再次见面了～
　　11、


第11章
　　自从应染让查这件事，纪子行就对此上了心，奈何查了半天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心中不免有些郁闷。
　　是以后来应染虽然跟他说不用再查了，让他去忙别的事情，但他心里总还是惦记着这个，他刚得空便又在网上搜了搜，不巧就搜到了这个视频。
　　看视频的上传时间就是在刚刚，于是他便匆忙将这个拿来给应染看。
　　应染看完这段视频，而后用手向前划了一下，看前面的内容。
　　这是一个常规的采访，前面的内容都没有涉及到应氏，只有记者提问了这句之后，冷盛才回答了他这么一句。
　　应染再次划到视频末尾的位置。
　　记者问：“请问有消息说冷氏准备收购应氏，是真的么？”
　　应染仔细观察画面中冷盛的神情，只见他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是没想到记者会问这样的问题。
　　虽然回国之后应染已经跟冷盛遇到过两次了，但或许是接触时间不长的缘故，镜头里的冷盛仍旧是让应染觉得有些许陌生。
　　在这之后冷盛反问：“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记者没回答。
　　冷盛这才继续说道：“我的确是有与应氏合作的意向。”
　　应染将平板电脑还给了纪子行。
　　这个消息他是在上午的时候听汤文斌说的，而看刚刚冷盛的反应，他问记者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明显是对此也有些意外，那就应该证明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这消息的确不是冷盛让人散布出去的。
　　那这件事就奇怪了，冷氏收购应氏的事情，他和冷盛两个当事人都不知情。
　　应染之前以为汤文斌是听了些圈子里的桃色八卦，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想法，然而现在看来却不全是这样。
　　汤文斌上午的时候才刚说过这件事，下午就有相关媒体得到了消息。
　　圈子内部可能会传些小道消息，但却不会将这样不明不白的消息透露给记者的，那这消息到底是谁散播出去的？这又对谁有好处呢？
　　应染思索了片刻，但与汤文斌的见面、应氏的事情、何盈盈和应钧的事情、现在又加上这个新闻，还有乱七八糟的过往的记忆，这所有的信息在他头脑之中来回的盘旋着，他只觉得大脑之中一片混乱，一时间根本理不出什么头绪。
　　应染努力片刻之后放弃了，他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刚刚冷盛的回答上。
　　冷盛虽然是回应了记者，但他没有说想收购应氏，而是说想跟应氏合作，这里面的含义还是不一样的。
　　应染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打通了冷盛的私人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应染率先开口道：“我是应染。”
　　“我知道。”
　　短暂的对话之后，电话两端的两个人同时沉默，电话里很静，静得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样。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打电话总是很轻松的，冷盛话少，经常是应染自己一个人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冷盛则负责认真听着，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给出些回应。
　　应染一旦沉默下来，气氛就变得有些压抑而沉寂了。
　　五年的时间真的是太久了，让曾经所有的习以为常都变得生疏而艰难，应染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过往的记忆压下去之后才继续说道：“我看到视频采访了，你说有意向跟应氏合作？”
　　“嗯。”
　　冷盛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这其实是冷盛的惯常回应方式，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应染不觉得有什么，有的时候反倒还会觉得很可爱，而这个时候他却对冷盛这样的回应方式觉得有些不适应，他盼望着冷盛能够再多说几句，但冷盛明显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了。
　　应染再次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现在的冷盛可真是变得越来越难接近了。
　　他只得再次开口道：“不知道你的合作是指哪方面呢？外面似乎有传言说冷氏想收购应氏。”
　　“你也说了是传言。”
　　冷盛这样说话反倒是让应染感觉放心了些，然而冷盛下一句话就让应染觉得自己放心早了，因为冷盛说：“具体是收购还是投资，就要看后续情况了。”
　　应氏需要投资，但收购却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关于这件事情，我们——”
　　应染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冷盛给打断了，“今天晚上有时间么？”
　　应染有了片刻的怔愣，而后才回道：“有。”
　　“晚上八点，御景天地，见面聊。”
　　应染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结果冷盛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应染：……
　　冷盛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每次都是等他挂电话的，几乎从来没有主动挂过他的电话，而且跟他说话的语气跟对别人不一样，对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冷冰冰，应染被挂了电话之后只觉得十分痛心，当年的小狼狗都不甜了……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他先提出分手的，冷盛能维持现在的这个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他也的确是没理由要求更多。
　　这样强势的冷盛莫名让应染有了那么点儿熟悉的感觉，当初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不由分说的说出了那一句：“那你跟我在一起。”
　　应染这么想着，又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要是赴约的话现在准备出门就差不多了。
　　应染关上电脑，何盈盈那边暂时用不着他动手，现在应宏阔昏迷不醒，他作为一个后生晚辈也不太好去掺和应宏阔和何盈盈之间的事情，而何盈盈暂时也还没有作出什么过分的举止，既然如此这件事不如就先不提。
　　想到这他倒是不得不佩服应老爷子的老谋深算了，还好他在让应宏阔娶何盈盈之前就让应宏阔和应钧去做了亲子鉴定，不然面对这样的情况，应钧的身份问题就会成为头一个难题了。
　　纪子行刚听到应染打电话，却不知他打给谁对方又说了什么，这个时候见应染收拾东西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心里头有些好奇，一时间露出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而应染却没有为他解释的兴致，只跟他招呼了一声就出了门。
　　应染到御景天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他听到冷盛提这个地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而真的到了这里，他心里反倒是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走过走廊的时候又想到了以前，当初两人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那个时候冷盛因为吃醋，在走廊里啃了他一口，那是他们交往的开始。
　　应染原本以为他来得比较早，冷盛应该是还没到，但他随即发现冷盛居然比他到得还早。
　　应染被带到了冷盛的面前。
　　冷盛原本正看向窗外，这个时候回头看向应染。
　　冷盛穿着黑色衬衫、西服长裤，正是他被采访的时候穿的一身衣服，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把领带解了下来，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看着更为随性。
　　应染暗自‘啧’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更喜欢五年前的冷盛，但现在的冷盛无论是从相貌还是气质上，都更为让人心动。
　　应染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冷盛的对面。
　　冷盛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问道：“你还记得这里么？”
　　应染当然记得，但是他随即反应过来，冷盛说的这里是指这个位置。
　　御景天地这地方，对俩人来说可以说是渊源颇深，除了两人初识之外，冷盛后来还在这里给他过过生日宴，两个人当时就坐在这个位置，然而就是在这个生日宴之后两个人分道扬镳的……
　　应染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冷盛约在这个地方，简直是充满了秋后算账的意味。
　　12、


第12章
　　五年前。
　　应染从公司出来，就看到了站在车边的冷盛。
　　已经是秋天了，傍晚的天有点儿凉，冷盛穿着黑色风衣，显得额外的帅气，他低着头，靠在车旁摆弄着手机。
　　冷盛站的地方正好是树下，秋风一扫，周围的树叶便跟着簌簌的下落，仿佛是花瓣雨一般。
　　而冷盛周围的地面上也堆积了不少的落叶，看着黄橙橙的一片，配合着远处的夕阳，整个画面的色调都很暖。
　　应染站在原地静静的欣赏了片刻之后，才向着冷盛的方向走去。
　　冷盛不知在忙什么，双手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直到应染走到了身边都没发现他。
　　应染起了玩闹的心思，直接解下了领带拿在手上，准备充当一下匪徒，趁人不注意，把这个帅气的人质给绑起来。
　　然而应染的领带还没套住冷盛，就被冷盛先一步给伸手制止住了，他抓着领带，略微不解的看向应染的方向。
　　应染干咳了一声，做的时候没过脑子，这个时候被冷盛这么看着，他倒是不好意思解释说他刚想搞情-趣来个捆-绑play了，于是他只是干咳了一声，略微有些生硬的解释道：“没事，瞎闹，想用领带蒙你眼睛来着。”
　　冷盛似乎信了他的说法，不过却没把领带还他，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应染不知道冷盛到这边多久了，他握了下冷盛的手，果然很凉。
　　“等很久了吧？怎么到的时候没跟我说？”
　　“不想打扰你。”
　　应染笑了，小男朋友总是很贴心的，“那你怎么不去车上等？”
　　“怕你看不到我。”
　　应染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是想第一时间看到我呢！”
　　“想的。”
　　“但你刚刚可是只忙着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我。”
　　冷盛解释道：“刚有点儿事情。”
　　应染笑了笑没再撩拨，冷盛就是这样，年龄不大，但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撩拨在他这里也只能得到这种一本正经的回复，不过即使是这样，应染也仍旧是喜欢撩拨他。
　　应染跟着冷盛上了车，坐在了熟悉的副驾驶位置，问道：“准备带我去哪儿？”
　　“御景天地。”
　　应染当时并没有多想，这地方两个人经常去，他只当冷盛是想跟他一起吃晚饭，然而下车之后冷盛就把他那条领带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把应染的眼睛给蒙住了。
　　应染当时有点儿懵，没想到自己随口这么一说，冷盛还真的就这么用了，他顿时有些感慨，还好刚才没说实话，不然……啧……那画面想想居然还挺刺激。
　　冷盛并不是个会搞浪漫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应染前后盘算了一下，这才发现他生日就在明天，冷盛这八成是想给他过生日。
　　他有点儿想笑，人家生日都是当天过当天的，哪儿有提前一天过的，但是转念一想，冷盛这行为其实跟守着时间到十二点，说第一句生日快乐的人没什么两样，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赶早不赶晚吧。
　　于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被冷盛蒙着眼睛，跟着他上了楼。
　　应染原本寻思着以冷盛的情商，估计顶天了也就是把地方包下来，给他整个蛋糕，来个烛光晚餐什么的，毕竟就算这对于冷盛而言都是十分难得了。
　　说起来不光是对于冷盛，就是对应染而言也是难得的，父母死后他第一个生日就过得很狼狈，而后还跟应老爷子闹崩了，在那之后全家上下唯一还真的关心应染，在意他生日的也就只剩下应宏阔了。
　　奈何应宏阔是个大忙人，不说是他生日，便是连应钧的生日他都不能保证每年都在，更何况应染那个时候已经开始住校了，平常也见不到应宏阔。所以这生日仪式多半的时候都是没有的，应宏阔一般就是买个礼物送他，应染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这会儿想到冷盛还特意准备了，他心里倒是有点儿暖。
　　不过事实证明应染明显是低估了冷盛的能力，冷盛给他准备的生日宴可不光只有蛋糕和烛光晚餐。
　　应染被冷盛解开领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整个一层楼里面全是他的朋友，大家拿着各种礼物，一起跟他说生日快乐。
　　长这么大以来，那是应染过得最热闹的一个生日了。
　　众人笑笑闹闹了好一阵子，应染过了好半天才抽出空问冷盛：“你从哪儿联系到他们的？”
　　“托东哥帮的忙。”
　　冷盛嘴里的东哥自然就是古研东了，应染之前带冷盛去见过他，倒是难得古研东肯帮他，搞了这么一个大场。
　　应染四下环顾了一圈，没见到古研东，于是问道：“他人呢？”
　　“剧组忙，走不开。”
　　应染失笑。
　　“你喜欢么？”
　　冷盛知道应染喜欢热闹，所以才找了这么多人一起陪他过生日，但他其实并不笃定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不确定应染会不会喜欢。
　　应染有点儿想拉过他亲一口，但是这里人太多了，他已经出柜了什么都不怕，但冷盛不行，于是他只是笑道：“喜欢。”
　　大型聚会没有酒是不行的，众人笑笑闹闹之中应染也被灌了些酒，饶是他酒量好也有点儿头昏脑涨的。
　　冷盛今天开车，兼之他酒量实在是差，应染原本是没打算让他喝酒的，但是奈何应染损友太多，其中不乏有知道两人关系的，于是冷盛这酒也没能免得了，不过两杯下肚他就醉了。
　　应染觉得有点儿好笑，他戳了戳冷盛，笑道：“我给你起个绰号吧，你就叫冷两杯好了，酒量仅限于两杯。”
　　冷盛喝醉之后反应会慢一点儿，也会变得比较缠人，他挪到与应染更近一点儿的位置，说道：“这个不好，不是说恋人之间的称呼都比较亲密么？”
　　应染‘唔’了一声，两个人交往时间也有大半年了，他倒的确没有跟冷盛用什么亲密的昵称，主要是他之前那些脱口而出的小宝贝、小心肝什么的，在冷盛面前都显得特别油滑，总感觉这些称呼用在冷盛身上就跟玷污了他似的。
　　这时一朋友过来搭话，应染笑着跟众人聊了一会儿，等他再看向冷盛的时候，发现冷盛都已经睡着了。
　　应染觉得有些好笑，都跟他说不用喝，推脱了就行，他偏偏要跟着喝，这下可好了，聚会还没散呢，人先醉了。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那么让人愉快了，应染不想去想，只记得最后他带着冷盛去了酒店，那是他们两个交往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在一张床上过夜，然后就是分手、出国……
　　应染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拿过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送上来的酒喝了一口。
　　他这个人或许天生就跟生日犯冲，每次过生日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冷盛盯着应染，片刻之后说道：“你欠我一个解释。”
　　应染笑，“我记得我给过你解释了，我们型号不合适。”
　　“只是因为这个？”
　　应染放松下来，后背靠在椅子上，笑道：“是啊，就是因为这个，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合则聚，不合则散，多简单的事情。我这个人有多混蛋难道你不清楚么？跟我在一起之前，你就应该已经听说过我的名声了吧？”
　　“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不要撒谎。”
　　应染敛眸，片刻后笑了，“这的确不是全部的原因，但也是其中很关键的一点了，冷盛，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为了谁而牺牲，接受不了的事情放手就好，放下了，也就轻松了。”
　　“你放下了么？”冷盛看着应染问道。
　　应染哽了一下。
　　冷盛依旧执着的问道：“你已经把我放下了？”
　　应染：……
　　他放下个屁哦！
　　应染试图转移话题，“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
　　“既然你说没必要为了谁而牺牲，那你为什么回国接手这个烂摊子，为什么为了应氏来见我？应染，到底是没必要为了谁而牺牲，还是我不值得你牺牲？”
　　13、


第13章
　　冷盛这话太尖锐了，就这一句话，说得应染的心都跟着疼了。
　　应染只觉得心里头好像堵了点什么东西似的，让他有点儿喘不上来气，他想说点什么，却又张不开口。
　　冷盛盯着应染，似乎是在等他说些什么，但许久，应染都没开口。
　　应染这样的反应就像是在默认。
　　冷盛的心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应染终于抬头看向冷盛，“不是你不值得，是我不值得。冷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如果一定要听我说什么，那我最想说的就是对不起。五年前的事情从始至终是我对不起你，当初也没有当面正式跟你道过歉。冷盛，对不起。”
　　冷盛握着的手渐渐松开了，他的视线从应染身上离开，转而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中的酒颜色浓重，就像是一杯粘稠的血。
　　他的手握上酒杯，“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想原谅你，既然你想谈正事，那就谈。”
　　应染原本是为了正事而来，但经过刚刚的一番对话，这个时候他却有些提不起精神了，听到冷盛这么说也只是问道：“你想怎么做？”
　　“收购应氏。”
　　应染猛地抬头看向冷盛，“不。”
　　冷盛淡淡说道：“应氏作为上市公司，收购你们，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应染明白冷盛的意思，应氏作为上市公司，股票是可以自由买卖的，而市场交易不需要经过应氏的同意，只要有人掌握足够的股份，就可以得到应氏的控制权。
　　虽然现在应宏阔和应染手上的股票加起来仍旧有52%，占大多数，对于应氏可以一直维持绝对的控制权，但几个股东手里占了大概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剩下的将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在散户的手中，现在应氏股价正在下降，很多散户在抛售，想要大量购入是完全可以操作的。
　　而且以冷氏的情况来看，应染完全不怀疑冷盛在购入大量散户股份的同时，还能从现有股东手上获得股份。
　　这些股东这些年来对于公司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基本上每年就是拿分红的存在，如今应氏接下去的发展还不好说，说不定这艘船就要沉了，人都是自私的，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够给出更合适的价格，那将股票售卖出去完全是可能的。
　　之前应宏阔能够不太在意股东的意见，纯粹是因为他握有的股份占领了绝对的优势，而股东的总体持股数目虽然还算可观，分配到每个人手上的却不算多，但如果这些股份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就算是只持有百分之二三十，也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控制权，让人完全不敢小觑了。
　　如果情况真的这样发展，应氏的控制权必将分散，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一人独大，凡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了。
　　根据《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收购人拥有权益的股份达到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30%时，就可以向公司的股东发出全面要约或者部分要约收购了。
　　而一旦个人控股达到34%，就可以实行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
　　“你不能这么做。”应染说道。
　　冷盛抬眼看他，“为什么不能？”
　　应染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必要，冷氏不涉及这块领域的业务，况且应氏现在情况这么差，很有可能不会盈利，收购应氏并不能给冷氏带来好处。”
　　冷氏是房地产起家，后续转战到科技领域，目前的发展可以说是十分好了，没必要分这笔羹。
　　冷盛没必要这么做，如果说冷盛执着要这么做的话，那应染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冷盛是为了针对他，但他也清楚冷盛不是那样的人。
　　应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是怎么想的？冷盛在这一瞬间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自从听到应染回国的消息之后就已经失控了，当年的事情其实他心里对应染是有怨的，但仍旧控制不住的想见应染，所以才会为了见他出现在了宴会上。
　　冷盛这几年也曾想过应染对于自己而言究竟算什么，自己对于应染而言又算是什么。
　　一切似乎从五年前他和应染再次见面的时候起，就完全失控了。
　　他没想到应染会主动接近他，而应染还跟小时候一样，让人觉得温暖，只是幼年的事情应染已经不记得了。
　　他一向不喝酒，爷爷自他年幼的时候就告诫他，身为冷氏继承人，他得随时保持清醒，但是应染给他倒的，他却不想拒绝。那是他第一次醉酒，醉酒的感觉并不是很差，微醺的感觉甚至让人有些迷恋。
　　他当时没想理会靠过来的那个人，那人无端的靠近让他觉得不舒服，但应染在那时说“这是我的人”，这句话本身却让他有些触动。
　　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种话，他当时是真的不明白，于是他问了应染他说这句话的含义，应染笑着承认对他图谋不轨，还对他动手动脚。
　　他那时并不成熟，与人交往方面也不是很熟练，并没能区分出应染是在开玩笑。
　　他认真思考了，他知道应染喜欢男人，他是男人，应染喜欢他，应染又没有男朋友，那他可以做应染的男朋友，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了，然后应染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那天冷盛回到家之后就渐渐醒了酒，在那之后他一整夜都没有睡，只等着漫漫长夜过去，然后告诉应染，他还记得，记得他，也记得他答应过的话。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他就见到应染在赴约的同时跟其他人调情。
　　冷盛听说过关于应染的很多事，他不希望自己也是他漫不经心的玩伴之一，所以吃醋的想要占据他。
　　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赢了，因为应染对他是不同的，纵使他此前并没有感情经验，一个人是否对他真心相待，他却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但事实证明他失败了，他没能改变应染，最后应染对待他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就那样轻易的说了分手，然后就那样离开了。
　　冷盛一贯不是个会在谈判场合走神的人，他很快收回了思绪，跟着避重就轻的回道：“我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即使我不这样做，也会有其他人这样做。”
　　应染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各种各样的事情，想要改善应氏的现状，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突然感觉到了危机，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动手的话，那他的确是没有那么多钱能够控制住散户和股东手上的股份，他也没有能力阻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如果应氏不能传出重大利好消息，散户抛售手中的股票是必然的事情，他不可能拿的出这么多钱将这些股票全部回购回来，若是有人对应氏有野心的话，那几乎没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这样的人总是有的，至少目前卢家这边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这样来看冷盛很有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在提醒他。
　　应染笑了，“你刚也说了，你真的想动手收购应氏的话，完全不必经过我的同意，所以你今天将我叫到这里，怕不是只为了告诉我你要收购应氏这件事吧？”
　　应染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就会给人一种很暖的感觉，冷盛微微有些失神，片刻后才答道：“投资还是收购我还在考虑，除了收购之外，冷氏也可以投资应氏，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应氏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就算是没有刚刚冷盛的那番话，应染也会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争取拿到融资，而有了刚刚冷盛的那番话，应染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那就更是如此了。
　　只是在这一刻他有些猜不透冷盛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说来听听。”最后应染说道。
　　冷盛明显是有备而来，直接将一份合同放到了应染的面前。
　　应染看了看，这是一份融资合同。
　　上面第一条是要求应染带领冷盛熟悉公司管理机构的设置、财务状况、盈利状况、经营状况、税费的缴纳等。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基本上都是常规要求，要拿到大额融资的话在某些方面自然不能有所隐瞒，只是这份合同……怎么说呢，跟平常合同的唯一不同之处大概就是每条都点名应染要亲力亲为了。
　　而在这之后还有一些附加条款，应染看了看，这附加条款的内容就比较一言难尽了，虽然条款内容上说得都还挺义正言辞的，但基本上就是拉应染做苦力，总结下来就是以各种义正言辞的名义让他，陪跑腿、陪出差、陪工作……
　　应染不免有些感慨，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应染对着合同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有个要求。”
　　14、


第14章
　　冷盛：“你说。”
　　“融资方式，我希望采用债权融资。”
　　常见的融资方式有三种，分别是股权融资、债权融资和半股权半债权融资，因为融资数额比较大，一旦涉及股权难免又是出现大额控股的情况，他还是希望能够保有对于应氏的绝对掌控权，在这样的情况下，债权融资只是单纯的对外债务，不涉及控制权，是他更希望采用的方式。
　　“可以。”
　　冷盛并没有在这方面与他扯皮，答应的相当痛快。
　　应染最后在合同上签了名，事实上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正事谈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就又变得尴尬起来。
　　一顿饭吃完，两人互相道别，而后各自离开酒店。
　　夜，应染驱车回到家后，突然感觉很孤单。
　　整栋别墅里灯火通明，父母却都已经不在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四周寂静无声，这种感觉，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一般。
　　应染在沙发上坐了片刻，最后给自己倒了杯酒，接着拿出手机打给了古研东。
　　电话响了一会儿后才被古研东接了起来。
　　应染笑道：“忙着呢么？”
　　古研东刚从剧组回到酒店，洗过了澡正准备休息，自然算不上忙，“不忙，你说。”
　　“我回国了，有时间见一面啊？”
　　应染回国也有些日子了，但手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抽不出空来见老朋友，但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他回来总是要抽空聚聚的。
　　古研东笑了，“行，不过我现在还在剧组，等我回去的时候联系你。”
　　应染含笑应了，接下来两个人又开始聊起了其他的事情，跟老朋友通话总是让人愉悦的，这个电话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两个人才挂断。
　　一通电话打完，应染总算是觉得自己的情绪得到了些缓解，他起身去冲了个澡，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对付卢向明的办法，既然喜欢抢，那不如趁着应氏拿到融资的消息还没散布出去之前，给他做个局。
　　应染心里有了数，便心满意足的躺到了床上，脑子里都是公司的事情，便也没有多余的心思伤春悲秋了，连带着冷盛也被他放在了脑后，这一觉倒是睡得很熟。
　　而另一边，冷盛回到家之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良久未曾入眠。
　　次日，应染回到公司之后就让人把他的计划给实行了下去，鱼饵已经布下了，他相信卢向明一定会忍不住上钩的。
　　在这之后应染就找人过来开始将一项一项的事情吩咐下去，冷盛想要了解的公司管理机构的设置、财务状况、盈利状况、经营状况、税费的缴纳等，这些都需要由人来专门整理，然后梳理成文档，整体上需要花费些时间。
　　昨天他与冷盛签订的是融资意向书，想要真的拿到融资，还是得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好才行。
　　想到这，之前吩咐下去的全面整理公司财务情况的这件事，这段时间虽然陆陆续续已经呈上来一些文件，但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彻底完成，牵扯到融资方面，这也是十分重要的，应染当即着意督促下面人尽快把这件事情做好。
　　如此几天之后，应染终于得到了想要听到的消息，卢向明上钩了。
　　应染这其实就是姜太公钓鱼，他布的这个局并不复杂，只要卢向明放弃与应氏之间的争抢，这个局就不会奏效，而他若是仍旧执着于抢应氏手上的单子，那么他自然会跟着中计。
　　这其实也只是说让卢家吃个亏罢了，倒是不至于真的让他伤筋动骨到如何。
　　但应染没想到，他放出去的诱饵不仅掉到了卢向明，还钓到了自家的股东。
　　张宏远等人只以为应染面对卢家的恶意竞争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只能接二连三的被抢单子，眼看又有一大笔订单被抢，忍不住跳出来说话了。
　　张宏远仍旧是带头冲锋陷阵的那一个，应染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乐意打头阵，是何盈盈让他如此？又或者是觉得有何盈盈做靠山，他可以放心作为了？
　　想到两人的关系，又想到如今尚在医院之中躺着的应宏阔，应染心中难免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这时张宏远出声打断了应染的思路，开口道：“商场如战场，许多事情不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能解决的，管理公司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应氏还是早些交给我们来负责的好。”
　　应染觉得有些好笑，“时间还没到，急什么？”
　　“所剩时间不多了，应总难道还有回转局势的能力不成？”
　　这话说的，明显就是觉得就算是时间到了，也不相信他能做到。
　　“有些事情可不要太笃定了。”
　　若是前些天，许多事情都还没落定，他的确是不敢这么说，而现在可就不同了。
　　正在这时，应染的手机响了起来。
　　应染拿起手机一看，是冷盛打来的。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变了，冷盛摇身一变，变成了资方爸爸，在这种情况下应染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接通了电话。
　　冷盛说话仍旧是很简洁，“今天有时间么？我想要去应氏参观一下，顺便了解一下应氏的情况。”
　　啧，来的很是时候啊。
　　应染看着面前的几个股东，顿时就笑了。
　　他没想到冷盛会亲自过来，但是各种资料前几天他就吩咐人去准备了，这个时候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所以对于冷盛过来，他是完全不怵的，只笑道：“好的，那我恭候你的到来。”
　　“我二十分钟后到。”
　　冷盛挂了电话，脑子里却回想着应染这最后一句话，应染言语中含笑，而且这最后一句话的用词明显很活泼，看来应染心情很好。
　　这样的应染，冷盛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了，自从应染回国之后，两个人见面后要多生硬就有多生硬，以至于应染突然转变了语气，反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事实上应染的心情的确是很好，不得不说冷盛挑了个好时候，他倒是挺想看看一会儿这几个股东看到冷盛，得知他拿到冷氏融资后惊掉下巴的样子。
　　应染不再理会几个股东，拿着手机带着纪子行一同下楼。
　　几人都听到了应染刚打电话，不免好奇一会儿什么人来公司，果然都没离开。
　　冷盛的时间观念一直很强，他说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分钟。
　　等到冷盛的车停在应氏门口的时候，应染已经带人亲自在门口候着了。
　　冷盛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待遇，不过却也只是沉默着走到了应染身边，没多说什么。
　　应染在前面带路，笑道：“这应该是冷董第一次来应氏，我先带你四处参观一下，为你做个简要的介绍，等一会儿到了顶层我再给你看各方面的文件，介绍具体情况，你看如何？”
　　参观应氏和了解应氏的情况本来就是冷盛提出来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应染第一次用‘冷董’来称呼他，让他略微有些不适应，他只道：“可以。”
　　几人见到冷盛顿时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冷盛这几年已经接手了大半的冷氏，冷氏的对外发言人基本上也都换成了他，这会儿没人不认识他，不过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和应染的关系，不知道应染怎么搭上他的。
　　而张宏远虽然知道两个人曾经的关系，但以为两个人分手后就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也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还有私交，这是之前何盈盈完全没跟他提过的，以至于让他在一时之间没有做好准备。
　　事实上并不是何盈盈不想跟他提这方面的事情，实则是何盈盈自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应染这边带着人走了，几个股东是跟着应染下来的，这个时候被晾在了外面，心里面满肚子的疑问，却又不好冲到两人前面去拦着两人问个清楚，于是几人便拉住了纪子行，询问他这是什么情况，冷盛过来做什么。
　　应染这几天吩咐下去的事情都经过纪子行的手，纪子行自然是知道的，他也乐得见到几个股东吃瘪，于是笑着说道：“冷氏有意投资应氏，这次过来应该是谈投资的事情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纪子行说完便转身跟着走了，只留几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应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应染带人走了一圈。
　　期间因为要做介绍，应染的话比较多，而冷盛只是在一边认真听着，除了偶尔发出一两句提问之外，其他时候都很安静。
　　整个的过程有些放松，以至于让应染和冷盛都从中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时常是这样，应染在一边滔滔不绝的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冷盛在一边听，然后偶尔说上几句。
　　不过两人却似乎是有默契一般，谁也没有提起以前的事情。
　　等到参观完毕，几人便乘电梯到了顶楼，不巧，几个股东这个时候也在顶楼。
　　几人上前和冷盛打招呼，冷盛只是应了一声。
　　冷盛一贯就是这样的，并不针对谁，但几人方才见到冷盛跟应染关系甚密的样子，这个时候见冷盛对他们如此冷淡，不免有些面子上下不来。
　　张宏远知道两人曾经的关系，这个时候自然不想做那只出头鸟，于是示意身边人开口。
　　那人不知就里，果然开口道：“听说冷董过来是想谈投资的事情，现在应董还在医院，公司里面我们几个是持股最多的股东，关于融资的事情，我们跟您来谈似乎更为合适。”
　　应氏这边的情况，冷盛已经私下了解了一些，他虽然在与人相处方面始终显得生硬，却并不是个傻的，此时已经看明白几个人的意图了，他冷冷道：“投资应氏的事情，我只和他谈，剩下的是你们内部的事情。”
　　应染笑着看几人吃瘪，而后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对冷盛笑道：“冷董，这边请。”
　　冷盛跟着走了进去，冷盛身边原本是跟了个助理的，这个时候他却没跟进去，而是停留在了门外，仿佛是站岗一般。
　　门直接被关上了，门外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房间里只剩下冷盛和应染两个人。
　　“利用我？”冷盛问道。
　　应染笑了，“算不上利用，我这是狐假虎威。”
　　冷盛似乎是接受了应染的解释，没再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
　　应染平时喜欢一个人办公，不太喜欢被打扰，所以没准备其他椅子，这样好让其他人进来有事说事，说完就赶紧走，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让冷盛站着，于是让冷盛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冷盛没客气，直接坐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应染之前吩咐纪子行去准备材料，猜测应该是纪子行过来了，便喊了声‘进’。
　　纪子行抱着一叠文件进来，文件有些多，中途有一份掉了下来，纪子行刚准备弯身去捡，应染扶了下他的胳膊，笑道：“没事，我去捡，你别把剩下的也弄掉了。”
　　纪子行听言便止住了准备弯下去的身子，将所有的材料都放到了冷盛面前的桌子上。
　　文件的顺序乱了，纪子行刚要帮忙整理，应染那边却已经自己动手了，同时吩咐道：“你去把咖啡端过来。”
　　纪子行应了声，关上门去准备了。
　　冷盛自从纪子行进门，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纪子行外貌不错，身上有种清隽的气质，是应染喜欢的类型之一，看两个人刚刚的动作和言行，应染似乎很照顾他。
　　冷盛心中不免有了别的猜测，这个时候一张脸已经沉了下去，眸中也带了几分冷意，问道：“你的助理？”
　　应染还在埋头整理文件，随意答道：“嗯啊。”
　　“笨手笨脚的，换了吧。”
　　应染听言笑道：“哪有，刚只是不小心罢了，他平时做事很细致的，人也得用。”
　　“舍不得？”
　　应染总算是从这三个字里面听出了点不一般，他抬眼看向冷盛，从他脸色上有了些猜测，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说两个人都已经分手了，他再是如何也不是冷盛该管的了，不过这等的小事也没必要惹他不痛快，于是还是解释道：“他是直男，已经结婚了。”
　　冷盛的神情刚缓和几分，却见纪子行再次推门进来，顿时他一张脸再次冷了下去。
　　纪子行并没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因为怕打扰两人谈正事，把咖啡和点心送进来就又关门离开了。
　　应染颇觉有几分好笑，感觉现在面前的冷盛总算是有了几分几年前的影子，看着不是高高在上的冷董了，而是当年那个可爱的爱吃醋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纪子行：吓死我了，还好我结婚早，不然饭碗就丢了！
　　15、


第15章
　　应染将咖啡和点心推到了冷盛的面前，这是他按照以前冷盛的喜好和口味准备的，如果他这几年来口味没有发生变化的话，那这些应该都是他所喜欢的。
　　事实证明冷盛的口味的确没变，这些东西五年前是他所喜欢的，现在也是。
　　冷盛没想到应染还能记得这些，看来这五年来应染还没把他忘得彻底。
　　应染用余光看向冷盛，发现冷盛的神情一下子柔软了不少，顿时露出几分笑意。
　　以前的冷盛就是这样，占有欲强、容易吃醋、却也很好哄，现在仍旧是这样。
　　冷盛喝了口咖啡，看向应染。
　　应染还在那儿整理文档，东西琐碎，看起来还需要些时间。
　　应染的电脑还开着，冷盛点开浏览了一下网页，随即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在五年前了。
　　五年前这样的行为是彼此间很习以为常的，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再没有那么亲密，况且这还是公司的电脑，指不定会存着一些不方便外人浏览的内部文件，他这样的行为并不妥。
　　冷盛的目光越过电脑看向应染。
　　应染这个时候已经忙完了，他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了冷盛的面前，看到了他正在浏览的网页，顿时笑着说道：“难得啊，你居然开始关注明星了？”
　　冷盛这个人是没有什么私人爱好的，他整个人生活的全部重心都是围绕着冷氏展开的，学习的所有内容都是教他该如何管理和发展冷氏，他虽然在钢琴、马术、高尔夫等领域做的都不错，但这基本上都是为了社交而学习的，他本身并没有对其流露出太多的个人喜好。
　　跟同龄人相比他从不追剧，电影也很少看，流行音乐同样不关注，甚至无效的社交都很少，所以现在看到他在浏览明星的相关消息才会这样让应染觉得意外。
　　舒升，应染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听古研东提过，貌似也得过影帝，和古研东的私交似乎不错。
　　应染打量了一下，“长得不错啊，还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很甜，个人形象比较有亲和力。”应染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冷盛瞬间关闭了浏览器。
　　应染随口问道：“想找他代言？”
　　冷盛没答，只看向应染。
　　应染笑了，“除了这个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应染在很多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对冷盛还不够了解，但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已经很深了。
　　冷盛这人，许是因为多年以来的教育，让他在各方面的行为都很是自律。
　　他的时间总是以最合适的方式而进行分配，5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日程基本上就都已经被排满了，上面罗列了各种相对来说比较重要的事情，他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而那个时候他少部分留给自己的时间也都用在了和应染在一起。
　　很多在正常人看来必要的休闲和娱乐，对他而言反倒并不是必需品，因为他自小就是被这样教育的，突然去追剧或者是看综艺，这样的事情，在冷盛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此前那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没道理会在短短5年时间之内发生改变，更何况这5年来他逐渐接手了应氏，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这些就足以证明他这5年来是有多么的忙碌了。
　　正是因为他的行为很少会出现偏差，就导致了他如果做某一件事必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而他之所以这样做，能让应染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两个，要么是他想要跟舒升进行合作，要么就是他看上了舒升。
　　而后一种可能性也被应染在第一时间之内就排除了，冷盛这个人骨子里边是很正统的，如果他目前真的有交往对象或者是有喜欢的人的话，那此前无论是在宴会上还是在酒店里，他都不会再提起两个人之前的事情，因为那样会对现在的配偶显得不够尊重，也会让旁人觉得尴尬。
　　应染有时候觉得冷盛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太好去定义，无论是5年前的冷盛，还是现在的冷盛，通过接触，应染觉得他都没能很好的融入到社会之中，他与人交流方面始终是障碍，但是从某方面来说，他虽然不善与人交流，不善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倒是比很多人都要做得好。
　　冷盛似乎是被应染这样笃定的说法给取悦了，他嘴角勾了勾，承认道：“的确是想找他做代言。”
　　冷氏目前的主营业务在科技方面，其中无论是游戏方面还是电子产品方面，相对来说都是面向青少年更多一点，舒升这个人本身看起来就显得年轻，而且个人形象也很具有亲和力，冷盛想要找他倒是没错，不过即使如此应染也是微微有些惊讶，按理来说公司找代言人这样的事情，其实是用不到冷盛亲自来考量的。
　　应染却不知道，之前他在国外的时候两个人虽然断了联系，但冷盛不时还会向古研东打听一下他的情况，而这次应染回来之后，冷盛也与古研东谈过。
　　冷盛最近一次与古研东进行交谈，正是在不久之前，而他当时找古研东所用的名义，就是为公司找代言人的这件事，虽然最后话题仍旧难免落在应染的身上，不过古研东却还是为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向他推荐了舒升。
　　冷盛对舒升没有印象，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应染的关系，冷盛对古研东也未必会有什么印象，所以他刚打开网页，大概浏览了一下舒升的个人情况。
　　应染听到这回答之后，只是跟着笑了笑，这是冷氏内部的事情，就不是他应该插嘴的了。
　　冷盛也跟着转移了话题，“未经同意用了你的电脑，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你随意就好。”应染说完之后忍不住摇头，“你突然这么客气，我反倒还有些不习惯。”
　　其实刚刚通过应染的态度，冷盛就已经发现应染并不在意这一点，不过出于礼貌的原因，他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这个时候听到应染这样说，心情反倒是很好，他喜欢应染对他毫不避讳的样子。
　　冷盛打开了应染刚刚递到面前的文件看了看，而后指着其中的一点道：“这里，似乎有些问题。”
　　应染之前的时候已经大概的浏览过这些文件，不过因为文件的数目太多，他也不敢保证说自己能够做到面面俱到，这个时候听到冷盛这么说，下意识地便弯身把头凑了过去，想要看看冷盛说的具体是哪一点。
　　冷盛坐在原地没有动，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冷盛能闻到应染身上的香水味，这熟悉的味道和五年前一样，一切都好像是与五年前一样，他们两个好像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冷盛的目光落在应染的脸上，应染的神情很认真，并没有发现他持续而专注的目光。
　　应染仔细阅览片刻，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问题，他怀疑冷盛可能是因为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业务，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于是开始为他详细地做起了解释。
　　冷盛在一边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应染的身上移开，他很想问应染他在国外的这五年里面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有没有和什么人在一起，也想问他现在有没有伴。但是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按照应染的本性，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而从应染轻易跟他说分手，出国的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对应染来说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继续说了一会儿，冷盛见应染一直站着，便道：“让人送一把椅子进来。”
　　应染倒是没觉得累，听冷盛这么说只是笑了笑，随后道：“没事啊，我就这样靠着就行。”
　　应染这个人身上天生就带着一股子懒散，他站着的时候习惯靠桌子靠墙，靠任何可以靠的地方，坐着的时候就更是懒洋洋的，一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而当他躺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柔软。每当这样的时候，冷盛就总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亲一亲他的头发和脸颊，然后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冷盛收回了思绪：“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很长，或者你想坐在我的腿上？”
　　冷盛说着往后滑了一下椅子，将两条长腿露了出来。
　　应染：“......”
　　16、


第16章
　　冷盛明显是经常锻炼的，他的腿修长而有力，看着就是一副肌肉结实的样子。
　　单就这两条腿来说，其实是很符合应染的喜好的，不光是这两条腿，真说的话，其实冷盛这个人整体上都是符合他的审美癖好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样，5年前两个人初见的时候，他也不会对冷盛一见倾心。
　　如果5年前冷盛说出这种话来，那应该算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趣了，而现在的话......虽然知道冷盛是在调侃他，但两个人都已经分手了，他现在这样说话，一时间倒是让应染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了。
　　不过5年前的冷盛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看来这5年冷盛也不是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说起来应染的道行不知道比冷盛高出多少，真撩起来的话冷盛必然不是他的对手，而这样的话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以应染的脸皮厚度，可不会因为这样的一句调笑就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说出这话的人是冷盛，反倒是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以往的时候，应染面对这种，都是别人怎么撩过来的，他就怎么撩回去，而面对冷盛的时候，他却难得地哑火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还是让人去弄了把椅子进来，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冷盛的旁边。
　　应染这样的举动，似乎是在冷盛的预料之中，见应染如此，他反倒是露出了几分笑意。
　　应染侧过头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不免有些哑然，只觉得冷盛这几年下来，好像是越来越成熟精明了，竟然将他的反应拿捏的恰到好处。
　　应染对此略微觉得有些不满，不过这个不满却不是说不满冷盛体谅他站着辛苦，让他找把椅子过来坐着，而是不满于自己的威严似乎受到了某些方面的挑衅，他淡淡道：“倒不是我不领冷董的这个情，但我可不是小姑娘，体重并不轻，我往上这么一坐，冷董的腿怕是受不住。”
　　冷盛本来就不是善于言辞之人，要是以前，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基本上就不会再接话了，然而没想到现在的冷盛跟当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应染原本只准备说过了这句之后便继续谈正事，却不想冷盛竟然接了他的这句话。
　　“受不受得住，要试试才能知道。”
　　应染顿时就笑了，“冷董这话说得，想要在我面前展现一下腿力吗？那不如扎个马步看看？”
　　真的贫起嘴来，冷盛自然不是应染的对手，见应染似乎放开了些，没开始的时候那么拘束了，他的意图也达到了，便也不再多言，两个人继续谈起了正事。
　　不过应染随即就发现，冷盛说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很长，那就是真的时间还有很长。
　　虽然对于融资来说，目前的这些事情都是必要的，而且应染也知道冷盛既然把这些东西写进了合同里，那必然就是要严格把控的，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样一份融资合同所需要的东西，竟然是由冷盛来亲自过目，而且他竟然还看的这样的细致，一份文件他就足足看了有半个多小时。
　　冷盛就好像是专业能力有所退化似的，5年前都不用他解释的东西，而现在有的方面居然让他帮忙解释，而且还是要多细致就有多细致的那种解释，应染开始觉得冷盛是在故意玩他了。
　　不过想想，之前的事情也的确是他对不起冷盛，冷盛想要公报私仇，借此来整治整治他，那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每当想到冷盛之前说的那句‘到底是没必要为了谁而牺牲，还是我不值得你牺牲？’，应染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5年前两个人分手之后还有过两次交流，但那两次交流之中，冷盛并没有指责他什么，他回来之后两个人虽然也见了几次面，但冷盛也只是问他当时离开的缘由而已，并没有真的说些什么。
　　这句话已然是冷盛说过的唯一一句重一点的话了。
　　冷盛似乎就是这样的人，他很少去指责别人，与指责别人相比，他更愿意去想办法处理面前的问题，这是他的容忍与胸襟。
　　甚至就连这句话也不是指责，虽是质问，却让应染更多的感受到的是冷盛的难过，面对这样的冷盛，他就越发觉得自己亏欠他良多。
　　所以在这个时候，面对冷盛的这一点点算不上刁难的行为，他说不出个‘不’字，只是听之任之罢了。
　　应染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要是冷盛平时都以这样的速度处理事物的话，那冷氏八成是要破产了。
　　毕竟冷氏跟应氏相比，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每天要处理的事务不知道会多多少，现在冷盛手里边掌管着大半的冷氏，他能够抽出时间，跟自己这样慢慢磨慢慢耗，其实从某方面来讲也是相当的难得了。
　　时间就这样一直拖到了中午，应染在询问过冷盛之后，两个人最终选择了离公司比较近的一家西式餐厅用午餐。
　　这边人倒不是很多，上餐很快，冷盛的牛排被先一步上了上来。
　　冷盛拿起一边的刀叉，开始对牛排进行仔细的切割。
　　应染叫了红酒，他酒量不错，一点红酒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他端着酒杯细细的品着，同时看着冷盛的动作。
　　冷盛自幼被管得很严，各方面的礼仪都不错，若非是外交场合，一般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的时候相对来说比较少说话。
　　当然这说的是没有跟应染在一起的情况下，以前冷盛跟应染在一起的时候，可是没少被应染荼毒。
　　应染是那种行为处事都很随意的人，吃饭的时候只要身边有人，那就不太可能沉默的吃着，基本上要说笑几句，他本就喜欢热闹的氛围，而且这样又可以避免沉默所带来的尴尬，对他来说是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以前冷盛在这方面是很宠着他的，愿意为了他打破自己的习惯，事实上之前的时候冷盛在每方面都是很纵容他的，有的时候应染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感觉两个人的年龄似乎发生了调换，不是他比冷盛大5岁，而是冷盛比他大5岁。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应染现在在冷盛的面前没以前那么多话了，事实上上次两个人一起在御景天地吃饭的时候，除了正事之外两个人全程也没怎么说话。
　　两个人分手已经有好几年了，如今分手之后再见面，就现在的情况而言，除了正事之外，应染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饶是应染一向在为人处事方面很是圆滑，很能活跃氛围，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显得略微有些生硬，反倒是冷盛在与他交往的过程之中，仍旧显得很自在，神情动作都很自然。
　　想到这儿应染不免暗叹了一口气，这该怎么说呢？或许该说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不他这一做了亏心事之后，都不敢面对冷盛了呢。
　　应染胡思乱想了一通，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冷盛已经将盘子里边的牛排切割完毕，目光正落在旁边桌上。
　　他跟着冷盛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旁边坐着一对小情侣，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似乎是大学生，两个人这个时候正一边说话一边吃饭，时不时的互相喂上一口，看着亲密感十足。
　　当年应染和冷盛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亲密程度看起来跟这两个也差不多。不过应染顾念着冷盛并没有出柜一事，倒是很少在公开场合做出这样亲密地互相喂饭之类的举动，担心会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也是怕他不好意思。
　　不过冷盛这个人天生就跟别人不太一样，现在想起来的话，别人觉得不好意思的事情，他倒是坦坦荡荡的，仔细想来两个人相处的那大半年时间里面，除了两个人接吻当天的时候，冷盛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之外，其他的时候应染好像就没见他脸红过。由此可见，他当时对冷盛的理解明显是不够深刻。
　　不过这个时候见到这两个人，应染倒是有些羡慕他们，他今年29岁，马上都快30的人了，已经是踏入中年人的范畴了。
　　当年的冷盛不过19岁，而现在的冷盛也已经24岁了，也算是青年人了，再用不了两年便也和他一样了，像这两个小情侣一样的青春岁月，早已经如流水一般一去不复返了，便是再想念也求不来的。
　　应染正在想着一堆有的没的，侍应生已经将应染点的另外一份牛排送上来了。
　　应染刚刚拿起餐具，冷盛就把自己切好的那份牛排推到了他的面前，而后把侍应生新送来的那一份拿到了自己那边。
　　应染：“......”
　　就还挺突然的，冷盛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让应染有些意外。
　　应染再次看向冷盛的时候，就见冷盛已经继续拿着刀叉切割另外一份牛排了，完全没有要说什么的样子，神情动作都自然的不得了。
　　这人该不是从旁边的一对小情侣身上得到的灵感吧？应染正这么想着，突然想起来以前的时候冷盛也曾这样做过，只不过这件事过去太久，被他遗忘在了脑海里，直到这个时候才渐渐想起来。
　　只是以前的时候，两个人做这样的动作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现在两个人都已经分手了，再这样未免显得有些奇怪。
　　应染杵着没动，而冷盛那边却已经再次切割完毕，开始吃了起来，应染见此暗叹了一口气，最后也不再计较这一点，跟着吃了起来。
　　说起来应染并不是一个会计较这些琐事的人，只是因为对方是冷盛，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这一点。
　　他知道最是伤人的，便是反反复复，所以当年决定分手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给彼此回头的机会，在那之后更是直接出了国，而今他总怕两个人之间界限不明的言辞或接触，会再伤到冷盛，所以才会这样的小心翼翼。
　　不过说实话，他这次回来之后，冷盛对他的态度还让他觉得挺意外的，他说分手的时候想象过两个人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在他想象中冷盛基本上是冷漠的，将他视作空气与他擦肩而过，想象中两个人便是自此之后形同陌路，再不相识。
　　他却没想到回来之后，冷盛会以这样的态度对他。
　　这不像是他记忆中的冷盛，在他印象中，冷盛就是那种恩怨分明，敢爱敢恨的人。
　　应染一直觉得自己将他伤到这种地步，他是没有道理会原谅他，也没有道理会这样心平气和的跟他接触的。
　　不过转念一想，冷盛这个人总是让应染觉得意外，这份意外在某些方面也该习以为常了才对。
　　应染曾经不止一次看不懂冷盛的所思所想、所做所为，这次也是一样。
　　应染其实没有想明白，他这次回国之后冷盛主动跟他接触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没想明白冷盛到底是想要一个怎么样的结果。
　　冷盛吃饭的动作是很文雅的，也基本不会发出什么声响，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吃饭速度，他吃饭速度一向很快，这次也不例外，他先一步吃完，而后就将视线落在了应染的身上。
　　应染被他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不免觉得有些不适应，他刚想找点什么话题来缓解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听到冷盛先一步开口问道：“你下午有其他的安排吗？”
　　应染看向他，跟着问道：“如果我有其他安排的话，你把那些文件带回去看？”
　　“不，如果你下午有其他安排的话，那我就改天再过来，下次过来之前我会跟你提前预约时间。”
　　应染‘啧’了一声，这的确是符合冷盛的习惯，做事之前都提前安排好日程，然后有条不紊的进行。
　　不过冷氏那边的事情应该是很多的，冷盛今天能抽空过来一趟已经是不容易了，而且他今天下午本来也没有别的重要的事情，没必要说让冷盛改天再跑这一趟，于是笑道：“我下午没事，可以继续。”
　　冷盛应了一声，在这之后问道：“牛排味道怎么样？”
　　两个人明明点的是一样的牛排，冷盛都已经吃过了，现在却问他味道怎么样，这问的是牛排吗？明显不是啊！
　　应染如同冷盛所想的一样不禁激，听了他这句话之后，便含笑瞥了他一眼，随即道：“这牛排大小切得十分合适，刚好入口，味道也很不错，有劳冷董了。”
　　冷盛微微挑了挑眉，跟着回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应染：“......”
　　你喜欢就好？应染真的很想问问冷盛现在的说话方式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以前的冷盛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当初稚嫩纯洁、不善言辞的小可爱到底哪里去了？怎么好像就突然换了一个芯儿呢？
　　17、


第17章
　　应染颇有些一言难尽，他看着冷盛，冷盛虽然整体看上去和过去的相差并不大，但是在这些细微之处，却又总让应染觉得他变了，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不太好形容冷盛的这种改变，但冷盛的这种有意无意的招惹，却似乎总是能够挠到他的痒处，让他忍不住想要给予一个回应。
　　应染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心情复杂地看向冷盛。
　　冷盛见他已经吃完了，跟着说道：“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出来这一趟也快一个小时过去了，现在回去应染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想到刚刚两个人的对话，应染总觉得心里边不是那么舒服。
　　5年前的时候，明明在两个人的相处过程中，他是全方位的占据上风的，而今怎么有一种两个人的关系，全是由冷盛在引导的感觉呢？
　　这应该是错觉吧？这一定是错觉。
　　司机就等在楼下，两个人下楼之后便看到了，冷盛却没有上车的意思，他站在旁边道：“我们走回去。”
　　应染侧过头看了冷盛片刻，冷盛一般用祈使句说话的时候，就是他个人意愿比较强烈的时候。
　　这边距离公司位置不远，走路的话也就1公里多一点，差不多有个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应染思量了片刻，最后让司机先回去了。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在路上，正是夏天，原本天气是有些炎热的，不过今天恰好是阴天，天空阴蒙蒙的，遮住了大半的太阳，温度倒是让人觉得比较舒适，避免了被炽热的阳光直接烤着。
　　两人就这样，不徐不缓的并排走着。
　　应染没参透冷盛的心思，但是他觉得路上冷盛应该会对他说些什么，毕竟两个人这样一同走路，正是适合说话的时候。
　　然而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走着，冷盛却一直都没有开口。
　　周围车水马龙，十分热闹，但两个人之间却一直很安静，除了脚步声之外，再没有任何的声响。
　　按理来说已经分手了，两个人再这样相处多半的时候是应该会让人感觉有些尴尬的，但应染却没有感觉尴尬，反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丝丝缕缕的情绪，从他心中蔓延而出。
　　两个人足足走了有10分钟的时间，冷盛才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冷盛这几年从古研东那里也打听到了不少应染的消息，知道他在国外过得并不算差，不过却还是想知道一些细节，想知道他这些年来是如何生活的，他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这些年来有没有什么让他觉得快乐或者悲伤的事，有没有什么让他印象深刻？想知道这5年来他没有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是怎样度过的？
　　“挺好的。”应染下意识的答道。
　　这些年里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不少，应染一直都是这么回答的。
　　事实上他过得的确也算不上差，这些年来应宏阔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他手上有足够的钱，自然不会说吃什么苦。
　　再加上他这个人本来就很散漫，而且又很容易跟周围人打成一片，所以在国外的这几年，对他来说的确算不上不好。
　　只是若说真的好的话，却也不是。
　　一个人飘荡在外，难免会有一些孤单寂寞的感觉，他有的时候也在想，不然就回来算了。但是转念想想，在国内他除了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之外，其实与他在国外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分别。
　　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而叔叔每日忙于公司的事务，他与何盈盈的关系就不用多说了，便是应钧，与他的关系也很疏离，男朋友又已经分手了。
　　无论怎么看，他即使回到国内，也仍旧是孤家寡人一个。
　　事实证明也的确是如此。
　　细细想来从应染14岁父母去世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按理来说他早应该适应了这一切，以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几年不知道是因为一个人在国外时间长了，还是因为年龄大了，他总是越来越容易感觉到孤独，偏生这种孤独跟以前的时候还不一样。
　　以前他这样的时候，可能会找个人交往，来排解这种孤独与寂寞，但是与冷盛在一起之后，尝试过那样温暖而深刻的感情之后，他反倒是不愿意再随便将就了，此前那些年一直胡闹却也快活，而接下来的这几年他就仿佛是变成了得道高僧一样，竟然连交男朋友也提不起精神了。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对清粥小菜失去了感觉吧。
　　这么想着，应染看向了身边的冷盛，这个就是罪魁祸首啊。
　　冷盛等了一会儿，发现应染说了这三个字之后，似乎就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了，他略微有些遗憾，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冷盛沉吟许久，又问出了一句：“你这次是自己回来的？还是跟其他人一起？”
　　应染懒散道：“跟其他人一起，而且人还不少。”
　　冷盛微微皱眉。
　　应染笑了，笑容之中带着几分狡黠，“毕竟那可是满飞机的人呢。”
　　冷盛皱起的眉头又慢慢舒展开了，他真正想问的不是应染是怎么回来的，而是想问他有没有带什么人一起回来，而看应染现在的反应，应当是没有了。
　　没有是最好不过，即便是有，他也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现在的冷盛对比几年前来说，话虽然是多了一些，不过却仍旧是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在应染没有刻意找话题聊天的时候，他的话仍旧不是很多，两个人在说完那两句话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肩并着肩，缓缓地一同走到了公司楼下。
　　下午的时候冷盛又开始继续了，不过他这次的速度倒是快了些，没像上午那样一个文件看半个多小时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仍旧看得很是认真仔细。
　　如果说上午的时候，应染还觉得冷盛有点儿公报私仇故意为难他，找一些原本不需要他讲的东西，让他仔细的为其讲解的话，那么下午的时候冷盛便完全是认真仔细的在阅览这些文件了，并没有再像上午一样找些问题来问他，或者故意让他做些什么。
　　说起来这次冷氏对于应氏的投资金额并不算少，对于应氏来说，已经算是一笔极大的数目了，能够缓解燃眉之急，不过对于冷氏来说，这笔钱其实算不得是特别大额的投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次的投资其实也用不着冷盛如此这般的大动干戈。
　　但应染知道，冷盛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全情投入认真细致，所以冷盛这样的态度，从某些方面来说，又是不值得让人感觉意外的，最后应染便没有再多说，只陪着冷盛一起看那些文件。
　　中途冷盛又让他拿了几张纸和一支笔过来，在纸上不时写着些什么，应染看了几眼，不过没有看懂。
　　这个没有看懂，倒不是说冷盛的字写得丑，他认不出，冷盛的字其实是写得很好看的，不过冷盛这个人在很多的时候思维是比较跳脱的，他写的东西并不是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或者是说他脑海之中想的内容不会全部书写在纸上，所以整体来看的话，就总会显得很跳脱，让人没办法一下子理解他到底是在写什么，或者是说想表达什么。
　　应染看了几眼之后便收回了视线。
　　看着冷盛这边没有再向他提问，似乎短时间之内用不着他了，应染便也从旁边找了另外几份需要他处理的文件，拿过来细细地阅览，而后给予批阅，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在同一个房间之内各自忙碌着。
　　但应染这边的事情并不多，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处理得差不多了，而冷盛那边却仍旧在持续地忙碌着，应染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亲手给冷盛倒了一杯咖啡过来。
　　冷盛道谢之后拿过咖啡喝了一口，视线很快就又回到了那些文件上。
　　应染撑着胳膊静静的看着冷盛，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的这一点，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的。至少从应染的角度来看的话，这样认真工作的冷盛的确是很迷人的，尤其冷盛本身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是上上等的。
　　等到傍晚时分，冷盛总算是将所有的文件都过目完了。
　　在这之后他拿过了另外一张纸，然后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写完之后将纸推到了应染的面前。
　　应染拿过纸看了看，这上面的东西没上一份纸上写的那么跳脱了，至少他能看懂了。
　　他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等到后面的时候却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冷盛写的这些东西是他对于应氏的一些意见，或者是说他针对应氏现在在报表中所展现出来的问题，给出的相对的应对之策。
　　而这个时候应染也发现了，冷盛上午的时候也不是故意在为难他，而是冷盛在考量。
　　冷盛上午说有问题的地方是真的有问题，不过不是报表上的数据有问题，而是整体的运营方式或者是说整体的结构方面可以有优化的地方。
　　所以冷盛上午说的问题，不是指具体的某项数据，或者是说具体的某一个点，他指的是整个项目的发展方向。
　　他是从大局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跟应染之前所说的东西不在一个层面上。
　　应染拿过这张纸，反反复复的又看过了几遍，然后转头看像冷盛。
　　冷盛这个时候却已经把笔放在一边了。
　　“你......”
　　应染在这一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盛开口道：“机械制造行业，我不是特别熟悉，这些是我根据报表中的一些情况做出的思考，和一些改进的想法，如果你有哪些不太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不过我所写的这些不一定是对的，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而且应氏这边的事情，我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这只是一些建议，采不采纳都随你。”
　　这些东西其实不是冷盛在今天一天之内想出来的，从他之前知道应染回国接手了应氏后，他就有关注应氏这边的情况，知道应氏这边出了很多的麻烦。
　　他仔细的考察了各方面的情况，并针对这些应氏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思考了很多的应对方式。
　　而今天过来看这些东西，只是印证他的一些思想，最后这张纸上的内容，就是他经过思考后最后给出的结果。
　　他之前对应染说想帮他是认真的，而这个帮自然不光是帮他解决资金流的问题，应氏现在的问题除了资金流之外，还有订单的问题和一些制度方面以及营业模式方面的问题。
　　除了这些之外新渠道的开拓等也是十分重要的，如果只改善其中一项的话，最多也就只能让应氏减缓走下坡路的速度，但若说想挽救应氏却还差得远，只有当这些方面都进行改进，应氏才能够真的摆脱困境、重获新生。
　　应染看着冷盛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回国之后他一直在为了应氏兢兢业业的忙碌，这纸上的内容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此前的时候曾经想到过的，不过相对来说他这些年都不在国内，而且本身长时间没有处在商业竞争当中，对于国内现在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生疏的，对于很多商业方面的情况也不如掌握着大半个冷氏的冷盛看得通透。
　　冷盛这薄薄的一张纸，说起来的话应当算是价值千金了，直到现在应染才明白，冷盛今天一整天仔细浏览那些文件的意义所在了，或许从一开始在那份合同上，冷盛特意标注让他提供这些信息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后面如何来帮他了。
　　应染低声说了句：“多谢。”
　　跟冷盛说谢，其实多少会显得两人的关系有些生疏。但这个时候除了谢之外，应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冷盛却没在意他这一点，而是起身说道：“晚上的时候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应染跟着起身准备送冷盛，就见冷盛伸手把之前他为冷盛准备的那一盘小点心拿了起来，“这个我带走了。”
　　应染有些诧异，完全没想到冷盛会把它带走，却听到冷盛又继续说道：“你还能记得，我很高兴。”
　　应染一路将冷盛送到楼下，看着他上了司机的车，然后消失在眼前。
　　他独自一个人回到顶楼，回到那间两个人之前待了一整天的办公室，最后在冷盛之前坐的位置上坐下了。
　　他看着冷盛写的那两张纸，用手轻轻抚摸着冷盛留下的字迹，心中突然间就充满了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只让他觉得整颗心都像是被浸在醋里，反复地泡过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应染一边处理着应氏大大小小的各种事物，另外一边则在反复的琢磨着冷盛那张纸上的内容。
　　然而没过两天，冷盛那边居然再次打电话过来了，而这次冷盛说想去应氏的工厂参观一下。
　　资方爸爸的要求是不好拒绝的，更何况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应染倒也盼着冷盛能够再给他提出一些什么行之有效的意见，于是对这件事倒是很乐意，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过让应染略感意外的是，原本他已经想好了他们两边一同过去工厂那边会合，或者在路上会合，结果冷盛却以司机有事请假为由，表示自己不想开车，让应染去他家接他。
　　这种行为方式特别不冷盛，因为冷盛知道他车技不是特别好，而且本身也不是特别乐意开车，以往的时候有什么事情都是冷盛去他家接他，没想到这次冷盛居然让他去接。
　　应染面对这样的情况，只得再次感慨，今时不同往日啊……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都会想到之前冷盛到底对他有多好。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只要想想两个人的当初，应染就总免不得想要叹上一口气。
　　不过这个开车倒也用不着应染亲自去开，他这边让司机直接开车带着他去冷盛那边，然后接上他一起过去就行。
　　两个人约好了次日见面的时间，应染知道冷盛这个人做事有条理，一般情况下说是几点就是几点，于是他定了闹钟，第2天也算是起了个大早，准备准时过去接他，却不想他却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他路上遇到堵车，堵了很久，等他到冷盛家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应染到冷盛那边别墅区的时候，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原本想让冷盛准备一下，自己马上就要到了，却不想冷盛在电话里道：“你上来。”
　　应染：“......”
　　这整的还怪撩人的，他不过就是过来接个人，怎么就一下子要上去了。
　　18、


第18章
　　应染这边还寻思着冷盛让自己上去干什么呢，那边冷盛已经挂断了电话。
　　应染：“......”
　　怎么感觉现在冷盛挂他电话，挂得越来越熟练了呢？
　　应染最后还是跟司机说了一声，自己起身往冷盛家走去。
　　虽然已经5年时间没过来了，不过冷盛家的位置他倒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仔细想来，他到过冷盛家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就还挺奇怪的，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人的记忆或许本身就很奇怪，有些想记得的事情偏偏记不得，而有些想忘记的事情又偏偏忘不掉。
　　应染到的时候冷盛身上衣着整齐，看样子是已经准备好要出门了。
　　冷盛过来给他开了门之后，便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他手里正拿着iPad，不知道在看什么，面前还放着一杯咖啡，这样子看上去很是悠闲。
　　应染有些搞不清楚冷盛这是想要做什么。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就——”
　　应染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冷盛给打断了，只听到冷盛先一步开口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两个人约的是上午九点见面，应染为了过来接冷盛，他是早晨七点多起床的，然后收拾了一下八点左右出的门，仓促之下他自然是来不及吃早饭的，再说时间这么早，明显也不是他平时吃早饭的时间点儿。
　　原本应染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听冷盛这么一问，倒是真的感觉有些饿了，毕竟现在的时间已经快10点了。
　　这一感觉到肚子饿，肚子就也跟着配合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应染无奈的笑了，这下不用他回答了，肚子已经替他回答了。
　　冷盛站起身说道：“过来一起吃。”
　　应染微微挑眉，他记得冷盛平时吃早饭应该是在8点左右，现在眼瞅着都快10点了，喊他过去一起吃早饭，难道这人还没有吃早饭？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或者说冷盛在刻意等着他一起？
　　应染在心里暗自寻思，不过却没有把这话问出口，只是跟在冷盛身后去了餐厅。
　　早饭很简单，牛奶、面包和荷包蛋。
　　荷包蛋还热着，应该是刚煎出来不久，想来是听到他打电话之后才开始做的。
　　应染这回更加确定了，冷盛这是刻意在等着他一起吃早饭呢，这种感觉莫名的温馨，不知怎么他鼻子突然有点儿泛酸，他在冷盛的对面坐下，伪装似的随口问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冷盛只‘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开始坐下吃饭。
　　应染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说起来他倒是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过冷盛做的饭了，在记忆里应该是没有的。
　　两个人虽然交往了大半年，但平日里私下见面的时候，去到对方家里的情况并不是很多，一般吃饭也是在外边，应该没有自己在家做饭的时候。
　　也或许有过吧，反正应染是没印象了，这个时候吃着荷包蛋，只觉得冷盛的手艺还不错，荷包蛋煎的嫩滑可口。
　　一顿早饭吃完，应染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看向冷盛问道：“咱们现在走？”
　　冷盛却坐着没动，只说道：“你迟到了43分钟。”
　　这计数如此之精准，一时间让应染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说他迟到的这件事情做得不对，但他也不是故意迟到的，堵车应该算是意外，而且明明他在九点之前就已经在电话里边跟冷盛解释过了，冷盛还这样较真的话，那就未免有些过了。
　　再说了，以前的时候冷盛等他一两个小时也不见有一句怨言，如今虽然是分手了，但在有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也不至于这样吧……要知道为了接冷盛，他可是大早晨七点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而且去往厂房的方向跟冷盛家的方向还是相反的，若是两个人去厂房见面，他原本是不需要起这么早又多跑这么多路的。
　　但转念想到以前冷盛等他的那些时候，他的心又软了下来，终究是他亏欠冷盛更多些，他最后只道：“我跟你说过的，我在路上堵车了，可能会晚一些到。”
　　说完之后应染又觉得还是应该为自己解释一下，于是接着又道：“我也没迟到43分钟，我应该是迟到了半个小时才对，剩下的是进小区上楼的时间。”
　　冷盛没有反驳这一点，而是说道：“好，那就半个小时，你补给我。”
　　应染：？？？
　　这玩意儿让他怎么补，这不是难为人吗？难道他还能凭空变出半个小时来不行？
　　应染凉凉道：“我可不是时间大师，没有管理时间的能力，变不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还给你。”
　　冷盛没理会应染的语气，继续说道：“今天晚上陪我吃晚餐，补回这半个小时。”
　　应染：“......”
　　只是吃顿饭而已，这种事儿就不能直接说吗？还整一个补给他半个小时，要早说只是让他陪着吃顿饭而已，他不是一早儿就答应下来了吗？
　　应染只觉得无力吐槽，之前觉得冷盛在面对他的时候，在语言表达方面似乎有所进步，现在看来全都是假象。
　　见应染没说话，冷盛跟着问道：“你晚上有事？”
　　“没事，不就一顿饭的事儿吗？我请还不行吗？”
　　“不用，这顿饭我请，如果你想请我吃饭的话，那需要另约。”
　　好家伙，吃个饭都要另约了。
　　应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现在冷盛让他无言以对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两个人一同走出别墅大门之后，应染将车辆停靠的位置指给了冷盛，冷盛跟着伸手说道：“车钥匙。”
　　冷盛这理所应当的样子，让应染停顿了一下，冷盛让他过来接的时候，也没说让他亲自开车过来啊，现在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好歹也是堂堂一个总裁了好吗？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司机吗？
　　应染瞥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不用。”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一起走到了车前，冷盛明显也已经看到了坐在前面驾驶位的司机。
　　他的目光在司机的身上足足停留了好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司机：就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
　　19、


第19章
　　冷盛盯着司机看的时候，应染也在盯着他看，虽然冷盛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但应染却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有些不高兴。
　　在这之后冷盛没有说什么，脸上的神情也很平静，只是跟着应染一同坐上了车，但之后却不在说话了，视线也一直看着窗外，再没有往应染这边看。
　　冷盛这明显是闹小脾气了。
　　对比刚刚态度冷淡计算他迟到了多久，让他把时间补给他的冷盛相比，还是这样的冷盛更让他喜欢。
　　应染下意识哄道：“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让人去订。”
　　要去工厂那边的话可选的余地不是很大，午饭只能在附近吃了，但是一起吃晚饭的话，晚上倒是可以选一家冷盛喜欢的店。
　　“不用，已经定好了。”冷盛说道。
　　应染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说请他吃饭的时候冷盛也说不用，还说要请他吃饭需要预约。
　　应染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刚说过的话，他居然转眼就忘记了。
　　也或许是他刚刚根本没有把冷盛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毕竟冷盛那样的态度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从早晨到现在，应染其实已经大概明白冷盛是怎么想的了，如果冷盛一开始就把话说开，说想让他早点过来，两个人一起吃早饭，然后由他来开车两个人一起去工厂看看，晚上若是没事再一起吃个晚饭。
　　那应染并不会表示排斥，反倒会因为迟到导致对方跟他一起饿着肚子而愧疚，也会因为冷盛还记得他不会开车，主动提出替他开而觉得贴心。
　　但是偏偏冷盛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这些，他一上来就强硬的表示让他过来接人，而后一起吃早饭的那点儿温馨，也被他以一句冷淡的迟到了要给他补偿给打散了，明明从一开始这件事就不必这样的。
　　不过这倒也不能说是冷盛错了，因为以前的冷盛在某些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应染是知道冷盛在与人交往和表达方面是有些问题的，只是以前跟现在相比，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应染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可能有些直男，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对方可以跟他耍小脾气，可以跟他闹别扭让他哄，这些他都可以耐着脾气顺着对方的意思来，但对方真的完全强势的想要在气势上压过他，想要掌控他，他就会下意识的进行排斥和反击。
　　五年前他对于冷盛强势的态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感，可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时冷盛的年龄，以及两人初见时他对冷盛留下的印象。
　　那个时候冷盛的年龄比较小，他的强势和他的控制欲，在那时的应染看起来更像是撒娇，所以他下意识的选择包容，并且觉得那样的冷盛很可爱。
　　而今的冷盛无论是从身高上，还是从气势上，都很具有攻击性，现在的他在很多时候，都很难再让应染跟五年前一样想到可爱这个词。
　　加上随着冷盛这5年来掌管冷氏，身居高位久了，他现在似乎越来越习惯于掌控，这种掌控如果是向之前那张纸一样，用在公司的管理上，那只会让人觉得惊艳与赞叹，但若是用在与人交往上，就变得没那么让人舒服了。
　　事实上在上次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应染就有种从头到尾都在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也是他几次觉得不太舒服的原因。
　　现在的冷盛，应染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一个小孩，或者是说把他当成需要自己宠爱的弱势的一方。
　　尤其是几天前冷盛给出的那一张纸，应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他因为冷盛给予的帮助和他的用心而感动，因为两个人的曾经而觉得难过，为他现在变得这么优秀而觉得赞叹，却也因为冷盛的变化和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而觉得有种淡淡的失落与释然。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然没有办法再用以前的那种目光，再来看待冷盛的一举一动。
　　应染甚至悲观的想，那时候就算是没有那些事情的发生，两个人或许也不会走得长远。
　　纵使他不在意上下位置，两个人也会因为性格的原因而产生摩擦和矛盾。
　　现在想来，冷盛五年前的那些宠着他的举动，和他在冷盛这里受到的照顾，跟当时相比的感受已经变得不太一样了。
　　两个人都是居于上位的人，两个人性格都强势，只是在当时，在彼此间有一定滤镜的情况下，他们都错看了彼此。
　　不过真的要说起来，其实从一开始错的就是他。
　　他明明是更为年长一些，对待感情应该更为谨慎的。
　　但他们之前的交往却像是一个玩笑，一个轻易的说出口，一个轻易的答应，两个人在交往之前，甚至都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型号，他就那样自以为是的认为冷盛应该是下面的那个。
　　应染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冷盛说：“想吃烤肉，我下周周三周五晚上有空。”
　　应染一时间沉浸在自己刚刚的思绪里，有些没回过神来，只听到冷盛又重复道：“我下周周三周五晚上有空，你可以约我。”
　　这暗示就也太明显了点。
　　应染刚刚那些杂乱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冲散了，情绪也跟着变得明朗起来，甚至隐隐约约还有点想笑。
　　可爱......
　　应染再次想到了这个词。
　　“那就周三？”
　　应染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己已经这样问出来了。
　　他随即感慨自己没出息，冷盛不过是稍微那么一软化，他就没底线了。
　　冷盛也是狡猾，他刚刚要是说：“你下周三请我吃烤肉。”
　　那他八成第一时间拒绝，并且附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无论怎么样，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个时候再收回来明显不合适，于是他没再多说什么。
　　冷盛却因为这件事而被取悦了，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绪淡了，车内气氛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应染脑中的秤砣在冷盛真可爱还是那么好哄，和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一句话就被套上了之间来回摇摆……
　　20、


第20章
　　厂房这边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应染的车一驶入，工厂这边的负责人就迎了过来。
　　应染跟这边的负责人其实也不是特别熟悉，他回来还没多久，也只是把他叫到公司那边开过两个会罢了，还没私下里跟他有什么接触。
　　负责人明显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觉得应染很可能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住，于是上来迎接的时候就笑着自我介绍道：“应总，我是厂房这边的负责人谭立人，您叫我老谭就行。”
　　谭立人看起来应该是快五十岁了，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的确堪得老谭这样的称号。
　　应染听言笑着叫了声：“老谭。”
　　说起来应染虽然接管应氏的时间还不久，却也没有到连他名字都还搞不清楚的地步，毕竟生产是整个公司之中很重要的一环。
　　不过有了他这样的自我介绍，倒是不用让应染再为冷盛介绍这个人了。
　　冷盛只是对他略微点头，算做示意，冷盛这样的态度，明显是没有为谭立人介绍自己的打算。
　　而应染也没有为谭立人做介绍的意思，倒不是因为其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谭立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冷盛，见应染和冷盛这样的态度，只当冷盛是应染助理一类的，对他并没有太过关注。
　　几人略微寒暄了几句，而后谭立人便带着应染他们往工厂厂房走去。
　　谭立人在前面带路，顺便为应染做着各种介绍。
　　应染在一边仔细的听着，而冷盛走在应染的身边，眉目冷峻，看不出什么神情，全程一言不发。
　　谭立人只以为应染是过来看看最近的生产进程，于是介绍生产工艺方面说得并不多，反倒是对产能和产量方面介绍的更多一些，并且拍胸脯保证最近公司的这些订单，他一定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应染倒是没担心这个，汤文斌那边的订单数额虽然不小，但时间上却相对宽松一些，而其他的订单都是些小额的，所以对工厂这边不会造成太大的压力。
　　应染一边观察着这边的情况，一边想着自己此前提出的实现全面机械化的事情。
　　应氏工厂这边最近几年生产线没有进行更新，整体上仍旧是半机械化的状态，产能和产量不是很高，跟全面机械化相比，雇佣的工人更多了些。
　　应氏这边的工人虽然说多半都是老人了，都可以算是熟练工，但人工生产跟机械生产在各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主要就是生产速度和生产质量方面的差距，机械生产自然能将误差控制在最小程度，人工生产这方面相对来说就不太好把控，而且机械可以24小时不间断办公，人总是要有休息的时候。
　　应染以前就想到过这方面的问题，也跟应宏阔提了好几次，不过应宏阔虽然对他的意见持肯定的态度，却并为根据这一点做出什么改变。
　　这里面具体的原因，应宏阔并没有对应染仔细讲，想来可能是有实行方面的一些难度，应宏阔自己也可能在其他方面有一些别的什么顾虑。
　　冷盛明显跟应染想到一块儿去了，他跟着走了一路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更新整个生产线，引进最新科技，实现全面机械化生产，能够在最大限度上提升产能和产量。”
　　冷盛这话一出口，谭立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见应染似乎是在思量冷盛的话，谭立人立刻跟着说道：“更新整个生产线需要投资很多的钱，再说了全部由机械控制的话如果机器一旦出了乱子，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我手下的工人都是熟练工，咱们目前的产能和产量和其他公司并没有相差很多，应总，您刚接手公司，这方面很多情况您还不是很了解，没必要上来就这样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应董的情况已经在好转了，您看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再跟应董商量商量？”
　　谭立人说得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这么大的一处厂房，如果想要全面更新整个生产线的话，那要投入的钱怕是不计其数，而现在应氏各方面都缺钱，本身的资金流转都已经存在一些问题了，若是没有汤文斌的订单和冷氏这次的投资，应氏接下来会怎么样还不好说，眼下应氏是很难支持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革的。
　　再说应宏阔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虽然他赋予了应染全权代理公司事务的权力，但这么大的事情却是应染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做主的，他终归还是要等应宏阔醒来和应宏阔商量一下才行。
　　应染能够在很大程度上理解谭立人并不想做出改变的这种心情，如果厂房这边实行全面机械化的话，那现在的这些工人有很大部分是不能留下来的，而谭立人这个老派的负责人，也很有可能随着新的技术和设备而被更换掉。
　　无论是谁在一家公司工作十几年乃至更长时间的话，都会跟公司培养出很深的感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想发生改变，也不想离开公司，其实是很能够理解的。
　　应染正准备出言安慰他几句。
　　结果就在这时，冷盛突然间拉住了他的手，然后猛地把他拽向自己的方向。
　　应染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撞进了冷盛的怀里。
　　冷盛紧紧的抱住应染，用手护住他的头，两个人同时往后倒去，撞到了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架子跟着发出了‘哐啷’的一声。
　　应染正在莫名之际，就听到身后也跟着发出‘咣’的一声重响。
　　应染整个人一惊，向后看去，就见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突然掉下来一块儿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东西竟然把地面都砸出来了一个小凹坑，明显是挺重的，这东西要是刚刚砸在他身上的话，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应染反应过来之后开始觉得后怕，一颗心吓得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连带着手脚都是凉的，一时半刻间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
　　站在一旁的谭立人这个时候也被整个人都吓得呆住了，他脸上的血色飞快褪去，一张脸变得惨白惨白的，他刚刚站的位置距离应染很近，而距离这东西掉下来的位置也只差分毫。
　　还好有了这么一点的距离，这才没有让他被波及。
　　周围的人听见响动，纷纷跑过来查看这边的情况。
　　应染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冷盛这个时候仍旧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将他整个人死死的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冷盛所用的力气之大，这力气甚至让他微微的有些发疼，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感觉到一丝丝的安全感，他还活着，在这一刻应染居然有了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冷盛身上的温度很高，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了应染这边，让他手脚发凉的症状逐渐好转。
　　因为两个人靠得极近，他也感受到了冷盛的心跳，两个人的心跳合在一起，一起扑通扑通的跳着。
　　冷盛这下意识保护他的动作和两人此时紧密相贴拥抱着的感觉，让应染一时间产生了一种恍惚感，他们似乎一直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21、


第21章
　　随着周围人逐渐聚拢过来，冷盛放开了应染，而应染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主动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就此分开。
　　“你没事吧？”应染皱眉问道。
　　冷盛刚刚磕在旁边的架子上，发出那么大一声，怕是受伤了。
　　冷盛却摇了摇头只说道：“没事。”
　　应染上上下下仔细的观察了他，发现他的身上的确是没有血渍，又见他动作自然，浑身上下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谭立人这个时候也跟着反应过来，匆忙上前询问两人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应染没受什么伤，说了声不用，而后两人一同看向冷盛。
　　应染其实是想让冷盛去检查看看的。
　　他虽然瘦，但到底是个大男人，体重并不轻，猝不及防之下撞向冷盛的力量也不小，冷盛这一下肯定撞得不轻。
　　“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我陪你一起。”应染说道。
　　冷盛摇头。
　　应染又道：“别逞强。”
　　冷盛低头去解自己的衬衫袖扣，重复道：“我没事。”
　　应染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勉强，见他一只手解袖扣明显不太方便，便伸手替他解开，然后替他将袖子挽了上去。
　　冷盛在应染伸出手后便不再动作，只垂着头看应染替他弄袖子。
　　冷盛以前也喜欢穿衬衫，无论春夏秋冬都穿。
　　应染那时候笑他：“你现在的年纪又不用上班，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多好，没必要搞这么正式，大夏天穿长袖衬衫多热？”
　　冷盛当时只回道：“习惯了。”
　　不过应染也就那么说说，其实他还是挺喜欢冷盛穿衬衫的，有型、好看，再说他们平时都在空调房里，也不会热到哪里去，觉得不太舒服的时候把袖子挽上去也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宁愿把袖子挽上去也不穿短袖衬衫，应染推测冷盛是觉得那样不够正式，而他自己则是因为那样不够好看，不够有范。
　　应染一边弄着袖子，一边回想着以前，弄好抬头的瞬间与冷盛的视线正好撞到了一起，冷盛此刻的目光极其的柔和专注，对视的这么短短一瞬，竟然就让应染有了种心跳好似漏了一拍的感觉。
　　太要命了……
　　应染这么想着，飞快的错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回到了谭立人的身上，问道：“刚怎么回事？”
　　谭立人已经是满脑门的汗了，开始的时候是吓得，而现在则是因为在应染前来审查工作的时候，出现了这么危险的失误，实在是有些不好交代。
　　应染仰头看了一下上面，这东西不可能是突然间出现的，必然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这样的重物突然从天而落，今天也是恰好冷盛在身边拉了他一把，不然他怕是凶多吉少，这样的情况还是挺危险的。
　　谭立人也意识到问题出在楼上，让身边几个人去楼上看看什么情况。
　　很快去上面看的人就下来回复了，说不是工人操作失误，而是线路老化引起的意外。
　　谭立人听言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却仍旧是急于解释，“这次是意外，后续调查和处理我这边绝对按照规章制度来办，等查出来具体的情况，确定是谁的责任之后，我再跟应总详细上报。应总，这样的情况平时不怎么发生的，真的。”
　　“生产安全问题要全面重视起来。”应染开口道。
　　谭立人匆忙应了。
　　周围的人见这边没什么事，又见负责人正在受训，连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忙碌了起来，生怕一个不好祸及池鱼。
　　发生这样的事，主要责任人肯定是要按照规章制度来进行惩处的，而身为负责人的谭立人自然也免不得要受到责罚，毕竟这也属于是管理上的严重失误。
　　不过谭立人跟他们的距离那么近，若是再偏分毫，他怕是也交代在这里了，应染见谭立人这幅战战兢兢的样子不免也是有些不忍，他刚要出口安慰两句，就听到冷盛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里光是去年，就曾经出现过两起生产事故。”
　　谭立人听冷盛这么说匆忙解释道：“两次都是小事故，一次没有伤到人，只是造成几台机器轻微受损，而另外一次只是造成一名员工轻微伤，都算不上是什么大的事故。”
　　应染倒是没想到冷盛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应染就着冷盛的话，又跟着问了问谭立人关于之前两次事故的具体情况，谭立人一一回答了。
　　了解到了之前的情况之后，应染的态度也变得严肃了些，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的确不是小事。
　　如果现在继续不重视这方面，下次再发生事故，说不定就会是涉及人命的大事故了。
　　应染的态度严肃，一连吩咐了几点关于安全方面的要求，谭立人全都一一应了。
　　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之后谭立人急于缓解气氛，主动提出了不如先去吃饭，下午的时候再继续。
　　经历了刚才的虚惊一场，应染也是想要缓缓，见谭立人提起吃饭，跟着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一点了，虽然说他和冷盛在上午十点左右才吃完了早饭，这个时候并不算饿，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带着冷盛一同去往饭店。
　　工厂附近的饭店自然算不上高级，按理来说不该带冷盛来这种地方的，但是这附近也的确是没什么高档的地方，再说应染也知道冷盛不在意这个，不说是这个了，应染以前还带冷盛去吃过大排档呢，那个时候他也没有表露出分毫的嫌弃和不满。
　　一顿午饭应染和冷盛倒是吃得很自然，反倒谭立人仍旧是战战兢兢的。
　　此前听闻冷盛和应染的对话，知道他们有更换生产线的打算就已经足够让人不安了，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好赶在这个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让他有些欲哭无泪了。
　　这也就导致他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没有说服力。
　　应染能够明白谭立人的想法，等到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之后他主动说道：“更改整个生产线，目前不太能实现，这一点你暂时不用太过担心。至于生产安全方面的确是需要注意的，虽然这几次没有造成大的伤亡，但是后面如果继续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谁知道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呢？老谭我说的这一点你也应该理解吧？”
　　谭立人听到应染这么说，整颗心都跟着放了下来，匆忙说道：“理解理解，应总放心，我这边后续一定会严格把关，杜绝再发生任何事故。”
　　应染点头，笑道：“这就最好不过了，后续你这边可以写个具体的规章制度，看看怎么从根源考虑，全面严格把控一下。”
　　“好的好的。”谭立人答应的很痛快。
　　其实发生了这种情况应该是问责的，而且一连几次事故让应染对谭立人在管理方面的才能产生了轻微的怀疑。
　　不过谭立人管理工厂这边已经很久了，不好贸然换了他，换了他之后应染也不确定谁能顶上，再说目前应氏这边的情况，还是以稳定为主，谭立人明显在工厂这边很得拥戴，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换了他也并不妥当。
　　不过即使如此，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应染却也不放心仍旧都交到他的手里了，应染缓了缓语气温和的说道：“工厂这边的事情很多，你又要抓生产，又要管理，还要抓安全，平时应该很忙吧？”
　　谭立人顺着这话想为自己开脱，跟着说道：“的确是有些忙，所以才造成了一些疏漏，经过这次之后我一定提高警惕，严格管理，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应染笑道：“老谭啊，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实力，只是目前汤家那边的订单很关键，你这边还是顾着那边订单的保质保量的生产更为重要。至于安全这方面也的确是需要严格管理，但是我不希望这件事过度分散你的精力，我看不如这样，专门找个人在安全和规章制度方面协助你，这样也能让你放松些，而抓安全的人单独负责安全，也好把事故的发生概率降到最低。”
　　谭立人也不是个傻的，在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觉得应染这是打算找个人来分他的权力了，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但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没把他直接撸下去就已经是不错的了，他并不敢对此加以置喙。
　　但反过来一想，他也觉得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安全问题实在是太难把控了，把这方面分出去的话，那他虽然也会损失一部分的管理权，但是真的再出什么事情他就不是第一负责人了，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避免很大的风险，于是念头微转之间，他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关于人选方面应染心中还没有具体的打算，只想着等到下午的时候见见工厂里面的其他负责人，看看有没有相对来说稳妥些的。
　　他这边可以先粗略了解一下，之后交给纪子行那边去调查些具体的情况和人员背景，确定无误后再提拔上来。
　　应染在心中有了大概的思量之后，下午做事便有了目标了。
　　整下午结束之后，他已经了解到了工厂这边不少的情况，而关于人手方面他也有了两三个觉得还不错的，目前纳入考虑名单的人。
　　一日的忙碌在傍晚时分宣告终结。
　　因为之前冷盛不太乐意司机在场，应染想到他们一天都在工厂里，晚上的时候两人又要出去吃饭，让司机干等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早晨过来之后应染就让司机先打车回公司了，因而这个时候他直接把车钥匙抛给了冷盛，让冷盛来开车。
　　冷盛接过车钥匙后瞟了应染一眼，应染一时间也没能弄清楚冷盛这是个什么情绪，不过见冷盛坐上驾驶位启动车辆，他也跟着坐上了副驾驶。
　　谭立人在一边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才往回走。
　　忙了一天，直至这个时候应染才放松下来，他懒洋洋的靠到了座椅上，随口问道：“晚上去哪儿吃？”
　　“到了就知道了。”
　　应染听冷盛这么说也没再问，他原本也不饿，吃什么都无所谓，倒是另外一件事更让应染觉得关心些。
　　应染今天带冷盛过来，一方面是带他看看工厂现在的情况，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他对这边有没有什么意见。
　　今天冷盛跟着他在这边呆了大半天，按理来说也该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才对，但是今天一天他除了那两句话之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谭立人全程都跟在两人的身边，让他觉得不方便开口，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不过这个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了，说话间倒是没什么需要顾及的。
　　应染跟着问道：“关于工厂这边的情况，你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么？”
　　冷盛在这方面倒是没卖关子，非常干脆直接的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引进最新科技，更新整个生产线，实现全面机械化生产，裁撤大部分员工，换掉主管谭立人。他的存在将会是实现整体科技化的一道阻碍。”
　　冷盛没有用‘我建议你怎么做’，‘我觉得你应该怎么做’，而是用‘如果我是你’这样的说法，明显就清楚自己不是他，他们两个人无论是从性格上，还是从为人处世上都并不相同，所以他只是从自己的角度上提出建议，具体的情况还是由应染自己去决断。
　　冷盛本身就是那种干脆果决的人，所以他的做法不会拖泥带水，而且冷氏有足够的资金做支撑，能够允许他这样的行为，但应染不是冷盛，应氏不是冷氏，所以两者之间的差别还是巨大的。
　　首先就说更新整个生产线这件事情，应氏目前没有充足的资金来支持这件事，而且更新整个生产线本身会耗费不少的时间，应氏这边目前的订单虽然不算太多，但一旦停下生产的步伐，还是会造成很多的问题的。
　　而且面对这些为公司工作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人，他不可能说是突然间全部遣散，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面对这些为了冷氏而奉献出大半青春的人，他做不到这么心狠，给些补助金就将他们全部裁撤掉。
　　这当然不是说应染不支持这样的改革，相反的，他在这几年曾经频繁的跟应宏阔提及过这件事，他是支持这样的改革的，而且也是觉得这样的改革势在必得，但他觉得这样的事情却不是像冷盛说的那样能够一蹴而就的，他还是希望一切一步步的慢慢来，给应氏也给这些老员工以充足的适应时间。
　　对比新人来说，这些老员工对于应氏自然还是更为熟悉的，如果老员工能够在拥有自身意识的情况下，通过培训再学会掌握最新科技，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对于谭立人这个人本身，应染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通过谭立人的言谈，应染也已经发现了谭立人这个人本身来说是个老派的人，他对于更新生产线，实现全面机械化生产持有一定的抵触情绪，所以冷盛说他的存在将会是实现整体科技化的一道阻碍，这倒也的确不假，但这么说却也过于绝对。
　　他之所以对全面机械化生产抵触，也未必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或许也是为了工厂里面的其他员工考虑。他如果是个只顾自己的人，想来也不会在工厂有这么高的声望。
　　而且眼下应宏阔还在昏迷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应染也不想贸然作出大的改变，后续这些事情他还是更希望在跟应宏阔商量之后再做决断。
　　当然，这并不是说冷盛的说法是错的，事实上冷盛说的在很大程度上是最简单、最快捷、最高效的处理方式。
　　这样的处理方式就像是冷盛这个人本身所给人带来的感觉一样……
　　应染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也赞同你的观点，不过针对目前应氏这边的情况来看的话暂时不太适合。”
　　“你没必要对我解释，我说过了，我没有插手应氏的意思，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采不采纳随你。”
　　应染：……
　　冷盛怼他似乎也怼的越来越熟练了呢？
　　四十分钟后，冷盛在一个五星级酒店门口把车停下了。
　　应染跟着冷盛下车，一同往里面走去，然而等到冷盛在一个桌子旁停下来的时候，应染却有点儿发懵。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位美女。
　　只见冷盛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很自然的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上。
　　应染：？？？
　　22、


第22章
　　应染看向冷盛的方向，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他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冷盛这人待人一向是比较冷淡的，一般情况下不太可能跟陌生人同桌吃饭，即使是认识的人，他其实也少在除工作需要之外与人一同用餐。
　　应染以前的时候也曾经好奇过，关于这方面冷盛给他的答案仍旧是只有三个字：“习惯了。”
　　冷盛的习惯源于孤独，也源于他爷爷对他严格而苛刻的要求，应染在这方面是很心疼他的，所以以前的时候若是没事总喜欢让冷盛陪他一起吃饭，不然冷盛八成就又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了。
　　跟孤独相应的是规矩，应染还记得他跟冷盛吃饭的前几次，冷盛那副食不言寝不语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那时候的冷盛生硬而淡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块儿捂不热的石头。
　　在那之后随着跟他的相处时间越来越长，冷盛才终于有了些改变，变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像是一个人。
　　而今看着冷盛都已经可以做到私下约女生一起吃饭了，这让应染觉得挺惊讶，惊讶之余心中又渐渐升腾起了一些说不出的情绪。
　　面前这女生无论是从容貌、气质，还是从她这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服饰，都可以看出来，她明显不是助理或者相关工作人员的身份。
　　而冷盛可以说是三代单传，他没有姐妹，母亲在他的成长过程之中从未出现过，所以几乎可以排除是亲属的这种可能性。
　　应染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一双眼睛因为看到冷盛而开始泛光，她对冷盛是什么样的感情，那几乎是昭然若揭的。
　　观冷盛这边的态度，跟她也算是熟稔，待她并没有待身边大多数人那么冷漠。
　　冷盛这态度对于正常人来说或许仍旧会显得有些生硬淡漠，而应染却知道，这对冷盛来讲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此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看着俊男靓女，明显是十分登对，而他在旁边站着，就像是两个人之间和谐气氛的打扰者，是那个不和谐的外人。
　　其实分手之后应染就想过冷盛接下来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是男人又或者是女人，不过无论如何那都是冷盛的自由。
　　他是希望冷盛能够过得好的，两人分手之后冷盛的一切事情都再与他无关，而这些事情本身也不是他该插手的。
　　但冷盛今天晚上分明是提出和他共用晚餐，却在这个时候同时约了别人，这就有些不太应该了。
　　这本身不像是冷盛会做出的事情，应染有些弄不清楚冷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看看他没有自己的那五年也过得很好？让他看看除了他之外喜欢他的人还有很多？
　　这真的完全没有必要，冷盛有多可爱，多招人喜欢，没人比他更知道了。
　　而这时女生也明显是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应染，疑惑的看向他。
　　应染调整情绪，对面前的女生笑了笑，而后说道：“将冷董送过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就不多打扰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他长得本就英俊，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亲和力，加上他说话刻意带着几分俏皮，倒是把女孩儿给逗笑了。
　　应染正准备离开之际，却突然被冷盛给攥住了手腕。
　　“你去哪儿？”冷盛问道。
　　应染感觉有些烦躁，脸上的笑意隐隐有些撑不住了，他道：“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冷董……”
　　“你答应过的。”冷盛说道。
　　应染险些让冷盛给气笑了，之前冷盛可没说这顿饭不光是他们两个人，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应染挣了下，没挣脱开。
　　冷盛明显没有就此放手的意思，甚至用更大的力气将应染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应染为了稳定身体，只能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女生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个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应染仍旧被冷盛拉着的手腕上。
　　冷盛却没理会女生，他在应染耳畔小声问道：“吃醋了？”
　　应染：“……”
　　他吃个屁醋！
　　应染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放手。”
　　冷盛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放开了手。
　　“答应了就该做到。”冷盛继续说道。
　　应染活动了下手腕，现在他也不可能走了，他要是这会儿走了，岂不就坐实了冷盛说他吃醋了的这件事？
　　冷盛的力气虽然大，但也只是试图控制他，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应染并不觉得疼，不过他皮肤薄又白，但凡有个刮碰就特别明显，这个时候再看他手腕上便已经有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冷盛眉头微皱，拿过了他的手替他揉了揉。
　　应染打开了冷盛的手，这么一闹对面女生看他们的神情都有些不对了。
　　冷盛收回了手，不过眉头仍旧是皱着。
　　应染暗自‘啧’了一声，冷盛在女生面前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这么一搞，怕是这女生的想法已经从怀疑他是同性恋上升到怀疑他有暴力或者施虐倾向了。
　　应染没在理会冷盛，看着对面被他们两人冷落了一会儿的女生笑着自我介绍道：“应染。”
　　就一个单独的名字，没有加称谓，也没有加关系。
　　女生的目光仍旧在两个人的身上逡巡着，似乎是有些好奇。
　　不过关于这方面应染就有些爱莫能助了，事实上他现在也弄不清楚他和冷盛这算是什么关系，前男友的称呼明显是不适合摆到明面上来说的，而至于其他，说是朋友似乎并不妥当，而若说是合作伙伴，又显得过于疏离。
　　这么想来就这样只说名字，已经是相对来说比较妥当的处理方式了。
　　其实冷盛今天这样的做法多少是有些让应染感觉不太舒服的，他刚刚原本想着直接离开好给对方一些颜面，让双方都不至于尴尬，但冷盛却强留他，在刚那一瞬他有点儿生气，脑子里边略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冷盛跟这姑娘搅黄。
　　两个人的关系虽然看着还算是熟稔，但无论是从冷盛的态度，还是两个人间的行为来看，目前顶多就是女生对冷盛有点儿心思，冷盛对她说不上讨厌罢了，应该只是接触的初期，还没到真正开始交往的时候。
　　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他大脑之中闪过那么一瞬间，片刻之后就消散了。
　　这件事虽然是冷盛做的不太妥当，但面前的女生并没有犯什么过错，而且无论如何已经5年时间过去了，冷盛能够正常的与人交往，能够遇到对他感兴趣，而他又并不觉得排斥的异性，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虽然两个人应该是还没有在一起，但若是继续发展下去，后续未必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从长相还是各方面来看都是很搭的，两个人若是真的能够在一起，应染也是会祝福的。
　　冷盛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年龄还小，也没有经历过感情，而冷盛的性向也只是他自己说的，他到底对女生有没有感觉都还是不一定。
　　如果冷盛能够摆脱同性恋，回归大多数人的道路，那其实是很好的，这样他在未来会走得更顺。
　　少数人的道路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是极为难走的，若是能够成为大多数，又有多少人想要承受更大的压力，经历更多的磨难，做那与众不同、特立独行之人呢？
　　无论如何，他是希望冷盛能够过得好的。
　　应染突然就想起了冷盛爷爷当初的话，他说冷盛未必真的就喜欢同性，这一切只是因为冷盛本身情感缺失，而他的出现，恰好给了冷盛某方面的补足，甚至冷盛并不一定真的明白喜欢与爱是什么，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出现得恰是时候，他又恰好得到了冷盛的认可罢了。
　　只是既然将这一切都已经想得这么明白，又都已经看得很开，那么刚刚为什么会有那种过激而又可笑的想法呢？
　　应染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不过应染思考这些问题也只是用了短短的一瞬间时间而已，很快就回过神来。
　　冷盛明显也没有为女生多解释什么，这个时候他已经叫了服务员过来点菜了。
　　冷盛虽然性格强势，但骨子里还是绅士的，点菜权还是先交到了女生的手里，等到女生点完之后他才开始。
　　只是当冷盛流利的报出了一串儿的菜名之后应染才发现，这些都是他所喜欢的。
　　而冷盛点完之后还把菜单送到了应染的面前，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应染：“……”
　　想点的都已经被点了，他还加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冷盛手机响了一下，他说了句：“抱歉，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然后他就把两个人晾在了原地，自己出去打电话了。
　　应染看向对面的女生，心里面不免升出了几分同情。
　　分手后应染时常回想起冷盛身上的那些可爱的地方，但实际上真的说起来的话，冷盛身上的不足之处也有很多。
　　以前应染从不在意这些，基本上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他对于恋人有很大的包容度，基本上不会跟对方发生争执，小事方面很容易妥协，而真的在大的方面不能妥协的话那就直接分手。
　　而且他以前的时候理解冷盛在情感方面的缺失，在很多时候也不在意冷盛所表现出来的淡漠，和举止行为上的不妥，有的时候实在觉得不满就笑着吐槽他几句，或者调-戏调-戏他，而每当这个时候那点不爽就能很快消散掉。
　　然而女生里面能对冷盛的行为和态度抱有同样包容程度的人怕是不多，女孩子在感情方面容易多想，也更需要包容体贴些。
　　应染在这一刻竟然有了种老父亲的心态，就冷盛这表现，这情商，追到女生的可能性基本上可以说是几乎为0了吧。
　　冷盛也就这张脸、这身材能看了，他这情商约等于不存在，估计全都长到智商那边去了，不知道得有多强的心理素质的女生才能够承受他身上的这些不足和他在一块儿。
　　坐在冷盛对面的女生明显还没适应这一点，面对这样的冷盛显得很不自在。
　　应染‘啧’了一声，跟她主动攀谈起来。
　　应染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情商高，只要他肯用心，总能在相处的过程中让对方感觉舒服，加上他长得好，又爱笑爱闹，一张嘴想甜的时候那也是相当的甜的，基本上很少有他哄不好的人。
　　冷盛处理正事的时候习惯精神高度集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到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像一对儿一起来吃饭的小情侣一样。
　　应染正跟女生讲着自己在国外时候的有趣见闻呢，见冷盛那边忙完回来了，笑着对他扬了扬眉毛，眉目间带着一股子得意，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看我，替你把人照顾的好好的。’
　　冷盛整个眉头都拧了起来。
　　而这时服务员将饭菜上了上来。
　　冷盛十分自然的拿过应染桌上的餐巾布沿对角线折叠，盖在了他的腿上。
　　应染：“……”
　　之前两个人一起吃西餐的时候冷盛还没有这么殷勤呢，只是替他切了个牛排而已，今天的冷盛是怎么回事……这该献殷勤的人明显不是他啊……
　　女生脸上的神情抽搐了两下。
　　冷盛似乎是明白应染心里面在想什么似的，接下来就开始替应染切牛排，等到切好的牛排被推到应染面前的时候，应染的脸也跟着抽动了两下。
　　见应染没动叉子，冷盛似乎还有些不解，自己尝了尝，而后确定道：“味道是你喜欢的。”
　　女生到这个时候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打着哈哈问道：“你们关系还挺好哈？”
　　应染也跟着尴尬，笑道：“是，认识了挺多年的铁哥们了。”
　　应染有意替冷盛挽回几分颜面，说道：“他这个人开始接触的时候冷冰冰的，等到后面的时候就会……”
　　“我开始的时候对人是什么样的，以后也会是一样，我不像某些人一样善变。”
　　应染瞬间就在心里面‘卧槽’了一声，这说好的不善言辞呢？冷盛这句话不仅掀了他刚要为他筑起来的高台，还顺势对他连消带打了一番，这是几个意思啊？
　　应染正一脸懵逼呢，就听到冷盛又说：“我们也不是铁哥们，他是我爱人，我带他过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有爱人了，你也已经看到了，可以不用再纠缠我了。”
　　女生：“……”
　　这下变成两个人一脸懵逼了。
　　这顿饭最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应染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冷盛这不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这是把他当枪使呢，明显就是拿他来替他挡桃花啊！
　　不过刚才那句‘他是我爱人’也未免太苏了点，啧，想起来应染就有点儿起鸡皮疙瘩。
　　“我说，下回再有这种事，你能不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啊？”
　　“没有下次了，不过你如果想要我给你一个解释，她是我合作公司董事长的女儿，不好将关系闹得太僵，她缠着我有一段时间了，我说过我有爱人，她不相信，所以带你过来给她见见。”
　　“你这……不是当真的吧？”怎么这话越听越瘆得慌呢……
　　冷盛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以为呢？”
　　应染不想以为，他不说话了。
　　冷盛一路将车开到了自己家。
　　应染刚准备换到驾驶位，将车开回去，就听到冷盛说道：“跟我上楼。”
　　应染：？？？
　　“有什么事么？”
　　冷盛问道：“你不是说要给我上药？”
　　应染这才想起来这事，开始的时候他让冷盛去医院冷盛死活不去，加上他整个下午和晚上看起来都没有一丁点的不正常，应染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应染皱眉问道：“真的伤到了？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冷盛不再理会应染，直接上楼去了。
　　应染匆忙跟了上去。
　　冷盛回到家之后换了鞋就直奔主卧而去。
　　应染走到主卧门口却停下了脚步，两个人现在的身份，再这么堂而皇之的跟进去好像有点儿不合适。
　　但接下来他就听到冷盛说道：“进来，药箱在这，你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应染听言只好跟了过去，然后蹲到了冷盛旁边的药箱旁。
　　他打开药箱看了看，东西倒是齐全，不过都没开封，看来这药箱应该只是为了以备万一的，还没用过。
　　应染捣鼓那些药物的时候就听到冷盛又说道：“我去洗个澡。”
　　冷盛说完之后就进了主卧的浴室，把应染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应染总觉得自己好像能够听到里边的水声似的，整个人都跟着变得不自在起来。
　　冷盛家的布置和几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应染找到酒柜，给自己开了瓶红酒，而后倒了一杯，等他端着酒杯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冷盛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他头发正在往下滴滴答答的落着水，而他浑身上下就只裹了一件浴袍。
　　他原本低头站着，神情显得很落寞，等见到应染回来之后，神情才又恢复如常。
　　应染在这一瞬间不知怎么有些心疼，刚冷盛该不会是以为他已经走了吧？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应染刚要说话，就见冷盛在他面前将浴袍脱了下来，柔软的浴袍落在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而面前的景色跟着变得一览无余。
　　23、


第23章
　　应染下意识错开了视线，不过即使如此基本上他也是全看到了。
　　冷盛是冷白皮，平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冷淡，然而此时他刚洗完澡，整个身体微微有些泛红，看起来就显得十分撩人。
　　他这些年明显也是经常锻炼的，看着瘦，但把衣服脱了，就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腹肌和人鱼线。
　　冷盛这身材是真的好，宽肩细腰长腿，再加上劲瘦的腰身，正是应染最喜欢的样子。
　　应染在大脑中想了好一会儿有的没的，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还是先把浴袍穿上吧。”
　　冷盛淡淡道：“你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穿上之后怎么上药？”
　　冷盛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应染这么一想也是，便也就不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两个人都是男人，冷盛还穿着平角裤，也不是真的□□，看到了也没什么的。
　　只是两个人都不是直的，以前又在一起过，这才显得气氛有些尴尬，这件事要是放在两个直的身上，别说是看一眼了，就是一起洗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应染不再想这些，他绕到了冷盛的背后，查看他的伤势。
　　冷盛刚刚是正对着他的，应染并没有看出什么，而等到应染绕道冷盛的背后，看到他后背上青青紫紫的淤痕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冷盛是将他完完全全的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扛这一下的，这也就使得应染并没有受任何的伤，连带着让他对那次冲击的力道也没有太过明确的认知。
　　虽然之前铁架子发出的巨大声响让他觉得冷盛应该是磕碰到了，他也觉得自己骤然撞上去的劲儿怕是不小，但一直见冷盛行动如常，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以为是没什么大事，这个时候见他后背乃至腰侧都跟着出了大片的淤青，才知道那一下的冲击力到底有多大。
　　应染的手在冷盛后背的淤青上划过，心里跟着升腾起了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疼不疼？”
　　冷盛本来要说不疼的，除了刚撞上去的那一瞬间觉得疼之外，很快那种疼的感觉就变得没那么强烈了，到现在已经变得只要不碰到，就不太疼了，但见到应染这样的反应，这话在他嘴边转了一圈，最后他还是改口道：“疼。”
　　冷盛这个人其实是很要强的，应染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从来没听他说过疼和累这样的字眼，坚强这个词似乎是融入到了他的骨子里，很多在旁人眼里很难承受的事情，在他这里也都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听到冷盛说这么一句疼，只让应染的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应染问道：“那我让你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你怎么不去？”
　　“不想去。”
　　不想去医院，也不喜欢去医院。
　　医院带给冷盛的从来不是什么好的记忆，父亲临死前的那些岁月多半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这也就使得他对医院的印象总是带着冰冷、苍凉与绝望。
　　再说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情况有必要去医院，这样磕碰的伤他不是没有受过，事实上他爷爷曾经担心他被绑架，刻意找人教过他格斗术和一些逃脱术之类的。
　　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他身上时常带着青紫，这样的伤基本上用不了一两周的时间就能够全部淡化而后消失不见，完全不值得重视。
　　如果不是应染在的话，他甚至都不会想到要上药。
　　冷盛看向应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看到，让他感受到。
　　想让他多疼疼自己。
　　他有时候在想，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理智，而是不顾一切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应染是不是就不会那样离开。
　　应染对于冷盛的执着一贯是没有办法的，他让冷盛在床边坐下，而后问道：“你身体内部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么？如果只是淤青不去医院也行，但要是脏器受伤的话必须去医院。”
　　“没有。”冷盛对这一点还是有一定的认知的。
　　应染应了一声，柔声问道：“那我去拿冰袋给你敷一下？”
　　冷盛原本只想着喷一下药就算了，没想到应染会这么说，他静默了片刻，而后说道：“好。”
　　应染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那你先把头发吹干，然后趴在床上，我替你冰敷。”
　　冷盛坐着没动，“你替我吹。”
　　冷盛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应染觉得有些好笑，冷盛现在都长得这么大块头了，磕碰成这样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现在倒是对他撒起娇来了。
　　不过应染没说什么，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
　　冷盛的头发是纯粹的黑色，发质有些硬，手感却不错。
　　应染一点一点替他将头发吹干，而后让冷盛在床上趴下，去冰箱里取了冰袋出来，用毛巾裹着放在了他的伤处。
　　应染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不时的替他挪动一下冰袋，避免长时间冰敷造成冻伤。
　　冷盛静静的趴着，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看着倒是额外的温驯。
　　“今天谢谢你。”应染说道。
　　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冷盛道谢。
　　冷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应染偶尔动作发出轻微衣料摩擦的声响。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些什么？”冷盛问道。
　　冷盛的这话既像是在表达诉求，又像是在埋怨，他神情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说这句话的语调却比他平时说话的速度要慢一些，莫名就带着一股子黏黏糊糊的感觉。
　　应染笑着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什么都行，你跟别人说的那些，你都没跟我说过。”
　　应染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冷盛嘴里的别人八成是指今天那个小姑娘，说起来也是好笑，明明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顿饭，冷盛偏生弄出了这么一个人，而现在却又自己不高兴。
　　五年前都没见他这样，应染总觉得现在的冷盛有的时候比五年前还孩子气了。
　　不过应染向来是吃软不吃硬，面对这样的冷盛，他的态度根本硬不起来，加上冷盛的这一身伤，他现在心里已经是软成了一滩水，这让他下意识的就想哄着冷盛来。
　　听冷盛这么说，他笑着说道：“我也没跟她说什么，就是跟她讲一些国外的趣事罢了，你想听的话我也给你讲讲。”
　　冷盛枕着一只胳膊，看着应染，等他说。
　　应染一边笑着给他讲，一边不时替他挪动着冰块。
　　一般冰敷差不多二三十分钟就行，见到冰块都已经化的差不多了，他便将冰袋取了下来，同时停下不再多说了。
　　冷盛不免有些失望，两个人重逢之后这还是应染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待他这么温柔，他很眷恋，甚至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再长些。
　　应染替冷盛喷好了药，同时嘱咐道：“明天再敷的话就不要冰敷了，明天换成热敷，药也记得继续用。”
　　“明天你替我热敷？”冷盛问道。
　　“你可以让家庭医生帮忙。”
　　冷氏家大业大，应染认识冷盛的时候就见过他的家庭医生，是个沉稳可靠的人，再说了就算不用家庭医生也总有旁人的，冷盛的身边终归是不缺人的。
　　“要不你来，要不就这样。”
　　应染轻叹了口气，“那你有时间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冷盛身上的伤是为了他而受的，他不可能真的不管，而且冷盛这人向来是说到做到，他也不希望冷盛接下来的几天硬抗。
　　冷盛听到应染这么说总算是满意了些。
　　应染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他从早晨九点多踏入冷盛家门开始到现在，这一天可真是过得不要太充实。
　　“那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应染说道。
　　冷盛跟着起身，“我送你。”
　　应染笑了，“我现在开车技术没以前那么差了，再继续这样我送你你送我的，我看今天晚上咱们是都别睡了。”
　　“那我叫我司机送你。”
　　冷盛这句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对。
　　应染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问：“他不是请假了？”
　　冷盛很少说谎，平时也不屑于说谎，被应染当面戳破也没辩解，只是沉默了下来。
　　应染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冷盛拿过睡衣披在身上，而后道：“我送你到门口。”
　　从冷盛的卧室到门口一共也没几步路，这其实没什么可送的，不过应染听言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一起走到了门口。
　　应染在门口换好鞋，刚要拧把手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冷盛在他身后问：“这几年，你有跟其他人在一起么？”
　　这句话在冷盛的心里不知道已经萦绕了多少次，而这次他终于问了出来。
　　应染没有转过身，他只静默了片刻，而后换上了戏谑的语气问道：“这种事还用问么？我说没有，你信么？”
　　“那他们……比我好么？”
　　应染只觉得心里像是骤然间被凿开了一个口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笑着说了句：“你知道我眼光不差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应染就逃似的离开了冷盛的家。
　　应染一路走出门，而后镇定的上车，启动车辆，直到将车开离别墅区，在路上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他才缓缓停了下来，将头靠在方向盘上，许久都没有动。
　　没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比他还好呢？
　　应染足足靠了好一会儿，而后才重新坐起来，再次启动车辆，不过这次他开往的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冷盛在应染离开之后看着那扇门，就那样足足站了好一会儿。
　　应染在车上给裴锦打了个电话，不过不巧，裴锦这个时候正在陪他的那个意大利男朋友呢，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明显没打算出来玩。
　　应染调笑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裴锦是个爱玩的性子，对于一个人的热情持续不了多久，换男朋友换的勤的不得了，而他跟这个意大利人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看情况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这段时间裴锦的改变不可谓是不小，他就像是从原本的野猫一下子变成了一只家猫一样，乖得不得了，也不在外面浪了，一下子就变成‘良民’了，可见这个意大利人对他的影响不小。
　　应染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想法，或许每个人都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自己，就像是这个意大利人对于裴锦，亦或像是冷盛对于他……
　　应染不想再去想冷盛，转头给许清韵打了个电话。
　　说起来许清韵是古研东的朋友，比应染大两岁，他们两个还是通过古研东才结识的，后面三个人的关系虽然不错，但因为许清韵平时很忙，所以应染跟他的关系倒是没有跟古研东那么亲密。
　　不过这个时候古研东不在，裴锦又不出来，他所能想到的也就只剩下许清韵了。
　　这倒不是说应染朋友圈小，就这么几个人，而是因为身边到底还是正常取向的人多，他想把人叫出来一起喝喝酒，然后一起聊聊天，疯闹发泄一下。
　　他太清楚自己了，他现在正因为冷盛的事而觉得堵得慌，这喝醉了之后说的话八成也跟冷盛有关，这个时候找个直的过来陪他聊，那不纯粹是鸡同鸭讲么，人家压根不能理解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不觉得恶心就不错了，所以他也就只能可这身边的这几个弯的霍霍了。
　　说起来应染回国之后虽然也跟许清韵打过电话，但约他见面还是第一次，不过巧就巧在大忙人许清韵今天很闲，于是两个人就约在了酒吧见面。
　　这酒吧以前应染没出国的时候常来，酒吧老板跟应染几人都熟，虽然几年没见却也仍旧是认识他，见到他笑着问道：“应少什么时候回国的？这可是有好长时间没见了。”
　　应染笑道：“舟哥，就别叫我应少了，你这不是磕碜我呢么？”
　　酒吧老板叫于一舟，比他们大几岁，所以他们一般叫舟哥。
　　他们几个人之所以常来这个酒吧，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于一舟。
　　于一舟也是同性恋，这酒吧虽然没有对外公开说是gay吧，但来到这里的多半都是同性恋，他们这些人在这种气氛下更能放松一些。
　　而且于一舟这个人身上有种早些年江湖草莽的气质，为人很仗义，很受人欢迎，加上酒吧的格调不错，很容易让人觉得舒适与放松，所以来他这边的人一直不少。
　　当然，这与于一舟本身长得帅也有一定的关系，不过他的帅不是属于年轻人的那种精致的帅，而是上了点儿年纪的成熟的帅。
　　他本身说话做事就很容易给人一种温润大叔的感觉，再加上他下巴上的一点儿胡须和头上梳得小揪揪，很多时候让他看着不像是开酒吧的，倒像是搞艺术的，平时的时候想来撩骚他的人也不少，他一直也没有稳定的交往对象，有时候兴致来了遇到喜欢的也会应邀，所以来找他试运气的人很多。
　　于一舟这几年看着倒是跟五年前没什么变化，应染与他调笑了几句，而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跟当初的身份不一样了，他现在不再是万事都随着自己的意，一身轻了，如今应氏就压在他的身上，什么事情都不如公司的事情重要。
　　想到这，应染就想到了此前扛了应氏几十年的应宏阔，又想到了如今接管冷氏已经有几年的冷盛，他这掌管应氏还没多久就感觉到了这样的疲累和心神交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就这样一直坚持了这么久的。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着，应染还是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给纪子行打了个电话，把他今天在工厂那边看着还不错的几个人跟纪子行说了，让他去查查具体情况，看哪个值得提拔。
　　然后让纪子行分别整理市场上占比最多的几家全自动生产线供应商信息交给他。
　　虽然说立刻更新全部生产线是件有些不切合实际的事情，但是他原本也没打算一刀切，只准备慢慢来，既然这样不如先进行局部小范围的实验，同时配上相关的培训，让工厂内的工人们先熟悉一下。
　　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就已经差不多了，不过应染想了想，又跟纪子行交代了一句，让他让人注意着点工厂那边的调查结果，他不知道怎么，总觉得心里面有点儿毛毛的，他就今天过去了，结果今天就出事了，距离他还那么近，未免也太巧了。
　　不过当时谭立人身边那几个人都过去看过了，都证明只是线路老化而已，也说不定真的是他想多了。
　　纪子行那边将应染的吩咐全都记了下来。
　　应染这边交代完了要紧的事情，一边说些无关的，一边往回走，纪子行听着应染那边逐渐变得喧嚣的背景音乐，再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半夜十一点，他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他加班，老板玩乐，这悲惨的世界，等到他有朝一日咸鱼翻身，他那时候一定要……！！！
　　想到这里他一时间倒是没想到要怎么样，想到他们这个年纪轻轻却帅气逼人，做事还很有条理的上司，他就觉得把他跟那些脑满肠肥的资本家放在一起有些不合适。
　　正在纪子行这边腹诽的时候，就听到应染又说了句：“时间不早了，你这边先休息吧，这些事情不着急，明天再开始做就行，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叮嘱你一下，怕我明天忘了。”
　　被赦免了加班的纪子行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挂了电话后愉快的抱着老婆亲了一口，然而他随即就反应过来，第二天是周末，也就是说他到底还是逃不过加班的命运。
　　纪子行：“……”
　　而应染这边把重要的事情都交代了下去，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等他再次进入酒吧后不久，许清韵也过来了。
　　应染笑着和许清韵打了声招呼。
　　许清韵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看上去倒是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像是二十多岁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如果说古研东成熟稳重，冷盛刚正锐利，裴锦肆意洒脱，那应染和许清韵两个就是两个比较难以被归类的那种人，他们两个的身上都杂糅了很多面，时而这样，时而那样，从而让人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他们。
　　应染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比较合适，不过对于许清韵这个人，他倒是觉得他有些亦正亦邪，功利心也有些强。
　　许清韵第一眼看上去给人印象是个温和清隽的人，但你跟他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有时候心思很深，很难猜，而且他做事有时候功利心很强，甚至能够因此而不惜使用一些极端的手段。
　　这是他年纪轻轻就能把乔西捧红，并成了娱乐圈里面有名的金牌经纪人的原因。
　　不过这也是许清韵这个人本身的性格所致，这倒并不是说他不好，他待人也真诚，他也有真心，这些都是不容辩驳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古研东和他也不可能跟他一做朋友就做了十几年。
　　应染想到这又不免想到了冷盛，他之所以对冷盛的感情和对别人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冷盛的干净。
　　他的感情干净而炽烈，心思也很纯粹，他没有功利心也不善于隐藏和掩饰。
　　冷盛这个人本身骨子里就是很正的人，他很少说谎也不屑于说谎，加上他那超低的情商，就让他无论心里在想什么，都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展现在应染的面前。
　　应染在面对他的时候永远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去思量他的想法，也不用想办法去哄或者如何，对于他给予的，冷盛都能坦然的接受，而他没有给的，冷盛也不会主动去要，若是惹了冷盛不高兴，那就更是简单了，他甚至都不用花费什么心思，只要稍微哄一哄冷盛的火气就能下去。
　　这样的冷盛让他如何能够不爱呢？
　　应染一边想着，一边喝着，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是一杯酒下肚了。
　　许清韵见他这样笑道：“怎么？心情不好？”
　　应染笑，“也算不上不好，不过也的确说不上好就是了，找你过来就是一醉方休的。”
　　许清韵也跟着笑了，“那你倒是找的很是时候，我最近在休假，整好没什么事，平时我可不会陪你这么喝的。”
　　应染听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于一舟一边给两人调酒，一边笑着听他们聊天。
　　应染本来以为等他喝醉了，那些堵在心里的话他就可以说出来，就可以发泄出来，但是却没有，很神奇的，他竟然有种越喝越清醒的感觉，四肢越沉重，大脑越清醒。
　　应染原本以为自己醉了之后会说很多的话，但真的等他醉了，他却连话都不想说了。
　　许清韵没在意这个，仍旧坐在一边儿陪着他，他不说话许清韵便跟旁边过来搭话的人聊了起来。
　　应染一贯是喜欢热闹的，然而这个时候周围热闹成了这样，他却只觉得寂寞，纵使知道许清韵在一边陪着，他也仍旧是觉得寂寞。
　　许清韵这个人相对来说其实是比应染要玩的开的，因为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乔西和工作上，这也就导致他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谈恋爱，而他的事业心也明显是比恋爱方面的心思要重，他这些年来都没怎么谈过恋爱，解决个人问题基本上都是靠约-炮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
　　不涉及情感，不用花费精力和时间去维护，他曾经说过这样对他而言是最好的。
　　应染以前也曾经劝过他，生命之中不仅只有工作，他可以放松下来，去享受下生活，不过这一点却被他拒绝了。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觉得合适的生活方式，应染也没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过得自由的权力。
　　这个时候见到许清韵和旁边的帅哥似乎已经聊到该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他主动说道：“你不用管我，去玩你的吧。”
　　许清韵笑了笑，却没动身。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没可能把喝醉的应染独自一个人丢在这里，应染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这个时候却不想搅了他的好事。
　　于一舟中途去后厨那边跟着忙了一会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应染这边已经喝醉了。
　　应染看到于一舟说道：“舟哥，我在你楼上睡一晚行不行？”
　　许清韵侧头看向他，说道：“你想睡我送你回家。”
　　应染摇头，“不用，这边热闹，你去玩吧，不用管我。”
　　于一舟听言笑道：“随你，这有什么行不行的。”
　　许清韵见应染坚持，便跟坐在他旁边的帅哥说了句话，然后跟于一舟一起将他扶上了楼。
　　于一舟这酒吧楼上有两个房间是空着的，一个是他偶尔不回家的时候自己住的，另外一个则长期空置着，若是有喝醉的，实在不好处理的客人，他一般会把人带到里面，让人在里面睡一夜。
　　许清韵帮他脱了鞋，等看到应染已经躺好睡下了这才跟于一舟一起离开。
　　许清韵跟于一舟也熟，知道于一舟是个有底线的，不会乱来，应染在这方面是安全的，而且真说起来他们两个都是上头的，也没办法搞。
　　于是许清韵在跟于一舟道了声‘麻烦了’之后就真的带人离开了。
　　不过于一舟没想到半个小时之后又有一个人过来找应染。
　　对方看着年龄不大，一身锐利的气息，衣着和气质都是不凡，于一舟问清了两个人的关系之后倒也没有阻拦，领着他上了楼。
　　于一舟不认识冷盛，不敢放两个人单独相处，就这样在一边陪着。
　　直到应染在睡梦之中喊道：“冷盛。”
　　对方上前，坐在了他的床边，而后耐心的听着应染的醉言醉语。
　　于一舟笑着摇头退了出去，名字对上了，喝醉酒还念念不忘的名字，那看来是真的纠葛很深了，这里已经没有他存在的必要了。
　　应染走了之后冷盛觉得不放心，让保镖跟了上去，确定应染安全到家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结果对方的电话迟迟没有打来，冷盛问过之后才知道应染竟然去了酒吧，还喝醉了。
　　他心中知道应染就是这样肆意洒脱的人，在两人没认识之前应染也不是没有在酒吧里有过艳-遇，他清楚他现在再没有任何的身份和地位去管这件事，而应染之前也明明白白的跟他说了，那些人不比他差，然而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他原本就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忍不住，关于那五年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但真的知道了，难受却也是难免的。
　　然而这个时候看着醉酒的应染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他突然就觉得释然了，平静了。
　　连最坏的结果他都已经想过，如今这样的结果，比他所料想的终归是要好的，无论这五年怎么样，至少应染现在身边没有人。
　　以前怎么样都不重要，以后他不会再放手了。
　　应染叫着冷盛的名字，但喝醉的人说话却多半的时候都是口齿不清的，冷盛知道他在和自己说话，但大半的时候都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有足够的耐心听他讲话。
　　应染喃喃了好一会儿，最后说道：“冷盛，对不起。”
　　在这之后应染开始反复的重复这句话。
　　冷盛听了一会儿，而后说道：“没关系，只要是你就没关系。”
　　应染也不知道是真的听到了这句话，还是纯粹困意上涌了，在这之后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冷盛腿边蹭了蹭，最后就这样靠着他的腿睡熟了。
　　冷盛静静的看着应染的睡颜，直到天亮时分方才离开。
　　于一舟因为应染的关系在隔壁睡下了，第二天他七点多醒过来的时候冷盛已经不在了，他过去看了眼，应染刚醒，坐在床上，明显因为宿醉还有些不清醒。
　　于一舟问道：“难受么？”
　　应染摇头，除了轻微头疼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不适，他有些抱歉的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于一舟打了个哈欠，“你没事那我继续去睡了。”
　　于一舟因为酒吧的营业，一般的时候都是两三点才入睡的，而醒来的时候一般也都中午了，这个时间明显不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现在困得很。
　　应染拿起手机看了下，七点二十。
　　今天是周六，员工放假，公司那边不去也行，这也是他昨天之所以会跑来喝酒的原因。
　　他现在当个应总当的跟普通打工人也没啥区别了，平时总得跟其他人一样去公司处理各种大小事务，甚至很多员工休息的时候他还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自己去公司，可谓是兢兢业业的楷模了，不过今天他这个楷模明显是想罢工了。
　　应染简单洗漱了一下，而后就从酒吧离开了，他在街边买了点早点，一路开车回了家，然后在家里洗了个澡，吃了个早饭，感觉还是有点困，又躺下补了个眠，等到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应染不是很喜欢有陌生人出入家门，所以他没请阿姨，基本上就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叫个小时工过来搞搞卫生。
　　中午他起来就直接叫了个外卖，然后一边吃外卖一边看纪子行发过来的邮件。
　　关于昨天交代给纪子行的事情，纪子行那边已经开始忙了，到这会儿为止已经把应染看好的那几个人的情况都调查完给他发过来了。
　　应染大概看了一下，最后选了个性格最为谨慎细致的。
　　接下来关于生产线这边的情况，全让纪子行一个人来忙也不现实，于是他也跟着关注起了这方面的事情。
　　等到两个人大概屡出个头绪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应染见此不禁感慨了一句，大周末的，别的员工休息他加班，他这应总当得比员工还辛苦，这么想着，想到和自己一起加了一天班的纪子行，他瞬间发了个2888的红包过去，都不容易啊……
　　纪子行被压榨了一天休息时间的愁苦，成功被红包给安抚了下来。
　　这边应染闲下来之后开始思量晚上吃什么，昨天宿醉，现在他更想吃点儿清淡的，他在叫外卖和出去吃之间摇摆不定，正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过一看，冷盛的电话。
　　应染这喝了一顿酒之后就跟丢了大半个脑子似的，关于冷盛的那些百转回肠的纠结醒了之后就全都被他放在了脑后，而这个时候看到冷盛的名字，他却又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给记了起来，顿时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电话固执的一直响着，最后应染还是接了起来。
　　冷盛在电话里面只说了两个字，“上药。”
　　作者有话要说：冷盛：都记了起来？那你记得昨晚在酒吧见过我么？
　　应染：？？？
　　24、


第24章
　　应染想到冷盛一身的伤，不免轻叹，最后回道：“好。”
　　挂了电话后他放下了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二话不说拎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由于前一天分别之际闹得并不算愉快，应染这次到冷盛家之后十分谨慎的没提前一天的事情。
　　冷盛也没提，只问道：“吃晚饭了么？”
　　应染‘唔’了一声，冷盛在这方面好像总是料事如神。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坐到了餐桌前。
　　应染有时候觉得冷盛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就比如说晚饭这件事吧，冷盛就好像是猜到他肯定没吃晚饭似的，而且这满桌子都是清淡的饮食，正是他这个时候想吃的。
　　应染尝了几口，味道还挺好，他随口问道：“哪家的？下次我也定他家。”
　　“我做的，想吃就过来找我。”
　　应染：？？？
　　煎个荷包蛋啥的也就算了，这满桌子菜也是冷盛自己做的？他怎么不知道冷盛还有这手？关键冷盛这人从里到外就写满了冷漠两个字，谁能想到他竟然自己下厨做饭，这也太魔幻了……
　　还有冷盛这话，说得好像他过来，冷盛就给他做一样，再说了以冷盛那忙碌的日程，就算是有心给他做，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时间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应染不免有些唾弃自己，都已经分手了，他竟然还真的在考虑过来蹭饭的可能性。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期间冷盛打开了电视，随意的点开了一部电影。
　　是个爱情片，悲剧。
　　应染：“……”
　　冷盛这真的不是在内涵什么么？
　　本来是一部还不错的片子，搁在平时来看的话也是应染相对来说比较喜欢的题材，不过有着冷盛在旁边一起，应染总觉得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眼看电影已经放了快半个小时了，应染有心劝冷盛先做热敷，等热敷完，上完药之后冷盛爱看再继续看，而他完成自己的事情之后就想先回去了，结果冷盛却在一边问了一句：“你晚上还有其他的事情？”
　　这都几点了，他还能有什么事啊……
　　“没有。”
　　冷盛听了应染的回答之后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些说道：“既然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先把这部电影看完吧，等看完了之后再上药。”
　　应染在一边‘哦’了一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应染总觉得冷盛是想通过这部电影让他明白点啥道理。
　　应染在这一刻突然间有些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冷盛这是真的情商低吗？他是真的情商低吗！这么含蓄委婉又内涵的表现方式，这他都能想出来，这情商也不算低了吧？
　　其实爱情之中的悲剧总是类似的，基本上就是误会、错过、挽回、懊恼、遗憾终生，这几个词的搭配组合。
　　这部电影挺巧，就全都有。
　　应染有时候觉得人生如戏这句话有很多时候其实也没错，现实生活中的狗血有时候并不比电影里面的少。
　　正在这时应染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古研东的电话。
　　应染刚要起身换个地方接电话，就听到冷盛问道：“是谁？”
　　应染想了想，反正冷盛和古研东也认识，当着他的面接电话也没什么，于是就没再动，直接接起了电话，同时说了句：“东哥。”
　　冷盛听他这么叫，当即就意识到对面是古研东了，也就没再多问。
　　古研东那边拍摄结束了，今天杀青，现在刚回到B市这边，想到之前应染说要聚聚，于是就打了电话过来。
　　应染倒是没想到古研东回来的这么巧，要是早知道他今天就回来了，昨天他就不拉着许清韵跑过去喝闷酒了，等着古研东回来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聚一次多好，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件事倒也不耽误，他跟古研东这边碰了下大概的时间。
　　古研东上了三十岁之后就很注意保养和调整自己的状态，基本上每部戏杀青之后都要休息一段时间，等把状态调整到最好之后再进行下一部电影的拍摄，他这基本上就是已经在走精品路线了。
　　所以他这边刚杀青，现在倒是有大量的空闲时间，时间这方面他是什么时候都行。
　　两人正聊着呢，原本只在一边默默听着的冷盛却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请我？”
　　应染愣了一下儿，电话那边的古研东明显也听到了冷盛的声音，诧异的问道：“你跟冷盛在一起呢（了）？”
　　应染应了一声，但是随即反应过来，古研东这刚说的是呢还是了？这虽然是一字之差这中间的意思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现在的确是跟冷盛在一起，但他们两个并没有在一起！
　　当着冷盛的面应染不好太过纠结这个细节，不过却也不想造成误会，于是解释道：“我到冷盛家这边有点事情，他现在在我旁边，东哥要跟他说话吗？”
　　古研东笑道：“不用，那你们待着吧，时间的话你定下来通知我就行，我最近都有空。”
　　应染又跟古研东聊了两句，而后挂断了电话。
　　冷盛明显没想就此放过应染，仍旧纠结于刚才的问题，问道：“为什么你请他们不请我？”
　　应染有些失笑：“我也没说不请你啊，你都听到了，想来就来。”
　　说起来应染之前其实真的没想邀请冷盛，他举办这个聚会主要就是因为他出国已经好几年了，跟大家好久不见，关系不免有些生疏，这个时候他既然回来了，那正好一起聚一聚，顺便活跃活跃气氛，联络联络感情。
　　冷盛平时是那种不太喜欢热闹场合的人，尤其是当周围的人与他关系不熟的时候，他会显得比较放不开也不太合群，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并不会让他觉得好受。
　　跟应染喜欢热闹不同，冷盛这个人从骨子里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喜欢安静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应染觉得没有什么必要邀请冷盛参加。
　　不过这倒也不是说他不想让冷盛去，若是他想去的话也无所谓，多他一个人也不多，这件事本身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
　　冷盛听应染这么说之后倒是没再多说些什么。
　　这部电影最后还是没有看完，似乎是察觉到了应染对这部片子提不起什么兴致，冷盛在应染挂了电话之后又过了几分钟便站起来说道：“不想看的话就过来给我上药吧。”
　　应染听言便跟着冷盛去了主卧。
　　冷盛坐在床边，开始一颗一颗的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分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却看得应染有些脸热。
　　他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然而过了不到几秒他又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是错开了视线，片刻后又看了一眼。
　　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看的事情，竟然让他搞得好像做贼一样。
　　冷盛这明明是坦坦荡荡的姿态，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应染的眼里就感觉特别诱人，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看，但是不看他又忍不住，于是整个人都陷入了纠结之中。
　　冷盛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应染的这点小动作，也或许是他注意到了，但是不在意。
　　一排的衬衫扣子很快就被冷盛给解开了，大片白皙的胸膛也随之露了出来。
　　冷盛又低头去解自己的袖扣，然而解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然后十分自然地将两只手伸到了应染的面前。
　　应染见此只觉得冷盛指使他指使的相当的熟练，不过他心里面虽然这么想着，却还是替冷盛解开了袖扣。
　　冷盛将衬衫脱下来放到了一侧，然后对着应染问道：“需要躺下吗？”
　　这话问的，又让应染一瞬间有些想歪了，他轻咳了一声，说：“趴下吧。”
　　冷盛跟着趴下了。
　　应染观察了一下冷盛背后的伤势，不得不说冷盛的恢复能力还是挺强的，昨天磕碰的青紫，现在已经逐渐散开了，虽然看上去紫红的一片显得更为吓人，但这本身却是痊愈的征兆，淤血散开的越快恢复的便越快。
　　正所谓是一回生二回熟，前一天给冷盛做冰敷的时候应染还觉得有点别扭，这会儿给冷盛做热敷，他却已经感觉很是习以为常了。
　　今天的气氛跟昨天相比，整体来说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紧绷，不过原因应染也知道，昨天他说话还是有点儿不太过脑子了，以他平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状态，昨天面对冷盛的那两个问题，他不该那么回答的，明明有更加妥善的回答方式。
　　然而他不那么说，不快刀斩乱麻，有些感情他怕就掩盖不住了。
　　应染为冷盛做完了热敷，又拿云南白药给他把整个后背喷了一遍。
　　应染之前过来的时候还在路上买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昨天他看过了，药箱里边没有这个，对于这种大范围瘀伤的话，光是敷药怕是效果没那么好，再配合着吃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估计会好的更快点儿。
　　冷盛从应染手里接过了药，却没动，他静静的看着塑料袋里边的几盒药，然后又看向了应染。
　　应染倒没想到冷盛会是这个反应，他总觉得冷盛这反应好像是有那么点儿撒娇的意思，不愿意吃药得哄着，这分明是小孩的行为，冷盛现在可不小了。
　　不过他最后还是替冷盛把药盒拆了，然后按照说明书上写的，替他把药取出来放好，又端了一杯热水过来，说道：“吃吧。”
　　冷盛皱眉盯着手里的药，最后还是顺着应染的意，就着热水把它们喝了下去。
　　他其实并不想伤好得那么快，等他痊愈了，应染对待他肯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等应染忙完冷盛这边的事情再回到家的时候，又已经是深夜了。
　　不过好在接下来一天是周日，仍旧是不用去公司，他倒是可以放松放松。
　　次日应染十点多才从床上爬起来。
　　吃过了不知道该叫早饭还是午饭的饭之后，他拿起手机开始给朋友们打电话，看看大家什么时候有时间聚一聚。
　　应染几通电话打过去，基本上众人都应约了，而时间就定在两天后的一个晚上。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风平浪静的，应染如同之前一样，一方面处理公司这边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则日常被冷盛叫过去替他处理伤势。
　　聚会当天，应染早早的到了约定的会所之中，在这之后众人相继到来。
　　古研东算是来的比较早的一个，不过他却不是自己来的，他这次过来的时候身边还站了一个人，对方长得瘦高，皮肤白皙，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气势，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两个人从各方面看倒是很登对。
　　应染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古研东这空窗好几年终于有情况了，结果问过了之后才知道事情并非是如此。
　　站在古研东旁边的人名叫霍衍，是古研东他们圈子里的人，他这次把霍衍带过来，主要是受许清韵所托，至于许清韵找霍衍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他就不太清楚了。
　　应染听了古研东的解释，便也收起了自己八卦的架势。
　　许清韵这边来的也不算晚，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来分钟。
　　许清韵、古研东这些都是旧识，自然用不着应染这边来客气，几人在一起聊天的氛围很轻松。
　　说起来三个人交情的开始，倒也有着些戏剧意味。
　　应染虽然和古研东自幼相识，但是因为古研东比他大三岁，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
　　古研东是在应染公开出柜，在学校遭到排挤的时候才跟他走得近了，而应染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古研东竟然也是弯的。
　　那时候他念高一，古研东念高三，两个人同个学校，古研东在学校里面很有威望，当时应染可以说是在他的罩着下才慢慢走出来的。
　　而那时候许清韵和古研东是同班同学，也是早早发现了自己的性向，于是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发的亲近了。
　　只可惜也就那半年的光景，后来两个人就都先一步离开了高中，跨入了大学，于是他再次变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用孤家寡人这个词来形容应染，其实在很多方面并不算贴切，在应染公开性向之后，虽然有很多人带着有色眼光看他，跟他的关系自此变得疏离，但也开始有同样性向对他表示出兴趣的人开始围绕在他的左右。
　　应染性子好，玩的开，被人缠着也不生气，喜欢他的人里面如果有他看着顺眼，感觉喜欢的，他就处处看，不是特别走心，分手后也不互相纠缠。
　　他花花公子的名号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传出来的。
　　应宏阔自己就能玩，又觉得应染年纪小，玩玩没啥，压根不管他，应老爷子自从应染表示不愿意更改自己的性向之后就不再理会他，所以应染在这方面倒很是自由自在。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在意这事儿，也有不少自己本身是直的，但知道他是同之后并不在意，还是跟他关系好的朋友。
　　应染正想到这，就见到又有几个朋友过来了，其中有带着女朋友过来的，还有个带着娃娃过来的。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多半正常性取向的人都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龄，一众的朋友里面结婚的并不在少数。
　　应染跟古研东他们招呼了一声，跟着迎了过去，众人围在一起笑笑闹闹倒是颇为热闹。
　　期间有人注意到古研东，笑眯眯的跑过去问他能不能合影。
　　好在来的都是应染小圈子里面的人，做事都还是有分寸的，倒是没惹出什么乱子，古研东也给面子，跟着合影了几张。
　　正在这时，不知谁低呼了一声，众人下意识寻着声音看了过去，随即就发现了冷盛的到来。
　　小圈子里面知道当年应染和冷盛在一起的人不算少，这个时候自然都跟着看起了热闹。
　　应染之前就是那么说了一句，倒是没想到冷盛真的过来了。
　　其实这原本也算不上什么，关键是冷盛手上竟然还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明天的章节，下章是后天的章节，我们大后天晚上23点见！
　　25、


第25章
　　应染一时间愣在了当场，竟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冷盛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他之前所没有想到的，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想到冷盛竟然真的会过来。
　　而冷盛出人预料之处应染已经体会过很多次，倒也不差这一次。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当冷盛就这样捧着一束玫瑰向着他走过来的时候，应染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跟着‘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冷盛将花递给应染，而后说道：“欢迎回来。”
　　虽然应染这宴会的确是为了他回来而举办的，冷盛这句‘欢迎回来’也是应景，但这大束的玫瑰还是让场景显得有些过于暧昧。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应染只是笑着接过花，说了句：“谢谢。”
　　应染这边还没忙完，他把花放在了一侧，在安排冷盛和古研东呆在一处后，接着就又在人群之中寒暄了起来。
　　冷盛静静的看着应染的背影。
　　古研东含笑问道：“和好了？”
　　冷盛皱了皱眉，知道这算不上和好，却也不愿意从嘴里说出否定的词汇来，最后只道：“问他吧。”
　　古研东见他这样子便已经了然了，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跟许清韵他们又聊起了其他。
　　这里面冷盛跟古研东最熟悉，这也是应染将他安排到这边的原因，而古研东跟冷盛有过接触，也是知道他的性格，于是便也跟着帮忙照看着冷盛，不时与他说上两句，让他不至于显得太孤寂。
　　不过冷盛兴致不高的样子，每次开口也说不了几句话。
　　古研东对这点倒并不在意。
　　应染招呼了一圈儿之后这才回来，就见到古研东几人正在谈笑，而冷盛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儿，看着很是可怜的样子。
　　应染叹了口气，坐到了冷盛的身边，忍不住又开始心疼他了。
　　他就知道冷盛来了会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今天非要过来这一趟，其实这过不过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应染这么想着，小孩子似的伸手戳了下冷盛。
　　冷盛抬眼看他。
　　应染指了指那束玫瑰问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我助理。”
　　应染闷笑，他就知道，这种事一看就不像是冷盛自己想出来的，不过冷盛这出卖队友出卖的也太快了点。
　　冷盛问道：“你不喜欢？”
　　应染想了想，印象中冷盛应该没送过他玫瑰，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想到这他心就软了，笑道：“喜欢，我走的时候把它带回去。”
　　冷盛点了点头，嘱咐道：“别忘了。”
　　应染又有点儿忍不住想笑。
　　不过笑过之后他随即反应过来，按理来说他们俩之间前两天的气氛还有些闷闷的，今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一下子整个心情都跟着变得明快起来。
　　应染再次看向那束玫瑰，都说鲜花可以让人心情变好，现在看来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他记得以前网上还有人说男生用鲜花哄骗女孩子，事实证明用鲜花来哄骗男人也是挺好用的。
　　应染看了眼四周说道：“我这边还得一会儿呢，你要不先回去吧。”
　　冷盛摇头，“不用，我跟你一起走，送你回去，你喝酒了，别开车。”
　　应染的确是喝酒了，他笑道：“不用等我，我可以叫代驾的。”
　　冷盛没说话，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种你不喜欢的场合，你其实没必要过来的。”应染终究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算不上不喜欢。”
　　事实上应染从某些方面还是习惯性的把冷盛当小孩子看，他在这方面对于冷盛的担心其实是有些多余的，冷盛这几年的成长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他能掌管那么大一个公司，那面前的这些对他而言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他只是仍旧不太多话，很多时候不太想和人交流，却并不是不能和人交流，这样的小场合对他来说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古研东和许清韵一直聊着，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坐在一块儿也不理会众人，在那儿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许清韵率先打趣道：“你们两个也不理我们，倒是自己聊起来了，说说在那儿聊什么呢？”
　　应染笑，“聊你和你前两天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小帅哥呢！”
　　许清韵笑了，说了句：“祸水东流。”
　　应染跟着笑，没再接话。
　　许清韵前两天跟应染刚一起喝过酒，虽然没从应染嘴里听到些什么，但怎么回事他却也猜到了大概，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他对着应染道：“这么多年了，两个人彼此都还有意思，不行就再试试，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不容易。”
　　应染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说起来许清韵和古研东对于他和冷盛的事情也算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两个人了。
　　当初应染和冷盛在一起之后着实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应染很快就发现冷盛虽然比他年纪小，但是在很多方面却很成熟，他不怎么发脾气，很理性，也很宠他，除了性格有点儿闷、爱吃醋、偶尔言行有些异常之外，应染几乎在他身上找不到什么缺点。
　　应染头一次这样认真投入的谈恋爱，甚至跟冷盛在一起后没多久就把他介绍给了古研东和许清韵。
　　两人当时对这件事却持着审慎的态度。
　　应染还记得许清韵见到冷盛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看起来好小，成年了么？”
　　当时应染还没说话，冷盛就先一步说道：“成年了，我十九岁了。”
　　冷盛当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严肃，将在场的人全都给逗笑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对此仍旧有所顾虑，应染还记得当时冷盛说：“我们只差五岁，我很快就能赶上的。”
　　许清韵那时候笑问：“赶上？怎么赶？你年龄上长的时候他也在长啊……”
　　当年的这几句话现在想起来，应染突然从中感受到了一些别的味道。
　　冷盛那个时候说他会赶上来，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其实已经实现了，现在的应染除了年龄比冷盛大，情感方面比冷盛经历的多些之外，在其他方面他已经不敢说自己强于冷盛了，从某方面来说，冷盛的确是实现了一次跨越。
　　一晚的热闹与喧嚣过后，最后是冷盛开车送应染回家的，冷盛临走的时候把花拿起来放他怀里了，明显是打算监督他实行自己的话，把花带回家。
　　路上，冷盛突然说道：“明天是周三。”
　　应染应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周三怎么了？”
　　“你说周三晚上请我吃烤肉。”
　　应染差不多把这件事给忘了，难得冷盛还记得，他笑道：“行，请。”
　　冷盛又道：“但是我明天要出差。”
　　应染笑了，“那等你回来。”
　　“我就想明天。”
　　应染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冷盛，问道：“那要不你就别出差了？”
　　冷盛不说话了。
　　应染对冷盛这突然间的孩子气感觉好笑，他问道：“那要不你告诉我你晚上住哪家酒店，我给你叫个烤肉外卖？”
　　应染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冷盛看了他一眼，似乎感觉有些无奈，等他笑够了之后才问道：“你这两天手头有要紧的事情么？”
　　应染一时间有些没懂冷盛的意思。
　　但他接下来就听到冷盛说：“陪我出差。”
　　应染：？？？
　　“为什么？”
　　冷盛出差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冷盛的下属，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出差？
　　冷盛提示道：“合同。”
　　应染这才想起来，他跟冷盛之前签的融资协议里面的确有这么一条，他当时还感慨附加条款的内容一言难尽，义正言辞的拉他做苦力来着，这段时间他倒是把这个给忘在了脑后。
　　应染沉默了一会儿，他当时觉得冷盛是对他心里还有怨气，所以才会在帮他的同时折腾他，但是通过这段时间来看，却也不是这么回事，可若不是这么回事的话，那这附加条款其实是没必要存在的。
　　应染想不明白冷盛这是为什么，他看向冷盛。
　　就听到冷盛又说道：“上药。”
　　应染：“……”
　　行的吧，上药一下子变成了万能理由呢，偏偏他对这个理由还真的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最后应染只问道：“去哪儿？明天什么时候走？”
　　“H市，下午三点的飞机，你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尽力上午处理好，出差带上助理。”
　　应染原本都不打算反抗了，但是冷盛这交代公事的态度实在是有些气人，他忍不住道：“那我要是上午处理不完呢？”
　　冷盛问道：“你是想让我明天上午去你公司替你处理？”
　　应染嘴瓢，差点顺口就来了句‘那感情好’，但是他随即就发现他这两天其实没啥事，工厂的安全负责人已经提拔上去了，调查的事情还没结果，小范围更新生产线进行实验的项目推动的没这么快，而公司这边目前正在平稳发展……
　　也就是说他除了日常事务之外目前手边其实没啥事，就他这点儿工作量，真让冷盛去了，那可就是个笑话了。
　　应染轻咳了一声，最后无奈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应染任命投降之后给纪子行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了一下。
　　冷盛将应染送回家之后却没下车，而是直接道：“你车我开回去了，明天下午到你公司接你。”
　　应染：“……”
　　虽然说冷盛的车还在会所那边，他的确是开他车回去比较方便一点儿，但是……他怎么有种冷盛为了怕他反悔，所以要上门抓包的感觉呢？
　　次日下午，应染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正等着他的冷盛，应染跟冷盛打了声招呼，然后跟着纪子行一同上了车。
　　车上除了冷盛之外还坐了一个人，应染记得这人，他就是冷盛嘴里边的那个助理，不过具体叫什么应染一时半刻却有些记不得了。
　　说起来这助理上次到应氏的时候连他办公室都没进，就在门口候着，跟保镖似的，他还暗自腹诽冷盛这是按照自己的脾气找的助理呢，结果昨天就听到冷盛说送玫瑰花的主意是他提的，所以这应该叫什么，人不可貌相？
　　两个助理坐在前面，冷盛和应染坐在后面，冷盛还在摆弄着电脑，看起来还在处理事务，应染这边倒是没什么事儿，不一会儿就犯起了迷糊，接着他就从应氏一路睡到了机场，又从B市一路睡到了H市，最后还是飞机降落后冷盛把他给叫醒的。
　　应染就这样一路跟着冷盛到了酒店。
　　应染原本一直没明白冷盛这次让自己跟着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直到晚上被冷盛要求穿正装随从他出席一个宴会的时候，应染才知道，这边居然在举办一个上层阶级的交流会。
　　这交流会本身从某些方面来说其实就相当于是搭建新的人脉、交换行业内信息和创建合作的机会。
　　应染搞清楚情况之后瞬间提起了精神，整个人的面貌也跟着发生了改变，原本懒洋洋的样子瞬间跟着精神起来，脸上也换上了笑脸。
　　交流会上应染显得十分耀眼，而他本人对此也是十分满意，这一个晚上下来他可谓是收获颇丰，说起来这次的交流会上他竟然还遇到了一个熟人，安格森·格林。
　　应染和他是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两人说起来也有四五年的交情，安格森·格林对中国文化很是喜爱，之前的时候就曾经表达想到中国来生活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两人笑着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安格森那边现在明显很忙，有些抽不出空来跟应染多说，只问了问他房间号码，说了句晚上过去找他聊天就先离开了。
　　应染和冷盛这边又呆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就各自回了房间。
　　应染白天睡得多了，这会儿倒是很有精神，他洗了个澡，而后拿过手机开了局游戏，一局游戏刚结束，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应染起身开门，果然外面站着的正是安格森。
　　安格森看起来也刚洗过澡，他身上也裹着睡袍，不过不知怎么，走路的姿势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应染开门请他进来。
　　安格森属于典型的西方人，金发碧眼，性格热情而外向，坐下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他这段时间到中国之后的见闻。
　　应染为他倒了杯咖啡，而后就笑着听他讲。
　　他滔滔不绝的讲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插了一句，问道：“你吃晚饭了么？”
　　应染自然是吃过了，不过安格森明显还没吃，两个人聊得正开心，应染倒是也不介意陪他再吃一点。
　　安格森叫过了客房服务之后突然道：“对了，差点忘了说这个！”
　　安格森说着就脱下了自己的睡袍，将自己的后背展示给应染看。
　　应染看到了安格森后背上一圈圈的紫色痕迹，这才明白刚刚觉得他姿势有些奇怪的原因，顿时笑问：“你拔火罐了啊”
　　“对！中医厉害！包治百病！”
　　应染听了安格森这话之后就忍不住有点儿想笑，西方人很多都是这样，对于中国文化要不就是全然拒绝，要不就是疯狂崇拜，而安格森明显属于后者。
　　不过安格森说完这句之后还是问道：“疼，正常么？”
　　刚拔完火罐有点儿不舒服是正常的，应染问了问，发现他疼的并不厉害便笑着安慰了他几句。
　　安格森第一次拔火罐，听应染说没事也跟着放松下来。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安格森顿时跳了起来，笑道：“饭！饭到了！”
　　应染见他光着膀子就要去开门，本来要阻止的，奈何他动作快，这个时候已经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应染见此便也就没再多说。
　　然而等到门开了之后，安格森就愣住了。
　　冷盛冷冷的扫了一眼安格森，而后看到了在房间里面同样穿着睡衣的应染。
　　冷盛推开安格森，直接大跨步走了进去。
　　安格森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跟着喊道：“你谁啊？怎么可以私闯进来！喂，你做什么！”
　　安格森说话的功夫冷盛已经几步走到了应染的面前。
　　冷盛盯着应染，目光深沉，像是染了一片墨色。
　　应染看出冷盛这是真的生气了，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情绪外露的冷盛。
　　应染对安格森道：“没事，我朋友，我们有些事，你先回去，我们稍后再联系。”
　　安格森将信将疑，不过最后还是在应染的示意下离开了。
　　然而安格森刚刚离开，转头就又开始敲门。
　　应染看了眼冷盛，最后还是无奈的去开了门，安格森往里面探进了半个脑袋，嘱咐道：“那我的饭一会儿你让人送到我的房间吧，我的房间号是828，你等会儿忙完也可以过去找我哦！”
　　安格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盛‘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冷盛跟着把应染压在了门上，“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么？”
　　应染原本是想要跟冷盛好好解释的，但冷盛这么说话瞬间就把他的脾气也给点了起来，他嗤笑道：“对，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
　　冷盛脸色阴沉地瞧着应染，气息都变了。
　　能把冷盛气成这样，应染还挺自得，他就看不惯冷盛这不阴不阳的样子，还是坦诚直白的他更可爱。
　　然而下一秒应染就体会到了乐极生悲，冷盛竟然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说是吻并不准确，这更像是啃咬，应染下意识奋力抵抗，却被冷盛直接给按住了双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周日晚上23点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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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基友竹喵的文《有病》～
　　时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除了小助理，他几乎拒绝和任何人接触。
　　但……如果对方是鬼的话，那应该没问题。
　　乔遇安和时年的初次见面就被时年当成了鬼，还在他的面前摆上了供品，甚至嫌他穿的不太体面要给他烧纸钱买衣服。
　　乔遇安：“……”
　　*
　　很多人都说时年有病，同学说，老师说，妈妈也说。
　　但只有乔遇安会笑着对他说：“好巧，我也是。”
　　*
　　时年害怕的时候总会把自己藏起来，衣柜里，被子里，只要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都可以。
　　后来的某一天，他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个小角，光照进来的时候乔遇安钻了进来，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却又悄咪咪的问他：
　　“我可以和你躲一起吗？”
　　*
　　【患有被害妄想症性格孤僻的作家攻X随性洒脱为爱躺下的心理医生受】
　　26、


第26章
　　应染又挣了两下，发现挣脱没有效果之后渐渐放弃了挣扎。
　　其实应染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若这个时候面对的人不是冷盛的话，应染还会继续挣扎，踩脚、踢裆、咬人，总之不会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但一旦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冷盛之后，这些应染就全都做不出来了。
　　冷盛的吻很没有章法，他仿佛是想要把愤怒通过这种方式完全的发泄出来一样，他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温柔，甚至有些弄疼了应染。
　　应染在冷盛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最后放弃了抵抗，任凭冷盛动作。
　　他靠在微微有些凉的门上，突然就想起了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吻，想起了那个时候冷盛青涩的模样，如今他仍旧是青涩，但跟当初相比却还是不同了，说起来，教冷盛接吻的还是他自己来着……
　　这么想着，应染心中反倒是升起了几分恍惚的感觉，当初冷盛就是因为嫉妒才啃了他这么一口，还警告他‘你要记得自己已经有人了’，如今这样的情况倒是跟当初相差无几，只是当初的冷盛虽是嫉妒却也温柔，如今的冷盛就像是一头豹子，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应染终于意识到冷盛的怒火，已经不是一个吻就能平息下来的了，他再次挣扎了起来。
　　冷盛停下了吻他的动作，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他冷冷问道：“不让碰？”
　　应染喉头有些苦涩，片刻后开口道：“别这样，冷盛，求你。”
　　冷盛没说话，仍旧盯着应染，没有松手，却终究也没再动作。
　　应染解释道：“我和安格森只是朋友而已，他只喜欢女人，我和他没什么的。”
　　冷盛仍旧没动，他问道：“那又怎么样？”
　　应染低声道：“冷盛，别这样……”
　　冷盛又盯了应染片刻，终于还是放开了压制住应染的那只手。
　　应染回归了自由。
　　而就在这时，冷盛却又上前一步，直接将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冷盛抱得很用力，他将头放在应染的肩上，使得应染看不到他的表情。
　　应染没再挣扎，他静默了片刻，最后回抱住了冷盛。
　　这是应染回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第一个正正经经的拥抱，对比刚刚的激烈，这个拥抱却莫名的温馨，更像是在彼此安抚。
　　这样的拥抱甚至让应染觉得有些久违的温暖与舒心。
　　应染靠着门，不知道怎么突然间有了种宿命般的感觉，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您好，客房服务，您的订餐到了。”
　　冷盛停了下来，他皱眉看着应染，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退后了一步，放开了他。
　　应染松了一口气，整理好浴袍，而后打开了门。
　　门外的服务生笑着看向应染，应染无心与他多说，只道：“这是828房间客人定的，你替他送过去就行。”
　　服务生离开之后，应染再次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应染与冷盛对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略微变得有些怪异，饶是应染一向处事圆滑，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况，他也有那么片刻的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倒是冷盛率先一步开口道：“我不会道歉的。”
　　应染略微诧异的侧过头看向冷盛，只听到冷盛再次道：“我刚做的那些都是我很早就想做的事，所以我不会道歉的。”
　　他不会道歉，因为他们原本就是这样的亲密，他们本就该这么亲密。
　　应染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莫名的被冷盛的这两句话给冲散了，冷盛这语气就像是明明做错事，还固执的嘴硬的小孩，话语强硬，神情却很落寞，莫名的让人心软。
　　应染笑了，“不用你道歉，冷盛，没关系的。”
　　冷盛听到应染这么说，原本紧绷的肩膀一寸寸的放松了下来。
　　他再次看向应染嘴唇和脖颈位置，应染的嘴唇现在显得额外的红润，应染的脖颈边也留下了些紫红的痕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能让人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冷盛是故意留下这些痕迹的，刚刚那一瞬间他有些无法控制心中的妒火，他就是想在应染的身上留下些痕迹，想让人知道应染是他的。
　　然而此时冷静下来，看到应染身上的这些痕迹，他也明白，他不应该这样做。
　　接下来的几天里应染还需要见人的，在他衣领遮不住的位置留下这些痕迹，肯定会对他的形象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影响。
　　应染看不到自己脖颈的位置，但刚刚冷盛做了什么他却凭借感受也能猜到个大概，他刚刚没阻止冷盛，一方面是因为他心软了，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在意，这个时候见冷盛这个反应，他倒是有些想笑，他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冷盛又说道：“你可以咬回来。”
　　应染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冷盛这跟谁学的，很狡猾啊，咬回去，啧，这还是有来有回的买卖呢。
　　他几年前就外号花花公子，名声这种东西早就没了，他本身也不在意，这要是冷盛身上突然出现些这样的痕迹，怕是不惊掉一堆人的下巴才怪。
　　他要是真的咬回去，那明天他再跟冷盛同时出现的话可就热闹了，两个人都带着这样的痕迹，那可太容易引人联想了。
　　应染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竟然还有了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不过当然，他终究也就是这样想想罢了，他可没有真的这样做的打算。
　　他们现在出现的场合，可不是像前几天那样的小圈子私人聚会。
　　小圈子里的人都是跟应染关系不错的，大家知根知底，就算是冷盛那天作出那样的举动，众人顶多也只是互相调侃几句也就罢了，不会传播出去，而现在场合的这些人，那可是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这要是传播出去……
　　几年前两个人都没公开，要是就这么被传播开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应染暗自‘啧’了一声，没接冷盛的话，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答应过……”冷盛的视线划过应染的浴袍，中断了一下，而后转移话题继续道：“上药。”
　　冷盛刚的话没有说完，但应染却还是想起来了，之前冷盛叫他过来陪他出差的理由，就是让他履行承诺，陪他吃烤肉来着，瞧他这记性！
　　今天晚上就纯粹忙着交流会的事情来着，这事儿早就完全被他给放在了脑后了，关键是他晚上交流会开始之前，还拉着冷盛一起去吃东西来着，那个时候冷盛竟然也没说什么，这事儿整的……
　　应染感觉有些尴尬，起身道：“那我去换件衣服，咱们现在出去？”
　　“不去了。”
　　因为不知道交流会晚上几点才能结束，冷盛并不想让应染一直饿着，所以在交流会开始之前两个人就已经用过了晚饭，他这会儿并不饿，而且真的说起来的话他对烤肉本身并没有什么执念。
　　烤肉对他而言只是平平，真的说起来的话反倒是应染更喜欢吃一些。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应染带他一起吃过几次，中途还有一次应染带着他和古研东他们一起出去玩，众人亲手做烤肉和烧烤，当时大家笑笑闹闹的场景他仍旧记得清楚，但时间转眼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也不知是不是和应染一起吃烤肉的场景在他大脑之中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至于那天应染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烤肉。
　　他这次叫应染随同他一起过来，烤肉只是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原因，说起来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不知怎么，他心里却很期待，所以今天结束之后他才会回去休息了片刻，就过来找应染准备一起出门，只是没想到敲开门的一瞬间他会见到那样的一幕。
　　而现在应染已经洗过澡，一身浴袍，明显是已经准备睡了，这个时候再叫他出门却是有些没必要了。
　　应染停下动作，观察着冷盛的神情，问道：“你现在饿不饿？”
　　冷盛摇头。
　　“那我们明天去？”应染问道。
　　冷盛应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应染见他这样子觉得有趣，嘴角跟着微微弯了弯，而后问道：“那我现在给你上药？”
　　“嗯。”冷盛的回答就是简单的一个字，说完之后他就站起了身，往门外而去。
　　应染见状跟了上去。
　　冷盛的药他这边没有，去他房间拿倒是不如直接跟着他过去了，再说冷盛现在这一身衣服明显是刚刚打算出门来着，他现在的这身衣服要上药的话倒是不太方便，上完药再穿回去总没那么方便，直接去冷盛的房间他也可以更自在些，上了药之后就不用再穿回去了。
　　冷盛看了应染一眼，没说什么，然而等到应染真的跟着他去了他的房间，看到他脱了衬衫直接走进卫生间去洗澡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了不妥…
　　他这来得早了点儿啊，刚就应该让冷盛这边洗完澡准备好之后发个消息给他，然后他再过来的……
　　虽然说上次在冷盛家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的场面，但那个时候应染到底没真的听到什么声音，而且他中途还去找了瓶酒，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冷盛都已经洗完了，而这次，他却是真的能够隐约的听到里面的水声。
　　这水声加上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很难不让人感觉心猿意马。
　　但他都已经跟过来了，而且冷盛冲个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他现在离开，似乎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了。
　　这么想着，应染开始寻思要不再打一局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这才发现他刚根本就没拿手机，就这样跟了过来。
　　应染笑了，这可是上天在帮他找理由呢！
　　应染当即对着还在里面洗澡的冷盛说了一声，等了片刻，没听到他回应，正准备先回去拿了手机等一会儿再过来，结果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没带的不只是手机，还有房卡……
　　应染穿着一身浴袍站在门外，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他刚出门的时候是把脑子忘在房间里面了么？他竟然什么也没拿就这样的跟着冷盛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静默了片刻，他这样子下到一楼大厅找工作人员明显不合适，现在来看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冷盛那边洗完澡，用冷盛房间的电话给大厅那边打个电话，让人上来帮忙开下门。
　　应染回到冷盛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准备等到冷盛洗完澡之后开始敲门，奈何房间隔音效果太好，里面的动静一点儿也听不见，无奈他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冷盛进去到现在也有七八分钟了，男人洗澡都快，再十分钟估计差不多了。
　　他倚靠在门边的墙上，只准备十分钟之后再敲门，结果五分钟过去，应染还没敲门，门就先被从里面打开了，冷盛穿着一身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一身水汽，手上还拿着药，看样子明显是准备去他房间找他上药来着。
　　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应染简直尴尬到了极点，他无奈的揉了揉鼻子，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想回房间拿手机来着，结果发现房卡也忘记拿了……”
　　冷盛退后了两步，将房门开得大了些，应染跟着冷盛回了房间，而后熟练的从他手里拿过了药，刚想让他趴下，结果就又看到了他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
　　“怎么又没吹头发？”应染问道。
　　冷盛看向应染，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面的意思分明就是：等你给我吹。
　　应染见他这样子又有点儿想笑，他坐在床边不动了，说道：“自己吹，又不是什么难事。”
　　冷盛挑了挑眉，也没动，跟着道：“那就不吹了。”
　　应染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点儿太惯着冷盛了，以至于让他这样理所应当的指使他做这做那，他拿过了冷盛之前放在桌子上的毛巾，直接对着他丢了过去，“不吹就用毛巾擦干。”
　　冷盛明显是没料到应染会这么做，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真的被毛巾砸中了，毛巾就那样盖在了他的脑袋上，遮住了他大半的脸。
　　冷盛的眼眸眯了起来。
　　应染骤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气息，先一步起身抓着冷盛的胳膊把他按坐在了床上，而后拿过毛巾，走到了他的身边。
　　见应染这样的动作，冷盛身上的危险气息消散了些，然而就在这时，应染却突然用毛巾在他头上随意的搓揉了起来，将他整个头发揉成了爆炸头。
　　应染看着他这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待发现冷盛又有炸毛的架势，应染手上的动作瞬间温柔了许多，替他把混乱的头发擦干捋顺。
　　冷盛抬头看着应染，他知道应染爱闹，应染以前也有拿他逗闷子的时候，不过这次回来之后倒还是第一次。
　　他太想把应染拘禁在身边，让他再也不能从他身边离开，可应染就像是手中的流沙，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仍旧是留不住他，他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应染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他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应染用毛巾将冷盛的头发擦得半干后问道：“就这样还是彻底吹干？”
　　冷盛不太喜欢吹风机的嗡嗡声，所以一般不是特别着急的情况下，都任它自然干，但今天被应染这样一弄，他才发现被人这样细致的擦头发，原是这样舒服，指尖碰触发丝带来的轻柔触感，带着说不出的温柔，让他很是眷恋。
　　见冷盛没回答，应染以为他没听清，再次问道：“需要吹干么？”
　　冷盛摇头，“不用，就这样就行。”
　　应染应了一声，将毛巾放在了一侧。
　　冷盛恢复得很好，后背上原本大片的青紫已经消散了大半，剩下的颜色也已经变得淡了不少，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恢复。
　　应染替冷盛热敷上药后，随即想起了打电话的事情，跟着说道：“我打个电话，让人上来替我开个门。”
　　应染拿起酒店固话，结果发现电话那边竟然没有任何的声音，他疑惑的看向冷盛。
　　冷盛面无表情。
　　应染放下手中的电话，说道：“手机借我用下。”
　　“不借。”
　　应染：？？？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气。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恢复晚上九点更新～明天见呀～
　　27、


第27章
　　今晚住在这里？？？
　　冷盛的话，让应染产生了片刻的怔愣，事实上他完全没想到冷盛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前的冷盛是断然不会这样的，这五年冷盛真的变了很多，以至于有的时候会给应染一种让他有些不习惯，或者反应不过来的感觉。
　　但仔细想想，这一切却又都有迹可循，冷盛仍旧思维跳跃、强势又不容拒绝，这样来想跟以前的他相比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应染的惊讶不过是一瞬，而后他就玩世不恭的笑道：“那可不行，我可是良民，不约的。”
　　应染虽然交往过的人不少，说他是花花公子也不算冤枉了他，但他的确是有底线的，以前的时候他都是看上了就好好的和人家交往，而后好聚好散。
　　他不约，不和男朋友以外的人发生关系，也没有劈腿的前科，所以虽然有人说他花，倒真没人说他渣。
　　冷盛知道应染这话是在从某种层面上安抚他，告诉他他不会乱来，让他不用多想，但冷盛仍旧是不喜欢他这样说话，因为他这话无疑把他们俩人也涵盖在其中了，而应染给他们的关系做出的定义明显让他很不喜欢。
　　应染说完了这话之后，就没再管冷盛的反应，他不会留下，不合适，也不能。
　　应染视线顺着固话，找到了地上被拔下来扔到了一边的电话线。
　　他拿起电话线插了回去，电话果然恢复了正常。
　　应染知道冷盛这拔电话线的行为肯定不是针对他的，事实上冷盛也不可能有这样料事如神的能力。
　　其实应染以往住酒店有的时候也过电话线，原因无他，嫌吵，曾经就有过半夜电话突然响起的事情发生过。
　　冷盛这样的人，这么做倒也不让人感觉惊讶。
　　说起来就算是冷盛房间的固话真的坏了，他也真的坚持不把手机借给他，应染也完全可以去安格森的房间打电话，或者干脆不要脸面了就这样去大厅，总是有处理办法的，不过是一件小事，总不会真的没有办法解决。
　　而冷盛用这个来作为交换条件，明显是没什么威力，不过说起来在冷盛这里打电话，的确是最简洁省事的方式就是了。
　　应染跟前台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随即挂断了电话。
　　冷盛看着应染，倒没真的拦他，只在他挂断了电话之后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应染：？？？
　　刚问他借手机不给，现在他都打完电话了，给他干什么？
　　虽然这么想着，但见冷盛的手一直伸着，应染还是把手机接了过来。
　　“加我微信。”冷盛说道。
　　当初应染出国之后两人又联系过两次，后来应染扛不住，怕自己反悔，一狠心就把冷盛的联系方式全都删了，现在想来这件事情的确是他做得不地道。
　　按理来说他都回来这么久了，两个人也见面这么多次了，把联系方式加回去也是应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盛本身话少的缘故，这段时间两个人纯靠电话交流，竟然没让应染感觉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所以这个时候听冷盛说把微信加回去，应染的第一反应是他们竟然还没把微信加回去么？已然是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加回去也是应该，但冷盛这样的态度，莫名就让他觉得略微有点儿……想要跟他对着来……
　　应染挑眉问：“我要是不加呢？”
　　“为什么不加？”
　　应染：“……”
　　冷盛这话问得……
　　冷盛这话一出口怎么就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似的。
　　为什么不加？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很能说得出口的原因，而且加个微信也的确没什么，尤其他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在资方爸爸的要求下加个微信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应染脑筋一转，随口道：“不知道你手机锁屏密码。”
　　“你生日。”
　　应染：？？？
　　他试了一下，居然真的打开了……
　　冷盛是什么时候用这个做密码的？刚换的，还是，这五年来……
　　应染一瞬间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低头打开微信，随后用冷盛的微信号给自己发了添加好友请求。
　　发完之后他才意识到什么，有些疑惑的问：“你知道我手机号码啊，直接添加不就完了？”
　　“你删的，你自己加回去。”
　　应染：……
　　很好，很霸道，很冷盛。
　　冷盛从应染手上将手机拿了回去，说道：“回去之后记得通过。”
　　应染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他不通过也没什么意义啊，他相信他今天回去要是拒绝了这个添加好友的请求，明天冷盛就能让他再来一次。
　　想到这，应染莫名的觉得自从再次见面之后，他在冷盛面前似乎就总是处在下风……
　　工作人员很快就上来帮应染打开了门，应染在这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折腾了一晚上，他倒是感觉有些累了，回去之后没多久就躺到了床上，临睡前点开微信，通过了冷盛的好友请求。
　　由于冷盛没说第二天有安排，应染料想第二天应该是没什么事，于是没定闹钟，直接睡了个自然醒，直到早晨十点才起来。
　　他醒来之后拿过手机看了下，发现冷盛没找过他，其他人也没有，看样子的确是暂时没什么事儿。
　　他随意吃了些早饭，接着打开电脑看起了邮件。
　　公司里面往来的邮件不少，他大概看了一下，暂时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事实上真的有要紧的事的话，自然会有人给他打电话。
　　转眼间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应染这一上午过得很是安稳，除了中途纪子行过来了一趟，询问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事情之外，整个上午都没有别人过来打扰，冷盛也一直没有出现过。
　　应染推测他那边应该是有别的事情在忙，昨天的交流会对他而言所能利用的各项资源怕是更多，再加上冷氏那边的事情，冷盛估计是忙得顾不上他这边了。
　　不过眼看到了中午，他要是就这么自己去吃饭，不和冷盛说一声的话，好像多少显得有些不合适，无论怎么说也该礼貌性的问一下的。
　　应染这么想着，便敲响了冷盛的房门。
　　然而让应染意外的是冷盛房间里这个时候明显不止他一个人，房间里面竟然还站了七八个人，众人似乎正在跟冷盛商议着什么事情，开门后众人下意识的都看向了他这边。
　　冷盛过来的时候跟他一样，都只带了个助理罢了，倒是没想到这边现在有这么多人，但是转念一想就知道了，冷氏这些年扩展的厉害，在这边也有分公司，冷盛过来这边顺便把人叫来开个会也是正常。
　　还是他鲁莽了，过来之前应该先给冷盛发个微信来着……
　　应染略微有些尴尬的笑道：“抱歉，不知道你这边在忙，我没什么事，你们继续。”
　　冷盛却道：“没事，很快结束，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应染不好在众人面前驳了冷盛的面子，于是只好尴尬的顺着他的意进了房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冷盛平时的性子就有点儿冷，这个时候训斥起人来就更是如此了，房间内充斥着低气压。
　　应染本身并无意听他们说话，但处在同个房间，还是难免听到了一些。
　　这些人出现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其实算不上是什么大的问题，应染知道冷盛在某些方面是个严格的人，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其他人也是。
　　面对已经出现的问题提点一下还是有必要的，但能够直接过来面见冷盛的，自然都是公司的高层管理，冷盛用这样强硬的姿态，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对方留，多少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但冷盛性格如此，而且冷氏这些年在他的手里没有出什么岔子，反倒是发展的越来越好，这本身就说明冷盛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即使如此，应染还是觉得对手下人软硬兼施更好些，冷盛这样怕是有些威严过剩，亲和力不足。
　　应染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思考着后续怎么跟冷盛提一提这方面的问题。
　　而就在这时，在冷盛的问责之下，一个人表示自己是因为孩子生病了，有所分心，所以才会在工作中出现了遗漏。
　　他连声道歉，表示冷盛提出的这些问题，他回去之后一定会立刻修改，同时询问冷盛在这之后他能不能休假一段时间。
　　他孩子最近准备做手术，而且还是个大手术，在这关键时刻，他想专心陪伴在孩子身边一段儿时间。
　　说到孩子，他的眼眶隐隐有些泛红，明显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应染见他这样子便知道他没说谎，他孩子的病情怕是真的很严重了。
　　冷盛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我对你家人的病情感到很遗憾，但我不认可你这样的理由，你不该把生活上的事情带到工作中来。最近的项目很重要，你在这个时候选择休假，你想过接下来会造成的后果么？”
　　冷盛年幼丧父，母亲几乎缺席了他整个的生命，他没有兄弟姐妹，自小所接触到的只有各方面学不完的课程和爷爷的铁血教导，他从小到大几乎连玩耍的时间都很少，更没有多少能够跟其他同龄人接触的机会，他甚至连朋友都没有。
　　这就导致冷盛在情感方面有些缺失，具体表现为冷盛缺乏感情表达能力，在某些时候也缺乏同理心。
　　冷盛身上的冰冷、强势、不通人情、掌控欲强，都是源自于此。
　　以前在跟冷盛交往的过程中，应染就有发现这些问题，他也曾努力带着冷盛去学习和改善这些，只是他却没能坚持到最后，如今看来他不在的这五年，冷盛在这方面并没有得到什么提升。
　　应染忍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生活中的事情的确不该影响工作，所以先专心处理好生活中的事情，而后才能继续好好工作，冷董，你说我说得对么？”
　　冷盛没想到应染会突然开口，他与应染对视片刻，而后道：“应总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你的休假我可以批准，不过你休假前，需要把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好的，谢谢冷董。”男人说完看向应染的方向，含着几分感激，跟着加了一句“谢谢应总。”
　　应染回以一笑。
　　冷盛这边又交代了几件事下去后，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
　　冷盛手下的这些人里，有人提出了聚餐，冷盛下意识就想拒绝，应染见他反应，先一步笑道：“冷董，我也没吃午饭呢，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跟你们凑个热闹啊！”
　　冷盛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聚餐的事情。
　　聚餐时间既然选在中午，那自然就不会喝酒，众人只是单纯的吃了顿饭罢了，一共也只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过在这段时间里，由于应染在中间调节气氛，上午的时候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低气压倒是跟着消散了不少。
　　饭后，应染跟着冷盛一起回到了酒店，他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冷盛淡淡道：“还行。”
　　“只是还行？属下面对你展现笑容和善意的时候，总比平时见到你就畏惧的恨不得离你八百丈远要好一些吧？冷盛，我不是说你处事的方式有问题，但终究还是软硬兼施效果更好些。你太冷硬，很多时候太有距离感了，让人难以接近，也会给人一种不通情理的感觉。”
　　“你在管我？”冷盛问。
　　应染是真心在为冷盛着想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是他这语气却也不像是反感，只是单纯的一句疑问，他这态度让应染感觉有些莫名，一时间摸不准他的意思。
　　应染开口道：“只是一点儿建议。”
　　“你要管就要一直管下去，不要半途而废。”
　　应染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他在下一秒就听到冷盛问道：“软硬兼施，对你也有用么？”
　　28、


第28章
　　如果说冷盛的前一句‘你要管就要一直管下去，不要半途而废’，是针对应染之前曾想帮助冷盛改善这些问题，却中途中断，退出了他的世界一事表达不满的话，那后面的这一句则让应染完全无法招架。
　　他刚刚分明说得是正事，说的是为人处事，话题怎么就突然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了？
　　而且对他软硬兼施……
　　冷盛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让他忍不住妥协，总是处于下风了，这要是再对他软硬兼施用些手段，他画面简直不敢想……
　　应染在心中再次暗自感慨，现在的冷盛真的是越来越难搞了。
　　应染转移话题道：“下午和晚上有什么安排么？”
　　冷盛盯了应染一会儿，最终没再纠缠，他道：“吃饭。”
　　应染笑了，“记得，请你吃烤肉，今天不会再忘了，其他的有什么别的事么？没事你这边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冷盛这边的确是还有些事情要忙，闻言倒也没有强留应染。
　　应染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打了几个电话回公司，安排了些事情下去，之后就带着纪子行离开了酒店，开始了新一轮的交际。
　　昨天新结识的人脉总要再走往走往，混个脸熟，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机会。
　　应染整个下午过得极为充实。
　　冷盛傍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这边正跟人打得火热，冷盛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这边的热闹。
　　“你现在在哪儿？”冷盛问道。
　　应染听他这么问就知道冷盛肯定是已经去他房间找过他了，当即笑道：“在外面，你现在忙完了？那我现在回酒店去找你。”
　　冷盛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应染的电话。
　　应染觉得真的应该就社交礼仪好好教导教导冷盛，虽然说两个人现在已经不再是恋人关系，冷盛没必要再每次等他挂电话之后再挂了，但也不应该每次都直接挂断他电话吧……
　　这事儿就算是放在普通朋友身上……
　　应染：“……”
　　他忘了，冷盛没啥真正的朋友，身边基本上不是下属就是陌生人，剩下的，那估计就是少数的合作对象了……
　　行的吧，这么来看搁冷盛这儿，他现在的地位一下子从恋人变成了后三者的结合体了，这么来看冷盛对他这态度竟然也没什么问题了，毕竟他对这些人的态度应染也是领教过的。
　　应染起身笑着跟众人告别，回酒店的路上，应染开始一本正经的思量，冷盛这情况，是不是应该先从给他找个朋友这件事开始入手……
　　不过要成为朋友还是需要缘分的，至少要志趣相投有话聊才行，而冷盛的志趣……管理公司么？那想要跟他志趣相投岂不是也得是公司的掌权人才行，怪不得他没朋友，就算是年纪轻轻也是富二代出身的人，也没几个像他这么早熟，年纪轻轻就接手公司的吧……
　　关键冷盛这人也不喜欢说话，沉默的时候更多些，再以他思维的跳脱，突然开口说那么一句，别人八成跟不上他思路，这么想来，冷盛大概是注孤生了。
　　应染快回到酒店的时候就提前给冷盛发了条消息，让他下楼，两个人直接在楼下汇合，省得他来回跑这一趟了，结果冷盛那边没回。
　　应染不知道是冷盛没注意到，还是看到了懒得回，想到他那边现在说不定在做正事，应染也没太在意，只准备到酒店楼下看看，冷盛要是没在楼下他就跑一趟，结果他刚下车就见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冷盛。
　　他略微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走到了冷盛的身边。
　　冷盛上下打量着应染，确定他衣着整齐，身上没有香水味，以及奇怪的痕迹之后，才说道：“你很慢。”
　　应染顿时就笑了，“这可不怪我啊，已阅不回，我哪儿知道你已经下来等着我了。”
　　“你下次在消息上标明你多久后到。”冷盛道。
　　应染心里‘呦呵’了一声，心道现在可真是冷董的派头了呢，可不是以前乖乖在楼下等他的小可爱了。
　　结果就又听冷盛说道：“下来的匆忙，忘记回复了，下次我会记得。”
　　应染：“……”
　　好像错怪他了……这整的……
　　应染干咳了一声说道：“就是吃饭而已，也不是什么急事，不用这么着急啊。”
　　冷盛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最终上了冷盛的车，冷盛亲自开车，两人去了附近不远的一家烤肉店。
　　应染吃烤肉喜欢喝点儿小酒，加上他今天原本也没什么事情了，这个时候喝点酒就算是喝醉了也不耽误事。
　　应染在点过了烤肉后，给自己点了份酒，同时笑着问冷盛：“你喝不喝？”
　　“喝。”冷盛回答的没有迟疑。
　　应染看他这样子，倒是觉得有点儿稀奇，以前冷盛的酒量很差，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很多场合都是尽量避免喝酒的，而看他现在这个痛快的反应，看来最近几年在酒量方面应该是有所提升才对。
　　服务员离开之后这里再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冷盛的视线落到了应染颈侧的痕迹上，跟着问道：“有没有给你造成不便？”
　　应染听他这么问瞬间就笑了，“能造成什么不便？”
　　这种事就是自己尴尬了，别人也会跟着尴尬，自己态度坦然了，别人就也不会觉得如何，他就是有泰然的顶着吻痕一整天的心态，所以这一整天下来，他还真的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冷盛听他这么说，跟着问道：“没人问？”
　　“有啊……”
　　“你怎么说的？”
　　“说让狗给咬了。”
　　冷盛挑眉：“我是狗？”
　　应染偷笑。
　　“狗能咬到这么高的位置？”
　　“这谁能知道呢？”应染笑，“那我总不能跟人说这是你给我咬的吧？”
　　“为什么不能？”
　　应染折服于冷盛这无所畏惧的态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再跟他在这方面做纠缠。
　　结果就听到冷盛又问：“他们信了？”
　　应染差点将嘴里的酒笑喷出来，他刚随口胡诌的冷盛竟然还真的信了，就他这样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谁真的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啊，这还用问？
　　也就冷盛这么好骗，其他人又不是傻子。
　　冷盛见到他这反应，也知道是被他诓了，跟着道：“你骗我。”
　　“是啊，逗你玩的。”
　　“那你怎么跟人解释的？”
　　应染有些不明白冷盛为什么会追着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放，当即笑道：“说我女朋友给我咬的啊……”
　　“你有女朋友？”
　　应染瞥了他一眼，“我有没有女朋友你不知道么？”
　　应染这样的反应似乎是让冷盛觉得满意了，不过他仅仅过了片刻就又道：“说错了，我不是女的。”
　　不是女的，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应染：……
　　两人点的东西陆续被上了上来，火也已经升了起来，应染夹了几片牛肉开始烤。
　　冷盛就在一边坐着，不动手，只等应染这边烤的差不多之后截胡。
　　五年前应染总觉得冷盛年龄小，所以在这些方面很让着他，之前两人一起吃烤肉的时候他的确是很少让冷盛动手，都是他这边弄好再夹给他的，但是面对现在的冷盛，应染倒是没有了这份儿怜香惜玉、照顾弱小的心情，再说就冷盛现在这样子，一点儿也不弱小，也用不着他怜惜才是。
　　想到这人昨天一只手就完全压制住了他两只手，应染就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自己的面子都没了，于是等冷盛再次施施然准备截胡的时候，应染直接抢先把肉夹走了，而后不客气的把放肉的盘子放到了冷盛的面前：“自己烤。”
　　冷盛见此没说什么，直接撂筷子不吃了。
　　呵，脾气还挺大。
　　应染觉得冷盛这种娇气的毛病就应该整治整治，于是也不理他，仍旧自己照常吃自己的，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冷盛竟然就真的再也没拿起筷子，他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应染，应染给他盯得都有些发毛了。
　　“你看什么啊……”
　　冷盛一本正经的答道：“看你。”
　　应染给冷盛整笑了，“好看？”
　　“好看。”
　　“你不吃了？光看我就饱了？”
　　“有点儿饿，但不是很会弄这个，你可以帮我烤么？”
　　冷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听在应染的耳朵里就让他觉得冷盛说出这样的话就像是在示弱一样，莫名的让他升起一种怜爱，忍不住就想宠着他，于是他下意识的就把刚刚烤好的肉都夹进了冷盛的碗里。
　　等看到冷盛再次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开吃的时候，应染才发现自己似乎是中了圈套了。
　　就冷盛那智商，烤肉这种简单的事情他看两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压根不可能存在不会弄的情况，刚根本就是在耍赖，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谁说冷盛不会用手段了，这刚刚说的软硬兼施，这不是转头就用到他身上来了，用得还挺熟练的。
　　冷盛似乎是真的拿捏住了应染一样，这回他直接连筷子都不伸了，碗里的肉吃完之后就看着应染，直到应染再次把肉夹进他碗里之后他才继续开吃。
　　应染一边儿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儿每次当冷盛看向他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把肉夹过去了。
　　应染一杯酒喝完，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
　　冷盛也跟着倒了一杯酒，而后举起酒杯。
　　应染见此笑着跟他碰了一下。
　　因为知道冷盛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了，于是他一直盯着冷盛这边的情况，结果这次冷盛两杯酒下肚之后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倒着实让应染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即使如此，在冷盛倒第三杯酒的时候他还是拦了一下，道：“别喝醉了。”
　　结果就只听到冷盛说：“不会。”
　　冷盛这个人说话向来有谱，听他这么说应染也就没有再拦。
　　应染也是有很久没吃烤肉了，这顿饭倒是吃得挺尽兴，一顿饭吃到最后，只觉得整个人都很满足。
　　而冷盛现在的酒量看着的确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应染一直注意着他，他到现在为止已经五杯酒下肚了，整个人看着还挺清醒的，没有醉的倾向，看来或许是针对这方面专门练过了。
　　不过冷盛也不是喝了酒之后一点儿的反应也没有，至少他现在反应的速度变慢了，眼神也变得粘人了。
　　这样的冷盛让应染觉得很可爱，于是笑着逗他，故意不停的给他夹食物，然后看着冷盛一点点的慢慢吃干净。
　　应染猜测现在的冷盛可能没有饱的意识，怕他吃得撑了，约摸着差不多了便也就不再给他夹吃的了。
　　冷盛对于应染这样的行为果然没有表现出反对来。
　　应染给他夹他就吃，不给他夹，他吃完碗里的之后就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应染笑着问道：“吃饱了没有？”
　　冷盛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冷盛还是醉了，冷盛上次问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用型号不合适回答过了，冷盛也已经看出他不想提这件事了，放在冷盛清醒的时候是不太会再就他不愿意说的事情继续这样追问的。
　　应染沉默着，冷盛再次问道：“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出国？”
　　应染还是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而冷盛这次却没有再放过他，应染出神的时候他也一直盯着应染，明显就是想让应染给他一个答复。
　　冷盛的眼神太执着了，应染知道这一次冷盛不会让自己就这样轻易的糊弄过去了，而且当年的事情他也的确应该给出一个解释。
　　应染最后将当年应宏阔在遗嘱上写下的内容，以及这份遗嘱所引发的问题，以及当时家里的情况都简单的跟冷盛说了一遍。
　　在应染说话的过程中，冷盛一直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应染不能区分出冷盛现在有几分醉，几分清醒，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冷盛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良久，冷盛问道：“就是因为这个？”
　　“是。”
　　在说出这话的瞬间，应染有种冷盛可能会冲过来给他一拳的感觉，然而冷盛却很冷静，他只道：“我知道了。”
　　冷盛站起身，“我醉了，既然吃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应染应了一声，跟着站起了身，两个人都喝了酒，不方便再开车，应染直接打了辆车，准备等第二天的时候让冷盛叫人过来取车。
　　冷盛酒意上涌，上车后渐渐露出了几分醉态，不过跟之前相比，却已经是好了很多了，至少他这次喝酒之后看起来意识还很清醒，也没有直接睡过去。
　　应染坐在冷盛身边，只听他突然道：“其实这样也很好。”
　　“嗯？”
　　冷盛重复道：“不是因为我也很好，我总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才让你这么难过，宁愿出国也想躲开我。”
　　冷盛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了。
　　应染直接红了眼眶，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车窗的方向，这句话就好像从他的耳朵直接钻进了他的心里，只让他觉得心里一阵一阵抽着疼。
　　接下来的一路冷盛都很安静，快到酒店的时候应染轻轻叫了他一声，他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眼神看着还算清明，并没有刚睡醒的朦胧感，看起来他刚应该也没有真的睡着，大概只是在闭目养神罢了。
　　出租车停下后应染先一步下车，而后站在一侧，等冷盛下车，已经做好了如果他站不稳第一时间扶住他的准备，不过冷盛的表现明显比应染想的要好，他站得很稳，走路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应染与冷盛住在同个楼层，房间的距离也很近，两人一同上楼，应染准备先把冷盛送回房间再回自己房间，正跟冷盛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就听到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染！好巧！我正准备去找你！”
　　应染听见声音就知道是安格森了，安格森这人酷爱中文，所以应染虽然有英文名字，他仍旧是喜欢喊他中文名字，但他偏偏又很难念出应染的全名，尤其是应字，他总是念成因，因染听起来太像引燃了，让应染感觉很奇怪，所以后来他就默许安格森叫他染了，不过想到昨天冷盛的态度，再看到走在他前面的醉酒的冷盛因为这句话而停下了脚步，应染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安格森也真是……出现的也太巧了些，每次都恰好赶在这么尴尬的时候呢！
　　不过安格森却并没有在这方面的自觉，他昨天见过冷盛，后来晚上的时候还给应染发过消息，听应染说只是朋友之后就没再多想，这个时候见到冷盛甚至还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应染见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而这个时候安格森恰好发现了应染脖子上的痕迹，明显有些意外，指着他脖子大呼小叫道：“哇！你昨晚有艳遇啊！是个美人么？”
　　安格森是知道应染的性向的，但他对美人、漂亮这类的称呼多少有点儿误解，无论男女，在他嘴里用来夸赞外貌的词汇基本上都是通用的。
　　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冷盛却突然将安格森的手打了下去，同时说道：“这个，我咬的。”
　　安格森：？？？
　　“你不是说只是朋友么？”
　　应染：……
　　冷盛冷声道：“我们是恋人，五年前就是。”
　　安格森：“染！你骗我！你一直说你是单身！我还给你介绍帅哥！”
　　应染忍住了捂脸的冲动，他以前的确是单身啊，而且他也没有主动让安格森给他介绍过帅哥，明明是安格森自己喜欢凑热闹。
　　眼见冷盛的眼神都变了，应染匆忙对安格森说道：“我们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忙，今天晚上怕是没时间，我改天再找你聊天。”
　　安格森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说道：“我懂，你们好好享受啊！”
　　安格森走后应染看向冷盛，只觉得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果然冷盛接着就问：“什么样的帅哥？比我帅？”
　　“……没有，你最帅了。”
　　“我们只是朋友？”
　　“不是，你还是我前男友，还是资方爸爸，可以了么？”
　　“不可以。”
　　应染：“……”
　　很烦，突然间不想伺候了。
　　“回房间吧。”应染说着就往前走去。
　　冷盛察觉到了应染的不耐，最终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跟着他往房间的位置走去。
　　次日清晨，应染被冷盛的电话无情的吵醒了，而他醒了之后第一时间就听到冷盛说道：“过来一起吃早饭。”
　　应染：“……”
　　好想谢谢他，他可以不吃早饭的好么？
　　冷盛在那边说有事情找他，应染最后只得无奈起床。
　　然而吃过早饭之后，见到了冷盛所谓的事情是交给他一堆文件让他帮忙处理后，应染合理怀疑冷盛是在因为昨天的事情不爽，而故意找理由坑他。
　　29、


第29章
　　应染本来想找个理由直接回绝掉的，奈何被冷盛给驳回了，于是应染只能不情不愿的大早晨就坐在冷盛的身边，跟着他一同处理文件。
　　冷盛给他的这些文件都是公司内部文件，基本上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冷盛说是让他帮忙处理，但他看着这些文件，却有种茫然的感觉。
　　倒不是说他看不懂这些文件，而是这些文件上的内容，远远不是他能帮着决策的，尤其上面一些比较关键性的问题，都属于冷氏的高层决策方面的内容了，不是他一个外人应该插手的。
　　况且冷氏和应氏从事的是不同的行业，它们本身的发展阶段也是不一样的。
　　一般情况来说，两个公司之间的差距这么大，而且应染本身又没有怎么接触过冷氏，只让他看这些内容，他其实也很难给出什么切实有效的意见，而且就冷盛本身的能力来看，应染也不觉得冷盛真的需要他给出什么意见，所以他越发怀疑冷盛这是故意整他，就是想要让他陪着一起忙碌，顺便发泄一下不满。
　　应染懒洋洋地用胳膊撑着桌子，随意地翻了几下文件，匆匆地掠过了几页。
　　冷盛很快就发现了应染的漫不经心，他敲了敲桌面对应染说道：“仔细看。”
　　应染应了一声，跟着就打了个哈欠。
　　“你昨天没睡好？”冷盛问道。
　　“没有，睡得挺好的，就是起的太早了，所以还是觉得困。”
　　应染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夜猫子，他整个人下午和晚上比较精神，早晨和上午就比较困顿，所以他一般有要紧事喜欢在下午和晚上处理，大不了就晚睡一些，晚睡对他而言比早起可要容易的多了。
　　“7：00起床并不算早。”
　　“对冷董来说算不上早，对我而言可就不一样了，这完全不符合我平时的作息习惯。”
　　“那你平时的作息是怎么样的？”冷盛问道。
　　应染笑，“我可没有冷董这么自律，我就算是平时去公司上午都没起这么早过，公司的话，早晨差不多九点从床上起来就行，要是不去公司，我能一觉睡到中午。”
　　应染以前在应氏上班的时候，基本上其他员工早晨九点到公司开始上班，他是上午十点多到公司。
　　不过他之前在应氏的时候跟在应宏阔身边处理大小事情，基本上都还算是比较靠谱，他虽然每天早上晚到那么一会儿，但一天到头，基本上手里的事情他都能处理的差不多。
　　再加上他当时在遇到冷盛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稳定的交往对象，所以说晚上没什么活动，这也就为他省下了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工作，这也是他之所以大学毕业到了应氏后没在应宏阔身边呆多久，就能在公司上下取得一定认可度的原因。
　　也正是因为如此，应宏阔对他很是宽容，在这些细节方面从来不对他苛刻要求。
　　这次从海外回来，大小事情应染都可以自己做主之后，他更是如此了。
　　一般情况下要是没事儿的话，他差不多早晨九点才从床上起来，然后十点到公司，当然早饭也是直接在公司解决，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就比较忙了，基本上从早晨十点到晚上十一二点他才离开公司，一整天的时间只要是不外出谈业务的话，他基本上都是在公司度过的。
　　这种努力程度，可比他之前在应氏上班的时候不知道要刻苦多少了，也就是现在应宏阔昏迷不醒还在医院，要是应宏阔看到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有多欣慰。
　　说到这儿，应染突然想到了应宏阔。
　　他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忙，倒是有些时间没去医院那边了，他期间有打电话询问过应宏阔的情况，医院那边说应宏阔的状态虽然有所好转，但还一直处在昏迷状态，这样的情况下他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院那边也不敢做出保障。
　　应染这边还在想应宏阔的事情呢，就听到冷盛问道：“你有闹钟吗？”
　　应染：“……”
　　这问的是啥问题，他合理怀疑冷盛是在嘲讽他，都什么年头了，一般不都是直接在手机上定闹铃么，有多少人还在用闹钟啊？
　　冷盛这是怎么个意思？难不成还想给他整个闹钟放在房间里，每天早晨7：00把他给弄起来？
　　不会这么惨无人道吧！
　　他不过就是陪冷盛出来出差几天而已，冷盛还真的把他当成手下了不成？
　　应染不客气的说道：“我最近几天好像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吧？我几点起床，似乎也影响不到冷董这边的情况，怎么着冷董这大早晨把我叫起来的事情，还想继续下去啊？”
　　“想。”
　　应染：？！
　　冷盛这是故意的吧，真当他没有起床气呢？！
　　“我早晨给你打电话。”
　　“警告你，你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再在早晨7：00给我打电话打扰我睡眠的话，我晚上就关机。”
　　“那就8：00。”
　　应染：……
　　见应染没说话，冷盛跟着问道：“八点半？”
　　应染：“不用了，我习惯被手机闹铃叫醒，而不是被人叫醒。”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冷盛似乎是有些不悦，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低头忙了起来，不再理会应染了，一时间搞得应染有些茫然。
　　应染回想了好一会儿，倒是回想起他以前还真的让冷盛给他当过人形闹钟来着……
　　当初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在应氏上班了，那时候应宏阔虽然不怎么管他，他一般都十点才到公司，但也总有特殊的时候，就比如说要在上午见什么人，或者是要开什么重要的需要他参加的会议。
　　在这个时候他的特权自然也就被取消了，毕竟不能让所有人在那儿等着他一个人，而每当这个时候早晨起床对他而言就变成了痛不欲生的事情。
　　他虽然定了闹钟，但有的时候还是因为赖床而迟到，迟到过两次之后，他偶然有一天跟冷盛提起了这件事。
　　冷盛那个时候就很自律，不明白他明明定了闹钟，为什么还能迟到。
　　应染就跟他开玩笑，笑着说：“那不如你早晨给我打电话叫我起床啊……”
　　在冷盛这里就没有开玩笑这回事，于是在那之后冷盛就真的充当起了人形闹钟，每当应染遇到什么事情，需要早起的时候，冷盛就第二天早晨给他打电话，监督他起床。
　　说起这事儿还有个小插曲，当时冷盛并不知道赖床为何物，所以当他第一次按时给应染打电话，结果发现应染因为赖床，最后到公司还是迟到了之后，他才彻底的明白了这件事，在这之后每当这样的时候冷盛就会在应染所说的时间之前，再提前十几分钟给他打电话。
　　应染一般都会迷迷糊糊地跟他聊一会儿，赖一会儿床，等精神一些之后才起来。
　　得益于冷盛的提前，在这之后他倒是没有迟到过了。
　　回来之后应染还没遇到什么需要他大早晨就起来的事情，所以倒是没有想起过这事儿，直到这个时候见冷盛这个态度，他这才想起来。
　　说起来也或许是机缘巧合，他回国之后唯一一次需要他大早晨就起来的事情，大概就是那天接冷盛去工厂的那一天了，一般情况下他真的不会在8：00之前起来的。
　　应染自从回来再次见到冷盛之后，就最怕冷盛提起之前的事情，每次冷盛一提起来，他就会觉得特别难受，心中对于冷盛的愧疚感就会越加的强烈，事实上这些过往的事情，即使冷盛不提，他自己也会不时的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就像是一把刀一样，过往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让他难受。
　　他有些想哄哄冷盛，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冷盛那边看起来似乎已经认真投入到工作中了，一时间让应染觉得有些不好去打扰。
　　两个人一时间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冷盛开始埋头继续处理各种文件，而应染坐在他的旁边，继续心不在焉地翻阅着冷盛让他看的这些东西。
　　其实冷盛心里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他今天早晨给应染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应染虽然迷糊，但关系疏离的话语，想到之前应染早晨睡得迷迷糊糊、懒洋洋又黏糊糊地跟他撒娇的样子，对比之下，心里不免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应染刚刚对他所展现出来的态度也很抵触，明显并不想让他这样做，对于现在的应染而言或许一切都是多余，也或者以前的那些事应染都已经忘记了。
　　应染这个人本身就薄情，冷盛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他从某种层面上也理解应染的这种薄情，毕竟应染之前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如果他不薄情，将每一段感情都牢记在心中，久久不肯忘怀的话，那这么多的记忆，他在何处安放呢？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冷盛甚至是很希望应染能将以前的那些人那些事，全都忘记了的，最好把他们忘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从此以后，无论在眼里、心里、还是记忆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然而这终究只是奢求，更让他觉得难受的是，他似乎也像其他人一样被应染给遗留在了记忆的长河之中，他不知道关于两个人的过去，应染现在还记得多少，也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了。
　　应染自然不知道冷盛心中所想，仍旧在懒懒散散的翻着那些文件，毕竟现在冷盛不搭理他了，他除了看这些文件之外，也没别的事情要做了。
　　再说冷盛不是那种会赌气之下给别人找麻烦的人，应染虽然一直暗中吐槽冷盛说不定在伺机报复，但他理智上却明白，冷盛之所以让他看这些东西，肯定是觉得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会有一定的益处，或者是说冷盛觉得他有必要看这些东西。
　　但是从开始到现在，应染也没有明白冷盛让他看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应染一页一页的翻着，直到看过了两份文件之后，他才隐约地明白了一些冷盛的意思。
　　这些文件都是公司内部各方面的决策文件，其中有很多还是冷盛已经批过的。
　　应氏和冷氏的行业虽然不一样，发展的状态也不一样，但他和冷盛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是差不多的，两个人所面临的问题，除了行业本身的问题之外，有一些管理上的问题是一致的，如果不是针对文件的内容，或者说决策本身，而是针对做决策的思路来看的话，这些文件对他来说其实是有着一些参考价值的。
　　冷盛这个人不善言辞，或许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衡量和揣度。
　　冷盛虽然不善言谈，对属下过于苛刻，但他在管理层面上的思路却非常清晰，而且关于公司的发展和运营、公司的整体框架、公司的章程制度，还有一些对于公司的资产以及各方面的打理，冷盛明显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已经驾轻就熟。
　　应染看着这些东西，一方面感慨冷盛这些年进步之大，一方面还真的从这些文件里边儿学到了些东西，顿时觉得之前被冷盛大早晨从被窝里面拎起来的那点儿不爽都消散殆尽了。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次次的误解冷盛的好意，或者是说从某些方面来讲，在他心中冷盛始终是个孩子，有的时候很可爱，有的时候爱吃醋，有的时候会耍些小脾气。
　　但这些都只是他对于冷盛的固有印象而已，冷盛这个人事实上是很成熟的，两个人认识以来冷盛从来没有真的因为赌气做出过一些什么不合理或者给别人带来麻烦和伤害的事情，冷盛即使在愤怒的时候，行事也多半是很有条理的。
　　应染在看这些文件的过程之中，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对于冷盛在某些方面认识上的不足。
　　应染一路往下翻，等他翻到最后一个文件的时候，发现是一份招标公告，应染看向冷盛问道：“这个也是给我看的？”
　　冷盛淡淡地看了一眼，寡淡的应了一声。
　　应染依言打开，发现这是一个大型公司的招标公告，最为关键的是这份招标公告上的内容，这竟然是关于机械制造行业方面的招标，而冷氏明显不涉及这方面的业务，也就是说冷盛是绝对不会需要这个东西的，这是冷盛特意给他看的。
　　应染又仔细的翻过了几页，发现这对应氏来说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拿下来的话，会比他之前费力争取的汤文斌那边的单子给公司带来多的多的收益。
　　但奇怪的是应染自从这次回国接掌应氏之后，就一直很关心公司的发展，关于行业内的各方面信息他也都有所收集，按理来说行业内这么大的一个招标，他不可能会在这方面有所遗漏。
　　应染拿起手机开始在百度里面搜索，发现的确是一点风声也没有，他骤然抬头看向冷盛问道：“这份招标公告是什么时候公开的？”
　　“暂时还没对外公开，应该会在一周之内公示。”
　　应染的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冷盛这样的回答也就是说，这是马上就要开始的招标，而且他们比其他的公司多出一周的时间来准备。
　　应染又仔细阅览了一下手中的招标公告，这份招标公告里面涵盖了招标人、项目名称、招标时间、报名时间和开标时间以及招标代理机构的联系方法等内容。【注1】
　　比较吸引应染注意的，是招标公告中写明了组织投标人踏勘现场的时间和地点，并标明投标人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参与。
　　一些大型、复杂的项目光看标书是不清楚的，所以能够在开标前去勘察一下现场自然是再好不过。
　　应染又确定了一下报名时间，的确是在两周后。
　　以冷盛的身份，他拿到的这份招标公告不可能是假的，他的信息来源基本都是可靠的，也就是说，这次的机会若是把握好了的话，那后续所带来的收益完全是无法想象的。
　　应染脑袋里边已经开始迸发出了各方面的想法。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靠谱，高兴地对冷盛说了声：“谢谢啊！”
　　结果就听到冷盛淡淡道：“冷氏对应氏有投资，我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想让冷氏的投资受到损失罢了。”
　　冷盛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面写满了淡漠，但应染看着他这幅心口不一的样子却只想笑。
　　应染道：“真的啊？我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回报你才好呢，这要不是因为我，那我就……”
　　“应染！”冷盛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
　　应染直接笑弯了腰，一句话就成功让冷盛破功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挺厉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1】：这份招标公告里面涵盖了招标人、项目名称、招标时间、报名时间和开标时间以及招标代理机构的联系方法等内容。招标公告中写明了组织投标人踏勘现场的时间和地点，并标明投标人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参与。一些大型、复杂的项目光看标书是不清楚的，所以能够在开标前去勘察一下现场自然是再好不过。——以上内容提炼自百度百科和百度知道  0、


第30章
　　刚应染的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明显是惹怒了冷盛，冷盛原本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转眼见到应染这幅欢快的样子，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却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下子说不出来了，之前的几分怒意也就这样无声的消退了。
　　冷盛就这样看着应染笑，直到应染的笑声逐渐小了，冷盛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啊……”应染刚就是打了个嘴炮，故意就着冷盛的话逗着他玩来着，真的说怎么回报他这种，他却还没有想过，不过这一点可不会影响应染的发挥。
　　他顺杆爬，就着冷盛的这句话就说道：“冷董刚不是说不是为了我吗？既然不是为了我，怎么又要到我这儿讨回报呢？冷董这么大公无私，这都是为了应氏考虑呀，既然如此，那不如在后续投资上多给冷董几分利润？”
　　应染说完这些话之后就笑眯眯地看着冷盛，等着冷盛再次炸毛。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逗弄一只脾气不太好的猫咪一样，知道它会生气，但还是忍不住想逗它，甚至觉得它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好玩的很，不得不说，应染在某些方面就很欠。
　　然而，接下来冷盛的反应却超出了应染的预期，只听到冷盛坦诚道：“是为了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根本不会去关注应氏，也不会投资应氏，更不会关注机械制造行业方面的信息，应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应染原本还笑嘻嘻地，听了这句话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却逐渐的淡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复一开始的时候那么轻松了。
　　应染并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冷盛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许多事情，他不提并不是真的没看到或者完全不在意，他只是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重，也不想提起那些。
　　之前在宴会上许清韵对他说：“这么多年了，两个人彼此都还有意思，不行就再试试，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不容易。”
　　其实这话原本用不着许清韵对他说，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呢，五年前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无解的境地，他也不会选择分手，而五年前存在的问题，现在也依然存在。
　　五年过去了，冷盛对他仍旧存有着这样的感情，这件事是他之前的时候未曾想到的。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有些事情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去处理和解决，若是贸然作出什么举动，怕只会让事情再次走回到老路上，让两人的关系再次陷入同样的困境。
　　他能伤冷盛一次，难道还要再伤他第二次不成？
　　既然一时半会儿之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又何必执着于此，这样除了让两个人都变得压抑，把原本好好的气氛给破坏掉之外，也起不到其他的什么作用了。
　　既然这样那不如不提，让彼此之间更轻松一些。
　　这就是应染的行为准则，他就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在来看冷盛明显不是这样想的，最近这段时间他也能感觉到冷盛在推着他往前走，而现在冷盛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他再装傻充楞下去明显已经变得有些不合适。
　　面对这样的情况，应染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情绪也不再这么放松，转而变得沉默了下来。
　　冷盛见应染如此，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话说到了这儿，就相当于逼应染给出个回应了，应染原本还在思忖着话该怎么说才合适，就听到冷盛像个小孩子一样，仍旧执着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应染略微抬头，片刻后问：“那你想要我怎么回报你呢？”
　　冷盛似乎也没想好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他略微沉吟，而后说道：“那就先欠着。”
　　应染笑了，“行，那就欠着吧。”
　　左右他欠冷盛的已经很多了，也不怕再加上这样的一件小事。
　　话说到了这儿，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反倒是不如刚刚的那么紧张了，应染有意转移话题，笑着问道：“你这招标公告是什么时候到手的？之前说让我带着助理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吧？”
　　“昨天下午。”冷盛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向应染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不满。
　　应染想了想，感觉他昨天下午忙着做正事，也没做什么特别天怒人怨的事情，也不知道冷盛这不满是从哪儿来的。
　　招标的事情应染这边很是重视，中午和冷盛一起吃过了午饭，下午确定冷盛这边没有其他事情之后，应染就带着纪子行开始联系公司那边，针对这次的事情做准备了。
　　然而，这次沟通之下，应染却得知公司那边出了些情况。
　　应染出差这几天跟公司一直联系紧密，所以他是知道公司这边这几天的情况的，他就走了短短几天，倒也不至于说出了什么大的岔子，不过即使如此，听了公司那边的汇报，应染却还是感觉有些恼火。
　　这次事情的始作俑者仍旧是卢向明。
　　卢向明那边上次应染已经做了个局坑了他一把，应染原本想着他有了这遭之后应该会收敛了，却没想到他这次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不仅仅是跟应氏抢单子，甚至已经将手伸向了应氏的员工。
　　卢家那边儿现在试图花高价从应氏这边挖人，而且目前的情况来看，倒是真的有几个管理层的人对卢家那边给出的条件心动。
　　应染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嗤笑，最后只让人不必拦着，若是真的有想走的，那就让他走。
　　说起来应氏从事这个行业的时间比卢家只多不少，卢家才是后来者，虽然说做生意不讲究这个，但这却也从某种层面上表明应氏对于卢家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若非如此卢家也不可能在有应氏在先的情况下，还一步步发展至今。
　　若说卢家之前想要落井下石，这一点应染还能理解的话，那现在应氏的情况大体稳定下来，按理来说也该让人明白应氏的大旗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就倒，现在当是采用观望状态最合适，卢家却仍旧是一举不行再行一招的死缠烂打，这举动就让应染有些莫名了。
　　无怪之前裴锦怀疑他跟卢向明有一腿，这事儿搁他自己这儿来看，也未免觉得卢向明有些太过急切，从而显得有些没脑子了。
　　现在是应氏和冷氏合作的事情还没对外公布，等到公布的那一天，应染还真的挺想看看卢向明到时候的反应的。
　　不过这也是巧了，应染其实上次整治过卢向明之后，就想等到后续跟冷盛这边敲定了大概情况，拿到冷氏这边第一笔投资之后就对外公布应氏与冷市的合作之事。
　　奈何整体的流程还没走完，冷盛在跟他去工厂的时候就发生了事故，在这之后冷盛那边儿就没再推这事儿的进度，应染现在有汤文斌那边的款项顶着，也不太着急，这方面还是想看冷盛的意思，不想逼得太紧，就也没再继续提这事儿。
　　在这之后两个人就过来这边出差了……
　　所以到现在为止，其实应氏还没拿到冷氏的第一笔投资，所以应染也没有按照既定的想法，把合作的事情公布出来，这其中一环扣一环的，这样想来，卢向明会再次出手，其实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虽然卢向明一而再再而三的捣乱，让人觉得膈应，不过重金挖人本身也是商业竞争的正常行为，算不得什么，这次且当他是一块儿试金石，用来探查一下应氏高层里面到底有哪些人值得信任。
　　这么想着，应染之前的那点儿烦躁之感渐渐的也就退了下去。
　　说完了这件事之后，应染又开始说起了正事，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就又这样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应染又陪着冷盛去见了些人。
　　这么说其实不太准确，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冷盛在处理公事之余，带着应染认识了些人，帮着他结识了些人脉。
　　应染本来也是擅长交际的，察觉到冷盛的心意之后自然不会糟蹋，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应染也是收获颇丰，到最后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开始被冷盛拉着一起出差的那种不情不愿的感觉。
　　冷盛这次带应染出来，其实除了想要帮他建立人脉，替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之外，也想换个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的环境，打算与他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四处走走，增进一下两个人的感情。
　　但应染这边一颗心几乎大半都在被招标的事情牵着，只想着尽快把这件事拿下来，在冷盛表示他这边的事情已经完成，接下来有了空闲时间之后，应染的第一反应就是：“忙完了？那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冷盛的脸瞬间冷了几分，问道：“我说明天要回去了？”
　　应染听他这么说反倒是很诧异，“你都忙完了还不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或者你分公司有事儿？你要不回去我想先回去了，我这边儿……”
　　“应染！”
　　应染：？？？
　　他这次是真的没故意气冷盛，见到冷盛这个样子他反倒是挺莫名的，他还以为冷盛会说点儿啥呢，结果就听到冷盛问：“你想明天几点回去？”
　　“明天都几点的航班？定个中午的好些吧，时间没那么赶，到B市也不会太晚。”
　　“嗯，那你今天晚上做什么？”
　　晚上？应染想了想，他晚上好像没啥事，“怎么？”
　　“看电影么？”
　　应染惊异的看着冷盛，这话简直不像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冷盛十九岁的时候都说不出这种话来，这感情是越活越年轻了？
　　31、


第31章
　　当然，应染面对着冷盛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于是两个人当真在晚上就这样结伴去了电影院。
　　应染在国外的时候时常一个人去看电影，独自坐在电影院的那种落寞感会在影片放映的那一刻被转移，然后就这样花一两个小时，陪着电影中的人物一起历经一段经历，走过一段旅程，而每当影院灯光再次亮起来的那一刻，一切宣告终结。
　　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梦醒时分，一切散去。
　　他曾感觉，一段感情的开始与结束也是这样。
　　而今看着坐在身侧的冷盛，应染却有了一种恍惚感。
　　冷盛之前询问应染想看什么电影，由于上次在冷盛家，应染被迫看了那么一场经典的教科书式分手案例，于是很怕冷盛再来这么一出，直接点了个美国大片。
　　这是个典型的爆米花电影，开始的时候轰轰烈烈，各种特效闪爆屏幕，中间的时候开始走温情路线，男女主角感情迅速升温，激情拥吻。
　　应染到中间段就忍不住开始打哈欠，一半儿是因为中间这段儿剧情实在是进展太慢，一半儿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仍旧无法体会男女在一起的美妙感觉，对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这事儿他就没办法发自内心的欣赏。再加上他昨天忙正事忙得比较晚，睡得时间有点儿少，所以不自觉的就开始犯困。
　　于是等到电影下半段的时候，应染直接靠着椅子睡着了。
　　冷盛往应染那边挪了挪，将他的头挪到自己肩上，而后视线就一直落在应染的脸上，没再移开。
　　冷盛一向很少看电影，也很少有娱乐活动，电影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只是当初他与应染在一起的时候还年少，许多恋人之间应该一起做的事情，那个时候他都没有什么概念，也都没有和应染一起做过。
　　五年前的他不曾送过应染哪怕是一束玫瑰，不曾陪他看过哪怕是一场电影，也不曾花费时间陪他四处走走，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再来补过，不知道会不会太晚。
　　应染睡了不到半个小时，他醒来的时候恰好电影演到末尾高-潮的部分，男主正在跟反派进行殊死拼杀，打斗的场面十分惊险刺激，特效也是十分震撼，只是这最后的结局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男主在最后关头打败了反派，从而救下女主，或许最后的时候再来一次拥吻。
　　电影中正义总是能够在最后关头战胜邪恶，结局总是欢快的，而现实生活中是非黑白却总是界限不清，结局也总是不那么尽如心意。
　　应染醒来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靠在冷盛身上了，不过在这之后他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仍旧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冷盛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来，很暖，他的肩膀宽厚而结实，也很让人安心。
　　直到电影放出结尾字幕的时候，应染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灯光被再次点亮，周围人陆陆续续走出了电影院，应染坐着没动，冷盛也坐着没动，直到周围人都走光了，应染才开口道：“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最糟糕的恋人？”
　　“不，你是最好的。”
　　应染笑，“我哪里好？一言不合就分手，一声不说就出国，回国之后这么久了，连一句准话都没给你，不觉得我是在吊着你，在利用你么？”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做事有你的理由，而且我觉得有利用价值是一件好事。”
　　“你是受虐狂么？”应染笑，片刻后这笑容就消退了，他看着冷盛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至少你没有拒绝我。”
　　应染从来都是干脆的人，他拒绝的人比他交往过的人要多得多，而且从来都是很直接的拒绝，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而从开始到现在，应染都没有拒绝过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纵容他。
　　他不知道应染在顾虑什么，但知道应染对他并非是真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我或许应该拒绝的，我在想，什么对于我们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冷盛看着应染，“或许你所想的最好的结局，和我所想的并不一样，你只能替你自己做决定，而不能替我们。”
　　“如果我真的拒绝了，你会怎么做？”应染问道。
　　冷盛缓缓道：“我情感方面并不健全，在思维方面跟其他人也不太一样，我想，我或许会做出些极端的事情来，事实上五年前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应染听冷盛这么说并不觉得畏惧，反倒笑问：“例如呢？把我关起来？”
　　冷盛问道：“你想这样？”
　　“我们不是在说你么，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雨，不过两个人却都没选择回到车上，而是从旁边的商店买了把伞，然后冷盛撑着伞，两个人就这样一同往回走，雨水滴答滴答，打湿了雨伞，也打湿了冷盛的半个肩膀。
　　应染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肩膀湿了你没感觉到么？”
　　这一刻，时间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被雨染湿的路面反射着各色的光，周围的景色也都变得有了几分模糊。
　　“再给我些时间，等我准备好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你想知道的五年前的事情我也全都告诉你。”
　　“好。”
　　冷盛说完之后补充道：“我并不急切，现在这样也很好，从认认真真的追求你开始，这些是我该补给你的。”
　　应染失笑，“真不知道我以前到底是因为什么，竟然觉得你会是下面的那个。”
　　理智而又具有攻击性，喜欢掌握大局，这是典型的1的性格，可爱什么的，那都是误会。
　　一个单纯而浪漫的晚上就这样过去，第二天两个人一同飞回了B市，在这之后两个人各自忙了起来。
　　应染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围绕着招标的事情忙碌着，工程报名、领取招标文件、踏勘现场、参加答疑会、做标书……
　　事情在忙碌而有条不紊的推进着，说起来在这中间还有过一个插曲，应染在带人去踏勘现场的时候竟然和卢向明不期而遇了，说起来两家公司本就是同行业，进行公开竞争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要不是卢家这段时间一直在针对应氏的话，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有了卢家的行为在前，气氛就显得没那么融洽了，但到底都顾忌着场合，也没真的将事情闹大。
　　应染没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后续的重点主要是放在了做标书上，这是能否中标的关键。
　　应染这一忙就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开标会这天结束，他才算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与他一同前来的卢向明却已经变得满脸铁青。
　　自从上次卢家花重金从应氏挖人之后，应染就产生了一定的警惕心，而这次招标又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他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他未防泄露，提前准备了一真一假两份标书，谁知道他这防范的举动竟然还真的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从今天卢向明的反应上来看，就知道他之前特意准备的那份标书当真被人给泄露了出去，而卢向明想来就是根据他之前的那份标书做的准备，想要压他一头，如今猝不及防之下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应染见他这样子，倒有几分痛快。
　　卢向明心中恼火，但这件事不好在人前放在明面上来说，最后他就这样气恼的带着人离开了。
　　应氏随即揪出了涉事员工，并对此开始走诉讼程序，如此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警示。
　　卢向明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应染这边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很快，卢家就出了一则豪门丑闻，这则新闻的标题就是卢家少爷不把底下员工当人看，视频里的内容则是卢向明殴打手下的一位员工，随着视频被曝光，卢家和卢向明一下子被一同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个视频里面被殴打的人，正是之前被卢向明花重金从应氏这边挖过去的人，而应氏资料的泄密，也是他和应氏内部员工内外勾结的结果，如今两边算是都没有得到好果子，可见有的捷径还是不走的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前行，远比走捷径来得安稳。
　　在这件事后不久，卢向明主动给应染打了个电话，说想要和他见一面。
　　按理来说这一面其实是没必要见的，毕竟两边互掐，现在怕都是带着火气，真的见了面，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不过卢向明明显已经提前想到了应染的顾虑，他这次约的地方是个公共场所。
　　应染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他现在也是有着保镖的，倒是不怕卢向明想要对他怎么样，他就是有些好奇，卢向明在这个节骨眼上见他，到底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他也想知道，他一直以来跟卢向明也没有什么过节，卢向明为什么一直针对他，针对应氏。
　　约定的时间当天，应染到的时候卢向明已经先他一步到了。
　　卢向明坐在一个开阔地带，四周都有人，而他的两个保镖距离他隔了有几十米远的位置，似乎是想让应染放心一样。
　　应染见状也的确是放心了几分，他最后坐到了卢向明的对面，而应染的两个保镖跟卢向明的保镖则形成了对峙之势。
　　应染坐下之后并没有说话，卢向明看了他半晌，率先一步开了口，只是这说话的内容却让应染感觉有几分惊讶。
　　因为卢向明说得不是商业上的事情，跟卢家和应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卢向明竟然跟他聊起了高中时候的事情。
　　应染实在是觉得有些莫名，不过却也没有打断他，想听听卢向明到底想说些什么。
　　卢向明说起来竟然有着滔滔不绝之势。
　　直到卢向明说道：“你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帮我，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在知道你的性向，知道你喜欢上了我之后，我甚至愿意为你尝试改变性向，尝试和你在一起，但你却那么花，身边的人那么多，我从来都不是跟你最亲近的一个！我只能想办法让那些人离你远一些，谁知道你居然因为他们几句话而疏远我，你对得起我么？你比其他人都可恶，他们都只是单纯的欺负我，而你却是在戏弄我，玩弄我的感情！”
　　应染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卢向明这一下子更是怒到了极点。
　　应染咳了两声才道：“那你还真的是想太多了，我帮你不过是因为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真的喜欢一个人，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关于这一点，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冷盛。”
　　作者有话要说：冷盛：我拒绝回答。
　　32、


第32章
　　卢向明听了应染的话之后，脸上愤怒的表情逐渐转化为了不可置信，他喃喃道：“不可能，你骗我……”
　　“我没有必要骗你。”
　　应染的确是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卢向明，骗卢向明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句话却再次激怒了卢向明，他嘶吼道：“你骗我！你骗我！”
　　周围的人并不少，见到卢向明这个样子，周围人不免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而卢向明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些人一样，他愤怒的视线死死的盯在应染的身上，像是想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一样。
　　应染与他对视了片刻后问道：“这个问题既然折磨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来问我？”
　　从高中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当初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插曲的小事，卢向明却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他不能理解，如果真的这样放不开的话，那为什么不一早儿的时候问清楚，如果一开始的时候就问清楚了，一个误会而已又何至于会走到眼下的这一步。
　　他当初还有些不解为什么他明明帮了卢向明，最后反倒是被他记恨的最深的那一个，而现在，一切的问题似乎都随之而有了答案，一切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竟然只是因为一个误会。
　　他当时在发现卢向明对他身边的那些朋友用手段的时候，若是多问一句，问问他为什么那样做，或许便不会有这样持续了这么多年的误会，又或许当年的卢向明在怀疑他喜欢他的时候，勇敢的到他面前问上一句，问他心意到底如何，这后续的一切也不会继续发生发展，以至于到了如今的模样。
　　应染看着卢向明，在这一刻，他有些同情他。
　　执着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你当初就是想要玩弄我，而现在冷盛接管了冷氏，他明显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更有利用价值，所以你才会这样说，你骗我，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冷心冷情、卑鄙无耻、自私自利的小人！”
　　应染被卢向明这样指着鼻子骂也没有动怒，他只是看着卢向明，问道：“既然我是这样的人，那你这些年为我这样的人耿耿于怀值得么？”
　　无论应染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卢向明这样的举动明显都是不值得的。
　　卢向明在这一瞬间整个人露出了颓唐之态，之前的愤怒和不可置信都化为了乌有，在这一刻他竟然显得有些茫然。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卢向明眼下这个状态，明显是不太可能再说出什么来了，应染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应染道：“我为当年的事情向你道歉，或许我的一些行为举止引起了你的误会，但我当时的确是没有对你存有其他方面的想法，无论是喜欢或者是欺辱，都没有。”
　　应染原本不必道歉的，这件事说到底应染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当初只是单纯的想帮一帮这个和当初的自己一样陷入到了泥潭中的人，他甚至没有想得到任何的回报，帮他的感觉，就像是在帮曾经的自己。
　　一切终究都只是一个误会，而现在，这个时隔多年的误会，终于就此解除了。
　　只是应染却总觉得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本身也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他该道歉的，无论是对于这么多年被困在其中的卢向明，还是对于他曾经或许有过的不当言辞和处事方式。
　　不过这个道歉终究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就是了，两个人不可能因为这句话就将这么多年来的隔阂突然抹除，就此冰释前嫌，或许他们两个曾经有机会成为不错的朋友，但可惜，那只是或许。
　　卢向明在应染离开之后，神情越发的委顿，他在座位上独自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渐渐起身。
　　如果他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究只是一个误会，那他这么多年来的记恨与耿耿于怀又算是什么呢？
　　从卢向明这边离开，应染回到家之后就接到了冷盛的电话。
　　应染那次出差回来之后，除了开始给冷盛上过几次药，两个人见过几次之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应染这边前段时间忙得跟陀螺一样，几乎都快住在公司里面了，而冷盛也知道他这边忙，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如今他这边忙完了，冷盛就像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似的，也跟着出现了。
　　想到这一点，应染感觉冷盛就像是有着什么特异功能似的，似乎总能够隔着空间感知到他的情绪一样，总是适时的出现。
　　应染隔着手机对着冷盛问道：“你说我该不会也是中央空调那种类型的人吧，不然围绕在我身边的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多呢？”
　　“是你的个人魅力。”冷盛一本正经的答道。
　　应染失笑，然后听到冷盛又道：“不过我也不喜欢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你的魅力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减少一些。”
　　应染笑了出来，忍不住道：“无关紧要的人，例如？”
　　“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应染听冷盛这么说，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冷盛这话说得就像是情话一样，以前的冷盛可不会这样，几年不见，冷盛倒是变得会撩人了。
　　打完这通电话之后，应染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了下来，他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只觉得冷盛简直就像是一颗开心果，真的能够完美的调节他的情绪，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到现在为止已经全部都消散不见了。
　　冷盛那边最近看起来也很忙，在应染忙完中标的事情之后，他那边虽然不时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过来彰显一下存在感，不过却没再约见面。
　　应染这边也是有着不少的事情，招标的事情该做的努力都已经做了，至于最后能不能中标那就是不可控的了，对于不可控的东西应染从不强求，于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公司内部的大小事宜上。
　　他之前的注意力都在招标这边，有些事情往后拖延了，这个时候抽出空来，开始逐步处理。
　　工厂那边上次的意外后，应染让纪子行带人又仔细的查看过各方面的情况，虽然在事发当时谭立人身边的几个人就去楼上检查过，确定是意外，但时间和地点上的巧合，却总让他感觉有些不放心，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倒是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情况，或许一切只是他多心了而已。
　　应染之前提出的小范围更换生产线的实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实践，工厂那边的工人也开始分批进行培训，如此小范围的动作不会对于生产方面造成太大的影响，而目前阶段出现的问题却很具有参考价值。
　　目前一切都还是实验阶段，等到实验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确定这样做没问题之后，再大范围的推行也是来得及的，而且目前的这些问题都会被记录下来，寻找解决方式，后续再面对同样问题的时候，一切就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而就在应染将这几件事忙完的时候，中标通知也随之下来了，总算是没有辜负他们这一个多月来的各种努力，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应氏成功中标了。
　　这是件大喜事，应氏这下算是彻底的缓过来了，应染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好了起来。
　　这段时间公司上下也都在跟着他一同努力，眼下的成功和每个人都脱不开关系，应染念及如此直接提出了发放奖金，以此奖励众人这段时间的辛苦忙碌，同时举办了一次大型的聚餐，让众人一同放松放松。
　　公司上下拿了奖金后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而随着聚餐放松过后，众人跟着再一次的忙碌了起来，拿到这么大的项目，后续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接下来应染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忙了，关于具体项目方面该如何推进，公司都有固定的流程，而且公司上下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了，每件事情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应染只负责把握大局就行，所以这下他反倒是变得比之前要轻松些了。
　　在这之后应染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账目上。
　　他之前就让人重新盘账，想要彻底搞清楚公司资金方面的问题，但因为这项工程比较大，所以花费了颇多的时间，陆陆续续的直到前些天才彻底的整理好。
　　恰好那个时候他在为招标的事情而忙碌，一时间顾不上这边，这个时候倒是可以彻底抽出空来好好过手一下账目的事情了。
　　应染这边一开始过手账目，几个董事闻讯立刻就开始阻拦。
　　他们这样的行为，越发坚定了应染心中所想，看来这账目里面的猫腻不小，若不是这样也不至于他们出面阻拦了。
　　说起来也是好长一段儿时间没有见到张宏远等人了，应染几乎都有些把他们给忘在脑后了，这个时候见到他们，才发现这些人还真的是难得消停了好一段儿时间。
　　应染判断他们上次还巴不得他早点儿离开公司，把手上的权力早点儿交出来，最近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应该在极大程度上是出于对冷氏的投资和招标方面考虑的。
　　应氏的发展到底还会影响他们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虽然是想要争取应氏的控制权，但等到坐收渔利之后再动手也是件不错的选择。
　　若他不对账目动手，应染猜测他们可能还会继续等，等到冷氏的投资下来之后才会真正的对他动手。
　　不过说起来也是有趣，冷氏的投资没下来，现在想来竟成了他身上的一道保护符。
　　不光是这些个董事，连同何盈盈和应钧这段时间来都是额外的消停。
　　应染开始以为他接手应氏之后，就算是在短时间内能用军令状那套说辞搞定董事，何盈盈那边怕是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善罢甘休，而应钧怕也八成会被何盈盈给推出来与他相抗衡。
　　他之前让人去查应钧和何盈盈那边的情况，除了因为察觉应钧那边的情况似乎有些异常之外，这也是很关键的一部分因素，他原本是想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的，只等着若是何盈盈真的将事情闹到了足够严重的地步，那他就用查到的那些资料做底牌，以此维持住大局，而今看来那些资料到现在为止也还没必要派上用场。
　　事情没有走到这一步其实是一件好事，现在应宏阔还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这真要发生了冲突，何盈盈到底是他的长辈，他总没那么好处理，而且就算是他赢了，何盈盈的事情终究还是家丑，传出去总没有那么好听。
　　而且私德的问题，跟公司这边的事情本身也还不是一回事，所以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不太合适，不用让他面对这样的事情，那就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儿，应染的思路又回到了几个董事的身上，他不可能坐以待毙，账目问题他不可能不去彻查，所以跟这些人面对面产生矛盾，那已经是不可避免之事了。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应染面对这些董事的时候态度却并不强硬，反倒很是温和，只对他们说是冷氏那边投资前想要对应氏这边目前的资金情况做个了解而已，并且表示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不擅长，就算是让他看他也看不出什么。
　　不管怎么说，反正应染就是用这样怀柔加麻痹的手段，成功的安抚了这些董事。
　　但这终究只是说辞罢了，等几人离开之后，应染立刻就开始带人核查账目。
　　账目上的漏洞在大筛查之下很快就露出了端倪，应染直接将涉事人员绕过董事会送交司法机关。
　　至于后续的资金流向和处理问题，应染相信顺藤摸瓜，终究是能够摸到些根底的，就算是这次不能把所有的根须都挖出来，不能让所有对应氏财产伸手的人都付出代价，也足够将这些吸血鬼的手斩断，让他们不敢再肆意而为了。
　　在这次盘查账目之中，应染却发现了何盈盈和一个名叫徐柔的女人的账户，都跟公司账目有所往来。
　　何盈盈这边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目前还不好说，但这徐柔……
　　应染立刻让人去查应宏阔这段时间里面有没有新的情人，他对自家叔叔这方面的自制力也是完全不抱信心了。
　　说起来应家人除了他父亲好像都是这样，他爷爷也是在外面很花，在家里和奶奶不合，后来奶奶去世的早，去世之后他爷爷很快另娶，外面也一直没断过。
　　应宏阔身边的女人也不少，而他父亲虽然算是应家里面比较洁身自好的一个了，但他父母的感情却并不好，应染甚至在无意中听过他们说起离婚的事，如果没有当年的车祸，或许他们已经离婚，而后各自寻找各自的幸福。
　　应染不自觉间就再次想到了冷盛爷爷当初说他不肯对任何人动真心、惯于玩弄感情，说他没有长性、永远不会对一个人认真，说他这样的人会伤害冷盛，他说冷盛是个认真的人，说他们不合适……
　　应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盛爷爷的话对他而言的确算不得是诽谤，他的确是无法控制自己，没办法让自己在感情上全然的付出，说到底，他就是没办法彻底投入自己，去相信一段感情可以长长久久的那种人。
　　爷爷奶奶的婚姻不幸，父母的貌合神离，叔叔婶婶的出轨再婚……或许这些从一开始就扎根于他的心里。
　　所以这让他在感情上看得很开，身边人来来去去他其实都没有太放在心上，也不是不认真，在一起的时候也都很努力在对对方好，但他始终存着一种悲观的心态，觉得感情迟早生变，他下意识的给自己铸成了围墙，这层保护使得分分合合不会让他觉得太难受，却也让他始终没办法真的彻彻底底打开心扉，将自己彻底交付。
　　作者有话要说：冷盛：你随夫姓吧。
　　应染：？！
　　冷盛：冷家人都很专情，也很深情。
　　33、


第33章
　　应染虽然在调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对应宏阔的自制力抱有多大的信心，然而真的查到徐柔的情况，确定她的确是应宏阔的情-人之后，应染的心情却仍旧是很复杂。
　　他仍旧记得当初应宏阔曾经对他说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对不起卜美华母女，既然已经后悔了，那同样的错误他又为什么要一犯再犯的……
　　应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感觉有些憋闷。
　　应染试图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考虑，或许何盈盈和应宏阔的感情在这几年时间之内发生了什么变故，或许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已经破裂，只是为了应钧才仍旧维持着没有离婚，所以现在两个人才会出现这种各有情-人的情况。
　　对于两个人的情况，最为难受的怕是应钧了，不知道应钧变成现在的这幅模样，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应染这边让人去调查，终究也只能调查出个大概，只能得到一些徐柔的个人信息，具体的她和应宏阔之间比较详细的情况应染这边其实是很难得知的，应染虽然并不赞成何盈盈和徐柔插手公司财务方面，但这两个都是应宏阔的女人，应染也不好直接对两个人做什么。
　　说起来应染这次查询这件事，倒是还获得了意外的收获。
　　之前应染拜托人帮忙查询应宏阔车祸的事情，当时并没有查到什么，而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也只说是意外，再加上后续应氏这边的事情也比较多，应染就没有再在这边投入太多的关注，只是让人帮忙继续关注这方面，并且表示如果得到什么其他的证据或者消息，都可以再联络他。
　　不过在这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络过，应染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直到他这次再次拜托那人去查徐柔这边的事情，不想在徐柔这边得出结果之后，他还告诉了应染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当初的车祸，他发现了一点异常情况。
　　根据当时的监控和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来看，车祸司机始终没有减速过，无论是他发现即将撞上应宏阔的车的时候，还是在撞到应宏阔的车之后，他都没有减速，他甚至还有加速的倾向。
　　他当时虽然是醉了，有可能存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但是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司机，把油门和刹车搞混的情况实在是不应该出现，而且求生是人的本能，通过监控，可以确定他当时虽然醉酒，但却并没有陷入昏迷，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应该。
　　不过调查的情况也就仅限于此了，这个司机的家庭情况，包括他的就业情况此前的时候都已经做过了全面的调查，他从事司机这一岗位已经好几年了，这方面基本上没有存疑，这也是警方没有就此事继续追查下去的原因。
　　应染从一开始就对车祸的发生抱有几分怀疑，但因为无论是警方，还是他这边找人调查，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才让他这段时间暂时没再去想这件事，而现在，这件事再次让他生疑，但车祸司机已经死了，各方面的调查陷入停滞，应宏阔又一直昏迷不醒，他的这份怀疑无法获得证实。
　　应染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脑中思绪十分混乱，等他将这些杂乱的思绪勉强压下去一些之后，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医院那边的电话。
　　车祸的事情现在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但是徐柔这边的事情他却还需要了解更多。
　　应染在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又问过了护理后，知道徐柔这段时间经常去医院照顾应宏阔，便也准备去医院之中当面会会这徐柔。
　　说起来应染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就一直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有太多时间陪在应宏阔的身边，来医院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主要他也是在回国之后，才知道应宏阔在出了车祸陷入昏迷之前，居然把公司交到了他的手上，而他一回来，了解到了应氏这边出现的问题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处理应氏大大小小的事情，这也就导致了他这边大事小事不断，没办法专心的陪在应宏阔的身边，只能通过给医院打电话了解应宏阔这边的情况。
　　不过应宏阔现在这样的情况也的确是连医生都没有什么办法，即使应染陪在应宏阔的身边对此也没有什么益处，倒是不如他现在这样先率先想办法解决应氏这边的问题，这样若是应宏阔真的有朝一日醒过来的话，反倒是会轻松一些，毕竟应染这边代为处理的事情多一些，应宏阔肩膀上的压力就会跟着小一些。
　　应染因为是从护工那边得到的消息，有了护工帮忙做眼线，应染对于徐柔这边的情况把握的比较准确，他是在得知徐柔已经到达医院之后才赶往医院的。
　　应染到达医院之后并没有直接走进病房，而是站在门边观察了一会儿情况。
　　门内大部分的时间是安静的，偶尔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听得出是轻声细语的，耐心很足，而且话语中的内容说得也只是家里的花开了，今天的天气不错这样的小事。
　　应染最后敲门而入，他进入的时候徐柔正在给应宏阔做按摩，手法很熟练，看起来应该是平时经常这么做，倒是没见护工的身影，想来是因为有徐柔在的原因，护工去休息或者做别的事情去了。
　　徐柔听见响动停下动作看向应染这边，应染笑着跟她问了声好，而后做了自我介绍。
　　应染端详着徐柔，徐柔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温婉，也算是个美人，身上有种温柔的气息，倒是跟何盈盈产生了巨大的反差。
　　应染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自家叔叔这是口味多变，还是该说他这是什么类型都想尝尝了。
　　徐柔看到应染倒是并不觉得惊讶，听了他的自我介绍之后甚至还说了句：“常听宏阔提起你，现在一见的确是仪表堂堂。”
　　应染笑了笑，没接她这话，这徐柔看着温柔顺从，似乎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样子，但是这一开口却让应染觉得有些不是那么回事儿，她这泰然自若的模样，和她这说话的态度，若是不知内情的，很容易就把她当成正宫了。
　　之前听护工那边说何盈盈和应钧很少到医院这边来，反倒是徐柔时常到医院这边来照顾应宏阔，应染之前没有多想，只觉得是何盈盈对应宏阔的感情不深，现在想来，却突然又从中品出了另外一番味道。
　　这徐柔平时在医院的时候要都是这番姿态的话，那以何盈盈的性子，怕是来一次就要生一次气，她不来才是正常。
　　当然，这些都只是应染的猜想罢了，具体如何现在尚未可知，许是先入为主的印象，总让他对这个插足之人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应染的这种想法倒也不是全无道理，这徐柔看似温柔柔弱，似乎也很深情，自从应宏阔出车祸之后就时常来医院照顾陪伴他，但她明知应宏阔有家有业，却还就这样呆在应宏阔的身边，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点本身就值得考究。
　　但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一个人的错，真的说起来应宏阔本身的问题怕是更大一些，明明没离婚，却偏偏又生出这样的事情，要是应宏阔能够管得住自己，少出点这样的事情，应染这边怕是会轻松许多。
　　就在应染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徐柔那边已经完成了动作，她帮应宏阔盖好了毯子，随即站起来说道：“你是来看他的吧？那你们呆着，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不用。”应染笑，“这算不上什么打扰，叔叔现在昏迷不醒也没办法回我的话，倒是不如您陪我聊聊，之前听您说叔叔有跟您提到我，他都说我什么？”
　　徐柔听应染这么说，也真的就跟着坐了下来，态度相当的坦然。
　　应宏阔平日就很护短，从徐柔的嘴里来看，应宏阔说他的时候都是夸赞他的时候多。
　　应染看向应宏阔，心里叹了口气，这些话应宏阔还从没当面跟他说过呢，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应宏阔能够早点儿醒来，然后当面跟他说这些事情……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在这之后应染就开始试探性的询问一些，关于她是什么时候和应宏阔认识的，以及她和应宏阔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和交往等问题。
　　根据徐柔的话来看，两个人在五年前就认识了，算算时间，那个时候正是应染准备出国的时候，而关于她和应宏阔的事情，其余的徐柔却是不肯详说了，只说等应宏阔醒来之后让他告诉他。
　　应染听言倒也没有执着的追问这个问题，在这之后他又询问了些徐柔的个人情况。
　　徐柔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至于其他方面，她说得就比较含糊。
　　应染东拉西扯的这么聊了一会儿，对徐柔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而这个时候也到了关键问题部分了，应染问道：“我最近在整理公司账目，看您名下的账户和公司账目这边似乎有所牵扯？我初接手公司，许多事情都不清楚，这方面叔叔之前也没交代我，您看，这方面您方便跟我聊聊么？”
　　徐柔沉默了片刻，而后道：“这方面的事情，我看你不如等宏阔醒了之后再问他吧。”
　　应染见她执意这么说，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与她又聊了一会儿应宏阔这边的情况之后就起身，表示公司这边有事情还要处理，跟着先行离开。
　　徐柔这边眼看是问不出什么来，何盈盈那边怕也是同样，这两个女人……应染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着手了。
　　应染想到之前徐柔说的五年，五年，这么长时间了，徐柔在应宏阔面前究竟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何盈盈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呢？
　　应宏阔的车祸到底是意外，又或者是蓄意谋害，跟他们这混乱的感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想到这，应染当即又联系了一下应宏阔的遗嘱律师，询问应宏阔在遗嘱之中有没有将财产留给徐柔。
　　律师这边应该是得了应宏阔的吩咐，面对应染并没有隐瞒具体情况，应宏阔遗嘱中的财产分割，主要是将公司一半股权过继到应染的名下，剩下一半里面大半给了应钧和应文丽，一小半给了何盈盈和卜美华，倒是全程都没有提徐柔。
　　不过仔细一想，无论是何盈盈还是卜美华，都为应宏阔生下了孩子，只有徐柔，她没有为应宏阔生下一子半女，也没有正式的身份，公司的财产没有她的一份儿似乎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面对这样的结果她是否甘心？
　　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这份遗嘱中的内容，而且她跟公司财务又怎么扯上关系的这一点，仍旧是让应染感觉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按照这份遗嘱上面的内容来看的话，应宏阔出事后对徐柔而言并不会有什么益处，而且徐柔跟在应宏阔身边这么多年，房子、车子、钱，其实也都有了，应宏阔若是出事，她也拿不到什么额外的好处。
　　应染揉了揉额头，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从徐柔嘴中的情况来看，应宏阔和何盈盈夫妻两个这几年其实已经处在一种混乱的状态下了，两个人可以说是各玩各的，就是单纯不离婚，但婚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
　　应染又想到了应宏阔的车祸，这件事情若是谋害，那除了他自己之外，最大的受益者应该就是应钧了，他是合法的继承人，而何盈盈没离婚，也能分到很大一部分家产，但何盈盈既然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下手呢？
　　如果真的是她，那突然下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应染不免暗自喟叹，应宏阔这人管理公司尚算是个好手，但家庭关系方面，那可就真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心中烦乱的思绪无法排解，应染拿起手机下意识的就想给冷盛打电话，冷盛似乎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很理智，也都很有条理，跟他说话，无论说什么，都会让他的情绪跟着变得放松一些。
　　然而在电话拨出去的一瞬间，应染却还是停了下来。
　　他现在不再是冷盛的谁，而且冷盛这段时间很忙，他这个时候打扰他或许并不合适，而且电话打通之后他要说什么呢？难道要把烦扰自己的这些事转移到冷盛的身上么？
　　应染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最后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应染的车停在了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的门前。
　　应染到了之后就被直接引到了一个房间，而房间里面，霍昱竣穿着一身白大衣，戴着金丝边眼睛，正俯首看着什么，见他进来之后，也没抬头，而是对着自己面前的位置指了指。
　　应染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叹气道：“不是我说你，你的服务态度真的是越来越差了，就你这样子，你这心理咨询室到现在都还没倒闭，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霍昱竣淡淡开口道：“你又不是我的病人。”
　　“我曾经是啊……”
　　霍昱竣终于抬起了头，“听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没听过一日做你医生，终生做你医生的。”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治病救人不是你们的本职工作么，不管怎么说，我是病人，你是医生，这就是天然的医患关系啊……”
　　“天下的病人千千万，我可医治不过来，我只关心我的病人，不是我的病人，我不在乎。”
　　应染不赞同，“你这样说就很不对了，你要心怀天下懂不懂……”
　　霍昱竣不再理他，转而问道：“找我什么事？”
　　“你上次不是说我这病没治了么，你看，我这又过了好几年了，要不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再治治？”
　　“你上次不是说不治了，说你这辈子就没可能为了谁而改变，怎么现在又要治了？这次遇到比上次那个对你来说还与众不同的真爱了？”
　　“没有，就……是同一个……”
　　霍昱竣：“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应染：我就没出息了，你咬我啊！
　　霍昱竣：……
　　34、


第34章
　　霍昱竣开始的时候不是很想理应染，见他缠着不放，这才开口询问了他一些近期的情况。
　　真说起来应染患有的亲密关系恐惧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一种疾病。
　　亲密关系恐惧症主要表现为在人际交往中缺乏安全感，患有亲密关系恐惧症的人会下意识的和人刻意保持距离，拒绝过度亲密，也很难真正的融入某个圈子。
　　他们既渴望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却又担心自己的感情付出得不到回应，导致焦虑，从而慢慢地回避亲密关系，与每个人都难以交心。
　　应染身上的问题，其实与大多数患有亲密关系恐惧症的人比起来，反倒算是比较轻的一个，甚至于他的表现从某些方面来说是有些特殊的。
　　亲密关系恐惧症严重到一定程度，会无意识地否定对人际关系的需求，从而降低信任感，严重者甚至完全拒绝和人进行任何深度交流，拒绝和任何人建立起稳定、安全的关系，不再相信他人。
　　一般患有亲密关系恐惧症的人，都相对来说缺乏人际交往技巧，也不太能够主动和人建立起朋友或者恋人的关系，一部分人对肌肤接触表现出了极度的排斥或者厌恶。【注1】
　　但应染在人际交往方面很正常，或者说他甚至比大多数人做得好。
　　应染并不惧怕人际交往，反倒是在这方面很是如鱼得水，甚至可以说他是擅长这方面的。
　　他能够很快便与人建立起交情，他的朋友并不少，而且通过他的恋爱经历可以得知，他并不会对恋爱以及性关系本身产生任何的排斥。
　　但应染又的确是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他这方面的问题在与朋友和亲人间的交往还不算明显，主要则体现在了与恋人的交往上。
　　这也是他之前换男朋友频繁的原因，他很难跟一个人长期保持亲密关系。
　　他在内心深处始终与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一段他认为安全的距离，一旦超过了这个临界点，他就会表现出不安与焦躁，甚至有的时候会产生逃离的冲动。
　　霍昱竣以前给应染做过心理疏导，但应染却选择了中途中断治疗，这也是霍昱竣现在在这方面对应染的态度并不热情的原因。
　　霍昱竣思索片刻后道：“我相信你对那位的感情可能是认真的，不然以你以往的情况来看，你不可能五年过去还在同一个人身上下功夫。但你的情况需要长期的耐心疏导，很有可能像是上次一样，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产生任何的效果，治疗过程需要你足够的配合，也需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一点，从而选择跟上次一样中途中断的话，我其实是建议你可以放弃治疗的。”
　　“不，上次是遇到些事情，这次不会了……”
　　应染在跟冷盛交往的第三个月，第一次见到了冷盛的爷爷，那个时候冷盛爷爷的那些话对他产生了很大的触动。
　　他那个时候曾经想过就此跟冷盛分手，但真的面对冷盛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说出那样的话来，所以他为了给冷盛爷爷、给冷盛、也给自己一个交代，最后选择了过来看心理医生。
　　遗憾的是在那之后几个月的治疗都没起到什么效果，他原本想着他和冷盛之间的时间还有很多，他可以慢慢来，只是后面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的发生，终究还是打破了他的幻想，他最终还是对冷盛说出了分手。
　　他上次在霍昱竣这里放了大话，说他这辈子就没可能为了谁而改变之类的，其实并不是真心的。
　　他当时那么说只是因为两个人已经分手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很没有意义，他也不知道当初他为什么会在霍昱竣的面前这么说，或许只是为了维护他可笑的自尊罢了。
　　霍昱竣观察了应染的神情，见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认真的，便也就没再就着这一点多说，而是转而问道：“我之前的时候跟你说过，恐惧是很正常的一种情绪，亲密关系恐惧症从根本上也是源自于内心的恐惧，你要清楚，自己心底真正畏惧的到底是什么。你现在心中有答案了么？”
　　应染应了一声，这话霍昱竣以前的时候的确跟他说过，他那个时候答：“我觉得我说不上是恐惧，我大概就是不相信爱情，所以始终没办法投入，毕竟身边的爱情悲剧太多了。”
　　霍昱竣当时跟他说让他再想想，发掘自己的内心，看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而现在，随着五年时间的流逝，他倒是的确如同霍昱竣之前所说，逐渐的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
　　这五年，可以说是他高中以后第一次拥有长达五年的空窗期，这件事放在以前对他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然而事情却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这五年里面他曾经想过很多，而今面对霍昱竣的问题，他终于可以说自己知道了答案，他内心深处最深的畏惧，其实是害怕自己被拒绝、被抛弃、被伤害。
　　他怕自己陷入一份太过沉重的爱，怕自己会爱到没有自我，怕真的有朝一日他爱一个人爱到离不开的时候，对方却轻易的把他抛弃。
　　对感情的不信任，对爱情的不信任，其中最深的根源就是源自他的自我保护，不敢真的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怕自己承担不起这样的伤害。
　　毕竟爱情和其他的关系都不一样，爱情本身有排他性，彼此是唯一的，这种关系更亲密也更危险。
　　不过不得不说，他这次回来之后冷盛对他的态度，让他在惊讶之余，内心又升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如果让他来形容的话，可能就是宿命，冷盛让他知道这五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放不下。
　　霍昱竣听了应染这样的回答之后倒是难得的笑了笑，“你能看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其实距离治愈就已经近了很多，你现在的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应染‘唔’了一声问道：“那你是收下我这个患者了？”
　　霍昱竣挑眉，问道：“我要是不收呢？”
　　“都问了病情了还不收？你不收我就不走了。”
　　应染说着整个人摊到了椅子上，一副耍赖的样子。
　　霍昱竣见他这样儿就觉得好笑，“差不多行了，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有点儿正形了？”
　　“不能。”
　　霍昱竣失笑。
　　应染也知道他过来找霍昱竣，霍昱竣就没有拒绝他的道理，两个人在这扯皮其实就是开玩笑，他们两个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多亲近，却也是好几年的朋友了，这点儿事情霍昱竣就没可能不帮他。
　　霍昱竣接下来又详细的问了问应染各方面的情况，说道：“你现在比几年前的情况要好很多，你该学习对自己、对你们这段关系多些信任。沟通也是克服亲密恐惧症的好方法，或许你可以尝试开诚布公地告诉对方你真实的想法，让对方更多地了解你，然后你们一起克服这种心理障碍。”
　　应染听言却沉默了片刻，他的这点儿心理问题在他和冷盛的关系之中其实并不算是起到了很大的影响，至少没等到它起到影响的时候，两个人就因为种种原因而分手了。
　　现在他与冷盛想要再在一起，也是需要面对很多问题的，而在他与冷盛真的和好之前，他自己的这些问题，他还是更想自己解决。
　　毕竟……如果最终他们还是跨不过那道坎，冷盛就没必要陪他一起担负这些。
　　他愿意迈出这一步，努力的往冷盛的方向去走，但结果却并不是他能控制的，甚至某种程度上也不是冷盛能够控制的。
　　想到这，应染心中无端的感觉有些沉闷。
　　他之前就是因为心情不佳，所以才到霍昱竣这里来，一方面是想要改善自己的问题，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纾解一下自己的心情，结果这倒好，霍昱竣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再次郁闷起来了。
　　这么想着，应染幽怨的看向了霍昱竣。
　　霍昱竣对应染的反应熟视无睹，继续道：“你的那个小朋友，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带着他一起过来，这样或许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
　　应染：……
　　“他已经不小了。”
　　以前他喊小朋友，是因为冷盛真的小，现在冷盛都二十四了，再喊小朋友就不合适了。
　　霍昱竣对着这个完全找错了重点的人，一时间也是无话可说。
　　应染从霍昱竣这里离开之后自己一个人开着车走在路上，一时间却有些不知道该去哪儿，公司那边他暂时有点儿不想回去，一堆的事情让他感觉有些头疼，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到处都冷冷清清的……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应染心里面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拿起来一看，果不其然，是冷盛。
　　冷盛在电话里问道：“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
　　两个人这也有差不多快一个月没见了，冷盛看来是终于抽出时间，方便见面了。
　　应染沉吟了片刻，问道：“你做？”
　　“恩？”
　　应染道：“你上次跟我说，想吃你做的饭，就去你家找你。”
　　“好，过来吧，我等你。”
　　应染挂了电话，心情跟着上扬了几分。
　　果然……冷盛比心理医生对他来说都管用……
　　应染到的时候冷盛正在厨房忙碌着，应染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只在一边倚着看他。
　　都说男人做饭的时候很帅，这么一看倒是果不其然。
　　冷盛做事的时候神情总是很认真的，做饭的时候也是如此，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在做一件十分认真而仔细的工作。
　　他这认真的样子就很迷人。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应染随口问着。
　　“前两年。”
　　冷盛说完看向他，继续道：“听说抓住一个男人要先抓住他的胃。”
　　应染忍不住笑问：“听谁说的？”
　　“公司里一个女总监，听说她跟你一样，交往过很多男朋友。”
　　应染忍不住又笑了，一边笑，一边却又有点儿心酸。
　　冷盛的手艺不错，做了一桌子的菜，应染倒是吃了个肚子圆圆。
　　他吃完饭之后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忍不住犯困，而冷盛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忙公事。
　　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但这种气氛却莫名的让人感觉温馨。
　　等到冷盛把手机放到一边之后，应染突然问道：“我有病你怕不怕？”
　　“什么病？”
　　应染刚就是突然脑袋一抽，没真的想跟他说自己的情况，于是脑筋一转笑道：“性病。”
　　冷盛盯了他片刻，而后问道：“要接吻么？”
　　应染：？？？
　　冷盛这脑回路好像不太对的样子，他这要真的是性病，这体-液传播，八成得传染他了吧？
　　冷盛这是真的不怕啊……
　　就在应染暗自感慨冷盛对自己难不成已经到了生死不离的地步的时候，就听到冷盛说：“你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看起来不像，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应染再次满脑门的问号，他怎么就撒娇了？
　　作者有话要说：冷盛：装柔弱，这是在对我撒娇吧？
　　应染：？？？
　　注1：关于亲密关系恐惧症的症状和治疗方式等，参考源于百度和知乎。
　　35、


第35章
　　应染与冷盛对视了片刻，随后败在了冷盛坦然的目光之下，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无中生有’好像真的有撒娇的嫌疑。
　　他静默了片刻，一时间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有点儿幼稚。
　　冷盛见他没有接吻的意思，略微有些失望，不过紧接着就问道：“想看电影么？”
　　应染诧异的看着冷盛，片刻后说道：“好啊！”
　　他刚吃完饭还在处在犯懒不想动弹的阶段，暂时还没打算离开，但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呆着，的确是显得有些奇怪，一起看个电影也好。
　　这次冷盛随着应染的意，挑了一部他喜欢的电影，而后两个人一起开始看。
　　应染在心中暗自寻思，这好像是这段时间以来冷盛第三次拉着他一起看电影了，这在以前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以前的冷盛对于这方面并不热衷，反倒是他有的时候闲着没事兴致来了就拉着冷盛一起看部电影之类的。
　　这是部亲情片，片子很感人，不过应染却有点儿看不下去。
　　倒不是因为这部电影本身的原因，而是他静不下心来，各种事情都在他脑袋里面打转，他虽然暂时不想去想这些事，想让自己先休息片刻，但事实证明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路。
　　于是应染虽说是在看电影，却没看进去多少，多半的时候都在出神。
　　电影放到快一半儿的时候，冷盛突然按了暂停，电影停止了放映，直到这个时候应染才回过了神，他诧异的看向冷盛的方向，问道：“怎么了？”
　　冷盛道：“你不喜欢就换一个，不想看不看也行。”
　　应染笑，“没有，这部电影挺好的，就看这个吧。”
　　“你没有在看。”冷盛笃定的说道。
　　应染应了一声，承认了，“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怎么了？”
　　应染看着冷盛，突然自暴自弃的真的撒起了娇，“冷盛，我头疼。”
　　冷盛却明显没有get到这一点，只说道：“那就去看医生。”
　　应染暗自觉得好笑，就冷盛这样的直男思维，有的时候还真的是既呆板又可爱。
　　“心理上的。”应染解释道。
　　冷盛终于明白了应染的意思，问道：“想对我说说么？”
　　应染想了想，最后把公司财务方面的事情说了说。
　　冷盛看了他片刻，随后问道：“抱一下？”
　　应染：？？？
　　他一瞬间觉得今天的冷盛似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之前他说病了，冷盛问他要不要接吻，现在他说公司里面临的让他头疼的问题，冷盛问他要不要抱一下，这是什么对话方式？
　　他怎么觉得两个人今天的对话里，处处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感觉呢……
　　冷盛见应染这反应，跟着说道：“情绪价值。”
　　应染呆愣了片刻，这才想起来自己曾经对冷盛说过‘不需要你替我解决问题，我需要的是情绪价值’，他当时好像就是这样骗走了冷盛的初吻来着……
　　当初那事儿的确是不需要，而且当时他还把冷盛当成小朋友来着，现在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应染一本正经的看着冷盛：“我现在暂时不需要情绪价值，就想请你替我看看怎么解决问题。”
　　冷盛应了一声，而后道：“好的。”
　　这两个字之后应染就在等，结果他发现冷盛接下来居然有十几秒的静默，他抬头，就看到冷盛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那目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两人对视的瞬间，应染心中突然多出了些说不出的情绪。
　　冷盛收回了视线，开口道：“目前你已经将对账目动手的人送去司法机关，那这方面的事情你就已经无需再多想，后续自然有人针对此事作出全面的调查，而无论调查到哪一层，该有的威慑作用都已经起到，以前的问题到此为止，该放的可以放一放。
　　包括何盈盈和徐柔那边的情况也是如此，你不好处理可以放下不管，这些都是以前的问题，你无需在这方面耗费太多的精力，你应该着眼于未来。
　　之前出现的问题，需要在未来尽可能的杜绝。
　　目前公司账目由你管理，你可以掐断她们与公司账目之间的关联，拒绝后续没有名目的资金往来。
　　同时可以将公司财务人员替换掉，逐步做好内部清理，选择可靠之人上任，在最大的程度上保证后续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应染看着冷盛，一瞬间觉得这件事儿放在他这里，竟然变得这么简单。
　　冷盛的思路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以前的事情查不查的清楚不重要，起到威慑作用就行，以前的事情理不顺、处理不了，那就不去理顺、不去处理，只要着眼于眼下和未来，做好现在的事情，做好对于未来的规划就可以了。
　　这道理其实谁都明白，但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却难免会陷在里面，而冷盛在这方面态度简直清明的不像话。
　　冷盛看着应染，片刻后又道：“向前看，未来永远比过去重要。”
　　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都是如此。
　　过去的他可能做得不够好，过去他们的结局也不够好，但一切终究是过去。
　　他要的从来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他从来不曾怀疑过，他们之间是有未来的。
　　应染应了一声，让冷盛这么一说，竟然也觉得公司的账目问题变得没有那么让人头疼了。
　　应染笑道：“你好厉害。”
　　这是实实在在的夸赞，几句话就让他放松了不少，他觉得冷盛可以去当心理医生了，冷盛在某方面比霍昱竣给人的感觉还要靠谱。
　　不过徐柔和何盈盈那边的情况应染却也做不到说放下就放下，这方面的事情主要是不光涉及到公司的财务，还涉及到应宏阔的车祸。
　　最新的调查结果，那辆始终不曾刹车，一路对着应宏阔撞过去的车，成为了他心中的一个结，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这件事在他心中反复的翻腾着。
　　“感觉好一些了么？需要帮忙指责之前的那些人么？或者抱一下？”
　　应染原本的思绪被冷盛给打断了，冷盛的这话让他感觉有点儿想笑，又有点儿心酸，他当初对冷盛的那些胡扯，冷盛竟然全都记得，他仍旧在一项项认真实施着，应染突然就觉得有点儿心酸。
　　冷盛遇到他可真是倒霉。
　　虽然不合时宜，应染还是倾身抱了他一下。
　　此生能够遇到冷盛是他的幸运。
　　不过应染这里的问题可真的是太多了，除了财务的事情还有何盈盈和徐柔的事情、车祸的事情、他和冷盛的事情，这些都压在他的心上。
　　杂乱的事情仍旧很多，但他不想再去想了。
　　在这之后两个人坐在一处，将这部电影接下来的部分一起看完了。
　　电影结束之后应染又在冷盛家呆了片刻，直到已经快十一点了，应染才提出离开。
　　“我送你回去。”
　　应染歪头看他，笑问：“送我回去之后你怎么回来？”
　　“都行。”
　　应染笑：“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的，我现在开车技术已经没有那么差了。”
　　“你在拒绝我么？”冷盛问道。
　　应染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拒绝不了冷盛。
　　最后还是冷盛开车送应染回家。
　　路上，冷盛突然开口道：“我今天很开心。”
　　“嗯？”
　　应染有些没理解冷盛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知道他在开心些什么。
　　“你跟我说那些。”
　　应染想了想，觉得他今天好像也没跟冷盛说什么。
　　两个人见面之后就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聊了聊公司账目的事情，在这之后似乎就是一起看电影，顶多电影结束两个人又一起聊了聊电影。
　　真的说的话，其实没有说什么特别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但冷盛却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道：“投资款项这两天可以到位。”
　　应染就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包养了呢？
　　冷盛这话的前后逻辑，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因为今天你让我很开心，所以我给你钱。
　　应染虽然知道冷盛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说话这跳跃性，真的是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了。
　　应染还真的是想象不出来冷盛作为冷董的时候，面对属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就他这跳跃性的思维，他的手下能不能准确的领会到他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路到了应染家。
　　应染原本为了方便冷盛，想让他开自己的车回去的，左右他不着急用车，明天让司机过来接也行，结果就听到冷盛道：“我最近忙，接下来几天没时间过来见你，你的车我就不开回去了。”
　　应染：……
　　冷盛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他明明是在为冷盛着想，怎么让他这么一说，就好像是他在用车勾引冷盛过来找他一样。
　　嗯哼。
　　应染不再理会冷盛，一路上了楼。
　　家里还是一贯的冷清。
　　应染转了一圈，怎么都觉得少了点儿人气，他脑筋转了转，突然觉得他可以养只狗，恩……冷盛这种的……冷盛这么聪明，跟他最像的应该是德牧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冷盛：你可以直接对我说的，我很赞成同居。
　　36、


第36章
　　应染这么想着，跟着就给一个做宠物这行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个电话打完之后他才发现他还搞错了，智商最高的狗不是德牧而是边牧。
　　他就问了问大概情况，倒也没真的定下来说现在就养。
　　养狗在某些方面跟养儿子也差不多了，养了就得负责一辈子的，他还是得多了解了解情况才行。
　　这么想着，应染打开了百度，搜了下边境牧羊犬，看了下关于品种的介绍，敏锐、机警、聪明……很好，这很冷盛。
　　应染中二时期也看过一些漫画，他脑补了下冷盛长着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条尾巴的样子，忍不住觉得还挺萌。
　　但最后他还是把养狗这事儿给放下了，他现在事情太多太忙了，其实没有什么精力和时间用来养狗，养了狗没时间陪它，把它自己天天关家里也不合适，如果单纯因为自己寂寞就这么做的话，那也显得有点儿太不负责任，太不人道了。
　　就在这时，冷盛发了条微信过来，应染打开一看【我到家了。】
　　应染挑眉，到家还知道说一声了。
　　应染回了句【好的。】
　　他回完这条消息之后冷盛那边就没了动静。
　　应染想了想，他这话的确是没什么好回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心里就是有些痒痒的，想跟冷盛再多说两句，于是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内容只有两个字，【冷盛。】
　　冷盛隔了差不多十分钟回的消息，【我在，刚在洗澡。】
　　应染有点儿想聊一会，但又没想到该说什么，他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呆，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应染拿起来看了看，【最近有些忙，可能无法见面，可以发消息给我，我看到了会回。】
　　【行的吧。】
　　【或者你可以来我公司找我。】
　　应染：？？？
　　去公司找他做什么？
　　应染直接回了个问号。
　　冷盛：【嗯。】
　　应染不知道冷盛又在‘嗯’什么，他跟冷盛加上微信之后互相发微信聊天的次数并不多，即使是前段时间冷盛在应染这边彰显存在感，两个人也就只是每天聊个几句罢了，像是这样聊天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一时间应染竟然感觉有点儿新奇。
　　冷盛又发了消息过来，【你今天跟我说了让你烦恼的事情，我很开心，以后也可以继续这样，我能帮的尽量帮，不能帮的，也愿意倾听。】
　　应染总算是明白了冷盛之前说开心是因为什么了。
　　他突然觉得冷盛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的确是拥有非一般的直觉。
　　应染虽然平时和人聊天的时候并不会避忌提到自己，但的确是很少谈及内心深处的想法，他的烦恼之类的除了古研东和许清韵这样的老朋友之外，他也不太会跟别人提及。
　　冷盛想来正是因为他主动将自己的烦恼说出来，并且还向他咨询意见，所以才会这样。
　　应染觉得有些好笑，其实他之前的时候也没有避讳冷盛，他五年前对冷盛也算是难得的坦诚了，只是他那个时候还下意识的把冷盛当成需要照顾的大男孩儿，所以在这些方面自然也就不会向他咨询意见了。
　　而现在大的冷盛已经是足够成熟和强大的存在，倒让他在某些方面会重视他的意见，或者说甚至有些时候想要依赖他了。
　　这种变化，应染也说不清是好还是坏。
　　后面两个人又随意的聊了一会儿，应染发挥出了正常的水准，等到他开始掌握两个人谈话节奏的时候，整个的聊天气氛明显就变得轻松流畅了很多。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直聊到了入睡。
　　第二天起床之后应染就再次打起了精神，公司那边的事情终究是需要处理的，责任在身，并不是说他现在不想去想，不想去解决，就能逃避的了的。
　　而且他现在的这个身份，也容不得他逃避，他现在面对一切都只能是迎难而上，这已经成了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等到应染到达公司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调整好，等他坐到办公室，开始处理起正事的时候，他就不再是那个放浪懒散的应染，而是应氏的现任当家人，应总。
　　冷盛前一天对于公司财务所提出的意见还是很具有建设性的，他依照冷盛之前所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掐断何盈盈、徐柔与公司账目之间的关联，同时嘱咐下面人，拒绝后续没有名目的资金往来。
　　何盈盈和徐柔那边的情况他弄不清楚，如果她们想要维持现在的状态，那最好过来给他一个说法，或者给他一些说得过去的名目，要是她们不着急，不主动过来找他那就更好不过了，他也不着急，最好能够拖到应宏阔醒过来，让应宏阔自己处理自己的这些桃花债。
　　昨天冷盛说的替换公司财务人员的事情，应染其实已经在做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能放心让那些人做自查，毕竟人都会有推卸责任和包庇自己的天性，真的将原本的账目交到原本的人手上去查证，那怕是再翻一倍的时间也查不出什么来。
　　不过做好内部清理，选择可靠之人上任，仍旧是很重要的，最好能够全部进行一次大换血，从而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可信的部门，这样的事情的确是不能再发生了。
　　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之后，应染接下来的两天开始跟着招标项目组，研究起了后续的任务实施和各方面的情况。
　　这天，他正在公司里开会，纪子行突然进来打断了会议。
　　纪子行在应宏阔身边好几年了，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应染跟他接触这段时间，也对这一点有所了解，没有要紧的事情他是断然不会突然出现打断会议的，他进来肯定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容不得耽搁了。
　　所以在纪子行进来之后，应染就示意会议暂停片刻，等纪子行俯身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应染的眉头高高的皱起，片刻后以有事为由，退出了会议，随即跟着他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倒是并没有因为应染的中途离开而停滞，余下的人仍旧在进行着各方面的规划。
　　应染在整个项目的实行过程中只是起到了整体把控和了解进程、进行监督的职责，整个会议之中没有他的参与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所以他在或者不在，本身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应染这边离开了会议室之后就直接带着纪子行、保镖和司机前往了工厂的方向。
　　刚纪子行过来跟他说得事情就是工厂那边工人们受到怂恿，现在出现了大范围的闹事。
　　电话是谭立人那边打过来的，他正是因为发现事情已经变得有些失控了，他自己已经无法处理妥善，所以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迫不得已给应染打了电话。
　　这种事情在应宏阔管理公司期间基本上没有出现过，所以应染没有可参考的内容，只能由自己来处理。
　　应染在路上问了些详细的情况，知道这次的闹事主要是几个人挑起来的，而主要方面就是针对之前引进新的生产线和对员工培训而感到不满。
　　这是应染之前所没有想到的，他之前想到过关于改革这件事本身可能会出现一些情况，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应染思考了片刻，最后让纪子行报警了，工厂那边有数百人，这要是真的受到了有心人的煽动，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那还真的是不太好说，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应染有点儿怕发生踩踏或者误伤的情况，在这之后甚至让纪子行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叫了辆救护车过来。
　　纪子行明显也是觉得这是有必要的，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立刻便这么做了。
　　应染到的时候，工厂内部已经乱成了一片，众人听到应染来了，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倒是发出了更大的嘈杂声。
　　好在有保镖维持情况，这才让应染得以穿过人群和谭立人会面。
　　谭立人大概介绍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希望应染能够上台说几句。
　　应染也觉得面对现在的情况，最好是率先安抚下众人的情绪，同时听听发生这次事情的原因，他们在反对什么，以及他们本身的诉求是什么。
　　在谭立人和保镖、保安的联合干预之下，这边才终于算是安静了下来，有了让应染开口说话的机会。
　　然而没想到他这边刚开口，刚做完自我介绍，关于生产线这边进行小范围实验的原因和接下来的打算还没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话就被人高声打断了，“我们为应氏干活干了这么多年，你们不能说遣散就遣散我们，你们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应染听了这话就是一愣，他从一开始在这方面的想法就跟冷盛不一样，他也是想最大程度上保留老员工的，否则直接采用冷盛说的一刀切的方式明显省事的多，直接更换全部的生产线，将大部分员工直接遣散，重新招进来一批高精尖的人才就好了，何必费心安排人给他们进行培训呢？
　　他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这样的话，甚至还在临走前对谭立人进行了嘱咐，跟他说了一些自己的打算，所以是万万没有遣散员工这样的说法的，所以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说？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就在应染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下面的人跟着陆陆续续的开口了，“我们年龄都不低了，一个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让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们就是变相压迫我们，你们这样把我们和机器放在一起，根本就是拿我们和机器比！”
　　“我们不想失业，我们像机器一样，不敢停下来，不敢歇息，生怕被机器比下去，可人不可能像机器一样二十四小时不休息，你们现在已经开始启用机器了，后续的时候肯定会逐步替换机器，到时候无论我们怎么努力，肯定还是会被刷下去！”
　　“可怜我们在被刷下去之前还要拼了命的工作，这样简直是在侮辱人！”
　　应染倒是没有想到这方面的问题，他就是想着先进行小范围的实验，看看更换全面机械化之后的产能，也是看看会产生哪些问题，为后续做些准备。
　　不能否认，他潜意识里面的确是存在一些对比想法，想要看看机器成本和人工成本在各方面的耗资比例，以及两者之间能够有多大的产能差异。
　　但这其实是很正常的行为，任何一个公司在进行改革之前都会进行前后的对比，从而判断改革的方向对不对，为接下来的推进做准备。
　　他可能事先的确是没有在这方面对所有员工做出解释，以至于造成了这方面的误会，这是他某些方面做的不到位。
　　将机器和人放在同一个生产环境之下，也的确是会造成对比心态，从而加重所有人的工作压力，这一点也是他考虑不周，这是他之前有所遗漏的部分。
　　应染正要解释，就听到又有人说道：“不只是这样，你们还让我们周末也来公司参加培训，一周里面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简直可笑！”
　　“就是剥削压迫！”
　　“应氏这么大一个公司，不把我们当人看，不讲一点儿感情，迟早要倒闭！”
　　关于培训这边的事情应染了解的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公司这边已经在进行培训了，谭立人说为了不影响生产，他会尽量将培训时间安排到生产之外的时间。
　　这是应染之前批准了的，但没想到谭立人竟然将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凑，周末两天都给排满了，这样的确是会导致众人没有休息时间，他从根本上也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但后面这些人的指责就未免有些太过严重了，他这原本是为了大家好的做法，到了现在这一步却变成了剥削压迫，不讲人情，这说起来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冤枉。
　　有人高声喊道：“你们资本家就是赚的黑心钱，你们把人当人了么？没有！你们这是在把人当机器！”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已然引起了群情激愤，这群人里面，竟然还有人喊出了‘打倒资本家’的口号，现场的混乱情况一时间竟是连保安和保镖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突然拿起了一块石头，对着应染的方向就扔了过来。
　　应染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在闪躲不及的情况下，直接被石头给打中了额头。
　　应染只觉得头部一疼，等到他伸手去摸的时候，摸到了一手的血。
　　下面的人明显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见状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应染之前的举动很有先见之明，警车在这个时候适时的赶到了，警察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很有威慑作用的，远比公司保安和保镖管用的多，众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终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而保安这个时候已经将对应染动手的人和几个带头闹事的人给制住了。
　　应染见情况被控制了下来，终于拿起了话筒，再次开口道：“我不能否认，公司在未来的确是存在更换全部生产线的可能，但公司从未想过放弃大家，如果不是这样公司也不会免费给大家提供培训。
　　我们做培训，是有一定的培训成本的，培训就是希望大家能够进步，能够变得更好，能够适应公司的发展和公司一起走下去。
　　我承认用周末时间进行培训这一点存在一些不合理，我承诺后续关于培训时间方面，会做出相继的调整。之后培训可以选在非周末时间，也是本着自愿参加的原则，若是有人不想参加培训，也可以选择不参与。
　　我没有拿大家和机器做对比的想法，我做这样小规模更换生产线的实验，只是因为对机器的产能不是很了解，所以想要通过实验做一个全面的了解。
　　大家如果相信我，相信应氏，那么可以留下来，选择和应氏一起进步。
　　如果不愿意也可以选择离开，关于辞职方面的流程和补贴将由国家制定的标准和公司的规章制度来办。”
　　应染说完这些之后便被纪子行搀扶着带上了救护车。
　　他原本叫救护车只是为了防止踩踏和意外，万万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一步，这救护车竟然是为他自己而准备的了。
　　救护车上，护士为他做了简单的止血。
　　应染靠在车窗上，突然觉得有些沮丧，明明是好心，结果到了现在这一步好事却变成了坏事，他终究还是做得不够好。
　　应染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这边给他做了更为细致的包扎，还给他做了个检查，事实证明没什么大事，不过因为受伤的部位在头上，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建议他住院观察几天。
　　就在这时，冷盛闻讯赶了过来。
　　这事儿应染没跟冷盛说，也不知道他这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不过见他紧张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道：“我没事儿，一点儿小伤而已。”
　　冷盛伸手轻轻触碰了下纱布，而后似乎是怕弄疼他一般，很快就收回了手，只是视线一直集中在他的伤口上，许久都不曾移开，神情也绷得很紧。
　　应染转移话题道：“不是说最近很忙，没时间见我么，怎么过来了？”
　　“没你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冷盛：所有事情都没有你重要，你最重要。
　　37、


第37章
　　应染受到了冷盛的情话洗礼，心情明显跟着变得好了一些，也有心思跟他说几句玩笑话了。
　　冷盛见应染这样，也跟着放心了些，不过他还是询问了一下工厂那边的情况。
　　应染面对冷盛自然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于是将大概情况跟他这样那样的说了一下。
　　应染说完之后跟着叹了口气，“我似乎是把事情搞砸了，让好事变成了坏事。”
　　冷盛却并不赞成应染的话，跟着道：“好事变坏事，坏事也可以变好事。这次寻衅滋事，一部分带头惹事的人和一部分对公司接下来的发展不认同的人会离开，这样离开一部分老派员工后，后面可以招进来一部分具有专业素养的新员工，如此逐步替换进行换血，缓和的进行新旧交替也是件很好的事情。”
　　的确是这样，应染觉得冷盛这安慰人的话说得还挺到位的，他有被成功的安抚到，整个人觉得好了很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冷盛跟着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应染回国之后一直很忙，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只盼着一切能够往好的方向发展，能够带着应氏脱离泥沼，他一直在用各种方式进行着尝试，也的确是感觉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一些。
　　但他的确是没有评估过自己做得怎么样这一点，他还是更盼着应宏阔能够尽快醒过来，之后他无论是像以前那样温和的指出他这段时间犯的错误、做的不好、应该改进的地方，还是带着欣慰的夸赞他两句，都是极好的。
　　接管应氏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更多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一个暂时的替代者，更多的时候还是在期待着应宏阔的回归，期待着到时候卸下身上的这层重担。
　　接下来的时间冷盛一直陪在应染的身边。
　　应染能够看出冷盛是真的忙，邮件和电话一直没有断过。
　　应染见此笑着说道：“我这边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吧，我就是留院观察一下，没什么事的。”
　　冷盛说了声：“抱歉。”
　　应染还以为冷盛是要走了，刚要说没什么可抱歉的，接下来的时间如果忙也不用过来看他，就见冷盛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倒是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儿。
　　应染：？？？
　　“刚已经将大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接下来可以专心陪你了。”
　　应染失笑，陪他哪里用得着专心了。
　　冷盛给应染倒了杯水，然后又给他削了个苹果，照顾人的姿态竟然还挺熟练的。
　　“我不喜欢你在这里，你要赶快好起来。”冷盛说道。
　　他不喜欢医院，不喜欢任何人出现在医院，尤其不喜欢应染出现在这里。
　　应染语气温和了几分，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好。”
　　到了中午的时候冷盛说给他单独准备了营养餐，让他等一下。
　　应染听言再次感慨冷盛这服务之周到，笑着说了声‘好’，然而也是巧，冷盛离开没多久，应染就见到了几个不速之客。
　　何盈盈、应钧和张宏远等人一同来到了医院，说是过来看望他。
　　几个人倒也不是空手来的，进来之后把水果和花放在了病房里，跟着还说了几句客套话。
　　应染心道他这进医院的事情传播的也是够快的了，短短一会儿功夫冷盛和这些人全都得到了消息过来了。
　　不过跟冷盛到来的意外相比，这些人能够得到消息倒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让人感觉意外了，毕竟他是在工厂那边出的事，他的事情谭立人那边肯定要跟公司这边进行汇报的，这些人能够得到消息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之前应染让财务那边切断何盈盈和徐柔与公司的账户关联的时候，就想到后续何盈盈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过来，结果接下来几天无论是她还是徐柔那边都没什么消息。
　　徐柔那边他接触的比较少，暂时不确定徐柔的性格，但是何盈盈他这么多年来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就说何盈盈没道理这么忍得住气，他还以为何盈盈这是改了性子了呢，现在来看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应染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应钧，这是他回国之后除了在宴会那天之外第二次见到应钧。
　　如今的应钧跟当初相比长高了不少，看起来也显得越发的成熟了，但许是因为过瘦，让他显得有些憔悴，加上他较为严重的黑眼圈，让他看着显得额外的没精神。
　　应钧感受到应染的视线，和他对视了片刻之后又转移开了视线。
　　其实上次应染见到应钧之后他就想跟应钧聊聊的，他和应钧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应钧终归是应宏阔的儿子，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危险，未免让人觉得有些担心。
　　但应钧却明显是在回避他，后续他又联系过应钧几次，应钧对自己的事情却都闭口不谈。
　　应染正在考虑应钧的事情，就听到何盈盈道：“应染啊，上次我跟你说得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应染有些迷惑的看向何盈盈，倒是不记得他们之前说了什么了，他记得上次两个人见面似乎是谈崩了，不欢而散来着。
　　何盈盈见应染不说话，又跟着说道：“公司是宏阔的，宏阔的亲生儿子钧儿就在这，你一个外人，就这样越过我们母子来接手公司，未免显得不太合适吧？听说你最近还让人切断了我账户和公司的关联，你这么做合适么？”
　　应染笑，“公司是叔叔交到我手上的，合不合适要叔叔说了才算，听说您好久都没去医院看过叔叔了，要不您过去看看他，多陪他说说话，看他能不能早点儿醒过来，叔叔要是醒过来了，公司自然也就还由叔叔来管理了，我也想无事一身轻不是。”
　　“应染，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么？我好歹是你的长辈！”
　　应染挑眉，现在想起来是他的长辈了，他小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是他的长辈，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耍手段不合适呢？
　　何盈盈见应染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明显恼怒更甚，她继续说道：“你管理公司之后起到了什么好的作用了么？你看看，宏阔管理公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乱子，而你呢？你这才接手公司多久，工厂那边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自己真的有能力，有本事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么？你有想过如果后续出了什么问题，你真的能够扛得起这个责任么？”
　　之前一直在旁边不曾开口的张宏远这个时候也跟着说道：“你还年轻，许多事情处理的不到位也是正常的，管理公司这样的事情还是由我们来负责更为妥当些。”
　　应染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心道他们还真是明目张胆，也不怕被人给看出什么来。
　　要感谢刚刚冷盛跟他说得那番话，如果刚冷盛没过来，出了这件事之后，他的确可能因为心情低落而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某些方面的质疑，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他心中清明的很，他自己的功和过，他都心里有数。
　　这次工厂这边的事情他的确是有些过错，但想要因此来全盘否定他的付出和给公司带来的正面的影响，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他起到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他搞定了汤文斌和招标这两个大的项目，极大的稳定了公司的资金情况，同时说服合作商和供应商继续合作，稳定了现有的秩序和运行情况，还从上到下的梳理了公司的资金情况，清理掉了一匹吸血虫，更在努力的改善工厂那边的产出情况，虽然目前工厂那边出了些问题，但他相信等到后续一切稳定下来，这些改变定然能够带来更好的发展。
　　有这些在前，又怎么能说他接手应氏之后没有给应氏带来任何好的影响呢？
　　应染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这话一说完，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之中。
　　应染看着几人似乎是哑口无言的样子，只觉得痛快，继续说道：“我记得我来公司第一天咱们就已经说好了，如果我做不到我所承诺的，我自己离开公司，而如果我做到了，那我就继续留下。如今我所承诺的这些，我没记错的话，我是都做到了吧？”
　　张宏远还想要说些什么，冷盛已经带着饭回来了。
　　冷盛这个人本来就很冷淡，看人的目光也是冷冰冰的，他这一出现，一瞬间让房间里面的气氛变得更为怪异了。
　　应染见状还挺想笑的，心道冷盛这个移动冰块，在降温上面还挺管用的。
　　张宏远并不喜欢冷盛，但冷盛的身份在这儿，张宏远这样怀有野心的人，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所以虽然冷盛态度冷淡，他还是跟冷盛打了声招呼，同时委婉的询问了一下冷氏融资的进展。
　　冷盛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投资协议标明冷氏投资条件，应染管理公司。”
　　冷盛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的，但是众人却都明显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张宏远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就连何盈盈也跟着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应染听冷盛这么说话就知道他这是刚在门外听到他们说的了。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情可以离开了，医生说他现在不宜被打扰。”
　　冷盛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赶客了，他们能够跟应染呛声，面对着冷盛却说不出什么，最后就这样离开了。
　　应钧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在最后离开的时候看了应染一眼。
　　应染见众人都离开了，倒是觉得心情舒畅，心道有靠山就是好啊。
　　等人走了他才忍不住问道：“我记得当初签的合同好像没有这一点啊？”
　　冷盛：“可以随时加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要不是媳妇儿在，我才不会投资应氏。
　　冷盛：我不是这么说的。
　　作者君：啊……意思差不多么……
　　冷盛：我的原话是‘他不在，我不会投资。’
　　38、


第38章
　　应染听言不由失笑，这样的冷盛可真的是太可爱了。
　　在这之后应染一边吃饭，一边与冷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饭后，他开始寻思起了这次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公司这边不是全无过错，但公司的过错并不算大，最关键的是在培训时间的选择上出了错误，而关于其他的引起民愤的地方，遣散员工、拿人和机器作对比、剥削压迫之类的都属于无稽之谈。
　　尤其遣散员工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如果不是有心人煽动，原本是不会出现这样大范围骚动的。
　　至于这次到底是谁煽动的，无非也就是内部和外部两种可能性。
　　外部就比如说是之前一直和他作对的卢家，而内部……刚刚出现的何盈盈和张宏远等人明显就是很值得怀疑的对象。
　　在这方面应染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就这件事本身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除了为应染本人在应氏管理方面带来一些负面影响，让人怀疑他管理公司的能力之外，对于应氏本身来说却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混乱的情况很快就会被压下去，不实言论也很快会被澄清。
　　若是外部的人动手的话，这其实是不太值得去做的事情，这个远不如之前卢向明对于中标一事出手或者说跟应氏抢单子的效果来的更为直接有效。
　　所以这件事不像是外部做的，相对来说更像是内部为了让他让位而做的。
　　何盈盈和张宏远这段时间之所以容忍他，很可能就是想要等这样一个机会，找出他的错处，强迫他离开应氏。
　　他刚出事，何盈盈和张宏远就过来了，这用心不要太明显。
　　应染觉得这俩人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很有可能是因为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份遗嘱之外，他们仍旧不知道他和应宏阔之间是股票代持的关系，所以以为他目前手上没有任何的砝码，才会如此。
　　但这个股票代持协议要不要让他们知道，或者在什么时候可以当做杀手锏用出来，彻底的打破他们的美梦，还需要再想想。
　　其实在刚刚的情况下，应染很想直接当着两个人的面，把之前收集到的证据拿出来，摔到两个人的脸上，看看他们要如何解释。
　　即使应宏阔现在还在昏迷，一旦这件事被爆出来，也会产生巨大的舆论影响，他们后续再想这样泰然的出现在应氏怕也很难。
　　不过刚刚应钧也在，他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应钧到底对于这件事情知道多少。这件事情的曝光对于何盈盈和张宏远来说固然是打破了他们现在道貌岸然的形象，处在舆论之下或许也可以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但这么做对于应钧造成的打击不可估量。
　　在应钧情况明显不太好的情况下，应染不敢冒这样的险。
　　而且除了应钧之外，他们的关系曝光对于应氏和应宏阔本身也会造成些不好的影响，所以说如果没有到极端的情况下，应染还不想这么做。
　　即使是私下在两个人的面前提出这件事作为敲打，后果也有些不可确定。
　　他们有可能会自此沉寂下去，也有可能就此陷入疯狂，从而不顾一切的作出些更为疯狂的事情来，所以还是要慎重些的好，这也是为什么应染明明手上握着这张牌，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打出来的原因。
　　而且应染上次和冷盛过去工厂那边的时候都没带人，这件事情后续他也只跟谭立人和纪子行说了下他的想法和大概的打算……
　　这件事应该和谭立人无关，因为这次的事情过后谭立人自身难保。
　　应染在这一瞬间想到了纪子行，他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谭立人打了电话过来。
　　谭立人原本是打算跟着他一起过来医院这边的，但应染让他留在工厂处理后续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应该是处理的差不多了。
　　应染接通了电话，事情果然如同他所料，谭立人那边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事实上挑事者一旦被抓起来，其余的事情就变得好处理了很多。
　　谭立人跟着问了下应染这边的情况，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很愧疚。
　　应染倒是没有太把这当回事，随口回了几句之后就开始吩咐他接下来的事情。
　　他虽然在离开之前已经对谭立人有了些交代，这个时候却还是嘱咐道：“以后培训的时间更改一下，不要占用周末时间，本着自愿原则参加，不参加者不设立任何惩罚制度。另外把实验机器迁出原厂房，可以迁到旁边暂时空置的小厂房内，避免和员工处在同一环境下，另外从今天开始有员工递上辞呈的，给予快速办理离职手续，同时准备招收新人。”
　　谭立人安静的听了一会儿，等到应染说完之后，他才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应总，我现在已经被撤职了，这后续的事情怕是……”
　　应染听言有了片刻的惊讶，随即忍不住嗤笑。
　　出了这样的事情的确应该由谭立人担负起主要的责任不假，但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安抚人心为上，直接将他撤职，后续顶上来的人未必能有他这个管理工厂数年的老人更容易让人信服。
　　再说了他都没说话呢，这撤职的事情是谁决定的？这到底是想要追责，还是想要趁着他在医院的时候把自己的人推上去？
　　他当即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这方面由我来处理，你先负责好工厂那边的事情就行。”
　　应染挂断了电话，当即用手机登陆了公司的邮箱，果真在内部邮件里面看到了一条董事会对于谭立人的撤职决定。
　　他当即驳回邮件，同时附上了自己的处理意见，谭立人的确是要罚，但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撤职，他更不会让董事会那边推选出来的人登上厂长的位置。
　　应染最后修改处理意见，让谭立人降为二把手，同时将自己此前提拔上去的人直接升为了一把手。
　　做完这件事之后应染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感觉这些人还真的是不让人省心。
　　冷盛给应染拨了个橘子，递给应染。
　　应染一瓣一瓣的往嘴里塞着，同时在考虑着纪子行那边的事情，结果吃着吃着他舔了下手指，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两只手都还没放到嘴边呢，嘴边这个手指头……
　　应染一看，这才发现趁他走神的空挡，他吃的时候冷盛竟然也在同时往他嘴里喂，他就说他怎么吃的节奏不太对。
　　冷盛收回了那根手指，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擦他舔过的地方。
　　这动作，难得的让应染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应染想着冷盛会不会再语出惊人的时候，纪子行敲门走了进来。
　　他的到来明显打破了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应染刚正在思考关于他的事情，这个时候看向他的目光之中不由带了几分沉思。
　　纪子行直接说道：“警察那边审问出结果了。”
　　应染闻言注意力被吸引回来了几分。
　　几个闹事的领头人被带到警局之后，应染就让纪子行注意着些那边的情况，现在看来在警察的审问之下还真的问出了一些内情。
　　然而接下来应染所听到的却跟他所想的不太一样。
　　这次的事情几个人互相推诿了半天，最后也说不出背后指使的人，只说是对方就给他们打电话，跟他们说了这些事，并且承诺给他们一部分钱，他们后续按照他说的做，他事后就再给他们一部分钱。
　　而给钱的方式，就是直接让他们在一个地方等，而后在车辆驶过的时候，将装有现金的袋子从车内扔出来，他们连车牌号都没看清，至于车里面的人就更没看清了。
　　所以问来问去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受了谁的教唆。
　　不过在警察的审问之下，他们倒是说出了另外一件事。
　　应染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上次去到工厂，结果当天就出了事，还差点砸到他有点儿太巧了。
　　但是因为当时就有人上去检查了情况，而且事后调查，也没有调查出什么，应染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便也就没再往深了想，如今终于真相大白了。
　　因为几个人谁也不想被关进监狱，于是急于互相推诿，并且相互掀对方老底，这才在互相攻击之下将这事儿也给抖搂了出来。
　　上次的事情真的说起来，其实不是这几个人做的，但这几个人里面有两个是负责楼上设备的，一个是当时情况的目击者，另外一个是这次的揭发者。
　　目击者是负责夜间到上午班的人，就应染到的那会儿，他正好快到下班点儿了。
　　他是个老烟枪，当时去外面抽烟，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个陌生的人带着口罩从楼上走下来，他觉得奇怪，但没有太放在心上，后来就发现设备好像出了些故障，简单来说就是他操作不了了。
　　但这件事他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的机械故障，他那时已经快下班了，所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就没有直接报备，因为设备坏了之后整个报备流程比较繁琐，会耽误下班的时间。
　　他只等着接班人过来，觉得那人之后肯定会发现这个问题，想着到时候由他来跟公司这边报备检修就行。
　　但没想到刚交班不久，就出了那样的事情。
　　这事儿正是这个交接人捅出来的，因为他当时接班之后就发现了故障问题，觉得很奇怪，他刚想报备，就出了那样的事情，差点儿砸到了人。
　　当时有人上来问情况，他直接说明了设备问题，让人看了下，然后众人确定了设备的确有问题，之后就没再在这件事上有所怀疑。
　　但是他当时自己觉得很奇怪，也很怕这事儿最后责任落到他的头上，于是自己去检查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发现这机器不像是自己坏的，有点儿像是人为的，又想到之前机器明明坏了，上个人却没报备，他一上来就面临了坏机器，还出了这种事儿，就有点儿心里没底。
　　不过后来好在没有真的把他怎么样，那个老烟枪因为心虚，事后请他吃饭，跟他说了些当时的情况，说他看到一个陌生人出入公司之类的，不过这人当时心里存疑，没太信，只觉得他肯定也是在推卸责任。
　　这次带头闹事的事情，他听到有人把事情推到他的头上，他为了不担责任，跟另外几个人也撕扯了起来，他心里面最为怨恨的就是这个老烟枪了，因为他这次就是被他给拉进来的。
　　他就是因为担心失业，又贪点小钱，所以才被他给说服跟着一起闹事的，万万没想到结果会有这么严重。
　　这个时候被警察一吓唬，所幸全都招了，甚至怀疑老烟枪居心不良，怀疑之前他说看到陌生人出入工厂的事情也全都是假的，怀疑就是他自己想要害人，然后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这老烟枪也是没想到他会把这些事情全都抖搂出来，也急了，只说自己没有说谎，说他当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
　　应染听言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心中怀疑和听到自己的怀疑被确认，那是两种感觉。
　　竟然真的有人想要他的命，如果不是冷盛当时在他身边，如果不是当时他拉了他那么一把，那说不定他真的就此丧命了，这件事越想应染觉得越危险，心中再次升起了一种后怕的感觉。
　　冷盛听到这些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他握住了应染的手，炽热的温度从他手上传来。
　　这件事必须要查到水落石出，敢对应染出手，这样的人不可饶恕。
　　冷盛的手很暖，应染被他这样握着，心中的凉意退散了一些。
　　应染下意识的想到，他死了之后获益最大的人是……何盈盈和应钧！
　　按照应宏阔的遗嘱，如果应宏阔真的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可以继承一半的股份，这对何盈盈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五年前他就是因为这个被何盈盈缠上，最后不堪其扰直接出了国，而今他回来直接接管了应氏，怕何盈盈就更是看不下去了。
　　他死了，按照现在应宏阔的遗嘱来看，应钧和她就能继承应宏阔的大部分财产了。
　　应染骤然看向纪子行，问道：“你跟在我叔叔身边几年了？”
　　39、


第39章
　　纪子行似乎有些不解其意，片刻后才答道：“八年了。”
　　应染问道：“你觉得我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纪子行明显是没想到应染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他却还是答道：“应董人很好，也很有能力，将公司管理的很好，对我和其他人也很好，他是个很好的领导。”
　　应染一边听着纪子行的回答，一边观察着纪子行的反应，却没有看出什么来。
　　纪子行提及应宏阔的时候情绪很平稳，看不出有丝毫的抵触或者厌恶，而且在夸赞应宏阔的时候神情认真，用的词汇也很朴实，并没有溜须拍马之感，反倒让人觉得真诚。
　　他这样的反应一时间让应染有些不确定之前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方向。
　　不过应染这个时候却也没有在这个地方继续纠结下去，转而问道：“关于我叔叔和何盈盈、徐柔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纪子行平日里时常跟在应宏阔的身侧，对于这些情况多少都知道一些才对。
　　应染之前在这些事情上没有第一时间向纪子行询问，而是先行让人去调查，一方面是因为这些都是应宏阔个人隐私方面的事情，他还是希望整体调查过程尽量隐蔽一些。
　　另外一方面也是觉得纪子行即使知道了也未必肯说，毕竟他做这行这么多年，也知道私自泄露老板的信息不是什么好事，即使是面对继任者也是如此。
　　但现在应染因为心中对他有所怀疑，所以在这个时候便也就不顾及这些了，只想听听他怎么说，再根据他所说的话结合之前的情况共同来看，看看能不能对事情有个更为全面清晰的了解。
　　在这方面纪子行倒是没有隐瞒，他的确是知道。事实上，他跟在应宏阔身边这么多年，操持应宏阔的行程和各方面的事宜，就没有可能对这方面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五年前。
　　这一年应宏阔再一次出轨了，出轨对象就是时年二十八岁的徐柔，徐柔只比应染大三岁，在当时还很年轻。
　　何盈盈知道这件事之后跑去和徐柔大闹了一场，应宏阔面对这样的情况有些头疼。
　　一边是这些年越发貌合神离的妻子，一边是温柔且年轻貌美的新欢，应宏阔在犹豫过后最终选择了和徐柔在一起。
　　何盈盈自然不甘，她以应钧年龄还小为由，坚持不肯离婚，于是夫妻两个人虽然婚姻关系还在维系着，但实际上这段婚姻已经是名存实亡。
　　而五年前在应宏阔决定立下遗嘱之后，夫妻二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应染到现在才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何盈盈知道遗嘱的事情后，对他的态度那样的歇斯底里了。
　　即使没有徐柔的事情，何盈盈想来也是无法认可应宏阔的这份遗嘱，以及他最后的这些决定的，而徐柔的出现，明显是加剧了这方面的矛盾。
　　如果说以前她和应宏阔的婚姻关系，以及应钧的存在，是她能够依仗的关键。
　　那么徐柔的出现，以及两个人感情的破裂，就使得何盈盈虽然能够勉强以应钧为名维持不离婚的状态，但在这方面的保证却已经没有了。
　　而应宏阔的遗嘱无疑是在应钧继承财产的部分也做出了她预料之外的更改，按照应宏阔的遗嘱，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应染比应钧能够得到的股份更多，更有可能继承应氏。
　　这两件事的发生都让她不知所措，明显是打破了她之前所有的计划，让她半生谋划几乎化为了乌有。
　　当然，用化为乌有这样的说法来讲本身并不准确，因为和应宏阔结婚的这些年，她所得到的已经很多了，而且即使离婚，她也会得到很多的补偿，再加上应钧能够继承的财产，这些加起来数目并不小了。
　　不过这和何盈盈此前所期待的相比，自然差距还是有些大的。
　　应染想到了那阵子何盈盈疯狂的缠着他，甚至还去公司跟应宏阔闹……
　　当时他跟应宏阔也谈过这方面的事情，应宏阔坚持自己的决定，但他对于何盈盈的做法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那态度，应该算是纵容了。
　　应染当初以为他们两个人感情好，所以才会如此，他虽然不喜欢何盈盈，却也不想因为这个破坏他们的家庭，更何况他当时也考虑到了应钧的存在。
　　无论怎么说，应钧才是应宏阔的亲生儿子。
　　所以在和冷盛分手后，当他听到何盈盈在办公室里质问应宏阔，“到底谁才是你亲生儿子，你分不分的清里外？你对应染比对亲生儿子还上心，难不成他是你和你嫂子通奸出来的私生子？！”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不想把应宏阔家搞得这样鸡飞狗跳，也不想面对冷盛，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出国。
　　现在想来，当时应宏阔对于何盈盈的态度，其实不是纵容，应该是愧疚。
　　因为出轨，因为选择了徐柔，也因为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面对何盈盈的歇斯底里，他才会选择包容。
　　想到何盈盈当初插足应宏阔和卜美华之间的婚姻，如今又被别人插足，倒也是让人感慨。
　　应染在这之后又隐晦的提了提何盈盈和张宏远的事情，问应宏阔有没有察觉这两个人似乎走得有些近。
　　这个‘近’字其实就还蛮含糊的，可以说是两个人沆瀣一气都对应氏有所图谋，也可以说是其他亲密关系，这知道内情的不用多说，不知道内情的人很大可能性也不会往其他方向去想。
　　纪子行表示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应宏阔和何盈盈的交流比较少，对何盈盈那边的情况并没有很在意，他很久没听应宏阔提起过何盈盈以及和她相关的事情了。
　　这么来看应宏阔对于这方面应该是不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染之前的猜测就有了可能性。
　　应宏阔这么多年来没离婚一方面是因为何盈盈不愿意，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了应钧的年龄还小，而现在应钧上大学了，也已经成年了，若是再有何盈盈出轨的事情，那么离婚是一定的。
　　如果这样的话，何盈盈和张宏远会不会就是因为他们的事情被应宏阔发现了，所以才伙同害了他？
　　顺着这样的思路，这一切倒是都能说得通了，只是这些都是猜测，还需要证据才能证明。
　　应染发现再问不出来什么了，就让纪子行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等到纪子行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开口的冷盛问道：“怀疑纪子行？”
　　“嗯，我和叔叔的日程安排，他最清楚了。”
　　纪子行跟在应宏阔身边几年了，尤其这个人还是应宏阔留给他的，应染对他其实是比较信任的，之前没有怀疑过他，但车祸的事情，再加上工厂的事情，让他在这一瞬产生了怀疑。
　　应宏阔平日出门都是由司机来开车的，那天他为什么偏偏会自己开车，而且那天出事的地方明显也不是他平时经常经过的路段，如果那天真的是蓄意谋害的话，没有人泄露他的出行时间和路线，也是很难掐准情况制造意外的。
　　还有他出事那天早晨，当时他和冷盛都没有带人，知道他会那天去工厂的，除了司机和谭立人之外就是纪子行了……
　　这两件事加起来，就让纪子行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
　　但刚刚应染的试探并没有看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与纪子行的相处也让他一直对纪子行的印象很好，再加上纪子行刚刚转述监狱那边调查结果的时候，神情平静……
　　如果之前应宏阔出车祸的事情，还有他这次意外的事情都跟纪子行有关的话，那他这态度也太坦然了……关于警察那边的调查他就没有一点儿的担心么？
　　应染心中的迷雾越来越重。
　　冷盛刚要说话，就看到应染整个人往后一摊，说道：“算了，不想了，干脆让人把他们全都调查一遍，也好印证我的想法。”
　　冷盛原本也是想说这个的，见他自己已经想开了，便没有再开口。
　　应染说完就打了个电话出去，托人调查谭立人、司机和纪子行三人各方面的情况，同时让他再调查一下肇事司机的亲朋好友，看他死前几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如果一切真的是蓄意的，那他在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死或者会坐牢的情况下，一定会表现出什么来的。
　　事情处理完之后应染看向冷盛叹气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都会解决的。”
　　再是怎么样复杂的事情，等到迷雾散尽，一切也终将真相大白。
　　冷盛看着应染问道：“想躺会儿么？”
　　应染从早晨一直忙到了现在，一直也没能躺下好好休息。
　　他原本觉得自己这点儿伤，用不着被当成病号来对待，但听冷盛这么一说，倒感觉还真的有点儿累了，于是也就不客气了，直接躺回了床上。
　　冷盛替他将毯子盖好。
　　应染见冷盛这样忍不住笑道：“你知道么，你现在特别像是那种孝子贤孙侍奉床前的感觉。”
　　“用错了比喻，是守在妻子床边的丈夫。”
　　应染：……
　　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为什么不是照顾丈夫的妻子？”
　　40、


第40章
　　冷盛听言挑眉，“我比你高。”
　　应染：？？？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的确是丈夫比妻子高，这么说也没错，但他怎么总觉得好像受到了身高歧视呢？
　　他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就算是放在一堆男人中间也算是高的了，分明是冷盛长得太高了才对。
　　应染本来还想据理力争一下，但见冷盛在他躺下之后仍旧在一边替他忙着细碎的事情，一颗心莫名的就软了，接下来的话也被咽回到了肚子里。
　　等到冷盛忙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他对着冷盛伸出手。
　　冷盛下意识凑近了些，就见到应染对着他的脸戳了戳，特别欠的说了一句，“来给小爷笑个～”
　　冷盛凝视着应染，明显是没能反应过来，然后就又被应染在脸颊上戳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略微牵了牵嘴角。
　　这个笑容很浅淡，却让应染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你太严肃了。”
　　冷盛今天自从来到医院之后神情就一直很严肃，整张脸一直在板着，应染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再，加上他刚一起听到纪子行的话，知道之前的事情并非是意外，在这种情况下他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不过即使如此，应染也不希望他这样。
　　“我没事的，真的，工厂里的事情现在警察这边已经开始调查了，后续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之后也会全方面提高警惕，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嗯。”
　　面对应染的话，冷盛只给出了单音节的回应。
　　应染失笑，随即在他的头上揉了揉。
　　这是应染五年前喜欢做的动作，以前每当这么做的时候他就感觉像是在给一只大型犬顺毛，冷盛虽然很多时候看上去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但面对应染这样的行为，他却从来也没有阻止过。
　　有的时候被揉得头发一团乱，他也没有什么脾气，只像现在这样，用略带无奈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让他帮他把头发重新弄好。
　　这次回来之后，他倒是没怎么做过这样的事情了。
　　两个人在这之后都没说话，房间内的气氛重新变得静谧。
　　应染原本是在享受和冷盛这样两个人独处的，但片刻之后他的思绪又控制不住的开始飘远。
　　如果他的猜测都正确的话，那何盈盈在这件事情之中至少也该是主犯了，但以应染对何盈盈的认识，她虽然是有些心计，却并非是个很善于隐藏情绪的人，这一点这五年来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大的改变。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人这两次见面也不会次次都这样不欢而散了。
　　以何盈盈这样的心理素质，面对他的死里逃生，她真的能做到态度如此之坦然么？
　　应染思量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再，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的心思，他现在想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具体的情况还是交给后续调查的好。
　　跟何盈盈相比，现在更为让人觉得担心的反而是应钧，应染当即又吩咐人多注意着点应钧那边的情况。
　　一通电话打完，应染将手机放到一边，随即就发现冷盛在一直盯着他看。
　　“在看什么？”应染问道。
　　“你太累了。”冷盛道。
　　应染‘唔’了一声，随即笑着问：“那你不是比我更累？”
　　“我的累和你的不一样。”
　　冷氏各方面早已经走上了正轨，他所操心的也只是冷氏的运营而已，而且他有绝对的权力和强有力的支持，在公司基本上没有人会挑战他的权威，而且他家庭关系简单，家中只有他和爷爷，基本上也不会涉及到家庭问题。
　　应染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这些琐事会带来极大的消耗。
　　冷盛道：“你休息一会儿。”
　　应染应了一声，随即问道：“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了，你要是有其他事情忙……”
　　“没有。”
　　冷盛直接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
　　应染笑了，“可是我想睡一会儿了。”
　　“那你就睡。”
　　“你这样在旁边坐着……”
　　冷盛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赶我走？”
　　应染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冷盛一下子就变得有点儿凶了呢。
　　这要搁在以前，他肯定要顺势撩拨他几句，但这个时候却只想顺毛。
　　他坦诚道：“不是，只是觉得你这样坐着陪我，时间长的话会很累，这病床足够大，要不我们挤挤？”
　　他这是单间，其他人进来都会先敲门，他们即使这样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冷盛盯了应染片刻，而后跟着上床，躺在了应染身边。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冷盛伸手，将应染往怀里捞了捞。
　　应染轻笑，没反抗，而是顺势将头靠在了冷盛的肩膀处。
　　许是因为冷盛的身边给人的安全感太过充足，应染靠着他，就这样睡熟了。
　　等应染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下午的时候警察那边又有了最新的反馈，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涉及到了蓄意谋害，警方为了核对口供，想要调取工厂的出入监控视频。
　　应染对这方面自然是全力支持，当即让人尽力配合。
　　随着调查的深入，还真的在工厂的监控视频里面发现了这么一个人。
　　不过他出入工厂的时候都穿着工作服，也正是因为如此而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应染眉头皱起，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就让人全面抓工厂这边的生产安全，却没想到工厂这边的基本安全竟然也存在着这么大的隐患，居然能够容许外人就这样轻易的出入工厂而没有人查证他的身份。
　　谭立人那边自然也得到了具体的情况，一时间更是羞愧。
　　应染在这之后索性联系了专业的安全团队，直接让人在公司和工厂都做出全面的安全检测，后续好根据这些检测结果，做好全面的整改和查漏补缺，如此也好彻底断绝后面再，有其他类似的事情发生。
　　冷盛在一边儿听着应染打电话，在这个时候补充道：“你家里也需要。”
　　应染开始的时候没想到这一点，听到冷盛这么说，觉得的确有必要，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害他，那家里和路上也都要注意安全才是。
　　接下来的几天冷盛都是每天早晨就到医院了，直到晚上的时候才离开，可谓是十分尽心了。
　　应染这边的情况良好，没有什么不良症状，很快便被医生确定可以回家了。除了让他这几天注意着些头部的伤口不要沾水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儿了。
　　应染出院当天是冷盛过来接的，然后一路把他送回了家。
　　应染在医院的这几天，家里已经做过安全改造了，他进门之后四处转了一圈，各处看了看。
　　下午的时候冷盛在网上买了些食材，晚饭是他亲手做的，应染只觉得自己最近受到的待遇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晚上，冷盛离开的时候还嘱咐他锁好门窗，注意安全之类的。
　　应染面对着这样的冷盛只觉得有趣，他问道：“冷董这么不放心我，要不干脆留下？”
　　冷盛听了应染这话开始了认真的思考，片刻后道：“现在还不太合适，等以后。”
　　应染再，次失笑。
　　次日，应染伤后第一天复工冷氏的投资款项就到账了，这时间巧得，倒像是冷盛在刻意为他出院而庆祝一样。
　　这几天时间里，公司里面重要紧急的事情，他基本上都通过电话和邮件解决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一连几天不在公司，办公室里面还是堆了不少的文件。
　　应染这一开始忙起来，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应染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前的调查出结果了，纪子行这边没查出什么，反倒是司机那边，查出些异常来。
　　这个名叫老杜的司机，他妻子的账户前段时间突然入账了大笔来路不明的资金，而他孩子也是在最近这段时间去海外留学了。
　　老杜平日里很喜欢询问纪子行关于一些出行的问题，他的理由是需要知道应染需不需要用车等。
　　他也是老人了，纪子行对他没有防备，很多时候都会跟他聊上几句。
　　应宏阔车祸当天，司机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一天假，而那天应宏阔是准备去往一个私人聚会，所以才没带纪子行在身边。
　　而他恰好就是在去往私人聚会的路上出的车祸。
　　应染想到在决定和冷盛去往工厂的时候，他就提前给司机打电话说了下情况，让他第二天一早儿过去接他。
　　这样来看如果问题出在司机的身上，那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想到老杜跟在应宏阔身边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应染不由感觉心情复杂，不过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却并没有立刻做什么，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应宏阔的车祸是人为的，一切只是怀疑而已，目前无法用这方面的理由起诉他，动他容易打草惊蛇，还是要暂时沉下气来才行。
　　傍晚时分，刚到下班时间应染就收到了来自冷盛的电话。
　　应染接了起来。
　　冷盛在电话里问道：“忙完了么？”
　　应染笑着问：“怎么了？”
　　“刚出院，别太劳累，要是忙完了就早点儿回家歇着。”
　　“嗯，好的。”
　　“我到你公司楼下了。”
　　应染微微讶异，还以为冷盛只是打电话关心他，万万没想到人已经到了，上次冷盛这样提前到他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好像还是五年前他生日的时候了。
　　应染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下了楼，果然在楼下看到了站在车前的冷盛。
　　冷盛一身西装笔挺，看起来应该也是刚忙完从公司那边过来的。
　　他本身长得就很帅，加上他这身衣服和这辆车，就更是惹得周围小姑娘频频侧目了，要不是冷盛这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冷淡的低气压，怕是早就有人过来搭讪了。
　　应染走到他身边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
　　“怎么想起过来接我下班了。”
　　“想你早点回家休息。”
　　应染笑，不得不说冷盛的这招还真的是挺管用的。
　　应染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冷盛随即启动了车辆。
　　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结果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应染接通了电话，随即脸色就变了。
　　41、


第41章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应染说完挂断了电话。
　　冷盛在刚应染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出言询问，直到这个时候见他挂了电话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接下来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忙，你靠边停车就行，我先……”
　　“应染，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
　　应染看着冷盛，在这一瞬间并不想把他卷进来。
　　“你又想推开我？”冷盛问道。
　　“没有。”
　　应染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说道：“我要去一趟豪博夜总会。我弟弟现在在那边，他近期情况不太好，我不放心，这几天让人跟着保护他，也是想看看他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儿。刚保镖打来电话，说他们跟着应钧几人到了夜总会，应钧几人酒后与人发生了争执，他受了些伤。”
　　“情况严重么？”
　　“不是很严重，只是外伤，夜总会的人很快就把他们给拉开了，保镖跟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应染脸色很差，缓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保镖发现与应钧同行的两个人里有一个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有瞳孔放大的现象，一直流汗，伴有抽搐痉挛的症状，看起来很像是毒瘾犯了。”
　　应染刚听到这情况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保镖把应钧从夜总会强行带出来，但是保镖很快就反映了那边的情况，因为刚刚打架的事情惊动了夜总会那边的安保人员，现在在他们的包厢门口站了十几个人守卫，想要硬闯进去将应钧带出来怕是不太容易实现。
　　应染听言很快就想到了之前的调查结果，应钧身边有个叫厉岱的，这豪博夜总会应该就是他家开的，也怪不得他们一出事就立刻惊动了夜总会里的这么多安保人员前来护卫。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这边就两个保镖，的确是不好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一般的夜总会都是有些背景的，而且由于其特殊的营业性质，里面的安保人员向来不会少，强行闯过去抢人，的确不现实。
　　应染连续给应钧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能打通，他跟冷盛借了电话，试着用冷盛的电话打过去，也是同样的结果。
　　面对这样的情况最正确的方式应该就是报警，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看看能不能趁乱把应钧带走。
　　他只盼着应钧没有碰过那东西，否则警察真的赶过去，他很有可能也会被一同带走，但即使是这样，也比应钧跟着他们陷进去的要好。
　　就在应染拿起手机在上面按下了110，准备拨打的时候，被冷盛制止了。
　　“我来。”冷盛这么说着，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并非是报警电话，听冷盛的语气跟对方似乎较为熟稔，听到冷盛这边说的情况表示会立刻派人过去看看。
　　冷盛这样的确是比他直接拨打报警电话要好一些，可以少些麻烦。
　　应染在这之后打电话又叫了几个保镖，让他们赶到夜总会外等着，随时听候调遣，虽然已经报警了，但万一发生什么的话，他还是觉得多些人更为保险。
　　忙完了这些，应染握着手机开始出神。
　　以前的应钧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五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一步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冷盛见此安抚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应染应了一声。
　　冷盛将车开到了豪博夜总会门口停了下来。
　　应染打开车门，“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会有些乱……”
　　“我陪你一起。”
　　应染听言没再多说，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这个时候还不到八点，天才刚黑，一般情况下夜总会虽然在晚上六点左右就开始营业了，但真的热闹起来一般是在九点后，现在这个时间对于夜总会来说还太早了些。
　　应染是在六点四十左右从公司出来的，七点多接到的电话，时间到现在为止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面应染和保镖一直在保持联系，现在得到的最好的消息就是五分钟之前保镖见过一次应钧，当时应钧开门叫人拿酒，根据保镖的观察，应钧的反应和神情动作都很正常，看起来应该是没碰那些东西。
　　应染在这半个小时里面仍旧多次尝试给应钧打电话，奈何应钧始终没有接，也不知道是手机不在身边，还是什么情况。
　　应染到了之后先跟守在夜总会外面的几个保镖打了声招呼，让他们留心接下来的情况，而后就跟着冷盛一同进入了夜总会。
　　夜总会内此时的人并不算多，不过仍旧是灯光摇曳，喧闹的声音充斥着各处。
　　这喧闹的音乐声让应染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感觉有些烦躁。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才终于觉得自己上了年纪，如今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
　　他早些年的时候玩得也疯，这种地方也没少来，从来没觉得厌烦，很多时候反倒觉得很热闹很开心，现在他竟然开始对这些地方感觉抵触了。
　　应染和冷盛原本都是没打算来这种地方的，所以两个人身上穿的都是一身正装，这样的服饰在这个地方多少显得有些另类。
　　应染扯下了自己的领带，脱了外套，又解开了胸口的几粒扣子，同时随手撸了一把头发，将本来整齐的发型微微弄得稍微随意了些，这才感觉好了些。
　　冷盛在一边看着应染这套熟练的动作，眼眸微微眯起。
　　应染示意冷盛跟他学。
　　冷盛最后还是配合的取下了领带，同时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
　　冷盛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过来玩的人，不过他这格调倒是很招人喜欢，应染就知道很多人喜欢他这种冷峻总裁风的人。
　　保镖那边是两个人，一个人继续在那边盯着，另外一个人收到消息后过来与应染碰面，跟他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应染确定了包厢的位置，而后让保镖先回去了，自己则带着冷盛开了应钧旁边的一个包厢。
　　应染路过的时候观察了一下，情况的确是如同保镖之前说的，应钧他们包厢门口足足站了两排安保人员。
　　进了包厢后应染随手点了两瓶酒，将服务生打发走了之后开始留心旁边的动静，奈何包厢内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什么都听不到。
　　应染又问了问警方那边的情况，冷盛再次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那边说是十几二十分钟之后会行动。
　　冷盛报了具体的包厢位置，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单就这十几二十分钟对于现在的应染来说都显得有些难熬，唯一让他略微感觉放松些的，大概就是保镖在几分钟前确认应钧没有碰过那东西了。
　　就在应染等着警方那边行动的时候，一排妹子被人带了过来，包厢高消费，点陪酒基本上已经成了标配。
　　应染这个时候其实没心情跟她们周旋。
　　来人见两个人似乎不感兴趣的样子，笑道：“我再换一批妹子过来。”
　　“不用了。”
　　真的一个都不点，对方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周旋的时间怕是要更长，于是应染随手点了两个，让其他人都离开了。
　　两个女孩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应染和冷盛的两侧，上来就言笑晏晏的要敬酒。
　　冷盛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应染看了看冷盛，笑道：“他今天心情不好，你们可别闹他，不然他一会儿发起脾气来就不好了，来，我跟你们喝一杯。”
　　两个妹子见他这么痛快，也跟着喝了一杯。
　　今天晚上开多少酒她们就能拿到多少小费，所以两个人自然积极，很快又给他满上，同时也给自己倒满。
　　两个妹子看着冷盛仍旧有些不死心，其中一个笑道：“心情不好更应该喝一杯啊，一醉解千愁不是？”
　　应染挑眉，他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冷盛这浑身上下的低气压也不是盖的，居然还敢主动上前招惹。
　　不过冷盛这一身衣服价值不菲，足可以看出身份不凡，再加上他这长相和身材，的确是招人。
　　应染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冷盛说：“你们自己喝。”
　　俩姑娘瞬间面面相觑。
　　“你们今天在这包厢里，能喝多少就开多少。”
　　俩姑娘对视了一眼，这样的客户估计她们也从来没见过，其中一个问道：“我们可以自己点酒么？”
　　“能喝就点。”
　　“点什么酒都行么？”
　　应染听了这个问题瞬间不由感慨这妹子脑筋转的还挺快，就算是陪酒的，一般也喝不了太多，这事儿都是有量的，这俩估摸着顶多也就一人一两瓶，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点越贵的酒赚的越多，点两三个十万一瓶的，那她们今天血赚。
　　就在应染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到冷盛道：“一万以下随便点。”
　　两个妹子听言最后点了三瓶9999的，然后真的就开始自己在一边儿喝了起来。
　　应染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见到两个人这样却又有些不忍了，都是出来赚钱的，谁也不容易，他开口道：“喝不下也不用硬喝，陪我们坐会儿就行。”
　　应染这话却并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其中一个妹子笑道：“别小看我们哦，这几瓶酒可还拿不下我们，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们来陪我们一起喝几杯呀？”
　　说着俩人就跟着起哄，让应染把他酒杯里的酒给喝了。
　　应染还真的有点儿哭笑不得，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这俩人是敬业还是不值得怜悯了。
　　妹子说着将酒杯端到了应染的面前，笑道：“帅哥可不能这么不给我面子，我亲手给你倒的，你可不能不喝。”
　　她说着直接对着应染倚了过来，颇有种要给他灌酒的架势，一下子显得有些暧昧。
　　应染好长时间没应对这种架势了，只觉得现在的陪酒小妹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他伸手将人推开了些。
　　妹子见此将酒杯端了回去，笑道：“帅哥真的不给面子啊，那这酒看来只能我自己喝了。”
　　而这个时候冷盛却起身，直接从她手上拿过了酒杯，跟着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摔到了地上，说道：“别让我重复第二遍，想拿钱就别招惹我们。”
　　妹子被这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再不敢造次了。
　　应染在这一瞬间有些哑然，他突然发现冷盛这方式还真的挺有效的。
　　就在这时冷盛的手机响了一下，冷盛看了一眼，而后说道：“十分钟。”
　　42、


第42章
　　应染心中了然，冷盛这话的意思是再十分钟左右警方就要动手了。
　　应染为了确定情况，又给保镖那边发了个消息。
　　保镖一直在关注着包厢那边的情况，很快给出了回复，应钧几个人还在包厢里面，一直没有离开过。
　　应染以去卫生间为名到走廊观察了一下情况，那些安保人员也都还在包厢门口。
　　附近没有其他的动静，看着一片风平浪静的样子。
　　应染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到包厢后刻意没将门关严，留了个缝，方便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个妹子已经各干掉了一瓶酒，可能是发现应染他们两个人真的不管她们，这个时候都开了第二瓶酒，她们也不再往杯子里倒了，开始直接就瓶吹。
　　这就瓶吹是有说法的，也分真喝和假喝，真喝一滴不漏，假喝就是一边喝一边倒，基本上喝得少，倒得多，两个妹子明显是属于后者。
　　不过两个人到底也不敢太过分，不敢说真的一点儿都不喝，就这样全倒了。
　　所以即使是这样半喝半倒的，在喝这么急，酒精度数又高的情况下，俩人都还是明显有些醉了。
　　应染见两个人这样反倒是觉得不错，这俩喝醉了倒是方便他们这边的行动。
　　如此大概又过了有个一两分钟的时间，外面开始传来喧闹的声音。
　　应染以为是警方的人到了，于是跟着起身到门边往外看了看，然而随即发现情况不太对，这些人手上拿着棍棒一类的，看起来不像是警察，倒像是前来打架的。
　　想到之前保镖说应钧他们和人发生争执，又想到之前那些守在他们包厢外面的安保人员，应染突然间心中有了些猜测，看来今天与他们发生争执的人应该也是有些来头的，这才让他们不放心，叫了这么多安保来守门。
　　只是这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这夜总会是厉岱家的，而厉岱在自家夜总会竟然还能出了事，并且让人带着这么多人就这样闯了过来，这事儿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这念头在应染的脑海之中也只闪过一瞬，外面的情况有些乱，一群人已经打起来了，目前有这些安保人员拦着，这些人暂时还没有闯进包厢里面去，不过即使这样应染却仍旧是有些担心。
　　冷盛听到外面的动静跟着起身站在了应染的身后，和他一起往外看去。
　　应染眉头微皱，正想着要不要让等在楼下的保镖都上来，以防万一，就见到警方的人终于赶到，阻止了这场闹剧。
　　应染心中压着的一口气，终于长长的呼了出来。
　　警方过来之后直接将所有人都带走了，应染这边也不好出面去拦，于是只能就这样看着。
　　在警方的人走了之后应染跟着离开了包厢。
　　因为应染和冷盛两个人都喝了酒，所以去往警局的路上是由一个保镖开车的，而应染和冷盛则坐在后排。
　　路上，冷盛又接了个电话，之后跟应染说道：“不用担心，应钧过去就是做个毛发检测，看看他是否有吸过毒，如果没有的话录完口供我们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应染应了一声，虽然保镖说他看上去没有异常症状，但具体的情况还不太好说，应钧没有碰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就怕是他真的有什么……
　　冷盛握住应染的手，无声的安抚着。
　　警局里一下抓了这么多人过去，现在里面的情况比较混乱，冷盛之前接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人是建议他们两个先不要进去，而是在外面等，说等一会儿检查出结果会给他们打电话。
　　应染虽然心急却也知道现在里面乱哄哄的一堆人，他们这个时候冲进去结果也是一样的，而且真的应钧刚一出事，他们就立刻到了警局，怕是会引来怀疑。
　　从保护应钧的角度来考虑，应染也知道不该这么做，所以他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性子，跟着冷盛一起耐心的等着。
　　冷盛手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应染被他这样握着，手心很快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侧头看向冷盛，这才发现冷盛脸色微微有些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视线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应染对于冷盛这样的反应可以说是很熟悉了，冷盛醉了之后就会变得比较粘人，只是他没想到冷盛会喝醉。
　　他回国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中途也跟冷盛喝过两次酒，就他观察冷盛的酒量是真的有所进步，比之前好了很多，这次只喝了一杯，没想到他会醉。
　　但转念想到冷盛在六点多就到他公司楼下接他，想来也跟他一样，都没吃晚饭，空腹喝酒容易醉，再加上那酒的度数高，冷盛喝得急，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就不足为奇了。
　　应染轻声问道：“难受么？”
　　“不。”
　　“你也是，跟那两个小姑娘生什么气，还跟着喝了一杯。”
　　“没生气，但那酒杯你碰过了。”
　　冷盛平时说话就有些跳，喝醉了就更是如此，但应染还是听明白了，冷盛是说他喝那杯酒和摔杯子不是因为生气了，只是不想让人碰他喝过酒的酒杯。
　　应染失笑，有时候觉得冷盛这人特别成熟，有时候又觉得他跟小孩子似的。
　　“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应钧这边应该还需要一会儿……”
　　“不用，我陪你一起等。”
　　应染应了一声，见冷盛坚持就也没有多说。
　　应染心里原本因为应钧的事情而觉得有些沉甸甸的，让冷盛这么一打岔，倒好了很多。
　　两个人在车内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后冷盛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两个人和保镖一同下车，跟着往警局的方向走去。
　　应染留心看了看冷盛，见他步伐还算稳，走路也没打晃，这才没伸手扶他。
　　应钧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没碰过，这也让应染跟着松了口气。
　　警局这边的人又嘱咐了应钧几句，而后就让应染和冷盛把人带走了。
　　应钧喝醉了，醉得很厉害，基本上走不了路的那种，最后是保镖搀着他，一路将他带到了车上。
　　应染原本是想让冷盛坐另外一辆车，让保镖直接将他送回家的，但冷盛却不愿意，无奈应染只得由着他坐在了自己和应钧的身边。
　　于是后排就变成了应染坐在中间，应钧和冷盛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应染看着一左一右两个醉鬼，一时间有些头疼。
　　冷盛身上的酒意随着时间流逝而跟着变得越来越严重，等到到达应染家的时候，冷盛已经不复之前的清明了，走路也跟着变得有些不稳。
　　应染原本是想让保镖帮忙扶着他的，冷盛还不愿意，无奈应染只能自己扶着他，而后保镖扶着应钧，三人这才回到了别墅。
　　应染让保镖将应钧安顿到了客房，而后打了医生电话，让医生上门来给应钧看看。
　　路上应染已经查看过了应钧的伤势，不严重，就蹭破了点皮，稍微流了点血，不过还是由医生过来再看看他的情况，给他稍微收拾下的好。
　　应染这边安顿的差不多了，就也让保镖都回去了，因着让他们跟着跑了一晚上，应染又给几人都发了红包，同时嘱咐今天晚上的事情让他们最好不要对外透露。
　　几个人做保镖都好几年了，知道该怎么做，只让应染放心。
　　冷盛这边进门后，应染就将他扶着让他坐到了沙发上，而后给他沏了茶，想让他解解酒。
　　却没想到应染刚将茶杯放到冷盛的面前，就被他握着胳膊用力一抓，应染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压在了冷盛的身上。
　　43、


第43章
　　应染虽然瘦，但终究也是个成年男人，体重并不轻，他下意识的用手撑着沙发撑起了些身体，避免将身体重量全都压在冷盛的身上。
　　但冷盛却完全不领他的情，见他这样反倒是有些不高兴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他又往下拉了拉。
　　应染有些无奈，跟酒鬼是讲不清道理的，最后只能由着他动作，把撑着的手放了下去，身体转了转，同时将腿挪开了些，改用腿略微撑着些体重。
　　冷盛是靠着沙发坐着的，刚应染被他拉下来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整个身体侧着倒在了他的身上，现在这样挪动了一番，变成了侧身坐在沙发上，跟冷盛面对面的拥抱着。
　　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上来了，冷盛身上的体温有些高，两个人这样拥抱着，应染能够感受到冷盛身上炙热的温度。
　　冷盛还在不停的用力，将他抱得越来越紧，同时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冷盛的呼吸喷在应染的颈项，只让他感觉有些痒，应染正想往一边躲一躲，就听到冷盛道：“应染。”
　　“嗯。”
　　“对不起。”
　　应染笑了，“你跟我道什么歉？”
　　“之前失手打了你，我很后悔，你打回来好么？”
　　应染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冷盛在说什么，因为那在他的意识里根本算不上打。
　　他们两个人的确是有过一次争执，在分手那天。
　　那天冷盛喝醉了，他还记得冷盛在他说出分手后质问他为什么，问他对他来说算是什么？
　　应染那天在生日宴上也喝了酒，加上当时心情烦躁，说话也挺冲的。
　　他忘了自己当时究竟说过些什么了，只记得冷盛听完他的话之后眼睛赤红，手都在发抖，重重的将他推开了。
　　应染当时没站住，磕了一下，不算严重，冷盛当时似乎是想要上前扶他来着，但他却没用冷盛搀扶，直接拿起外套就离开了。
　　那样的程度根本算不上打，顶多算是推搡了一下。
　　想到当时冷盛的反应，应染仍旧觉得很心疼。
　　“你打回来。”冷盛说着，“你打回来，不要离开我。”
　　应染控制不住鼻子有些发酸，他转移话题道：“晚上没吃饭，你饿么？我叫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冷盛听应染这么说才松开了手，“你饿了？”
　　应染应了一声，他其实不算很饿，但空腹喝酒伤身体，他和冷盛都还是多少吃点儿东西的好。
　　冷盛道：“吃什么都好，点你喜欢的。”
　　应染拿起手机随意点了些清淡的食物。
　　等到点完他把手机放到一侧之后，冷盛再次将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应染被他这样抱着其实是挺舒服的，尤其冷盛现在身上的体温很高，这样抱着只觉得从身体到心里都暖洋洋的，他放松身体，任冷盛抱着不再说话了。
　　冷盛问道：“我是不是个不合格的恋人？”
　　“不是，你是最好的。”
　　这是冷盛之前对应染说过的话，现在应染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冷盛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因为我不够聪明也不够优秀，许多问题我当时想不到解决的办法，直到现在也是。”
　　“什么问题？”
　　应染开口轻声唤了声：“冷盛。”
　　冷盛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了几分，“我在，你说。”
　　“冷氏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嗯。”
　　应染闭上了眼，就听到冷盛又道：“或许是习惯了，我自幼就被灌输关于冷氏各方面的事情，而我从小到大，学习的也都是关于冷氏的东西，冷氏对我来说更像是习惯和责任。”
　　冷氏接班人这个身份是冷盛自幼就扛在肩上的，他不可能卸得下来的，应染以前就知道这一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外卖没这么快，想来应该是医生过来了，应染对着冷盛道：“我先让医生进来帮应钧看看。”
　　冷盛听言却并未松手，“不要离开我。”
　　应染颇有些无奈，现在冷盛醉酒倒是比以前的时候还要难缠了，“我不离开。”
　　他将茶杯放到了冷盛的手上，说道：“你慢慢喝，等你喝完这杯茶我就回来，好不好？”
　　冷盛不太清醒，反应略微有些迟钝，过了片刻功夫才说道：“好。”
　　应染起身去开门，医生进来见到冷盛之后微微点头算做了示意，而后直接跟着应染到了应钧所在的客房。
　　应钧因为醉得比较厉害的缘故，基本上回来躺到客房之后很快就睡熟了。
　　医生走到应钧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势，的确是如同之前应染所判断的那样，应钧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需要简单的处理一下就行，但应钧身材过分的瘦削，再加上他这浓重的黑眼圈，让医生不免又多嘱咐了几句。
　　应染也知道应钧现在这样子的确是有些不妥，他之前也曾多次想要和应钧谈谈的，奈何应钧油盐不进，还对他避而不见，这才使得事情到了眼下这一步。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应染哪里还会让他再继续这样，等到他明天醒了，自然是要好好与他谈谈的，若是应钧实在不听劝，说不得就得采用一些强制手段了，不然再让应钧这样混下去，还不知情况会恶化成什么模样。
　　应染一边在心中这么想着，一边嘴上答应着医生的话，等到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冷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冷盛手中拿着茶杯，示意他已经喝完了。
　　应染见此有些失笑。
　　不过冷盛虽然醉酒，却也乖顺，老老实实听了他的话喝完了茶，之后过来也就只是这样的看着他而已。
　　应染突然觉得心底有些柔软。
　　医生这边替应钧处理完伤势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应染将人送到了门边，刚一关上门，冷盛就从应染的身后把他抱住了。
　　应染在这一瞬间就感觉两个人好像是没有分开过一样，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冷盛也喜欢这样从他身后抱他，然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自己的事情，无声的陪伴着他。
　　左右冷盛也喝醉了，这么想着，应染便也就放松了自己靠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竟然就这样在门口站了有十来分钟，直到门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应染才说服冷盛放开了他，让他开门取了外卖。
　　应染与冷盛都有些没胃口，因而这顿饭谁也没吃多少。
　　饭后应染去厨房热了牛奶，牛奶护胃，他原本是想叫应钧也起来喝点儿的，奈何应钧醉得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唤了几声都没反应，见他睡得香甜，便也就由着他去了。
　　应染最后只端了两杯牛奶出来，他与冷盛正好一人一杯。
　　奈何冷盛虽然不像是应钧醉得那么厉害，却也因为醉酒而变得不那么好摆弄，刚让他喝茶他还挺乖的喝了，这会儿让他喝牛奶他却不愿意了。
　　应染一时间倒有些哭笑不得，他还记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冷盛已经十九岁了，按理来说也过了长身体需要补营养的时候了，但他却仍旧每天都喝牛奶，那会儿他还调笑他说他乳臭未干，如今竟然不愿意喝了，啧，人的变化可真快啊……
　　应染劝了两次，见冷盛都不动便也就作罢，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两口，结果他这边刚有动作，冷盛对着他就吻了过来。
　　应染匆忙将牛奶杯拿远了些，这才使得杯子内的牛奶没被撞出来。
　　好歹打声招呼啊……这突然劲儿……
　　冷盛攻势强烈，直接撬开应染的牙关就顶了进来。
　　应染本身也不太拒绝得了冷盛，再加上冷盛现在喝醉了，跟他讲道理也是讲不通的，左右这也不是他回来之后的第一次了，他便也由得冷盛去了。
　　应染刚喝过牛奶，嘴里一股奶香味，两个人唇齿纠缠，这奶香味便在两个人之间化开了。
　　一吻过后，冷盛竟然还说了句：“味道不错。”
　　应染颇有几分无奈，实在是不知道该拿这个醉鬼怎么办。
　　以前冷盛喝醉之后明明挺乖的，就乖乖巧巧的坐在一边儿，或者就安静的睡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反倒是额外的缠人。
　　冷盛推了推应染手上的牛奶杯，示意他继续喝，应染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懂了他的意思，还想再来……
　　应染哭笑不得的将桌子上的另外一个杯子递给了他，随后说道：“自己喝。”
　　冷盛在这一瞬间显得极为不情愿。
　　两人僵持了片刻，见应染态度坚决，他终于伸手，拿过了应染手上的杯子，然后将杯子中的牛奶喝尽了。
　　今天冷盛好像额外的喜欢抢东西，之前的时候抢了他的酒杯，现在又抢了他的牛奶杯。
　　冷盛喝完之后将空杯子放到自己面前，又拿过自己的满是牛奶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应染，示意他喝。
　　应染：……
　　感情这游戏还有升级版呢？
　　无奈冷盛现在跟个三岁小孩儿也没差别了，幼稚偏执的不得了，见应染不接他就一直端着牛奶杯不放，应染见此只得将牛奶杯接过，而后将里面的牛奶也都喝了，冷盛这才作罢。
　　折腾了这么一晚上，时间也不早了，应染对着冷盛道：“你手机给我。”
　　冷盛将手机递给了他。
　　应染上次用过冷盛的手机，知道他的锁屏密码，直接打开了锁屏，而后找到了司机的电话，应染刚要打电话，冷盛又将手机夺了回去。
　　“你喝醉了，要早点回去休息。”应染说道。
　　“为什么他能住下，我不能？”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的应钧了。
　　应染倒也不是非让冷盛走，事实上他这房子里面空房间好几个，让冷盛住下也是没问题的，只是他这里提前没准备，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没有，偏偏明天还是工作日，按照冷盛以往的习惯，他一般是会早早的去公司那边的……
　　从他这到冷氏本来就比较远，冷盛今天这身衣服上一身酒味，他明天也不可能再穿了，明天早晨再回家洗漱换衣服，那必然又是一番折腾。
　　应染这么想着，便问道：“你明天早晨去公司么？你不回去的话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我明天早晨让助理送过来。”
　　应染笑，“你现在让你助理明天早晨送过来。”
　　冷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了这两句话之间的区别，最后打了个电话跟助理说明了一下情况，在这之后就再次看向应染。
　　应染说道：“家里面这几个客房，你想睡哪个睡哪个。”
　　“睡你那个。”
　　应染摇头失笑，最后带着冷盛到了应钧对面的一间客房。
　　他扶着冷盛坐到了床边而后说道：“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你明天早晨再洗漱吧，今天早点儿休息，明天需要起早的话提前订好闹钟。”
　　“你没有带人回来过？”冷盛问道。
　　他空窗都好几年了，能带谁回来？
　　应染不想跟冷盛多解释，按着他在床上坐好，替他脱了鞋子和外套，然后替他盖上了毯子，正准备关灯离开，就被冷盛再次抓住了手腕。
　　“你陪我睡，你答应不离开的，我喝茶了。”
　　应染再次哑然，他之前说的哪里是这个意思啊？
　　冷盛却已经不由分说将应染也拉上了床，而后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两个人彼此对视，呼吸交错着，冷盛再次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什么问题，什么问题让你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什么问题让你离开我？”
　　应染微微错开视线，“不是一个问题，是很多的事情串在一起……”
　　“你说，我听着。”
　　作者有话要说：
　　应染：……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冷盛：不能。
　　44、


第44章
　　“冷盛。”
　　应染这样唤了一声，片刻后说道：“你喝醉了。”
　　“我醉了。”冷盛也这样说道。
　　“但我会保留意识，我做过这方面的训练，而且我酒后从来不会断片，我会记得，所有事情都会记得。”
　　“为什么会训练酒量？”应染问道。
　　这听起来不像是冷盛的作风，冷盛行为一贯强势，而且自律克制，他是那种在知道自己酒量不好的情况下就不会多喝的人，而不是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改变自身的人。
　　况且以冷盛的身份和地位来看，只要他不愿意喝，也没有人敢真的灌他酒。
　　“那天喝醉了，打了你，放你离开了，我很后悔。”冷盛说道。
　　应染轻叹，“不是这样的，我们分手和这些都没关系，你也没有打过我，不用后悔，也不用自责。”
　　冷盛静静的看着他。
　　应染微微张了张嘴，在这一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比较合适，他想过要把事情都告诉冷盛的，也答应过他会把事情都说出来，但此时此刻真的让他说，他却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面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说不出来，说什么都很费劲。
　　冷盛似乎是发现了应染的情况，没有再逼问他，转而说道：“我第一次见你之后，就一直记得你，但你忘了我。”
　　应染侧目看向冷盛，一时间有些不解，他们分明是在见面的第二天就在一起了，何来不记得一说。
　　但他转念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冷盛的确是对他说过‘我们见过’这句话。
　　他当时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两个人在哪里见过，他对冷盛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所以就只当他撒酒疯，没太把这话当回事。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六岁。那年父亲去世，我越发不爱说话，当时医生建议我换个环境改善下心情，但那时公司里没了父亲帮忙，事情全都压在了爷爷一个人的身上，爷爷没时间管教我，就让管家带着我在乡下住了一个多月，当时你住在我隔壁。”
　　“你一直缠着我，让我喊你哥哥，带着我一起玩。”冷盛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继续说道：“我生长在一个冷冰冰的家庭，从小不太会和人相处，我没有朋友，你是第一个这样走进我生命中的人，带给了我很不一样的感受，所以我一直记得你，记了这么多年。”
　　应染有些惊讶，冷盛六岁的时候那他也就不过十一岁，那么久远的事情，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他仔细的回忆，竟然还真的有些印象，他是家中独子，那个时候看到班上同学有弟弟妹妹，就很羡慕，所以那个时候他过来乡下玩，看到长得特别可爱但却冷冰冰的不爱说话的冷盛的时候，一边儿觉得他实在是别扭的厉害，一边儿又忍不住想逗他玩。
　　主要也是他当时闲得厉害，来到乡下之后他住在姥姥姥爷家，没了父母管束，每天就是招猫遛狗，四处闲逛，逍遥自在的很，后来发现了隔壁的冷盛之后，他就带着冷盛一起出去玩，着实闹腾了好一阵子。
　　他想了想，其实也不怪他不记得冷盛，六岁的他和十九岁的他在长相上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当年冷盛特别不爱说话，俩人虽然玩了一个暑假，他却连名字都没告诉他。
　　冷盛也没说那个时候他父亲刚去世不久……
　　其实那个时候的应染也不知道，父母之所以把他支开，让他到姥姥姥爷家过假期，是因为他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他们想要把他支开，然后处理这件事。
　　当然，那一年应染的父母没有能成功离婚，后面几年也没有，只是发生争执的时候越来越多，夫妻关系越来越冷漠，直到最后出了车祸一起逝世。
　　如果知道了后面的事情，他当年或许便不会有那些单纯而快乐的日子了。
　　“你当时要了我的电话，说后来会打给我，但从来也没有打过。”
　　冷盛的这句话将应染远走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应染听言道：“我打了，我打过几次，你家里人都说你忙，没时间接听电话，我以为你不想理我，后来就没再打了。”
　　应染当时还觉得有些失落，只觉得是漂亮弟弟不愿意理他了。
　　不过冷盛那个时候的确很冷，不容易接近，应染天天缠着他也没能让他多说几句话，所以应染当时虽然失落，却也觉得冷盛不愿意接电话也是正常，后来伴随着开学，每天学校里的事情多了，他渐渐的也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没人跟我说过。”
　　冷盛当时年龄小，没有手机，留得是家里的固话，他当时跟管家说了，如果有人打电话找他，就叫他，但是没有，管家一次都没有叫过他。
　　原来应染真的曾经打给他过。
　　“后来我也有关注过你，听说你出柜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很久以后了，我知道这件事的影响之后很心疼你。在宴会那天，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但你却不记得我了。”
　　在那天之前，冷盛并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而那天应染笑着承认对他图谋不轨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应染喜欢男人，他是男人，应染喜欢他，应染又没有男朋友，那他可以做应染的男朋友。
　　应染听言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时的确是没有认出冷盛，事实上直到今天，如果冷盛不说的话，他都不会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也为两个人骤然就在一起了的这件事而觉得有些神奇，他曾经就这件事跟冷盛聊过，他当时还调戏冷盛，问他是不是对自己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冷盛那个时候说‘那就算是一见钟情好了’。
　　应染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冷盛说的那句，我们曾经见过的含义，也终于明白了他们两个人并非是一见钟情，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冷盛将头靠在应染的肩膀上，两个人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紧贴着的胸膛能够听到彼此间的心跳声。
　　“我想把自己拥有的都给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声，知道你对感情不认真，所以我没办法对你身边的人放心，总觉得或许你之后就会喜欢上别人，像之前对待其他人那样，简简单单的就跟我说出了分手，然后离开。
　　后来你真的跟我说了分手，就那样走了。
　　你真的就那样走了，应染，我和他们对你而言真的没有任何的区别么？”
　　“不是的，你是不一样的。”
　　冷盛对他而言怎么可能会和其他人一样呢？
　　他曾经想要为冷盛而做出改变，甚至去看心理医生……
　　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这条路，从来都不顺。
　　在他和冷盛交往的第四个月，冷盛爷爷听说冷盛近来和他走得近，提出与他见一面。
　　应染知道爷爷是冷盛唯一的亲人，他犹豫过后，最后答应了下来。
　　那个时候冷盛的爷爷还不知道他跟冷盛已经开始交往了，只以为他在追冷盛。
　　当时冷盛爷爷直言不希望他给冷盛带来不好的影响，希望他们减少接触。
　　应染当时也是年少气盛，他下意识就回道：“冷盛已经成年了，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应该是他的自由。”
　　冷盛爷爷叱咤商场多年，也不是吃素的，面对应染的话，他只说道：“冷盛的确已经成年了，也有交朋友的权力，但交什么样的朋友，身为长辈却还是有权利替他把关的。
　　我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你的手段对于冷盛来说是没有用的。
　　冷盛本身情感缺失，即使他面对你的靠近没有表现出反感，也未必是他真的就喜欢同性，你的出现，只是恰好给了他某些方面的补足，这一切只是因为你出现得恰是时候，又恰好得到了冷盛的认可罢了。
　　以冷盛的年龄，他甚至并不一定真的明白喜欢与爱是什么，所以我劝你，不要对他动这方面的心思。”
　　冷盛爷爷的这话，应染的确是反驳不了，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冷盛在情感方面显得有些不太正常，而且冷盛的年龄的确不大，这又是冷盛的第一次恋爱，他此前的时候没跟女生接触过，的确不能判断出他是同性恋或者双性恋，但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不想分手。
　　如果冷盛提出分手他也不会阻挠，但至少现在，冷盛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也不想放手。
　　“我约你见面之前查过了一些你个人的信息，知道你惯于玩弄感情，我并无心评价你以前那一箩筐的感情经历，我只是想说冷盛是个认真的人，不是你以前随便玩玩的那些对象，你这样做只会让他受伤，这没必要。
　　或者你是想从冷盛身上获得什么？那你不如跟我这个老头子直接谈，许多事情冷盛做不了主，你跟我谈比跟他谈能获得更大的好处，离冷盛远一点，这件事只要达成了共识，你后面的要求不太过分的我都可以考虑。”
　　应染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说道：“我没有想过从他身上获取什么好处，也没想过要伤害他，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但我和冷盛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做主。”
　　爷爷奶奶的婚姻不幸，父母的貌合神离，叔叔婶婶的出轨再婚，的确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让他在感情上看得很开，也对感情没有那么太过放在心上，面对这样的质疑，他的确是做不出什么解释。
　　那一天的最后，冷盛爷爷对他说：“我们老一辈的人都讲究先礼后兵，今天我待你客气，该说的话也都跟你说到位，你要是坚持不听，就别怪老爷子我下手无情。”
　　45、


第45章
　　当时应染没有太把冷盛爷爷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去找了心理医生，开始了积极的治疗，试图改变自己。
　　而后几个月的时间里，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在升温，直到应染生日当天。
　　那天冷盛给他举办了那么大的一个生日宴会，让他的生日过得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然而也正是在那次宴会上，他听到了些大家对于冷盛的评价。
　　到场的都是应染的朋友，他们自然是偏向应染的。只说是应染有本事，连冷盛这样的人都拿得下来。说冷盛是冷氏接班人，以后若是能够拿捏在手上，获得的好处不会少。说冷盛也是个痴情的，说他为了应染拒绝了好几次家里安排的跟同样出身的同龄女孩子接触的机会。说应染的魅力大，能让冷盛放弃这一切，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这些原本都算是赞美之词，却仍旧是听得应染心里很难过，这些还只是他朋友的调侃罢了，他们没有真的带着什么恶意，而他和冷盛继续在一起，后续两个人的关系曝光之后，冷盛又会面对多少的冷言冷语呢？
　　应染心里难受，最后早早地就结束了宴会。
　　冷盛醉得厉害，应染也喝酒了，这个时候再找个代驾过来把两人送回去委实太过麻烦，应染索性直接在举办生日宴的酒店定了个房间，带着冷盛住了进去，只等着第二天冷盛醒了再做安排。
　　就在两个人刚住进酒店后不久，冷盛身上的手机就响了，应染拿出手机看了看，是冷盛爷爷的电话。
　　应染推了推冷盛，示意冷盛接电话，冷盛却只是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而后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手机响了一会儿之后停了下来，屏幕灭了。
　　应染正准备扶冷盛去简单的洗漱一下，就见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当电话第五次响起来的时候，应染接通了电话。
　　冷盛爷爷的年纪不小了，持续的打电话过来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问清楚了比较能够让人安心。
　　冷盛爷爷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异状，只吩咐冷盛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
　　应染在电话里说了下大概情况，只说让冷盛清醒过来之后给他打电话，结果冷盛爷爷听到两个人在酒店后直接炸了。
　　他在电话里骂应染肮脏龌龊，让他不要动冷盛。
　　应染看了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的冷盛，最后拿着手机转身到了外面。
　　听着电话里的辱骂，在这一刻他觉得有点儿好笑，也不知道冷盛爷爷到底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虽然交往过的男朋友不少，可却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他可从来没有强迫过谁。
　　再说了，他这样的珍惜冷盛，交往三个月才接吻，到现在都半年了，他还没碰过冷盛，他都能为冷盛做到这一步，又怎么可能会趁着他醉酒，在这时对他做什么呢？
　　应染刚想开口，就听到冷盛爷爷让管家拿药过来，跟着一阵跑动声响起。
　　直到这个时候应染才想起了冷盛说他爷爷有心脏病。
　　应染瞬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好在冷盛爷爷吃过药后很快就缓了过来，随即又开始破口大骂。
　　应染被骂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面前的到底是冷盛唯一的亲人，而且还有心脏病，应染是真怕他出事，于是不敢过于顶撞，只准备等他骂完之后再解释。
　　不想冷盛爷爷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足足骂了好一阵子，到最后的时候竟然还威胁应染说：“你要是敢动冷盛，我就搞垮应氏，你知道冷氏对付应氏还是很容易的。”
　　应染原本被骂的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算是耐心，只当是替冷盛尽孝，但听了这句之后他却再也忍不住了，只觉得冷盛爷爷完全就是在胡搅蛮缠。
　　“我是我，应氏是应氏，您这样说话未免太过不妥，再说应氏……”
　　应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盛爷爷给打断了，“冷盛对于我而言是最重要的，那么对你而言呢？是冷盛重要还是应氏重要？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这本身没有什么可比性，我也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人，这一点您可以放心。再说了以冷盛的身手，冷盛不愿意，难道我还能强行把他灌醉，把他带到酒店，把他□□了不成？”
　　应染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刚准备说如果他实在不放心可以让人来把冷盛接回去，结果就听到冷盛爷爷道：“如果冷盛真的喜欢男人，那冷氏就不能交到他的手上，我可以废黜这个继承人，他父亲的精子还在精子库，我可以再要一个孙子，重新开始培养。
　　就算有一天冷盛长大了，我死了，按照冷氏遗嘱，只要冷盛一天没有结婚生子，他一天就不可能继承全部财产。
　　你最好让冷盛考虑清楚他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你也要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要害冷盛到这一步！”
　　应染知道出柜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被家里人接受，他却万万没想到冷盛爷爷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他究竟把冷盛当做什么？
　　相处的这半年多来冷盛为了冷氏到底有多努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冷盛把冷氏当成责任，他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成长着，他这么多年来为了符合冷氏继承人的这个身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这些年来甚至都没有过过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生活，而现在冷盛爷爷的一句话就要轻易的将他废了。
　　他究竟把冷盛当做什么？一个工具么？
　　应染只觉得喉咙发干，在这一瞬间他为冷盛而心疼，心疼到了极点，他有些想要破口大骂对面这个不把冷盛当人的老顽固，可是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他骂过之后冷盛爷爷就能改了么？
　　这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应染第一反应就是冷盛摔倒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回了房间。
　　冷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起来了，这个时候正靠墙站着，他自己倒是没有摔，只是将酒店里的装饰品碰到了地上。
　　应染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问道：“怎么起来了？”
　　“想去卫生间。”
　　“我带你去。”应染说着搀扶着冷盛到了卫生间里。
　　冷盛解开了腰带之后看向应染，不说话，也不动。
　　应染觉得他应该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解决，见他自己能够站稳，便退了出去。
　　片刻后卫生间内传来了冲水的声音，应染再次进去扶住了冷盛。
　　冷盛抱着应染，语气有些软，像是在撒娇一样，“想去洗漱。”
　　这样的冷盛还是很少见的，应染听言便也由着他，替他拆了一次性包装，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了他的手上。
　　冷盛动作很慢的刷了牙，洗了脸，在这之后又说想洗澡。
　　“酒后不能洗澡，明天再洗吧。”
　　冷盛听言倒也没有坚持。
　　应染扶着他重新到了床上。
　　冷盛躺上了床，然后又往里躺了躺，让出了一侧的位置，在这之后对应染伸出了手。
　　应染看着面前的冷盛，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冷盛爷爷的话还萦绕在他的耳边。而冷盛这个时候却一无所知，他只是对他伸出手，想要他陪他一起躺着。
　　见应染不动，冷盛坐起了身子，然后伸手拉住了应染的手，将他拉上了床。
　　应染坐在床上，与冷盛面对面的对视着。
　　冷盛凑过来，轻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问道：“今天开心么？”
　　应染勉强的笑了笑，“开心。”
　　“你留下好么？陪我一起睡。”
　　应染原本也是没打算把冷盛一个人留下的，只是发生了刚刚的事情，他心里现在颇有些五味杂陈。
　　“我想让你陪我。”
　　说完，冷盛便吻了上来，不再是刚刚那种轻柔的碰触，是真真正正的吻，带有侵略性的吻。
　　应染回应着冷盛，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倒在了床上。
　　他能感觉到冷盛正顶着它，事实上被冷盛这样吻着，他身体也起了反应。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与冷盛在一起之后的半年他几乎一直处在禁-欲状态，现在被冷盛这样挑拨，他也已经有些失控了。
　　他突然间有了种破釜沉舟的想法，想把所有的一切都丢到脑后，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以后无论是什么，两个人一起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冷盛爷爷的反应，精子库内精子的存储，加上之前写的冷盛的母亲在他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可能有部分读者就能猜到冷盛并非是正常生产的孩子了。
　　冷盛的父亲当年为了抵抗冷盛爷爷的‘暴-力-管-制’而出国，直至患病后被查出时日无多，这才又回到了冷盛爷爷的身边，两人后和归于好，他也按照冷盛爷爷的要求，使用了人造子宫孕育出了接班人冷盛。
　　（抵制代孕，我读过相关人造机器子宫的一些报道，觉得这个迟早能实现的，文中科技方面就稍微提前了一些哈。）
　　这个就当是对正文背景的一些补充，正文里面不会说得太明白，但为了防止有的小天使觉得这个是bug，所以稍微解释一下。
　　46、


第46章
　　应染开始激烈地回应冷盛，冷盛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兴奋，两个人彼此纠缠在一起，互相攫取着彼此口腔内的氧气。
　　在这一刻，两个人像是陷入了疯狂之中。
　　冷盛开始撕扯应染身上的衣服。
　　应染翻身将冷盛压在了下面，一边继续吻他，一边用膝盖将他的两条腿分开，而就在这时冷盛却骤然一个翻身将应染又压了下去，随即应染就感觉到了大腿根部的炽热。
　　冷盛甚至还将手摸向了应染身体最柔软的地方，问道：“是这里吗？”
　　应染整个身体一僵，他错愕的看向冷盛。
　　冷盛的手仍旧在探索着。
　　应染制止住了冷盛的动作，问道：“你想在上边？”
　　冷盛应了一声，他仍旧缠着应染吻他，并且双手下意识地控制住了应染的两只手，让他为自己张开整个身体。
　　他有些难受，想要距离应染更近一些，但在这瞬间他却并不清楚具体应该怎么做。
　　应染原本已经起了反应的身体，在这一刻快速地委顿了下去，他原本炙热的一颗心，这个时候也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他推开了冷盛，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了一种天意弄人的感觉，冷盛竟然也是在上面的，而关于这一点他以前的时候竟然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下意识地便为自己和冷盛确立了上下关系，却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撞了型号。
　　正是因为应染照顾着冷盛的情绪，想着冷盛是第一次与人交往，冷盛的年纪也还小，所以他想给他一段纯真的感情，这才从来都没有跟他提及这方面的事情，只想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却没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如果他一开始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情问清楚，或许一切就不会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有些可笑。
　　应染推开了冷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跟冷盛在这一瞬间已经变得不可能，不过想到了冷盛爷爷的话，应染觉得还是有必要帮他确定一下他的性倾向的，或许可以就此知道冷盛到底是双性恋还是同性恋，如果他也能对女人感兴趣的话，那或许不必走上同性恋的这条路，也不必因此而失去那么多。
　　应染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你对其他男人有过性-反应？”
　　“没有，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这下轮到应染吃惊了，“你第一次对同性有性-反应，包括我？”
　　“嗯。”
　　应染在这一刻神情有些复杂，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半年，冷盛竟然对他一直没有性-冲动，这是第一次，还是在酒后，因为接吻这样的外部刺-激……
　　冷盛对他没有性-趣，他们这谈的是什么见鬼的恋爱？！
　　应染在这一瞬间终于相信冷盛不是天生喜欢男人，或许事情就像是冷盛爷爷之前所说的那样，冷盛根本不是同性恋，冷盛对他，也未必真的是爱情，冷盛真的可能连喜欢和爱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冷盛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没有必要把他拉上同性恋这条路，也没必要害他。
　　以后，冷盛仍旧会是冷氏最耀眼的继承人，而他，也该退出冷盛的生活了。
　　应染整理好了衣服，然后站起身子说道：“我也是上面的，我们两个撞了型号。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应染记得冷盛那时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然后他就看着冷盛的嘴唇一开一合，但冷盛当时说什么，他却不记得了……
　　后来，他就那样离开了酒店。
　　他在酒店门口遇到了冷盛的爷爷。
　　冷盛爷爷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竟然知道了他们所在的酒店，并且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赶了过来，这样想来即使刚刚没有撞型号，他跟冷盛也不可能继续下去。
　　应染突然觉得这世界很操蛋。
　　应染面对着冷眼看着他的冷盛爷爷，只说了一句：“您放心，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以后都不会再纠缠冷盛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扬长而去。
　　在这之后家里一团乱，再加上与冷盛分手心烦意乱，应染就此选择了出国……
　　应染当时说分手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的，也是决定了以后跟冷盛再不往来。
　　五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应染原本想着冷盛说不定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冷盛对男人没有性冲动，很有可能他本身就是喜欢女人的，他原本想着五年过去，冷盛应该是有了稳定交往的女朋友，甚至说不定已经结婚生子了，然而他却没有想到，五年过去，冷盛对他竟然还有感情，他仍旧想和他在一起。
　　应染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长时间的沉默着，冷盛在这时继续说道：“我有时也会有很自私的想法，想把你强制性的拴在我的身边，让别人都无法再接触你，让你只能属于我，让你一辈子都无法从我身边逃离。”
　　应染沉默了片刻，在这之后问道：“这五年的时间里，你就没有尝试过跟其他人在一起么？其他的男人或者女人？”
　　“没有。”
　　“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不想。”
　　应染沉吟道：“你还记得吗？那天我曾经问过你，你对我说你对其他的男人都没有性冲动，对我也就只有那么一次，你有没有想过你本身可能并不是同性恋？”
　　冷盛皱眉看向应染，问道：“那你那天为什么不问问我对女人有没有性冲动？”
　　应染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跟着问道：“有吗？”
　　“没有。”
　　应染：？？？
　　“你……”应染在这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冷盛该不会是性-冷-淡吧？或者是性-无-能？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冷盛的下-半-身。
　　冷盛注意到了应染的视线，解释道：“对男人没有，对女人也没有，只对你有。”
　　应染不可置信的看向冷盛。
　　冷盛握着应染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问道：“你感觉到了吗？”
　　47、


第47章
　　应染神情略微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他感觉到了，而且五年前他就已经确认过了，冷盛比他大……
　　这一点不得不说，让他感觉有些丢面子。
　　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没说完，他暂时还没有跟冷盛发展下一步的打算。还是先将以前的事情说清楚为好，让冷盛知道全情，再看看冷盛在知道这一切之后有什么打算。
　　应染沉吟了片刻，他跟冷盛在一起的话，那冷盛爷爷就是一个不可躲过的障碍，应染虽然并不希望冷盛夹在他和爷爷之间，但冷盛如果决定跟他在一起的话，那么他迟早会面对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不如趁着两个人还没有彻底的和好，直接将所有的问题都摆到明面上来说，将后续一切的问题都想好，然后再决定还要不要在一起，这样总比两个人贸然复合之后再面临这样的问题，陷入两难的境地要好得多。
　　应染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你爷爷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找过我，这件事你知道么？”
　　“知道。”
　　应染诧异的看向冷盛，他一直觉得当年的事情应该是冷盛爷爷背着冷盛去见的自己，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所以一直以为冷盛对这些事情全不知情呢，却没想到冷盛竟然说他知道。
　　应染在这一瞬间有些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了，倒是冷盛缓缓说道：“你出国之后我想去找你，当时我对爷爷出柜了，跟他说了我们的事情，爷爷当时也告诉我他去见过了你的事情。”
　　两人分手后，冷盛把自己关了起来，足足关了几天。
　　那几天的时间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反复复的回忆着他与应染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的一点一滴，他知道以应染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真的等到这一天，他却无法接受两个人就这样分手。
　　等他最终冷静下来，再次联系应染的时候，却得知了应染出国的消息，在那之后应染就把他给拉黑了。
　　他无法接受两个人就这样分手，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在那一瞬间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找应染。
　　他跟爷爷坦白了一切，并且说明想要出国去找应染。
　　冷盛爷爷当时的反应十分的淡定，他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也去见过了应染。”
　　冷盛在那一瞬间只想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都谈了些什么，但冷盛爷爷却明显没有详细说那些的打算，反倒是说了一些他对于应染的调查结果，让冷盛知道应染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而那些事情冷盛早都知道，原本也不用他多说。
　　冷盛爷爷对这样的冷盛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看着冷盛长大，对冷盛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见无法说服冷盛放弃，他便很快转移了方向问道：“如果你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他会仅仅因为这样的问题就离开你么？
　　他现在已经出国了，你追过去又有什么用呢？
　　你追过去之后两个人一起在国外浪荡吗？你们两个都对冷氏和应氏不管不顾了？
　　你们现在都还年轻，他现在可能会喜欢你这样的，但是几年之后呢？
　　他现在二十四岁，还是年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五六年之后，他三十岁了，准备回国担当起自己的责任了，那时候就算是你们还在一起，你对他来说又算是什么？你在他身边能为他提供什么帮助么？
　　冷盛，你还年轻，还太冲动，但冲动在某些时候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如果你真的想要两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那总是要为之后的事情做打算的。
　　年轻人不能只图一时之快，你若是想把一个人握在手里，那要能够为他提供一些他需要的东西才行，而对于应染这样的人来说，仅仅是感情还不够，因为他的感情变化的太快了，就算你再好，他也终究会腻的。
　　想让他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你首先需要变得足够强大才行。”
　　这番话劝住了冷盛，因为应染轻易的说出了分手，冷盛不得不承认他在应染的心中跟其他人可能并没有什么不同，现在的他也的确不足够打动应染，他想要把应染牢牢的绑在身边，想两个人此后再也不分开，于是他最后选择留在了国内，选择快速成长。
　　冷盛说完了这些之后对着应染问道：“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太小还不够强大，现在的我强大了，我现在追你，给你你需要的一切，你可以回来我身边了么？”
　　应染在这一瞬间有些哑然，冷盛对他似乎是有着一些偏见，他跟冷盛在一起的时候，或者是跟之前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是为了利益或者是因为对方有多强大，他只是单纯的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状态罢了。
　　不过当年分手之后，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冷盛竟然曾经打算出国去找他，也没想到冷盛的爷爷会这样跟他说。
　　冷盛爷爷的这话初听起来很在理，但实际上却分明是想用此来作为拖延。
　　他当时应该是觉得拖个几年，随着两个人长时间不见面，冷盛对他的感情渐渐的也就淡了……
　　其实应染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他原本以为两个人五年不见，就算是再见面也该是和陌生人无异了，却没想到冷盛倒是个长情而又深情的人。
　　现在应染算是明白，为什么冷盛在刚说知道他与他爷爷见面之后的态度那么冷静了，估计他爷爷也没有真的跟他说他们两个人见面之后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冷盛爷爷想要在冷盛面前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再加上当时他们已经分手了，在冷盛爷爷看来，估计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威胁，在这样的情况下好好地扮演一个慈祥的爷爷的角色，哄得冷盛继续接手冷氏放弃与他的感情，那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又何必与他说出那些事情，从而破坏爷孙俩的感情呢？
　　应染沉吟了片刻后问道：“那你爷爷知道我们两个现在的情况么？”
　　说完这话应染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似乎有一些不那么严谨，他跟冷盛现在其实也没啥情况，基本上就是比普通朋友稍微亲密了那么一丢丢而已。
　　不过即使是这样，冷盛爷爷之前能说出那样的狠话，如果现在知道冷盛在追求他，知道两个人和好的话……
　　上次他连换继承人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冷盛说道：“爷爷最近半年在国外接受疗养，但我几年前就对爷爷说过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他是支持的。”
　　应染：……
　　冷盛那颗超级聪明的脑袋，在这种事情上怎么就罢工了呢？
　　冷盛爷爷支持他们，那才是见了鬼了！
　　应染看着冷盛在这一瞬间感觉头有点疼，应染一直很理解冷盛爷爷是冷盛唯一亲人的这一点，他也不想在冷盛面前说出些什么诋毁他爷爷的话，但当年的事情如果不说清楚的话，后续冷盛爷爷如果再做出同样的事情，那他们两个之间到底该何去何从就又成了一个难题，既然这些事情早晚都需要面对的话，那倒是不如现在直接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应染虽然已经这么打算了，但一时间还是觉得开口有些困难。
　　事实上他跟冷盛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很多，也不只是这一点，他觉得这些问题还是有些太过沉重了，不如选择从一些微小的点上入手，先把气氛放松下来，然后再来谈这些。
　　应染说道：“既然决定今天好好聊一聊这些事情了，那我就继续往下说……嗯，之前我以为你对我没有性冲动，现在看来这一点倒是可以排除了。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我们两个都是上面的，撞了型号这件事情不是说躲就能躲得过去的，你现在既然说想要重新跟我在一起，那这件事情你是打算妥协还是怎么？”
　　应染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严肃的，但心里边却已经笑翻了，就想看看冷盛对这个问题会不会左右为难，抓耳挠腮。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自己心里边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他这段时间纵容着冷盛的接近，其实已经在心里边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两个人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彼此忘记，的确是如同许清韵所言，他们不如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而如果两个人仍旧是都不愿意屈服的话，那其实再在一起也会变得没有必要，而且爱这个字本身就包含了一些妥协。
　　他愿意第二次选择冷盛，本身就意味着他愿意为冷盛做出这种妥协。
　　但即使是如此多年来他都是作为上位者，心里边对于这件事其实仍旧是有些抵触的，他就是想要看看冷盛在这种情况下是否也愿意为他做出一定的妥协。
　　应染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其实有点像是小孩子，简单来说就是幼稚，他也知道感情这事儿经不得测试，但他就是想知道答案。
　　冷盛听言问道：“如果我不愿意做出妥协，你就再次跟我分手？”
　　应染其实挺想提示他，他们两个现在也还没有正式复合呢，所以用不上分手这个词。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未免有点儿太扫兴了，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冷盛的情绪倒是很稳定，并没有因为他默认的行为而不高兴，只是继续问道：“你觉得在感情之中什么最重要，性吗？”
　　应染倒是没有想到冷盛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其实在感情之中应染并不认为性是最重要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跟冷盛搞了半年多的柏拉图。
　　情绪价值是他认为两个人之所以在一起最为重要的因素，其次才是性。
　　但这也不代表说他同意两个人在一段关系之中可以没有性，因为性本身就是爱情的一个重要的点，这是最原始的本能，也是最为亲密的接近彼此的方式。
　　冷盛开口道：“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感情本身，而不是因为其他。”
　　应染：？？？
　　冷盛这是要将柏拉图实行到底？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些尝试，看看怎么样对于我们而言是最好的方式。”
　　应染：……
　　这话说得，怎么跟要搞科学研究似的……
　　48、


第48章
　　这个问题要搁在其他人那儿，不管内心是怎么想的，一般都会先哄一哄，至少先把人哄骗到手再说，或者干脆就着这话再往后推几句，便也可以让这话变成调情的话了。
　　偏偏到了冷盛这里，就能让他给说成这个样子，应染也是有些佩服他的，说起来冷盛在讨好人这方面当真是没有什么天赋，整个人务实的厉害。
　　他这样固然在某些方面是值得肯定的，也的确显得认真又诚恳，但就是莫名的……
　　应染看着他忍不住笑道：“你知道吗？有一个词是用来形容你这样的人的。”
　　冷盛侧头看向他，问道：“什么。”
　　“注孤生。”
　　冷盛似乎是没有听明白应染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染笑着说道：“这句话通俗点解释呢，就是一辈子注定一个人过，找不到老婆的那种。”
　　应染说道这儿，想到冷盛刚刚说他对男人没有性冲动，对女人也没有，不由暗自失笑，他这个人还真的挺注孤生的。
　　自己的存在说起来从某些方面来说还解救了他呢……
　　这么想着应染越发觉得好笑了。
　　冷盛眉头皱了皱，随后说道：“我不要一个人，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
　　他随即又道：“如果这方面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话，那我愿意随你的意，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应染的喉头下意识地滚了滚，冷盛是个惯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应染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冷盛不是那种随便说说，在口头上哄人的人，他这么说便是真的这么想了，应染在这一瞬间有些感动。
　　他低下头，眸色暗沉，里面隐隐的闪动着一些说不出的情绪，片刻之后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的那些晦暗未明的情绪便都已经消失不见，他只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冷盛，沉静的对着他问道：“为了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冷氏么？”
　　冷盛只看着应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应染也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像小孩子过家家的那种，随便说说便罢了，尤其是冷盛这样的人，他不会随便说出些什么，他说出来的话必定是经过一系列的思考地，面对这样重大的问题，应染也没有想着让他在短时间之内就给出一个答案。
　　爱情和责任或者是说爱情和事业、爱情和未来，到底孰轻孰重，应染其实并不想这样比较，这会显得很幼稚，也很不负责任，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就是这个样子的。
　　应染与冷盛对视了片刻，而后率先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个人有病？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这种的是亲密关系恐惧症，具体表现为我没有办法在感情之中彻底的相信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彻底的交付自己。如果对方过度的介入我的生活，或者两个人的关系亲密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我会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这也是我之前换男朋友频繁的原因。”
　　“你之前跟我分手有这方面的因素吗？”
　　“或许有吧，我不知道。”
　　“我这个人身上的毛病其实很多，跟我在一起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很累吧？”
　　“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放松的时候。生病了没关系，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的，什么样的你我都接受。我不怕你伤害我，我只怕你离开我。”
　　应染看着冷盛片刻后笑了，“你遇到我可真倒霉。”
　　“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说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不是在骗你，但冷氏不止关系到我一个人。
　　这对于爷爷，对于冷氏的上万名员工来说，都很重要。
　　我不能轻易的做出某些方面的决断，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的决定可能会影响到太多人，所以我可能不能完全由着自己的想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或许你可以说出你的想法，我会尽力的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
　　冷盛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很让应染感动了，但他还是继续问道：“我听说冷氏的继承人需要结婚生子，才能继承冷氏的全部，有这个说法吗？”
　　冷盛点头，“的确是这样的，这是冷家的传统，主要是为了防止后代年轻鲁莽时犯下大错，从而导致家道中落，先辈认为结婚成家有了孩子之后人会变得成熟，行事也会更加沉稳。”
　　应染看着冷盛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们两个不能正常的结婚生子，那关于冷氏的继承方面你是怎么想的？”
　　冷盛听言道：“我觉得我并不需要继承冷氏的全部，家族之中这一部分资金在冷氏继承人成家立业之前，会由冷氏基金会代为管理，我认为这一部分钱可以一直放在冷氏基金会之中，从而作为抗风险资金长期持有。”
　　“你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不过除了这方面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我之前问过你，你也说了冷氏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失去这个冷氏继承人的资格，你要怎么面对这件事？”
　　冷盛似乎是没有明白应染的话，“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打破你之前的认知，在某些方面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不相信，我只是想把一切都告诉你。”
　　“你说。”
　　应染看着冷盛，在冷盛这样专注地听他说的时候，他却突然间有些开不了口了。
　　他接下来说的话，很可能会对冷盛造成很大的打击，一直以来他所敬爱的爷爷说出要剥夺他继承人的话来……
　　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应染觉得如果某一天突然有一个人对他说这个，他可能根本没有办法接受，甚至有可能把对他说出这话的人痛打一顿，这样的事情，本身实在是太难让人接受了，尤其冷盛的爷爷还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张了张嘴，仍旧有些说不出来。
　　“你说，我相信你。”冷盛再次说道。
　　应染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你爷爷当时跟我说，他没有办法接受你是个同性恋，如果你坚持跟我在一起的话，他就会剥夺你继承人的资格，他宁愿用你父亲的精子再培育出一个孩子来接管冷氏。”
　　应染以为冷盛听到这样的话，可能会无法置信质疑他，或者是会难过沮丧，但没有，冷盛的神情依旧很平静，他只问道：“这话是我爷爷什么时候对你说的？”
　　“我生日的那一天，你爷爷当时打来好几个电话，你喝醉了我担心他有急事，所以接通了电话跟他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他知道我们两个在酒店之后对我说了那些……”
　　冷盛低头说道：“对不起。”
　　应染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爷爷会跟你说这些，对于这些事情我毫不知情，所以你那天跟我说分手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我爷爷对你说的这些吗？”
　　应染听冷盛这样说倒是笑了笑，自嘲道：“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高尚，你说过的，你喝酒从来不断片，那天的情况你应该也都记得。
　　我当时挂了电话之后其实也没有说立刻就决定为了让你可以继续继承冷氏，为了你好而立刻跟你分手，我当时其实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想法，觉得你就应该是属于我的，为什么要让其他人来干预我们的事情？
　　那天我是想把你给办了的，如果不是发现撞了型号，那天或许我们真的就已经做到底了。
　　我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是不是很自私，又很无情？”
　　“没有，你很好，如果你没有挣扎过就直接选择放弃的话，我会更难过，至少你曾经想为我留下。”
　　应染没想到他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冷盛居然还能透过他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看出他真正的心思，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这一瞬间他有些感动，甚至鼻子都隐隐约约的有些发酸。
　　“如果爷爷真的有这方面的打算的话，我愿意支持爷爷的决定。
　　冷氏对于我来说其实是责任大于其他，如果其他人能够承担起这个责任，那我没有什么不能放开手的。
　　你曾经问过我，如果有一天因为我们的关系，爷爷把我赶出家门之后我要怎么办？我当时说如果面临这样的情况，我想创立一家公司，一家属于我们两个的公司，现在我的这种想法也仍旧没有改变，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我想白手起家创立一家属于我们两个的公司。”
　　应染将头埋在冷盛的颈项边，问道：“那你不觉得遗憾吗？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放弃继承冷氏。”
　　“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我反倒是觉得这样对于我们来说，说不定会是最好的结局，只是当我不再是冷氏继承人之后，可能在某些事情上就不能帮你了。”
　　应染一时间没控制住，眼泪突然流了出来，冷盛这人，有的时候说话真的是直往人心窝子里面戳，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惦记着帮他。
　　应染突然间觉得很后悔，如果五年前他把所有的话都摊开了，这样对他讲明白，那两个人或许就不会有那五年的分开。
　　当年他觉得两个人就那样分手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现在他才发现这一点也不好，这五年，他们两个人都过得很艰难，都没有忘记过彼此，既然这样，他当年又何必要离开。
　　没能看到冷盛一步一步从少年变成现在的这幅模样，或许是他人生之中最为后悔的事情。
　　49、


第49章
　　在这一刻冷盛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略微拉开了些距离想要看看应染到底怎么了。
　　但应染却紧紧的抱着冷盛，头也顺势扎到了他的勃颈处。
　　这太尴尬了，应染可不想让冷盛看到他在哭。
　　他顺势在冷盛的衣服上蹭了蹭，将自己的眼泪蹭到了冷盛的衣服上，成功毁尸灭迹之后，他才感觉好了点，不过刚刚那一瞬间所带起来的情绪却没这么容易就降下去。
　　应染问道：“如果一切真的像是刚刚所说的那样，那以后你会不会因此而后悔？”
　　“不会。”冷盛说得斩钉截铁。
　　应染笑了，冷盛这样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做事有条理、目的性很强、逻辑清晰，他会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将会面临的后果，所以他不会一时冲动而做出一些头脑发热或者无可挽回的事情。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像他这样的人，在这方面其实是很让人放心的。
　　应染自己做不到这一点，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冷盛这样的人才显得难能可贵。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所有问题基本上都已经被彻底地摆到台面上来说了，应染至此情绪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他懒洋洋的笑道：“真的不会啊，那要是有一天我跟你分手呢？到时候想想看，你因为我而放弃了继承冷氏，结果我却还是跟你分手了，那个时候你也不会后悔？”
　　“我们不会分手的。如果你真的跟我分手，我就再一次把你追回来。”
　　应染在这一刻突然间有了一种恨不得就这样跟冷盛一夜到白头的感觉，就盼着两个人从此以后就这样携手余生。
　　“冷盛。”
　　应染这样叫了一声。
　　冷盛柔声应了，问道：“怎么了？”
　　“我爱你。”
　　冷盛在这一瞬间似乎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说道：“你再说一遍？”
　　“冷盛，我爱你。”
　　冷盛在这一瞬间紧紧的抱住了应染，好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骼血肉之中一般。
　　应染失笑，“你松开点，你再这样我就要晕过去了。”
　　冷盛听言真的松开了些，不过他随即就低头吻住了应染。
　　应染热烈的回应着他。
　　两个人唇齿纠缠，在这一刻世界上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余下的所有事情都再与他们两个人无关，他们的眼中就只剩下彼此。
　　这一吻像极了当初两个人分手那一夜的吻，不，它更炽热，也更亲密无间。
　　一吻过后两个人都变得有些气喘吁吁。
　　冷盛问道：“所以你是答应跟我和好了吗？”
　　“嗯。”
　　冷盛紧紧的抱住应染，不再说话了。
　　应染轻轻抚摸着冷盛的后背说道：“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好好的对待你的，我是认真的想要跟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已经在重新接受心理治疗了，或许以后真的能摆脱这个要命的亲密关系恐惧症也说不定。”
　　“嗯。”冷盛只回复了应染一个单音节的字，但应染在这一刻心里边的感觉却很甜。
　　他本来也不盼着冷盛能够在这种场合说出些什么动人的话来，他今天晚上说出的能够打动他的话已经太多了，现在就这样的静谧与他而言也是极好的。
　　应染原本觉得这天晚上两个人之间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没有。
　　整个晚上冷盛都在这样的抱着他。
　　开始的时候，应染还在想着后面的事情，但这样彼此体温互相交融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于是他也就任冷盛这样抱着，在这之后在冷盛的体温环抱之中，听着两个人合在一起的心跳声，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应染睡得极为安稳，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应染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之后下意识的看向床的另外一侧，结果原本应该睡在他身边的冷盛竟然不见了踪影。
　　应染在这一瞬间只觉得有些茫然，好像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一样。
　　但他随即就反应过来不可能，昨天晚上他可没有喝醉，再说了，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睡在客房的。
　　他起身离开客房，随即听到了轻微的声响。
　　应染沿着声音一路寻到了厨房，而后就看到了戴着围裙正在做早饭的冷盛。
　　冷盛见他之后略微有些惊讶道：“我以为你会晚些起来的，稍等一下，早饭很快好了。”
　　现在的确是有些早，才刚早晨七点半，这对于应染来说已经是个比较早的时间了，一般情况下他都□□点才醒，不太可能会在这么早的时间段醒来。
　　应染笑道：“不急，还不饿，不过你从哪儿找到的围裙？”
　　应染回国的时间还不长，加上他本身也不怎么下厨，所以家里的厨具和围裙什么的，他自己都找不到，难得冷盛居然找得到，但他随即就发现不对，他家里也没有食材，而现在冷盛面前摆着的东西可不少……
　　应染走到冷盛的身边，这个时候才发现冷盛身上的衣服也都已经换过了，他身上穿的这身已经不是昨天的那身了。
　　“你这是……你助理已经来过了？”应染问道。
　　冷盛应了一声。
　　应染摇头失笑，“你助理几点过来的啊？我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半个多小时之前，把东西送来之后就离开了，没进来。”
　　应染从冷盛身后将他抱住了，又继续问道：“那你几点起的啊？”
　　“刚起不久。”
　　事实上是一夜没睡。
　　跟当年应染答应他在一起的那一夜一样，他这次仍旧没能睡着。
　　他就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应染，看了一整夜。
　　应染这样抱住冷盛之后，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距，不由暗叹了口气。
　　以前的时候冷盛跟他差不多高，两个人做什么动作都不显得突兀，现在他从后面这么抱着冷盛，反倒是显得有些娇小玲珑了。
　　不过即使这样应染也不想放手，冷盛身上暖融融的，又带着点儿食物的香味，这样抱着，感觉很舒服。
　　冷盛一只手继续忙着，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了他的手上。
　　等到忙完手头的事情，冷盛回过身来，低头吻向应染。
　　应染却笑着躲了，“我还没洗漱呢。”
　　“我洗过了。”
　　冷盛说着就吻了上去。
　　应染心中暗自‘啧’了一声，冷盛都不嫌弃他，他自然也就不躲了。
　　两个人接了个缠绵的早安吻之后，应染离开厨房去洗漱，而冷盛则继续忙着。
　　应染洗漱完也跟着换了身衣服，而后去应钧那边看了看，应钧还在睡着，看样子睡得很沉。
　　应钧眼下的黑眼圈很深，看着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了，能多睡一会儿也好，应染这么想着便也没有叫醒他，只等着他睡到自然醒。
　　应染之后给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表示他今天可能不过去了，有急事打电话跟他说。
　　伴着晨光在家里吃早饭，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过的事情了，准确的来说自从父母出了车祸之后，他就没有再在这栋别墅里面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了。
　　应染吃着冷盛做的早饭，心里突然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一顿早饭过后冷盛将用过的餐具端回了厨房。
　　应染笑道：“你别洗了，一会儿我来吧，我今天应该不去公司了，等着应钧醒过来，有些事情我想好好的问问他。”
　　“需要我陪你么？”冷盛问道。
　　“不用，没事儿，你先去忙吧，真有事儿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
　　冷盛这么说着，却把应染抱在了怀里，半天都没动，一点儿也不像是要去公司的样子。
　　应染笑：“时间不早了，你好像该走了。”
　　“不想去，舍不得你。”冷盛说话莫名带着几分孩子气。
　　应染瞬间有些好笑，这是怎么，难道他变成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同款祸水不成？
　　“那怎么办呢？”应染问道。
　　“我晚上还能过来么？”冷盛问。
　　“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门的密码没变过，你知道的。”
　　冷盛似乎是想要确认一样的问道：“真的什么时候过来都行？你不会不方便？”
　　以前的时候应染是不太喜欢这样的，一般都会对冷盛说如果想要过来的话就提前跟他说。
　　一方面是因为他这个人过得比较随便，直白来说就是邋遢，但他又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在，所以并不喜欢请住家阿姨，一般也就请个小时工帮忙收拾一下，所以家里时常是比较乱的，他不想让小男友看到他衣服袜子乱丢的样子，感觉比较有损颜面。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应染有亲密关系恐惧症，而家里又是相对来说比较私密的地方，即使是男朋友这样的关系，他也不希望对方随意踏足。
　　所以这两点加起来，他以往带回家的人就很少，而且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朋友恋人，想要来他家也都需要提前跟他打招呼。
　　冷盛算是少有的知道他家门密码的人了。
　　至于什么方不方便的……冷盛这话整得好像他还在家里养别的情人了似的，顶多就是有些不习惯罢了，哪有什么方不方便的，他都有了跟冷盛厮守终生的想法了，难道还能一直在他面前端着不成？
　　他现在不怕冷盛看到他邋遢的样子，也不怕冷盛走进他的私人领域，他什么都不怕了，因为他相信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他，冷盛都可以接受。
　　“你这问题问的。”应染失笑，“要不你直接搬过来？”
　　“好。”冷盛道。
　　应染瞬间就笑了，他们这可真是几个月没进展，一进展就几个月啊，这居然就要开始同居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很快完结啦，很多事情都还没有交代清楚呢，而且两个人才刚刚开始甜呀～
　　50、


第50章
　　应染虽然交往过的男朋友不算少，但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和人同居过，他刚说这句话其实也只是在打趣冷盛罢了，倒是没想到冷盛真的就这样答应了。
　　但这个时候他倒也没有懊恼一类的情绪，心里反倒是感觉有些愉悦又有那么些期待，甚至已经开始想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了，比如说得在家里给冷盛准备一整套的日常生活用品之类的。
　　而就在这时，应染就听到冷盛又说道：“那我今天晚上下班就过来。”
　　应染笑着应了。
　　“爷爷那边，之后我会跟他说清楚，以后不会让他再来打扰你了。”
　　“你……要不还是慢慢来，这种事情也急不得，他现在不在国内，中间隔着电话线，有些事情不太好处理……再说他年龄也大了，你别一下给他太大的刺激。”
　　应染虽然知道冷盛是个行事比较有分寸的人，但他这样说话却仍旧是让应染感觉有些不安。
　　应染还记得那天冷盛爷爷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喊人去给他拿药的事情，这事儿当时应染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就更不用说是冷盛了。
　　无论怎么样冷盛的爷爷把冷盛从幼年一路抚养到了现在，爷孙俩的感情还是有的，要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而刺激的他心脏病再次发作，或者他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这件事怕是会让冷盛愧疚一辈子，也会成为两个人之间的另外一道障碍。
　　“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应染失笑，这话说得，冷盛爷爷现在又不在国内，能把他怎么样？他能受什么委屈？
　　“行了，你赶紧去公司吧，快八点半了。”
　　两个人吃完饭的时候就八点了，又磨蹭了这么一会儿，时间真的已经快八点半了。
　　应染这边距离冷氏稍微远点，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冷盛到公司的时候应该快九点半了。
　　虽然说这对于应染来说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时间了，但对于冷盛来说却有点儿晚了。
　　冷盛拎起外套，说了句“等我回来”，而后才终于在应染的目送下离开了。
　　应染关上门之后仍旧控制不住的有点儿想笑，冷盛刚那姿态，真的很像是临上班前与妻子告别的丈夫，俩人这刚复合，却莫名就有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呢。
　　不过想到这个妻子与丈夫，应染不得不暗自咂舌，看他这……分明不是很愿意在下面的，这角色怎么就带入的这么快呢……
　　应染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纪子行，让他帮忙准备些生活用品，而后送过来。
　　有了之前的调查，确定纪子行没问题之后，应染对他的信任反倒要比之前还多一些。
　　纪子行之前跟在应宏阔身边的时候也时常帮忙操持些家事，因而接到电话之后十分淡定，只表示会在一个小时左右送过来。
　　应染在这之后又给霍昱竣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想要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建议。
　　应染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仍旧有些担心等后续冷盛真的搬过来之后会产生什么问题。
　　霍昱竣听到应染说的之后倒是没表现出担心，反倒是说道：“这是个好的开始，不需要担心太多，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就行，后续多与恋人交流，内心的一些想法尽量主动的表达出来，只有这样才能给人以了解你的机会，也只有这样互相信任，互相包容，才能渐渐将你彻底治愈。后面你可以带着你的恋人一起过来接受治疗，我也会告诉他一些配合你、帮助你的办法。”
　　上次的时候霍昱竣也这样说了，但当时因为两个人还没和好，应染也不太想让冷盛知道他这方面的情况，所以没真的去思考这件事，这个时候听到霍昱竣再次提起，现在的心情倒是跟之前的时候不一样了，所以倒也真的考虑了一下这方面。
　　他与冷盛现在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挑开了，让冷盛了解一下他这方面的情况倒也可以……后续冷盛有时间的话，他倒是可以试试带冷盛一起过去一趟……
　　正在这时，门铃声响起，应染起身打开了门，门外果然是纪子行，纪子行来得倒是比他预期的还要快。
　　纪子行这边进门把东西放下之后，应染就又对他吩咐了些事情，主要是针对调查方面的，在这之后见纪子行这边也没什么事情要交代了，这才让他离开。
　　应染将洗漱用品摆好，顺便把早晨用过的餐具洗了，在这之后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直到这个时候应钧房间里才传来轻微的动静。
　　应染在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应钧从房间内出来了。
　　应钧看到应染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应染看着他问道：“饿了么？去洗漱吧，洗漱完了吃饭。”
　　应钧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理会应染的话，而是直接对着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就在应钧走到玄关，马上就要打开门离开的时候，应染突然开口道：“你今天离开的话，我立刻就把昨天的事情告诉给所有该知道的人，你该不想体验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反应吧？”
　　该知道的人里面自然包括了何盈盈和一些其他关系亲近的人，他们或许并不在意应钧在学校学得怎么样，不在意他脾气变得有些怪异，不在意他浪荡，但没有人会轻视吸-毒这件事。
　　跟几个吸-毒的人混在一起，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给人带来巨大的震撼了，尤其是何盈盈，以她的性子，得知了这样的消息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歇斯底里呢。
　　应染的这句威胁果然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应钧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应染的方向。
　　应染对着沙发指了指，说道：“坐下，我们慢慢谈。”
　　应钧最后还是在应染的对面坐下了。
　　“我回来之后就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但一直没机会，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时间。”
　　51、


第51章
　　应钧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烦躁，似乎还是想走，但应染在这一点上却由不得他。
　　五年前他走的时候应钧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不知道这五年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不是放任应钧继续这样下去的理由。
　　现在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如果不加管束，再让应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继续恶化成什么样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应钧率先开口问道。
　　“我想要做什么？想要你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要将你从泥潭里拉起来，想要你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应钧反问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吸-毒，我出事坐牢对你来说不是更好么？那应氏就彻底到了你的手里了。”
　　“应氏是我们的父亲联手创立的，它有我的一部分，也有你的一部分，无论你怎么样，该是你的始终会是你的。应钧，虽然我们关系并不算亲密，你或许也没有把我当做过哥哥，但我的确是把你当成弟弟来看待的。”
　　应染说过这句话之后微微沉吟，开始想后面的话要怎么说。
　　应钧看着应染，他并非是如同应染所说的那般从没有把他当成哥哥过，其实他心里有把他当成哥哥，小的时候他就很喜欢应染，所以那个时候时常像个小尾巴一样的跟在他的身后。
　　后来即使因为母亲的原因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但他心里却没有真的厌恶过应染，甚至很多时候他是羡慕他的。
　　羡慕他的理由有很多，具体应钧自己也说不清楚。
　　许是羡慕他过得快活，羡慕他肆意洒脱，也或许是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应染就像是他人生之中的一个灯塔，他总是下意识的看向他的方向，总觉得自己想要成为他那样，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
　　后来应染大学毕业，随后进入到公司，母亲一直在让他警惕应染，说应染在公司里获得了多少人的认可，说应染又跟公司里的谁谁谁走得近了，说他爸爸又把公司里的哪些重大的项目交给他了……
　　但应钧对于这些却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当年父亲从应染手上低价收购应氏股份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他甚至有的时候觉得这一切本来就该是应染的。
　　父亲这么做或许是出于补偿的心理，他有的时候也觉得这样很好，亏欠的就该补偿，应染本来就该是发光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如应染，他没有应染轻易与人打成一片的本事，不如他处事圆滑，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拿得起放得下，不如他能够过得自我。
　　应染学生时代即使并不怎么用心在学习上，成绩却能一直保持在不错的状态，而他自己即使努力也到不了同样的程度。
　　他一直在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如应染，然而母亲却一直告诉他要与应染争，要获胜……
　　他在这中间一直徘徊不定，面对应染的时候心中的感觉也是很复杂的。
　　再到后来，因为父亲的那份遗嘱，父母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最后逼得应染出国……
　　他当时对这一切只觉得厌烦。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父亲有了新的爱人想要离婚的事情，在这之后就是母亲与他歇斯底里的争吵。
　　即使后来他们最终没有真的离婚，但在那之后父亲就变得很少再回家了。
　　他开始的时候是有些怨恨父亲的，只觉得是他破坏了这个家庭，他让母亲如此难过。
　　他开始时常陪伴在母亲的身边，想要帮助她从这样的痛苦里面走出来。
　　但他很快就发现母亲并不是真的伤心难过，而且母亲也不是真的完全的受害者，她也有自己的情人。
　　原来他以为和谐美满的家庭早就已经变得这样四分五裂。
　　在这份破碎的婚姻关系里面他成了多余的那个……
　　母亲开始让他想方设法接近父亲，劝他修改那份遗嘱，让他想办法挽留父亲，让他找机会离间父亲和那个情人之间的关系……
　　而父亲虽然仍旧在关心着他，却只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那个凭空出现的情人，平时不回家也只用工作忙时常出差作为借口……
　　毕竟母亲劝服父亲不离婚的理由就是因为他还小还在念中学，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等他上大学之后再公开这件事情比较好……
　　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关系明明是最为亲近的，而在他这里，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沟壑，让他无论是面对时常撺掇他想办法争得更多家产的母亲，还是面对试图粉饰太平、尽力掩饰这一切的父亲，都觉得极为厌烦。
　　他心中的烦闷无法排泄，他开始旷课、喝酒、打架、闹事，那个时候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除了发泄之外，还有希望能够得到父母更多的关注，但是没有……
　　应染思忖了半天，最后笑了，“看来我这个人当不成一个好的长辈，也当不成一个好哥哥，我刚想了很久，想有些话该怎么和你说，该怎么为你做好引导，但想了这么久，我却仍旧是没有什么头绪。”
　　应染看向应钧，“其实我说的话你也未必爱听，我要是摆出来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你指不定还会觉得可笑，要不咱们就跳过这个环节吧，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应钧沉默着。
　　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像他知道应染回国后联系他是因为关心他，但他却一直在下意识的回避一样。
　　应染见应钧不说话，说道：“这也不着急，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你现在要是不着急走的话，你不如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吃个早饭咱们再聊。”
　　应钧其实还是想走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应染，尤其是在应染知道了昨天跟他在一起的人因为吸-毒被抓这件事之后。
　　但应染现在说话的语调并不怎么严厉，也没有一味的指责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语气温和，不得不说这让他在很大程度上将情绪放松了下来。
　　昨天本来也没吃什么东西，再加上宿醉，他的胃里其实并不怎么好受，这个时候听到应染这么说，也有了几分饥饿的感觉，即使如此，他却仍旧是没有开口。
　　应染也没有一定要他开口的意思，这个时候直接起身去了厨房。
　　应钧坐在原地没动，听着厨房里面的声响，在这一刻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以前母亲是最喜欢在父亲面前显示贤惠的，虽然有阿姨在，但父亲在的时候母亲仍旧是亲自下厨的时候多，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母亲再也没有在家自己动手做过饭，甚至平时在家吃饭的时候也少了，家里多半的时候只有他和阿姨在家。
　　他有的时候也觉得母亲这样是没错的，富太太本来就都是这样的，没几个人会亲手做饭，但心里的落差感却始终是存在的。
　　而这个时候听到应染在厨房里发出的这些动静，他却难得有些被触动。
　　应染也就是不知道应钧心里面的想法，不然肯定会暗自喟叹他们应家的孩子都缺爱，因为他早晨看到冷盛给他做早饭的时候，那感受真的是一模一样的。
　　应染把早饭放到了餐桌上，见应钧还坐在沙发上，不由眉头微挑，还以为应钧还在跟他闹脾气，索性直接上前将他从沙发上给拉了起来，然后直接推进了卫生间。
　　他这么做的时候还不免又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小孩可真是太难带了……
　　等应钧洗漱过后应染又把应钧给直接拉到了餐桌前，按着他让他坐下了。
　　应钧倒是没有表露出什么抵触的情绪，拿起一块面包开始慢慢的吃了起来。
　　应染开始寻思起来，看来直接让应钧说什么是很难了，既然这样不然一会儿就换成问答模式，直接提问让应钧回答，然后再根据他的回答来看看具体情况，可以先问些简单好回答的，在这之后再慢慢深入……
　　就在这时，应染的手机响了起来。
　　应染拿起手机一看，不出意外是冷盛。
　　应染瞬间就笑了，这是小男友上任后的第一次查岗啊……
　　他离开餐桌，走到了客厅的窗户前，而后笑着接通了电话。
　　不得不说冷盛真的是非常直接，在应染接起电话之后说得第一句话就是：“我想你了。”
　　应染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冷盛这样谁受得住啊……
　　52、


第52章
　　偏生冷盛不只是自己这样，还要拉着应染一起，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问：“想我了么？”
　　应染瞬间失笑，只觉得冷盛现在可以改名叫冷三岁了，突然间就有点儿幼稚是怎么回事，他笑道：“想想想，想你了。”
　　冷盛可能是因为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在这之后倒是显得没有这么肉麻了，只问了问应钧这边的情况，同时问应染晚上想要吃什么，他晚上买菜回来做。
　　冷盛在这个时候一点儿也没有冷董的架子了。
　　听到冷盛说买菜回来做的时候，应染反倒是有种恍惚感，他还真的是有些无法想象冷盛一身西装革履进菜市场买菜会是个什么样子。
　　两个人在这之后又略微聊了一会儿，见应钧那边吃完已经过来了，应染就跟冷盛说了一声，跟着挂断了电话。
　　冷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指反复的摩挲着手机，自从昨天和好之后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多少安全感，只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指不定他一觉醒来发现这都是他自己的幻想，应染仍旧在异国他乡……
　　他总想反复的确认这件事，确认应染是真的回到他的身边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应钧静静的站在一边儿看着应染。
　　他昨天喝得烂醉，却仍旧是保有一定的记忆，他隐约记得昨天是应染和冷盛一起把他带回来的。
　　他知道应染的性向，也知道应染和冷盛曾经在一起的事情，这都是他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说起来也是可笑，他和应染明明才是亲人，但是每次得到应染的消息却多半都是从别人的嘴里。
　　应染这个人是很爱笑的，他时常笑脸对人，但是像刚刚那样发自内心的控制不住的带着宠溺的笑意，他却几乎没有见过。
　　看来应染现在过得很好，也很幸福。
　　应钧正在想着这些事情，就听到应染说道：“过来坐。”
　　应钧看了应染片刻，最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应染替应钧倒了杯茶，随口问道：“大学生活感觉怎么样？你们现在跟我十年前的时候肯定是不太一样了。”
　　应染这句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然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子老气横秋的感觉，不过他也的确是不年轻了，再过个年就三十岁了，跟冷盛和应钧都没办法比的，终究还是要跨入中年人的行列了，马上就要三十而立了。
　　应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就那样。”
　　应染没在意应钧的应付，继续笑道：“课业忙么？听说你上大学之后就开始住校了？”
　　“嗯。”
　　应钧的回复仍旧是简洁的让人接不下去。
　　他住校不是因为学业，只是因为觉得厌烦，不想回家。
　　学校里的课程他没怎么太过用心去学，时常旷课，所以挂了几科，这些他都不想跟应染说，因为他知道应染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也经常旷课，但他即使时常旷课，经常换男朋友，玩得很疯，也没有挂过科……
　　就在应钧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听到应染说：“有谈女朋友么？可以谈个试试，恋爱是美好的事情啊……”
　　应钧：……
　　许是因为应钧的视线实在是过于直白，应染竟然有些看懂了，他干咳了一声，随后说道：“不是让你跟我学，我的意思是学生时代的感情总是很纯粹，没有谈过一场恋爱的话倒是有些可惜……”
　　大学毕业之后的几年应染也遇到过一些人，不过感觉跟在学校的时候的确是不太一样了，当然，要除去冷盛……
　　冷盛是他遇到的最好的，没有之一。
　　许是因为恋爱的原因，应染发现自己想起冷盛的时候也明显的变多了。
　　应染继续说道：“你还年轻，你才十九岁，你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过去的事情其实都不重要，你要往前看，无论以前怎么样，你从现在开始做改变都还不晚。”
　　应钧突然就想到应染十几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高中的时候公开出柜又遭到了学校里的排挤，但他却仍旧是一步步破开冰霜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而他呢？
　　跟应染相比，他所遭受的或许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他却一步步让事情变得这么遭……
　　应钧低下了头，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晚了，太晚了……”
　　应染一时间有些迷惑，没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刚要追问，就听到他说：“她疯了，是我害了她……”
　　“谁疯了？”应染一时间没弄清楚应钧这话里面的意思。
　　“被我撞的那个人……她是个运动员……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失去右腿，也不会疯……”应钧用手捂住脸，整个人深深的弯下了腰。
　　应染诧异的看向应钧，他之前让人调查应钧的时候调查到了这件事，但当时他听到的情况只是说应钧曾经有过一次醉酒驾驶后肇事逃逸，对方因此右腿永久残疾，后来应宏阔出面，以五百万私了了这件事。
　　他当时虽然因此而对应钧感觉失望，但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而且又已经私了解决了，所以他没让人再仔细的查下去，这个时候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
　　对方竟然是运动员，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失去双腿，无异于断送了她的职业生涯，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她出现一些精神问题也是正常。
　　应染感觉心里有些难过，应钧这真的是害了人家一辈子，五百万和一个人的梦想、健康、未来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应染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像是沉甸甸的压了些什么，很难受，让他有些喘不上来气。
　　“我曾经想过去见她，那天我远远的看到了她，看到她一瘸一拐的对着医生大声嘶吼，让医生把她的腿还给她，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我宁愿把我的腿还给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应钧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他脸上的表情带着痛苦、懊悔与自责，在这一瞬间他脆弱到不堪一击。
　　而到了现在，应染也算是终于弄清楚了应钧之所以会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因为自责，他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之中，甚至自我厌恶，从而自暴自弃，这才放任自己到了现在这一步。
　　可是这样下去根本就是无济于事的，他曾经做错了事，愧疚是应该的，但若是因为愧疚而就此沉沦下去，那无论是对于那个受害者，还是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没有丝毫的好处。
　　应染上前揽住了应钧，无论如何，应钧至少不是坏到无可救药，他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自责，从而自我折磨，至少证明他还是有良知的。
　　“能够扫平心中愧疚的方法，只有想办法去弥补曾经的错误。这不是说简简单单的给些钱就当做解决了，而是要真真切切的为对方做些事情，你这样自暴自弃没有任何的作用，你真的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她，就去为她做些什么。”
　　应染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即使难以面对，也总要学着去面对，等你有时间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她，看看能为她做些什么，好么？”
　　应钧应了一声，跟着自嘲道：“我有的时候在想爸爸出事，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因果报应……每次看到躺在床上的爸爸，我就在想，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人不是我……”
　　应染叹了口气，之前听护工说何盈盈和应钧都很少去医院，他当时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如今才得知应钧竟然是把应宏阔的车祸也算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跟你没关系，这只是一次意外，叔叔他会好起来的。”
　　应宏阔会好起来的，应钧也会，应氏也会……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未来依旧是充满希望的。
　　这一天应钧是在下午的时候离开的，对于应染此后的几点要求他全都答应了，两个人达成了一些小的协议。
　　应染不知道这些对于应钧来说是不是有用，他希望是有用的。
　　应染让人直接送应钧回学校了。
　　他刚刚已经跟应钧坦白找了保镖跟着保护他一事了，应钧也接受并同意了这一点，不过即使如此应染仍旧有些不太放心，昨天的那两个人都确认有过吸-毒史，接下来应该会被送去戒毒，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多久会出来，但应染却希望他们最好在里面多呆些时间，也希望他们能够再也不要去找应钧了。
　　应染点着了手上的烟，顺手给霍昱竣打了个电话过去。
　　霍昱竣那边的语气略微有些讶异，问道：“怎么？刚同居就出事了？”
　　“没有，感情好着呢。”
　　霍昱竣：……
　　在他一个单身狗面前瞎嘚瑟什么？
　　“我很忙，没事就挂了。”
　　“你怎么能对你的病人这么无情？”
　　霍昱竣不说话了。
　　眼见霍昱竣真的要挂电话了，应染匆忙说道：“先别挂，找你有点儿事。”
　　“说。”
　　“给你介绍两个病人。”
　　霍昱竣：……
　　“帮个忙。”
　　霍昱竣：“把人带过来见面聊。”
　　霍昱竣说完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应染将手机放下之后吐出了一口烟。
　　他得让霍昱竣跟着去看一下那个受害者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通过心理治疗恢复的可能，这不止是为了帮助应钧走出现在的困境，也是因为他是真的很替她觉得惋惜，希望能够帮助她好起来。
　　至于他说的另外一个人自然就是应钧了，应钧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有些不正常，最好也让霍昱竣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最好，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好尽快治疗。
　　应钧在这之后又让人去调查了一下这受害者的家里，看看她家里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家里过得好不好。
　　等到应染忙完这些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眼看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了。
　　想到冷盛说晚上回来做饭的事情，他突然感觉肚子有点儿饿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一直忙着应钧的事情了，中午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来吃饭，竟然从早饭过后就一直饿到了这个时候了。
　　应染正看着时间，盘算着冷盛一会儿几点回来呢，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密码输入的声音。
　　知道他家密码的没几个，而且会不打招呼就上门的，那根本没有，这肯定就是冷盛了，应染这么想着就跟着起身，走到了门口，结果就见输入密码的声音突然间停了，紧接着就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
　　应染诧异的挑眉，随即跟着打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了带着一只行李箱站在门口的冷盛，他的旁边则站着两只手都拎满了菜的助理。
　　助理看到应染之后客气的喊了声：“应总。”
　　应染笑着应了，他之前的时候还想着冷盛去菜市场买菜会是个什么样子呢，现在看来他这倒是也不用自己动手……
　　助理帮忙把菜放进来之后就离开了。
　　应染在助理走后笑着问道：“你把密码忘了啊？”
　　“没有。”
　　“那怎么……”
　　“想让你给我开门。”
　　想到家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回来，那种感觉就很暖。
　　应染时常猜不透冷盛的想法，听他这么说也只是笑笑，没再多说。
　　然后他就看着冷盛带着自己的行李箱一路到了他昨天睡过的客房。
　　应染：？？？
　　53、


第53章
　　应染这下是真的不理解冷盛了，他看着冷盛问道：“你这是要跟我分房睡？”
　　“嗯。”
　　应染：？？？
　　感情他这不是跟男朋友同居，而是请回来一个租客啊？
　　应染觉得冷盛对于同居方面可能还是有些误解，或许处男的世界，一切就是这么纯洁的吧……
　　应染忍住了捂脸的冲动，决定先让冷盛自己一个人睡，等他什么时候后悔了，知道自己做了个愚蠢的决定的时候再来挽救他。
　　冷盛做事很有条理，即使是收拾东西也是如此，他很快就将自己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得整齐有序，应染不由暗自‘啧’了一声，看来以后他家里在干净整洁方面，应该能够提升一个档次了。
　　应染懒洋洋的靠在门边看着冷盛忙碌，直至冷盛忙完之后他才又跟着冷盛去了厨房。
　　冷盛开始了熟练的洗菜切菜，应染继续在一边儿看着他，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以后两个人是要长时间住在一起的，现在可不是说他去冷盛家蹭个饭的事情了，他不应该再继续这样做甩手掌柜了，于是他上前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拿一下碗筷。”
　　应染将碗筷在餐桌上摆好了，而后又走了回来，问道：“然后呢？”
　　“抱着我。”
　　应染愣了片刻，而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啊，我总不能每天都在一边儿看着你吧？”
　　“每天。”冷盛说道：“你自己说的，以后不能反悔。”
　　应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冷盛的重点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冷盛跟着又说道：“陪着我就行，不用你动手。”
　　应染失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拿冷盛怎么办，真的是越来越觉得冷盛可爱了。
　　应染最后真的跟早晨一样从冷盛身后将他抱住了，不光抱，还手上不老实的去摸冷盛的腹肌。
　　五年前的时候冷盛就是个经常锻炼的，身上一身肌肉，手感很好，如今也是同样。
　　冷盛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任应染在那儿耍流氓，直到应染摸到了他的腰侧，他才握住了应染的手说道：“别闹。”
　　应染怎么可能这么听话，他被冷盛抓住了手，反倒是又往他的方向靠了靠，直接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冷盛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应染按到了墙上，两个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应染在冷盛这攻势下竟然觉得有点儿腿软，他轻咳了一声推开冷盛转移话题道：“快去看看锅，都要糊了。”
　　“不会。”
　　冷盛说得很笃定，事实也的确是如此，锅里并没有糊，反倒是冒出了一股股的香气。
　　应染抽了抽鼻子，只觉得冷盛这手艺真的是绝了。
　　事实上不只是闻起来香，吃起来也是一样的，应染吃到撑。
　　饭后，应染整个人像个毛毛虫一样躺在了沙发上，不时还要喊上一句‘好撑。’
　　冷盛说道：“吃撑了就起来走走，不要这样一直躺着。”
　　“不想动。”
　　应染不止自己不起来，还拉着冷盛坐在了自己的旁边，然后顺势就躺在了他的腿上，同时拉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跟着说道：“吃撑了，揉揉。”
　　冷盛听言当真是开始揉了起来。
　　就还挺舒服的，揉的应染想哼哼。
　　之后两个人又看了个电影，电影看到一半儿，应染开始犯困。
　　应染觉得自己这真是懒虫上身了，这一天天的……
　　但是他随即就想起来他今天早晨七点多就起来了，这么一想，他倒是觉得自己反倒是困得理所应当了。
　　冷盛见此跟着说道：“回去睡吧。”
　　应染应了一声，两个人关了电视，同时往房间的方向走。
　　冷盛的客房在应染回主卧的路上，应染看着他在客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他就听到冷盛说道：“你可以邀请我去你的房间，或者来我的房间。”
　　应染：……
　　他真的在某些时候跟冷盛的思维有些对不上线，怎么同床共枕还需要有个仪式啊？这邀请来邀请去的，不显得太过客气礼貌了么？
　　他‘哦’了一声，有些搞不懂冷盛在想什么鬼东西。
　　冷盛也看着应染，他太想确定他真的再次拥有了应染，但他今天详细的了解过了亲密关系恐惧症，他不想把应染逼得太紧，但又实在是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他，所以还是忍不住搬了进来。
　　应染的房间，这是他给应染留的最后的空间，但现在，他却有些后悔这样的决定了。
　　他再次开口问道：“我今晚可以去你房间睡么？”
　　应染瞬间就笑了出来，他还以为冷盛要玩几天矜持呢，这怎么第一天就破功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冷盛没有理会应染夸张的笑，只是再次问道：“可以么？”
　　应染笑着说道：“你想来就来啊……”
　　于是冷盛就这样跟着应染去了他的房间。
　　应染虽然觉得两个人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但是等到他进到卧室洗澡，想到冷盛这个时候就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上的时候，他仍旧是心跳的有点儿快。
　　五年前他跟冷盛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平日里的亲密也都是有度的，同床共枕这事儿还真的没经历几回……
　　这也就导致了他心里面虽然觉得两个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却仍旧是感觉有些不太自然，没有办法做到游刃有余。
　　他洗完澡之后裹着浴巾出了浴室，接着冷盛就进去洗澡了。
　　应染将头发擦干，只穿着一条平角裤躺在了床上，心跳砰砰作响，他甚至连耳朵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反应，在这一瞬间真的是对自己十足的嫌弃，他明明已经是个老司机了，怎么现在整得跟个新手似的，该紧张的明明是冷盛才对。
　　然后他就看着冷盛身上穿着自己带过来的睡衣，很自然的掀开被子，躺到了他的身侧，甚至还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应染：……
　　冷盛这么熟练又自然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冷盛也没有应染所以为的那么平静，他一直在观察着应染的反应，他今天在处理日常事务之外，还找医生询问了一下亲密关系恐惧症。
　　他有些不太能确定应染的亲密关系恐惧症到了什么程度，也有些不太能够确定自己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心理医生给他的建议就是不要太快侵入对方的私人领域，多给他一些时间去适应，去接受。
　　他的卧室，他的床，应该算是很私人的领域了，但如果是应染同意了，应该就还好。
　　而且应染好像暂时还没有表现出不适应。
　　应染刚才因为胡思乱想，这会儿已经精神了，反倒是睡不着了，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大眼瞪小眼的，气氛有点儿太怪异了，他轻咳了一声，问道：“公司那边的事情怎么样？”
　　“还好，我想再次给应氏投资。”
　　应染诧异的看向冷盛，上次投资还没过去多久，冷盛这行为有点儿反常。
　　然后应染就听到冷盛说道：“沉没成本。”
　　应染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你……”
　　冷盛用手轻抚着应染的脸颊，“这样爷爷想要动应氏，也要考虑已经投入的成本了。”
　　应染之前的时候没跟冷盛提到当初他爷爷对应氏的威胁，却没想到这方面冷盛竟然自己想到了，甚至还为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不得不说他心里是有些感动的。
　　冷盛却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应钧怎么样？”
　　应染将大概的事情与冷盛说了，同时说道：“想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帮那个受害者。”
　　冷盛应了一声。
　　应染继续说道：“我的心理医生也说想要见见你，你有时间么？”
　　“嗯，什么时候都行。”
　　他很想了解应染的情况，也想知道他该怎么做。
　　应染在这之后又就着应钧的事情说了说，结果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侧的冷盛已经睡熟了。
　　冷盛睡着之后眉目舒展，看着没有了那副冷峻的样子，反倒是很温和。
　　应染笑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跟着睡了。
　　然而等到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应染瞬间就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晨起的反应十分直接，而由于昨天晚上入睡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基本上为负，这个时候他那东西正直挺挺的顶在冷盛的身上。
　　更为尴尬的是冷盛这个时候已经醒了，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被窝里面的情况。
　　应染：……
　　“需要我帮忙么？”
　　应染在这一瞬间老脸一红，“咳，不用，你……”
　　冷盛没等他说完就附身吻住了应染，他的手也跟着动了起来。
　　应染在这一瞬间只觉得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一路蹿升。
　　冷盛的手法并不熟练，但即使如此，它所能带来的刺激还是让应染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应染开始的时候有些放不开，但快感很快占据了上风，他反倒是渐渐的变得坦然了。
　　他们之间原本就该这么亲密的，现在都已经是迟了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更不好意思的还在后面呢，再说，这事儿要不好意思，也该是冷盛不好意思才是……
　　事后，冷盛取了纸巾擦手。
　　应染已经彻底的放开了，他侧身躺在床上，笑道：“爱卿服务不错，说吧，想要朕怎么犒赏你？”
　　54、


第54章
　　“嗯？”冷盛挑眉看向应染。
　　应染轻咳了-声，感觉自己这样好像挺中二的，他正要改口，就听到冷盛说道：“陪我-天。”
　　应染倒是没想到冷盛会说这个，两个人都在一起了，甚至还同居了，这没事的时候基本就都呆-起，这说不上什么陪不陪的。
　　陪一天在应染这儿来看，根本就没有什么说出来的必要，也不知道冷盛怎么会把这话单独拿出来说，不过他还是笑道：“好啊……”
　　他跟着问道：“想让我怎么陪？”
　　应染说这话的时候尾音上挑，显得轻佻又不正经，明显是带着-股子挑逗的意味。
　　冷盛却没有接收到应染的信号，只一本正经的说道：“到时候再告诉你。”
　　应染摇头失笑，只觉得冷盛这还真的是有点儿不解风情。
　　不过转念-想，他喜欢的就是冷盛现在的样子，冷盛要真的特别懂这些，骚话-套-套的，那他肯定会因为觉得太过油腻而无法下嘴。
　　细细想来，他这些年审美偏好方面变化的其实还是挺大的，唯有面对冷盛，无论是小时候的冷盛，青年的冷盛，又或是现在的冷盛，都很让他喜欢。
　　应染-般不太喜欢别人说缘分什么的，觉得就挺扯的，感觉是俗的不行的搭话用语，至少他自己哪怕搭讪的时候都不太会说这样的话，但此时他看着面前的冷盛，却真的是从内心里面就升起了-种两个人真的是很有缘分的感觉。
　　冷盛凑近应染，在他额头吻了-下，而后说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应染勾着他脖子，对着他嘴唇啃了-口，而后才放他离开。
　　看着冷盛的背影，应染莫名就觉得冷盛这样子看起来就还挺贤惠的。
　　冷盛起身去了厨房，应染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动，他拿过手机看了-眼，这会儿还不到八点。
　　感觉自从跟冷盛睡在一起之后，他的作息莫名规律了很多呢，睡得比平时早了不说，醒来的也比平时要早。
　　这么想着，他瞬间觉得冷盛这个人形闹钟的称呼还真的是名副其实，冷盛甚至都不用刻意叫醒他，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儿，他的作息似乎就会受到冷盛的影响。
　　冷盛做的早饭简单却营养搭配均衡，应染只觉得冷盛搬进来之后，带给他最大的感觉就是这小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了不少。
　　两人-起吃过了早饭后，应染本来要开车的，倒是冷盛把他拦了下来说道：“我开车就行，我先把你送到公司再去冷氏。”
　　应染微微挑眉，笑道：“你这怕是要迟到了吧？”
　　“我几点去公司都是一样的。”
　　这倒是实话，他们是不是每天去公司在某些方面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大事方面的决策，以及把控整体的发展方向，而剩下的则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目标清晰，方向准确，他们本就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应染这段时间兢兢业业的每天跑去公司，主要是因为他经手应氏的时间还不算长，而且应氏这边的情况还是比较乱的，很多事情需要他来处理。
　　但冷氏的发展-直很好，并不像是应氏这样问题重重，冷盛其实是不必如此的，他这样极度的自律和极强的责任心，这都是很难得的。
　　路上，应染突然想起厉岱那边的情况，跟着道：“还想让你再帮我问问厉岱那边的情况，那两个人已经送去戒毒所了么？应钧昨天回学校了，不知道咱们去夜总会的事情有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主要是怕应钧会再受到什么影响。”
　　“人已经送去戒毒所了，应钧短时间之内应该接触不到这些人了。”
　　冷盛昨天问起应钧情况的时候，其实就是想说这个的，但是因为他前-天几乎没怎么睡觉的缘故，不免有些疲惫，没来得及说就睡着了，这个时候才在应染的面前把这件事情仔细的说了-下。
　　警察赶到的时候正是两帮人乱战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当时混乱的情况，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后续警方也会着重注意豪博夜总会那边的情况，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应钧这边会受到什么影响。
　　冷盛在这之后又详细的交代了-下情况，应染听了不由咂舌，这厉岱家里算是有些背景的，而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若非如此也不敢在厉岱家夜总会里跟他这个少东家打起来。
　　以两边的背景来说，出了这次的事情，两边也算是彻底的结下梁子了。
　　应染略微放心了些，不过有些奇怪应钧怎么会和厉岱那些人混在了-起。
　　应钧的性格其实是有些内向的，他不是那种会主动和这样的人结交的人，而且从应钧昨天的反应来看，他跟这些人在一起也并没有真的感觉有多愉悦，他整体上跟他们还是不同的。
　　应染心中正寻思着这件事，冷盛这边已经将车停下来了。
　　他这才发现两个人这已经是到了应氏的楼下了。
　　应染刚要下车，就听到冷盛问道：“不亲一下么？”
　　应染顿时就是一愣，跟着笑了起来，凑过去在冷盛的唇边亲了-下。
　　冷盛扣着应染的脖子，-吻过后才将他给放开。
　　早晨的时候他还说冷盛不解风情来着，现在看还是懂的么。
　　亲完之后应染才想起来两人都坐在前排，现在是人最多的早晨，又是在公司楼下这样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危险。
　　应染‘啧’了-声，“你这地方挑的不好，很容易被拍到啊。”
　　“那也很好。”
　　公开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如果应染不介意的话，他其实很想这么做，他想告诉所有人，应染是他的了。
　　应染失笑，冷盛这样子看起来是不怕公开，他就更不怕了，他早就出柜了，有什么可怕的呢？
　　不过冷盛现在毕竟还是冷氏接班人，他的行为对公司还是会有-定的影响的，再说冷盛爷爷那边也还没有处理好，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些比较好一些。
　　应染下车之后跟冷盛挥了挥手。
　　冷盛却没动，直到看着应染走进大楼之后他才驱车离开。
　　应染回到公司之后要面对的自然就是日常需要处理的-堆文件了。
　　应染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只觉得他现在可能真的是人到中年越来越处变不惊了，看着桌子上堆满了的文件也能镇定以对了。
　　处理完各种文件之后，-个上午的时间基本上就已经过去了，应染想到工厂那边的情况，抽空打了个电话过去。
　　工厂那边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的稳定下来了，部分闹事的员工已经办好了离职离开了工厂，而工厂也招来了新人，之前的问题至此已经全部处理得当。
　　应染之前说的更改培训时间，把实验机器迁出厂房等，也全都已经落地了。
　　应染听完了全部情况的汇报，而后挂断了电话，跟着活动了-下脖子，就在这时，纪子行敲门后进来了。
　　纪子行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应总，警局那边来消息了，被摄像头拍到的那个人抓到了。”
　　应染顿时精神-震，跟着问道：“是什么人？”
　　“叫周旭，没什么背景，初中学历，初中毕业之后就开始打-些零工，目前在豪博夜总会当保镖，被抓了之后什么都不肯说，应该也是拿钱办事的。”
　　应染听到前面的时候尚且没有什么反应，等到听到豪博夜总会之后，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豪博夜总会，又是豪博夜总会。
　　想到厉岱和应钧走得很近，应染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看已经到了中午，他直接拿起手机给应钧打了个电话过去。
　　豪博夜总会跟应氏并没有什么关系往来，为什么要害他，又为什么要接近应钧……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电话很快被接通，自从前-日两人将话说开之后，应染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应钧对他在态度方面的变化，这倒是他此前的时候未曾想到过的，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应染打电话给应钧，主要就是想要问问他和厉岱之间的情况。
　　应钧面对应染的盘问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开始的时候是厉岱他们主动缠上他的，时日长了，三人混的熟了，这才经常在一起的。
　　应染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他们有让你做些什么么？”
　　“没有。”
　　应钧听应染这么问，也反应过来了-些，跟着说道：“他们并没有让我做什么，我也没有什么都听他们的，我们一般在一起也就是喝酒、玩，他们吸-毒的事情我也是那天才刚知道，别的我没做过什么。”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紧张。”应染安抚了两句，而后又跟着问道：“他们有跟你提及应氏的事情么，或者有没有问你-些关于应氏的情况，对这方面流露出兴趣什么的？”
　　“没有。”
　　应染应了-声，感觉应钧的情况也是有些复杂，他年纪还小，应宏阔也没有给他太多的钱，他在应氏更没有什么实权，再加上应钧知道应宏阔在外面有了情人，跟他之间的父子关系本来就有些隔阂，-般情况下也不会去求他做什么，所以他说的这个情况应该是真的。
　　但厉岱这样的人，真的可能接近应钧没有任何的目的么？而且这-切也太巧了，若说其中没有-点儿的关联性，那应染是如何也不信的。
　　应钧在此时出言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稍微有点儿忙，现在已经忙完啦，接下来就可以好好更新了，我们明天见！
　　55、


第55章
　　应钧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瞒着他，或许本就该让他知道事情的全部。
　　应染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工厂那边的情况尽数的和他说了。
　　应钧没想到应染竟然差点出事，更没想到厉岱手下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先是有些不可置信，而后开始变得愤怒了起来。
　　“别激动，也别去找他，我没事，但你若是因此出事了，那就太不值得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厉岱那边是什么情况，希望你能在后续的时候跟他们划清界限。”
　　应染能够理解应钧的心情，但他跟应钧说这些，却并不是想让他去找厉岱对峙或者如何，他只是希望应钧能够保持警惕，后续即使厉岱戒毒出来了，也希望他不要再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应钧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我知道了，对不起哥。”
　　这个‘哥’字叫的应染心中一暖，应钧可是有好多年都没这么叫过他了。
　　“没事，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就行，我会把一切都查清楚的，你保证自身安全就好，这段时间先在学校里好好上课。”
　　应钧最后还是答应了。
　　见应钧情绪不高，应染又跟着安慰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人既然已经被警察抓到了，就算是他现在不愿意张嘴，警察这边也不会轻易放弃询问的，毕竟是职责所在，所以这个人现在交给警方就行，后续的时候他自然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现在急需弄清楚的反倒是这豪博夜总会和应氏有什么关联。
　　应染想到这儿的时候又特意的问了问纪子行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纪子行一直跟在应宏阔的身边，如果应宏阔跟豪博夜总会这边或者跟厉家有什么关联，他应该知道。
　　但纪子行给出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应宏阔年龄大了，再加上又有徐柔在身边，这几年基本上不去那种地方，而且应氏也不会跟夜总会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私交方面也没听说。
　　应染听言眉头微皱，这就使得整件事情越发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应染低头沉思了片刻，最后拿起手机打给了裴锦。
　　电话没响两声裴锦就接通了，应染还没开口呢，倒是裴锦率先说道：“听说你跟冷盛和好了，恭喜啊！”
　　应染听言微微有些讶异，他和冷盛这和好还没两天呢，就算是裴家本身就是做信息方面的生意的，消息四通八达，但也总不至于四通八达到这个地步。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和没和好的，外人其实也不能确切的知道，多半也都只是看表象罢了。
　　像之前宴会上冷盛的那一大束玫瑰，还有他们俩之前一起去交流会，两次都是在人多的场合，再加上两个人之前的关系，那流传出些什么可就太正常了，这么想着也就明白裴锦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了。
　　不过这倒也是赶巧，两个人现在也的确是和好了，于是对于裴锦的祝贺，他也只是笑笑。
　　裴锦在这之后又八卦了应染两句，应染也都跟着回了，而后才问道：“你回国了么？一起吃个饭？”
　　之前应染刚一回国就得了裴锦的帮助，从而通过他的人脉搭上了汤文斌，拿到了那笔订单，这才算是解了应氏的燃眉之急。
　　这事儿本来也是该好好谢谢他的，奈何当时应染实在是有些忙，没抽出时间，在这之后裴锦交了新男友就跑出国了，倒是一直也没能好好谢谢他。
　　应染约他吃饭，一方面是想要对他表达下谢意，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再请他帮个忙。
　　裴锦听了这话之后笑问：“怎么？想我了啊？”
　　应染跟着笑道：“是啊，想你了，特别想。”
　　“我人还在意大利呢，后天回国，想约我那你得再等两天了。”
　　应染这次倒是真的惊讶了，以裴锦这换男朋友的速度来说，跟同一个人交往这么久，就还真的是挺让人觉得意外的，看来这次应该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想到这，应染免不得打趣了他两句。
　　不过在这之后应染还是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
　　裴家的人脉很广，各方各面的人都有接触到，信息来源也很广，应染想知道厉岱家里的一些具体情况，也想知道这豪博夜总会的一些背景和人脉往来，从而试图从全局上窥见全貌，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好查，没有一些渠道基本上是很难弄清楚具体情况的，在这方面，托人去查反倒是不如直接问裴锦来得快捷。
　　应染原本以为这里面的水很深，甚至已经在想后续若是情况复杂，该怎么处理了，倒是没想到裴锦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创立豪博夜总会的，就是你刚问的厉岱的父亲厉昆，厉昆早年混混出身，早期的时候混过黑-道，背景不是那么干净，这也是警方之前盯着豪博夜总会的原因。
　　不过最近这半年多，厉昆已经不再管这些事情了，跑到缅甸那边去醉生梦死了，最近豪博夜总会这边全权交给了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厉岱的哥哥厉明接手。”
　　裴锦玩得开，夜总会这种地方他也是时常光顾，因而跟厉明也有些往来。
　　“厉明跟他父亲不一样，人很仗义，做事也有底线，并不接触那些不该接触的，豪博夜总会经过他的手也算是彻底的整顿了风气，没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裴锦对厉明的印象不错，因而这个时候听到应染想要查豪博夜总会的情况，讲完这些之后就询问了一下应染这么做的原因。
　　应染把应钧这边的事情和周旭的事情都跟裴锦说了。
　　裴锦听言道：“你这边的事情的确是有些问题，但我觉得肯定不是厉明动的手，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真的动手，以他的能力和手腕，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漏洞让摄像头拍到，他也没道理找个经常在夜总会露面的人做这种事，你要是信得过我看人的眼光，这件事我直接帮你找他本人问问，你觉得怎么样？”
　　裴锦说得在理，而且裴锦这人性格虽然跳脱，但他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在看人这方面，的确是眼光不凡，应染在这方面也是信他的，这事儿直接跟本人对话，也的确会方便的多，应染最后就这样同意了下来。
　　二十分钟之后，裴锦那边的电话打了过来。
　　裴锦说道：“我刚帮你问了，厉明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他去问了厉岱，但厉岱正因为被他压在戒毒所戒毒闹脾气呢，现在不愿意跟他说话，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不过他说周旭的事情他会去调查，后面肯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白吃这个亏。我看要不等我回去给你们俩做个局，见一面，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清楚？”
　　“行，谢了。”
　　裴锦笑道：“没事儿。”
　　两人又聊了几句，而后挂断了电话。
　　后续见一面，把所有的事情当面说清楚也是好的。
　　傍晚，冷盛再次开车停在了应氏楼下。
　　应染从公司出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不由嘴角带起了几分笑意。
　　冷盛自从转正男朋友之后这早上送，晚上接的，倒是越发兢兢业业了。
　　车上，冷盛突然说道：“明天是周六，你有事情么？”
　　“没有。”
　　公司这边现在暂时没什么事儿，他周末用不着过来。
　　“那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冷盛问道。
　　应染倒是没想到他把这事儿记得这么清楚，跟着笑道：“行，我打个电话约一下时间。”
　　应染说着打通了霍昱竣的电话。
　　霍昱竣听完应染的话，脸都黑了，跟着说道：“你提前不说？周末排满了，没时间。”
　　应染看了看身旁坐着的冷盛，跟着说道：“别啊，时间挤挤总是有的，不行给咱们安排个晚上啥的也行。”
　　“我不加班。”霍昱竣的声音冷冷的，“你要是非要明天，那就早晨八点到十点，十点后都约满了。”
　　应染让霍昱竣给堵了一下，跟着问道：“那要不周日？”
　　“周日也排满了。”
　　应染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事儿是他自己早没想着定下来，主要也是之前他想带着应钧一起过去，又答应了冷盛让他陪着，所以想协调一下时间，找个三个人都方便的时候。
　　但刚刚冷盛都已经开口说了，应钧现在的情况也不太稳定，他先过去跟霍昱竣大概的说一下应钧的情况之后再带着他过去可能会更好些，所以这才临时决定的。
　　这个时候无奈之下只得答应早晨过去了，大周末的被迫早起，想想也是惨无人道。
　　但转念想到身为医生，霍昱竣同样也是如此，应染倒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顿时觉得可以把他上次高订的那块儿表送给他，记得他很喜欢的，主要之后应钧那边的事情也要麻烦人家。
　　应染跟冷盛说了一下情况，为了避免放霍昱竣的鸽子被他追杀，应染本来是打算多定几个早晨的闹钟的，但是转念想到现在他有冷盛了，直接让冷盛叫他就是了，有人形闹钟在，他还定什么闹钟。
　　于是应染直接将这任务交给了冷盛。
　　然后，他就在第二天早晨享受到了睡美人的待遇，被冷盛给吻醒了……
　　56、


第56章
　　应染开始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整个人还有些懵懂，等到后面醒过来的时候直接将冷盛拖上了床，而后压在了他的身上。
　　冷盛明显是已经洗漱过了，衣服也已经换好了。
　　今天他没穿西服，穿的一身休闲装，但他的脸和体型在这，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这身衣服让他没了那种精英总裁范儿，反倒是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朝气，黑色也和他很搭，看着还有点儿酷。
　　想想冷盛今年才刚二十四岁，那的确是很年轻的了，按照常人来算的话，也就是刚大学毕业一两年的年龄，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
　　只是冷盛这个人太过早熟，加上平时不苟言笑，又总是一身西装笔挺，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这也就让人很容易忽略掉他的年龄，这个时候想想，应染还真觉得自己啃了好大一口嫩草。
　　而且还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要钱有钱的那种，他这是捡了个好大的便宜。
　　应染忍不住‘啧’了一声，他骑在冷盛的身上，俯下-身子，贴着他的脸问道：“搞突袭啊？”
　　冷盛嘴角略带几分笑意，扶住了应染的腰，让他坐得更牢，他应了一声，片刻后才又解释了一句，“叫你起床。”
　　“你叫人起床都是这么叫的？说，谁教你的？”
　　“只叫过你起床。”
　　应染见冷盛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将头埋在了冷盛的勃颈处，“不想起来。”
　　“先起来，回来再继续睡。”
　　“不想动。”
　　挺大一把年纪了，应染这撒起娇来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在冷盛面前，他脸简直比城墙还要厚。
　　冷盛偏生还喜欢惯着他，听言只道：“那你抓好我。”
　　应染懵了一下。
　　就见冷盛竟然就着这个姿势，直接起身了，应染匆忙勾住了冷盛的脖子，然后就被冷盛给拖着屁股带了起来。
　　应染瞬间就在心里‘卧槽’了一声，冷盛这腰力简直非人类，被人骑在身上竟然还能站起来，这特么的……
　　关键是这还没完，冷盛直接就这样抱着应染去了卫生间，直到进了卫生间才把他给放下来，然后在一边给他接好了漱口水，又把牙膏挤好，把牙刷直接放进了他的手里。
　　应染足足懵了好一会儿，感觉冷盛这真的是行为超纲了，居然还带这样的呢？
　　让冷盛这么一折腾，他也算是彻底的醒了。
　　应染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还站在卫生间里没离开的冷盛。
　　应染伸手戳了一下冷盛的肚子，这腹肌他已经摸过好几次了。
　　他知道冷盛有锻炼身体，知道他体型、力量和反应速度都不错，但冷盛身上虽然有人鱼线和腹肌，体型很美，却并不是那种肌肉夸张的类型，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冷盛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冷盛握住了他作乱的手，而后就没再放开，换了个姿势，跟他十指相握。
　　应染看着镜子中的两个人，明明就是挺平常的一个早晨，也不知道怎么，他却觉得特别温馨，隐隐有种想要时间就停在这一刻的感觉。
　　到底是顾忌着时间，没想让霍昱竣白白等他们，应染之后的动作利索了很多，很快换了衣服吃了早饭，拎着表和外套就跟着冷盛出了门。
　　两个人到达心理咨询工作室的时候距离约定的八点还差十分钟，算是提前到了。
　　两人进门的时候霍昱竣刚换上白大褂，正在给自己倒咖啡。
　　见到两个人之后霍昱竣又让助理给他们也一人泡了杯咖啡。
　　霍昱竣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聊了片刻后就让冷盛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应染也知道这是惯例，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一般不让其他人在场，但是霍昱竣之前特意跟他说让他带着冷盛过来，他没想到冷盛也是这样的待遇。
　　眼见霍昱竣把冷盛给请了出去，应染忍不住开口道：“你说你，让我把人带过来，又把人赶出去……”
　　“怎么？这就心疼了？”
　　应染瞬间有点儿说不出话，这也不是说心疼，就怎么说呢，外面休息室有沙发有电视有茶水，等一会儿倒也没怎么的，只是说这样感觉不太合适……
　　他把人带过来了，又把人给晾在外面……
　　“你愿意在他面前跟我谈心？”霍昱竣问道。
　　应染：“就随便聊聊，也没什么的……”
　　霍昱竣挑眉，“你可以接受这一点？”
　　应染开始的时候还觉得霍昱竣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儿奇怪，他这有啥接受不了的，左右他这几次跟霍昱竣聊天也都只是随便聊聊，没什么不能让冷盛听的。
　　然后他就听到霍昱竣又说道：“聊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也希望当着他的面？”
　　应染‘唔’了一声。
　　他和冷盛目前关系挺好的，所有的事情也都说开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彼此隐瞒的内容，应染觉得让冷盛在一边儿听着两个人说话倒是也没有什么。
　　但转念想到这也得分具体是什么事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确很好，而且也已经在一起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挺稳定的。
　　只是他这亲密关系恐惧症到底是还没治愈，而且他这病吧，还只针对恋人关系，根本上其实还是出于他对于感情本身的不信任。
　　但是这也会产生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信不信冷盛？相不相信他们这段关系能够长久？
　　按理来说他是信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有长长久久跟冷盛在一起的想法。
　　那这两点在一起就冲突了。
　　这个他自己也说不好，他也不清楚霍昱竣现在到底是想问什么，要是聊到这一点上，让冷盛听到了或许的确是不太好，这一点将心比心来看的话，搁在他这儿，他可能也会觉得有些不太好受。
　　如果冷盛质疑他对他的感情，质疑他对这份感情是不是认真的，质疑他没有想要长久的在一起的话……
　　应染想到这原本略微有些沉重的情绪，竟然突然间控制不住的有些想笑。
　　这事儿整的，冷盛可不就是这么质疑的么，那天晚上两个人互相坦白的时候，冷盛明明白白就跟他说了，因为他以前的那些事情，所以他对他身边的人不放心，总觉得没有安全感，感觉他随时会分手，感觉他的存在对他来说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当时心里的事儿太多了，就想着心疼冷盛，跟冷盛解释，竟然没想着收拾收拾冷盛，两个人在一起大半年，他是不是真心的冷盛心里就没点儿数啊……
　　啧，真的是错过了一个大好的占上风的机会。
　　霍昱竣在这儿观察了片刻应染的脸色变化，跟着道：“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并且根据你的反应和回答对你现在的情况再次做出一个判断。”
　　应染笑着耸了耸肩，“问呗。”
　　这事儿他也不是


第一回经历了，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你跟他同居多久了？”
　　“没多久，就几天吧……就我上上次给你打电话到现在。”
　　“住在一个房间么？”
　　“恩。”
　　“性生活和谐么？”
　　应染：……
　　他怀疑霍昱竣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按理来说吧，两个人这关系进一步或者不进这一步都在理。
　　以两个人的感情程度来看，其实已经到了水到渠成的这一步了。
　　但是真的说的话，从他回国到两个人现在和好，尤其是和好到现在就还没几天，这时间上面略微显得有些仓促。
　　主要是两个人从和好到同居之间也没个过渡期……
　　所以这事儿卡在这就有点儿不上不下的。
　　主要还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冷盛之前的时候没跟人发生过性关系，他还是白纸一张，而且他暂时对这方面好像还没流露出什么兴趣，应染不太好判断冷盛有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而且这事儿吧，两个人要真的想干点啥，估计他还得带教学的……
　　但想到自己八成是在下面的那个，他这心里就还是多少觉得有点儿别扭，说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吧，就也不是，他都已经想好了，对于跟冷盛和好这件事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但真的想到这件事情的发生，他心里面就总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那种感觉，不太好形容。
　　霍昱竣并没有一定让应染在这方面给他一个答案，见他没有回答，接着就开始问了下个问题，“你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同居后长时间共处一个空间，你有没有觉得心理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暂时没有。”
　　“你会介意一直维持同居的关系么？现在想象一下，如果时间超过三个月，半年，一年，或者更久，你会觉得厌烦么？”
　　“不会，应该不会。”
　　他有想过以后两个人都在一起，而且现在两个人在一起的状态很好，他不觉得几个月之后他就会对这件事情变得难以接受。
　　“如果你不在家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在你家，你会介意么？”
　　“不会啊……”
　　两个人现在都同居了，他也已经给了冷盛这样的权力，这方面他自然没有什么介意的。
　　而且想到回家后可以看到冷盛在家等着他，这件事本身还是挺让他开心的。
　　按照冷盛最近的贤惠程度来看，说不定他回家的时候冷盛把晚饭都给做好了，这么想着，应染就有点儿想笑。
　　“你不在家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待在你的房间，你也不介意么？”
　　应染没想到霍昱竣会突然问这个，这让他略微愣了一下，冷盛这几天都挺忙的，两个人基本上都是同进同出的，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两个人现在都睡在主卧，他不在家，冷盛想要休息的话，去他房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方面他其实不是特别介意，但霍昱竣这么问，却多多少少让他感觉有点别扭。
　　他想象中的冷盛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所出现的地方，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客厅、厨房、书房之类的地方……至于卧室……
　　想到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出现在他卧室里，那种感觉有些别扭，应染努力代入冷盛，如果那个人是冷盛的话，如果他进入房间，看到冷盛躺在他的床上安安静静的睡着，那好像还好……
　　“还好吧。”应染说道。
　　“那如果是你不在家的时候，他在私自翻看你的东西呢？”
　　“他不会的。”
　　应染不假思索的说道。
　　冷盛是那种做事很有分寸的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亲密，这样的事情他也是不会做的。
　　“如果他做了呢？你介意么？”
　　应染有些说不出话，他知道冷盛不会这么做，但冷盛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其实也不会怎么样，他不会因为这个跟冷盛生气，但心里肯定是多少都会有些不自在的。
　　霍昱竣从应染的神情察觉出他的态度，跟着转移了话题，笑问：“你们这段时间应该都是住在你家的吧？你有考虑过搬去他那边住么？如果他有这方面的想法，你会同意么？”
　　应染眉头微皱，“现在这样很好……好吧，其实说起来的话肯定还是冷盛那里距离冷氏更近，更方便他上班，但冷盛似乎没有在意过这个。如果是觉得地理位置不方便的话，在折中一些的地方再买一栋别墅也就是了。”
　　这样两个人都方便了，应该算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如果不是地理位置方面的原因，而是出于某些原因，他强烈希望你过去住呢？”
　　“他不会。”冷盛不会勉强他，而且他也觉得他给出的方案比搬去冷盛家是更好的解决方式。
　　“对这方面，还是缺乏安全感？”
　　应染有些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但他也知道霍昱竣的话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对的，地理位置方面，其实只是一个托词，搬到冷盛那里这件事对他来说，让他觉得有些抵触，说是没有安全感也行。
　　因为这样的话他从某些方面就丧失了一定程度上的掌控权，在两个人的感情之中，他还是习惯全面占据上风，这样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霍昱竣继续问道：“你们两个会互相浏览对方手机上的内容么？”
　　“我有用过他的手机，知道他解锁密码，不过没有故意去看过里面的内容。他不经过我同意也不会这么做的。”
　　“你会好奇，想要看看他手机上的内容么？”
　　“不会，那是他的隐私。”
　　“那你介意他阅览你手机上的内容么？”
　　“当着我的面么？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想知道直接问我就行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私自不经我同意就动我东西的人。”
　　“如果他动了，你会介意么？”
　　“我觉得你这个问题似乎跟他翻我东西那个没什么区别？我说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没有经过我允许就私自动我东西的。”
　　霍昱竣闻言道：“还是不一样的，房间里的是个人隐私，手机里的是社交隐私，你对这两者的态度一样，不能表示这两者本身所代表的含义是一样的。”
　　应染：……
　　说得还挺有道理。
　　“你有尝试让他进入你的朋友圈子么？”
　　“我之前的时候跟你说过的，我有介绍我的朋友给他认识。”
　　“只是见一面的话，跟加入你的朋友圈子还是不太一样的，你介意他从你的朋友那里了解一些你的情况么？”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而要通过我的朋友？”
　　霍昱竣问道：“你有主动跟他介绍或者展示一些你自己的情况，从而增加他对你的了解么？”
　　应染：“没有，但也不是故意不跟他说，只是感觉没得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主要是觉得他这边其实也没啥好说的，说什么呢，他人生前十几年就是快乐且无忧无虑的小孩，父母去世后，他压抑了一阵子，后来就开始试着洒脱，那些年基本上就是上课和交男朋友，别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应氏，处理应氏内部的一些事物，在之后认识冷盛，出国，回国……
　　他的人生并没有很多精彩的，能够与人分享的东西，大多数其实是混乱枯燥而无聊的，甚至在某些时候还有些压抑。
　　他很少跟人提及自己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不喜欢提及自己的事情，另外一方面也是习惯使然，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是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霍昱竣点头，“你们可以随便一起聊聊，说说小时候的梦想爱好，或者挑些有趣的事情来分享，这也是建立信任，增加彼此了解的一条渠道。”
　　应染闻言点头，霍昱竣说得在理。
　　霍昱竣接下来的话却又破了上面那句话的内容，因为他接下来就问道：“如果他足够了解你，彻底掌握你的行为规律和思维模式，你会觉得不舒服，想要逃离么？”
　　应染其实还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冷盛是那种很聪明的人，现在的冷盛对他就已经足够的了解了，如果两个人继续朝夕相处的话，那彼此继续互相深入了解，几乎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是可以预见的。
　　不过即使如此，霍昱竣这样说，他还是觉得有种说不清楚的太不舒服的感觉。
　　霍昱竣并不需要应染对每一题都给出答案，他所想知道的也只是应染的态度罢了，因而他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问道：“你有想过长期维持这种关系么？想象一下如果五年，十年后，你们依然在一起，这件事你能接受么？”
　　“恩。”
　　两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很好，只是想到冷盛三十五的时候他都已经四十了，心中又无端涌起了一种烦躁的感觉。
　　“如果他现在因为某些事情跟你分手，你会挽留么？”
　　“不会。”
　　“你会追问原因么？”
　　“不会。”
　　冷盛是那种头脑清晰，做事冷静的人，冷盛如果决定这么做了，那他就已经是彻底的想好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挽回的必要，也没有追问原因的必要，离开就是最体面的告别方式。
　　“你会难过么？”
　　“会。”
　　“在这之后你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变化么？”
　　“可能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不过你这样问的话，我这五年里面，没办法再建立起新的感情，我觉得如果这次分手了，可能会恢复这样的状态。”
　　“为什么？”
　　“不知道，觉得厌烦，不想付出感情，不想费心再去建立一段新的感情，适应了自己一个人。”
　　“这方面有他的原因么？是因为对当初的离开感觉愧疚，所以才会这样么？”
　　“不知道，开始的时候或许有。”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没办法长时间独处，会觉得孤单，现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么？”
　　应染本就是喜欢热闹的人，他怎么会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怎么会不觉得孤单，他回国之后甚至在某些时候不想回家，甚至想过养只狗，他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却不代表他不会觉得孤单了。
　　应染深呼吸，假设与冷盛分手这件事本身让他觉得有些难受，“我觉得今天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应染：我们才刚在一起，好的很呢，你跟我说什么分手。
　　57、


第57章
　　在这方面霍昱竣一向尊重患者的意愿，听应染这么说霍昱竣便点头，说道：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通过你刚刚的回答，可以判断出你目前正处于一段良性的感情关系之中。
　　你对对方已经在某些方面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并在感情方面较之以往也有了一些突破，至少你对分手这件事本身产生了一定的抵触情绪，不再像是以前一样完全顺其自然的态度了，这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好的开始。
　　你有意愿尝试维持长期关系的这一点本身是很好的，对你的意见还是要多沟通，多进行一些相处方向上的尝试，在感情中尽量保持放松。
　　如果后续在相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及时和我沟通。”
　　应染应了一声，其实按照以往，霍昱竣一般会在通过问题了解到他现在的心理情况之后，再以聊天的方式对他进行一些开导和治疗，但他今天没有心情做这些，只想快点结束这次的进程，而霍昱竣也明显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没有多说。
　　“关于你恋人方面，后续我也会单独跟他谈一谈。”
　　应染眉头微皱，“单独谈？”
　　“我不会向他透露我们今天聊天的内容，只是就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对他提出一些建议，也方便他在后期协助你进行治疗。”
　　应染听言还是感觉不太放心，“既然是说我的事情，我不能一起听啊？”
　　“不能。”
　　应染：……
　　“行吧，不过我还想跟你说说我弟弟那边的情况，他现在情绪好像不太稳定，我觉得我还是先跟你说一下他的具体情况，而后再带他过来比较好。”
　　霍昱竣从一边拿过一张纸，“可以，你说。”
　　应染将应宏阔出-轨，夫妻关系不慕，以及应钧之前对他说的他对此事的感受，和他这五年来的变化率先说了，在这之后才又说了后续车祸的发生，以及在车祸发生之后他的情绪变化，以至于到了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自暴自弃。
　　这是一个完整的，有头有尾的叙述。
　　应染希望能够通过这样完整的线性叙述方式，帮助霍昱竣彻底的了解应钧现在的情况，以及成因。
　　霍昱竣在纸上写下了几个词，而后继续问道：“那女孩的情况呢？”
　　“只知道女孩在出事之前是个运动员，出事后右腿残疾，在这之后就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现在被送去了医院，我目前了解到的就是这些。”
　　霍昱竣听言道：“我认为应该去女孩家里看看。如果能够取得女孩家人的原谅，对于应钧的心理问题是有益的。我也需要通过她的成长环境、家庭环境、性格、以及出事后的具体行为变化，对她做个全面的了解，方便后续找准治疗的方向。”
　　应染听霍昱竣这么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跟着说道：“行，我之后就让人联系一下女孩家属那边，看看家属那边的情况，如果能够取得他们的原谅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就慢慢来，这是你弟弟心中的一道坎，女孩本人及其家人的谅解，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应染点头。
　　霍昱竣在这之后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事么？”
　　应染：？？？
　　“你没有其他要说的话就可以离开了，让你恋人进来。”
　　应染：……
　　霍昱竣的服务态度真的是越来越差了，什么时候他的服务意识能有他医术那么高就好了。
　　冷盛在这之后进入了房间。
　　霍昱竣跟冷盛单独聊天这件事，还是让应染感觉有些不放心。
　　他在房间外面徘徊了片刻，这房间是诊疗室，隔音效果自然是没话说的，不可能让外边人听见里面人在说什么，于是他最后还是去一边的休息室里打电话去了。
　　应染打电话给纪子行，让他查一下对方家里的联系电话，而后联系下对方家里，跟他们那边表达一下他们这边的歉意，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愿意承担后续心理诊疗费用，并且愿意努力对其进行医治，以求得到他们的谅解，如果能够准许他们去往家中探望，了解更多情况，那就最好不过了。
　　应染最后说道：“语气客气一点儿，毕竟我们有错在先。”
　　“好的。”
　　十五分钟后，纪子行的电话打了回来。
　　应染接通电话，就听到纪子行语气略有些奇怪的说道：“他们表示已经原谅小少爷了，同时也欢迎我们过去，还说医疗费的问题可以当面聊。”
　　应染总觉得家属这态度好像有些奇怪，不过这终究是一件好事，毕竟获得家属的谅解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让应钧放松下来。
　　他挂了电话，觉得等冷盛出来之后他可以就此事再跟霍昱竣说一下，看看是不是让应钧先过来一下，让他看看应钧的情况，然后再约着一块去女孩家里看看，还是怎么……
　　这么想着，应染看了眼时间，冷盛进去到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了……
　　应染站在门边，有些搞不清楚两个人说什么能说这么久。
　　如此又过了十分钟，门这才从里面打开。
　　应染跟冷盛打了个照面，而后跟他一起到霍昱竣的面前就刚刚的事情聊了聊。
　　霍昱竣道：“根据你所说的情况来看，如果应钧并不认为自己存在心理问题，也可能会排斥被安排见心理医生的话，那也可以先不见面，我可以在去女孩家中后，根据他的言行来判断他的情况，而后确定他需不需要进行治疗。”
　　应染听言也觉得这样比较靠谱，他虽然是想让应钧过来看看，但大多数人可能都会排斥被说有心理问题，尤其应钧这情况还有点儿复杂，他一时间也不能判断应钧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确是采用霍昱竣说的这种情况更为稳妥些。
　　“那行，我跟应钧说一下，看他愿不愿意跟咱们一块儿去见见女孩家属，这件事要是定下来了的话，我后续的时候跟你联系。”
　　“行。”
　　眼看快十点了，霍昱竣这边也到了该看下个病人的时间，应染便也就没有再多耽搁，临走前他将那块高订表送给了霍昱竣。
　　霍昱竣果然喜欢，连带着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应染见此不免失笑，早知道应该早点把这东西拿出来的。
　　回去路上，应染询问冷盛，想知道霍昱竣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奈何冷盛守口如瓶。
　　两人一路回到了家，见冷盛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邮件，应染直接圈着他脖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冷盛见此将手机放到了一侧，而后抱住了应染。
　　应染居高临下的看着冷盛，问道：“今天见霍昱竣感觉怎么样？”
　　“还好。”
　　应染挑眉，旁敲侧击都行不通了啊……
　　“从他那儿知道了我的情况了，现在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
　　“哈？”
　　冷盛圈住应染，跟着说道：“跟你说过了，你什么样子我都接受。”
　　应染皱了皱鼻子，感觉冷盛开始变得狡猾了。
　　然后他就听到冷盛又道：“我是你的。”
　　应染看向冷盛。
　　冷盛继续道：“想在我身上留个印记么？”
　　应染侧头看他。
　　“想给我留个咬痕或者纹身什么的么？”
　　应染让冷盛给说的，还真的有点儿想。
　　男人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在这方面是不怎么讲道理的。
　　“你这是想做什么啊……”
　　“标记。”
　　“恩？”
　　“我是你的的证明。”
　　应染笑道：“那我看看咬哪儿好。”
　　说着他拉开了冷盛脖颈处的衣服，然后对着他肩膀的位置下了口。
　　冷盛轻轻的揉捏着应染的脖子，“咬重一点，重一点才能留下痕迹。”
　　应染却只是给他吸了个红印就放过了他。
　　“干嘛呀，逗你玩你还当真了，我又不是小狗，咬你干嘛。”
　　冷盛握住了应染的手，又问道：“想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么？”
　　“别闹，你爷爷那边还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呢吧？真公开了你爷爷怕是饶不了你。”
　　“我会跟爷爷把一切都说清楚的，冷氏这边我已经着手准备交接计划了。”
　　应染震惊的看着冷盛，“不是，我之前就是说你爷爷以前跟我那么说过，现在你爷爷不一定还这么想，而且就算是真的再培养一个孩子出来，也总得个十几年，你这……”
　　“我这些年都在着手于冷氏的长期规划，目前已经有了未来十年的规划雏形，只要将规划完善出来，后续无论谁掌管冷氏，只要按照规划继续走下去就行。”
　　应染在这一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长期规划一般公司都有，但这个长期一般是指未来一个季度，半年或者一年，毕竟现在社会变化太快，计划的时间太长，很可能会导致计划跟不上变化。
　　除非在调查了大量资料的情况下，对未来的发展有足够的洞察力，也有足够的信心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长久规划。
　　冷盛这真的是……
　　应染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他。
　　就在这时，应染就听到冷盛又道：“应染，我是你的。”
　　应染都要被冷盛的这话给逗笑了，也不知道霍昱竣都跟他说什么了，怎么回来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恩，然后呢？”
　　“我不希望你没有安全感，应染，我是你的，从始至终都只会是你一个人的，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不再想要我了，但即使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应染，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58、


第58章
　　应染揉了揉冷盛的头，声音跟着柔和了几分，“恩，你是我的。”
　　冷盛到底还年轻，经历的少，他虽然很多时候显得稳重而成熟，在感情方面却仍旧赤诚的像个孩子。
　　永远这样的词汇应染从年少时就不会再说出口了，这样的话他也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万事万物都在不停的变化着，人心就更是如此了。
　　但无论未来怎么样，至少这一刻冷盛是真心的说出了这些话。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冷盛身上的温度暖融融的，应染靠在冷盛的身上，感觉特别舒服，他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
　　“想再睡会儿么？”冷盛问道。
　　应染点头，早晨七点钟起床这种事，真的不适合他。
　　冷盛托着他直接站了起来，就这样抱着他到了卧室。
　　应染这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这回倒是没有早晨那么震惊了，甚至在这一瞬间还在脑子里闪过了冷盛这体力可以支持很多姿势的想法，就比如他们现在这个姿势，恩……
　　冷盛将应染放在了床上，弯身替他把被子盖好。
　　应染勾了勾他手指，笑问：“一起么？”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坐在你旁边会打扰你睡眠么？”
　　“不会。”
　　冷盛从客厅取了手机过来，而后也跟着上了床，他倚着靠枕半躺着。
　　应染把头枕在了冷盛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冷盛拉过了应染的一只手，与他的手握在一起。
　　应染缓缓闭上了眼，没一会儿真的就这样睡熟了。
　　这一觉睡了倒也没有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应染醒过来的时候刚到中午，而冷盛还坐在他的旁边滑动着手机。
　　应染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仍旧懒洋洋的不想起来。
　　他一只手揽着冷盛，在冷盛的胸膛蹭了蹭。
　　冷盛伸手将他脸侧的头发撩开，问道：“饿了么？”
　　“恩，饿了，想吃你。”应染勾着冷盛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
　　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应染感觉他可以就这样跟冷盛在床上呆一整天。
　　不过冷盛在这之后还是起床去做饭了。
　　应染总觉得冷盛离开之后，床上都跟着变得没那么暖和了。
　　片刻后，他也跟着起来，然后一路跟到了厨房，继续挂在了冷盛的身上。
　　不得不说冷盛之前那话的杀伤力实在是有点儿大，应染现在想到冷盛说‘我是你的，永远都是’这句话，仍旧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心里痒痒的，就想这样一直腻乎着。
　　冷盛明显也很喜欢他这样，做饭的间隙，回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应染在这一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幸福，那种感觉好像是一颗心都被填满了，整个人都好像飘在云端，从内到外散发着一种单纯的快乐感。
　　两个人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腻腻乎乎的，应染还尝试了一下给冷盛喂饭。
　　他们这种黏糊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应染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给应钧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应染从离开霍昱竣那里之后就一直在想，怎么跟应钧提这件事，而直到现在，他也仍旧没能想清楚。
　　但无论怎么样，这件事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早晚也得跟应钧说的。
　　电话接通后，应染没直接说这个，而是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
　　应钧这几天都在学校里面，许是受了之前的影响，他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显得老实了很多。
　　不过应钧明显比应染所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也敏感的多，他只跟应染说了两句之后就问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是她那边……”
　　应染原本是想看看应钧那边有没有时间见面，打算等见面之后再跟他说详细的情况，毕竟应钧目前的情绪显得有些不太稳定，他有些担心会再刺激到他。
　　但现在应钧已经这么问了，应染想了想，还是照实跟他说了想带着心理医生去女孩家里探望的事情，并表示已经得到了女孩家属的谅解，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
　　应钧听了这话之后只沉吟了片刻，就表示愿意一同去。
　　应钧在这之后还主动问了应染时间，表示他最近都有时间，什么时候都可以。
　　应钧这样平静的态度倒是让应染放心了几分，他原本还在想着如果应钧不愿意，他继续把自己困在原地，无法面对过去的一切该怎么办，事实证明应钧比应染所想象中的要坚强很多。
　　而就在这时，应钧继续说道：“哥，你说的对，即使难以面对，也总要学着去面对，能够扫平心中愧疚的方法，只有想办法去弥补曾经的错误。我想为她做些什么，哪怕是再小的事情也好。”
　　应染听言突然在心中有了些感慨，应钧诚然是做错了事，但他并非是无药可救，他自己也在努力尝试着勇敢的面对这一切，努力的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
　　应染这边还没定下时间，只让应钧稍微等等，等确定了时间之后再打给他。
　　在这之后应染又联系了一下霍昱竣，跟他说了一下应钧这边的情况，也想要确定他什么时候有时间，看看跟对方家里约什么时间过去比较合适。
　　霍昱竣听了应染的话之后只道：“这件事既然已经跟应钧说了，那最好尽快，能明天的话最好，不然时间间隔的越长，给他造成的心里压力也就越大，如果你们这边没有问题的话，我明天可以跟着过去一趟。”
　　应染诧异的问道：“你确定你明天有时间？你不是说你明天已经约满了病人了？”
　　“我是说我周日有安排了。”
　　应染：……
　　“行，应钧那边明天也没课，我这边明天也可以，我跟那边联系看看，如果对方那边也可以的话，那我们就明天过去。”
　　应染挂了电话之后让纪子行去确认一下，对方家里方不方便他们明天过去拜访。
　　纪子行上午的时候已经把对方家的住址跟应染说了，就在隔壁市的一个村子里，倒不是很远，开车的话有三个小时左右差不多就能到。
　　纪子行那边很快给了回复，说可以。
　　冷盛在一边听了全过程，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道：“明天我可以跟着去么？”
　　应染看向冷盛，“事情可能会有点儿麻烦，对方家里人的态度，暂时还不太好确定。”
　　“我想陪你一起面对。”
　　“好，其实真的面对这些的也不是我，而是应钧，这一切，都是他要面对与承受的。”
　　次日清晨，纪子行开车，载着应钧、应染、冷盛三人前往女孩家的方向，而霍昱竣则自行开车跟在他们的车后。
　　车上，应钧紧咬着下唇，能够肉眼可见的看到他头上在不停的往出冒冷汗，他的手也始终紧紧的攥着。
　　作者有话要说：
　　2020年的最后一天，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59、


第59章
　　应染有心安慰应钧一二，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合适。
　　最后他只找了话题，带头聊了些别的缓解气氛。
　　应钧注意力被分散，情绪稍微得到了些缓解，不过眼见距离女孩家越来越近，应钧的情绪很快就又再一次的提了起来。
　　这次不光是应钧，便是连应染也变得沉默了几分。
　　众人到了村子里后，纪子行这边又联系了一下女孩的家人，而后按照他们说的，开车在村子里穿行了几条巷子，最后停在了一个二层小楼前。
　　这二层的小楼看着颇为气派的样子，门口是两扇大铁门，还有两个小的石狮子。
　　纪子行之前的时候虽然没有跟这家人打过照面，但当时应宏阔在知道应钧这边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除了给女孩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进行治疗之外，第一时间就想着私了，所以派人去调查了女孩家的情况。
　　当时调查的资料和照片纪子行看过，时间过去的已经比较久了，当时的具体情况他记得不清楚，只记得女孩家境贫寒，家中家徒四壁，一家三口住的是很旧的房子，看着摇摇欲坠，随时会塌的样子，跟现在相比那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而这时，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迎上前。
　　纪子行问了几句，确定他们就是受害者杨晶的父亲杨根锁和哥哥杨大宝之后，这才跟应染几人说了大概的情况。
　　应染对着两人伸出了手，做了下自我介绍。
　　两人脸上堆着笑，匆忙和应染握了握手，说道：“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吧，来进来坐，进来坐。”
　　两人这样的态度是应染之前的时候没有想到过的，他原本以为就算是女孩的家人已经同意了私了，就算是表面上说已经原谅了他们，对他们的态度也总会有些隔阂。
　　却没想到现在的情况跟他之前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女孩家人这态度竟然十分热络，甚至还带着一股子阿谀奉承的感觉，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在超出预期的同时，也让应染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应钧站在应染的身边，身体僵硬着，看样子有些想要说什么，一时间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应染原本是想先为两人介绍一下众人的，但现在两个人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并且在前面带路了，应染便也就拍了下应钧的肩膀，说道：“咱们先进去吧，进去之后再聊。”
　　这二层小楼不只是从外面看着阔气，里面也同样是如此，家里的家居都是实木家具，装修的也是看着金碧辉煌的，看样子应该是花了不少钱，只可惜审美不怎么样，各种东西堆砌在一起，不仅看不出奢华，反倒是显得凌乱而没有格调。
　　杨根锁指着沙发，神情略有些拘束的说道：“你们坐，你们坐。”
　　这是个四人沙发，应染四人先后落座，纪子行则站在了四人的身侧。
　　两人看纪子行穿的一身西装革履的，以为是大人物，见纪子行似乎没地方坐，匆忙给他搬了个凳子过来。
　　“您坐，您坐。”
　　应染见此对着纪子行说道：“你坐吧。”
　　纪子行依言坐了下来。
　　应染的视线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房间内的几副照片上。
　　房间内的墙上挂了不少照片，杨大宝的结婚照摆在正中间，占了很大的地方，在这之后杨根锁的照片也有几张，而杨晶和她母亲的照片，只出现在了唯一的一张一家四口的合影中。
　　那照片已经褪色了，相框也很旧，跟周围的事物看着格格不入。
　　这照片就像是临时找出来，特意放在这个位置的。
　　照片中的杨晶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应该是出事前的几年拍的，她穿着校服，齐刘海，扎着马尾，看起来很精神，不过她却没有笑，只是目光平平的看着照相机。
　　照片中杨晶的母亲略微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是个温婉的女人，照片中的杨根锁笑得很开，眉头都笑出了皱纹，而杨大宝则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根本没看镜头。
　　正在这时，一个女人端着茶壶和茶杯走了过来，她将茶壶放到了桌子上，而后将茶杯在几人的面前摆好。
　　杨根锁介绍道：“这是我儿媳，张莲。”
　　张莲对着几个人笑了笑，而后拿起茶壶，将茶倒进各个茶杯里。
　　应染见此说道：“谢谢，不用忙了，你们也坐。”
　　三人听言各自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了。
　　这一家人的态度明显不对劲，但既然都已经来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应染主动开口对之前的事情道歉，本想顺着这个话打开话题，询问一下女孩现在的情况，应钧却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对着三人鞠了一躬，而后说道：“是我撞的人，之前的事情全是我的错，对不起。”
　　杨根锁见应钧这样有些无措，匆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应钧给扶了起来，而后跟着说道：“没事没事。”
　　一旁的杨大宝也跟着说道：“不用这样，当时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也都谅解，不用这样的。”
　　应钧直起身子，之前鼓起的勇气到这个时候已经消失殆尽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应染拉住了应钧的手，让他重新坐下了。
　　无论怎么样，他能够鼓起勇气随同他们来到这里，能当面说出道歉的话来，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应染再次开口询问了一下他们近来的情况。
　　杨根锁听言匆忙道：“好，挺好的，要是没有上次你们给的那笔钱，我们家也盖不起来这样的房子，大宝也娶不上媳妇……”
　　杨大宝拦住了杨根锁的话，说道：“现在也就是表面上看着还行，我们家里情况不好，我和我爹都没有稳定的工作，你们之前给的那些钱，这两年也花了个七七八八了……你们也知道的，我妹妹那边长时间在医院，花钱不少的。你们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说愿意承担后续的诊疗费用，是真的么？”
　　应染点头，“对，我们愿意承担这部分费用。”
　　张莲听言瞬间高兴了起来，问道：“那你们打算给多少钱啊？”
　　杨大宝拽了一下她胳膊，示意她别说了。
　　张莲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不高兴的说道：“我就问问，怎么了？”
　　杨根锁在这个时候也跟着道：“这……她这住院的确是花了挺多钱的……”
　　应染道：“我们这次过来，一方面是为之前车祸的事情道歉，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了解一下杨晶这边的情况，这样比较方便后续治疗的开展。”
　　应染说完之后看向霍昱竣，跟着道：“忘记介绍了，这位是心理医生霍昱竣。”
　　“你们这还自己带医生啊？我妹妹在那边医院里头已经有医生了啊……”
　　霍昱竣虽然年轻，但他在心理治疗领域却是在全球范围内都有一定的名声的，他的头衔和经历如果说出来，足以让内行赞叹一声年少有为了，而在这一家人面前，这些说出来却也是无用，他们怕是很难理解这些，因而应染最后只简洁的概括了一句，“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专家学者这样的称呼，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初具威慑力的，几个人在此之后倒是没再就霍昱竣的身份说些什么。
　　只有杨大宝在这之后又说了一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医院那边的医生也挺好的，把我妹妹照顾的挺好，你们其实不用这么费劲，直接把钱给我们，我们给医院那边，让他们继续照顾我妹妹就行……”
　　应染听几个人这开口闭口都是钱，却并不怎么关心杨晶的情况，甚至连他们这边为她请了专家过来都表现的态度一般，心里就已经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也总算是明白几个人为什么对于他们一行人这么热络了。
　　三人只当他们是再次过来送钱的，在三人的眼里，已经瘸了的杨晶或许只是家庭的拖累，他们已经完全的放弃她了，而这个时候，怎么通过她获得更多的钱，或许才是他们目前最为关心的事情。
　　霍昱竣没理会杨大宝的话，只开口道：“我可以询问一些关于杨晶的情况么？”
　　霍昱竣这个人是有些冷淡的，他一严肃起来就会给周围的人一种压迫感。
　　杨根锁知道他是医生，再加上应染刚刚的话，知道了他们并不打算直接给钱，这个时候就跟着配合的说道：“问吧。”
　　霍昱竣在这之后一连针对杨晶的性格、成长中的一些经历，以及车祸后的一些情况进行了询问，却不想三人居然对霍昱竣这几个算是简单的问题回答的磕磕巴巴，甚至有些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杨根锁为了掩饰尴尬，说道：“她这个丫头，从小就性子独，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爱跟人说话，她怎么想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霍昱竣放弃了询问，在这之后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她的房间么？”
　　杨大宝皱眉道：“她之前疯了好一段时间，她房间都已经让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就不要去看了吧？”
　　应染听言道：“还是要去看看的，了解的情况越多，越方便我们根据情况做出全面的治疗。”
　　杨大宝与杨根锁对视了一眼，最后不情不愿的在前面带路，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
　　这么大的一个二层小楼里，杨晶的房间竟然是最小的一个，她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桌子，一把椅子，剩下的东西少的可怜。
　　她房间里面很乱，有些积灰，明显是已经有一段儿时间没有人打扫了。
　　应钧从开始的道歉之后就没再说话，直到这个时候，他看到面前的房间，终于控制不住的爆发了，他问道：“你们就让她住在这里？！”
　　杨大宝道：“这可不是我们亏待她，是她自己选的这个房间，她本来就性子独，成了运动员之后巴不得跟家里断绝关系，平日里连个电话都没有，出了事回来也不爱搭理我们，家里盖了新房子，多高兴一事儿，偏偏就她不高兴，跟全家人有仇似的。”
　　杨根锁听了这话，推了他一下，他这才不情愿的闭了嘴。
　　几个人在杨晶那东西不多的房间里面转了一圈，查看了大概的情况。
　　从杨晶放了一鞋盒的证书里面，能够看出她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从小到大，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在体育方面都很优秀，但越是发现她曾经那么优秀，众人便越为她的遭遇而感到惋惜。
　　“她出了车祸后，你们当时有就她未来的规划聊过么？”
　　张莲道：“怎么没有，我之前都已经给她说好了一门亲事了，人家不嫌弃她腿瘸，还愿意出十万彩礼娶她，她要是嫁过去早就享福去了，谁知道她竟然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疯了，还闹得警察直接上门把人给送医院去了，这能怪谁？要我说就是她自己没有那个福气……”
　　冷盛听言问道：“她有恋人？”
　　冷盛自从进屋到现在就没说过话，他看上去冷冰冰的一副不好招惹的样子，这个时候骤然听他开口说话，几个人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张莲才说道：“她哪有什么恋人，有的话我也就不用费心给她介绍了……”
　　霍昱竣问道：“介绍的什么人，她自己愿意么？”
　　张莲这下不说话了。
　　应染问道：“你说她闹得警察直接上门把人给送医院去了，当时是什么情况？”
　　杨大宝这次没再让张莲开口，而是自己说道：“当时男方家里来人，说想要见见她，她当时拿着剪子，差点把人给划伤，后来又想自杀，闹得实在是太厉害了，邻居听到这边的动静就报警了。警察过来说我妹妹的情况不太稳定，有伤人的可能，还是先送去治疗的好，就把她给送去医院了。”
　　应染在这一瞬间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杨晶失去了双腿，眼看梦想破碎，正是人生之中最低谷的时候，而在那个时候，她的家人不仅没有帮助她，反倒是对她表现的十分冷漠，而赔偿的五百万，也并没有直接到她的手里，反倒是被他们拿来盖房子和娶媳妇了，而后更是为了收彩礼逼她嫁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出了精神问题，那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应钧心中的难过和愤懑一时间无法发泄，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那场车祸，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杨晶她也不会走到现在的这一步……
　　应钧再也忍不住了，他以出去透气为名直接往外走去，应染见此匆忙跟了上去。
　　霍昱竣也跟了出去。
　　冷盛原本是要跟去的，但见此处就只剩下他和纪子行了，便没有再动，而是开口问道：“这五百万，你们动用的时候，经过她的同意了么？”
　　“这话说得，我们都是一家人……”
　　应染快步追上了应钧。
　　应染开口道：“应钧，不要多想，这是她家人的错，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如果车祸过后我就直接勇敢的面对这一切，而不是选择躲避的话，她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霍昱竣这个时候也跟了上来，应染原本以为他会出言开导应钧两句，却没想到他开口道：“找人问问这家人的具体情况。”
　　应染点头。
　　应钧似乎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情绪没那么激动了。
　　村子里的老人们没事都喜欢坐到一起扎堆聊天，三人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倒是真的找到了老人们聚集的地方。
　　老人们见他们穿的不太一样，看着也眼生，开始的时候有些戒备，但应染本身擅长交际，霍昱竣又是搞心理学的，两人很快便让老人们放下了戒心。
　　这些老人听他们打听杨晶一家人，瞬间都跟着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这丫头就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娘改嫁，她跟着她娘过来的，那杨根锁一直就不待见她，她打小在家就没少挨打，好不容易出息了，谁知道还被撞瘸了……”
　　“这丫头她娘我记得叫谢芳吧，那谢芳也是可怜，听说是男人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艰难，经人介绍认识的杨根锁，没打听清楚，见他人模狗样的，又说不嫌弃她们母子，愿意好好照顾她们，就这样被骗着嫁了进来。”
　　“要我说这杨根锁本身就不是个东西，当年就嗜赌，老婆受不了他离婚了，后来他被追债的人吓得躲了几个月，这才老实了点儿，就是那会儿托人介绍认识的谢芳吧？”
　　“那会儿看着人五人六的，再婚之后也没在赌了，还以为是他改头换面了呢，谁知道不到一年，他更加的变本加厉了，不只赌，还打老婆，真是造孽！”
　　霍昱竣听言问道：“当时谢芳没有想过离婚么？”
　　“离婚？离婚了去哪儿啊？也是没奈何……她爹娘老子死的早，家里被她嫂子管着，不让她回去住，怕她赖着不走，她离了婚也没地方去……这不就这么跟着杨根锁蹉跎了两年，后来半夜生病，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要我说她就是给磋磨的，要不好好一个人嫁进来，怎么能两年就没了……”
　　应染没想到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遭，他开口问道：“那杨晶母亲去世之后，她的生活怎么样？”
　　“他们家那个时候已经欠了很多钱了，杨根锁那会儿就想让她辍学赶紧嫁人，好赚一笔彩礼钱填窟窿，谁知道她自己争气，体育好，直接进了省队，不花家里头的钱，也不回家了，要说原本也是挺好的，谁知道后来发生那些事……”
　　“她这后爹和哥哥都没有良心的，就惦记着钱，听说对方愿意给钱私了，那一个个高兴地什么似的。钱回来后，这不是立刻就把赌债还了，小洋楼也盖起来了，大尾巴狼似的在村子里嘚瑟起来了，他也不想想，那是买这女孩一辈子的钱啊！”
　　“就是！一个个的都惦记着钱，见她瘸了，觉得碍事，就想把她给嫁人赚彩礼，活活把她给逼疯了。她有一次闹得厉害，警察来了直接给送医院了，说她这是精神病，得治疗。”
　　“人家医院那边说了，先治疗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看女孩情况，如果情况好的话就可以交钱办理出院，回家养着了。结果他们把她当个包袱甩了，压根就没去医院看过，也没去交过钱，这都多长时间了……”
　　应钧听言猛地站了起来。
　　应染拉住应钧。
　　霍昱竣也跟着起身，事情到了这里，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
　　到目前为止，听到的每一个消息都让人觉得替杨晶感到心痛和惋惜，而目前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杨晶的精神问题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了。
　　现在看来她并非是在车祸之后就立刻因此而在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她是在众多条件的共同作用之下才会如此。
　　应钧道：“哥，我想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她……”
　　“好。”
　　情况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而且面对这样见钱眼开，完全不在意杨晶情况的家人，获得他们的原谅本身没有任何的价值。
　　应染回到杨根锁家，直接说了准备离开的事情。
　　杨根锁三人听到他们这就要走，这个时候倒是急了。
　　杨根锁率先说道：“别急着走啊，你看这都快到中午了，不留下吃个饭再走么？我们这都准备好了……”
　　“不用了。”
　　杨大宝直接问道：“你们不是说要给我妹妹出医疗费才过来的么，怎么现在就这么走了？我们这边可没钱再给她治病了，你们说承担她后续的治疗费用，那钱呢？”
　　“这钱，我们会交给医院和本人。”
　　张莲听言道：“她在医院里面又没有花钱的地方，这钱你们给她本人有什么用，应该给我们呀！”
　　应染嗤笑，“给你们，供你们继续挥霍么？你们有为她考虑过一分一毫么？没有，你们从始至终考虑的都只是自己，这天下间没有你们这样当哥哥和父亲的人，你们不配。”
　　应染说完这话之后直接和几人一同离开了。
　　杨晶所在的医院就在本市，距离她家倒并不是很远，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众人开车直接到了医院附近。
　　眼看已经到了中午，应染做主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饭馆吃午饭，但几人都没什么胃口，谁也没有吃多少。
　　下午霍昱竣跟医院那边交涉了一下，而后先行进去了解杨晶的情况。
　　应染和应钧、冷盛、纪子行一同等在外面。
　　应钧很沉默，应染几次想要和他谈谈，但都没能成功。
　　霍昱竣进去了大概半个小时，而后过来唤应钧跟他一同进去。
　　应染原本想要跟应钧一起的，却被霍昱竣给拦住了。
　　应染虽然知道有霍昱竣在旁边，应钧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想到应钧和杨晶两个人见面，他心里仍旧是十分不安。
　　冷盛坐在应染身侧，握住了应染的手，说道：“会没事的。”
　　应染点头，但就是无法安心。
　　“应钧比你想象中坚强，他能够做到的。”
　　纪子行见两个人这情况感觉自己在这儿有点儿碍眼，于是主动说去旁边买几杯咖啡，跟着就离开了。
　　应染说道：“当年也是我们考虑不周，因为她患病的关系，将钱打给了她家人，如果当时把钱给了她自己，或许她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这不是你的错。”
　　这的确不是应染的错，当年这件事是应宏阔出面解决的，应染甚至直到不久前才知道这件事，一切跟他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关系，只是杨晶的遭遇，让他忍不住为之感慨。
　　应染靠在了冷盛的怀里，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件事了，他能帮忙的都已经尽力了，后续的事情的确是应该交给霍昱竣和应钧了。
　　冷盛揽住了他，开口道：“下周末有时间么？”
　　“恩？”应染睁开了眼睛，看向冷盛。
　　“你之前答应陪我一天的。”
　　应染没想到冷盛还在惦记着这个，顿时道：“有时间……一天时间你打算怎么过？”
　　“想带你去个地方。”
　　同居的两个人还要一本正经的谈约会时间，让应染略微觉得有些违和，不过他还是说道：“行，听你的。”
　　被冷盛这么一打岔，应染的心情倒是放松了几分，开始忍不住想冷盛这是想带他去哪儿了。
　　60、


第60章
　　应染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却没有真的将这个问题问出来，有些事情还是保留一些神秘感更为有趣，问清楚了，反倒是显得没意思了。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纪子行才端着咖啡回来，他将咖啡递给两人后自己在略微远一些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明显是不想当电灯泡。
　　应染和冷盛一人捧着一杯咖啡，在这之后又聊了些其他，如此又等了有十几分钟时间，霍昱竣和应钧才终于从里面出来。
　　应钧脸上有一道红痕，看着似乎是被打了一样，但神情却莫名放松了很多。
　　应染观察了片刻，最后也没问应钧这是怎么回事，只对着霍昱竣问道：“情况怎么样？”
　　“比想象中的好一些，不过这边医疗条件有限，我还是建议将她转移到B市，接受更好的治疗，这样对她的恢复会比较有益。”
　　应染其实也是想将杨晶转移到B市的医院的，一来是因为医疗条件更好，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无论是霍昱竣还是应钧都在B市，将女孩转移到B市之后无论是霍昱竣的后续治疗，还是应钧想要为她做些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不过杨晶现在有精神问题，想要为她换个医院这种事，怕还得经过她监护人的同意才行。
　　在这方面，从她父亲和哥哥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目光全都放在钱上，或许给钱能把这件事情搞定，但因为这种事而给他们钱，那也委实是有些太过让人觉得恶心了……
　　应染转念想到变更监护人一事。
　　杨晶的父亲是继父，也就是说她和杨根锁和杨大宝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相对来说更换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作为她的监护人，本质上是有一定的可操作空间的。
　　应染这么想着，拿起手机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冷盛在一旁补充道：“监护人对被监护人存在精神和物质方面的虐待，并在未经准许下私自动用被监护人的财产。”
　　“如果以上情况可以证明全部属实的话，那更换监护人一事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现监护人除了能够证明的，用于共同生活的财产之外，其他私自动用的被监护人的钱财是可以追回来的。”
　　应染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只觉得浑身舒畅，杨根锁和杨大宝亏欠杨晶的，是时候该补回来了。
　　一行人回到B市之后，应染这边便直接让律师接手了此事。
　　裴锦那边先开始的时候是说周日回国的，但中间有事耽搁了一天，周一回来的。
　　裴锦落地之后就给应染打了个电话，表示已经替他约好厉明了，约在了周二晚上见面。
　　应染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周二应染到的时候，厉明和裴锦都已经到了。
　　裴锦的头发已经从奶奶灰染成了黄色，他今天也没再穿那身骚粉色衣服，而是换成了一身铆钉休闲套装。
　　纯黑色加金属质感，看着略微有点儿怪异，却也显得酷帅。
　　坐在他旁边的自然就是厉明了，这是应染第一次见厉明。
　　厉明身材高大，寸头，眼神锐利，穿着黑色半袖和休闲裤，能够透过衣服看出他的肌肉轮廓。
　　应染客气的打了个招呼，而后在旁边坐下了。
　　裴锦明显跟两个人的关系都比较熟悉，说话的时候没什么顾忌，神情也很自在，大概为两人介绍了一下之后就让他们自己聊了。
　　厉明了解应染想知道什么，没绕圈子，直接开口道：“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厉岱之所以主动结识应钧，是张宏远让的，张宏远你应该很熟悉，这个人我就不多说了。”
　　应染有想过应宏阔的事情或许跟张宏远有关，但是他却没想到张宏远的手竟然有这么长。
　　“你们和张宏远……”
　　“我和厉岱同父异母，厉岱和张宏远算是远房表亲，厉岱最近染上毒-瘾，花钱方面比较冲，而张宏远不时给他提供一些钱，两个人这才走得近了些。他一方面给厉岱钱，一方面让厉岱帮忙做些事情，教训个把人什么的，我们家里的人厉岱还是能够指使动一些的，这方面的忙也都帮了。”
　　厉明这话说得虽然含糊，应染却还是明白了张宏远的意图，张宏远这是看上了厉岱家的涉-黑背景，通过花钱的方式，让他用家里的关系摆平一些事情。
　　应染瞬间脑筋一动，这厉明未曾严明的事情，厉岱究竟帮张宏远做了多少？
　　就在这时，厉明继续说道：“靠近应钧是张宏远吩咐的，只让他带着他玩，说应钧每天都心情不痛快，只一个人憋着，何盈盈见了伤心，他看了也难过。厉岱照做了，在之后出去玩的时候多半都带着应钧一起，不过你可以放心，我问过了，他并没有让应钧沾上那些。”
　　这事儿应染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自然不会担心，他在想的是张宏远的目的。
　　不想让应钧一个人憋着，不想让何盈盈不高兴，说得看上去冠冕堂皇的，但实际上若是真的关心，那应该让何盈盈和应钧多沟通，他也帮着开解应钧才是，没道理让他跟厉岱这么危险的人混在一起。
　　他这不像是要帮何盈盈和应钧，反倒像是要故意诱着应钧往歪路上走。
　　“至于周旭的事情，周旭的确是我们的人，我对此向你道歉。”
　　厉明继续说道：“张宏远自从你回国后，就在厉岱面前说何盈盈和应钧因为这事儿不高兴，觉得你回国是抢家产的，他为此而觉得十分烦恼。厉岱整天跟应钧混在一起，也没见他因为这事儿有多不高兴，他也懒得理会，就没管这事儿。”
　　“关于这件事，我去警局问过周旭了，周旭说他当时看张宏远对厉岱出手大方，也想从中赚一笔，就主动上前说可以帮他解决问题，然后他以此为名从张宏远那儿拿了些钱。他开始的时候只是想坑张宏远，没想着真去做什么，但那笔钱很快就被他挥霍空了，他为了张宏远承诺的剩下的钱，最后以身犯险，做了那些事。”
　　应染待到厉明的话说完之后问道：“除了这次的事情之外，张宏远还做其他的试图危害应氏的事情了么？我叔叔车祸的事情……”
　　“你叔叔车祸的事情我很遗憾，不过跟我们这边无关。”
　　应染点头，而后没再多问。
　　他对于厉明的话没全信。
　　厉明跟他说的话里面应该多半都是真的，却也能够从中看出他的护短。
　　关于张宏远和厉岱具体都做过哪些交易，厉岱具体为张宏远做了哪些事情，他全部以一句话带过，完全没有细说的打算。
　　而且周旭的事情，他把厉岱给摘得干干净净的，按他的话来说，这件事不是厉岱指使的，而是周旭自作主张，厉岱什么都不知道。
　　单就这一点来说，就有些说不通。
　　周旭他一个初中学历的人，又不是做机械方面的。他怎么知道如何破坏机器？又怎么恰到好处的人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公司？怎么得到的他什么时候去工厂的消息？
　　如果说这些都是张宏远告诉他的，那的确是可以说通，但问题是如果一切都是因为张宏远而起，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的话，他没必要硬抗着警察的问询而一句话不说。
　　他本就被拍进了摄像头里面，这件事证据确凿，那是推脱不掉的，他配合警察说不定能够减刑，这样硬抗却没有任何的好处，因为他根本没必要给张宏远扛事。
　　还有怂恿工人闹事的事情，应染也不相信张宏远就远程操控周旭一个人就能做到。
　　关键是厉岱因为从张宏远手里拿钱的缘故，之前的事情都帮忙了，那这次，他真的能够抗住诱惑而选择拒绝么？
　　从这件事本身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厉岱并不像厉明所说的，完全没有参与这件事，他不仅参与了，还把控了整件事情的进展，从而使得事情发生得如此顺利。
　　当时厉岱所动用的应该也远远不只是周旭一个人，只是他不巧被拍下来了而已。
　　厉明看着应染道：“我愿意为我弟弟的事情向你道歉，也愿意对此给予补偿，希望你能网开一面，看在他年龄小不要深究。”
　　这话说到这儿，应染算是彻底的听明白了，厉明从始至终没有把他当过傻子。
　　厉明愿意配合调查整件事情，愿意见他，只是想要他不要追究厉岱的罪责。
　　裴锦收起了开始的时候放松的态度，他站起身说道：“我去打个电话。”
　　裴锦说着就走远了。
　　应染明白裴锦的意思，裴锦这是让他自己做决定，不用在意他那边。
　　应染沉吟了片刻，单就厉岱这边的事情来说，他所造成的伤害尚不算大。
　　他没有真的因为那次的高空坠物而受伤，后续工人那边的事情也没有给公司造成太大的损失。
　　应染问道：“你可以保证厉岱没有参与到我叔叔的车祸事情中么？”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如果这件事的确与厉岱无关，那我可以答应这件事，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听到应染愿意松口，厉明的神情略微放松了几分，“你说。”
　　“我想要张宏远的一些证据。”
　　他可以不追究厉岱，但幕后指使者张宏远，他不可能不去追究。
　　“可以。”
　　“另外我希望后续厉岱可以不要再纠缠应钧了。”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厉明看向应染，“他们两个是朋友关系，就我所知，厉岱没有真的试图伤害过应钧，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询问一下应钧的意见，如果应钧真的也这样说，那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让厉岱再出现在应钧的面前。”
　　应染沉吟了片刻，最后答应了下来。
　　从他的角度来看，厉岱这样的人是十分危险的，他很不希望应钧后续再和厉岱这样的人有任何的接触。
　　但他能够理解厉明，如果有人当面和他说应钧的坏话，他也听不进去的。
　　应钧和厉岱之间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清楚，他能做的就是好好教育应钧，让他明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至于和谁交朋友这种事，应钧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确是不可能完全受他的控制。
　　厉明给的这份承诺已经足够到位了，应染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举起酒杯，最后一起饮了一杯。
　　在这一瞬间，应染倒是升起了几分熟悉的感觉，他们两个不过都是为了弟弟闯下的祸，而奔走头秃的兄长罢了。
　　厉明开口道：“这次的事情我记在心上，后续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随时找我，能够做到的，我绝对不推脱。”
　　应染笑着道了谢，在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了裴锦之前说厉明有些江湖义气的原因了。
　　裴锦见这边聊得差不多了也跟着回来了，三人又聊了片刻，而后这才各自散了。
　　应染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站在别墅外就看到了里面亮着的暖黄色的光线。
　　时隔许久，他终于又有了一种有人在等他回家的感觉。
　　61、


第61章
　　应染走到门前，原本想要按密码进门的，但转瞬间改变了想法，跟着手指一挪，按响了门铃。
　　他在这一瞬间忽然就理解了冷盛搬进来的那一天，密码按到一半儿，突然间改成按门铃时候的感受了。
　　片刻后冷盛就开了门，应染突然起了几分玩闹的心思，他直接伸手把冷盛给按在玄关的墙上了，而后用脚一带，将门给关上了。
　　冷盛静静的看着应染，没有动作。
　　这一刻的冷盛，莫名有种乖顺的感觉。
　　应染还挺享受这样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冷盛现在比他高一些，让他的强势显得稍微打了那么点儿折扣。
　　他勾着冷盛的脖子，让他低头，而后给了他一个吻。
　　冷盛顺势揽住了应染的腰，将他带得近了些。
　　两个人的身体靠到了一起。
　　“今天的见面怎么样？”冷盛开口问道。
　　冷盛原本是想要跟应染一起去的，但应染知道了他公司那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之后便主动拒绝了。
　　冷盛没事跟着一起也就算了，有事儿就没必要跟他跑这一趟了。
　　有裴锦做局，晚上的见面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儿，就算是谈不拢顶多也就是一拍两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当面闹成什么样子，所以在这方面原本也不用担心。
　　此时听冷盛这么问，应染跟他把大概的情况说了。
　　应染看向冷盛道：“等我看看后续厉明那边提供的东西，我觉得我叔叔的车祸很有可能跟张宏远脱不开关系。”
　　如果能够从厉明这里找到突破口，那无论是老杜还是张宏远，都可以就此一举拿下了。
　　冷盛只是应了一声，片刻后问道：“你喝酒了？”
　　“一点点，我没自己开车，没事的。”
　　“恩。”冷盛说着，直接弯身把应染给抱了起来。
　　应染：？？？
　　“不是，我没喝醉……”
　　“我知道。”
　　“我……”
　　应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盛给抱到了浴室，而后冷盛就开始动手脱他衣服。
　　应染在这一瞬间感觉大脑有点儿宕机，怀疑今天喝了酒的人不是他而是冷盛。
　　冷盛这样还挺带劲儿的，应染没挣扎，只静静的任凭冷盛动作，就在他以为冷盛可能会做点儿什么的时候，他就听到冷盛说道：“不只有酒味，还有香水味，你洗一下。”
　　应染：……
　　论男朋友太正直是什么感受？
　　直到晚上两个人一起并肩睡觉的时候，应染的心情都还有点儿复杂。
　　杨晶那边的事情，在这之后倒是发展的很顺利。
　　律师方面遵循了杨晶的意见，寻找到了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姑姑申请变更为她的监护人，并且直接对杨根锁、杨大宝进行了起诉。
　　因为证据充足，杨晶的监护人变更申请很快便通过了。
　　在经过了杨晶本人和她监护人同意之后，霍昱竣作为她的主治医师，为她安排了转院。
　　杨根锁和杨大宝面对起诉基本上是完全无法反驳。
　　他们就没怎么将赔偿款花在杨晶的身上，自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之前花的钱属于共同生活开销，于是法官判处将他们二人账户上剩余的八十余万全部归还给杨晶，而剩下的钱则在规定时间内全部还清，否则将予以强制执行。
　　应染估摸着以他们的经济水平，这笔钱是不太可能全部归还了，不过他们动用补偿款建起来的那个二层小楼倒还不错，可以用来还债，杨晶如果不愿意住，将房子卖了也行。
　　杨晶转院之后应钧去医院去的十分频繁，但凡有时间都会过去陪她。
　　霍昱竣也时不时过去看看杨晶。
　　杨晶目前的恢复情况很好，摆脱掉了家庭所带来的拖累，也将金钱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这让她明显有了一定的底气，对未来也开始渐渐生出了一些希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杨晶本质上是很坚强很自律也很努力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能长期保持优秀。
　　在出车祸的第一时间她并没有精神崩溃，这也说明她其实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坚强。
　　如果不是后续的那些事情，或许她根本不会出现精神问题，也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她终于摆脱掉了这重重的束缚，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中去。
　　在应染询问杨晶情况的时候，霍昱竣将两个人此前的一段对话告诉了应染。
　　杨晶在几天前的一次谈话中告诉霍昱竣，失去双腿，其实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的痛苦。
　　她当时说：“这个世界上残疾人千千万万，有很多人一出生的时候就身体不健全，我比起他们来说，在某些方面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我也并没有那么热爱运动，我之所以努力成为体育生，努力进入省队，只因为这是我当时唯一能够摆脱家里，唯一可以不花家里钱，不被逼着嫁人的办法，现在我的腿虽然断了，但我却有了更多的选择。
　　我有的时候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一切，换个角度来看，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应染听言不由有些感慨，杨晶就像是一颗落在深渊里的种子，纵使环境艰难，她终究还是开出了美丽而耀眼的花。
　　应染以前一想到自己回国，所面对的一堆大小问题就觉得脑壳疼，现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他反倒是觉得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了。
　　这天早晨，应染再次被冷盛给吻醒了，而后被他给拉着进了卫生间。
　　原因无他，因为这天上午招标项目那边有个会，需要他亲自参加，延迟不得。
　　应染在冷盛的督促下飞快的洗漱、吃早饭、换衣服，而后出了门，最后准时抵达公司楼下。
　　冷盛道：“晚上我来接你。”
　　应染笑着应了，“你这简直比司机还贴心。”
　　冷盛眉头微挑，“拿我跟司机比？”
　　应染瞬间失笑，“没有，司机怎么比得上男朋友呢，我走了啊，你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见。”
　　应染直到进了公司之后都还忍不住有些想笑，只觉得冷盛荣升男朋友之后，真的是非常兢兢业业了，几乎可以说是再贴心没有了，面对着这样的冷盛，时常会让他有种自己为他做得还不够的感觉。
　　上午的招标会议进行的十分顺利，会议结束之后纪子行便走了进来，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冷氏的第二笔投资款项到位了。
　　这事儿冷盛之前的时候跟应染说过，他当时就说他准备增加沉没成本，从而避免他爷爷对应氏下手。
　　但应染没想到冷盛这么快就已经将这一步落实了，他应该是已经准备跟他爷爷正式摊牌了。
　　应染其实并不在意冷盛的家人知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在意冷盛有没有公开出柜，以前的时候他就不在意这个，现在也是一样的，相比来说，他还是更希望冷盛能够更自在轻松一些。
　　如果不是冷盛爷爷自己知道了这一点，并且阻止他们在一起的话，他其实不介意配合冷盛瞒着他爷爷的。
　　想到接下来冷盛真的摊牌的话可能会面对的情况，应染在这一瞬间感觉有些心疼。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冷盛打了电话过去。
　　冷盛很快接通了。
　　应染笑道：“刚刚收到冷氏的第二笔投资了，早晨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儿？”
　　“忘记了。”
　　应染不相信以冷盛的脑袋，他会忘记这样的事情，不过他没就此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你是打算跟你爷爷说我们的事情了么？我觉得其实不必这么着急，可以慢慢来，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再跟他说……”
　　“应染。”
　　“恩？”
　　“跟我在一起后悔了么？”
　　应染让冷盛问得懵了一瞬间，而后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冷盛，我没有后悔过。”
　　“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了。”冷盛说道。
　　应染温声道：“好，那就公开。”
　　冷盛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应染沉吟了片刻后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62、


第62章
　　冷盛淡淡道：“没有。”
　　应染眉头微皱。
　　冷盛因为情感缺失的原因，在很多时候他的情绪反倒是显得更为平稳，很多会引起旁人发生情绪变化的事情，对他却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能够让冷盛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内，产生这么大的情绪变化，除了冷盛爷爷之外，应染一时间想不到有其他的可能性。
　　他开口问道：“你爷爷回到国内了么？”
　　“没有。”
　　人还没回国就闹成了这样？
　　片刻后他问道：“我去找你好么？”
　　“我公司这边还有些事情。”
　　这就是拒绝了。
　　“那晚上见。”
　　“恩。”
　　冷盛说着，挂断了电话。
　　应染心情莫名有些烦躁，他在公司里又呆了三个小时，等把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之后，他就离开了公司，直接开车到了冷氏楼下。
　　他坐在车里，点了根烟，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冷氏大楼的外观是纯玻璃的，在这个时候泛着冷光，只让人看着就觉得冷。
　　应染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入秋了。
　　他在车里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等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才给冷盛发了条消息过去，跟他说他已经到了冷氏楼下了。
　　十分钟后应染就看到了冷盛，冷盛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直走到车前问道：“不是说我去接你，怎么过来了？”
　　应染笑了笑，“事情都处理完了，呆在公司也没事，这不是学你，体验一下接男朋友下班的感受。”
　　冷盛没上车，而是说道：“我来开车。”
　　应染没跟冷盛争，让出了驾驶位，坐上了副驾驶。
　　冷盛上车后问道：“等了很久了？”
　　应染含糊的说了句：“没有，就一会儿。”
　　车上的烟味浓郁，再加上这一堆烟屁，让应染这话有些没有说服力。
　　但无论是应染还是冷盛，在这之后都没有再继续说这个。
　　应染随口找话题聊了两句，冷盛都用单音节回答了，看样子是没有说话的心情。
　　应染调节气氛失败，在这之后就也没有再开口，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寂。
　　这情况有点儿不对劲儿，应染看着旁边的冷盛，如果只是因为他爷爷那边的事情的话，他与冷盛此前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后续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冷盛甚至都已经把最坏的情况的应对方式都想好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亲人发生争执，固然在某些层面上可能会让他在情绪上受到影响，但不至于影响这么大。
　　应染心中反复思量，两个人就这样到了家。
　　等到进了家门之后，应染便也不再端着了，直接把冷盛推到了沙发上，而后坐在了他的腿上，盯着他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冷盛拿过手机，点开了一份儿文件，然后递给了应染。
　　应染拿过看了看，这是一份儿他和冷盛的八卦内容，配了两个人姿态比较亲密的图，差不多锤死了两个人是同性恋这件事。
　　他拿起自己手机搜了搜，没有相关的内容，那就是还没发，不是被曝出来的。
　　应染将手机还给了冷盛，“有人拿这个威胁你？”
　　冷盛仍旧没说话。
　　应染笑道：“没事，你不是正好想公开么，愿意曝光就让他去吧，咱们就这样公开也挺好的。你要是改了主意的话，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人去摆平这件事。”
　　冷盛将手机放到了沙发上，“那就公开。”
　　“行，都听你的，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事么？”
　　就这么点儿小事真的不至于给冷盛造成什么影响，冷盛变成了现在这样，事情肯定不是这一件。
　　冷盛看着应染，片刻后问道：“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呢？”
　　应染让冷盛给问笑了，“那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呢？”
　　冷盛没回答应染的话，而是说道：“我情感不健全。”
　　“我还是亲密关系恐惧症呢。”
　　“不一样的。”
　　冷盛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的孕育和出生都是被精准的设定好的，甚至于他的基因都经过了一些调整，他并不是一个自然的产物，他从某些方面来说，本就不该存在。
　　但这些话，他不想对应染说，不想让他知道。
　　面对着这样的冷盛，应染的一颗心不自觉的就软了，他轻声哄道：“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对你说过的，记得么？”
　　冷盛应了一声。
　　应染轻吻着他，开口问道：“想做-爱么？”
　　冷盛这样子，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一场欢畅淋漓的性-爱，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靠谱的能够推进彼此的感情，又能发泄情绪的方式了。
　　冷盛道：“我今天见到了阮翰，他说想要跟你再续前缘。”
　　应染足足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想起了阮翰是谁，又足足过了半分钟时间，才明白冷盛到底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荒谬的厉害，跟着问道：“你见过他了？”
　　“通了视频，他说他是你的初恋，他对你来说是不同的，你曾经为了他出柜，他现在后悔了，想要追回你。”
　　应染真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联系上的。
　　高一到现在这都多少年了，应染都几乎要忘记这名字了，要不是当时公开出柜的事情受到比较大的影响，他可能真的就彻底的把这个人给忘了。
　　应染看着冷盛，片刻后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件事，首先我不是特意为了他而出柜的，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发现了自己的性向，加上不想让别人因为喜欢我这件事本身而受到伤害，所以我就承认了。
　　即使不是他，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那么做的。
　　其次，从我出柜之后，我们俩就没什么联系了。我除了收到一份情书之外，再没什么了，我跟他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没牵手也没接吻，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你提起他，我几乎都要把他给忘了。”
　　冷盛对应染的话不置可否，只说道：“当初的我和现在的他，看起来很像，你交往过的人，都有些像。”
　　“他还给你看我历届男朋友照片了？”
　　不是，关键问题是，这人哪来的情报，从哪儿搞到他历届男朋友照片的？
　　“我爷爷给的。”
　　应染：……
　　行的吧，这是联手坑他呢。
　　应染到现在为止，总算是弄明白冷盛这跟他闹什么别扭呢，这真是……
　　应染从冷盛身上站了起来，而后坐到了一边，这事儿有点儿严重，还是得好好解释解释才行。
　　“我交往过的男朋友的确有一定的相似性，因为我的审美偏好本身趋向一致，关于这方面，我相信人在没有经历某些重大事情的情况下，审美一般不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我这个人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替身这一套，我觉得很没意思，也不会搞出来这样的事情。
　　再说，他对我而言从来不是什么白月光或者朱砂痣之类的，他只是我人生某个时间阶段的一个过客，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解释清楚，总之我和他没在一起过，不存在什么再续前缘的说法，我也不算是为了他而出柜，再说现在我有你了，不可能理会他的。
　　我这么说够了么？
　　冷盛，如果说我人生中遇到了什么人，让我发生了改变的话，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你。
　　你是不一样的，在遇到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想法了。
　　在国外的那五年，我没有交往过任何的男朋友，我变得不像我了，这都是因为你。”
　　应染第一次意识到，没有安全感的不只是他，冷盛也是。
　　他突然间想到了冷盛之前说的，没有办法对他身边人放心的那些话。
　　他看向冷盛道：“你上次说的什么咬痕纹身什么的，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你想公开我也支持，你想要什么都好，冷盛，我是你的。”
　　冷盛直接吻了上去。
　　这是他头一次听应染提到那五年，他曾经想过很多次那五年应染是怎么过的，但他从来也没敢奢求应染能够一直在原地等他。
　　“对不起。”冷盛说道。
　　应染笑了，冷盛的确是应该道歉的，他不该不相信他的。
　　“我这算是给你哄好了？”
　　“恩。”
　　“除了这两件事，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冷盛静默了片刻，而后才说道：“没有了。”
　　应染抱着冷盛，直到现在他才算是东拼西凑的搞明白了冷盛这一天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应染推测事情的经过应该是有人拿着这份文件找到了冷盛的爷爷，试图以此来敲一笔钱。
　　而冷盛的爷爷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把这东西给冷盛发了过来，估计他当时的语气不会好，两个人说不定还吵了一架。
　　冷盛应该是在这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将投资款项打到了应氏，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冷盛之前才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然后在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冷盛跟他商量了公开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最后没公开，想来应该是冷盛爷爷那边动手了。
　　只是没想到在这之后冷盛爷爷剑走偏锋，竟然将他以前交往过的男朋友的一些资料给冷盛看了，甚至还不知道怎么让阮翰联系到了冷盛，跟他说了那些耀武扬威的话。
　　也难怪冷盛情绪异常了，这简直是乱七八糟的一天。
　　事实上应染还忽略了一点，冷盛爷爷当时不只是语气不好，他甚至在愤怒之下口不择言，将冷盛的身世给说了出来。
　　冷盛再是镇定，接连发生这么多事，也难免会有些情绪的。
　　这也就是冷盛，即使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使情绪不佳，也仍旧是坚持在处理完了冷氏大小事情之后才离开公司，若是换做了一般人，怕是很难这样沉得住气。
　　应染一开始就知道冷盛爷爷的这一关没这么好过，几年前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事儿难缠，如今来看，这难缠程度似乎还升级了。
　　他捏了捏冷盛的耳朵，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想抽出一天时间来约会，你那边忙么？要不就别周末了，咱们明天就去吧。”
　　63、


第63章
　　应染虽然已经把误会都解释清楚了，但他能看出来冷盛的情绪仍旧不高。
　　他所能处理的也就是他和冷盛之间的事情，至于冷盛和他爷爷那边的事情那就不是他能够管得了的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所能够做得也就是陪着冷盛，帮助他从负面情绪之中走出来。
　　应染虽然不知道冷盛准备用一天的时间做什么，但他之前刻意提起两次，想来至少是有着某些特殊的意义的，这个时候用休假来调整情绪，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至于第二天是工作日这种事情，他一向随性惯了，平素就一贯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回国这段时间他已经是难得的节制了，这才使他勉强看上去有了个应总的样子。
　　而现在应氏这边已经稳定下来了，他便也跟着懒散了些，这个时候公然提出工作日罢工，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然而冷盛就算是心情欠佳，也不会像他这样的随意。
　　面对应染这样的提议，冷盛只犹豫了片刻就说道：“再两天就周末了。”
　　应染听明白了冷盛的意思，还是想要等周末。
　　“行的吧。”
　　应染整个人靠到了沙发上，这些还是随冷盛的意吧……
　　不过话说他今天被冷盛拒绝的次数也太多了些，应该有三四次了，这么想着，他不由暗自‘啧’了一声，只觉得他这真的是有点儿关心则乱了。
　　就在应染靠在沙发上，胡思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冷盛从沙发上起身，而后半蹲在了他的面前。
　　冷盛在这一刻像是宣誓效忠的骑士，拉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接着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应染伸手揉乱了冷盛的头发。
　　他俯身，亲了亲冷盛。
　　应染这动作就好像是什么机关一样，直接触发了两个人之间的某个开关，在这之后两个人突然变得暧昧而缠绵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互相亲吻着到了卧室，而后扒干净了对方的衣服。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这样赤膊相对。
　　冷盛的身体很迷人，他皮肤白皙紧实，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而又不显得夸张，搭配上他这体型和五官，基本上完美的无可挑剔。
　　冷盛也在看着应染。
　　应染笑问：“对我身体还满意么？”
　　“嗯。”冷盛说着抱住了他。
　　在这一刻两个人就像是两只抱在一起取暖的动物一样。
　　应染在问出要不要做-爱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全方面的思想准备，不过真的到了床上，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儿紧张的，但这天他们两个并没有真的做到最后。
　　他们仅仅是互相抚慰了彼此。
　　事后应染枕在冷盛的肚子上，嘴里叼着根烟。
　　冷盛的手在他发间轻抚着，弄得他有点儿舒服。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是静谧而安然的，但应染还是能够感觉到，冷盛的情绪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多少还是有些闷闷的。
　　等到一根烟抽得差不多了，应染吸了最后一口，而后将烟屁按在了一边儿的烟灰缸里。
　　他用胳膊撑起身子，对着冷盛吐出了一个烟圈。
　　冷盛的行为严格自律，平时不抽烟，也很少喝酒，但面对着应染这样的行为和萦绕过来的烟味，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应染笑问：“怎么不躲？”
　　冷盛没回答，只是揽住了他。
　　“你以前的时候不是想让我戒烟么？怎么这会儿都不说了。”
　　应染这句以前可就太久远了，那还是五年前的时候呢。
　　那个时候的冷盛自己不吸烟，也觉得吸烟这件事本身对身体没有好处，于是试图让应染戒烟。
　　“我那个时候不懂。”
　　冷盛很少和人接触，那个时候他刚跟应染在一起，还不懂得给彼此多些空间，才能让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变得更舒服，他开始的时候只知道强势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决定一件事。
　　而应染是那种在相处过程中能甜死人的人，他即使对他的话不以为意，也至少会在他面前表现的很听话，把人哄得好好的，只是背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冷盛开始的时候对应染的这种行为不理解，甚至觉得他这算是一种欺骗，直到后来，他才发现这是应染在以他自己的方式温柔的做着妥协。
　　冷盛明白了这些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应染这方面了。
　　“不懂什么？”应染笑着问。
　　冷盛却没再详细的解释。
　　应染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决定戒烟了，从现在开始。”
　　“不用，你想抽就抽。”
　　应染笑了，“那可不行，听说抽烟多了会死的早，我想了想，我要是英年早逝，把你留给别人的话那我可就亏大了，还是咱们俩一起白头偕老的好。”
　　“白头偕老？”冷盛重复着。
　　应染应了一声，问道：“好不好？”
　　冷盛盯着应染，没说话。
　　应染挑衅的把手伸进被窝，握住了他的命根子，笑道：“我问你话呢，再不理我你下半生的幸福就没了啊……”
　　冷盛没理会应染的动作，只问道：“这也是在哄我么？”
　　“恩，哄你的。”
　　的确是在哄他，不是在哄人的时候应染说不出这样肉麻的话来。
　　“但也是认真的。”
　　不是随口说的，是真心的。
　　应染很少许诺，也不怎么相信感情能够持久，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很难得了。
　　“好。”冷盛说道。
　　应染松开了手，翻身压住了冷盛。
　　“我挺多年没哄人了，就这点招式，全用上了，你可得给点面子，再这样不高兴下去，我真的没招了。”
　　“不是不高兴，只是在想，如果我不再是冷氏接班人，不再拥有眼前的一切，甚至可能连一个正常人都不是的话……”
　　后面的话冷盛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但应染却似乎是懂了冷盛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
　　他笑道：“没了这些你依然是冷盛啊，这一点不会有任何的变化，而且你怎么就不是正常人了？你知不知道你比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要优秀的多了？如果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因为这些而对你的感情产生变化的话，不会，因为你始终是你。”
　　应染的话莫名的让冷盛安定了下来。
　　冷盛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自我怀疑，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从来不以别人的目光来作为判断自我价值的准绳。
　　直到今天，他爷爷说出那些话，让他知道了他是被‘设计’出来的，这才让他第一次在自我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方面产生了动摇。
　　否则如果是在平时的话，阮翰的话不会对他起到任何的影响，因为他的强势和自信从来不会让他在这些方面多想。
　　应染说得对，无论他是不是被‘设计’出来的产物，他是冷盛的这一点，始终不会变，至于他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也不该是由别人来决定的。
　　眼见冷盛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应染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又开始恢复了吊郎当的样子，他把冷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两个人都没吃晚饭，这个时候他肚子正咕噜咕噜叫呢。
　　“把人吃干抹净后，连饭都不给准备，要饿死了。”
　　应染这话说得控诉的味道十足，压根没想着明明是他自己先撩者贱，再说了，吃干抹净这说法，就现阶段来说也是诬告。
　　“我去做饭。”
　　应染拉住了冷盛的手，“不行啊，你走了被窝就凉了。”
　　这才入秋，室内根本一点儿都不冷，被窝凉了什么的，也亏得是应染脸皮厚，一般人还真的说不出来这种话。
　　“点外卖可以么？”
　　“动作快点。”
　　“想吃什么？”
　　“麻辣小龙虾，水煮鱼，披萨，火锅……”
　　“晚上吃点低热量食物比较好。”
　　应染：“我就想吃。”
　　“好，那就这些。”
　　“不是，等等，先别下单，我哪儿吃得了这么多，等我想想吃哪个好。”
　　“好。”
　　“那你想吃什么啊？”
　　“青菜，粥。”
　　“寡淡无味，算了，你还是别提出意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应·新上线小作精·染
　　应染：你才小作精，我这叫生活情趣懂不懂？！
　　64、


第64章
　　冷盛顺从的交出了点菜权。
　　在这之后应染却陷入了选择的难题之中。
　　人在饥饿的时候总会产生一种自己能够吃掉一头牛的错觉，应染也是如此。
　　虽然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把刚说出来的每种食物都吃完，甚至极大程度上会只吃其中一种就饱了，但感性上，他却左看右看，只觉得哪个都想吃，在这一瞬间他难得的犯了选择困难。
　　他犹豫再三，最后选择了火锅。
　　火锅终于被送到的时候，应染只觉得有种从饥饿之中解脱了的感觉。
　　在秋日微凉的夜里，两个人一起凑在桌前吃火锅，是一件很让人觉得享受的事情。
　　一顿饭吃完，应染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只觉得无比的满足。
　　不过当然，悠然而满足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由于冷盛不肯和他一起罢工，于是第二天两个人还是各就各位，开始了新一天的辛勤工作。
　　冷盛的情绪虽然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因为前一天的事情，应染对他总还是难免有几分担心的。
　　他在去往应氏的路上，询问了一下冷盛接下来的打算。
　　冷盛没有跟他细说，只道：“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
　　应染并不怀疑冷盛在这方面的能力，能让冷盛失控这么一次已经很难得了。
　　冷盛原本就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现在又经历了这么一次，应该算是变得无懈可击了，于是没有再多说。
　　临到下车的时候，应染给了冷盛一个吻，而后拿着冷盛的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笑着说道：“想公开就公开，想怎么样都行，不用顾忌我，也不用想太多，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冷盛应了一声，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应染轻轻摸着被冷盛吻过的地方，只觉得冷盛这个人，冷硬的时候是真的冷硬，温柔的时候也是真的温柔。
　　他忍不住笑了笑，只觉得他之前说冷盛注孤生的话其实是没有什么依据的。
　　他这样的人只要肯用心，应该没有他不能打动的人，因为他一颗心赤城而干净，他的爱情太过美好，想来没有什么人真的舍得拒绝的。
　　而他幸运的成为了拥有冷盛这份感情的那个人。
　　冷氏的大批投资来得仓促，后面关于这笔钱该怎么用也成了一件需要开会研究的事情。
　　应染自己心中有了一定的打算。
　　首先，有了这笔钱之后应氏工厂后续可以分批更换生产线了。
　　上次工人闹事的事情之后有一批人离职的同时，也有另外一批掌握最新科技的新人被招了进来，后续真的到了逐步更换生产线的时候，就是这批人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其次，目前应氏的产业方向太过单一，可以尝试进行一些扩展。
　　像是冷氏，从房地产领域逐步扩展到了娱乐业、科技业和游戏业，这从极大的程度上扩展了新的业务方向，跟上了时代发展的潮流，也从某些程度上分摊了冷氏在某一行业可能会面临的风险。
　　在这方面应氏除了机械制造的本职方面需要精进，争取重回行业巅峰，做到在这方面不可替代之外，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在资金较为充裕的情况下，考虑一下其他产业方面有没有拓展的可能性。
　　应染在这之后组织开了个会，将这件事情布置了下去，公司内部开始针对这件事而做起了全面的分析和方案决断。
　　应染突然想起了冷盛之前说过的，冷氏的十年规划，一时间还真的有些好奇他这份规划里面都写了什么。
　　眼看快中午了，也快到冷盛吃午饭休息的时候了，他拿起手机给冷盛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冷盛那边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准时给了回复。
　　冷盛在某些方面的克制自律真的是非常难得，尤其是他做正事的时候可以专注到不看手机这一点，应染就觉得他是很难做到的。
　　而且冷盛这种数年如一日的规律生活，凡事有迹可循的作息，也让他望其项背。
　　应染原本只是想要听听冷盛对于未来发展的想法，没想到冷盛一点儿也没见外，直接给他发了一份文档过来。
　　应染笑着打趣，回了句【你这违规了吧，泄露公司高级机密。】
　　【不算，你可以看。】
　　应染‘啧’了一声，在这之后还是打开了这份儿文档。
　　随即发现这并不是冷盛针对冷氏内部做得那份十年规划，这是一份儿完整的各行各业的分析报告。
　　其中包括了政策内容分析、行业现情分析、未来行业发展预期和国际市场前景分析，更为难得的是这是冷盛亲自经手的文件，上面有很多冷盛写下的注释，表明了他对这份文档中分析数据的一些看法。
　　这东西的确算不上机密，因为只要有人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组建一个团队去分析这一切，都能够得到类似的结果，但问题难就难在，这其中需要投入无数的成本和人力。
　　而且这份分析报告不只是罗列数据，最为难得的是它是经过冷盛思考的产物。
　　冷盛这几年能够带领冷氏发展更上一步，足可以证明他是有远见的，相应的他的分析结果也是极为有价值的，这些都是千金难换的。
　　这份分析报告比那份儿十年规划对应染更有价值，因为十年规划是冷盛针对冷氏现有的情况而作出的规划。
　　而冷氏和应氏无论是从体量还是从从事行业来看，都没有多少重合的点，所以可以借鉴的地方不多，但这个分析报告就不同了，这份儿东西里面包含了方方面面的内容，完全不会存在不适用的情况。
　　应染粗略的翻了几页之后，给冷盛发了个[爱你]的表情过去。
　　冷盛片刻后回道【我如果真的公开了，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
　　影响么，肯定会有一些，但两个人毕竟不是艺人，即使公开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响，再说他是同性恋的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少，这本身也不算是机密了，真的说起来的话，这件事给应染带来的影响，远远不如给冷盛带来的影响大。
　　应染笑着回道【那你公开后会带来什么影响，你想过了么？】
　　这个反问其实并不是真的在问，因为应染清楚的知道冷盛从来不是脑袋一热就做出什么决定的人，他说出这话之前肯定是反复思考过的。
　　尤其是他昨天接连说了两次这件事，这也是应染之所以会在今天早晨那么做的原因。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一晚上了，如果说昨天冷盛突然这么说，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刺激，那么过去了一个晚上，冷盛的情绪已经彻底的平复下来了，现在他仍旧有这种想法，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就是他真的想要这么做了。
　　冷盛都能够不在乎影响，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冷盛过了片刻之后回道【会不会觉得我太孩子气了？】
　　就以平时冷盛追求效率，有事力求以最快的方式解决的情况来看，与他在这里聊微信讨论这件事情本身，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反常和孩子气的。
　　应染笑着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不会，只会觉得你很可爱。”
　　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和发文字的感觉还是很不同的，声音带有温度，更能让人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冷盛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想你了，后悔今天没有出去了。”
　　应染直接笑出了声，现在的冷盛真的是有点儿孩子气的感觉了，能听冷盛说出后悔没旷工这种话，那可真的是太难得，太有趣了。
　　“那怎么办呢？要不咱们现在走？”
　　应染说完这话之后感觉有点儿想笑，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就想到了私奔。
　　冷盛问道：“你吃饭了么？”
　　听冷盛转移话题，应染就明白了他那边怕是真的有事在忙，脱不开身，刚说后悔也只是情绪上的，虽然难得在他面前孩子气的撒了一回娇，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不会真的抛下公司的事情不管，在这个时候跟他跑出去玩。
　　应染也跟着没再提这件事，只说道：“还没有，你呢？”
　　“也还没。”
　　“那去吃饭？”
　　“不想挂电话。”
　　应染笑：“那就不挂了，边吃边聊？”
　　“嗯。”
　　冷盛在认识应染之前是个食不言寝不语的，认识了应染之后虽然饱受他荼毒，但仍旧是做事很规整，吃饭的时候话还是很少，所以虽然说是边吃边聊，两个人却实际上并没有聊太多。
　　饭后两个人这才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到了下午工作时间，两人才挂断了电话。
　　应染看了眼通话时间，一通电话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打了一个多小时。
　　而且这还是在两个人已经同居，早晨才刚见过面的情况下。
　　应染摇头失笑，只觉得这恋爱谈的，两个人好像都变成了小孩子似的。
　　这种感觉有点儿说不出来，只觉得整颗心都好像被爱情包裹着，暖洋洋的，甜滋滋的。
　　65、


第65章
　　冷盛在打了这通电话之后倒真的难得的孩子气了一回，选择了公开。
　　不过他行事还是很克制的，他并没有用应染早晨拍的那张照片，也没有刻意在主流媒体上公布这件事，他只是在一家财经媒体的采访中，透露了自己有同性-爱人，甚至连应染的名字都没提，在某些方面更像是单方面的公开出柜和自爆。
　　应染能够清楚冷盛这么做的原因，也知道他想保护他，不过觉得他这程度简直都用不上公开这样的字眼……
　　委实有点儿太含蓄了，应染满脑门就一种‘就这’的感觉。
　　就这冷盛还思索了那么久，应染只觉得冷盛在这方面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冷董。
　　应染在手机里面翻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两个人拉着手的照片，是一张特写，只拍了手，没有拍到人，不过这其中的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他把这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同时配字【没错，他的同性-爱人就是我。】然后还@了一下冷盛。
　　应染的微信好友上千，他这朋友圈一发出来，瞬间朋友圈炸锅了，一堆损友在那儿点赞留言评论。
　　应染没回复，笑着看过之后就将手机放回了桌子上。
　　晚上，应染离开公司的时候冷盛已经等在楼下了。
　　应染上车后冷盛说得第一句话就是：“我看到了。”
　　应染笑了，“就是发给你看的，这才叫公开。”
　　冷盛拉住了应染的手，“我很开心。”
　　应染笑问：“这就满足了？”
　　冷盛侧头看向应染，应染笑道：“我还寻思着你这难得占有欲发作，这么犹豫再三，肯定是要搞个大事情呢。”
　　冷盛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没说话，只是启动了车辆，片刻后问道：“你朋友圈里，有阮翰么？”
　　“我没有，不过我朋友圈里面有人有，已经有好事者转给他看了，你要是觉得不解气，要不我加个他好友，再给他多发点咱们的亲密照过去，或者我干脆给他打个电话，跟他掰扯掰扯这事儿？”
　　“不，不要加他，就这样就够了。”
　　应染闷笑。
　　接下来的一天也很快过去。
　　周五晚上，直到两个人回了家，冷盛跟应染说了周六和周日的出行计划后，也仍旧是没告诉他具体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
　　应染被冷盛这神神秘秘的氛围给影响到了，一时间有了种新鲜又期待的感觉。
　　周六早晨，睡眼朦胧的应染直接被冷盛从被窝里面拉了起来，而后又是一顿洗漱喂饭，给他绑好安全带后开车出发了。
　　应染懒洋洋的看着天边的朝阳打着哈欠，只觉得他最近这两周的周末每次都要被迫起早，实在是有些煎熬。
　　但不得不承认，太阳初升的这一刻，的确是很美的。
　　应染盯着看了一会儿，仍旧感觉有些困。
　　冷盛的车开得很稳，应染没过一会儿就又睡着了，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应染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色。
　　看情况他们现在已经是出了B市了，从早晨到现在差不多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了，到现在还没到，也不知道冷盛这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
　　冷盛见他醒了，递了瓶水给他，问道：“时间有些长，是不是有些累了？”
　　应染笑，“我刚睡醒，累什么累，要累也是你累啊，要不你歇歇，咱们来换一下。”
　　“不用。”
　　应染见冷盛这么说便也没有坚持，而是含笑看向车窗外。
　　这里已经远离了城市，四周除了同样行驶在高速路上的车辆之外，显得很是寂静空旷。
　　没了高楼大厦，看着四周的树木和田野，反倒是有种让人觉得放松的感觉。
　　应染开始的时候觉得这路挺陌生的，但看着路牌，渐渐的有了一股淡淡的熟悉感，但那感觉又不是很真切。
　　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下了高速，沿着公路走了二十分钟之后，冷盛拐进了一处墓园。
　　冷盛将车停下，而后解释道：“我父亲在这里，我想带你看看他。”
　　应染略微有些诧异，他以为像冷氏这样的家底，会选择城市中最昂贵风水最好的墓地，他没想到冷盛的父亲会葬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说道：“好。”
　　两个人下车，沿着小路走着，一同到了墓园接待处。
　　冷盛买了两束花，而后取了清洁工具，带着应染一同往墓园深处走去。
　　应染接过了花，跟在了冷盛的身后。
　　这里的墓地倒是比应染想象中的好些，看上去虽然不说是气派，却也是墓碑齐整有序，整个墓地都很干净，看着应该是时常打扫的。
　　这片墓地应该是有了些年头了，四周有很多参天的古树，它们的存在，为这个墓园增添了几分肃静的感觉。
　　可能因为并非是什么特殊节日的缘故，墓园里的人很少，一路走来没有再见到其他的人了。
　　冷盛看起来轻车熟路，应该是每年都有过来祭奠的，他带着应染，一路到了一处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冷珩之墓，照片上的冷珩看着很年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冷盛将花放在了墓碑前，而后说道：“跟您说过的，我爱人应染，带来给您看看。”
　　爱人这种称呼较之恋人就显得正式了很多，冷盛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应染听他这么一说，不知怎么在面对墓碑的时候有了几分局促。
　　应染将花也放在了墓碑前，跟着说了句，“叔叔好，我跟冷盛一起过来看看您。”
　　在这之后两个人都静默了下来。
　　应染觉得冷盛可能会说些什么，但没有，冷盛只是拿起清洁工具，开始清洁墓碑。
　　应染见此跟着上前帮忙。
　　两个人清洁完之后，冷盛对着墓碑静默了片刻，说道：“我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们先离开了，明年再来看您。”
　　冷盛说着牵起应染的手，一起往回走去。
　　应染没想到冷盛来了一趟，一共就说了这么两句话，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之前冷盛说的，跟着问道：“你以前跟你爸爸都说了我什么啊？”
　　冷盛没说话。
　　应染问道：“给我告状了？是不是说我对你不好，始乱终弃？”
　　“没有，你很好，只是告诉他，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应染心里突然感觉有些柔软，片刻后他开口道：“我也还没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呢，有空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这样咱们也算是见过彼此的父母了。”
　　父母早逝应当算是应染的伤心事了，冷盛正想安慰应染两句，就听到他又说：“我父母的墓是合葬墓，他们死前关系不是很好，不知道过去了这么多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好一点。我们也选一块墓地吧，挑个咱们都喜欢的地方，以后葬在一起。”
　　66、


第66章
　　冷盛没想到应染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在这一刻心头炽热，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应染又十分破坏气氛的追加了一句，“希望到时候，咱们俩个不会像我父母一样每天吵吵闹闹的。”
　　冷盛温声道：“不会的。”
　　他不会跟应染吵架的，他愿意包容应染的一切。
　　应染想了想，也觉得他们两个吵不起来。
　　冷盛本身话不多，而且是个十分讲道理的人，应染觉得自己就算是在他面前无理取闹，他也能够心平气和的顺着他的无理取闹跟他讲出个一二三四来。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应染一边儿觉得很蛋疼，一边儿还有点儿想笑。
　　应染并不相信死者有灵这种话，所以在扫墓这件事情上，他跟冷盛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父母去世后他不常去扫墓，更很少到墓碑前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他的方法似乎更幼稚些，他喜欢给父母的手机发消息。
　　尤其是父母刚去世的那两年，他固执的经常往他们手机上发消息，总觉得可能哪天就会收到他们的回复了，然后他们就会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
　　他甚至还坚持给他们用过的手机号充话费，后来应宏阔给他的钱多了，他有一次给父母的手机一人充了几万块话费。
　　直到后来慢慢长大了，他才渐渐的不再这样了。
　　最近一次发消息给他们，还是他刚到国外的时候，想想的话，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
　　两人离开墓园之后又行驶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到了一个村子。
　　直到这个时候，应染那原本有些模糊的记忆才变得清晰了起来，他终于认出来了。
　　这是他姥姥姥爷家所在的乡下，也是他和冷盛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倒也不怪应染直到现在才将这地方认出来，主要是他好多年都没有回来过了，他最后一次过来的时候就是他与冷盛见面的那一次。
　　在那之后的几年他母亲因为和他舅舅发生争执，两个人的关系一度决裂，因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自然他也就一直没能再过来。
　　几年后他父母双双去世，没多久他姥爷也去世了，而他舅舅为了方便照顾，将他姥姥接到了县城里面居住，老宅在这之后也就跟着空置了下来。
　　冷盛将车停下。
　　冷盛家看着跟当年一模一样，还是很整洁的，应该一直有人打理。
　　而在冷盛家不远处应染姥姥的家，这个时候从紧锁的生满铁锈的大门，就已经能够看出其中的破败了。
　　想到小时候种满花的院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大黄狗，笑着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姥爷，和戴着围裙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姥姥，他在这一瞬间只觉得岁月犹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十几年的时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冷盛站在应染的身侧，一同看着那锈迹斑斑的大门。
　　应染收回了视线，跟着说道：“难得回来一趟，我想去看看我姥姥。”
　　“好，我陪你。我让人准备好了饭菜，我们吃完再过去？”
　　“行。”
　　应染跟着冷盛进了门。
　　说起来这还是应染第一次走进他家这个房子，小时候他都是在门口喊冷盛出来陪他玩的，主要是因为冷盛家管家实在是长得很凶，对他态度也不好，让他下意识的不想跟他多接触。
　　进门之后他才发现这个房子建得很有几分日式的感觉，和一般的乡下房子并不相同，尤其是庭院前摆的枯木山水，看着很有几分格调。
　　两个保姆见到两人之后，上前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应染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冷盛已经让人把饭菜上齐了。
　　应染在冷盛的对面坐下，笑道：“你之前说的就是想在这里一起呆一天么？”
　　“还有些别的安排。”
　　应染笑道：“说好陪你一天的，今天耽误的时间明天赔给你。”
　　冷盛微微点头。
　　饭后两个人再次上了车，往县城开去。
　　应染舅舅家所在的县城，距离这边挺近的，车程也就二十多分钟。
　　他在路上买了些东西，冷盛跟在他身后也选了些礼物。
　　应染见此笑道：“你不用这样的，我买的这些就够了。”
　　“要的，我该尽一份心。”
　　应染看着冷盛问道：“老人家有些保守，我们的关系我不太方便和姥姥直说，说是朋友可以么？”
　　“好。”冷盛答应的干脆。
　　应染感觉有些亏欠，在他手上捏了捏。
　　冷盛包住了应染的手，将他的手攥在了手心里。
　　结账的时候冷盛一并付了款。
　　再次上车之后应染给他舅舅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具体位置之后，才跟冷盛一同往他家的方向而去。
　　路上，应染开口道：“我和我舅舅关系不好。”
　　冷盛应了一声，他看出来了，如果关系好经常走往的话，是不需要打电话询问地址的。
　　“我妈在世的时候就跟我舅舅产生了嫌隙。
　　当时我舅舅看着应氏从一个小厂一步步发展壮大，很是眼热，也想跟风开公司，让我妈从家里拿钱帮衬他一把。
　　当时应氏发展的很好，我妈跟我爸手里的确是有些钱，最后我妈给了我舅舅一些钱做投资支持他开厂，但他没有什么经营天赋，很快就赔光了，在这之后又跟我妈要钱。
　　我妈中途给他打了几次钱，但每次钱都很快就被挥霍光了，厂子却始终不见什么起色。
　　一直这样不是事儿，她虽然有些钱，却也顶不住这样一直往里赔，所以在这之后我舅舅再跟我妈要钱的时候，我妈就没再给他了，后来没了资金做周转，厂子很快就彻底倒闭了，我舅舅也因为这件事而跟我妈生了嫌隙。
　　我妈劝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找个工作，他不愿意，以他的学历和能力也很难找到什么好工作，后来他提出想要去应氏上班，我妈跟我爸商量后也同意了。
　　但他去到应氏后不久就不满意自己的薪水，也不愿意被人管着，他想做管理层。
　　这次我爸没再同意了，现在想来当年我爸和我妈产生矛盾也有一方面是因为这个。
　　不过更多的还是生活中琐碎的事情，那些细小的争执……
　　似乎再深的感情也怕生活中这些细碎小事的折磨，感情会随着这样细碎的小事而很快的消散。”
　　冷盛听言郑重道：“我们不会的。”
　　应染笑了，“恩，我们不会的。”
　　“后来我舅舅在应氏办事出了些差错，导致了几笔损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说是我爸妈，就连姥姥姥爷都觉得他不适合在应氏干了。
　　我舅舅不甘心，后来又闹了两次，见我妈的确是不再管他了，便跟我妈断了联系。
　　后来的几年，我都没再见过他，再见的时候就是在我父母的葬礼上了。
　　他当时跟我说想要帮我打理应氏的资产，后来知道我手里的股票到了我叔叔那里之后就没再提这事儿，也没再联系过我。
　　我舅舅应该还不太清楚应氏现在的情况，只知道我去国外游手好闲的呆了五年，现在回来了。
　　不过也庆幸他不知道，否则的话想想那场面，也怪让人难堪的。”
　　冷盛一直沉默的听着，直到这个时候才说了一句，“升米恩，斗米仇。”
　　应染跟着点头，人性的复杂和人心的善变远远是超过预期的。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到了。
　　冷盛停下了车，而后两人一同提着东西上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被打开了。
　　应染的舅舅开的门，他开了门之后态度十分冷淡，寒暄了一句便转身走了回去。
　　应染和冷盛带着东西进门。
　　“这是给您和姥姥买的东西。”
　　“恩，有心了，放桌子上就行。”
　　应染和冷盛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家里很安静。
　　“舅妈和彤彤没在么？”应染问道。
　　“你舅妈送彤彤上课外辅导班去了。”
　　两人关系十分冷淡，原本也没什么好聊的，应染给他介绍了一下冷盛，而后就说道：“我去看看姥姥。”
　　“去吧，不过老人家上年纪了，记不清人，可能认不得你了。”
　　应染和舅舅的关系不好，很少过来，但每逢节假日的时候还是会跟姥姥通个电话的，他这几次通电话已经能够感觉到老人说话间有些迷糊了，是以这个时候听他这么说也不觉得惊讶。
　　应染进门的时候老人家正坐在床边往外看。
　　“姥姥。”应染叫了这么一声。
　　老人没有反应。
　　应染走到了窗前，顺着窗户往外看去，窗户外边是健身区，这个时候有两个小孩在外面跑着玩。
　　应染走到了老人身边，再次轻轻叫了声，“姥姥。”
　　老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了神，她看着应染，片刻之后问道：“你是谁啊？”
　　应染心中一涩，跟着道：“姥姥，我是小染啊。”
　　“小染？不，你不是小染，小染才十几岁。”
　　“姥姥，我长大了。”
　　老人仍旧念叨着他不是。
　　应染知道老人犯了糊涂，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争辩，只拉着冷盛到了她的面前，笑着介绍道：“姥姥，这是我朋友，冷盛。”
　　老人家从头到尾看了看冷盛，说道：“帅小伙，好看。”
　　应染笑了笑。
　　冷盛微微弯身，跟老人平视，跟着叫了声：“姥姥。”
　　老人家这次倒是笑着应了。
　　应染微微摇头，一时间有些失笑。
　　应染和冷盛陪着老人呆了一整个下午。
　　整个相处的过程中老人家始终没认出应染来，等到两人临走的时候，她却开口道：“小染啊，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啊。”
　　应染笑着应了，出门后却红了眼眶。
　　67、


第67章
　　冷盛无视周围人的视线，将应染揽入怀中。
　　“我可以安排她进B市最好的医院。”
　　应染听言微微摇头，这种病现在还没有彻底治愈的办法，换个地方做治疗对病情本身并没有多大的益处。
　　到了这个年纪，本是子孙绕膝安度晚年的时候，让她离开家人独自一个人住进医院未必是什么好事，而且看情况，她现在被照顾的不错。
　　或许他舅舅没什么经营企业的能力，也不是个好弟弟，但他在为人子女一事上，总还是做得不错的。
　　应染离开之前为他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卡内的钱足够他改善生活的了。
　　冷盛听言便也没有再多说。
　　应染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向他们，虽然说现在社会已经比较开放了，同性恋这件事不像是早些年一样被抵制了，但仍旧算是异类，两个男人在公众场合搂搂抱抱的，终究还是不太合适。
　　他微微拉开了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而后带着冷盛一同上了车。
　　应染在刚刚那一瞬间想到了生离死别，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在世的时间总是越来越短了，所以不免有些伤感。
　　但转念想到日后他都在国内，可以时常过来看望，情绪便渐渐的平缓了下来。
　　冷盛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开口说道：“是我的错。”
　　应染看向冷盛，对他突然这么一句感觉有些茫然，“什么错？”
　　“没有安排好，惹你难过了。”
　　应染让他给说笑了，“是我自己想过来看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应染这么说完，看着前方的夕阳，也觉得他们今天这一天的确是过得多少有些混乱，除了在路上的时间，他们今天就两件事，去墓园和来看姥姥。
　　而这两件事，都很容易让人想到生死方面的事情。
　　别人的约会都是繁华热闹，而到了他们这里，第一次正式约会似乎就显得有些苍凉而厚重，那感觉就像是面前这夕阳一样。
　　应染突然间就想到了向死而生这句话。
　　两个人一路回到冷盛家的时候，夕阳又垂落了几分，只堪堪的留了一小半还在地平线上，而天边则堆积了大片的火烧云，看着当真是绚丽又耀眼。
　　冷盛原本是准备让保姆准备晚饭的，结果就被应染给拉着出了门。
　　应染拉着他的手，笑着说道：“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也是这么牵着你的。”
　　牵着的姿势一样，也仍旧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但这个时候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那时候冷盛比应染小了好几岁，看着瘦瘦小小的。
　　应染纯粹把他当成小弟弟看，在他面前很有一副兄长的样子，这样牵着他，一大一小两个人四处晃悠只让人觉得很是有趣。
　　现在冷盛比他都高，虽然冷盛配合的被他牵着，跟着他走，但这其中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了。
　　应染一边儿感受着这份儿不同，一边想着自己小时候上蹿下跳干出来的那些熊事儿，以及当初‘欺负’冷盛的那些事儿，不由有些想笑。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冷盛小小年纪就板着一张脸，很有几分刻板严肃的样子，时常看不惯他那些招猫遛狗的举动，眉头总是皱着，偶尔还会开口跟他说这样是不对的，教育他一两句，那种感觉活像是老学究上身了。
　　这些话应染可不爱听，他好不容易摆脱父母，没人管束他了，他哪儿能再来听这小萝卜头跟他说这些呀，于是他十分不客气的直接用手把他嘴给堵上了。
　　嫌他烦的时候，应染甚至还把他一个人给留在很高的一个坡上过。
　　他自己下去了，就看着冷盛独自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坡上。
　　他那小胳膊小腿儿明显是没办法凭借自己的能力下去的，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哭，没有求救，更没有跟他服软，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应染那个时候真的是挺熊的，他觉得好玩，就那样与冷盛对视，就不上前帮忙，直到冷盛明知道很危险，还是开始自己尝试从上面下来。
　　应染给他吓得不轻，匆忙上前抱他，因着重力惯性，两个人一起摔了，好在应染在下面，给冷盛做了人肉靠垫，这才没真的让冷盛受伤，自己倒是擦伤了一小块儿。
　　他当时没注意，倒是冷盛注意到了。
　　应染也不知道冷盛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反正没因为这事儿记恨他，还终于开口叫了他一声哥哥。
　　要知道应染之前努力了大半个月，连让他开口说出自己叫什么都没能成功。
　　应染虽然挺想尝试一下当哥哥的乐趣，每天都逗他说‘来叫声哥哥听听’，说话前面也一定要加个‘哥哥跟你说’，但冷盛叫他哥哥那可是头一次，实在是太稀罕了，于是他高兴的抱着冷盛转了好几圈，当天还把自己的小零食全部都给了冷盛，以昭示自己的确是很有哥哥的样子的。
　　应染想到自己中二时期的熊孩子事迹，回头看身后的冷盛，笑着问道：“我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烦，总欺负你。”
　　“不烦，也没有欺负我。”
　　如果冷盛真的觉得应染烦的话，就不会每次他一叫他就跟着出来了，毕竟直接让管家代为拒绝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而且应染也从来没有真的欺负过他。
　　那个时候的应染并不讨人烦，反倒是让人感觉很有活力，他身上仿佛带着燃不尽的热情，每时每刻都很愉悦，虽然冷盛也想不明白应染从哪里来的那些活力和热情，又怎么做到每天都那样开心的。
　　但不可否认那样的应染是很吸引人的，当时的冷盛就被应染的这一份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样子所吸引了。
　　两个人一路走着，应染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那个让冷盛下不来的小土坡，当时对两个孩子来说看着很高的土坡，现在看来其实不过也就一米多一点点。
　　应染自己登上了土坡，而后笑着对冷盛说道：“接住我。”
　　应染说完就向着冷盛的方向跳了过去。
　　冷盛真的撑开手接住了他，两个人被撞得一同往后退了两步。
　　应染瞬间有些感慨，只觉得冷盛还真的是实心眼，他这也就是控制着，没真的往冷盛身上跳，只收着劲儿奔着他的方向来而已，不然冷盛用两只手这么接他，说不定会受伤。
　　他顺势勾着冷盛的下巴，笑道：“再叫声哥哥听听吧。”
　　应染以为冷盛会拒绝的，没想到他真的在应染耳畔开口叫到：“哥哥。”
　　小的时候冷盛叫哥哥应染只觉得可可爱爱，而现在冷盛这么一叫哥哥，应染只觉得这声音好像烫耳朵似的，让他耳朵跟着一热，而后心脏都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这杀伤力委实也太强了些。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牵起冷盛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同时问道：“还记得是哪颗树么？”
　　“记得，在前面。”
　　两个人一路走着，应染仔细观察着附近的树木。
　　中二时期的孩子似乎总是喜欢留下些什么痕迹，应染当初就在一棵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拉着冷盛一起。
　　冷盛当时一本正经的阻止他，说他这样做对大树不好。
　　但应染明显是没听进去，见冷盛执意不肯，于是就把他拉到了树前，在他身高的位置在树上划了一道，以此来标明冷盛身高的位置。
　　而后为了彰显自己的高大，他还在冷盛那道划痕的上面将自己的身高也标了出来。
　　两个人一路走着，当真寻到了那棵树。
　　快二十年过去了，当初应染留在树上的痕迹已经变得很浅淡了。
　　应染看着自己当初歪歪扭扭写下的名字，只觉得真的是丑极了。
　　他随即看向树上的两道划痕，笑道：“你看，当初你才这么低。”
　　冷盛应了一声。
　　当初那么小的一只，现在却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两个人当初在这里一起呆了一整个假期，期间发生的事情肯定不只是这些，只是过去太多年了，有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应染侧头看向冷盛，想到冷盛的早熟，那个时候的冷盛虽然寡言少语的，但心里年龄说不定比他还要成熟，顿时笑问：“你那个时候怎么看我的？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大，但比你还要幼稚。”
　　“恩。”
　　应染原本只是开玩笑，听他真的这么说，一瞬间感觉有些面子上下不来，正准备去挠他痒痒，就听到他又说道：“感觉很温暖。”
　　正是那种热闹又温暖的感觉，让他一直眷恋着，那么多年来都对他念念不忘。
　　应染的动作停了下来，片刻后笑了。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的落下了地平线，天空也只剩下一缕余晖，天快黑了。
　　仰头间已经可以看到满天的星辰和一轮挂在天边的圆月。
　　应染笑道：“你选在这里，其实很好。”
　　他们两个之间具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并不多，真的说起来的话除了御景天地之外就是这里了。
　　这里是他们两个初次相识的地方，充满着童年的记忆，现在想来真的是让人无限怀念。
　　68、


第68章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静静的看着天边的余晖散尽，夜幕笼罩整个天空。
　　这里的星辰和在城市之中看到的并不一样，这里的天空似乎额外的清澈，尤其是在四周灯光稀少的情况下，天空中星星点点的光芒挂满了整个的夜空，银河也挂在天幕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冷盛静静的陪着应染一同看着漫天的星辰。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应染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不太想离开。
　　直至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几分凉意，应染才开口说道：“咱们回去吧。”
　　冷盛点头，带着应染一同回到了家中。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保姆已经将两个人的晚饭准备好了。
　　中午的时候时间匆忙，应染心思不在上面，没太注意到底吃了些什么，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桌子上除了几道他平日喜欢吃的菜之外，还有一些特产，平素的时候很少吃到，在他印象中只在姥姥家吃过。
　　他夹起尝了尝，味道跟记忆中的相差无多，应染当即笑道：“这个不错。”
　　饭后，应染跟着冷盛四处转了转。
　　他们中午过来的时候因为仓促，只吃了个饭，并没有来得及四处参观，直到这个时候应染才被冷盛带着四处走了走。
　　冷盛家不只是从外面看上去有格调，内部的装修也是如此，简洁而充满设计感。
　　“这是我父亲去世前曾经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他在这里度过了他人生之中最后一段宁静的时光，直至病情恶化，被送去了医院。他在医院里住了很长时间，直至离世。”
　　应染轻轻握住了冷盛的手，想到冷盛小小年纪便丧父，不免为他感慨，转念想到他之前说的，在他父亲去世后，医生建议他换个心情改善环境……
　　一般情况下都会尽量避免触景伤情，而他换个环境却换到了这里……
　　“如果觉得难过就不要再想了。”
　　冷盛摇头，“这是我和父亲难得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我对这里留下的记忆多半是美好的。或许父亲也是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很美好，所以他死前主动提出想要葬在这边。”
　　见冷盛似乎并不因此而觉得伤感，应染方才放心下来。
　　想到冷盛小时候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应该在这里留下了些生活痕迹，应染便忍不住起了几分好奇。
　　冷盛一边为应染介绍着，一边带着他继续走，片刻后，两人停在了一个房间前。
　　冷盛伸手推开了房门，“这就是我父亲当年居住的房间。”
　　房间内干净整洁，一点儿也不像是空置了多年，就仿佛是仍旧有人在居住一样，只有墙上这些已经褪了色的照片才能看出一些岁月的痕迹。
　　应染的视线落在了照片上。
　　这里大多数都是冷盛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很多都是他在国外和一些国外友人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带着肆意的笑容，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很有几分肆意洒脱的样子。
　　到他墓碑前的时候，应染对他的印象只有墓碑上的名字，直到这个时候翻看一个人的过往，才对他有了几分真实的了解。
　　冷盛的父亲看着鲜活而洒脱，和冷盛有着巨大的差异。
　　想来也是，能因为反抗冷盛爷爷的控制而跑去国外呆了好几年，怎么也不会是和冷盛一样的性格，冷盛这样子也不知道像谁……
　　应染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了小时候的冷盛和父亲的合影。
　　照片上的冷盛看着三四岁的样子，没有应染认识他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冷淡，因为长得好看，照片上的他显得很可爱，拍照的时候他站在大人的身边，看着又乖又萌，也不知道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冷盛的目光也落在这张照片上，开口道：“其实我对父亲的印象已经有些淡泊了，只记得他很爱笑，很喜欢陪着我，不过身体不好，经常坐在轮椅上……”
　　应染站在冷盛的身侧，静静的听着。
　　冷盛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即使是缅怀，也只有寥寥几句，几句之后便不再多说了。
　　两个人在房间内又呆了片刻，而后冷盛便拉着应染回了他的房间。
　　冷盛的房间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孩子住过的地方，房间内的布置呆板简洁，没有一件玩具，也没有有丝毫孩子气的东西。
　　冷盛解开了身上的衬衫，问道：“去洗澡？”
　　应染侧头看他，“你这么问是要一起？”
　　这话本是打趣，不过在冷盛一本正经说‘好’之后就变了味道。
　　然而应染满脑子的旖旎画面很快就被冷盛给用水冲走了，因为他发现这原本十分撩拨人的场合，到了冷盛这里莫名的就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冷盛是真的认认真真的在跟他一起洗澡，不，确切的说是在给他洗澡。
　　他仔细的给他冲水，抹沐浴露，洗头发，而后把他身上的水渍擦干净，帮他吹头发。
　　应染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小孩子。
　　不过不可否认，被这样细致的照顾在某些层面上来说还是很舒服的。
　　应染突然觉得冷盛如果为人父的话，大概是那种严肃镇定，很有威慑力，又很认真负责的父亲了。
　　一个澡洗完，应染脑袋里面原本那些旖旎的画面被洗掉了，这个时候倒是很快就开始犯困，两人依偎在一起，片刻后他便睡着了。
　　次日，应染醒过来的时候冷盛仍旧在睡着。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他能够感受到冷盛的心跳和身上的体温。
　　应染醒过来的时候一般冷盛都已经洗漱好，准备好早饭，等他起床了，像是现在这样他醒了冷盛还没醒的时候，真的是十分少见。
　　应染微微动了动，发现冷盛的手正搭在他的腰上，两个人紧密的纠缠在一起，感觉像是两只八爪鱼。
　　这么想着应染略微有些失笑，他伸手在冷盛的鼻子上轻轻的戳了一下。
　　冷盛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仿佛是要醒了。
　　想到冷盛之前的一吻唤醒大法，应染笑着也给了冷盛一个吻。
　　冷盛果然是在这个时候醒了，他扣着应染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应染笑眯眯道：“早啊……”
　　“早。”
　　冷盛说着，又把应染往怀里抱了抱，而后将头搭在他的颈侧，竟然又闭上了眼睛。
　　赖床的冷盛可真的是太少见了，应染任冷盛抱着，伸了个懒腰，拿过手机，跟着一起赖床。
　　两个人直到早晨九点半才起床吃了早饭，从家里开车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十点多了。
　　应染仍旧是没问冷盛去什么地方，直到他被冷盛拉到了老街区。
　　这个老街区是真的老，几十年前就有，到现在看起来变化也不是特别大，整体有种略微破旧的感觉，但又莫名的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两人将车停在一侧，而后沿着街区随意的走着。
　　“等等。”应染突然说道。
　　冷盛跟着停下了脚步。
　　应染拉着冷盛进了一家毛绒玩具店，然后选了个海豚的毛绒玩具递给冷盛，笑着问道：“喜不喜欢？”
　　应染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还挺喜欢这种的，除了这种的就是各种变形金刚，还有各种电子枪……
　　冷盛小时候没有的，他想补给他。
　　冷盛看了看手中的海豚，片刻后说道：“喜欢。”
　　应染失笑，觉得冷盛说喜欢很有可能是在给他面子，未必真的喜欢。
　　不过冷盛这样冷峻的气质，搭上这样的毛绒玩具，莫名就显得有点儿萌，于是他最后还是将它买了下来。
　　冷盛这样一个大男人，拿着个玩偶走在街上，竟然没人觉得突兀。
　　应染看着身侧的冷盛不由啧啧称奇。
　　应染一路左顾右盼，然后被冷盛拉着进入了一家DIY银器店。
　　冷盛看着应染，郑重道：“我想做两只戒指。”
　　应染与冷盛对视了片刻，笑道：“好啊，那就做，我跟你一起做。”
　　店员不知道是误解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早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面对他们俩这对话，竟然完全的不为所动。
　　应染在心里暗自给店员点了个赞。
　　店员很快便带着两个人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应染这人在关于玩的事情上似乎天生精通，DIY他很少做，但却基本上一看就会，很快就上手了，在这方面反倒是比冷盛要显得游刃有余。
　　但冷盛认真、专注、一丝不苟的样子，还是让应染觉得心动。
　　两个人选的是一对简单的对戒样式，因为本身不复杂，做起来也不怎么费事，再加上还有店员在一边帮忙指导，两个人很快就做得差不多了，等到收尾阶段，应染在戒指上刻了YR两个字母。
　　冷盛见了之后，也在戒指内侧刻上了LS这两个字母。
　　店员这边帮两个人做好了最后的收尾工作，而后拿出了首饰盒，笑着问道：“两位是想要将它佩戴在手上，还是收起来呢？”
　　应染笑道：“戴上吧。”
　　废了这么半天的功夫才做出来的，不戴直接收起来的话好像显得有点儿可惜。
　　冷盛握着戒指，拉住了应染的手。
　　应染能够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冷盛确认道：“可以么？”
　　69、


第69章
　　冷盛这话问得含糊，没说清具体是什么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帮他戴戒指？
　　可不可以跟他结婚？
　　或者可不可以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但这对应染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应染笑着点头，任凭冷盛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原本是一个不算严肃的场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相对来说比较放松，但配上冷盛这样的反应和认真的态度，倒像是到了求婚现场一样。
　　应染拿过了自己做的那枚戒指，也替冷盛戴在了无名指上。
　　戒指制作之前，店员特意为两个人量过了尺寸，所以戴着大小很合适。
　　应染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他平时手上除了手表之外不戴其他东西，戴戒指是头一回，略微感觉有那么点儿不适应，好像是被束缚住了似的。
　　但转念想到感情本来就是这样。
　　选择了一个人，选择和他长期相处，这本身就等同于愿意为了他接受一定程度上的束缚。
　　一对戒指，套住了两个人，这么想着，应染觉得发明戒指的人其实还挺有那么几分深意的。
　　两个人一同离开了这家店，路上，冷盛突然开口道：“那年我们分手后我回来为父亲扫墓，途径了这家店，当时就很想这么做。”
　　应染微微敛眸。
　　冷盛继续说道：“这戒指，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后续我帮你定制其他款式的。”
　　应染闻言失笑，“大男人戴什么不一样，你这难道还要给我整个鸽子蛋不成？就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
　　这简洁而朴素的戒指，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像是冷盛这个人本身，简单、直接、用心，他该好好珍惜的。
　　冷盛牵起了他的手。
　　两个人戴着戒指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握，这感觉很好。
　　眼看快到中午了，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一起吃了些东西，吃过饭之后，冷盛开口问道：“你想露营么？”
　　应染挑眉，诧异的看着他。
　　他原本以为冷盛为了不耽误周一的工作，吃完饭之后就差不多要驱车回去了，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
　　“明天周一，你不上班了？”
　　“可以休息一天，看你想不想去。”
　　应染笑，“行啊，那就去呗。”
　　没想到两个人兜兜转转，竟还真的一起旷工了一回。
　　两人一同前去买了帐篷、食物和一些简单的露营工具。
　　说起来应染还是学生时代的时候有跟朋友们一起去山上露营过，而后这么多年都没再干过这种事了，骤然提起来，倒真的引起了他的一些兴趣。
　　应染原本以为冷盛是临时起意，准备就近找个地方露营，但随即发现还不是。
　　冷盛一路开车，带着他竟然又走了不短的一段路，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两个人才到了位于山顶的目的地。
　　两人抵达这里的时候周围已经到了不少人了，四周已经搭起了好几个帐篷。
　　冷盛解释道：“昨天看你喜欢，晚上我查了一下，最近有流星雨，很多喜好天文的人都说这边比较适合观测。”
　　啧，应染真没想到冷盛还能有这种浪漫细胞，一起看流星雨什么的，简直是泡小女生必备……
　　不过转念一想，他虽然不是小女生，不过明显也吃这套，如此看来这招的杀伤力并不小。
　　想到冷盛今天早晨难得的赖床，应染总算是清楚了原因，看来他昨天应该是为了查这个睡得晚了。
　　这么一想，顿时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两个人在附近找地方也搭起了帐篷，而后便坐在帐篷里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山下的景色。
　　山下是一整片的村庄，和大片绿油油的庄稼，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山间微风轻拂，偶尔传来虫鸣鸟叫之声，感觉真的是惬意又舒服。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东西，直到傍晚，看到了漫天的晚霞。
　　应染侧头亲了冷盛一下，“安排的不错，今天这晚霞比昨天还好看。”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晚霞逐渐消散，星辰渐渐浮现。
　　应染突然想起来他们买吃的的时候还顺带买了几瓶啤酒来着，这个时候把啤酒拿了过来，跟冷盛两个一人开了一瓶，一边喝，一边看着星空。
　　冷盛拿起手机刷了一下，而后说道：“流星雨预测在晚上十点半会出现。”
　　应染把手中的啤酒喝光后便直接后仰，躺在了地上，笑道：“流星雨这种事情要随缘的，光看星星也很好了。”
　　冷盛跟着躺在了应染的身侧，与他一同仰头看着星空，片刻后，他拉住了应染的手。
　　应染轻轻的笑了。
　　冷盛这个人，似乎总让他出乎预料，他原本觉得冷盛在感情方面是有些笨拙木讷的，但真的在一起之后，冷盛在很多方面可以说是体贴入微到了极点。
　　他昨天的时候其实就挺想这样呆着，看着这漫天的星辰的，如果不是觉得两个人独自在黑漆漆的人烟稀少的地方呆着不太合适，又感觉有点儿冷的话，大概就跟现在一样了。
　　冷盛倒是帮他实现了这个愿望。
　　第一颗流星出现的比预计的时间早，刚刚九点，它就从天空上一闪而过。
　　应染笑着问：“看到了么？”
　　“看到了。”
　　“那你许愿了么？”
　　“没有。”
　　冷盛看向应染，因为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冷盛跟着问道：“你许愿了么？”
　　“嗯。”
　　应染在那一瞬间许下了太多的愿望，希望奶奶可以好好地，希望应宏阔可以早日醒来，希望他和冷盛可以一直这样，希望应钧和杨晶都能够走出来……
　　直到流星一闪而过彻底的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贪心，他的愿望实在是太多了，乃至一颗星辰都无法盛下。
　　应染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笑道：“流星也看完了，咱们休息吧。”
　　时间才刚九点多，这个时候说休息其实还有些早，但外面的确已经显得有些凉了，还是回到帐篷里更暖一些，于是冷盛跟着应染起身回到了帐篷内。
　　他们买的虽然是双人帐篷，但帐篷内的空间仍旧是不大，刚够两个人躺下而已。
　　就在冷盛刚刚躺下的时候，应染猛地翻身，骑在了他的身上，而后凶猛的吻了上去。
　　冷盛温和的回吻，纵容着应染的一时兴起。
　　不过很快，两个人之间就逐渐的开始升温，应染开始扒冷盛的衣服。
　　70、


第70章
　　冷盛开始只静静的看着应染，但没过多久他便跟着一起沦陷了。
　　两个人在这一刻像是两只凶狠的动物，只想将对方占为己有。
　　两个人互相纠缠着，冷盛翻身将应染压在了身下，一只手扣着他，不容拒绝的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应染下意识的昂起脖子，只觉得身体像是有电流冲过一样，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断的自尾椎攀升。
　　“进来。”应染开口说道。
　　冷盛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有人从两个人的帐篷边走过，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拍摄素材之类的话，看起来应该是前来拍摄流星的专业摄影团队。
　　两个人已经关了手电，帐篷里黑漆漆的，旁人从外面看的话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不过帐篷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它不隔音，里面发出些声音的话，外面的人肯定是能听到的。
　　好在应染还算克制，看起来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他微微咬牙，避免发出什么声音被外面人听到。
　　冷盛吻着他的唇，原本凶猛的动作渐渐的变得温和了起来。
　　应染这下忍得倒是没有那么辛苦了，不过外面的人似乎在两个人的帐篷外坐下了，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应染不太好形容这种感觉，既觉得危险，又觉得刺激，他没怎么忍耐，很快便在冷盛的手里交代了。
　　他‘啧’了一声，知道有外面那两个人在，他们今天应该是不能成事了。
　　应染可能是被冷盛今天的行为给刺激的，就很想真的做些什么，这个时候眼见外面的人好像是木桩子一样半天不走，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事实上应染在这方面就很没有自知之明了，他作为个雏儿，光顾着挑拨了，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承受能力，好在冷盛还算克制，外面的人也打断的及时，不然在没有润滑剂的情况下真的就这么做了，那他的下场估计只能用凄惨来形容了。
　　应染爽过了，那点儿凶狠劲儿也就退了下去，开始用手服务起了冷盛。
　　说是服务还有点儿不太确切，因为他存了点儿作弄的心思，故意逗冷盛玩。
　　应染手上的功夫那是没话说的，基本上每下都能让冷盛感觉舒服，但他偏偏卡着点儿，每次快到释放的时候，他就放慢了速度，而且还不时搞出点儿大动作，让冷盛下意识的发出两声闷哼。
　　偏偏外面有人在，冷盛不想惊动外面人的话，只能尽力的压制着自己，于是此间就变成了温柔的折磨。
　　不得不说应染在这方面跟冷盛比起来就差远了，冷盛是舍不得他有一点儿不舒服的，可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
　　但面对应染这么搞，他却仍旧是纵容的，只是勾着应染的脖子，将那喘息和闷哼声，堵在了两个人的唇齿之间。
　　事后，两个人并排躺在帐篷内，应染忍不住低笑。
　　冷盛将人抱在自己怀里，问道：“笑什么？”
　　“笑你出师不利啊，啧，野-战就这样告吹了。”
　　“以后的。”
　　应染莫名的从冷盛这话里听出了那么点儿危险意味，直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脆弱的菊花，一瞬间有些忧愁，不知道他扛不扛得住……
　　这会儿才十点多，还远不到两人平时睡觉的时间，就这么躺着，一时间倒也睡不着。
　　山上温度还是有些凉的，冷盛替应染将衣服拿了回来。
　　应染懒洋洋的靠在冷盛的身上，不想动。
　　冷盛开始一件件的给应染穿衣服。
　　应染则专心的在冷盛身上东啃一口西啃一口的给他捣乱。
　　当应染咬到他脖子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道：“后天有会议。”
　　应染没松口，轻轻的叼着他的皮肤，明知故问的说：“然后呢？”
　　“衬衫领子能遮住这个位置，你真的想留点什么痕迹的话，再往上点。”
　　应染瞬间笑抽了，一般人想要遮掩还来不及，到冷盛这儿倒是变得如此之坦荡，他笑问：“你不怕被人看到啊，啧，想象下你下属看到你脖子上有这样的痕迹……”
　　“那又怎么样呢？”
　　应染‘唔’了一声，倒也是，冷盛都公开自己有同性恋人了，恋人之间发生点儿什么，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么。
　　再说了，以冷盛的身份和脾气，其他人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敢当面说些什么，顶多也就是背后议论两句罢了，这么想着，倒也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对这种事都习惯性的遮掩，这就让冷盛这样的坦荡，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冷盛给应染把衣服穿好之后，自己也跟着把衣服穿了回去，随即问道：“还想看流星么？”
　　现在的时间，正是之前预报的时间。
　　“行啊……”
　　冷盛将帐篷拉开，而后两个人稍微挪了下位置。
　　冷盛坐在一旁，应染则直接躺到了他的腿上，他这样的姿势刚好能够透过帐篷看到外面的流星。
　　预报的时间算是比较准，流星断断续续的从天空之中划过，留下一道道的痕迹，不过今天的流星有些稀疏，其实没有真的形成流星雨的样子，基本上几分钟才出现一颗。
　　这场流星雨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等到流星雨消失之后，冷盛再次拉上了帐篷，两个人并排躺到了一起。
　　应染枕着冷盛的胳膊，窝在他怀里，突然问道：“我跟你说过没有？”
　　“什么？”
　　“你是最好的。”
　　冷盛轻轻的在应染的发顶印下一吻，“说过了。”
　　其实这话原本也是不必说的，应染能够再次选择他，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对他的认可。
　　这一晚上可谓是过得浪漫又刺激，然而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应染就发现自己委实是有些乐极生悲了。
　　他鼻子很难受，大脑也有些昏昏沉沉的，直接就感冒了。
　　冷盛当即就想把他送去医院，被应染匆忙给拒绝了。
　　不去医院吃点儿药就好了，去了医院说不定要打针输液，他可一点儿也不想受皮肉之苦。
　　冷盛听他这么说便去最近的药店替他买了点儿感冒药。
　　应染吃完了药之后就犯困，没多久就睡着了。
　　冷盛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而后驱车回B市。
　　应染这一觉睡了许久，直到快到家才醒过来。
　　他们这趟行程时间长，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
　　冷盛照顾他躺下之后，就起身去厨房忙碌了。
　　听着厨房里发出的声响，原本感冒的应染也跟着勾起了几分食欲。
　　只是饭后，两个人就就吃药问题产生了不同意见。
　　应染吃了药睡了一觉又美美的吃了顿午饭，感觉自己已经活过来了，顿时就不想再吃药了，尤其还是难喝的感冒冲剂。
　　说起来应染有的时候真的怀疑，那些制作药物的人做出药来的时候会不会自己尝尝味道，其实完全可以改良一下口感的，良药苦口什么的，真的是谬误，这些人就不能多花点儿心思把良药做得不苦口么？
　　冷盛开始的时候还算是耐心，劝说着他，但见他一副能躲就躲的样子，终于还是选择了不再跟他废话，直接自己喝了一口，而后就对着他吻了过来。
　　应染被迫以接吻的姿势喝了一口药，顿时觉得嘴里鼻子里全都是冲剂味道，他皱了皱鼻子，把冷盛推开了些，“你别闹，离我远点，当心我传染你。”
　　“传染给我吧。”冷盛说道。
　　两个人一起生病也很好。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之前应染说的，觉得两个人一起去世其实也很好，然后合葬在一起。
　　应染顿时觉得冷盛最近好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简直是越来越会撩了。
　　最后，应染还是不敌冷盛的软硬兼施，老老实实的把药给喝了。
　　如此到了第二天，应染那点儿感冒症状好了大半，人也跟着精神了不少。
　　两个人一起旷工结束，早晨吃过早饭之后照常去往各自的公司。
　　应染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简单的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结果刚一到中午，冷盛的电话就过来了，电话内容则是提醒他饭后吃药。
　　应染失笑，不过挂了电话之后倒是真的按照冷盛的话，把药给吃了。
　　下午，根据上次应染开会时的指示，结合公司这边的情况，手下给出了一份儿罗列了各种可能性的，公司这边后续的发展意见。
　　应染仔仔细细的看过了，这才发现应氏前两年的时候还买了一块儿地。
　　这地买的时候价格比较低，不过自然也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
　　首先就是地在郊区，距离市区特别远。
　　其次这地方在山上，要走盘山公路上山，附近人烟稀少，交通没那么方便，也没有什么对应的配套设施，所以不太方便进行开发。
　　应染突然灵机一动，觉得有必要去实地考察一下，这样的地方虽然说是用来做工厂什么的不方便，但在山上，附近景色好的话，建个度假村什么的说不定可行。
　　就在应染思考这些的时候，纪子行突然敲门进来，说是有人前来拜访。
　　应染一问，才发现来的人居然是卢向明。
　　自从两个人上次把那乌龙一样的误会解开之后，应染和卢向明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了，主要也是没有什么可交集的地方了，毕竟应氏眼瞅着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倒闭了，卢家想要趁机渔翁得利的想法明显是实现不了了。
　　再加上他和卢向明之间的误会被澄清，卢向明那边应该也没有什么针对他的必要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两边都跟着安生起来。
　　现在卢向明突然前来拜访，不免让应染感觉有些意外，他略微思索了片刻，而后让人把卢向明带了过来。
　　卢向明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这次倒是没带保镖和秘书什么的。
　　应染让他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了。
　　纪子行上前给两人倒了两杯茶。
　　71、


第71章
　　真的说的话，应染和卢向明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两个人这样坐在一处，气氛多少显得有那么些别扭。
　　卢向明看着应染道：“听说你最近过得很好。”
　　这话吧，多少有那么点儿挑衅的味道，但卢向明神情平静，看起来不像是刻意来找茬的，就像是随口这么一说。
　　应染便也没太认真，也跟着随口道：“还行。”
　　“你们复合了。”卢向明说道。
　　应染前几天在朋友圈搞出那么大阵仗公开认爱，就算是卢向明没有他微信，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件事也是再正常不过，所以听到他这么说，应染只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误会都解开了，卢向明这个时候提这是想要做什么。
　　要说卢向明抛下宿怨之后还能对他有意思的话，感觉不太可能，毕竟真的说的话他们两个高中的时候都没怎么接触过，高中之后那就更没有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要是真的还能有点儿啥，那也可以说得上是奇迹了。
　　只是他说这话的语气带着那么几分微妙，就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但就算是觉得奇怪，应染也没有将这话问出口的打算，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总是要多过过脑子的，是以他只是笑着问道：“好久不，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听说冷氏再次给应氏注资了。”
　　卢向明这消息倒是很灵通。
　　应染等着他接下来的话，然后他就听到卢向明说道：“我想跟你合作。”
　　应染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们两家公司无论从哪个方向上来看都是竞争者，真的能够合作的方面并不多。
　　卢向明许是因为已经开了口的缘故，接下来的话便没有刚刚显得那么局促了，他很快就跟着说道：
　　“我在卢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上次被我爸指派了收购应氏的事情，最后不仅没能吞并应氏，反倒是带来了些损失。
　　这件事之后我爸就看我不顺眼，两个哥哥对我也是冷嘲热讽，现在我在公司的地位一再受到打压，我爸甚至受我那两个哥哥的影响，准备让我去外地管理分公司。
　　我是不会走的，我走了，就彻底的如了他们的意了，所以不如我们合作。”
　　卢向明是私生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卢家开始的时候一直没有认他的意思，直到他母亲去世后，他才十分不易的得到了卢家的承认，得以认祖归宗。
　　但作为私生子，进入卢家之后的遭遇那几乎是不必询问也能猜到了，应染对他对卢家这样的苦大仇深并不意外，不过真的说到合作的话，那就要谨慎了。
　　在这之后两个人便关上了门，开始谈了起来，直至一个小时过后，卢向明才离开应氏。
　　应染坐在座位上，只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还真的是有些玄妙。
　　两个人跨越了这么多年，竟然达成了和解，还初步拟定了合作的意向，也挺神奇的。
　　和卢向明联手，本身比两家互相竞争要好，卢向明为了在家中争得继承权，应该在这件事情上不会耍他，不过这件事儿还是需要小心谨慎，后续还是要好好衡量一下。
　　应染休息了片刻，随即想起了应钧和杨晶那边的情况。
　　霍昱竣在某些时候并不像是大多数医生那么温柔和煦，但他的医术和认真负责的程度却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不是这样，应染也不会放心将应钧和杨晶交到他的手上。
　　想到已经有段时间没过问那边的情况了，应染给霍昱竣打了个电话过去。
　　霍昱竣很快就接了起来，听到应染的话之后先是不疼不痒的吐槽了几句，之后才说道：“他们的情况都有所好转，而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些突破。”
　　应染诧异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应钧开始的时候因为对杨晶心怀愧疚，基本上都是在带着负罪感与她相处，杨晶对他的接近也很抵触。
　　现在随着两个人接触的多了，他们的关系逐渐变得平衡了些，现在偶尔也会有在一起说笑的时候了，看着越发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了。”
　　应染对这样的变化可以说是喜闻乐的，当即笑着谢过了霍昱竣。
　　霍昱竣对此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让他有时间继续过去进行治疗。
　　挂了电话，应染下午又开了两个会，转眼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
　　眼瞅着一天又要结束了，就在应染想着等会儿冷盛过来接他下班的时候，他们一块儿去买点什么食材，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应染拿起来一看，是厉明的电话。
　　上次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厉明就表示等他收集齐了后就把张宏远那边的资料交给他，是以应染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事情也的确是如同应染所预料的一般，厉明在电话中表示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应染顿时振作了精神，他不想多耽搁，直接跟厉明约了半个小时之后见面。
　　两人面后厉明就将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应染谢过，而后打开看了一会儿，这里面的东西不少，真的交给警方的话足够给张宏远定罪了。
　　两人之后又就此事聊了两句。
　　厉明那边还有事，没多呆。
　　应染也在此之后驱车往回走。
　　路上，应染再次思量起这牛皮纸袋中的内容，这里面的东西比较零碎，虽然已经能够让张宏远吃一壶的了，但其中却并没有能够证明张宏远和应宏阔车祸之间有关联的证据。
　　应染转念想到了上次查出肇事司机那边出事后行为上的异常，他前一段时间就让人去查了，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得到回复，不知道有没有查到什么。
　　如果肇事司机本身真的有问题的话，那顺着他的线往下摸，或许能够查出什么端倪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应染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询问肇事司机那边的情况。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对方听了应染的话之后开口道：“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查，目前得到了一些线索。
　　肇事司机出事前的确是有异常反应，他在跟朋友聚餐中说了些‘他没有以后了’之类的话，初步判断他已经预料到了后续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但因为他父母都已经离世，他本身是独生子，并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结过婚，且没有任何的大额金钱往来，所以没有找到他作案的动机。
　　我们最近在他老家继续深入调查与他相关的人员，发现他虽然没过结婚，但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已经分手十年了。
　　对方结婚又离婚，孩子今年十岁，恰好与他们分手时间相当。
　　我这边暂时没有办法确定他们有血缘关系，但有一定的可能性。
　　孩子先天不足，今年刚刚进行了心脏移植，目前这笔钱的来源尚且没有查清。
　　我们现在正在追查这笔款项的来源……”
　　应染一边开车，一边听着这边的情况，突然，旁边一辆小货车直直的就对着应染的方向冲了过来。
　　应染匆忙转向，对方竟也跟着转向，正对着他而来。
　　两车相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破碎的车窗划破了应染的脸颊和额头。
　　应染只觉得整个人被撞得一震，但随即又被安全带给狠狠的拽了回去。
　　在这剧烈的震荡之下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四肢也跟着传来钝痛感。
　　血液从他额头上往下流，他的脸上和眼睛上都是血，一时间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小货车上下来了几个人，冲着应染的方向走了过来。
　　应染感觉到有人在碰触他，但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他眼前发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72、


第72章
　　应染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完全动弹不得。
　　他这是……被绑架了？
　　四周光线昏暗，应染四下环顾。这里是一处简易仓库，看起来似乎是已经被废弃很久了。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到处都落了厚厚的一层土，应该是已经许久没有人踏足此处了。
　　周围十分安静，没有听到人声和车辆驶过的声音，想来此处应该地势偏僻。
　　应染眼睛上的血虽然已经干了，不再影响他看东西，但干巴巴的感觉仍旧是有些不太好受。
　　他嘴里被塞着东西，他试着用舌头把东西往外顶，同时低头查看自己的情况。
　　他身上有些血污，但似乎伤的不是很重。
　　身体各处都有钝痛传来，但并没有肉眼可见的大的伤口，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失血而亡的风险。
　　他的双手在椅子后被捆在了一起，绑匪似乎是觉得不够保险，又在他的身上捆了十几道，将他和椅子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他的双脚也被捆着，他试着带着椅子一起站起来，但一时间没能成功。
　　应染开始快速的思考。
　　这些人绑架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敲诈钱财的话，那应该在短时间内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
　　但现在应宏阔在医院，对方想要用他来针对应氏做敲诈的话，那无论是股东还是何盈盈都不会理会他的，他们怕是巴不得他死。
　　若是敲诈对象是冷盛的话……
　　之前冷盛只在采访中说了他有同性恋人，可没说那人是他，而他也只在朋友圈公开了，总不至于闹到天下皆知的地步。
　　应染快速的在脑海之中过着身边人的资料。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卢向明，卢向明今天特意到公司，还询问了他和冷盛的情况，这行为似乎略微有些怪异。
　　但应染随即就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卢向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应氏现在已经脱离了困境，拿到了招标项目，又有了冷氏先后两次的投资，就算是他出事，应氏短时间内也不会出事，想要就此搞垮应氏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想用他作为威胁，让冷盛撤资，也有些说不过去。
　　冷盛投资的钱是一次到位的，并非分批，也没有什么对赌协议之类的，按照公司法，这样的情况是不能撤资的。
　　即使通过减资程序来操作，减资程序本身手续极为复杂，耗时很长，也不一定进展顺利。
　　况且应氏股东本身不会在意他的情况，这件事就算是冷盛想要这么做，应氏内部会不会跟着配合也十分不好说。
　　而且对于绑架这件事来说，时间越长，风险越大，这么来看，卢向明做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应染转瞬间想到了张宏远。
　　他刚拿到了张宏远的证据，转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可能只是个巧合么？
　　应染又想到了在出车祸之前听到的消息。
　　如果情况属实，如果障事司机真的是为了儿子的手术费铤而走险为钱杀人的话，那他们这边的走访调查，会不会已经入了那幕后者的眼里，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样的方式中断这一切。
　　就在应染想着这些的时候，外面骤然间传来了人声。
　　“人已经抓到了，尾款的五百万转过来我们就动手。”
　　“可以视频确认。”
　　随着说话声、脚步声的靠近，两束手电光直接对着应染的方向照了过来。
　　屋子里原本一片昏暗，纯靠室外的一点儿微弱的光线才能大致看清内中情况，现在骤然两束强光照过来，一时间让应染有些目眩，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随即他就听到其中一人说道：“大哥，人已经醒了。”
　　应染适应了片刻，总算是勉强适应了手电光的直射，并看清了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
　　只见这几个人都带着口罩、墨镜、帽子，将大半张脸遮盖的严实，没办法直接分辨出他们的外貌。
　　“自己看，人就在这里。”
　　几人将手电光集中在了应染的身上，而举着手机的人往应染所在的方向又靠近了些。
　　应染听他们说话，已经能够大致判断出现在的情况了，这几个绑匪只是拿钱办事的，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而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这个时候正通过手机视频来确定现在的情况。
　　“来，让他精神精神。”
　　举着手机的人说完这话之后，旁边的一个人跟着就拿棍子在应染的身上打了一下。
　　应染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番动作之下，应染嘴里的东西倒是松动了些。
　　电话那边继续开始了交谈。
　　应染忍着痛听着，只听到对方的声音是经过变音后的电子音，听不出来是谁。
　　但应染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骤然间判断出电话那头的人是张宏远，也几乎在这一瞬间就确定了之前应宏阔的车祸和他有关。
　　从厉明给的那些证据就足以判断出张宏远是个心狠手辣，惯会买凶做事的人。
　　他有野心又跟何盈盈有所牵扯，想要弄死应宏阔，借着何盈盈的手侵吞应氏，真的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意外。
　　之前没能直接让应宏阔当场身亡，或许对于张宏远而言是个败笔。
　　在那之后他一回国怕就更成了张宏远的眼中钉，张宏远又想故技重施铲除他，所以才会有了之前工厂落物和这次的事情。
　　张宏远这样的人，在得知他从厉明那里拿到证据，又得知他授意调查肇事者那边的情况后，作出些什么极端的事情也是正常。
　　而且他死了，应宏阔的那份遗嘱上关于他的那部分内容也就失效了，这样应氏的大部分财产都会落到应钧和何盈盈的手里。
　　以何盈盈和张宏远之间的关系，只要张宏远有心，又操作得当，那后续掌管应氏，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
　　应染用力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张宏远！我……”
　　应染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又给了他一下，打得他整个人一震。
　　另外一个人拿过东西再次塞进了他的嘴里，同时呵斥道：“老实点！”
　　电话那边传出了一声嗤笑，许是因为太过得意，张宏远竟然没再用变声器，“你已经快死了，知道我是谁了又能怎么样？应染，我真的只能说，你不该生在应家。”
　　应染挣扎着刚想再说些什么，绑匪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他顿时说道：“钱收到了，现在就动手。”
　　电话被挂断，几个人拿过角落里的汽油开始往地上倒，很快汽油的味道弥漫开来。
　　应染意识到他们准备杀人灭口，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不光汽油，他们竟然还准备了几罐煤气，明显是想将这里都炸了，彻底的毁尸灭迹。
　　应染奋力挣扎之下终于将嘴里的东西再次吐了出去，他飞快开口道：“别杀我，我给你们两千万！”
　　几个人的动作略微顿了顿，为首的那个人嗤笑道：“别信他，真的把他放走了他肯定第一时间报警，有咱们好受的。贪多死得快，现在这些钱也够咱们花很久了，没必要冒险，动作快点，弄完赶紧离开这里。”
　　这为首者看起来极具威信，他的话之后无论应染再怎么说怎么保证这些人都不再为之所动。
　　许是因为觉得他马上就要死了，几个人甚至都没有再去堵他的嘴。
　　他们一直将汽油洒到了仓库门口的位置，而后扔了一根火柴下来，瞬间火势就顺着汽油蔓延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临走前说道：“你已经知道是谁要害你了，死了去找他，别找咱们兄弟几个，咱们也是拿钱办事，对不住了。”
　　几人说完乘车离开。
　　火势顺着汽油蔓延，距离煤气罐的位置越来越近，按照现在的情况，用不了多久就会爆炸了。
　　应染带着椅子费力的站了起来，但这椅子坠在他的身上，再加上他双脚被捆着，十分不好控制平衡，没两下他就摔倒在地。
　　他看向不远处的火焰，心中发狠，直接用脚往火焰所在的地方够，火焰虽然能够将人烧伤，却也能够将这绳子烧断，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让张宏远如愿，也不能就这样抛下冷盛。
　　73、


第73章
　　火焰快速蔓延开来，火光将整个简易仓库映得火红，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地面跟着变得有些烫人，烟雾也开始蔓延开来。
　　应染一寸一寸的挪动着。
　　火焰以疯狂的速度蔓延着，无情的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这一刻，在这灼人的火焰面前，人类的力量似乎变得如此之渺小。
　　应染奋力的挣动着身子，然而他的脚离火焰还是有那么段距离。
　　就在这时，仓库门外突然传来声响，片刻后，原本关着的仓库门猛地被打开，混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个人冲了进来。
　　应染有了片刻的失神，而后才透过火焰看清了几人，来的竟然是冷盛和厉明等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冷盛看到应染之后，便第一个向他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应染瞬间反应过来，匆忙道：“有煤气罐，小心爆炸！”
　　冷盛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一路冲到了应染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而后开始解他身上的绳子。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到了应染的面前，从兜里掏出小刀，对着他脚上的绳子割去。
　　应染看向煤气罐的位置，火焰正在往那个方向烧着，眼看就已经要烧到它的附近了。
　　厉明四下环顾，发现仓库角落里有成袋的沙子，瞬间叫了两个人帮忙一同扛起沙子，将沙子扔到了被撒了汽油的地面上，隔断了继续往煤气罐的位置蔓延的火焰。
　　另外一个人上前想将被打开的几个煤气罐阀门重新拧好，结果刚一碰就被烫了一下，他直接脱了身上的外套包在自己的手上，三两下将几个煤气罐都给拧紧了。
　　应染见此不由跟着松了一口气。
　　应染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疼，身体也好像是不太受控制似的，如果不是有冷盛扶着，他险些再次摔倒。
　　恰在此刻，房顶不堪重负似的，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感觉这脆弱的由钢筋和简易材料搭建的房顶好像马上就要坍塌下来一样。
　　厉明看到这边的情况之后大声说道：“快走！”
　　说完，众人都跟着飞快的往门口的位置跑去。
　　冷盛将应染抱了起来，也跟着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房顶真的坍塌了，好在只是局部坍塌，靠近门口的位置仍旧完好，众人一路跑出仓库，都跟着松了口气。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坍塌的房顶给撞倒的煤气罐，在火焰的灼烧下终于不堪重负。
　　众人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的简易仓库被明亮的火光所笼罩。
　　所有人下意识的匍匐在地，而冷盛直接把应染给压在了身下，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给护住了。
　　紧接着，众人就听到了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声响起，整个的简易仓库被炸得支离破碎。
　　各种东西被炸得飞得遍地都是，大片的沙土飞溅，原本仓库的位置变得一片焦黑。
　　众人屏息凝神，直到再听不到任何的声响，这才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
　　几人身上都粘了些沙土和黑渍，基本上都挂了些彩，好在都是小伤，倒算不上什么大事。
　　应染轻轻推了推冷盛。
　　冷盛撑起身体。
　　刹那间，应染看到冷盛的衬衫被血液染红了一片。
　　应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飞速的坐了起来，开始查看冷盛的伤势。
　　一截儿被炸飞的铁屑扎入了冷盛的后背，鲜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溢出。
　　不知道这铁屑究竟深入到了什么位置，在这个时候应染完全不敢去碰触。
　　想到冷盛刚刚不由分说的将他护在身下的动作，他喉头一哽，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不要紧。”
　　冷盛镇定的不像话，仿佛伤口不是在他身上，仿佛他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远处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接连响起，很快，警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一行人被送去了医院。
　　经过医生诊断，冷盛没有伤到内脏，情况不算很严重，但即使如此也得进行手术。
　　厉明几人的伤口都很浅，基本上简单的消毒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应染脸颊和额头的伤口也不算严重，只简单的处理即可。
　　他身上因为车祸的缘故多处擦伤，虽然没有造成骨折，但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吓人。
　　应染身上最为严重的其实是他因为车祸而产生的脑震荡。
　　在医院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处理好伤口之后，应染就守在冷盛的手术室外，期间头疼头晕恶心等症状接连发作，但他一直没有离开。
　　警察跟应染询问了下大概情况，应染照实讲了。
　　剩下的事情厉明则主动揽了过去，和警察进行交涉。
　　关于张宏远的那些证据虽然都在车祸中遗失了，但厉明既然能够弄到一份证据，那自然能够弄到第二份，再加上之前工厂的事情，和张宏远□□的事情，他不可能逃脱的了。
　　而应宏阔车祸的事情，现在也已经查出了些端倪，后续张宏远这边由警方介入的话，想来如果真的是他动的手，那不久就能真相大白了。
　　冷盛的手术长达三个多小时，应染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冷盛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他才终于放松了些。
　　冷盛是局部麻醉，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清醒的，见到应染之后便握住了他的手。
　　医生站在一旁嘱咐术后注意事项，应染仔细的听了，而后一一记了下来，最后，医生说道：“他这个伤口可能会留疤，如果介意的话后期可以通过医美的方式来改善。”
　　应染看向冷盛。
　　冷盛摇头道：“不用。”
　　医生的话交代完了之后就离开了。
　　冷盛看着应染道：“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应染鼻子有些酸，抱住他不动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冷盛的错，而且冷盛把他保护的很好，他在用自己的生命护着他。
　　两个人最后住进了同个病房。
　　应染开始的时候因为冷盛的手术而神经紧绷着，直到此时才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身体的不适感跟着被扩大，回到病房后没多久，他就昏昏沉沉的睡熟了。
　　次日，应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他醒来后就听到了几个人在压低声音说着些什么。
　　应染坐起身，随即发现冷盛已经先他一步醒了，而他们的病房内此时正坐着裴锦和厉明。
　　几个人原本在说着些什么，见他醒来之后同时停了下来。
　　74、


第74章
　　冷盛看向应染，“把你吵醒了？”
　　“没有。”
　　裴锦走到应染床边，“还好你没什么大事，我都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应染听言忍不住笑道：“祸害遗千年，我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裴锦见他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想在他头上打两下，但眼见他脸上和身上都带伤，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下去。
　　应染坐起身，笑问：“你们刚在聊什么？”
　　“在说那几个绑匪，都抓住了。”
　　冷盛跟着补充道：“张宏远和那司机也都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应染又详细的问了问，这才知道因为他在出车祸之前还打着电话的缘故，电话那边听到应染这边的动静，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直接选择了报警。
　　冷盛那边到应氏后发现应染并不在公司，他试图给应染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他在询问纪子行，知道应染去找厉明后，直接去到豪博夜总会找到了厉明本人。
　　但厉明对于应染的下落也是一无所知，两人都联络不上应染。
　　厉明在这之后打电话给裴锦询问情况。
　　裴锦对此也感觉有些莫名，他人并不在B市，只能托人去问。
　　警察很快发现了事发地点，找到了应染当时开的那辆车。
　　众人经此知道应染出了事，而后他们和警方分头寻找应染的下落。
　　最终厉明靠着手下消息灵通的三教九流，先一步得到了应染的消息，他在打电话通知警方后，便带着手下几个人和冷盛率先赶了过去，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说起来这次那几个绑匪之所以能够快速落网，也和厉明这四通八达的消息网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应染从两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真心道：“多谢，这次多亏了你们了。”
　　裴锦：“应该的，谢什么？不过我这次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金不怕火炼，你们这个感情，啧，那是真的好的没话说啊……”
　　应染听言看向冷盛，裴锦这么一说，他倒也不可避免的跟着想到了患难见真情这句话，冷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护住他，若说他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厉明这时也跟着笑道：“也不用谢我，之前我就说了有事叫我的。而且你要真的从我这里拿了证据走后就立刻出了事儿，我这嫌疑可就洗不清了。”
　　厉明这话在理，但到底还是有人情在其中的，他的这份情，应染领了。
　　四人在这之后又聊了片刻，应染窥着他们的神情，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应染又想到刚刚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几个人原本在聊天的，却突然间就噤声了。
　　他心里面顿时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是不是还出了其他的事情？”
　　他这么一问，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应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问道：“到底怎么了？”
　　最后还是冷盛率先开口道：“你叔叔那边，出了些情况。”
　　应染神情一变。
　　裴锦见此匆忙道：“你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你叔叔他肯定能度过这次的。”
　　应宏阔这段时间一直躺在医院，虽然一直没有醒过来，状态却是比较平稳的，怎么会突然就出了情况？
　　而且时间方面也太巧了，他昨天刚刚出事，应宏阔就也跟着出事，“是张宏远动的手是不是？”
　　几人都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应染猛地掀开被子，刚想从床上下来，就被裴锦给按住了手。
　　“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裴锦话音刚落，病房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几个人一静，片刻后冷盛开口道：“进来。”
　　很快，一个三十来岁，脸上带着墨镜，身材窈窕，妆容精致，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几人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只见她风情万种的走到了应染的床边，然后摘下了墨镜，笑道：“小染，好久不见啊。”
　　应染怔楞了片刻后才叫道：“姐。”
　　来的人正是应宏阔和他前妻卜美华的女儿——应文丽。
　　卜美华自从离婚之后就带着应文丽去了国外，她们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回过国。
　　不过应染和应文丽两个人年纪相仿，关系一直不错，并没有因此而断了联系。
　　后来应染家中突逢大变，应文丽特意打电话安慰他，在那段时间时常陪他聊天，此后两个人这些年一直都有来往，应染在国外的时候两个人还见过面，这也是时隔这么多年应染为什么还能一眼将她认出来的原因。
　　应文丽用手抬起应染的下巴，看了看他这一脸的伤，跟着说道：“真可怜，之后多注意点啊，不行出门的时候随身带上两个保镖。”
　　应染想到刚刚几个人说的，只觉得心中一紧，跟着问道：“叔叔他……”
　　“没事儿，危险期已经过了，不然我也不能到你这儿来。我听说他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这才赶过来送他最后一程，谁想到我赶到的时候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了，可见老头子命挺硬。”
　　应宏阔出轨还搞出了私生子，从而导致离婚，若说应文丽对他没有埋怨，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里面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称，而且凡事都讲究个前因后果，应宏阔自己早年造下的孽，导致妻离子散，本都是他的错，真的说起来的话应染在这一点上并不同情他。
　　不过应文丽虽然嘴上说得漫不经心，好像她心里面对应宏阔的死活完全不放在心上似的，但这么多年没见面，听说他情况不好，连夜飞回来了，可见她对他虽然心里头怨恨，但多少还是惦记着父女情谊的，所谓嘴硬心软，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应染虽然看出来了这一点，却也没有戳破的想法。
　　裴锦和厉明两人见他们二人说家里情况，不方便在这儿旁听，于是一个个的都跟着找理由离开了。
　　冷盛也打算离开，应染见此匆忙道：“你别动。”
　　冷盛刚做完手术，背上还有伤呢，看他在那儿动弹，应染就觉得有些提心吊胆的。
　　应文丽听言看向冷盛。
　　应染轻咳了一声，“这个是我男朋友，冷盛。”
　　应文丽知道应染的性取向，听言只笑道：“呦呵，眼光不错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对着冷盛一笑。
　　冷盛对她微微点头示意，跟着叫了一声‘姐’。
　　应文丽给他逗得直笑。
　　应染在一边儿也觉得有趣。
　　应文丽笑道：“那你这也是咱们应家人了，不用避，在这一块儿听着吧。”
　　冷盛听两人都这么说，就也没再坚持。
　　应染听应文丽说了应宏阔那边的情况之后，原本的担心逐渐消散，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主要也是冷盛三人之前的反应太大了，这才让他这么紧张。
　　不过这点倒也怪不得冷盛几人，毕竟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就是应宏阔病危，后面只知道在抢救，具体的情况却不太清楚。
　　应染想到应宏阔那边的情况，忍不住又问道：“叔叔在医院那边，身边一直有人照顾，怎么会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应文丽嗤笑，“这次就是照顾他的护工在他食物里面做的手脚，差点儿把他送走。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吧，警察一过来调查，很快就什么都查出来了，她也都招了，现在人给抓走了，后面看怎么判吧。”
　　应染之前跟那护工见过几面，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可见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应家给那护工的钱也不算少了，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竟然走上了这条路。
　　但应染最为记恨的还是张宏远，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因他而起。
　　应文丽继续说道：“我给他换了医院了，病房门口还留了保镖，应该是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应染跟着点头，这样做很周到，不过现在为首者已经被捕了，后续应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说完了应宏阔那边的情况，应染想到应钧，跟着问道：“你在医院见到应钧了么？”
　　应宏阔那边出了那么大事儿，他应该是也过去了。
　　应文丽蛮不在意道：“见着了。”
　　应染想到应文丽和应钧的新仇旧怨，顿时觉得自己不该开这个口，正准备转移话题，就听到应文丽继续说道：“老爷子突然被送去急救，他妈还被警察带走了，他现在怕是不好过。”
　　何盈盈被警察带走这事儿应染倒是还不知道。
　　但何盈盈涉事本身并没有让应染觉得惊讶，何盈盈跟张宏远的关系这么密切，如果说她对他的所作所为全都一点儿也不知道，那不现实，若说她全盘知道，应染反倒是觉得她没有那个胆量，但这件事到底轮不上应染来说话，最后还是看警察的调查结果了。
　　想到应钧，应染一时间不免有些感慨，应钧好不容易从杨晶的事情里面走出来，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那边的情况倒是让人有些担心。
　　如果说应文丽对应宏阔本身埋怨之余还因为血缘关系而有那么几分挂心的话，那对这个同父异母，此前素昧蒙面的弟弟，她就真的是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了，没去看应钧的笑话，在这个时候对他落井下石，纯粹是因为她本身的素养。
　　若说让她发自内心的关心应钧的情况，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应染也明白这情况，跟着应了一声，而后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两人又聊了些旁的。
　　应染想到应文丽难得回国，笑问：“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可能时间会长一些吧，打算回国开公司试试。”
　　“开公司？那应氏这边……”
　　“应氏这边儿，真的说的话，我对于机械制造行业没什么兴趣，我听说你现在管得挺好，你就继续呗，反正我是不想管。
　　不过当然了，公司财产里面该我的那份儿，我是不会往外推的。
　　这年头，私生子都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了，我这个前妻的孩子，总不能便宜了私生子，你说是吧？”
　　应文丽这话就有点儿尖锐了，应染能在感情上理解她，不过这话他却没有接。
　　“行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就听说你这边也出了些状况，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呆着吧，我就先走了，之后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应染笑着应了。
　　应文丽离开后应染看向冷盛，问道：“我姐她是不是挺特别的？其实就比我大两岁，但从小就能在气势上压我一头，搞得我在她面前真的一直只是弟弟。”
　　冷盛应了一声，跟着道：“你叔叔那边现在情况稳定，而且有你姐姐照料，你还是先好好养伤，之后再过去看他吧。”
　　应染笑着应了。
　　正在这时，两人的病房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应染的第一反应就是裴锦和厉明看到应文丽走了，跟着回来了，结果一开门发现是护士送早饭过来了。
　　应染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和冷盛一起吃了早饭。
　　两人的早饭都已经吃完了，厉明和裴锦两个人居然还没回来，应染正准备给两个人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这是已经回去了，还是去哪儿了，转念想到他手机在出车祸的时候遗失了……
　　结果就在这时他就听到了门口的位置传来了争执声。
　　其中一个的声音还挺熟悉，是应钧。
　　只听应钧说道：“都跟你说了，别跟着我！”
　　这话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口气挺冲。
　　应染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就见厉明推着应钧进了病房，俩人身后还跟着厉岱。
　　这个时候厉岱应该在戒-毒所才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应染见到他不由就是眉头一跳，但碍于厉明在这里，他没多说什么。
　　厉明笑着解释道：“刚出去抽了根烟，回来见到这俩堵在门口，顺道就把人给带过来了。”
　　说完，他拉着厉岱去了门外，将房间再次留给了他们。
　　应染看向应钧，没问厉岱的事情，而是笑道：“怎么在门外不进来？”
　　应钧低着头，片刻后才叫了声：“哥。”
　　应染应了一声，对他伸出了手，“过来，让我看看，怎么了这是？”
　　应钧走到了应染的身边，他眼圈有些泛红。
　　“我都听说了，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她……”
　　应钧的话说到这儿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应染叹了口气，他是相信应钧对这些事情是不知情的，也没打算把何盈盈的事情迁怒到他的头上，他这反倒是自己先自责起来了。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应钧攥紧双手，他身边的朋友和他妈都在害应染，而他却一无所知的享受着应染的照料。
　　应染见他情绪不太对，便跟着哄了几句，而后才问了些其他的情况。
　　他原本以为何盈盈出事，对于应钧而言应该是很重的打击，倒是没想到应钧在这方面想的比较开，他只道：“我妈她做错了事，应该受到惩罚，我会等她出来。”
　　她做错了，所以应该受到惩罚。但她这么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想要为他争取到更多的财产，想要让他过得更好。
　　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虽然有的时候并不能算是一个好的母亲，但至少，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她一直在照顾他，让他一路长到现在。
　　所以他不会为她的错误开脱，但他会等她出来，然后好好照顾她，就像她曾经照顾他一样。
　　应钧只是想过来看看应染，确定他真的没事。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对于才刚十九岁的应钧来说，他应对的有些吃力，他脑中更多的时候是混乱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在静静的陪了应染一会儿之后，他就说要再回去看看应宏阔那边的情况。
　　应染没有阻拦，只在他离开前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让应染意外的是，在应钧离开之后，厉岱独自一个人走了进来。
　　厉岱看上去仍旧很瘦削，不过气色倒是比之前在豪博夜总会被抓的那个时候看着好多了。
　　厉岱在距离应染还有一段儿距离的位置就停了下来，他开口道：“我之前的事情，我哥都跟你说了？”
　　厉岱没具体说是什么事情，不过应染和厉岱产生关系的也就只有工厂的事情了，于是应染略微思索之下便跟着应了一声。
　　“那是我背着应钧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应染没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厉岱。
　　厉岱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也是，他妈的事情他不知道，错不是他犯的，是我和他妈，跟他没关系。
　　你对他好，他都记在心上，他从没想过对你怎么样。
　　反正就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他，你出事，他很难受。”
　　应染应了一声，这些话不用他来说。
　　厉岱沉默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我已经戒-毒了，不会再碰，我也不会害他，我希望你能准许我继续和他做朋友。”
　　“就我所知，应钧目前似乎对你也比较反感。”
　　应钧刚刚在外面应该就是在跟他发生争执，就刚刚的情况来看，应钧似乎对他很抵触。
　　“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他不肯听我解释。我之后会找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如果到时候他还……我就不缠着他了。”
　　厉岱从进房间到现在说的这些，整体来看，明显有些不太对劲儿，不像是普通朋友的感觉。
　　应染沉吟了片刻，问道：“你对他……”
　　后面半句话应染没说出口就打住了，有些话还是不挑明比较好。
　　但厉岱却已经明白了，他坦诚的答道：
　　“恩，我喜欢他。
　　我知道他喜欢杨晶，他们两个很好，我不会破坏他们的，我只希望你能准许我继续留在他身边，做个普通朋友就好了。
　　我跟哥哥聊过了，以后我会好好做事，不会再这样混日子了。”
　　从厉岱的这番话来看，厉明应该是把他们两个人之前的那些话都跟他说了，不过厉岱这样的人，再加上他对应钧抱有这样的心思，应染对他靠近应钧这件事始终有些戒备。
　　但他很快就想开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其实都是应钧的事情，他即使站在应钧哥哥的角度，也终究只能给应钧提一些意见罢了，至于这最后的决定权，始终在应钧自己的手上。
　　“我没有权力替应钧决定什么，一切要看应钧自己。不过我希望你能记得自己的话，不要破坏应钧现在的生活，如果他真的抵触你，你也不要再对他纠缠不休。”
　　这话略重了些，但鉴于厉岱有前科，应染觉得跟他事先把话给说明白还是有必要的。
　　“我知道了。”
　　厉岱说完给他鞠了一躬，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也跟着离开了病房。
　　应染看着厉岱的背影，除去他因为厉岱有前科而对他的不佳印象，再去掉他身为应钧兄长的这层身份，单就刚的这些话来看，他其实是有些同情厉岱的，喜欢上一个直男，这件事真的怎么想都是折磨。
　　上午因为几波人的来访而显得有些慌乱，到了下午众人都离开之后，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了应染和冷盛两个人，房间内终于再次回归了寂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带着一股子暖融融的感觉。
　　冷盛一点儿也没有刚做完手术的自觉，试图说服应染跟他一起在一张床上睡午觉。
　　应染开始的时候那是坚决拒绝的，开玩笑，万一不小心碰到冷盛的伤口怎么办，但到了最后，他还是扛不住投降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冷盛的伤口，窝在了他的怀里。
　　出事之后应染其实一直都挺后怕的，这个时候靠着冷盛，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呼吸，反倒是让应染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没多久就真的睡熟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就莫名的不想让他好好休息一样，应染睡得正香呢，结果就被金属撞击床腿发出的声音一下子给惊醒了。
　　应染抬头，就看到了拄着拐棍，几年来又苍老了不少，却仍旧是板着脸，一脸严厉的冷盛爷爷。
　　应染在这一瞬间感觉有些头疼，特别疼的那种。
　　虽然说他自从跟冷盛在一起之后就预料到肯定会有这么一天，但这天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赶在了冷盛刚为了救他而受伤的时候。
　　应染在这一瞬间开始有些喟叹自己当时反应迟钝了，如果他当时反应速度能够再快点儿，赶在冷盛之前把他护在身下，为冷盛光荣受伤的话，那情况应该会稍微那么好处理点……
　　这么大的声音，冷盛自然也跟着醒了过来。
　　冷盛倒是淡定的很，他对应染道：“你先出去，我跟爷爷单独谈谈。”
　　应染看向冷盛，又看向冷盛爷爷，感觉现在这个场合吧，他留下也的确是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于是最后还是听从了冷盛的建议，先行离开了病房，将这里留给了他们爷孙两个。
　　不过他也没有走远，就站在了门口的位置，想要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这种不安的心情，跟等在病房外等着老婆生孩子的老公也没啥区别了。
　　奈何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好，应染在外面听，听得模模糊糊的，不能将两个人说的话都听的真切。
　　应染姿态略微有些猥琐的贴上了门，想要再听真切些。
　　然后他就听到了冷盛爷爷在询问冷盛的伤势，似乎是还查看了他的伤情，而后就开始大发雷霆。
　　主要的内容就是觉得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动脑子就以身犯险，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极为不满。
　　而后又说些什么他已经七老八十了，冷家三代单传，不能没有后人之类的。
　　冷盛说了句什么，他声音不大，应染没听清，只听见他说什么新的接班人，自己的公司什么的。
　　应染根据前后句推断，冷盛可能让他爷爷如果想换新的接班人就换，他已经做好离开冷氏自己创建公司的准备了。
　　这句话明显又让冷盛爷爷跟着发起了飙。
　　冷盛爷爷感觉最近火气好像有点儿大，他说话语速很快，一说就能说上个半天。
　　应染挠了挠耳朵，只觉得现在的冷老爷子跟当初从容不迫的见他，跟他当面摊牌，对他威逼利诱的时候，真的是发生了好大的变化。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是外人，而冷盛是亲孙子的缘故，还是因为冷盛实在是太气人了，让他端不住自己的架子了。
　　说到这个，就连应染也不得不承认，冷盛在某些时候还真的是有股气人于无形的潜力。
　　“我当年就是说说，我都这么大年龄了，哪儿有精力再去养一个孩子……”
　　看样子冷盛的继承人位置好像是保住了？
　　就在应染走神的时候，就听到冷盛爷爷继续说道：“那种方式不是没有后遗症的……你不能……你考虑一下。”
　　应染还没猜透这是说啥呢，就听到冷盛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不同意。”
　　冷盛爷爷气的直用拐棍戳地板，戳得地面都跟着响，不过在这之后两个人的说话声音倒是逐渐变小了，看起来是开始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功夫，病房门被打开了，冷盛爷爷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应染，跟着说道：“我们聊聊。”
　　75、


第75章
　　应染听言暗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正在他打算听听冷老爷子到底准备跟他说些么么的时候，就听冷盛说道：“您想要跟他说么么？当着我的面说罢。”
　　冷老爷子明显没想到冷盛会这么说，在这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相当的精彩。
　　应染看向冷盛，冷盛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回护他，虽然很贴心，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不是很理智，毕竟现在冷老爷子的态度明显是有所软化，好好谈谈，说不定真的能以较为平和的方式解决现在的问题。
　　尤其刚他通过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了解到冷老爷子因为年龄的关系，似乎已经没有再培养出另外一个继承人接替冷盛的想法了。
　　仅仅五年过去，应染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冷盛的成长，现在的情况和当年已经不同，如果说当年的冷盛还是一个年少的，活在爷爷庇护下的少年的话，如今的冷盛，已经是强大且独立了。
　　当初冷盛爷爷的那些看起来强势的手段，放在如今的冷盛身上，都显得威慑力没有那么足了。
　　尤其现在的冷盛已经足够成熟，他知道自己想要么么，也能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这样的他已经不会再轻易的被旁人所左右。
　　面对着这样的冷盛，退步与妥协似乎已经成了必然的选择。
　　想来冷盛爷爷应该也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发现了自己对于冷盛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弱，所以才会选择了妥协。
　　而关于他和冷盛的事情，关于两个人的从前，关于这五年，关于接下来他和冷盛之间的打算，这些应染也觉得应该和冷盛爷爷当面聊一聊的，毕竟这是迟早的事情，只他和冷盛在一起，冷老爷子这一关就是躲不过去的，所以他对于这件事并不抵触。
　　冷盛这个时候突然出言阻止，也未必是好事，说不定会再次刺激到他爷爷。但不可否定，冷盛这样做，让应染觉得很暖心。
　　应染想到了当初冷盛爷爷在两个人之间所制造的那些障碍，还有他在冷盛面前的那些有所隐瞒的话语。
　　冷盛现在明显在这方面已经不再那么信任他了。
　　冷盛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方面是想要护着他，另外一方面，想来也是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不过明显，有很多话是不方便当着冷盛的面直接说的，冷盛爷爷黑着脸，似乎是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最后他直接出了病房。
　　应染凑到冷盛唇边亲了他一下，笑道：“我去跟老爷子聊聊，放心，不会有么么事的，无论发生么么，我都不会再跟你分开了。”
　　应染说话间拉住他的手，让他看两个人手上的戒指。
　　冷盛最终应了一声，而应染也跟着离开了病房。
　　应染出了病房之后，就见到冷盛爷爷并没有走多远，他这个时候正站在走廊的窗边眯着眼睛晒太阳，看样子明显是已经预料到应染会追出来了。
　　应染心中暗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随后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冷盛爷爷离开了医院，而应染也回到了病房之内。
　　这次谈话，冷老爷子终是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抱着高高在上的态度，他终于愿意以平视的态度和他聊聊他和冷盛之间的事情了。
　　不再张牙舞爪的冷老爷子，在某些程度上来说的话，甚至可以算是一位和蔼的长辈。
　　许是因为病痛缠身，加上这几年年龄也有所增长的缘故，冷老爷子在很多的时候开始考虑自己的身后事，他关心冷盛，同时也为冷盛的未来和冷氏的发展而操心。
　　他在这一刻不再盛气凌人，而像是一个略微有些喋喋不休的，为家里产业和后辈而操心的普通老者。
　　因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应染这次和他聊天并没有之前的那种压抑的感觉，反倒是略微有些轻松。
　　在应染回来后，冷盛仔细端详着他，问道：“你们都聊了么么？”
　　应染笑，“没么么，就说你都为我舍生忘死了，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不能辜负你之类的，至于其他的，他刚也应该跟你说过了，就是……”
　　两个人徐徐地聊着，窗外的阳光仍旧是暖融融的，橙黄色的光仿佛直接照进了人的心底。
　　他们一块儿在医院呆了一周的时间，一周后获得医生批准，两个人得以同时出院。
　　许是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再次和冷盛一同回到家之后，应染只觉得整个心态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具体表现为他对现下拥有的一切都更为珍惜了。
　　珍惜生命、珍惜冷盛、珍惜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也珍惜余生剩下来的这些时间。
　　或许人在未曾经历过生死一瞬，未曾感受过失去的痛苦的时候，永远都学不会珍惜。
　　以前，应染总觉得生活之中麻烦重重，时常在想如果怎么样就好了，他此刻只觉得现在的一切已经很美好了。
　　在医院呆了几天，应染整个人都快长蘑菇了，如今回了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美美的泡了个澡。
　　不过冷盛就没有他这样的待遇了，冷盛的伤口刚拆线不久，要拆线一周后才能碰水，而且伤口伤在后背，总是不太方便的。
　　应染洗完澡，吹干了头发之后，怎么想都觉得经历了这么一遭，两人又都刚从医院里面出来，还是应该洗洗澡除除晦气的。
　　于是他让冷盛也进了卫生间，而后替他脱了衣服，大概的帮他清洗了一下，后背部分应染则用湿毛巾小心的避开了他的伤口，替他把后背也擦了擦，如此也算是让他跟着变得爽利了些。
　　然而应染这原本是兢兢业业的做着护工的活儿，也不知道怎么，中途就被冷盛给搅合的变了味道。
　　应染洗澡后就只裹了一条浴袍，而在他给冷盛洗澡的过程中，冷盛以避免把浴袍弄湿为由，让他把浴袍脱了。
　　应染觉得他的话在理，照做了。
　　但在这之后，只穿了一条平角裤的应染就开始面临冷盛的各种骚扰，开始的时候就是摸摸肚子么么的，应染虽然有点儿痒，但也没当回事，直到应染给冷盛吹头发的时候，冷盛这动作越来越大，终于让应染有些忍无可忍了。
　　他关了吹风机后无奈道：“给你吹头发呢，闹么么？”
　　“我想要。”冷盛目光落在应染的身上，十分直白的说道。
　　应染给冷盛气笑了，“要么么要，才刚拆线，你这是想再缝一次啊？”
　　冷盛却没理会应染这话，继续道：“我想做。”
　　说完，他站起来，不由分说的按住了应染，吻了上去。
　　应染不敢挣扎，怕冷盛一激动手上用力再把伤口给撕裂了。
　　不得不说，冷盛这样子，挺带劲的。
　　自从上次露营的事情之后，应染就在家中准备了套和润滑剂，真的做的话，也不是不成，姿势方面注意些，尽量不让冷盛用手臂着力就可以……
　　这么想着，应染便也就默许了，而后一路被冷盛从卫生间带回了卧室。
　　应染躺在床上，从床头柜将东西拿了出来，放到了冷盛的面前，就在他寻思这玩意该怎么教学的时候，就见冷盛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在这一刻应染是震惊的，他真的没想到冷盛这样的人，能够为他做到这一步。
　　在这之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在下面这么爽的，又舒服还不用自己动。
　　在这一刻，应染突然觉得，上下么么的，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了，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爽最重要……
　　事实证明冷盛足够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并且……足够持久……
　　这真的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体验。
　　应染以往都觉得自己的体力算是不错的，直至体验了一下冷盛的体力，他才算是知道了么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一个晚上过去，冷盛的伤口没被撕裂，反倒是应染疲累到了极点，事后他整个人都跟着有些昏昏欲睡。
　　冷盛温柔的替他清理了身体后才抱着他一起睡了。
　　次日清晨，应染醒来之后就觉得身上酸疼，尤其是腰，酸的厉害。
　　他一边暗自感慨自己不敌当年，一边又忍不住暗自回味。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正文部分到这里就结束啦，接下来开始更番外，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留言哈，我会尽量满足～
　　76、番外一
　　冷盛比应染醒的早，却罕见的没有提前起来，而是自醒来后就一直在看着应染。
　　见应染醒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皱眉，跟着问道：“身体不舒服？”
　　应染哼了一声。
　　冷盛的手摸上应染的额头，似乎是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应染哭笑不得的拍掉了他的手，“没发烧，腰疼。”
　　冷盛的手放到了他的腰上，开始给他按摩。
　　应染不时还要在一边儿指导上两句，“对，就是这里，力气再大点。”
　　冷盛替应染按摩了一会儿后，应染明显感觉好了很多，不过他仍旧是懒洋洋的，没有起来的意思。
　　他原本就是打算从医院出来之后陪冷盛在家里再呆上一段时间，等冷盛这边的伤势彻底的恢复好了之后再开始恢复工作的。
　　现在应氏那边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踏上了正轨，应染原本也不必日日去公司，有什么大的事情直接通过邮件或者电话就可以解决，所以即使他现在好几天没露面，公司那边的运行仍旧是一切正常。
　　照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想在家办公，那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再加上他这两天原本也没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所以他这犯懒的时机把握的可谓是相当的好。
　　许是因为两个人刚刚彻底属于彼此的缘故，应染明显感觉到冷盛难得变得有些黏黏糊糊的，两个人真的就这样懒洋洋的在床上呆了一天。
　　期间冷盛放下了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陪应染看了两部电影，甚至还学着陪他一起玩了一会儿游戏，不过因为冷盛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玩过游戏，他那游戏技术，就有些不忍直视了……
　　应染就这样，一边跟冷盛腻乎着，一边十分坦然的赖在床上享受了一整天冷盛细致的照顾，直到第二天身体感觉好些了，他才总算是愿意离开那张床了。
　　不得不说应染这个人骨子里就是有那么点儿记吃不记打，他身体缓过来了之后没多久就又开始继续撩拨冷盛，于是很快的，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几乎都留下了两个人干柴烈火的痕迹。
　　两个人如此一边在家办公，一边在家腻腻乎乎，就这样在家里一起待了一周，直至去医院复查，确定两个人的情况都已经彻底恢复后，两个人这才算是告别了长达半个月的养伤状态，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和工作。
　　期间冷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说是让冷盛抽空回家一趟。
　　应染一盘算，除了在医院的时候冷老爷子去看望过他们几回之外，他们从医院出来之后冷盛的确还没回去过。
　　想到他老人家就冷盛这么一个孙子，于是应染十分大方的说道：“你可以回家呆几天，或者为了方便照顾你爷爷，你直接回去住也行，什么时候想见我过来找我就行。”
　　“不用，爷爷他一个人习惯了，我们很少住在一起，我搬过去他反倒是会觉得不方便，但平时还是要回去看看的。”
　　应染点头，想到冷老爷子叱咤大半辈子，中年丧妻后又丧子，这么多年都一个人挺过来了，不免跟着升起了几分佩服。
　　冷盛问道：“你可以陪我一起回去看望爷爷么？”
　　应染‘唔’了一声，虽然上次见面的时候该谈的都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但冷老爷子最多应该也就是勉勉强强的接受他了，真的说对他有多认同或者多喜欢，那肯定是没有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应染觉得自己贸然前去，说不定会给他老人家添堵，再说刚打电话的时候他在一边儿听着，冷老爷子只让冷盛回去，也没让他跟着一起……
　　冷盛见应染迟迟没有作答，收回了视线，敛眸不语。
　　他这样子，就跟条被人抛弃的小狗似的。
　　应染笑着揉他的头，“没说不答应，这不是怕你爷爷看到我生气么……哪天去？你看我准备点什么东西合适？”
　　冷盛拉住应染的手，片刻后说道：“对不起。”
　　这件事始终是他没有处理好，否则就不会有那些事。
　　应染笑着跨坐在冷盛的身上，不正经道：“刚把人家孙子睡了，我略微跟着一起进点儿孝心也是应该的不是……”
　　冷盛抱住应染，“我会沟通好，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冷盛说到做到，应染踏足冷老爷子的房子的时候，冷老爷子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还要更好上一些，一时间倒很让应染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尤其是临走的时候，冷老爷子说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业，平时忙自己的就行，偶有闲暇时候，可以一起回来看看。”
　　这话明显不再只是对着冷盛说的了，而是把应染也涵盖在了里面。
　　回去的路上，应染还觉得这事儿有点儿神奇，“你说，你爷爷之前的时候那么反对你跟我在一起，怎么现在就突然好说话了？你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我给他看了我的体检报告。”
　　应染：？？？
　　“我性-功能异常。”
　　应染瞬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冷盛那勇猛劲儿，说他性-功能异常，这不是开玩笑呢么？但他随即想到之前冷盛跟他说他对其他人没有性-反应这事儿，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冷老爷子之前不愿意他们俩搅合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他风评不好，另外很大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冷盛和男人在一起，希望他正常娶妻生子繁衍后代，现在这报告一出估计至少掐灭了他老人家一半儿的念想。
　　虽然这事儿挺严肃的，但应染就是忍不住有点儿想笑，而且他不止笑，笑完还问：“之前当你开玩笑呢，感情真有这事儿啊，诶，性-功能异常，你这可怎么办啊……”
　　这问得好像是在替他着想一样，但这话里话外的，总像是带了几分不那么正经的意味在其中。
　　冷盛路上没说什么，回去就直接把应染给办了，以此让他深刻的感受了一下什么叫祸从口出。
　　转眼间已经到了深秋，到处都是黄色的落叶。
　　这天，应染从公司出来就看到了靠在车前，等着他的冷盛。
　　冷盛今天没穿西服，而是穿了黑色风衣，恍然间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跨过了时间，回到了五年前……不，六年前一样。
　　应染走到冷盛身边，“你今天怎么……”
　　“上车。”
　　应染上车后快速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是他生日。
　　冷盛一路上没说话，带着应染到了御景天地，而后拿出领带，蒙住了应染的眼睛。
　　应染只觉得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六年前，冷盛为他精心准备了生日宴，却没想到那天成了两个人的分手日，而今，这一切再次重演了。
　　应染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个什么样的情绪，他被冷盛推着往前走，手心很快就出了一层的汗。
　　领带被摘下来的时候，应染就看到了面前的蛋糕，和整个一层楼的人。
　　上次古研东在剧组，没能出现在现场，这次他来了。
　　不只是他，裴锦、许清韵、厉明、应钧……
　　他的朋友们大半都到了。
　　众人笑着一起祝他生日快乐，同时送上了各种礼物。
　　在一片笑闹喧嚣之中，冷盛凑到应染耳边问道：“我现在可以当着他们吻你么？”
　　应染原本一直躁动不安的心，不知道怎么随着他这句话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他没回答冷盛的话，而是直接对着他就吻了上去。
　　在这一瞬间，口哨声和各种起哄声都跟着响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楼层似乎都要被掀开一样。
　　一吻过后，应染笑着问：“满足了没有？”
　　“恩，上次就想这样了。”
　　应染眼睛转了转，六年前的时候他因为觉得冷盛没有出柜，顾忌着他的名声，才没有和他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过亲密，没想到冷盛竟然记这事儿记到了现在。
　　冷盛跟着拿出了一个礼盒递给了应染。
　　应染一时间有些猜不透冷盛这是给他准备了什么，盒子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一个，按理来说这种盒子里面一般放的是戒指，但两个人都已经戴对戒了，这里面放的什么，倒还真的让他有些猜不透。
　　他拿在手上垫了垫，盒子挺轻的。
　　因着心中的好奇，加上旁边一堆损友撺掇，应染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盒子，发现盒子里放的是一对儿黑色的男士耳钉。
　　众人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都以为会见证啥历史呢，见此不免有点儿失望。
　　应染笑着将礼物收了，没说什么。
　　众人欢闹了一晚，直至临近十二点，方才各自散了，而后冷盛和应染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到了当年订的那个房间。
　　应染坐在床上，将耳钉放在身侧，笑道：“过来给我戴上。”
　　冷盛坐在应染身侧，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没说话。
　　应染没耳洞，冷盛跟他朝夕在一块儿，自然不会不知道，冷盛在这种情况下送耳钉，应染能够想到的就是冷盛占有欲发作，想给他留个记号。
　　应染在这方面其实是没什么所谓的，很多男明星也都戴耳钉，还挺酷的，这耳钉样式也挺好看，他不介意顺着小男朋友的意哄哄他。
　　见冷盛半天没动作，他顿时笑道：“怎么，你没带工具？”
　　冷盛仍旧没说话。
　　应染觉得这不像是冷盛的行事作风，他从冷盛口袋里面摸了摸，果然摸出了两个袖珍的一次性穿耳器。
　　应染将东西递到冷盛手边，见冷盛仍旧没动作，笑问：“怎么了这是？”
　　“会疼的。”
　　应染笑，这点儿疼他还不放在心上。
　　冷盛接着又解释道：“这是微型跟踪定位器，两个人同时佩戴，可以引起一定的信号共振，并传递声音。”
　　应染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看来是上次他出事让冷盛担心了，想到他刚还以为冷盛是占有欲发作想给他留下个什么痕迹，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明白自己这是误会冷盛了。
　　虽然说微型跟踪定位器也可以装在手表、项链里什么的，但如果还能传递声音，那的确是戴在耳朵上比较方便。
　　应染笑，“一人一只啊，那也挺好，就成了情侣耳钉了。”
　　“来啊……”应染见冷盛一直不动，跟着催促道。
　　冷盛却仍旧是没动。
　　应染凑到冷盛旁边，摸了摸他耳朵，“你不动那我动手了啊……”
　　冷盛这次倒是飞快道：“行。”
　　应染可没冷盛那么墨迹，将耳钉消毒，又将穿孔器包装拆开后，他瞄准位置，咔嚓一下就把冷盛的耳洞给他弄好了。
　　几乎没出什么血，看效果还挺完美。
　　“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
　　应染笑，“你看吧，不疼，所以你赶紧的，动作快点儿，麻利儿完事，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呢。”
　　“什么事？”
　　应染挑眉不答。
　　冷盛跟着道：“还是有一点儿疼的。”
　　应染真的是让冷盛给搞得有点儿哭笑不得了，“我也没那么怕疼的，你快点儿，你要是不行我自己来了。”
　　事实证明男人就不能说不行，冷盛这次倒是真的动了，他手很稳，也一下就帮应染把耳钉给戴上了。
　　应染拉着冷盛一起去卫生间照了照，对此很是满意。
　　冷盛在这之后又教了应染这耳钉的用法，用法很简单，应染很快就弄懂了。
　　于是他直接把冷盛给压在了床上，结束了他的教学，“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懂？”
　　两个人的战火随着应染的这句话彻底蔓延开来。
　　他们激烈的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凌晨，冷盛给出了第一声生日祝福，“生日快乐，以后的每一年，我陪你一起过。”
　　应染笑着应了。
　　这一夜，他们将六年前的不圆满全部填补。
　　77、番外二
　　生日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应染和冷盛又开始了各自的忙碌。
　　自从知道了耳钉的用处之后，应染就忍不住总是手欠的去动耳钉，并每次都能得到冷盛及时的回复。
　　两个人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不说话的，应染就戳下耳钉，让它震两下。每当这个时候，冷盛那边也会有感应，他一般也会回应一次，让耳钉再震两下。
　　不得不说这行为其实挺幼稚的，尤其是应染还喜欢在开会途中这么做，那感觉就跟上课的时候在桌子下面偷偷发消息的学生似的，就特别的能让应染觉得愉悦，很多时候能让无聊的会议变得容易忍耐许多。
　　这天，应染枕着冷盛胳膊躺在他怀里，突然想起这事儿，指了指耳钉问道：“总忍不住想碰碰，我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不会。”
　　冷盛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心二用的，给予简单的回复并不会耗费他什么精力，他甚至有些喜欢应染这样时不时的彰显一下存在感，这在两个人不面对面在一起的时候，让他感觉安心。
　　应染笑着应了。
　　片刻后又问道：“周末有时间没有？一起去考察一下我上次说的那个度假村项目的情况？”
　　“行。”
　　度假村的方案确定之前，应染就已经拉着冷盛就可行性讨论了好几轮。
　　项目组那边也已经去实地考察过情况了，根据可行性分析，给出的结果也是可行。
　　现在就等着应染最终拍板了。
　　到底不是个小项目，应染觉得拍板前他还是亲自过去看看的好，于是两个人在周六这天早晨就开车一同前往项目所在的区域。
　　这地方在郊区，人烟稀少，但走在盘山公路上，可以看到附近的景色非常好，到处都是一片金黄与火红色，可谓是十分养眼。
　　等到了位置后，两个人下车走了一圈儿，许是因为季节的关系，这地方比之前从照片上看到的效果还要好上很多，几乎可以说是美到让人一眼就能喜欢上了。
　　应染拉着冷盛的手，跟他说接下来的打算，“这边的位置准备建树屋，建上几排，做成古朴和现代融合的感觉，有落地窗和露台的那种，然后在树屋间做些吊桥，方便在树屋间走动，也算是一道游玩的风景线。这后边的位置想建成别墅，这样有不习惯住树屋的游客，可以选择住别墅……”
　　应染细细的讲着自己的打算，冷盛一直静静的听着，直至应染讲完后问道：“你觉得我刚说的那些，怎么样？”
　　他才答道：“很好。”
　　应染无奈摇头，觉得冷盛这实在是简洁的过了头。
　　然后他就听到冷盛继续说道：“这个项目我比较看好，后续资金不足的话可以跟我说。”
　　应染笑着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而后开始打电话，跟公司那边就项目进行具体的交流。
　　等应染这边挂了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两个人坐回到了车上，冷盛看向应染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应染挑眉，将座位放倒，而后勾着他的脖子笑道：“上次没能成事，要不这次补上？”
　　-
　　从秋天到冬天，在经过了漫长的四个月的案件审理后，何盈盈和张宏远的案子终于开庭了。
　　何盈盈在被抓后没多久便将她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因为张宏远平时很多事情都是瞒着她的，这也就导致她对很多事情都是不知情的，在某些程度上这成为了对她有利的一点，她也因此在量刑方面取得了一些优势。
　　张宏远被抓后开始的时候对所犯罪行全部否认，但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的狡辩很难让人取信，在长时间的拉锯战和得知了应染、应宏阔都未身死的消息后，他终于崩溃了，承认了这一切。
　　开庭当日应染、冷盛、应钧与应文丽等人全都到了现场。
　　这是他们第一次通过张宏远和何盈盈的视角，原原本本的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原来何盈盈和张宏远竟然很早就相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何盈盈之所以能够和应宏阔相识，还是张宏远撮合的，而何盈盈之所以能够套上应宏阔，也跟张宏远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但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发展出什么特别的关系，张宏远选中何盈盈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又好掌控。
　　后来何盈盈果然表现的十分听话，她依照张宏远的计策生下了孩子，而后用孩子作为依仗，成功迫使应宏阔离婚娶了她。
　　又靠着孩子拉拢回了应宏阔的心，并通过离间应老爷子和应染的关系，成功让应钧得到了应老爷子的重视。
　　然而好景不长，应宏阔渐渐的看清了何盈盈，对她再次流露出冷落的态度。
　　何盈盈梨花带雨找张宏远出主意，张宏远为了更加彻底的掌控她，在这过程中开始利用她的依赖，在感情上也对她加以控制。
　　何盈盈被他看似体贴的行为所打动，渐渐的与他产生了感情。
　　张宏远在这之后继续利用她，教唆她图谋家产。
　　他甚至还背着何盈盈，试图让厉岱接近应钧，并带坏应钧，这样如果应宏阔不在了……他就可以在控制他们母子两个的情况下，成功控制应氏。
　　张宏远的目的全都达到了，应钧也的确是表现的越来越堕落。
　　他继续观察着这一切，在应宏阔另有新欢，何盈盈和应宏阔关系降至冰点，应钧堕落不堪重用，应染长期不再国内，这几点同时作用的情况下，他终于觉得到了最好的动手时机。
　　而促使张宏远动手的主要推动力，就是那时的应宏阔已经试图将徐柔带入到应氏的资产管理之中。
　　张宏远费力的帮着何盈盈赶走了卜美华母女，又废了很多心思才拿下了何盈盈，并不想再继续花费心思对付徐柔，于是他终于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应宏阔动手。
　　他那时以为只要应宏阔死了，应氏就会落到何盈盈和应钧的手上。
　　何盈盈是个很容易就能□□控的人，应钧则还是个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应氏就等同于落入他的手中了。
　　但他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车祸之后，他一度对那个没有让应宏阔送命，反倒是自己先死了的司机感到愤怒，但在这之后他才发现这一点竟是应该庆幸的地方，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应宏阔竟然已经立了遗嘱。
　　应宏阔死后应染会接手应氏一半的股份，而剩下的股份由卜美华、应文丽、何盈盈和应钧分别继承，也就是说如果应宏阔真的死了，最大的获益人其实是应染，他险些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应宏阔昏迷不醒，肇事司机身死，在某些程度上反倒是成为了对他最有利的情况。
　　后续应染回国，张宏远终于按捺不住，利用厉岱对他动手了，但工厂中的那次意外因为有冷盛在身旁，应染成功的躲了过去，仍旧是没能让张宏远如愿。
　　在那之后应染的调查越来越深入，张宏远的危机感随之越来越强，他最终决定出手，一举结果了应宏阔和应染。
　　只要这两个人死了，那一切就都好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无论是应染还是应宏阔，都得以成功的死里逃生，反倒是他自己因此而彻底的露出了马脚，从而被捕。
　　或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何盈盈在法庭上泣不成声。
　　或许她终于幡然醒悟，明白了张宏远对她的好全都是假的。
　　或许她悔不当初，为自己一步步的走到如今而悔恨。
　　应染想到这儿，又想到张宏远的那些话，突然觉得何盈盈也未必真的没有头脑，对张宏远全然的信任。
　　如若不然在他出国的时候，何盈盈就已经知道了遗嘱的事情，又为什么过了五年，直到应宏阔险些身死的时候，她才将这件事告诉张宏远……
　　应染只思考了片刻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就够了。
　　应染看向身侧的应钧，或许他不该来的，对他来说，听到这一切，怕只会让他感觉难受。
　　但应钧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只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一切尘埃落定后的第二天，天空飘飘洒洒的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应染靠在冷盛的身上，静静的看着外面的落雪。
　　冷盛身上穿着羊绒针织衫，摸上去十分柔软，应染渐渐的姿势就从靠着他坐着，变成了躺在他怀里。
　　应染就像只犯懒的大猫一样，在冷盛身上拱了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着哈欠，给自己盖了条毯子，就这样闭上眼睛睡了。
　　沙发的宽度到底有限，冷盛一只手揽着他，以防他从沙发上掉下去，另外一只手则继续滑动着屏幕，看着公司报表。
　　四周暖洋洋的，一片静谧与安然。
　　78、番外三
　　应染仍旧保持着一两周去一趟霍昱竣那里，这次等到他和冷盛再次上门后，霍昱竣就以他的情况得到极大的缓解，不需要再治疗为由，表示他可以不用再经常过来了。
　　应染严重怀疑是霍昱竣这只单身狗因为不想再看他们日常秀恩爱，所以才想把他早点儿扫地出门，不过能够听到霍昱竣这么说，他仍旧是感觉喜悦的。
　　两人后来又就此事聊了聊，应染这才发现原来他在那次绑架的事情之后，就在心理方面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霍昱竣发现了他的变化，并在这段时间反复确认，从而判断出他的情况已经不需要再进行治疗了。
　　应染想了想，感觉事情好像的确是这样，在冷盛用生命护住他的那一刻，他心里受到的触动是极大的，或许他现在对于两个人是否真的能够一起走到最后仍旧不敢确定，但只要冷盛一直不放开他的手，他愿意陪他走到最后。
　　宁静的日子似乎总是过得额外的快，转眼间就从入冬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年前，应染约了应钧、应文丽一起聚聚，顺便到医院陪陪应宏阔，两个人都痛快的答应了。
　　卜美华身在国外，如今又组建了家庭。何盈盈身在狱中，徐柔不知怎么最近这段时间也很少出现了，于是除了护工之外，陪伴在应宏阔身边最多的就是他们三个了。
　　三人一同陪着病床前仍旧昏迷不醒的应宏阔说了会儿话，临近中午的时候，三人便找了家附近的餐厅，一同落座了。
　　应染原本是想着过年的时候不行他们一起过的，毕竟应文丽刚回国不久，在国内朋友应该不多，而应钧这边应宏阔在医院昏迷不醒，何盈盈那边还要服刑很长时间，今年过年他家里也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却没想到应染这话刚出口，应文丽就率先说道：“不了，我妈还维持着过中国年的习惯，我已经定了机票，准备回去过年了。”
　　应钧也跟着说道：“我跟杨晶约好这几天一起去旅游了。”
　　应染：……
　　他瞬间觉得自己这心是白操了。
　　但杨晶这边恢复良好，还是值得让人开心的，霍昱竣在前两天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说杨晶可以出院了。
　　杨晶这边自己决定年后出院。
　　应染原本是想着等杨晶出院的时候，他和应钧这边也跟着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想到应钧这倒是提前跟人家约好一起出去玩了。
　　应染当即大手一挥，给应钧转了不少钱过去，同时让他照顾好杨晶，遇到什么事情的话给他打电话。
　　由于应钧和应文丽各有了去处，于是除夕当天应染陪冷盛回了冷老爷子那儿一起过年。
　　这个年倒也过得算是热闹。
　　大年初一应染难得的收到了两份儿红包，除了冷老爷子的，冷盛竟然也给他准备了一个。
　　应染笑着戳冷盛，“人家都是年长者给小辈准备红包，你这送我算怎么回事？”
　　冷盛握住应染的手，“给你压岁，长得慢些，等等我。”
　　应染瞬间失笑。
　　按照惯例有过年扫墓的习俗，应染在这之后带着冷盛去看了他的父母。
　　冷盛在应染父母墓碑前，以十二分的认真态度，表示会照顾好应染云云。
　　搞得应染有点儿想笑。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应染想到上次说要挑个墓地，准备以后合葬的事情，顿时笑着问：“咱俩墓地你选好了么？”
　　“没有，你选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我陪你。”
　　应染有时候觉得冷盛这说情话的技巧明显有所提升。
　　不过这年过得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就比如说许清韵吧，大过年的，一肚子憋闷，应染了解到情况之后只觉得十分之同情，当即拍板做局，一起吃喝玩乐一天，以消散忧愁。
　　应染这边当即邀请了古研东和许清韵，古研东这边顺势把最近同样一肚子忧愁的霍衍给叫上了，于是四个人这天大早晨就开车到了郊外，然后开始爬山……
　　至于为什么会安排这样的行程，应染表示，郁闷的心情可以随着体力的消耗而跟着一同消散，等到他们爬山把力气用尽了之后，晚上再来个一醉方休，他保证这样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立刻啥事儿也没有了。
　　于是，在应染坑爹的安排之下，几个人在大过年的时候，顶着烈烈的寒风，开始爬山……
　　不过事后证明应染这办法还真的有点儿用，至少爬山下来之后几个人都又累又饿，没啥力气了，别说忧愁了，眼前众人心里头就只有把肚子填满顺便休息一会儿了。
　　几人一路开车回了市区后先是一起大吃了一顿，随即转换场地，到了辉煌会所。
　　中途冷盛给应染打了个电话，听到他这边人在会所，还要喝酒之后，直接就追了过来。
　　应染摸了摸鼻子，在众人面前大方承认自己是个‘妻管严’，不过到底哪个是妻，这得众人自己发挥想象力了。
　　几人聚会正热闹的时候，应染就看着古研东在那儿一条条发微信。
　　就古研东这人吧，很多时候有点儿老人家的作风，就比如说他平时有事儿就喜欢直接打电话，而不是发微信，没事儿也不太喜欢用电子屏幕，喜欢纸质的东西，能让他一发微信发一天，那可真是太稀奇了。
　　应染瞬间就想到了前阵子跟古研东关系有点儿亲密的那小孩儿，笑道：“诶呦，东哥这儿有情况啊？是不是迎来了自己的春天了啊……”
　　许清韵和霍衍都不知内里，听言问道：“东哥恋爱了？”
　　古研东竟然没反驳，只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许清韵瞬间来了几分兴致，问道：“谁啊？我们认识么？什么样的人？”
　　“圈内人，一个单纯贴心的小孩儿。”
　　众人来了兴致，于是开始撺掇古研东把人带过来看看。
　　事实证明除了消耗体力和灌酒之外，八卦也能成功的让人从低沉的情绪之中转移注意力。
　　夏清宁来了之后众人的视线立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古研东笑道：“夏清宁，情况你们都知道，我就不详细介绍了。”
　　古研东给夏清宁介绍了一圈儿众人，转头就带着夏清宁在一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应染凑到冷盛耳边笑问：“你猜东哥把人搞定了没有？”
　　冷盛摇头，看不出来。
　　应染一肚子坏水儿，想着怎么促成这俩人的好事儿，却没想到两个人离开的时候他竟然听到古研东提出要上人家家里住，顿时大感意外，深深感觉自己看错了眼。
　　年后杨晶旅行回来便开始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做规划，她打算用手头的这些钱开一家猫咖，应钧跟她一起忙前忙后，没多久，两个人竟然真的将这猫咖给开了起来。
　　应染去过一次，咖啡厅的布置很是清新淡雅，里面的猫咪也很可爱，很能治愈人心。
　　看着脸上带笑，神情宁静的杨晶，应染不由暗自感慨生命的坚韧，纵使过往有太多不如意，如今，她也仍旧是迎来了新生。
　　春天来到的时候，传来了另外一个好消息，应宏阔醒了。
　　从出事到现在，应宏阔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了，他什么时候能醒，是不是能醒，一时间都成了不能确定的事情，如今听闻他醒过来了，众人都跟着聚集到了医院。
　　应染和冷盛赶到的时候，应钧和应文丽都已经到了，他正笑着跟两人说话。
　　应染看到应宏阔的一瞬间，只觉得百感交集。
　　应宏阔看到应染后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应染靠在应宏阔的肩膀上，眼眶有点儿泛酸。
　　应宏阔醒来后又在医院观察了几天，他的身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不过长期卧床后还是要进行复健后才能慢慢恢复正常的生活。
　　应染以前一直觉得等应宏阔醒过来了，他就可以再做回甩手掌柜了，事实上却是不然，这次换到应宏阔做甩手掌柜了，只说是他这段时间做得很好，仍旧把公司交给他管，甚至还把应染的股份给他转了回去。
　　于是乎，应染从应总升级为了小应董，仍旧没能逃过为公司上下操心的日子。
　　应宏阔这次醒来之后心态似乎也发生了些变化，应染不知道他跟徐柔那边是什么情况，不过听说好像是分手了，而何盈盈这边，他也开始找律师准备离婚。
　　应染正寻思他老人家是不是又想要准备下一春了，结果就听到了他老人家表示以后都不想近女色了。
　　应染：……
　　他就听听，这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应钧对于父母离婚的事情是支持的，长时间貌合神离的婚姻让他夹在其中也觉得难受，既然这样，不如彻底的分开。
　　随着冷氏和应氏的合作关系越发密切，冷盛和应染这对半公开的情侣出现在彼此办公室的时候也是越来越多了。
　　冷氏上下算是感受到了他们一直以来冷冰冰的冷董温柔起来是什么样子，公司上下都被他的变化给惊呆了。
　　四月，应染收到了裴锦的婚礼邀请函，他万万没想到裴锦这只花蝴蝶居然真的稳定下来了，而他的结婚对象就是那个意大利人。
　　应染跟裴锦关系很好，而且受过他帮扶，裴锦婚礼，他又恰好有空，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冷盛听闻了这件事，表示与他一起去，于是两个人一起订了机票，在裴锦婚礼的前一天赶到了意大利。
　　意大利在前几年的时候就已经同性婚姻合法化了，裴锦两人在这里的婚姻关系是合法的。
　　不得不说裴锦看人的眼光很好，这意大利人长得实在是英俊，而且看两个人之间那腻腻乎乎的劲儿，可以判断出虽然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两个人仍旧处于热恋的状态。
　　裴锦安顿好了两个人，而后就又去忙其他的了，婚礼的前一天，总是有着忙不完的事情。
　　应染在房间内放下了行礼，而后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等他洗漱完就被冷盛给按在墙上吻住了。
　　应染笑着推他，“别闹，没擦脸呢，弄得到处都是水。”
　　“我们结婚吧。”
　　应染抬了抬手，让他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我以为我们已经结了呢……”
　　“正式的。”
　　其实这在应染看来没什么必要，像是结婚证这种吧，一般只在发证国家承认，他们就算是在意大利结婚了，国内也不会承认他们的婚姻关系的。
　　但见冷盛这样子，他还是笑道：“行吧，不过我可不想搞裴锦这么大阵势，我觉得咱们俩自己去教堂就行，或者最多再叫上几个朋友也就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好，都听你的。”
　　应染取了毛巾，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随即发现事情有点儿不对，怎么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总是忍不住想要纵容冷盛呢？这么听话，可不像他，总觉得这好像有损于他的威严。
　　于是应染直接把冷盛给按在了床上，准备给他点儿厉害瞧瞧。
　　应染原本是想要跟冷盛开玩笑的，结果他却发现冷盛竟然意外的顺从，就连他把人扒干净摆出了一副明晃晃的想要进攻的姿态，冷盛竟然也没阻止。
　　应染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反倒是冷盛开口道：“来。”
　　应染：？？？
　　“你以前的时候不是……”
　　应染又想到了那一晚，冷盛在他表达了他是上面的那个之后，也仍旧是没有放弃，这让他认为冷盛在这方面态度是很强硬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当时我在很多方面不成熟，那个时候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我对你而言是不同的，我不想和其他人一样，不想玩过就算，想要和你长长久久。”
　　应染忍不住捏了捏冷盛的耳朵，总觉得冷盛的脑回路在很多时候真的不正常。
　　“我们之间，你想怎么样都好。”
　　应染在冷盛旁边躺了下来，这话要是冷盛之前的时候跟他说，那他肯定就把冷盛给办了，但这段时间以来吧，他发现在下面也挺爽的，而且年龄大了懒得动，躺着享受也挺好。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不用换了，不过男人的面子你懂吧，反正平时可以这样，但是在其他人面前你不能让我掉面子，就说互有上下吧。”
　　“好。”
　　冷盛温柔的亲吻着应染。
　　窗帘被风微微吹拂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刻，岁月静好，红尘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到这里就全文完结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我们下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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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开：《喂，我看上你了》
　　顾修有个习惯，每次写完一本书之后必须出去旅行一趟，彻底放松一下自己，于是这次他给自己找了个远离人烟的乡下，想要感受一下乡间淳朴的自然生活。
　　但没想到刚来第一天，他就不小心把腿给摔骨折了，无奈之下顾修只好给自己下榻的农家乐老板周行打电话求助。
　　这农家乐小老板倒是靠谱，不仅把他给接回去了，还给他正了骨，而后更是对他照顾有加。
　　顾修越看越觉得对方对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于是决定主动出击，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周行面对他的表白竟然笑了，他正觉得纳闷呢，对方就这么丢下他直接走了。
　　这可让顾修郁闷坏了，心道不就是个农家乐小老板么，除了长得帅点，身材好点，有八块腹肌，做饭好吃点之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么！然后他就发现，这农家乐小老板还真挺了不起的，好像有着一股子特殊魔力，让他越陷越深。
　　这天顾修没忍住又把人给拦下了，凶巴巴的问：“喂，我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顾修心想这次这人要是再敢笑话他，他就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这人的确又笑了，笑声低低沉沉的，直烫耳朵。
　　顾修气愤抬头，就听到对方含笑道：“行。”
　　【沉默寡言退伍军人老板攻X骚包作家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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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文：《我当丧尸那些年》
　　末日，丧尸横行，顾默不幸感染了丧尸病毒，变成了唯一一只半丧尸半人类的奇葩物种。
　　自此丧尸视他为无物，人类却对他避如蛇蝎，喊打喊杀。
　　他东躲西藏努力生活，直到有一天他被搜救队队长谢晓峰当成人类救了回来……
　　【粗线半丧尸化人类受X超级能打老兵痞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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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文：《招惹》
　　王牌经纪人许清韵被手底下艺人反水，一时间名利尽失，却在酒吧买醉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在人多的场合连说话都困难的天才歌手——周铎。
　　许清韵决定要把他打造成乐坛巨星，证明自己能够带得出一个巨星就能带出第二个。
　　不过在此之前，怎么说服这个内向的天才是个问题。
　　在威逼、利诱、糖衣炮弹全都无果之后，许清韵有了放弃的心思，却没想到周铎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要不，你再试试别的？”
　　【痴情专一有心理障碍天才歌手攻X放浪不羁温柔经纪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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