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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真凶残，太子要爬墙 

 
作者: 暮一一 

 
简介: 上一世戚泽也痴恋大皇子楚昱清，却落得十指指甲被剥、惨死牢狱的下场。n这辈子他一心只有折了楚昱清的翅膀，断了他登上皇位的希望。n于是他目光投向了未来将会受封太子的六皇子楚风漾身上。n从伴读到老师，务必把六皇子培养成合格的接班人，气死狗批楚昱清！n……n楚风漾:我的戚大人，你要报复那负心汉，为什么偏偏逼我学习呀Σ( ° △ °|||)︴！n【扮猪吃虎美人攻VS文武双全老干部受】 
 

第1章 重生，见到漾漾

　　宝元六年春。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打湿了窗框，戚泽也午睡醒来，乍然感觉眼前雾蒙蒙的。
　　“公子？您醒啦。”丫鬟菁芷撩起门帘，“皇后娘娘给小公主办满月宴，夫人进宫庆贺去了，可巧下起雨来。”
　　她进屋边整理凌乱的褥子，边语气轻快地说:“夫人临走前吩咐奴婢，等您醒了问问您要不要去宫里玩儿。”
　　戚泽也伸出一只手，这手虽然小了一大圈，指甲确实好好的还在的。
　　上辈子楚昱清命人拔了他全部指甲，那痛楚犹在体内。
　　菁芷没得到回应，便又问道:“公子？”
　　“你方才说什么进宫？”一开口声音也是稚嫩无比。
　　“奴婢说呀，皇后娘娘在宫里给小公主办满月宴，夫人问您要不要也去玩玩。”
　　“去！”戚泽也不假思索地扬声道。
　　坐上熟悉的马车，走过熟悉的路，一切都恍如隔世。
　　应该的罢，他本就死了一次。
　　“侍卫大人，我们是戚府家丁，车上是我们家小公子。”
　　“哦，来找戚夫人一同参加小公主满月宴的啊，好，进。”
　　戚泽也听到对方的声音，脑袋伸出去唤他:“温大哥！”
　　“小公子。”姓温的侍卫脸上扬起笑，“戚夫人到了好一会儿了，小公子也快进去罢。”
　　“嗯。”戚泽也坐回原位，兴奋地抓紧衣摆。
　　他见着温大哥了，温大哥还没有因他的愚蠢而被楚昱清害死！
　　轿子一路抵达德宁宫，皇后娘娘在清明殿接见各位女眷。
　　戚夫人与皇后原是闺中密友，即便双双嫁做人妇，感情依然亲厚，此刻她便坐在皇后旁边。
　　宫女领路，戚泽也远远瞧见母亲的身影，激动地攥紧了手掌。
　　最后快走两步，从侧面抱住她腰身，“母亲！”
　　“阿也？”毕鸿惊讶地揽上儿子肩膀，顺手摸摸他的脑袋，“这是怎么了，不过一阵午睡的功夫没见，倒粘起为娘来了？”
　　望着母亲慈爱的笑容，戚泽也眼前那层薄雾尽数散去，周遭的一切全部清明起来。
　　皇后打趣道:“从前你不是还跟本宫念叨，说阿也小小年纪稳重得紧，如今岂非如你所愿啦？”
　　毕鸿笑着看了皇后一眼，自家孩子当然怎么样都是好的。
　　戚泽也牢牢握紧母亲的手，上辈子他身陷牢狱，父亲母亲恐怕以为他稳坐后宫。
　　也不知他死后，父母有多伤心。
　　此刻站在母亲身边，他才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真的重生了！
　　那么这辈子，一定不要重蹈覆辙，离楚昱清能有多远就多远！
　　“阿也，要不要看看小星挽呀？”皇后微倾身温声道。
　　九公主楚星挽，戚泽也沉默地扫了眼屏风。
　　“这孩子，打小是个闷葫芦。”嘴上仿佛在责怪，实则毕鸿满脸笑意。
　　“无妨。”皇后招招手，“阿也来，星挽妹妹在后面睡觉呢，咱们悄悄过去。”
　　难怪女眷们大多数在殿外园子里说话，原来是怕吵着小公主。
　　戚泽也跟着母亲与皇后绕过屏风，可小公主睁着圆溜溜黑亮亮的大眼睛，根本是醒了。
　　楚星挽生来受万千宠爱，戚泽也却知道，她前世死于十一岁那年，凶手正是大皇子楚昱清。
　　“哎哟，小星挽，今天多乖呐，醒来也不吵不闹。”皇后满眼欢喜地逗弄女儿。
　　突然之间，一道身影从摇篮后蹿出来，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龇牙咧嘴:“呀！”
　　是几年后人称混世魔王的六皇子楚风漾。

第2章 欢喜，带他去玩

　　皇后本想叫女儿认认阿也哥哥，谁知自家这不省心的小六，躲在摇篮后吓了他们一大跳。
　　唯独小公主咬着手指头咯咯咯地笑，仿佛跟哥哥商量好了来个恶作剧。
　　“熊孩子。”皇后拎了拎楚风漾的耳朵，“往常你闹腾也便罢了，今日，你鸿姨、阿也哥哥都在，吓着他们可如何是好。”
　　楚风漾笑嘻嘻的，“母后，您跟鸿姨是大人，怎么会被儿臣一小孩吓着咧。儿臣主要是逗阿也哥哥的，看他能不能换换表情嘛。”
　　戚泽也:“……”皮猴，就因你光顾着皮，皇位才让楚昱清那狗批抢走了。
　　小公主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只是张开双手咿咿呀呀地要人抱。
　　“母后母后，妹妹叫您呢，至于阿也哥哥，儿臣带他出去玩！”楚风漾眸子亮闪闪地看着戚泽也。
　　毕鸿笑意和蔼温柔，“去吧阿也，跟六殿下去转转。”
　　得到大人允许，楚风漾便如脱了缰的小马驹，抓起戚泽也的手就往外跑。
　　要不是戚泽也高点腿长点，真能跟不上他的节奏而摔倒。
　　楚风漾将他拽到了德宁宫院墙边，兴奋地蹦了几下，“阿也，你也太太太无趣啦，整天老气横秋地板着脸，比书院的夫子还夫子！”
　　戚泽也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这眼神平淡的，楚风漾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话说得过分了，“好、好吧，你不无趣。”
　　谁知，戚泽也屈指敲了一记他的脑袋瓜，“叫哥。”
　　这混球儿兔崽子，自己两辈子岁数加起来够他七轮，竟然用一副训导的口吻跟自己讲话。
　　“哎哟。”楚风漾委屈巴巴地捂住头，“阿也，我今年才四岁，还没发育完全，你打我会把我打傻了的！”
　　不打你也没见你聪明到哪去。
　　戚泽也双手环胸，方才从清明殿到此处，这么短时间内，他已然想好报复楚昱清的最好办法。
　　楚昱清想要的是皇位，他便找旁人占了那位置。
　　至于人选，自然有身为皇后之子的楚风漾最名正言顺。
　　可六皇子从小调皮捣蛋不务正业，功课方面顶叫人头痛，皇帝与皇后娘娘先后给他换了三四位夫子。
　　当今皇上不恋儿女私情，对皇后及诸位嫔妃态度没什么差别，谁也争不了风吃不了醋。
　　对皇子皇女们呢，表面上一视同仁，心底里还是偏爱聪明些的孩子。
　　他选定继承人，当真是看其有没有管控国家的实力，上一世才让楚昱清钻到空子。
　　由于楚昱清将楚风漾看做对手，戚泽也便专程了解过他的秉性。
　　楚风漾倒没笨到无可救药，想来是自制力差，爱玩儿，不过他一向嘴甜，在朝臣面前很讨喜。
　　试问，当一个皇子又会说话会关心人，又有谋略见解独到，皇帝能不将他放在心上么？
　　何况楚风漾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
　　皇后也是不图感情仅争地位的狠手，但凡是她认为该她孩子所拥有的东西，势必不会拱手相让。
　　故而上辈子楚昱清害了小公主，皇后娘娘便毁了一直没当回事的皇贵妃，也就是他的母妃。
　　思及此，戚泽也认为只要楚风漾争点气，就没楚昱清什么存在感了。
　　于是他道:“殿下，跟你商量个事。”

第3章 知识，就是力量

　　在戚泽也出神的间隙，楚风漾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话:“……昨天阿丁又逮了只蛐蛐儿，可它跟蔫儿吧了似的，一动不动。”
　　“前天吴嬷嬷出宫采买，给我带了根糖葫芦，哇，齁甜，我吃不了，估计星星会喜欢。”
　　“星星很聪明，饿了便嗷嗷哭，但是如果要‘方便’呢，她就会换个哭法，照顾她的宫女一下便知她要干嘛啦！”
　　“父皇说星星的眼睛像他，母后也那样说，哼，我不信，星星分明是长得像我！”
　　戚泽也思绪回笼，听楚风漾不断提起刚满月的妹妹，想必是极喜爱小公主的。
　　既然如此，小公主便是切入口。
　　他话音落地，楚风漾依然没住嘴，他又叫了两声“殿下”，也没用。
　　戚泽也耷拉着眼角，忍无可忍地抬手捂住六皇子的嘴，“殿下，我有正事同你商量。”
　　楚风漾眨了眨黝黑的宝石一样的招子，到嘴边的“你想说什么”成了“呜呜呜呜”。
　　掌心一片温热，戚泽也收了手，眸光平静地道:“我觉得身为星挽小公主的皇兄，殿下应当承担起保护小公主的责任。”
　　“没错！”楚风漾志气满满地拍拍胸口，“星星是我最最宝贝的妹妹，我当然要保护她！”
　　“但这不能仅限于口头上的承诺，一旦发生危险，可不是殿下说一句‘我保护你’便能解决问题的。”
　　这话有点深奥，小小年纪的六皇子神色懵懂地瞅着戚泽也，纯真又无害。
　　思索片刻，戚泽也决定开门见山了，“殿下想拥有保护小公主的能力，首先应学好功课。知识就是力量，优秀的功课是一切的基础。”
　　楚风漾这句听懂了，小脑筋转得飞快，“阿也，我忽然想到，星星是我们大楚的公主哎！”
　　“除了我爱护她，父皇、母后也很爱护她，肯定会派侍卫保护她一辈子的！”
　　“再不济，星星自己也能学功课练武，毕竟母后说过，任何时候最可靠的终究是自己！星星一定可以学好自保之术！”
　　要学好功课？
　　想到因为办妹妹的满月宴，他才能两天没去夫子那背《三字经》、《千字文》，楚风漾身后一阵凉。
　　好不容易放松放松，阿也又拿功课吓唬他！
　　过分！
　　戚泽也正对着楚风漾的目光，心想六皇子确实没笨到哪去。
　　最起码逃脱学业的思路就非常清晰。
　　楚风漾缩缩脖子，被他用比夫子还可怕的眼神盯着，真想脚底抹油！
　　“啊呀，不知宴席开始了没有，我似乎听见吴嬷嬷叫我们的声音了呢，对吧阿也？”边说边试图逃走。
　　戚泽也看穿他的小伎俩，手指轻轻一勾，勾住他的衣襟，“殿下，适才你说得信誓旦旦，原来不过是玩笑话？”
　　叹息着摇摇头，不轻不重道:“也不知以后小公主听说小小功课便打消了殿下保护她的决心，会不会难过。”
　　楚风漾抱住脑袋，“星星怎么会知道这个，我不说，你也保密，她绝对不知道！”
　　“噢，可惜我保不了密。”
　　六皇子:“？”

第4章 人傻，多读书吧

　　他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前的阿也是木木呆呆不爱搭理人，如今都变得会要挟他了！
　　本就脆弱的友谊越发岌岌可危！
　　楚风漾可怜兮兮地噘着嘴巴，“好阿也，不，好哥哥，今儿是星星满月宴呢，且先不提糟心的事，明天，明天你再找我商量！”
　　戚泽也狐疑地审视他，“殿下不必找借口推脱，若说明日再谈，那我可一定会来找你背书。”
　　“……”笑不出来。
　　六皇子想不通，自个只是躲在妹妹摇篮后吓唬了阿也一下下，阿也便用学习功课“报复”他么！
　　哼！
　　楚风漾一脸怀疑人生地原地蹲下去。
　　戚泽也不吃这套，他现在不逼六殿下，往后面对楚昱清，这孩子只有挨打的份。
　　他伸出手，“如若明天开始殿下能好好学功课，我可以答应殿下一件事。”
　　“昂，什么事？”
　　“任何。殿下想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楚风漾来了点兴趣，让木头阿也听他的话的机会哎，有些心动。
　　他扬起脑袋，“阿也你说真的？不骗我？”
　　“你可是六皇子，我若敢欺骗殿下，殿下尽管找皇上告状，狠.狠处罚我。”
　　“呸呸呸！”楚风漾话音稚嫩却大声，“你把我当什么人，没事只会告黑状的混蛋么！”
　　戚泽也回想起最擅长颠倒黑白的楚昱清，静静垂下眸。
　　小蠢蛋，你真该向那狗批学学。
　　“好，算我说错话，总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定说到做到。”
　　楚风漾不高兴地哼唧了几声，傲娇地开腔:“那你不快点扶我起来。”
　　戚泽也俯身，伸长胳膊捞这调皮孩子。
　　原本楚风漾想趁机给戚泽也拽倒在草坪上滚几圈，被他抬眼不冷不热.地一扫——
　　当即作罢，乖乖抓着他的手起来。
　　走出去好几步，楚风漾绞着手指头纳闷地问:“阿也，君子说了什么话，为何要四匹马去追？”
　　“……”
　　多读点书吧，傻孩子。
　　……
　　戚泽也陪楚风漾沿着院墙溜达了半晌，看他从起初惊闻要学习的“噩耗”而闷闷不乐，到没过一刻又兴奋地叽叽喳喳。
　　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六皇子也不嫌口渴。
　　最后，戚泽也委实受不住，提议道:“我们回去罢，皇后娘娘怕是也快叫我们了。”
　　“好嘞！”楚风漾步伐欢快地往回走。
　　满月宴上，皇帝皇后一齐向众朝臣及女眷对小公主的祝福表示谢意。
　　皇帝还点名了六皇子，让他认认真真学习，给妹妹做个好榜样。
　　前一瞬欢欢乐乐啃鸡腿的楚风漾:“……”笑容突然消失。
　　戚泽也目睹他刹那间情绪萎靡，情不自禁地眸子里泛起笑意。
　　然而不经意中撞上坐在斜对面的楚昱清的视线，他顿时收敛情绪，冷冷地收回目光。
　　楚昱清本也不是专程盯着戚泽也的，意外对视而已。
　　可对方突如其来的敌意，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似乎，没怎么接触过？
　　兴许是他看岔了罢。
　　视线重新回到紧靠皇后而坐的楚风漾身上，楚昱清讥诮地咧了咧嘴角——蠢货。

第5章 噩梦，少年国师

　　夜里。
　　戚泽也躺在幼时的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却做起上辈子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惨死狱中以后，父亲母亲好久没收到他的消息，向楚昱清求见他，也不被允许。
　　父母顿觉不妙，想方设法打探到，其实他的尸骨都已然让人丢在乱葬岗。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们不敢置信地找过去，可哪里还有他完整的尸首呢？
　　如此噩耗当头有如穿心之剑，母亲悲痛欲绝口吐鲜血，父亲愤怒提剑直奔皇宫——
　　最后落个谋反的罪名，在青龙门前遭乱箭射杀，从此再无戚家军。
　　父亲临死前的眼神震得戚泽也一下惊醒，他全身冷汗涔涔，大口喘着气，身上的里衣已全部湿透。
　　坐在床上反应半天，确定自己重生到了七岁，而梦里或许真的是上一世他死后发生的事。
　　那么楚昱清，合该五马分尸！
　　戚泽也从未这样恨过谁，他恨楚昱清，更恨眼瞎的自己！
　　睡意全无，他翻身赤脚下了地，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近日春寒料峭，冷风吹得他酸胀的脑袋渐渐清醒，复仇的信念也更加坚定。
　　他转头去隔壁书橱里翻找，准备早上要带去德宁宫的东西。
　　戚家泽也，天资聪颖，少年国师，独具慧眼。宝元十九年，带领戚家军，将太子楚风漾逼到自刎之地。
　　宝元二十年，拥护大皇子楚昱清登基，继续担任堪比丞相的国师一职，推行变法，造福百姓。
　　这是他的辉煌事迹，而即日起，他便把这些辉煌，全部呈给楚风漾。
　　……
　　清早，楚风漾窝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呼呼大睡。
　　“殿下，戚小公子来了，说是昨日和殿下商定好了今儿一起背书。”嬷嬷在帘子外温声道，“殿下，奴婢伺候您起身？”
　　楚风漾做着放肆玩耍的美梦，可突然间追逐他的小猫咪幻化成凶恶的流着口涎的老虎。
　　他小身体一哆嗦，吓得睁开了眼。
　　听清嬷嬷的话，楚风漾下意识拽过被子捂住脑袋，不管不管，他要继续睡觉！
　　戚泽也已经站在门口，“殿下，你醒了吗？”
　　“……”装睡，啥也没听见。
　　“殿下，我听见动静了，猜你是将将做了一个噩梦，这会儿正醒着。”
　　讨厌！为什么阿也就那么聪明！
　　楚风漾泄气地抱着被角迷瞪瞪翻过身，“醒了，但没有完全醒。”
　　戚泽也语气四平八稳，“我在外面等候殿下。”
　　呜呜呜嘤嘤嘤阿也变得他愈加无力招架辽 。
　　欲哭无泪地爬起来，半闭着眼睛让嬷嬷帮他穿好衣裳，心痛地坐到饭桌前。
　　楚风漾觉得好吃的也不能让他快乐了，睡眼惺忪地问身边的人:“你是不用睡觉吗？这时候父皇还没上完早朝吧？”
　　戚泽也面无波动，下巴微抬示意桌上的早膳，“再不吃该凉了，殿下。”
　　“噢。”楚风漾打了个哈欠，“怎么只有一双筷子，嬷嬷，给阿也添一双。”
　　“不用，我在家吃过了，殿下请用，过后我给殿下看个好东西。”
　　“什么什么？”一说好东西他就来精神。
　　“殿下吃完便能看到。”
　　“哦。”像是耷拉下了隐形的尾巴。
　　戚泽也这时才发觉，六皇子对自己有股莫名的亲近感。
　　明明他性格孤僻得很，上辈子追随楚昱清，也是楚昱清救他在先。

第6章 送书，离了大谱

　　现在想来，彼时谋杀他的刺客，指不定就是受楚昱清指使。
　　再来一出大皇子“舍身救人”的戏码，便为着将他收入麾下。
　　戚泽也自嘲地笑笑，怪他一时眼拙犯了蠢，怨不得旁人。
　　楚风漾喝着粥，夹了一只造型好看的小馒头，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模糊不清地开口:“阿也。”
　　“殿下，”他屈指敲敲桌面，“食不言寝不语应当谨记于心。”
　　“……”六皇子石化。
　　转头大哭着对嬷嬷宫女们喊道:“要命啦，阿也被夫子附体啦！我多了一个夫子！”
　　戚泽也知道六殿下活泼，却没料到他小时候这么活泼。
　　可既然能被皇帝选做太子，定有他过人之处，自己不能着急，要慢慢将他往大路上领。
　　嬷嬷和善地笑道:“殿下啊，戚小公子说得在理，您小心点用膳，别噎着、呛着。”
　　楚风漾委委屈屈地一撇嘴，又将嘴巴里塞得鼓鼓的，跟谁置气似的重重咀嚼。
　　戚泽也看不下去了，手挡着脸视线转到一边，心里默背《兵法》。
　　一顿早膳磨蹭到近半个时辰，楚风漾彻底吃撑了，兴致盎然地问:“阿也，你给我带了什么呀？”
　　“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旁人拿不到的，”戚泽也一脸正气凛然地掏出几本书，“我亲手做过注解的书。”
　　楚风漾:？？？
　　离了个大谱。
　　他扶着额，唉声叹气道:“哎哟，我如今听不得‘书’字，一听便头疼，哎哟哟。”
　　戚泽也握住他的手腕，“头疼必有原因，要么是殿下夜里受了寒，要么是殿下最近睡多了，需得找御医前来看看。”
　　楚风漾一下蹦起来，御医是除夫子以外他最不想见的人了，“不行不行，我不要！”
　　“殿下，切不可讳疾忌医，你的身体要紧。”戚泽也神情严肃。
　　“我、我错了！”六皇子低下他高贵的头颅，“我收下阿也你的书，这总行了吧？”
　　“重要的不是收下书，而是我这些书上的注解能帮助殿下更快的理解意思。”
　　戚泽也无端自信，“今天我第一次和殿下一起学习，不如殿下就背个《三字经》，作为好的开始。”
　　楚风漾:……天降惊雷。
　　六皇子被“劈”得乌漆嘛黑，书也不要了撒丫子就跑。
　　“哎？殿下您慢点。”嬷嬷原先憋着笑，这会担忧地追上去。
　　本以为总算有人制得住小殿下，谁知小殿下会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呢。
　　戚泽也第一反应是使轻功，可这具身体条件不够，实际也刚学武，暴露太多惹人生疑。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奔跑追逐。
　　楚风漾一个劲跑到了皇后那，装作哭泣求救:“母后不好啦，阿也肯定是生病了！追着儿臣背书！”
　　皇后正抱着小星挽，笑眯眯地说:“母后知道阿也来找你一块学习，这挺好的，他自己在家也是一个人，多孤单。”
　　“平素你不最爱念叨阿也哥哥，现在他时不时到我们这走走，省得你光惦记却见不着人。”
　　戚泽也放慢脚步，六皇子总念叨他？
　　为什么？
　　至今他们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第7章 讨喜，又很心软

　　楚风漾沮丧地跪坐在地上，“若早知念叨他的结果是他催我背书写字，我便不念叨了！”
　　皇后发现屋外的小少年，笑得和蔼可亲，“阿也，快进来，本宫这不省心的混小子，是不是给你惹麻烦啦？”
　　“拜见皇后娘娘。”戚泽也抱拳跪地，扫了眼躲避他目光的楚风漾，“殿下没给我添麻烦，他年纪尚小，孩童心性，是很讨喜的。”
　　楚风漾支棱着耳朵，他讨喜？阿也说他讨喜？
　　“你骗人，”他鼓鼓腮帮，“我讨喜你还不爱跟我玩，糊弄小孩子呐。”
　　皇后眉眼弯弯，自家儿子这模样，瞧着的确讨喜可爱得紧。
　　戚泽也看着他道:“我平素很少玩乐，都在家看书，我要是陪你玩耍了，你会陪我背书吗？”
　　楚风漾抠抠手指揉揉衣摆，犹犹豫豫地开腔:“可以是可以，但今天……能不能不要把《三字经》全背完？”
　　“为何？”戚泽也非常真诚地表露疑惑，“难不成你还没背上？”
　　噗——膝盖中了一箭。
　　虽然不愿承认，楚风漾哼唧着“嗯”了声。
　　戚泽也:“……”
　　这是他从未想到的。
　　他四岁不已经将《三字经》之类启蒙书籍倒背如流了？
　　“那《千字文》、《弟子规》呢？”
　　楚风漾痛苦地抱住皇后大腿，“母后，阿也真欺负儿臣呜呜呜呜……”
　　皇后只想笑，把女儿交给吴嬷嬷后揉了揉他的脑袋。
　　“阿也并非欺负你，只是阿也比常人聪慧，他很早就背会了《三字经》那些，也没交过其他朋友，便以为你跟他一样呢。”
　　原来如此。
　　戚泽也心中默念“草率了”，“是我的错，娘娘，我不知道……”一时竟无从解释。
　　“不妨事。”皇后看出他的窘迫，笑着打圆场，“你能带着小六看书便是顶好的了，他呀，平日最叫夫子头疼。”
　　楚风漾小心翼翼地瞅着他，有些不忍，“其实不怪阿也啦，我也有不好，我耍赖皮……我马上就去背《三字经》！”
　　戚泽也眼神微暖，想，六皇子这般心软可怎么是好。
　　皇后露出意料之中的笑，“行，你乖乖背书，等下夫子来了，让夫子大吃一惊！”
　　“对！”楚风漾斗志昂扬地握了握小拳头，过去拉戚泽也的手，“走阿也，我们回去背书，我要告诉夫子，我不是只会调皮的！”
　　小孩子变脸就是快。
　　戚泽也侧眸瞥了瞥他牵着自己的手，还是肉肉的，没脱离婴儿时期的稚嫩。
　　如果楚风漾生在普通的稍微富贵点的人家，定能做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可他生在皇室。
　　这里杀人不见血，一将功成万骨枯，楚昱清不会嫌他永远一副小孩儿心性。
　　戚泽也心中定了定，这辈子他站定楚风漾了，戚家军更将是六皇子争夺皇位的一大助力。
　　身后，等孩子们的身影消失不见，皇后问贴身嬷嬷，“阿也怎的突然来找阿漾？”
　　“昨儿个人多，六殿下拉着戚小公子跑出去后，宫女没能及时跟上，后来便听闻殿下与戚小公子约定好今天背书了。”
　　皇后轻颔首，“别的不提，他若督促得了阿也学习，本宫甚至可以安排他做皇子伴读。”

第8章 漾漾，学习实录

　　整整一上午，楚风漾磕磕绊绊地背完了《三字经》。
　　这不是戚泽也想象中的速度，但按照皇后娘娘所言，他不能以自身标准要求六皇子，便接受了这一结果。
　　“殿下，今日到此为止，明日我再来找你温习《三字经》，背《弟子规》。”
　　楚风漾惊了，“还要背呐？！”
　　戚泽也是觉着，干巴巴地催促六皇子学习，恐怕终有一日会适得其反。
　　应当适时的给他放松放松。
　　因此回戚府路上，戚泽也吩咐小厮带他去买几只蛐蛐，明日进宫的时候好送六皇子。
　　他以前从未买过这些小玩意，是以毕鸿见到了，颇为稀罕，“阿也，你想玩蛐蛐啦，好得很好得很，平时学习那么用功，就该好好玩玩儿。”
　　戚泽也没解释，仰头拉着母亲的手，“母亲，我明天还会去宫里找六皇子。”
　　毕鸿深知儿子的秉性，平素不爱与谁结交，六皇子却成了例外，“阿也，娘能否问问，你关心起六皇子的原因？”
　　“因为，”戚泽也深呼吸一口气，“皇后娘娘是母亲的至交，六皇子人也不错，能帮到他的，我便想帮一帮。”
　　他生来早慧懂得多，毕鸿也不拐弯抹角，“与皇子做朋友，便意味着一定的风险，阿也，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过的。”再危险都没有楚昱清危险，“母亲，您是忠武侯之女，父亲是当朝大将军，我必然无法独善其身。”
　　这辈子哪怕赔上他的命，都要扭转父亲母亲的命运。
　　“好。”毕鸿笑笑，“阿也着实像你的父亲呐！”
　　“母亲，往后我学东西学得快的消息，不要往外传了，恐遭人惦记。”尤其是楚昱清。
　　毕鸿神色欣慰，儿子都能顾虑到这么深层次的问题，真叫她省心。
　　“娘知道了，我们阿也不过是寻常孩子，跟其他人没区别。”
　　戚泽也抿唇微微笑了笑。
　　平庸是他的保护色，他要蛰伏在楚风漾身旁，趁楚昱清不备给他致命一击。
　　小厮将买来的蝈蝈妥善安放，戚泽也没有多管，又进小书房翻找起启蒙时读的书。
　　六皇子虽然大概背完了《三字经》，但默写怕是默不上，是否懂得具体意思更别提了。
　　书本上的东西单单背上没有用，得理解。
　　堂堂少年国师，如今整天都在研究怎么教会刚启蒙的小孩儿。
　　主屋。
　　毕鸿眼角眉梢漾着喜色，吩咐婢女给她拿来纸笔。
　　她要给远在边疆的戚翎写封家书，把喜悦的心情传递过去。
　　“戚将军，”毕鸿习惯这样称呼夫君，“我们家阿也是真的长大了。”
　　从前只是闷头伏在书案前，现在知道为自己、为戚家的将来考虑了。
　　家书内容写得隐晦，写完交给小厮，毕鸿又下令:“找两个年轻力壮武艺高强的，以后跟在小公子身边，保护小公子。”
　　戚家军跟着大将军驻守边疆，她得为阿也的安危着想。
　　将所有适合楚风漾现下看的书装在书篓里，戚泽也拿出一沓空白纸，端端正正地提笔记录。
　　——宝元六年三月初六，殿下勉强背完《三字经》。

第9章 礼物，先喜后惊

　　楚风漾破天荒地主动早早起床，戚泽也抵达德宁宫时，他刚用完早膳。
　　“阿也！”小孩兴冲冲地说，“昨天夫子表扬我了！夸我玩的时候不忘背书，背得特别好！”
　　戚泽也不想用“也不看看你前后背了近一个月”打击他，敷衍地应和道:“不错，殿下应再接再厉。”
　　楚风漾摇头晃脑，“既然我表现那么好，便奖励自己玩一天！”
　　“？”
　　面对戚泽也不赞成的表情，楚风漾迟疑地改口道:“那，玩儿半天？”
　　“最多半个时辰。”戚泽也很严厉，“否则殿下学一日玩一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学不到东西。”
　　“啊？”楚风漾苦着脸。
　　戚泽也指指他带来的蛐蛐笼子，“殿下可以选择，今天学完我再陪你玩，或者立刻陪你玩。”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围着笼子绕了一圈，“莫非真的是蛐蛐儿？”
　　“殿下打开看看。”
　　楚风漾蹲在旁边一手托着下巴，隐隐期待地慢慢掀起笼盖。
　　戚泽也低下头，发现六皇子脸上并没有出现惊喜的情绪。
　　他不是蛮喜欢逗蛐蛐的？
　　“这……”楚风漾难以置信地拧着眉，“阿也，你送死蛐蛐给我，难道有什么暗示吗？”
　　“死蛐蛐？”戚泽也变了脸色，随之蹲下来凑近查看，“昨天买的时候分明是好好的，无良小摊贩欺骗我？”
　　楚风漾看他吃惊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所以阿也你当真是送蛐蛐给我呀？”
　　“哈哈，阿也，你字认得多，但玩儿没我懂得多，两个蛐蛐都死了，绝对是被人坑啦！”
　　戚泽也郁闷地抚额，小厮买蛐蛐的时候他也在边上，定是看出他们没有经验，小贩才糊弄了一把。
　　毕竟拿到手的蛐蛐是活蹦乱跳，一夜过去“死无对证”，不好找小贩说理。
　　楚风漾笑容满面，“难得阿也送我礼物，我要将它们好生安葬。阿也，走，我们一起去。”
　　“我不……”
　　戚泽也拒绝的话说到嘴边，楚风漾已然一手拎起笼子，一手抓着他往外冲。
　　视线一转，戚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老老实实地窝在这角落，给还没上阵比拼便牺牲的蛐蛐挖坑。
　　楚风漾挖得认真，“阿也哦，以后你不用买蛐蛐嘛，跟着我玩儿就好啦！”说着“嘿嘿”一笑，“你功课在行，我玩在行，我们俩做朋友正好！”
　　他不愿说话。
　　迅速地为蛐蛐堆出了凸起来的小土包，楚风漾甚至象征性地挤了两滴眼泪，风风火火地回到屋里。
　　戚泽也:“……”
　　“这又是什么礼物！”楚风漾迫切而期待地对着书篓发问。
　　不等戚泽也回答，他兀自撩开上面一层布，紧接着被虫咬了一般丢回去，“我的天呐我什么也没看见！”
　　“殿下站住。”戚泽也的声音充满威严，“不许跑。”
　　楚风漾嘤嘤嘤地揉眼睛，“别了阿也，我不缺书～”
　　“又不是我给你的书。”戚泽也抬了抬下巴，“你说我很少送你礼 椒ⒸⒶⓇⒶⓜⒺⓁ樘物，这是今日送你的第二份了。”
　　QAQ可以不接受么呜呜呜。

第10章 默写，醒什么神

　　结果是楚风漾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笔默写《三字经》。
　　戚泽也站着，翻看他自己那套《三字经》，“殿下，夫子有没有讲解过它的意思？”
　　楚风漾写了没几句，感觉椅子烫屁股一样坐如针毡，“讲、讲过？”
　　不确定代表没认真听讲，怕是心思都飞到窗外的蝴蝶上去了。
　　暗暗叹了口气，戚泽也再看他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心想幸好自己不容易动情绪。
　　难为教导六皇子的夫子了。
　　楚风漾谨慎的小眼神瞥着戚泽也，见阿也转头不知道干嘛，连忙趁机偷瞄了眼书，继续默写。
　　戚泽也是看到了装作没看到，取来纸笔跟着写，很快就超过了楚风漾。
　　两个外表差三岁的小孩，一位写得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位抓耳挠腮脸颊全是墨点。
　　“咦，阿也，你在写什么？”楚风漾实在默不下去，凑过来看他写的东西。
　　“跟你的一样。”戚泽也写满一页纸，递到他跟前，“够不够激励你？”
　　楚风漾张大乌溜溜的眼睛“哇”了好久，“阿也你的字写得太好了！”对比自己的字，他捂脸，“我的就好丑。”
　　“字再好也是练出来的，建议殿下将它挂在墙上，每日对着它‘三省吾身’，以发愤图强。”
　　戚泽也说得一板一眼。
　　“噢。”小孩困顿地摸了摸脑袋，“但是……醒什么神？看到它会不想睡觉吗？”
　　他真诚发问。
　　“…………”
　　戚泽也好想把手里的纸呼到他脸上，深呼吸一口气，情绪回归平和，“殿下不继续默写吗？”
　　楚风漾其实不太想默了，瞅瞅阿也跟前的纸上漂亮端正的字，嘟嘟嘴巴点点头，“那阿也你写慢点，等等我。”
　　他比阿也小三岁呢！学习方面差一点也是正常的！嗯！
　　前面不会写的部分楚风漾还咬着笔头思考片刻，到后来他索性画个圈代替。
　　一整篇写下来，戚泽也视线上下扫过，“好，殿下的圈画得真圆。”
　　楚风漾摇头晃脑沾沾自喜，“是吧，比画圆阿也肯定没有我画得好！”
　　“……”这还骄傲上了？
　　戚泽也拿着他默写的纸沉默了，也不提批评或者规劝，楚风漾得意了没一会，感觉不对。
　　他凑过去，期期艾艾地拽住戚泽也的衣袖，“阿也，好阿也，我晓得我有很多不足，但是我笨嘛，要慢慢学～”
　　小孩软软糯糯的，带着被娇宠大的憨甜，绵呼呼地示好。
　　寻常人看到这样的六皇子不得直呼“太可爱了叭”？
　　戚泽也回头望向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殿下不必妄自菲薄，你不笨，你很聪明。”
　　楚风漾听不懂“妄自菲薄”什么意思，但后三个字他懂。
　　他眨眨眼睛，突然机灵，“不行，阿也现在夸我聪明便是激励我以后好好表现，做个聪明孩子该做的事，这我可不能认！”
　　小脑袋摇得似拨浪鼓，“我笨我笨我嘴笨，天下第一笨！”
　　戚泽也属实无语，他脱口而出一句话，六殿下都能理解到这么深的层面，说他傻吧，真的很没说服力。

第11章 我愿，陪你长大

　　“看得出来你笨了，毕竟没人会当众承认自己笨。”戚泽也拿起晾干字迹的纸，“这是第三份礼物，殿下，不把它挂墙上也每天看看，指不定你也能写出好看的字。”
　　楚风漾眉眼沁出欢喜来，“阿也的字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啦，我会收好，不过——”
　　他郑重其事地道:“不可以用你的标准要求我哦，我又没你厉害。”
　　戚泽也用他的话回他:“殿下也无需夸我厉害，免得往后当真有我做不成的事情，那多丢人。”
　　“我不管，在我心里阿也就是厉害。”六皇子像极了小无赖。
　　可他宝贝似的抱着写满字的纸，左右瞧了瞧，招子一亮，“阿也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戚泽也不知道小皮猴打算做什么，当然没追上去，坐在这安安静静给他纠正错字。
　　半柱香的功夫，楚风漾风风火火跑回来，兴奋地差点被桌腿绊倒。
　　索性戚泽也眼疾手快接住他，楚风漾自然而然往他腿上一趴，站起身时发现默写内容大半被标错。
　　“啊欧。”楚风漾不敢直视戚泽也，默默往边上挪了挪。
　　他转了转瞳眸，心里快速地想好了，假若阿也批评他，他便哭着说《三字经》实在太难背。
　　戚泽也哪能猜不透四岁小孩儿的花花肠子，面不改色地道:“殿下，记对字是为了方便理解意思，盲目地背诵毫无意义，不如不背。”
　　楚风漾半知半解，讷讷地道:“我，我还小呢，有的是时间学习，就是要一点一点来……”
　　“但凡殿下学得专心、主动些，一定会有显著进步。”
　　戚泽也收拾好纸笔，“今日先到这里吧，明天我再来找殿下。”
　　“啊？”阿也这就要离开？“你不留下用午膳吗？”
　　“不了。”戚泽也想到之前的噩梦，这辈子得多陪陪独自在家的母亲啊，“多谢殿下好意，但我有事要忙。”
　　楚风漾遗憾地“噢”了声，目送他跨过门槛，陡然追上去。
　　“好阿也，明日，你来同我玩玩儿好不好？我有蛐蛐，我的蛐蛐儿们很精神的！而且我愿意多看一个时辰书！”
　　戚泽也回过头，对上六皇子期待的目光，心头一软。
　　他转身，撑着膝盖半蹲下身，“殿下，我可以跟你玩乐，却不是交换你学习的条件。玩是殿下自己的事，读书习字也是殿下自己的事。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在陪伴殿下。”
　　我愿意为你花上小半生的时间，我愿意陪你长大。
　　……
　　如今的楚风漾琢磨不明白许多事情，可他午休时，望着被他要求挂在床对面的戚泽也的字，莫名地想，他要变得优秀，让阿也夸夸他。
　　母后说阿也很优秀，那么想站在阿也身边的他，怎么能够普通呢！
　　他可是父皇母后的孩子，他能行的！
　　楚风漾信誓旦旦地想，闭上眼睛睡下。
　　照顾他的嬷嬷轻手轻脚地关了门，悄悄去了皇后那处。
　　将适才戚泽也的话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皇后，嬷嬷恭恭敬敬低着头。
　　皇后转动无名指上的扳指，“早知戚家小儿天生聪慧，说出此等话来倒不奇怪。意外的是，他将小六放在心上的原因呢？”

第12章 喂食，好好吃哦

　　小六也怪得很，对舅舅家的表兄们，都不比待戚泽也热情。
　　“老奴斗胆，私以为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戚小公子着实为着六殿下好的，六殿下也比较听小公子的劝导。”
　　皇后敛眉，半晌轻颔首，“毕鸿是本宫的闺中密友，戚大将军的为人、戚家的家教本宫更是深信不疑，若能得阿也扶持小六，自是再好不过。”
　　且多观望观望吧。
　　……
　　戚泽也不在皇宫的整个下午，楚风漾竟然勤勤恳恳背了几遍《三字经》。
　　俗话说得好，想法很美满可现实很骨感，他背完便觉得心情不好了，黏哒哒地趴在妹妹摇篮边。
　　楚星挽见着哥哥十分欢喜，舞动着小手小脚，像是要抱他身上玩。
　　“哎。”楚风漾老气横秋地感叹，“为何人越长越大呢？就不能往小了长。我要是和星星一样小，哪用得着愁《三字经》里那么多复杂的字怎么写！”
　　皇后听乐了，“小六，这话可不能在妹妹面前说，指不定往后妹妹把你当榜样呢！”
　　楚风漾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星星还是将阿也视作榜样才好。”
　　“哦？咱们小六觉着阿也哥哥出色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皇后轻抚儿子的发顶，“那，母后向你父皇求一道圣旨，让阿也哥哥时常伴你左右，可好？”
　　楚风漾愣了一下，小声地说:“如若强制阿也进宫，他是不是很快就会烦了……”
　　阿也从前鲜少露面，而今好不容易连着几天找他，他人小却不蠢，知道不该逼迫阿也，免得将阿也推远。
　　这答案在她的意料之外，皇后一时无言，旋即安抚道:“阿也是个好孩子，他既然肯主动关心你的功课，怎么会轻易不理你呢？”
　　楚风漾握住妹妹的手，鼓着腮帮没有说话。
　　实际上，似乎，他蛮希望阿也能天天出现在他身边……
　　翌日，楚风漾起得格外早，大概是为争取戚泽也的好印象，特地在院子里背《三字经》。
　　戚泽也拎着食盒过来，诧异地问嬷嬷，“殿下已经用完早膳了吗？”
　　嬷嬷无奈道:“殿下非要背两遍书再吃早膳。”
　　可以说是破天荒了。
　　楚风漾眼角余光偷偷往这瞥了瞥，闭上眼背得更大声。
　　戚泽也缄默地看着他，食盒交给嬷嬷，等六皇子背完全篇，他才迈开腿。
　　边走边鼓掌，“背得很流畅，殿下的进步相当明显。”
　　“嘿嘿。”楚风漾挠挠头，阿也真心夸奖他啦。
　　“我给殿下带了我家厨子做的好吃的糕点，殿下这会儿要尝尝吗？”戚泽也神情温和。
　　“要！”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楚风漾兴冲冲地跑进屋内。
　　戚泽也手背在身后跟上他，看他洗完手，迫不及待地捏起一枚点心，送入口中。
　　楚风漾顿时温驯得如同被爱.抚的虎崽，美滋滋地双手托腮，“真的好好吃哦，谢谢阿也～”
　　瞧瞧，这不比用蛐蛐“收买”他容易得多？
　　早膳过后，戚泽也提出:“殿下，既然我们是一块学习的，我也该背书给你听。”
　　楚风漾惊讶地问:“我可以提问阿也的吗？”

第13章 承诺，会对他好

　　傻孩子，阿也会背的内容你照着书都读不上哦。
　　戚泽也点头，“没错，殿下坐着听我背诵原文便好。”
　　“好！”对此楚风漾乐见其成，拍了拍手，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
　　从《三字经》到《百家姓》再到《千字文》，戚泽也有条不紊地背完，又背起自己在这个年龄段看的书。
　　所以楚风漾从听懂到勉强听懂，再到一脸呆滞如听天书，后来甚至坐不住了。
　　他捂住脸，“天呐，阿也你平常背那么多东西？”
　　戚泽也叹口气，“殿下，我比你大，里面有一部分当然是我早就背会的。”
　　楚风漾想想，恍然大悟道:“也是吼。”
　　大概猜出他下一句会说什么，戚泽也抢先道:“并非长到跟我一样大时殿下也会背这些内容，是需要学习的，殿下。”
　　“……”今天“投机取巧”也失败了呢。
　　“我，我想看看阿也你最后背的是哪本书。”
　　戚泽也意外地挑眉，将其中一本兵书递给他，六皇子随手翻了翻，小脸变成苦瓜。
　　他算是好好见识了下世界的参差。
　　楚风漾愁眉苦脸地看向旁边桌上崭新的《百家姓》《千字文》，以及隔壁戚泽也送他的有注解的旧书，捏起了小拳头。
　　阿也能背上的，他也能！
　　由此，戚泽也没正面说出“殿下该读书习字了”，楚风漾便下定决心奋发图强。
　　变着法子的激将法相当好使呢。
　　戚泽也心满意足，楚风漾埋头吭哧吭哧抄写全文时，他则温习兵书，脑子里复盘上一世发生的事。
　　首先皇贵妃安插在皇后宫里的奸细必须尽快铲除，多留一日便是对小公主多一分威胁。
　　顺便能让皇后相信他无害于六皇子。
　　上辈子小公主故去后，他偶然得知那名奸细与皇贵妃手下碰面的时间地点。
　　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只有每月三日才汇报动向。
　　每月三日……戚泽也黑眸一转，视线落在字越写越绝望的楚风漾身上。
　　……
　　说起来，楚风漾委实不容易。
　　戚泽也挖的坑，他能躲过两个也躲不过第三个，尤其戚泽也日日不落地给他背书，他刚动摇的想偷懒的心又回去了，再度奋笔疾书。
　　几番拉扯，在楚风漾快要“清醒”之际，戚泽也提议出去玩玩。
　　至于去哪玩，就随意点，到偌大的御花园逛逛都好。
　　六皇子激动的呀，简直快要喜极而泣，拉着戚泽也蹦蹦跳跳地出门。
　　“阿也，你是不是没去御花园逛过？反正我不记得你去过，以前你都很少进宫哎！”
　　“嗯。”戚泽也随口应了声，默默挣脱开小孩的手，改为握住他的腕子。
　　楚风漾没觉得奇怪，兴高采烈地四处张望，从背后来看，戚泽也高他一个头，像极了哥哥带弟弟。
　　两人的背影十分和谐。
　　嬷嬷和四位宫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俱是一言不发。
　　“阿也，鸿姨和母后关系好着呢，你就不能也待我好些嘛～”楚风漾趁机撒娇。
　　哎。戚泽也垂了垂眼睑，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我以后会对殿下更好的，也会时常来陪殿下。”
　　“好哇好哇。”楚风漾开心地好比占了天大的便宜，隐形的尾巴摇来晃去。
　　戚泽也偏头掠 椒ⒸⒶⓇⒶⓜⒺⓁ樘过他，嘴角隐约勾了勾。
　　目光回到前方，发现快到了，戚泽也压低声音:“殿下，先别说话。”
　　楚风漾一手捂住嘴巴，以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身后嬷嬷瞬间提高警惕，不过注意力很快被密林某处吸引过去。
　　戚泽也驻足，楚风漾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他停下脚步，却依然乖乖地没出声。
　　层层枝叶掩藏之后，一名年轻的宫女形容鬼祟地对另一位年长的宫女说着什么。
　　伺候六皇子的嬷嬷认出那两人分别是谁，脸色立刻冷了下去。
　　楚风漾身量不高，啥也看不见，戚泽也牵着他换了个方向，他便屁颠颠跑去。
　　嬷嬷心里有了计较，面对戚泽也的眼神也意味深长起来。
　　在御花园玩上半个时辰，一行人返回皇后寝宫。
　　当天晚些时候，嬷嬷向皇后禀报了白天在路上的所见所闻。
　　“小乙？”皇后眉目精致端庄，眼前浮现小宫女畏畏缩缩那张脸，哂笑两声，“瞧着是个胆小的，不料却是乾坤袋——真能装。”
　　戚泽也或许是误打误撞，但小乙绝对不干净。
　　“那我们把她……”嬷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皇后挽起绯红的唇，“不用，皇上明天下午要来德宁宫，届时便叫小乙到跟前伺候。”
　　顿了顿，“另外，明日若阿也照常过来，让他面见本宫。”
　　“是。”
　　戚泽也料定了皇后会找他，因此第二天他没有直接去楚风漾那儿，而是先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感觉他和从前大不相同了，性子越发沉稳，“阿也，当初你娘生你时，是本宫头一个抱了你。”
　　彼时戚将军在战场杀敌，毕鸿临近分娩，她放心不下才提前将人接近皇宫，戚泽也便是在德宁宫出生的。
　　“幸得娘娘恩宠。”
　　“你啊。”皇后失笑地摇摇头，小小年纪的偏场面腔调太重，“后来我们小六出生，你也在他身边陪了两三天呢。”
　　戚泽也记不太清这事了，不过近来听母亲提起过，大概有了点印象。
　　楚风漾诞生之际，伴随罕见怪病，难倒了大半御医，又有小半御医战战兢兢生怕为此掉了脑袋。
　　毕鸿进宫陪伴皇后，他则守在六皇子摇篮旁，奄奄一息的婴儿竟能抓住他的手不放。
　　他便也没挣脱，吃喝有人伺候，睡就趴摇篮边睡，等到奶娃娃情况转好，他方得以自由。
　　所幸楚风漾度过难关，健健康康地长大了。
　　“如此说来，也算六殿下选择了我。”戚泽也神情微微柔和。
　　皇后道:“阿也，你是聪明孩子，本宫就明说了，此前你闭门不出，忽然没由来的频频出入德宁宫，想来必有你的用意。”
　　戚泽也长舒一口气，字字清晰地陈述:“若要侍奉殿下，岂能是平庸之辈。”
　　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眸，“曾经是殿下紧紧抓着我的手，现在，便换我追随殿下。”
　　这是他深思熟虑过后做的决定，皇后看着下方腰杆笔直的小少年，莫名生出了这般想法。
　　“皇后娘娘，各宫嫔妃前来给您请安了。”宫女在帘子外细声细气地道。
　　“本宫即刻过去。”皇后收回思绪，最后扫了眼戚泽也，“不错，那你且表现给本宫看看吧。”
　　戚泽也明示他会辅佐六皇子，皇后同样直白干脆:她必须确认他的绝对忠诚。
　　“是，娘娘。”戚泽也俯身额头及地，直到皇后离开，起身拂了拂衣袖。
　　举手投足间毫无少年气息，颇有股成熟之感。

第14章 邀功，陛下恩典

　　“小星挽，乖孩子，来给朕抱抱。”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笑容满面，一心一意地逗弄闺女。
　　皇后坐在一旁瞧着，也发现了皇帝对小女儿的喜爱格外明显。
　　月颜和其他几位公主没受到的待遇，星挽确实是独一份。
　　难怪某人待不住，安排眼线伺机搞小动作。
　　楚星挽踩在父皇大腿上跺跺脚，手又去拽父皇的胡子，乐得“咯咯”笑。
　　皇帝完全纵容，哪有朝堂上九五之尊的威严模样。
　　小乙偶尔听年长的宫女谈及皇帝，无一不是说他雷厉风行、不怒自威，然今天亲眼得见，分明也有温柔的一面嘛。
　　她垂着脑袋，情不自禁地余光往主位上瞥，暗暗期待起皇帝喝空面前的酒杯，她能名正言顺地靠近给他添酒。
　　半晌，总算盼到杯子见底，小乙心潮澎湃地前去拿起酒壶，脸色莫名娇羞。
　　皇帝原本跟皇后说着话，察觉到什么，拧眉斜了她一眼。
　　而皇后摩挲茶盏，对此并无意外。
　　小乙是她亲信的嬷嬷精心挑选进德宁宫的宫女，能受皇贵妃指使充当眼线，冒着生命危险，图的定然不仅是未来出宫后能安稳度日。
　　她所谋求的必有荣华富贵，或者野心再重些——就是钱权都要。
　　比起皇贵妃那遥遥无期的奖赏，如果能攀上皇帝陛下，岂不是平地飞升？
　　之所以给小乙“机会”，是因为皇后也好奇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彻底被欲.望冲昏头脑。
　　——事实证明，皇贵妃选错了人。
　　皇帝最讨厌在他眼皮子底下搔首弄姿的宫女，不干好分内之事只妄想一步登天。
　　他皱起浓眉，看向皇后说:“想必你近来照顾星星受累了，没留意身边有人意图不轨，朕顺手给你清理清理后宫吧。”
　　接着他冷冽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太监总管，“来人，将这不懂事的宫女带下去，按宫规处置。”
　　小乙仍在状况外，希冀着皇帝能被她的美貌吸引，却见总管领着两名太监冲她而来。
　　她后知后觉，惶恐地跪倒在地，“陛下……呜呜呜！”
　　当她一开口皇帝便迅速捂住了女儿的耳朵，免得吓到自家宝贝。
　　总管机灵地堵上小乙的嘴，眨眼间将她拖出了园子。
　　小乙不甘心地瞪大眼睛望着皇帝，总算认识到了皇帝的心狠手辣。
　　求救的目光来不及投向皇后，她消失得仿佛没有存在过。
　　楚星挽正对父皇胸膛，看到他领口绣着繁复花纹，当成小玩具似的上手去扣。
　　“顽皮。”皇帝抓起女儿的小手贴在自个脸颊上，对皇后道:“你啊，莫非是生了星星，母爱泛滥容易心软了，这种不清楚主子是谁的奴才，往常你早就能处理干净。”
　　皇后心道，那不是涉及皇贵妃了么，当然由陛下您出手最合适。
　　“确实是本宫疏忽，幸有陛下慧眼识破小人。”她面容娴静。
　　“现如今皇后都学上奉承朕了，也不怕奉承得朕晕头转向，失去判断力。”皇帝有心情开个玩笑，“这月底啊……”
　　“父皇！”楚风漾咋咋呼呼地冲过来，“父皇您来啦！”
　　粉雕玉琢的团子往他怀里扑，“儿臣一得知父皇在此便立马赶来，儿臣好想父皇啊！”
　　皇帝话被打断，点了点他的脑门，“小皮猴，朕何时能见到稳重的你？”
　　“哎哟，见亲爱的父皇肯定是用跑的呀，什么稳重，显得儿臣一点不在乎父皇。”
　　楚风漾小嘴抹了蜜，戳戳妹妹的脸蛋，“星星，你见着父皇是不是也特别开心呐？”
　　小星挽拍拍肉手，“呀！”末了往哥哥身上倒去。
　　皇帝赶紧稳住闺女的小身体，一手又托住儿子的后腰，让兄妹俩在他怀里嬉闹。
　　这时他抽出空去看方才下跪行礼的戚泽也，“阿也，你快起身。”
　　“谢陛下，谢娘娘。”
　　戚泽也是跟楚风漾一块过来的，后者刚背完《百家姓》，休息期间听闻皇帝在此，蛐蛐也不管了，一路小跑，精力无穷。
　　“父皇，最近阿也教儿臣认了好多字，您帮儿臣谢谢阿也呗。”楚风漾机智地邀功。
　　皇后示意戚泽也落座，闻言哭笑不得地问:“小六，感谢阿也可是你的事，你怎能劳烦父皇，自己却不作表示？”
　　“我脑袋瓜太小啦，装了《三字经》，有点转不过弯了耶。”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哦？看来朕的小六终于背会了《三字经》？”
　　“那是当然。”楚风漾清了清嗓子，架势摆得足足的，流畅地背完全篇。
　　“不错，不错。”皇帝拍拍他的头顶，“小六让朕刮目相看。”
　　戚泽也全程悄无声息，低调得不争半点风头。
　　楚风漾嘿嘿傻乐，眸光环顾一圈，骤然问:“咦，刘总管咧？儿臣过来时好像看到他和另外两个人，还有母后宫里一个宫女……”
　　“哦，刘总管有事要忙。”皇帝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小六，你母后的生辰快到了，父皇想着，不如让阿也在生辰宴上同我们一起用膳？”
　　大宴上与皇帝、皇后同桌，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宠。
　　楚风漾登时忘记奇怪刘总管的去向，“哇，母后生辰要到啦，太好了！宫里又能热热闹闹！”
　　而且他又有一天不用看书，喜上加喜，耶～
　　“父皇，到时候可以让阿也坐儿臣旁边的位置不？”上次星星的百日宴，阿也坐另一桌离他好远！
　　“可以啊。”皇帝满口答应。
　　戚泽也连忙叩拜，“深谢陛下、娘娘恩典！”
　　敏锐聪慧如他，碰见刘总管带着人钳制那名宫女的一幕时已隐隐有所猜测。
　　此时此刻，通过皇帝与皇后的反应，就确定这是出“借刀杀人”的戏码。
　　恐怕皇贵妃那得被震慑到束手束脚一阵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静静看着楚风漾对皇帝皇后撒娇耍宝。
　　……
　　皇帝嘴上说奖赏戚泽也的是皇后生辰宴上与他们同坐，转头又给他赏了匹锦缎做新衣裳。
　　戚将军是皇帝信任的重臣，为守边疆顾不上远在都城的妻儿，加上皇后跟毕鸿的关系，皇帝照顾点戚泽也符合清理。
　　但落在某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第15章 阿也，饶了我罢

　　钟景宫。
　　皇贵妃面色冷沉阴郁，脚边地面满是茶盏的碎片，“刘总管把小乙送去了浣衣局？她可真是好手段！”
　　心腹宫女表情凌厉，“娘娘，小乙被打的没了半条命才去的浣衣局，绝对是那位在背后撺掇，小乙方在陛下跟前犯了错。”
　　“呵。”皇贵妃淡淡嘲讽，“那个贱婢，哪用得着撺掇，有她往上爬的机遇，她能错过？”
　　起初轻易答应做钟景宫的墙头草，她便料到小乙不够忠心。
　　没等她抓住贱婢的把柄，好让其彻底为她卖命，这贱婢先折在了皇后手掌心里。
　　庆幸的是，目前为止小乙只传了几次话，没有任何重点，即使抖落出去也不痛不痒的。
　　但皇贵妃不想留下丁点缺漏，撒完气便吩咐:“找个时机清理清理浣衣局吧。”
　　心腹眸底闪过杀意，“奴婢明白。”
　　“母妃，什么事值得您大动肝火啊？”楚昱清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小小宫女而已，随便找个人都能解决。”
　　他们二人两句话，直接定了小乙的生死。
　　“你怎么来了？”皇贵妃语气缓了缓，“不是在马场学骑术？”
　　“刚学完，听到些有意思的东西。”楚昱清行完礼，自顾自坐下，“戚家的戚泽也，最近去德宁宫特别勤。”
　　“本宫略有耳闻，说是他和六皇子凑在一处背书习字。”皇贵妃眉头稍拧，“他不是向来孤僻，又天资卓绝，跟着六皇子，难道想巴结皇后获得好处？”
　　楚昱清摇摇头，“非也。戚泽也若图谋好处，借戚将军的光巴结父皇岂不更便利？守着小六太慢了。”
　　太子未定，局势不明，对方又不是没脑子的蠢货，早早站队也不怕输得一塌糊涂命都不剩？
　　“你是指其中有毕鸿授意？”皇贵妃想到某种可能。
　　“毕鸿与皇后私交甚笃，如果她出手，早前便叮嘱戚泽也对小六亲近些了，不会突然转变。”
　　楚昱清又把楚星挽百日宴时同戚泽也不经意的对视说给了皇贵妃，“他看我的眼神透着冰冷，一则，他针对的是我，二则，他是那样看小六的但没来得及收敛。”
　　彼时以为自己看错了，事后楚昱清愈想愈感觉不妙。
　　“为了弄清他针对的是谁，下次见面，我定要试他一试。”谨慎如他，遇事总要反复确认。
　　皇贵妃正了神色，“万一是戚大将军临行前叮嘱了戚泽也某些话……”
　　“戚将军一介武夫，父皇还健在，他早早表明倾向，是生怕战场上不够凶险？”
　　朝中忌讳，彼此心知肚明，楚昱清倾向于戚将军与此事无关。
　　“你是年纪小，很多事情没有经历。”皇贵妃看着不过十一岁的儿子，“母妃也会派人观察戚泽也，你专心功课为好。”
　　楚昱清不说话了，暗中自有打算。
　　至于戚泽也督促楚风漾学习，呵呵，对愚蠢的人上心，最终绝对是无用功。
　　没过几日，浣衣局便传出小乙“重伤不治”身死的消息。
　　皇后不意外，只默默带着心腹将整座德宁宫上下排查了个遍，以免再有异心之人。
　　她也没追问戚泽也怎么发觉小乙异样的，重要的是他全心全意落在楚风漾身上。
　　楚风漾又很稚嫩，考虑不到深层次的东西，每天认字背书够他头疼了。
　　戚泽也根据他的情况，有针对性地制定了学习计划，潜移默化地给他灌输了很多概念。
　　六皇子底子也挺好，接受知识速度很快，不过懈怠也很快。
　　这不，离戚泽也第二回给他带好吃的过去五六天，楚风漾又开始赖床。
　　赖床不算什么，关键是夫子来授课，他时而眼神飘忽，玩笔、玩纸，一切都能变成他的小玩具。
　　戚泽也无声提醒都不管用了。
　　类似情况持续两天，戚泽也准备好一套新说辞。
　　刚张嘴，楚风漾先发制人，扯着他的衣袖委委屈屈，“阿也，最近我过得好累哦，每晚做梦也全是读书写字写字读书！”
　　小孩的惯用伎俩，腮帮一鼓，大眼睛一耷拉。
　　戚泽也垂眸看着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殿下，”他动了动唇，“我不知道别人家小孩怎么样，我身边只有殿下一个小孩子。”
　　其实一开口就拿捏住了楚风漾的心。
　　他说:“所以我没办法参照别的孩子学习情况，便说我自己，像殿下这般大时，上午至少读书一时辰，下午至少两时辰，通常会更久。”
　　楚风漾黑眸忽闪，心中算了下，他现在每天学习的时间加起来，可能才两个时辰。
　　沉默半晌，他憋出一句:“那阿也你过得好无聊哦，天天盯着书本，错过外面很多有趣的事。”
　　戚泽也:“……” 椒ⒸⒶⓇⒶⓜⒺⓁ樘
　　六皇子这话也有道理，毕竟他正是和旁人接触太少，不太了解人心，以致被楚昱清耍得团团转。
　　楚风漾哀嚎一声扑进戚泽也怀里，“好阿也，书本不是全部，况且我不喜欢书，你且饶了我罢。”
　　装哭不成改甩赖。
　　“殿下，书本的确不是全部。”戚泽也尝试着把这孩子扒拉开，没成功，“但书本是你打开这个世间大门的钥匙，能帮助你认识世间万物。”
　　“啊……”楚风漾哼哼唧唧的，突然道，“要我学习也行，阿也之前答应过我一件事，该实现了！”
　　戚泽也不假思索地点头，“殿下请说，我一定照做。”
　　楚风漾眼睛一转，“我想吃阿也亲手做的点心，前几次阿也给我带的点心不是阿也自己做的，噢，还有炸丸子！”
　　他抬起下巴，笃定戚泽也做不到一样。
　　“好。”戚泽也果断点头，“明日，我会带着我做的点心丸子进宫。”
　　哎？楚风漾措手不及，阿也竟然真的答应了？
　　……
　　众所周知，戚家小公子是朵富贵花。
　　其母毕鸿是侯爷府的千金小姐，其父戚翎出自武将世家。
　　戚泽也从文，武艺方面虽比不上父亲戚将军，但下厨是绝没有过的。
　　哪怕后来楚昱清关了他，他这双手也没做过活计。
　　如今因为一句话，回到家便泡进厨房忙活。

第16章 威胁，哭给你看

　　毕鸿稀罕得很，在门外听了会厨子指导他和面、捏造型，笑意盈盈地道:“阿也，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啦？你不读书反而在这做点心。”
　　“娘。”戚泽也清俊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我答应了六皇子，明日给他带我自己做的糕点吃。”
　　“哦哟？”两个孩子聊吃的了，好现象啊。
　　毕鸿抚了抚儿子的额头，“看你跟着六殿下生活丰富多彩了不少，为娘真高兴。”
　　倒不是她做作，她着实希望儿子不再整日闷在书房。
　　比起成熟，毕鸿更想看到孩子快乐地笑着。
　　戚泽也眼前浮现楚风漾的面庞，道:“六皇子古灵精怪主意多，跟他在一起何止是生活丰富。”
　　如果事事由着那小孩，那日子可不得鸡飞狗跳。
　　毕鸿笑而不语，起先在边上看着，后来也指点几句，不过主要还是戚泽也动手的。
　　翌日，楚风漾破天荒地睡到日上三竿都没见戚泽也来催他。
　　他坐在院子里自言自语，“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过分，阿也很难完成呀。”
　　末了自我肯定地说:“没错，阿也没比我大多少，做点心什么的，肯定搞不好。”
　　嬷嬷笑道:“殿下，戚小公子可不是一般人，他答应的事呀，准会做到。”
　　“是嘛。”楚风漾支起脖子眺望，“可他到现在没露面……”莫非怪他净想糟糕主意？
　　“再耐心等等，才一晚上呢。”嬷嬷温声地劝说安抚。
　　“好的叭。”
　　于是楚风漾从早等到晚，无精打采地念书无精打采地玩耍。
　　皇后听了颇有些诧异，原以为这小子很盼望没人看着他学习呢，奇了怪了。
　　眼看傍晚将至，戚府的轿子终于出现在德宁宫前。
　　楚风漾听到通报立马跑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扑向小少年，“阿也！”
　　“殿下！”戚泽也胆战心惊地张开双臂，幸好接住了他，“殿下您不小心些。”
　　“没事儿，我皮厚着呢！”六皇子莫名骄傲，漂亮的眉眼喜悦洋溢，“阿也你来得好晚，我等你一天啦。”
　　小孩子这点就蛮好，有想法说出来，不藏着掖着，回头还责怪你不给我感情上的回应。
　　他等了他很久，一定得让他知晓。
　　戚泽也扶着楚风漾站稳，“殿下不是要吃我做的点心，做不好我还进宫干嘛。”
　　楚风漾小声嘟囔，“可是阿也糊弄糊弄我，我是小孩子也看不出来呀，阿也真笨。”
　　“谁笨？”戚泽也刚给自家小厮使了个眼色，给他递上食盒，没听清他嘀咕了什么。
　　“啊？哪有说谁笨？”楚风漾装傻，眨巴眨巴眼，“我说阿也最厉害，一天便做好点心了！”
　　戚泽也不把小孩子的话放心上，“殿下，糕点在食盒里，今天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家，明天再听殿下的评价。”
　　楚风漾瞪大眼眸，不接食盒反而去牵他的手，“不要，阿也，你得跟我进去。”
　　嬷嬷接下食盒，楚风漾手握得太紧，导致戚泽也没绷住神情，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嘶。”
　　“怎么了？”他紧张地撤回手，盯着戚泽也右手仔细看，发现几个触目惊心的水泡，“天呐！”
　　戚泽也手背到背后，“无妨，殿下，夜晚风大，你……”
　　楚风漾却道:“不行不行，阿也你手伤了，得叫御医给你瞧瞧！”
　　他执拗地想再看一眼他的伤势，抓紧他的腰带不放，“阿也你别走，走了我哭给你看！”
　　“……”
　　果然是小孩子威胁人常用的话语。
　　戚泽也正想怎么哄住六皇子，皇后贴身宫女过来，“娘娘有旨，戚小公子，今晚您且宿在宫里，戚夫人那里，会有人告知消息的。”
　　皇后出口留人，不好拒绝。
　　楚风漾面色一喜，谨慎地握住戚泽也的手腕，“走吧阿也，去我那，然后嬷嬷记得传御医！”
　　“是，殿下。”
　　戚泽也没有说话的机会，算是半推半就地走出几步远，巧妙地收回手，“殿下，我自己看得见路。”
　　“你眼睛好使，怎么还伤了手呢！”楚风漾一副训话的姿态，“我说吃你做的点心你便真的动手做点心，我说不背书也不见你听话。”
　　“……这是两码事。”戚泽也啼笑皆非。
　　“哼！”楚风漾气鼓鼓，走到屋檐下双手叉腰，“你骗骗我我也不会怀疑，我，我一个小孩子，反正你骗我就好了啊！”
　　戚泽也属实跟不上小孩的脑回路，这年头竟然有人要求别人骗自己？
　　“即便你是小孩子，我也不应该骗你。”他正色状，“莫非殿下眼中的我是随意撒谎的小人？”
　　“没有！”楚风漾脱口而出，随后音量放低，“但我不想看你受伤。”
　　他往日白皙的手上明显可见水泡与红痕。
　　“伤是小事。”戚泽也下巴点点嬷嬷放下的食盒，“殿下不尝尝我的手艺么？过会儿该凉了。”
　　楚风漾没心情吃东西，却不想浪费他辛苦一日的成果，便别别扭扭地打开盒盖。
　　一共三层，最上面是炸丸子，下面两层各有六枚形状各异的糕点，全部摆到桌面上，发现原来是十二生肖的样子。
　　“哇！”楚风漾惊喜地张大嘴巴，“阿也好厉害，做的点心都好好看！”
　　戚泽也舒了口气，他捏了六次可算整出像模像样的小东西，其他残次品还在家里。
　　楚风漾情不自禁捏起一枚丸子送入口中，再看向他的手，目光流露心疼，“好吃是好吃，如果阿也手没伤就完美了。”
　　“殿下，下厨可不是我的专长，我的才能全在功课上，厨艺再好多招人厌呐。”戚泽也开玩笑道。
　　“才没有呢，无论阿也什么样子都是招人喜欢的。”楚风漾说着，捧起他的右手，“阿也，现在还痛不痛？”
　　戚泽也下意识摇头，小孩却凑近认真地吹气，“我给阿也呼呼，不痛不痛。”
　　他愣住了，手面蔓延开微微的暖意，视线里年幼的六皇子长睫低垂，莫名令他记起十七岁的楚风漾。
　　少年一袭盔甲，红色披风，站在堆叠的尸体上笑容凄惨地问他:“阿也，你想我死在你枪下，还是自刎而亡？”

第17章 关心，你很重要

　　仿佛被马蜂蛰到，戚泽也身形一颤连连后退，背上窜起止不住的凉意。
　　楚风漾不明白状况，“怎么了阿也？我弄痛你了吗？”
　　“……没有。”他声音紧绷，偏头躲避小孩清澈的目光。
　　这时御医来了，算是帮了戚泽也一个忙，让他暂时避免面对楚风漾。
　　“戚小公子的手伤处理得不错，不过这些大水泡最好挑破，上点药膏。万一不注意的时候破了更糟糕。”
　　“挑破吧。”之前也被建议挑破的，但戚泽也怕耽误时间，便放着没管它。
　　楚风漾在一旁咬着手指紧张兮兮地看着，实在受不了，颤抖地说:“御医伯伯你千万轻点哦！”
　　御医道:“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会轻轻的来。”暗想，六皇子和戚小公子感情真好，像极了皇后娘娘与戚夫人。
　　戚泽也抿起薄唇，目不斜视地盯着跟前的一片土地，明知楚风漾在看他，却视若无睹。
　　因为他心虚。
　　原来，他也会心虚会愧疚。
　　他的盲目，到底害了多少人啊。
　　“好了。”御医给戚泽也的手薄薄包上一层，“戚小公子，这手切记不能碰水，明天老夫再来给您看看。”
　　“我会记住的，多谢您。”戚泽也温声道。
　　楚风漾眼巴巴瞅着他，等御医离开了，他糯糯地问:“阿也刚刚有没有疼？”
　　“不疼。”调整过来的戚泽也黑眸沉静地看过去，勾唇笑了笑，“殿下，我没那么脆弱。”
　　兴许是被震住了，好半晌楚风漾磕磕巴巴地开腔:“阿也，你你你……你笑啦？”
　　“嗯。”戚泽也眼底有一丝哀伤，“因为我高兴殿下关心我，没想到除了我的父亲母亲，也会有其他人关心我。”
　　楚风漾感觉自己受到夸奖，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摸摸鼻子，“阿也对于我而言很重要，我当然会关心阿也呀。”
　　“谢谢殿下。”戚泽也险险哽咽了，“真的谢谢殿下。”
　　“说、说谢谢多见外啊！”楚风漾脸蛋红扑扑，欲盖弥彰地指向糕点丸子，“哎呀，忘了吃了，是不是凉了。”
　　“凉了便不吃。”
　　楚风漾赶紧拿了颗炸丸子，“没有凉，吃着正好。”
　　戚泽也拉着他坐下，倒了杯茶，“殿下喝点水，别噎着。”
　　“好哦。”六皇子眉飞色舞，末了对着其中两枚点心道:“阿也快看，这个小脑斧是我，那个笨猪猪是你～”
　　老虎和猪分别是他们的属相。
　　“笨我可不承认。”戚泽也面带笑意。
　　“我就觉得阿也笨，傻兮兮的不知道对自己好些。”楚风漾又小声嘀咕。
　　“殿下，”他无奈的口吻，“我听得见。”
　　小孩傲娇地轻哼，“便是故意说给你听的，让你好好照顾自己，谁能比自己更重要？”
　　戚泽也诧异到一时说不出话。
　　“没人比自己更重要”放在自己身上也许显得自私自利，但换成这样劝说别人……
　　好像代表此人在他心里比他本身分量更重？
　　最关键的是，六皇子年方四岁，平常许多举动生嫩且幼稚，结果一语惊人。
　　戚泽也回过神，见楚风漾把老虎样和猪猪样的点心单独放在一边，“这两个我要收着，这两个是我跟阿也，收好了多看几天。”
　　“……”
　　看，依然是小孩子做法嘛。
　　皇后命小厨房给孩子们做了丰富的晚膳，戚泽也在这吃完，睡觉的厢房在楚风漾隔壁。
　　楚风漾简直乐疯了，要不是戚泽也手上有伤，他铁定要在戚泽也屋里闹腾到半夜。
　　事实上，是戚泽也拿出了一沓书，六皇子才立马二话不说回去洗漱的。
　　由于戚泽也右手碰不得水，皇后指派了宫女伺候他用膳、梳洗。
　　当他在床上躺好，隔壁楚风漾那还有动静。
　　小皮猴在读书以外的情况下都精力无限。
　　戚泽也昏昏欲睡时，隐约听见两道“咚咚”声。
　　意识到不是他的幻听，他坐起身，试探地走到墙边，回应似的敲击两下。
　　楚风漾大声喊:“阿也我睡啦！你也快睡丫！”
　　“……好。”你不叫我我便已经睡着了。
　　戚泽也配合着小孩奇奇怪怪的行为，躺回床上，记起他宝贝地对待那两枚点心的神情，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
　　等到戚泽也手上伤痕完全消退时，皇后的生辰宴也来临了。
　　堂堂皇后的生辰，已经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事，这场宴席甚至代表了帝后和睦与否，代表了皇室颜面。
　　戚泽也印象里的皇帝皇后，不说完美夫妻，但必定是完美搭档，外人看来他们之间是强强联合，坚不可摧。
　　上一世，但凡楚风漾争口气，能有楚昱清什么戏。
　　皇后的请帖递到戚府，特别写明邀请戚夫人毕鸿和小公子戚泽也。
　　生辰宴年年办，众朝臣习以为常，准备一份略显精心的礼物，说两句吉利话。
　　可今年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戚家小公子怎么坐在六皇子身边了？
　　楚昱清也蛮惊讶，心想，如若戚泽也的目的是抱大腿，那抱得太迅速太成功了。
　　他没有收敛，趁旁人不注意放肆地打量着对方。
　　戚泽也感知力极强，察觉他的“好奇”，厌恶地回了记冰冷的眼神。
　　哦豁，楚昱清玩味地挑眉，这次保准没看错，戚家这位敌视他。
　　有意思，是戚泽也本人仇视他呢，或是站在楚风漾的角度仇视他啊？
　　“阿也尝尝这个。”楚风漾旁若无人地为戚泽也布菜。
　　“好。”他收回注意力，“多谢殿下。”
　　六皇子又是傲娇地一哼哼。
　　他另一边的大公主楚月颜侧眸瞥了瞥亲弟弟，这不争气的小子，刚熟络多久啊，就把人家当亲兄弟看待。
　　别的不提，一股傻劲儿。
　　待会宴席散了，她可得替漾漾敲打敲打戚泽也。
　　一桌的人心思各异，看上去倒也其乐融融。
　　生辰宴快结束时，皇后如往年一样，提出所有礼物充作公用。
　　戚泽也出恭回来的路上，迎面撞见大公主的队伍。
　　大公主作为皇帝陛下第一个孩子，还是陛下当太子时降生于世的。
　　那几年正是做太子的明里暗里受到伤害的阶段，大公主吃了不少苦头，为此陛下登基后，给了大公主很多优待。

第18章 试探，印象颠覆

　　就连当今驸马，也是陛下千挑万选，选出大公主最中意的人，而非注重对方权势、是否能拉拢来供朝廷所用。
　　楚月颜新婚不久，脸上留有少女的气息，不过她看戚泽也的眼神，很有皇帝跟皇后的味道。
　　侍从撑着硕大的扇子，楚月颜悠哉悠哉地摇晃酒盏，说:“戚小公子，坐下喝一杯？”
　　“大公主。”戚泽也倾了倾身，“我年岁尚小，不太喝酒，谢大公主。”
　　“噢？”楚月颜放下杯盏，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叫我弟弟读书写字时，可看不出年岁尚小来。”
　　戚泽也低着脑袋，目光落在鞋尖，“大公主勿怪，我劝殿下专心学习，并无不良用意。”
　　“你要是用心不纯，也轮不到本宫这会子来同你对峙。”楚月颜打量着他，“抬起头，看着本宫。”
　　他这俩月能自由出入德宁宫，自是有母后的允许。
　　戚泽也顿了顿，抬眸对上她的眼睛。
　　楚月颜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像极了皇帝陛下，这样似笑非笑的模样，倒有几分皇帝的气势。
　　“听着，本宫不管你为什么两个月前还对漾漾不咸不淡，之后突然热情起来。
　　“虽然本宫钦佩戚将军，但是你如果用这颗聪明的脑袋想些歪门邪道的伤害我家小六，别怪本公主不尊重戚将军，明白？”
　　少女凌厉的目光与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只不过另一个多了三分哀痛。
　　那时已做人母的大公主得知皇帝自刎的消息，不顾自身安危，提剑拦下他的轿子。
　　戚家军重重包围之下，她手中的剑直指他的面门，却只说了一句话。
　　她字字泣血:“你会后悔的，戚泽也，我弟弟死了你肯定会后悔！”
　　后来新帝楚昱清下令将长公主连同驸马囚禁在公主府。
　　彼时戚泽也自问无愧于心，可楚昱清当众跟他翻脸的前一晚，他做了个噩梦，梦里尽是长公主的哭喊。
　　从回忆里抽身，戚泽也手掌出了层冷汗。
　　他更加谦卑的弯下腰，“大公主疼爱殿下之心，我理解并谨记。但请您放心，若我对殿下有半分不利，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月颜下巴微扬冷嗤一声，“这种话听听就算了，谁知道做不做数，本宫不过是相信漾漾的眼光，暂且提醒你几句。”
　　“往后但凡让本宫发现你有丁点不对劲，本宫可不会再跟你打招呼，直接让你后悔，记住了吗？”
　　“是。”戚泽也语气坚定沉着，“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楚风漾等了戚泽也半天，不见他身影，便暗暗嘀咕:“天啦，阿也是掉坑里去了吗？不行，我得找找去。”
　　他迈着小短腿，路上碰到了同样寻找戚泽也的楚昱清。
　　无他，楚昱清就是想近距离试试戚泽也，莫名觉得这位戚家小公子以后会坏他的事。
　　不曾想和从另一条路走过来的楚风漾撞上。
　　“大皇兄？”楚风漾一副蠢兮兮小屁孩的喜悦表情，“好巧哦！大皇兄这是去哪儿呀？”
　　楚昱清眸底闪过一丝嫌弃，这蠢货真是毫无眼力见啊，他跟他是好兄弟的关系吗？
　　“哦，随便走走。”他不冷不热道，“六皇弟呢？怎么没回德宁宫？”
　　“我找阿也哎，不知道他在哪，大皇兄有看到他吗？”楚风漾摸摸头。
　　楚昱清张嘴刚想说“没有”，一抹身影从对面走进他的视野。
　　“殿下。”戚泽也唤了一声楚风漾，走到近处才抱拳行礼，“见过大皇子。”
　　“你打哪儿来的？”楚风漾转头看着他一脸惊喜，“叫我好找！”
　　“有些不适，便待久了些。”戚泽也抚了抚肚子隐晦道。
　　“啊？是不是昨夜里着凉了？或者吃错东西了？要不要叫御医看看？”
　　楚风漾抓着戚泽也的手一句接一句，连珠炮似的压根不给楚昱清插嘴的机会。
　　目光冷淡地看着光顾着交谈的两人，楚昱清面无表情好半晌，虚伪笑道:“你们且聊着，本殿再转转去，消食。”
　　“好哦。”楚风漾挥挥手，笑眯眯地送别，“大皇兄再见。”
　　戚泽也低眸瞥着傻笑的小孩，心说他当真傻透了，看不出来对方根本懒得理他吗？就他顾念什么兄弟情。
　　面对皇权争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都能反目，更别说他们一个出自德宁宫，一个出自钟景宫。
　　皇后与皇贵妃表面和气，实际上只差在后宫摆起擂台，只有六皇子傻白傻白的。
　　楚昱清走的是回钟景宫的方向，绕过一片竹林，便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哎哟。”楚风漾收起笑容，嘟嘴抱怨，“高冷啥呀，以为我最稀罕你吗？”
　　戚泽也愣了。
　　他匪夷所思地望着他，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楚风漾回神对上戚泽也的目光，好似腼腆地摸摸脸颊，“嘿嘿……阿也你看我干嘛？”
　　“……”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好啦好啦，我坦白嘛，其实我也不喜欢大皇兄。”楚风漾拽着他的袖子晃啊晃，“可是父皇让我们兄弟和睦，我又不能让父皇伤心。”
　　“……”
　　这真是他认为的什么都不懂的四岁小屁孩？
　　楚风漾把他的沉默当成别的意思了，怯怯地对手指，“阿也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很不好？”
　　“也没有特别不好。”总比笑里藏刀要高强，“只是我一直以为……你对大皇子……”
　　“嗐，他对我什么感觉，我对他便是什么感觉呗，可他好像没看出来我也并不高兴见他呀。”楚风漾倒是坦诚。
　　戚泽也一言难尽。
　　他捏了捏眉心，语重心长地道:“殿下，这些话往后可不能到处说了，免得大皇子看出……看出你的态度。”
　　楚风漾莫名的骄傲，“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什么能往外说、什么不该说呀！倒是你，阿也，你适才看大皇兄的眼神，凶得狠哦！”
　　戚泽也再度一怔，“方才我看大皇子的眼神……真的很凶？”
　　“对啊，我在你旁边能看得出来啊，大皇你在你对面肯定更能看得出。”
　　说着他乐了，“我们不愧是好朋友呐，连讨厌的人都一样。”

第19章 三年，受不了苦

　　“……”戚泽也没说话。
　　如果自己印象中傻傻的六皇子也能从他眼中看出他对楚昱清的反感，说明他藏不住情绪。
　　别说厌恶仇恨，喜欢和爱也不擅长掩藏。
　　所以楚昱清明明只喜欢女的，上辈子察觉他的情意，便顺水推舟表现出……
　　思及此，戚泽也觉得楚昱清真是恶心透了。
　　当然不可全怪楚昱清，是他埋头书本，对人心揣摩甚少，不会给自己戴上一层面具。
　　从始至终，楚昱清就没碰过他，戚泽也以为那是对他的尊重。
　　实则对方的取向一直不是男。
　　呵。
　　原来在某种角度，他也是愚蠢而不自知，还不如六皇子。
　　楚风漾见戚泽也沉着脸不作声，小心地问:“我、我说错话啦？”
　　戚泽也发散的思绪回笼，“没，我要谢谢殿下的提醒，不然我自己发现不了。”
　　或许楚昱清已经为此怀疑上他不对劲，但他及时改变的话，应该不晚。
　　“真哒？你不怪我装作对大皇兄亲近吗？”
　　“我为什么会责怪殿下？殿下所作所为自有道理。”它不失为一个自我保护的好办法。
　　“只是既然是秘密，殿下便好好藏在心底，不告诉别人。”如果他现在是楚昱清派来的奸细，他该落得怎样的下场，
　　楚风漾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因为阿也不是别人我才告诉你实话哒。”
　　戚泽也心里塌陷了一块。
　　殿下，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相信我。
　　“好了，”戚泽也向他伸出右手，“我们也回去罢，殿下。”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楚风漾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嗯！”
　　两人一高一矮地牵着往前走。
　　身后，楚月颜站在一处草木后面，意味不明地摇摇头。
　　“公主，你安心，戚小公子的为人你不信，戚将军和戚夫人你总信吧。”清俊的男子笑着牵住她。
　　“我是怕小六一头热情，戚泽也不买账，回头小六又伤心。”楚月颜靠在的驸马肩上，“小六第一次这么积极交朋友，我当然希望有个好结果。”
　　“嗯，一定会是好的。”男子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
　　皇后生辰宴过去没几天，皇帝宣布，让戚泽也做楚风漾的伴读。
　　宫中新的一班皇家学堂即将成立，届时五岁左右的皇室子女以及宗亲、重臣贵族的子女都会入学。
　　上一班皇家学堂以楚昱清为首，已开办五六年了。
　　让其他孩子入学读书，既体现皇帝对臣子们的恩宠，也能尽早选出有才能之士。
　　除去戚泽也成为楚风漾伴读，同时还有其他几人分别成为皇子、皇女伴读，所以他一点不显眼。
　　生气跳脚的便仅有皇贵妃。
　　“德宁宫好运气啊，戚泽也被称为少年天才，学东西迅速，之前每日找小六厮混就算了，现在成了名正言顺的伴读！”
　　皇贵妃哂笑，“真不晓得她使了什么手段笼络住了戚泽也的心，那小子不素来闭门不出的么？”
　　对。
　　楚昱清对此也相当好奇，戚泽也前后的行为相差巨大，就没人纳闷过怀疑过？
　　但无论他们怎么想，戚泽也伴读楚风漾是板上钉钉的事。
　　新学堂一落成，皇帝陛下亲自过去看望了孩子们。
　　此后三年，楚风漾进入集体学习生涯。
　　每日上午下午各有一个时辰在学堂，大一点的孩子课后还会去礼仪、剑术、马术等等，因人而异。
　　楚风漾学的暂时比较少，基本围绕书本展开。
　　如此一来便少了几分乐趣。
　　然而戚泽也三年如一日地天天按时检查他当天的功课。
　　由于课上夫子不会严格管束众人，除非有谁闹得太过了影响到大家，毕竟在座的都是金贵人，轻易得罪不起。
　　戚泽也通常利用课上时间补眠，没看到戚泽也到底认真学习没有。
　　因此通过课后提背，基本能确定他当天掌握了多少知识。
　　要是有背不上的，现场补齐。
　　在第N次出了学堂却困在小书房的这一日，楚风漾开始装哭。
　　“不行啦，我真背不了了阿也，我只是个七岁孩子，受不了这种苦哇。”
　　他趴桌上哭天抢地地干嚎，边喊边斜着眼睛打量坐在对面的少年。
　　十岁的戚泽也出落得越发清秀俊逸，继承了母亲毕鸿的好相貌，他走过来，抬起楚风漾的脑袋，拿走垫在下方的书。
　　“别将书弄皱了，殿下。”
　　楚风漾:“？”
　　他跳起来，换个方式，抱住少年的胳膊撒娇甩赖，“我就玩儿一天，就一天啊！阿也，好阿也！明天我再补上～”
　　“今天不是休沐日。”戚泽也对他这招已经免疫，“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楚风漾有气无力地接下去，“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殿下懂就好。”少年微微一笑。
　　“哎～～”楚风漾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赖在少年怀里，“我真的好累哦～”
　　戚泽也托着他的腰身，免得他摔倒，“这样吧，殿下，可以明日补上，不过要多背一篇。”
　　“啊哈？？！”
　　“多背两篇。”
　　“……”
　　楚风漾坐回原位，“不用了，我觉得今天背完也挺好，今日事今日毕。”
　　戚泽也眸中露出隐隐笑意，也回去坐好。
　　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九公主欢快的声音从外传来。
　　“皇兄！皇兄！我们去放风筝呀！”
　　九公主楚星挽现年四岁，和六皇子简直一脉相承的活泼，又有皇帝娇宠，皮得不行。
　　楚风漾气若游丝地说:“不可哦，皇兄没空，阿也等着皇兄背书给他听呢。”
　　“还背书呐？你背一天了都，哎哟，放松放松嘛！阿也哥哥你说对不？”她兴冲冲道。
　　戚泽也看向快跑到檐下的小女孩，“九公主言之有理，前几日娘娘提到九公主该启蒙了，我觉得也在理，往后九公主和殿下一块读书，正好。”
　　听到这，楚星挽脚下一转，巧妙地拐了个弯，马不停蹄跑去门口，“皇兄再见！阿也哥哥再见！”
　　楚风漾目瞪口呆，“星星你就这么溜了？不救救你皇兄我？”
　　“皇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稚嫩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第20章 回归，戚大将军

　　“哼，没良心的小丫头。”楚风漾手里捧着书，口中碎碎念道，“当初我可是为你才被阿也忽悠着学习的！”
　　戚泽也:“嗯？”
　　“没事没事，”楚风漾无辜地耸耸肩，“我马上就背完这篇文章。”
　　“我等着。”
　　经过三年的朝夕相处，戚泽也算是摸清了楚风漾的能力。
　　他理解力较出色，举一反三不在话下，却不够专心。
　　在戚泽也的约束下，他才比上一世“老实”点，至少不让夫子头疼。
　　——因为戚泽也替夫子头疼过了。
　　这三年，他低调潜伏，彻底将曾经伴随他的“少年神童”的名号磨灭掉，成功泯然众人。
　　他课上一般是跟前摆着书，手撑下巴睡觉，夫子经过他的座位，惋惜地直摇头。
　　其实他课后看的书，可能夫子都没看过。
　　戚泽也特地将他现在所有的书换成了小孩子看的书的封皮，显得他甚至不比楚风漾。
　　安安静静好半晌，恍然发现六皇子很久没发出声响了。
　　往常他背会儿书就要捣鼓捣鼓的。
　　抬眸定睛一看，好家伙，打瞌睡了。
　　戚泽也捏了捏鼻梁，起身走到他桌边。
　　楚风漾毫无所察，并且最后砸吧嘴趴下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
　　无奈。
　　看了片刻，戚泽也转身找来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
　　轻手轻脚地离开，守在院外的嬷嬷恭敬行礼，“戚公子，奴婢叫人送您回府？”
　　“嗯，麻烦了。”他轻轻颔首。
　　现在他是每天早上由戚府小厮送到皇宫，晚上德宁宫安排人送他。
　　如有下雨等糟糕天气，他方会留宿。
　　回程中，路过八宝鸭铺子，戚泽也下轿买了一只，母亲最爱吃这家的八宝鸭。
　　油纸包里传出香味，伴随着他轻快的步伐。
　　毕鸿刚听完汇报，看到儿子回来了，满脸激动与喜悦，“阿也，你父亲大约明日便到都城啦！！”
　　戚泽也微愣，紧接着笑容扩大，“父亲明日回都，是，是了，我居然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早在两三个月前皇帝便下令召回戚将军，替他的人也已赶去边疆。
　　有些事务需要交接，加之路途遥远，他们至今才接近帝都。
　　与上一世相同，戚翎将军带领戚家军在边疆驻守四年多，在他十岁这年受召回都。
　　戚泽也鼻子微酸，这么久了，终于能见到父亲。
　　“八宝鸭？”毕鸿辨别出味道，笑着接过，“好孩子，记得为娘爱吃这口。”
　　儿子那么懂事，她很欣慰，“走阿也，跟娘用晚膳去，今晚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早迎接你父亲！”
　　“好的。”戚泽也嗓音微颤。
　　他听话的没熬夜看书，可躺到床上又迟迟睡不着，期待，懊悔，还有一丝……恐慌？
　　怕父亲落得上辈子的结局。
　　但是，不会的，只要日后即位的不是楚昱清，六皇子和他不同。
　　嗯，对。
　　戚泽也暗暗告诉自己，总算有了困意。
　　……
　　毕鸿起了个大早，把自个收拾得妥妥当当，给儿子也换了身新衣裳。
　　母子俩一齐去城门口等候戚家军。
　　楚风漾醒来，没看到戚泽也，纳闷地来回绕了一圈。
　　嬷嬷意识到六皇子不是在随便转悠，“殿下，今日戚大将军回帝都，所以戚公子要晚点来呢。”
　　“哇，是今天啊。”楚风漾恍然大悟地一锤手心，“那我能去宫外迎接戚将军不？”
　　“这个……得禀报皇后娘娘。”
　　娘娘应允了再报给陛下，一道道审批下来，可能戚泽也就到皇宫了。
　　楚风漾愁得皱起眉，“有点麻烦哎……要不我在青龙门等他们？”
　　大军回朝必须走过的宫门就是青龙门。
　　“不知戚将军是否今日述职啊。”嬷嬷道。
　　这舟车劳顿，戚将军等人完全可以先回家沐浴更衣，再进宫面见皇帝。
　　楚风漾沮丧地耷拉下肩膀，“那我只能干等着喽？”
　　“无妨啊，殿下，如若戚公子今日不去学堂，定会派人来知会一声的，目前为止没人来说呢。”
　　“好叭。”
　　戚泽也坐在马车上，帘子撩了起来，母子俩翘首以盼，可算看到一队人马。
　　“是戚大将军！”
　　“他们来了！都回来了！”
　　城门口百姓聚集，其中有如戚家母子这般，等待自己家人的，也有纯粹想欣赏戚大将军和戚家军英姿的。
　　为了边疆安定，他们离开小家，无怨无悔地在边远之地守护多年，令人钦佩！
　　队伍最前面的便是戚将军，他身披银色坚甲，眼神刚毅，视线触及下了马车的妻子，神色立刻柔和。
　　“将军，是夫人和小公子哎。”副将控制着马凑近说。
　　“我早看到了！”他话音里透着一股骄傲，莫名有股炫耀的意思。
　　“还是将军好啊，嫂夫人贤淑，小公子乖巧，羡慕，羡慕。”
　　“你小子，羡慕就自己也找一个。”
　　戚翎对他说完，进入城门，随即翻身下马，走向家人。
　　“鸿儿，”向妻子露出个宽慰的笑容，再低头看儿子，“阿也，好小子，长高不少，快跟爹一样高了！”
　　毕鸿眼里闪着泪花，戚泽也也忍不住眼红了，“……父亲！”
　　“好，好。”戚翎一手揽一个，“咱回家。”
　　出门前毕鸿便吩咐小厮备好热水，给将军好好洗了澡，他又不停歇地进宫。
　　这次把戚泽也捎上了。
　　戚翎去太英殿，戚泽也便是去学堂的，巧的是，夫子也刚到。
　　楚风漾拿了本书挡在面前，小声叫他名字，“阿也？”
　　“嗯？”戚泽也明显心情好，配合他也拿了本书挡住自己。
　　“见到戚将军了嘛？”
　　戚泽也点点头。
　　楚风漾眯起笑眼，“我也想见见戚将军。”
　　“为什么？”
　　“因为他是阿也的父亲呀。”
　　“……”
　　戚泽也手指指课本，“还是看书吧。”
　　他昨晚睡得久，又见到父亲了，精神持续兴奋，课上丝毫不困。
　　就对着小孩子看的书傻乐。
　　夫子瞧见了，再次遗憾地摇摇头。
　　这事儿得从三年前说起。
　　皇帝宣布戚泽也成为楚风漾的伴读没多久，戚泽也生了场大病。
　　大夏天的高烧不退，从宫里请来御医，仍是反反复复。

第21章 撞人，故意找茬

　　“据说”醒来后，他便至此跌落神坛了，遇事迟钝且没办法集中精力。
　　本来某些人不信这个说法，但戚泽也在学堂的表现有目共睹。
　　三年下来，大家几乎可以说是对此深信不疑。
　　夫子一开始还苦口婆心教导他，后来知道不管用，好好的苗子被意外耽搁了，除了惋惜毫无办法。
　　唯有毕鸿和皇后清楚这其中的真相，御医也是皇后安排过去的。
　　这堂课戚泽也心思不在，没人能约束住楚风漾，他就动来动去的坐不住。
　　前排某宗亲的小少爷忍无可忍地回过头，“六殿下，能不能别动桌子，你不背书，总有人要背书。”
　　楚风漾望了望离他八丈远的自己的桌子，又想了一番自个似乎没发出太大的声响，便无辜地眨眨眼，“你说什么啊？我在背书啊！”
　　戚泽也目光看过来。
　　那个小少爷一脸被侮辱的表情，“你是指我胡说八道吗？”
　　夫子敲敲桌面，“安静。这是怎么了这是？”
　　对方像找到靠山般诉苦道:“夫子，六皇子不好好背书偏要晃桌子，都撞到我了！”
　　楚风漾神色莫名，什么情况，他怎么委屈上了呢？
　　戚泽也眯起眼，瞬间断定此人是故意找茬，六皇子调皮归调皮，但有度。
　　“我，我没晃桌子呀！”楚风漾眼神纯真无瑕，末了一拍脑门，“难道是我背得太入迷了，没留意晃动了桌子？”
　　他站起身，看着夫子诚恳地道:“夫子，我真的有在认真背书，您要求我们今天背的内容，我都背完大半了，不信我背给您听。”
　　戚泽也:“……”这篇明明是前天要求他背的好么。
　　多亏自己按照他的能力给他布置任务，不然这堂课准露馅。
　　楚风漾一口气背完大半文章，而且是保守结果，然后等待评判，“您看，我没看书的话怎么背得那么流畅呢。”
　　那个小少爷忿忿地瞪了楚风漾一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原因在于，这篇文章他不过才背完开头，真论起来背得也没楚风漾好。
　　夫子清了清嗓子，“这个，六皇子背得不错哈，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楚风漾歪过头状若思考了下，“也可能是我背得太入迷，不小心推到了桌子，那我在此向你道声歉。”
　　他微鞠躬，言语和行动上里里外外把对方的路堵死。
　　偏偏他又一副“你错怪我但我人好我愿意向你认错而你就是个小人”的神态。
　　那小少爷能气厥过去。
　　戚泽也不禁愣神，每每当他认为六皇子纯良无害的时候，就会被刷新认知。
　　看来这孩子反应不是一般的快，哪怕是戚泽也，面对他此刻的行为也不知如何反击。
　　总不能哭吧……
　　脑海刚划过如此念头，那小少爷眼里便蓄上一包泪。
　　楚风漾惊得捂住嘴 椒ⒸⒶⓇⒶⓜⒺⓁ樘，“天呐，你别哭啊！哎哎？我又没欺负你好不好？男子汉大丈夫……莫不是文章太难背了你很着急？”
　　言下之意，对方自己背不上书，却拿无辜的六皇子出气。
　　宗亲小少爷领会到意思，登时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不上不下地难受极了。
　　“你……”
　　楚风漾摊摊手，跟他无关啊，他书也背了歉也道了，够体贴了是不是？
　　夫子黑着脸，“六皇子请坐下，看来此事确实是一桩误会，大家都继续看书。”
　　小少爷心不甘情不愿地用哭腔应声:“是。”
　　“好的，夫子。”楚风漾尊敬道，落座的同时冲看着他的戚泽也挤了挤眼睛。
　　仿佛在说:阿也你瞧，我还算聪明的吧？
　　“……”
　　戚泽也收回视线，中途掠过那位小少爷的背影。
　　楚明燊，其祖父与六皇子的祖父，即先皇，是堂兄弟关系。
　　算起来他可称六皇子一声“六皇弟”，但为表地位，还是尊称为好，皇帝陛下又没封他当亲王。
　　在记忆里搜寻楚昱清的人脉网，似乎有个叫……楚严燊的，是他哥哥？
　　如果是亲兄弟，戚泽也便明白楚明燊突然作妖的缘由了。
　　以往楚明燊也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楚风漾心里格外得意，陡然觉得阿也平常催他背书真是太机智了，看这不就运用上了吗？
　　六皇子美滋滋地想，今儿他也要背完要背的内容！
　　……
　　下了课，夫子离开学堂，所有人收拾课本笔具。
　　楚风漾一阵风似的收好东西交给德宁宫宫女，乐颠颠站到戚泽也桌前，“阿也，我今天表现出色，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戚泽也撩起眼睑，“殿下，哪有主动索要奖励的呢？况且，轮不到我来奖励殿下。”
　　“哎哟，伴读是另外一回事儿，私底下我们俩是好朋友耶。”
　　“好好说话。”
　　多大人了，还同三年前一样经常用绵呼呼的撒娇口吻。
　　楚风漾双手叉腰，“哼，阿也你现在不关心我了，戚将军一回来，你管都不管我！”
　　“？”
　　这算哪门子理？
　　戚泽也疑惑地看向他，“殿下，这话是谁同你说的，或者你自己胡思乱想的？”
　　楚风漾嘟囔:“你今天早上没去找我，如今又要直接回家去……”
　　他看到门外有戚府的小厮。
　　戚泽也属实无语，“……我父亲离家多年，于情于理我都应陪陪他。殿下，若不是考虑到你的安危，我会邀请你去我家的。”
　　未满十四岁的皇子住在宫内，不可随意出宫，尤其是晚上。
　　否则一旦遇到危险，年纪小的身手不好的最容易出事。
　　楚风漾勾住他的小拇指，“我知道你该陪戚将军啦，我就是……就是……”
　　戚泽也低叹，“殿下，虽然我没陪着你一起背书，但你也要好好背，说不定明天，或后天，我能带你去玩。”
　　“真哒？！”楚风漾乌黑的大眼睛刷地亮了，“那我会自觉的！”
　　“好。”戚泽也心想着，这时的楚风漾根本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嘛。
　　两人最后走出学堂，一起穿过长长的幽静的回廊。
　　楚风漾蹦蹦跳跳，忽地发现前方小亭子里有四五个人。
　　戚泽也大致扫了一眼，确定有楚昱清、楚严燊、楚明燊和另外两个贵族子弟。

第22章 过渡，小跟班吗

　　注意到他们，楚明燊心虚地转过头。
　　“大皇兄！”楚风漾不嫌尴尬，依然如往常的老远便跟他打招呼。
　　如今戚泽也面对楚昱清已能做到心平气和，“见过大皇子。”
　　“小六，戚公子。”楚昱清微微颔首，如清风明月。
　　“你们在这玩儿呐？”楚风漾视线飘过楚明燊身上。
　　楚昱清微牵唇，“嗯，随便坐会。”
　　“好，我们便先回去啦～”楚风漾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戚泽也全程低着脑袋恭敬模样，跟在六皇子身后走开。
　　待他们走远，楚昱清神色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楚明燊翼翼小心地道:“今天课上我的计谋又失败了，六皇子真狡猾得很。”
　　他不敢看大皇子的表情，瞥了瞥自个哥哥的脸，发现他丁点情绪不露。
　　心下愈发忐忑。
　　“你的小伎俩委实不够看，怪不得他不上当。”楚昱清盯着小池塘，水面因游鱼泛起丝丝涟漪。
　　“那……那我怎么办……”楚明燊头秃，他哥要巴结大皇子，出力的为何是他？
　　就算他出力，他们提供个法子也好啊！
　　楚严燊不说话，楚昱清眯着黑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楚昱清斜视楚明燊，“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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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泽也下午没去学堂，回家和父亲聊聊天。
　　皇帝对有卓越贡献的戍边将士给予奖励，着重褒奖了戚翎。
　　从宫里回来，和妻儿安安心心吃了顿家常午膳，他畅快地喟叹。
　　“在边塞过得糟，日子久了，竟不习惯帝都的生活喽。”戚翎感慨。
　　毕鸿笑道:“你这话说给部下听听，他们准会翻脸。”
　　“嘿，我便是劳碌命，他们晓得的。”
　　戚泽也看着父亲道:“但也得注意身体啊，我看您手上裂了几道口子。”
　　“小事，在都城养养抹点药膏，过一阵子就好。”戚翎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拍拍儿子的肩膀，“听你娘亲说你有练武，要不和爹过几招？”
　　“等您歇息好的。”戚泽也没拒绝，“路上奔波那么久，父亲您多睡会。”
　　“不打紧，爹心情激动，睡不着，练一练权当助眠。”戚翎起身，“阿也走，去后院练武场。”
　　毕鸿见劝不住这爷俩，假装叹了口气，“你们啊！”
　　可她眼里泛着笑，叫丫鬟收拾碗筷，自己跟上去瞧瞧。
　　戚翎当初特地在府邸辟了处空地做练武场，他不在家期间，也就戚泽也过来简单练一练。
　　长枪用不上，那重量怕是戚泽也拿稳了都困难，戚翎环顾一圈，吩咐小厮把他的佩剑取过来。
　　“阿也最近在练拳法？给爹展示展示？”
　　“学了点皮毛而已。”戚泽也说着后退两步岔开腿，半蹲着做好准备姿势。
　　戚翎兴致盎然，“爹看你动作熟练，绝不只是皮毛啊。”自家儿子越看越满意。
　　少年不语，神情严肃地挥动拳头，学到的每个招式完美地呈现。
　　毕鸿凑近夫君身边，“看咱儿子小脸皱的，正儿八经的样子，多可爱。”
　　“阿也那是少年老成，小小年纪便显得很稳重。”戚翎话音里有股难以掩饰的自豪，“是可爱又可靠。”
　　“对。”毕鸿神色中的欣喜夹杂疼惜，“许多事情我没教导他，他自己却懂了，我本想他无忧无虑度过这几年。”
　　“你把儿子教得够好了。”毕鸿牵住她的手，“鸿儿，辛苦你。”
　　戚泽也停下来看到父母含情脉脉地对望，不禁挽起嘴角，这一幕何其珍贵。
　　毕鸿先注意到儿子练完了一套拳，推推夫君胳膊，“好了，快陪儿子吧，他等你呢。”
　　“哈哈哈。”戚翎爽朗大笑，接过剑走向儿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点出戚泽也拳法里的漏洞，赤手空拳比了比，又练了会剑。
　　虽说个头上相差太多，力气也比不上，父亲处处让着自己，戚泽也却感觉到一股鲜活。
　　他以为因他的愚蠢，一辈子仓促结束了，见不到父母最后一面。
　　但这些年毕鸿好端端陪着他，此时此刻戚翎也真实地站在他眼前。
　　戚泽也心头一热，丢开剑一头冲向父亲怀里。
　　“哎？”戚翎顺势将儿子抗到肩上，“你这小子，知道斗不过爹还耍赖呢？”
　　“没耍赖，儿子认输。”他眼眸闪闪发光。
　　戚翎又是一阵欢笑，背着儿子就在周围来回转悠，突然说:“阿也，爹不想你做为难自己的事。”
　　“什么？”戚泽也问完反应过来，“我没有为难自己，那是我慎重考虑后的结果，父亲。”
　　“得，既然你都说慎重考虑了，爹不多管。那你和六皇子相处得如何？”
　　戚泽也从父亲肩上下来，“六皇子生性活泼好动，平素待我极好，这三年虽我百般劝他逼他学习，但他顶多躲起来，从未与我红过脸。”
　　“六皇子也是好脾气。”戚翎纯粹是觉得，能叫他儿子心甘情愿陪伴三年的，一定不是个纨绔。
　　回想楚风漾那张脸，戚泽也眉眼柔和，何止好脾气，对他似是没脾气。
　　“阿也。”戚翎一手搭在儿子肩上，本有意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如今看来儿子更适合当个文官。
　　而这条路，做父亲的好像帮不了什么忙。
　　“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很多情况下身不由己，在一定范围内，你可最大程度地追求自由，不必圈牢自我。”
　　父亲想他活得轻松些。
　　戚泽也笑了出来，“父亲，这话传出去你又要被说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儿子懂事点也不好。”
　　玩笑一开，氛围便松快了很多，戚翎笑着指指戚泽也，父子俩一起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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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了两个时辰觉，戚翎带戚泽也去了马场。
　　明天他得到军.营转转，日子忙碌起来，不妨趁现下有空，教教儿子骑马。
　　戚泽也当然是会骑马的，不过重生以来他大多数时间花在楚风漾身上，尚未正儿八经学过马术。
　　亲自给儿子挑了匹温驯年幼的小马，戚翎一路跟在旁边指导。
　　楚风漾过来时，刚好戚翎试着松开缰绳，戚泽也自己驾驭马匹。
　　他骑马绕场大半圈，到楚风漾跟前不远处时，楚风漾相当捧场地鼓掌，“好哦！阿也真厉害！”
　　“你真是……”楚月颜恨铁不成钢，“你是戚泽也小跟班吗？就知道夸他！”

第23章 瞧着，挺依赖你

　　“皇姐，阿也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楚风漾不仅重复了“最好”，还加重音。
　　“行。”楚月颜不想说啥。
　　戚泽也方才经过时看了一眼他们，下马后跟父亲走来，“大公主，殿下。”
　　“月颜见过戚将军。”楚月颜敬重戚将军，对他倾了倾身。
　　“大公主。”戚翎抱拳行武将之礼，“六皇子，二位也来练骑马？”
　　“也不算吧，某人憋坏了，见不到自个‘好朋友’，非叫本宫带他出来。”楚月颜别有深意地说。
　　楚风漾傻乎乎地笑，“戚将军，百闻不如一见，将军真是英姿飒爽、矫若惊龙！”
　　戚泽也好笑地问:“殿下，你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吗就说？”
　　“反正都是夸人的好听话。”楚风漾无端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阿也你也很棒呀，骑马骑得那么好。”
　　惆怅地叹口气，“看来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优秀的阿也啊。”
　　“我便是骑了一小圈，哪里能看出好来？”戚泽也看着他，“倒是殿下，该背的文章背会了吗？”
　　楚风漾震惊地睁大眼睛，看了戚泽也片刻，向戚翎控诉。
　　“哇，戚将军你看看阿也，我在夸他他却只关心我有没有背书！”
　　他捂住胸口，“心痛，我好受伤。”
　　“……”
　　楚月颜也是吃惊地瞥着亲皇弟，仿佛才认识到他有这一面。
　　戚翎笑笑，“阿也，既然六皇子是出来放松的，且先别提功课了。”
　　“父亲。”戚泽也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只好说，“殿下，大公主，你们要不要骑会儿马？”
　　“本宫没问题，倒是漾漾。”楚月颜回头戳戳他的脸，“你似乎没学过骑马呢？”
　　她今日进宫看望母后，见漾漾跟星星玩了会，回去背了会书，就无精打采地坐着。
　　星星玩儿累了睡了，他看不进书，楚月颜便随口说道，不如“皇姐带您出宫转转”。
　　楚风漾立马兴奋，得到母后父皇的准许，出了皇宫，他开始拐弯抹角地将话题往戚泽也身上引。
　　她算是服气，并且觉得弟弟指定有点儿毛病。
　　哪有见面就耍赖不学习、不见面又惦记的？被“虐”出感情了？
　　心里揶揄归揶揄，楚月颜还是派人问到了戚泽也的去向。
　　原来戚将军带小公子来了马场，正好离得不算远，很快抵达。
　　“我，我……”楚风漾瞅了瞅戚泽也，再瞄向旁边的戚翎，“不知戚将军能不能教教我？”
　　戚泽也暗觉不妥。
　　楚月颜替他说:“戚将军劳累多日，可莫麻烦戚将军，本宫找个人教你。”
　　她招招手，对侍从吩咐几句，然后道:“走吧小六，我们去选匹马。”
　　“好吧好吧。”楚风漾小跑着跟在皇姐身后，不忘回头喊，“阿也你先上马，我随后便到。”
　　目送姐弟俩走远，戚翎感到有趣，“瞧着六皇子是不是挺依赖你的？”
　　戚泽也想了想，“可能是我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
　　他上马后，楚风漾也选好了一匹小马。
　　楚月颜找的两个人负责教楚风漾，她自己直接骑着马过来。
　　戚翎人高马大地站在儿子身边，没比坐马背上的戚泽也矮多少，“你自己骑，还是爹陪着你？”
　　“没事的父亲，你看着就好。”戚泽也笑道，“我可能在这方面很有天赋，马儿也很乖。”
　　“行，你先转转。”反正他在后面跟着，一有不对劲即刻赶到。
　　楚风漾兴冲冲地要上马，看戚泽也如鱼得水的样，别提多羡慕。
　　结果他看中的小马这时对他呲了呲鼻子。
　　“……？”
　　无良皇姐楚月颜乐得直不起腰，“不行啊小六，你相中它，它嫌弃你。”
　　楚风漾单手叉腰，“不信我今天驯服不了它！”
　　戚泽也骑马转悠到他们这边，“殿下，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极了！”楚风漾嘴硬道，又试着碰了碰小马。
　　小马高傲地仰起头。
　　骑师安抚好小马，“殿下，可以上来了，小心点，轻轻的，不要吓到它。”
　　两人中一个拽着缰绳，一个搀扶着楚风漾，并说明注意事项。
　　戚泽也控着马视线却落在他身上，毕竟是第一次，担心是正常的。
　　楚风漾胆大，摸了摸小马，“你乖点哦，待会儿喂你吃好吃的草，你要乖……”
　　这么来回一磨合，总算上了马。
　　他很激动，内心手舞足蹈但表面不动声色，因为怕吓着小马嘛。
　　“哇……”楚风漾小心地握紧缰绳，高兴地看向戚泽也，“阿也看我！”
　　“可以。”戚泽也微抿唇，牵着马往前走了走。
　　楚月颜不停转悠，嘀咕道:“臭小子，光记着好朋友，带你过来的皇姐不管了？”
　　下一瞬楚风漾求夸奖似的叫住她，“皇姐你看我！”
　　“看了看了。”楚月颜挥挥手，“不错嘛小六，走几步试试！”
　　其实小六小时候被父皇带上马背过，那会子人小，吓得脸发白了也不说，父皇又心疼又想笑。
　　下马后就趴母后怀里蔫哒哒的了。
　　楚风漾被骑马这件本身吸引住，新奇地试探着，在骑师帮助下，他勉强能驱动小马。
　　戚泽也绕着场地走了两圈，他的马才走出一点距离就炫耀。
　　然后戚泽也问:“殿下，记得《马说》怎么背的不？”
　　“噗。”楚月颜没忍住笑喷了，戚小公子这个伴读真严厉。
　　楚风漾:“？”
　　他幽怨地瞥了戚泽也一眼，“终究是我自讨苦吃，自投罗网。”
　　后者装看不懂，“不会的话回去多看两遍。”
　　六皇子气鼓鼓调过头，不理他，练自己的。
　　殊不知，在他移开视线后，戚泽也抿唇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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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戚翎带戚泽也骑他的战马跑了一圈。
　　实打实地去旁边广阔的草坪上奔跑，风声在耳边呼啸。
　　通常来说，当爹的和十岁儿子不会像这样“腻歪”，不过戚翎四年没见着戚泽也，还把他看做六岁的样子。
　　父子俩间氛围充满温情。
　　楚风漾也痛痛快快玩了一把，最后由楚月颜送他回宫。
　　分开时，他礼貌地向戚翎道别，又冲戚泽也挥手，“明日学堂见哦，阿也。”
　　“嗯，明日检查《马说》。”
　　“……”
　　好，不用见了。

第24章 真敢，直说逃学

　　戚翎听到孩子们的对话，回家路上，说:“阿也，你这伴读做的倒有夫子的意思。”
　　“没有，六殿下自制力差些，需要人提醒。实际上他也聪明得很。”
　　大将军不置可否。
　　翌日，戚泽也如往常一般，早早地先到德宁宫。
　　昨晚楚风漾学完骑马，回来和妹妹楚星挽分享体验，逗得九公主十分羡慕，大晚上要找小马骑。
　　皇后撒手不管，全凭楚风漾处理。
　　于是他装作小马陪妹妹闹腾到深夜……
　　早上迟迟没醒来，听嬷嬷说戚泽也在门外，装哭直哼哼，“阿也，要命哦，昨天我背《马说》，背到大半夜！”
　　坐在小板凳上啃糖葫芦的楚星挽毫不犹豫地拆台，“皇兄昨天回宫后根本没背书！”
　　楚风漾:“？？？”
　　他气得一骨碌爬起来，“星星！亏我昨晚陪你玩那么久！”
　　“那是你带我玩哒，你不说我还不想玩呢！”楚星挽吐吐舌头，赶紧一溜烟跑了。
　　戚泽也道:“公主你慢些，小心摔倒。”
　　楚风漾气冲冲地下床，“没良心的坏丫头，专会捉弄我，阿也你别管她！”
　　“九公主是实话实说罢了，自然不算捉弄殿下。反观殿下，怎么能给九公主做坏榜样呢？”
　　“我同你才那么说，又不知道星星也在。”楚风漾困倦地往他身上栽，“好阿也，你心疼心疼我。”
　　戚泽也扶住他的肩膀，“我若一点没心疼殿下，应该叫殿下立刻背《马说》了。”
　　楚风漾眨眨眼，“这么说倒也是哦。”
　　“站好。”跟没骨头似的，“醒醒困便去洗漱用早膳吧，不能迟到。”
　　“我想逃学。”六皇子语出惊人，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阿也，没有逃学的少年时期是不完整的！”
　　戚泽也匪夷所思地敛起眉心，殿下有逃学的想法不奇怪，怪的是居然会直接告诉他。
　　“殿下，”他想了想，“你跟我说这些，难道是认为我会给你把风吗？”
　　楚风漾摇摇头，“但是，阿也你在学堂也是睡觉，换个地方睡不是更舒坦？”
　　“……谁说我只会睡觉了，你没看到我有默背的时候。”
　　“哼，反正睡觉的时间更长，我瞧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戚泽也转换方式，“不去学堂也行，随便在什么地方，但今天上午殿下要背完《马说》并理解透意思。”
　　“…………”
　　楚风漾抱拳，“告辞。”
　　相当利落迅速地洗漱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两人坐在学堂，戚泽也拿出一张白纸默写《马说》。
　　接着楚明燊走进来，鬼头鬼脑地瞥了眼戚泽也。
　　楚风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趁夫子没来，手撑着脑袋小睡片刻。
　　戚泽也写得一手好字，余光注意到夫子的身影便收了笔。
　　再看楚风漾，他轻咳几声作为提醒。
　　夫子同时出声，楚风漾没防备，吓得手劲一错，鼻子磕到了桌沿，“呃！”
　　疼麻木了！
　　戚泽也担忧地小声问:“殿下，你怎么样？”
　　“六皇子怎么回事？”夫子也问，“打瞌睡撞到自己鼻子了？”
　　前排的楚明燊不客气地“哈哈”嘲笑出声，带动好几人跟着笑。
　　楚风漾捂着红透了的鼻子，眼里不自觉沁出泪水，“回禀夫子，我在闭目养神，等下好有精神做功课，不料出了点小意外。”
　　夫子关切道:“要不要紧？需不需要看御医？”
　　“不用，缓一缓就好。”
　　“六皇子，你可当心着点啊，在学堂伤了我们大家都会很麻烦的。”楚明燊话里有话。
　　楚风漾笑了笑，忽然用只能他听见的音量道:“看你跟大皇兄关系蛮不错呢？记得以前你哥楚严燊不带你玩啊。”
　　“我……”楚明燊噎住了。
　　他看到楚风漾眨了下眼，纯真无害地说:“谢谢你关心哈，一起认真看书学习吧。”
　　转变太迅速，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楚明燊吞了吞口水，莫名心虚。
　　因此课后，楚严燊代楚昱清问他事情办了没有，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又不能重复楚风漾的话，万一那句大实话惹恼楚严燊，他再被抛弃在一边可如何是好。
　　“这样，可能这事太为难明燊，我们换个人。”楚昱清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富有压迫力。
　　楚严燊看他的眼神透出失望。
　　“不，不不！”楚明燊结结巴巴直摆手，“我可以的！我真可以！我找到机会了！下午一定做到！”
　　“那就好。”楚昱清虚伪地笑道，“辛苦明燊了。”
　　“嘿嘿……”他挠挠头，胆战心惊地瞄了瞄楚严燊的脸色。
　　楚严燊没看他，对楚昱清一脸敬意。
　　转过身背对兄弟俩，楚昱清面上笑容消失，意味深长地眯起眼。
　　戚泽也，本殿且看你何时露出狐狸尾巴。
　　与此同时，楚风漾在德宁宫开开心心地用午膳。
　　楚星挽吃完饭坐不住，挥舞着布兜满院子捉蝴蝶，关键是，就在楚风漾的院子里。
　　六皇子看了半天，决定亲自上手，保证给妹妹捉到一只漂亮的蝴蝶。
　　戚泽也叹气，不太能理解孩子们的喜好，况且蝴蝶这类小东西很脆弱，基本捉到了便没活路。
　　他进去找个棋盘的功夫，出来见到楚风漾爬树上去了。
　　“……”
　　很好，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楚星挽知道紧张了，仰着脑袋看他，“皇兄，要不你下来叭，这树好高，我担心你。”
　　“不用怕，这树我爬过！”话音隐隐透着一丝骄傲。
　　戚泽也脑门掉下三条黑线，“殿下说的是前年险些摔掉门牙的事吗？”
　　“……”
　　楚风漾顿了顿喊道:“才不是呢！那是爬墙一脚踩滑了的！跟这棵树没关系！”
　　“哦，原来殿下不仅翻过墙，也爬过树。”爬树的事他不知情就是了。
　　“嗨呀！”楚风漾难得有一丢丢心虚，“都过去啦。”
　　他看到蝴蝶终于落下，连忙说:“安静安静，嘘，我要捉它！”
　　戚泽也不紧不慢道:“捉到它了然后呢？殿下怎么下来？一只手也可以？”
　　蝴蝶总得用一只手拿着。
　　楚风漾醍醐灌顶，“对哦，这我倒没考虑过哎！”
　　“好了，别管蝴蝶，你先下来。”戚泽也想着多叫几个宫人来，以防万一。

第25章 牵手，猜出目的

　　“那……那怪可惜的……”楚风漾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眼前漂亮的蝴蝶，还是觉着听阿也的话为好。
　　他一路慢慢试探，瞻前顾后，顺利地眼看即将到达地面，楚风漾眼睛一转，装作小腿抽了抽，“哎哟！”
　　戚泽也原本就拧着眉头，这时面色骤变，下意识地冲过去接他，“殿下！”
　　楚风漾侧身扑向他，带的戚泽也躺倒在地，恶作剧得逞一般“嘿嘿”傻乐呵，“我没事！啦啦啦！”
　　聚集过来的宫人们惊魂未定，幸好殿下和戚公子安然无恙。
　　“殿下！”戚泽也少见地动了脾气，起来将他拎到边上，“你觉得这个玩笑很有意思吗？”
　　楚风漾缩缩肩膀，“阿也……”不敢再笑，讨好地瞅着他。
　　戚泽也闭上眼一手抵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曾亲眼目睹十七岁的六皇子自刎于他身前，至今无法承受楚风漾受半点伤。
　　“下次，不准拿性命安危开玩笑。”戚泽也近乎命令的口吻。
　　“好好好。”楚风漾满口答应。
　　楚星挽感觉气氛不对，小身体慢吞吞地往门口移，溜了溜了。
　　午膳后有午睡时间，戚泽也就在楚风漾隔壁房间睡。
　　一觉醒来，楚风漾显然忘记“疼”，笑嘻嘻地往戚泽也身边凑近。
　　只是凑近也没事，偏偏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阿也，你那么紧张我呐，我才发现，嘿嘿。”
　　戚泽也面无表情觑他一眼，“我若不紧张殿下，此刻便不会站在这了。”
　　早就气跑了吗？
　　楚风漾视线飘忽起来，“咳咳，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哒，我又不是傻瓜，知道危险还上。”
　　“殿下不傻，殿下不过是感到那样有趣。”些微的阴阳怪气。
　　“哎……好阿也，饶了我，我知道做错啦。”举手投降非常利落。
　　戚泽也猛地抓住他胳膊，“看路。”
　　前方是台阶。
　　楚风漾顺势去牵手，“这样走就安全了！”
　　“谁说……”戚泽也收住话头，虽然怪怪的，却到底没说什么，由着他牵。
　　整个下午，楚明燊心思都不在书上，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偷偷摸摸地将东西放进戚泽也的书箱。
　　楚风漾如厕回来，恰恰好好撞到他鬼祟的一幕。
　　而戚泽也睡着了并无察觉。
　　他挑了挑眉，没声张，坐回座位，盯着楚明燊的后脑勺。
　　直盯得他如坐针毡，才把戚泽也的书箱拿过来，翻出被放进去的珠子。
　　看着像夜明珠，估摸着比较贵，至于投放进阿也书箱的原因——
　　楚风漾脑中灵光一闪，拍拍戚泽也桌角，“这是什么好东西哇，阿也？”
　　戚泽也半睡半醒，迷迷糊糊扫了一记，“我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小玩意？”
　　“我在你箱子里翻出来哒，你不知道是啥那可不可以给我玩？”
　　光明正大偷听的楚明燊差点吐血，玩什么玩！就知道玩儿！
　　眸光瞥到楚明燊捏紧的拳头，戚泽也皱眉，“不知来路的东西你也敢拿着玩，还是交给夫子罢。”
　　“交给父皇更好啊，万一是外面带进学堂的咧？”楚风漾自顾自将珠子揣进怀里，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信我。”
　　楚明燊:“！！！”
　　戚泽也又瞥了瞥楚明燊，对方耳朵憋红了，脸好像也有点红。
　　怕是气得不轻。
　　他很奇怪，若楚明燊如此针对他是受楚昱清指使，楚昱清也不应当用这等低级手段。
　　塞贵重物品栽赃嫁祸……难不成楚明燊自己想的法子？
　　但楚风漾当众拿出珠子，在大家眼皮底下说到要交给皇帝，楚明燊打的诬陷主意彻底失败了。
　　戚泽也垂下眸，低头继续睡。
　　楚明燊懊恼地脸埋进手心。
　　一下课，他逃跑似的冲去找楚昱清他们，“不好了，哥，大皇子，六皇子他……六皇子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的珠子占为己有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六皇子，更何况六皇子有寒碜到偷宗亲夜明珠的地步吗？
　　“你说谁？”楚严燊黑了脸。
　　楚昱清眸光浅淡，“你被小六发现了？”
　　“不是，没有，我是趁六皇子出去放的东西，过了会他才回来，按理说不该那样的！”
　　谁知道楚风漾能随随便便看戚泽也箱子？他们两人都亲到不分彼此了？
　　“你愚笨！六皇子拿到又如何！你当场说出那是你的不就完了？再按计划问为什么你的东西在戚泽也书箱里！”楚严燊浓眉紧蹙。
　　楚明燊无从辩解，“我、我一时没想到能这样……”
　　按原先的设想，他该在课后“不经意”地发现丢了贵重物品，要求所有人打开书箱检查。
　　届时大家眼睁睁看着，就等戚泽也想办法辩驳开脱。
　　因为楚昱清始终不信戚泽也当真“跌落神坛”。
　　可楚明燊脑子不会转弯，搞砸了事还引起楚风漾的注意。
　　恐怕戚泽也已经猜出前因后果，接下来会有所防备。
　　“够了。”楚昱清目光冷清地打断楚严燊对楚明燊从刚刚开始的指责，“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
　　楚明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听他这样说，心里更慌张，回家大哥是不是又要打他……
　　“是，大皇子。”楚严燊不屑分给楚明燊半点眼神，听命告退。
　　心惊胆颤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楚明燊当即反锁房门，抽抽噎噎地把书倒出书箱。
　　明天他怕是去不 椒ⒸⒶⓇⒶⓜⒺⓁ樘成学堂了……
　　突然间，“咚”的一声，是珠子砸到地面的声音。
　　楚明燊俯身仔细找，最终在床脚看见了……就是他的珠子！
　　他拿起珠子跑向楚严燊那儿，“大哥！大哥！珠子回到我的书箱了！”
　　……
　　“你将东西放了回去？”戚泽也难以掩饰的惊讶，“什么时候？”
　　楚风漾眉眼狡黠，“不告诉你。”
　　戚泽也回想了一番，还是想不出答案，不过，“放回去也好，算作是警告吧，谅他不敢再搞小动作。”
　　“嗯哼。”楚风漾坐在大大的椅子里晃着小腿，“阿也，这次可是我帮了你大忙，你要记在心里哦。”
　　“怎么说？”
　　“看楚明燊和大皇兄常在一起，他胆儿又不大，想必主意是别人出的。那目的是什么呢，当然是试探你呀！”

第26章 忽悠，你得负责

　　戚泽也眸子微动，“你认为他们在试探我？”
　　“昂，试探你用什么办法解决困境，有没有很高明。”
　　楚风漾歪头看着他，“阿也，你可得藏好哦，大皇兄怀疑你喽。”
　　这说得很明白，便是楚风漾猜出或者看出他伪装蠢笨，且反应迅速地帮他避免了一件麻烦事。
　　戚泽也倒不意外前者，但整件事联系到一起就……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
　　“什么？”楚风漾没等到后半句，好奇地问。
　　“没什么。”戚泽也摇了摇头。
　　本来想问他是否也是重生，毕竟做法太不像七岁孩子。
　　可如果他重生了，必然恨死他戚泽也了，哪会乖乖听话。
　　遑论六皇子的眼眸一如既往如稚子般干净澄澈。
　　戚泽也视线投向远方，“尽量藏一藏，实在不行只能另寻他路。”
　　短暂的沉默，戚泽也又说:“殿下为何不问我干嘛费尽心思隐藏实力？”
　　“你肯定有你的考量啊，我做不了你的主，何必多问。”楚风漾笑眯眯跟他对视。
　　接着皱起眉心，“但是大皇兄试探你图什么呢，不会是想跟我抢人吧？！”
　　说到后面六皇子恐 椒ⒸⒶⓇⒶⓜⒺⓁ樘慌地瞪大眼。
　　戚泽也不假思索道:“放心。他抢不走。”
　　话落，他冷静想了想，“抢人”和“抢不走”，听起来真微妙。
　　“好耶。”楚风漾扑过来抱住他，“阿也永远是我的朋友！”
　　“……”三年了，这孩子还是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扑。
　　戚泽也在心中叹了叹，不动声色地推开六皇子，“所以殿下《马说》背完了吗？理解透了吗？”
　　楚风漾:“？”
　　……
　　大公主成婚三年多，终于被诊出喜脉。
　　倒不是不易有孕，因为前几年觉得年纪还小，和驸马商量过后，一致决定晚些时候再要小孩。
　　前阵子她莫名母爱泛滥，决定生个可爱的宝宝，这不，基本心想事成了。
　　这对于德宁宫来说也是喜事一桩，皇后特地带上楚风漾、楚星挽去看望大女儿。
　　“咦，皇姐肚子里有小侄儿啦？但为什么还平平的？”楚风漾好奇地盯着楚月颜腹部看。
　　楚月颜轻轻弹了他脑瓜崩，“谁跟你说一开始肚子便会很大的？母后怀星星时的样子你忘了？”
　　“哎哟。”楚风漾赶紧抱住脑袋，回想了下，“我只记得母后当时好大的肚肚，然后星星便出生辽。”
　　“啊？”楚星挽听得一愣一愣的样子，低头看看自己，“可是我这么大，母后的肚肚得多大……”
　　皇后听着孩子们的对话，乐不可支，“星星不是慢慢长大的嘛？皇姐的肚肚也会慢慢变大呀。”
　　小星挽莫名忧愁，皱起小眉头，“那皇姐好辛苦哦，要多带一个人在身上。”
　　“哈哈。”楚月颜觉得妹妹表情太可爱了，忍不住捏捏她肉嘟嘟的腮帮。
　　驸马就坐在她身旁，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时不时满怀爱意地看一眼靠着他的爱妻。
　　楚风漾突发奇想，一拍手道:“我们还没给小侄儿取名字哎！”
　　“没确定呢，这些天我和驸马倒是想了好几个。”
　　皇后道:“不用着急，还有阵子才生，总能想到中意的好名字。”
　　“可以找阿也嘛！阿也饱读诗书，绝对有很多好点子！”楚风漾语气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与有荣焉”。
　　驸马:那我走？
　　楚月颜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成天把阿也挂在嘴边上，不如你快点长大，有个孩子再叫戚泽也帮你的小孩取名。”
　　他们夫妇不了解戚泽也的真实才学，但更不会在楚风漾面前说戚泽也不行。
　　皇后也说:“小六，既然你认为阿也知识渊博，怎么不见你向他学习，多读读诗书？”
　　“哈？”楚风漾愁眉苦脸，为什么这也能联系到背书上！“母后您看，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便不提扫兴的事了叭？”
　　楚月颜笑道:“这怎么算扫兴的事？你多提提读书，也算给你还在皇姐肚子里的小侄儿做榜样啦！”
　　又是把他当榜样，他好累哦……
　　“听到没星星，好好学习，给小侄儿做榜样！”楚风漾转头将“锅”扣给妹妹。
　　楚星挽挠头“嘿嘿”一笑，“皇兄，我明年开春启蒙哦，那时候小侄儿怕是已经长大啦，来不及滴！”
　　“噗呲。”楚月颜和驸马对视，两人都听乐了。
　　不由感叹，果然只有面对亲弟弟亲妹妹最轻松愉快，不存在你争我斗尔虞我诈。
　　“这、这不合理！”楚风漾扳过手指细算，“我四岁启蒙，星星开春五岁……不公平呀！”
　　楚星挽冲他吐舌头，“略略略，谁叫我笨咧，才不早早去受打击。”
　　笨？同样的话他好像对阿也说过？
　　可阿也不信！
　　好气哦！星星这个小滑头！
　　楚月颜顺势道:“没错，小六，当初我们是见你聪慧，母后便为你请了夫子。后来戚泽也带你学习，不也是看出你有潜力吗？”
　　忽悠，净是一本正经的忽悠。
　　“奇了怪了，我们今日不是来祝福皇姐的吗？”楚风漾双手环胸，“为何都讨论起我的功课！”
　　“哈哈。”屋子里飘开一片欢笑声。
　　因此再见到戚泽也，楚风漾便控诉:“阿也，我身边的人都跟你学上啦！三句不离哄骗我看书学习！你得负责！”
　　戚泽也暗想，就算没有他，上辈子皇后等人劝他专心致志学习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巧妙地转移话题，“如此说来，殿下快有小侄儿了是吗？”
　　“嗯！”
　　“那么殿下多了个要保护的人，往后得加倍努力啊。”
　　楚风漾睁大眼，不可置信，“为森么！明明还有星星一份！”
　　“九公主才多大，何况也许是殿下先前想方设法不读书被九公主撞到，她学上了——”
　　戚泽也指指院子里刚被小星挽薅秃的花草丛，“九公主的调皮劲比殿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后总结，“由此可见，殿下做的还不够，应当更努力，不给即将出世的小侄儿半点学歪的机会。”
　　楚风漾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阿也的话好似逻辑完美无懈可击，以至于他忘记，小侄儿又不养在皇宫，在公主府里如何学得上他呢！

第27章 捆绑，替他做主

　　他一脸怀疑人生，半天没理清思路，旁边戚泽也微微扬唇。
　　今天漾漾也上了阿也的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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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楚风漾很想将楚月颜的喜事当成自己的喜事，然后他顺理成章快乐几天。
　　不过，戚泽也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但也不能强行把六皇子从美妙的想法里拽回来，他选择了下棋。
　　楚风漾没跟戚泽也下过棋，完全不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是地狱级对手，一路兴致勃勃地做设想。
　　大概是受过皇帝教导啦、母后夸他有天赋啦，等等，总之抱有非常美好的想象。
　　“阿也，我都没看见过你下棋，肯定是下得不好吧！哼哼～”
　　六皇子的嘚瑟劲儿太明晃晃，戚泽也听了好久，终于难以忍受地道:“殿下你可能不知道，我母亲曾得过帝都棋赛的魁首。”
　　“……？”
　　楚风漾凝固了 椒ⒸⒶⓇⒶⓜⒺⓁ樘。
　　在他僵住不动弹时，楚昱清迎面走来，身后仍旧跟着楚严燊。
　　倒是不见楚明燊的身影。
　　最近楚明燊在班里也尤其低调，没再找他们说过一句话。
　　戚泽也收敛笑意，待对方走到身前，他又是平常那副寡淡如水的模样。
　　“六皇弟，戚公子。”楚昱清彬彬有礼地抱了抱拳，“真巧，在这里也能遇到。”
　　从学堂回德宁宫的路不止一条，每天楚风漾随机选择，想多走走便绕远路。
　　今儿他迫不及待回去跟戚泽也对弈，所以难得挑的是近路。
　　“不巧，回钟景宫不是这方向呢，大皇兄也会随意转转的吗？”楚风漾露出标志性的微笑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六皇子笑得也讨喜，不招烦，偏楚昱清看不下去。
　　他模糊地应了声，看向戚泽也，“我们近期要举办一次诗会，不知戚公子有没有兴趣？”
　　“我……”戚泽也沉吟片刻，仿佛想到什么重要的事，“可能没时间，多谢大皇子邀约。”
　　楚风漾却问:“诗会？大概在哪天啊？也许我们有空！”
　　戚泽也:“……”偏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三五天后吧，本殿下个月便要搬出皇宫了，与大家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索性趁还在宫里，多见见面。”
　　皇子满十四、皇女及笄，可受封、在宫外建府独自居住。
　　离楚昱清十四岁生辰也不过十多天。
　　戚泽也眸色暗了暗，原来自己恨他至深，生辰却记得清清楚楚。
　　楚风漾欢快道:“好哇，到时候我们没有要紧的事便过去，谢谢大皇兄！”
　　他来这出，明摆着告诉楚昱清，阿也跟我关系好着呢，我甚至能替他做主！
　　“嗯。”戚泽也看向楚昱清，“若无事，定如约前往。”
　　“本殿期待戚公子能来。”楚昱清皮笑肉不笑，经过他们后眸底泛凉。
　　愚蠢的小鬼，他邀请他了么？
　　三两句把自己和戚泽也捆绑成一体！
　　楚严燊纳闷了许久，今日总算问了出来:“大皇子，真要邀请戚泽也吗？”
　　“初步试探过后本殿几乎能断定他藏着事了，下一步，他要么为本殿所用，要么……”
　　他阴沉沉地笑。
　　楚严燊后背一凉，可以预见戚泽也的未来。
　　相反方向，走出老远，戚泽也开腔:“殿下方才答应邀约做什么？你不也没想应付他？”
　　“哼，这你就不懂了吧。”楚风漾摊了摊手，“阿也，如果你不想大皇兄看出你的抵触，更应该坦然地跟他相处啊。诗会怎么了，诗会上又不止他一人。”
　　戚泽也瞬间想到，百般躲避不是良法，风轻云淡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看着楚风漾，在为人处世这方面，自己总是受到六皇子教导。
　　“……殿下言之有理，却是我考虑不周。”
　　楚风漾傲娇地晃了晃脑袋，“好啦先不提那事了，便说下棋，鸿姨下棋厉害又怎样，反正跟我对弈的不是鸿姨！”
　　“或许我继承了我母亲的棋艺？”戚泽也牵唇浅笑，“殿下莫要忘记，许多人天生擅长某件事。”
　　“嗯哼，那也得跟我比了才知道！”楚风漾跑起来，“阿也快点，争取在你回家前比完一局！”
　　画面调转，棋盘前，楚风漾小脸皱成了苦瓜。
　　开始戚泽也没下“狠手”，他能游刃有余地应对，看天色渐晚，戚泽也加紧攻势，他便措手不及了。
　　楚风漾开始怀疑人生。
　　“怎样，”戚泽也放下决定胜局的一枚棋，“是不是学习更让殿下感到轻松？”
　　“你还别说。”他慢悠悠道。
　　“嗯？”
　　“我已经意识到不管干嘛你们都能扯到学习上了！”楚风漾往后一瘫。
　　戚泽也憋着笑，“殿下，这叫潜移默化。”
　　楚风漾堵住耳朵，“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殿下何时能主动勤学好问，便不用我想方设法劝导你了。”戚泽也捏起一枚黑子，“殿下你看。”
　　他支起脑袋，看自己的黑子落到某点，局势顿时改变。
　　绝地反击，逆风翻盘。
　　楚风漾震惊地坐起身认真看着棋面，“天呐，这样就是破了白子的围困，杀出了一条血路！”
　　戚泽也面带笑意，“因此殿下，你要学的可还有不少。”
　　“是是！”楚风漾满脸崇拜，“看来阿也得了鸿姨真传！不行，我得去问问母后，她怎么没给我传点天赋！”
　　“……”属实草率了。
　　正要传晚膳的皇后突然打了个喷嚏。
　　戚泽也一言难尽地劝说:“与其询问娘娘，殿下不如自己多下点功夫。”
　　皇后娘娘的招术肯定比他的高明，届时六皇子保不齐被“忽悠”得晕头转向。
　　楚风漾惊喜地拊掌，“我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阿也，我们再来！”
　　是什么给了六皇子自信？
　　戚泽也三步之内彻底以白胜黑。
　　嗯，是他的棋艺让六皇子产生了能赢的错觉。
　　楚风漾哭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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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清晨，楚昱清的人将请帖送到了德宁宫。
　　一共两份，各写了楚风漾戚泽也的名字。
　　为此楚风漾抱怨:“为什么不写在一起？不把我们当成一伙的？”
　　戚泽也心说，又不是两口子，分两份请帖稀松平常。
　　诗会的地点在钟景宫的西乐亭，据说是宫内最漂亮的一处亭子。
　　楚昱清安的什么心。

第28章 背锅，诗会吃货

　　翌日，休沐日，无需去学堂的好日子——在楚风漾看来，他睡到日上三竿。
　　睁开眼，虽然阿也确实没来，可他无端慌张，吃点东西老老实实坐下背书。
　　他们事先约定过，休沐日就以休息为主，不强制学习，戚泽也的确没在休沐日进宫过。
　　但楚风漾心里不踏实啊，每每“装模作样”念上一会子书，再心安理得地放肆玩。
　　今日也是这般。
　　不过当他和楚星挽撅着屁股，趴在一棵大树下吊蚂蚁时，余光瞥见静静伫立的戚泽也。
　　戚泽也一袭月白衣衫，目光笼罩着他们，有隐隐约约的疑惑。
　　“咳咳！”
　　楚风漾忙不迭手脚并用爬起来，惊得结巴了，“阿也！你你、怎么今天会过来？！”
　　“下午不是有诗会？”戚泽也沧桑的口吻，“殿下这是在……？”
　　“我？”楚风漾尴尬而笑，手背在身后悄咪.咪地丢掉草杆，“我随便玩玩，嘿嘿嘿嘿……是星星的主意！”
　　“才没有呢！”楚星挽不替哥哥背锅，当场打脸，“明明是皇兄发现一队蚂蚁爬进这个小洞里，说要钓出一只小蚂蚁给我！”
　　“！！！”这木讷的妹妹啊！
　　“当蚂蚁是地蚕吗？怎么会乖乖待草上给你钓上来？”戚泽也无奈了。
　　六皇子的生活真是精彩而有趣。
　　楚风漾嘟嘟嘴，捏住又想偷溜的楚星挽的衣领，“快点上学吧星星，没事儿净给我挖坑。”
　　“皇兄～”跑却跑不走，小星挽卖萌装可怜。
　　“跟我来，反正离明年开春也不远了，皇兄给你做启蒙前的启蒙。”
　　“啥？”楚星挽如遭雷劈。
　　不得不说兄妹俩厌学“精神”格外雷同。
　　楚星挽宽面条流泪，被拎着后衣领往屋里走，口中不停念叨:“皇兄，皇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你这样为难我是为哪般？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戚泽也挑眉，“九公主能连说两句诗词，可比当年的殿下好多了。”
　　六皇子瞠目结舌，“为什么星星会知道这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学了没多久吧？”
　　“我听到皇兄你背了呀！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就随便说说嘛！”
　　“……”
　　那可真的是，误打误撞呢。
　　戚泽也给楚星挽鼓掌，“九公主不明意思却应用合理，妙哉。”
　　“哪里合理了？哪里合理啦！”楚风漾不承认，“明明就很夸张！”
　　楚星挽左瞧右看，既然皇兄和阿也哥哥争论起来的话，她趁机偷溜没关系叭？
　　“非也。”戚泽也摇了摇手中扇子，“殿下，不如等会的诗会我们将九公主带上，说不准能出奇制胜。”
　　“别，让星星在德宁宫玩吧。”楚风漾很快松开手，不想把妹妹带到一群讨厌鬼跟前。
　　得了空子，楚星挽立马溜出好远，而后冲他们大喊“再见”。
　　戚泽也兀自坐下，打开折扇不紧不慢地晃，“殿下要不要换身衣服？你身上这件沾了灰。”
　　楚风漾算了算时间，“不着急，过会儿再洗洗换掉。”
　　他站在屋檐下伸了个懒腰，突发奇想，“阿也我们再下盘棋如何？”
　　“可以。”戚泽也笑问，“殿下想我让你几步？”
　　“一步都不用！”楚风漾跳脚，“我们各凭本事！”
　　“好。”
　　楚风漾吩咐宫女拿来棋盘，“这次我选白子，阿也你先行，我就不信——”
　　不信他不能多抗一会。
　　结果十招以内，楚风漾逐渐头秃，勉强坚持到十四招……他沮丧地趴下去，“怎会如此！！”
　　戚泽也把玩着黑子，“上次是想殿下玩得尽兴些，这次嘛，殿下要求拿出真实水平，我不能不从。”
　　“你的纵容，蒙蔽了我的眼。”楚风漾有气无力地呻.吟。
　　“殿下要再来一局吗？”
　　“不了，我得调整好心态，应对大皇兄。”他起身，“我沐浴去！”
　　在这期间，戚泽也自己跟自己下了一盘棋。
　　诗会定在未时，楚风漾不着急，给自个收拾成花蝴蝶似的才出门；戚泽也也不着急，慢吞吞来到西乐亭。
　　没想到主人公楚昱清更不急，楚风漾觉得自己来得够晚了，他倒好，准时现身，晾着十来位少年。
　　钟景宫的糕点做得漂亮，茶水香气扑鼻，但楚风漾碰都没碰。
　　且告诫戚泽也也别碰。
　　楚昱清目光瞥到这两人在咬耳朵，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面向众人道:“感谢大家参加今日的诗会，本殿深感荣幸。”
　　扫视一圈，“看样子都到齐了，那么我们的诗会，正式开始。”
　　他找来的人大多有真才实学，戚泽也粗粗瞥过，发现其中几个将来确实成了楚昱清的幕僚。
　　这是从小便培养起自己的左膀右臂了啊。
　　戚泽也摩挲着茶盏，在无人可见的角度嘲弄地勾了勾唇。
　　楚昱清中途说了句桌上的茶水点心大家尽情享用，楚风漾没动作，戚泽也倒伸了手。
　　“哎？”楚风漾凑过去扯他的衣袖，“你怎么……”
　　“不妨事。”戚泽也低声回，“大家座位是随机的，除非全部有问题，那他也担不起责任。”
　　噢，也是哈。
　　楚风漾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吃起了糕点，但不得不说，这味道比不上德宁宫的。
　　他想着，来做客的也不好嫌东嫌西，将就入口叭。
　　如果戚泽也能听见他的心声，绝对无语拜服。
　　诗会诗会，字面意思，主题围绕诗展开，某人出上一句，另一人对下一句，大家再一起品品两句诗。
　　戚泽也他们坐在靠边位置，仿佛自成结界，别人对诗，他给楚风漾添茶，免得小孩噎到。
　　楚昱清起初面上笼罩淡淡的笑意，余光瞄到楚风漾吃完一盘点心，戚泽也给他茶盏，示意他喝水，又把自己跟前的点心给他。
　　好家伙，六皇子是饿傻了到钟景宫蹭吃蹭喝吗？
　　饿死鬼投胎？
　　而且糕点茶水，戚泽也亲自试过才给楚风漾动嘴！
　　堂堂戚大将军的后人，能不能有点出息！给六皇子当牛做马有什么意思！
　　楚风漾吃得心满意足眼眸发亮，看过来小声问:“阿也你不吃咩？”
　　戚泽也挽唇，看到他嘴边沾着碎屑，拿出帕子给他擦拭。

第29章 盖章，受他保护

　　意识到他在干嘛，楚风漾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
　　“我不吃，殿下喜欢便都吃了吧。”
　　“嘿嘿，我便是无聊，结果吃着吃着就没了。”楚风漾摊手。
　　“……”
　　楚昱清看不下去了，搁在桌下的手握了握拳头，笑盈盈地道:“看来这点心很合六皇弟的口味，这样吧，本宫叫人再给你上两盘。”
　　吃，就知道吃，蠢猪！
　　“不了不了！”楚风漾直摆手，单独给他上糕点万一动了手脚呢！“大家说得太棒了，我插不上话，只好边吃边欣赏。”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或许有嘲笑他吃得多，或许纯粹善意地笑了笑。
　　戚泽也默默给六皇子喝光的茶盏里添了茶水，至于他自己，也就喝了两杯水。
　　“六皇弟说笑，我们学识也不够精湛，随便对一对图个开心，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啊。”
　　楚昱清话是对楚风漾说的，眼睛却看着戚泽也。
　　戚泽也暗暗犯恶心。
　　楚风漾笑道:“哎哟，我今日前来是为学习，可不敢献丑，大家继续哈，我听听学一学。”
　　“你身旁还坐着戚公子呢，叫他也参与，是不是啊戚公子？”楚昱清光明正大将话头引到戚泽也身上。
　　戚泽也眸底泛起寒光。
　　“我们家阿也认生，”楚风漾说，“他鲜少有机会碰到各位公子，今天还是我劝来的呐，大皇兄你就别为难他啦。”
　　楚昱清:“……”他皮笑肉不笑地勾着唇，为难？真是扣下好大一口锅。
　　六皇子也是绝，当众来一句“我们家阿也”，直接盖章。
　　戚泽也低头抱了抱拳，“多谢大皇子，对我身在诗会却没开口，我深感歉意，下次我尽量。”
　　你不仅逼我参加什么诗会，还逼我开口，挺过分哈？
　　亏得楚昱清定力强，否则绝对被他们一人一句的内涵气到脸色铁青。
　　“无妨，我们诗会以放松交流为主，大家可畅所欲言，也可静静听旁人的想法。”
　　楚昱清看向别处，“好了，继续。”
　　他面上笑意未减分毫，不过熟悉他的便能看出他深切不爽了。
　　有人暗暗记在心里，准备好定要戚泽也吃吃苦头。
　　至于六皇子？目前皇帝身体健朗，皇后一族如日中天，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这一轮对得很好，画面感强烈，足以见得对方功底深厚。
　　品评时，站起来的两人都夸出了花，第三个人站起，却看向戚泽也，“要不戚公子也来说说你的感想？”
　　旁边楚严燊附和道:“对啊，戚公子，很简单的，说说感想而已。”
　　楚风漾手里捧着茶盏正在看戏，不想众人视线集中到他们这，他眼睛一转，“腾”地起身。
　　“要不我先说说？让阿也好好想想措辞嘛。”
　　“可以。”楚昱清笑出声，“六皇弟请。”
　　“嗯……”他故作傻憨憨的样子，“烟雨茫茫山河尽……江柳青青人影重……就，就蛮孤独的？人和自己的影子重叠，没有其他人？”
　　“哈哈哈！”满座大笑。
　　戚泽也神色无奈，这小孩，前头都说了描写的是微雨下的江边，仿佛看到了山河尽头，杨柳青青，游人如织。
　　哪里来的孤独。
　　意思浅显，他不会不懂，纯属故意为之。
　　楚昱清笑意不达眼底，这蠢货怕自个显得不够蠢，干脆胡说八道吗？
　　在座其他人也有认为六皇子不堪大用，以后怕是烂泥扶不上墙。
　　堕落“神坛”的戚家公子正好与他是绝配。
　　“哈哈，哈哈哈。”楚风漾挠挠头，跟着他们笑，天真地问，“我是不是说错啦？哎哟，丢人了丢人了！”
　　楚昱清表面安抚道:“没事，又不是正儿八经的考试，随意表达想法。”
　　“嗐，献丑了！”他抱拳坐下。
　　戚泽也看他，楚风漾悄咪.咪眨了眨眼，暗示一切尽在掌握。
　　又有一种被保护了的感觉。
　　可应该他保护六皇子的。
　　楚昱清眸中闪过冷光。
　　戚泽也知道，他不可再装聋作哑，这群人会不停把话题往他身上引，不能次次都由六皇子替他挡着。
　　接下来，戚泽也主动起身对了个平庸的诗，挑不出错处，却毫无闪光点。
　　只有楚风漾捧场地鼓掌，认为对得好。
　　其他人表情带了一丝轻蔑。
　　点评时也只有楚风漾起来大喊“好”，楚昱清说了几句场面话，开始新一轮对诗。
　　戚泽也作势认真思考，倒数第二轮甚至“自信”地出了上句。
　　但实在太干瘪了，也说不上不行，就是没有对的必要。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是楚昱清“救”了场子，对出下一句。
　　立马引来全场的掌声，看，大皇子为了不使六皇子和戚公子尴尬，自降格调，真好，太好了！
　　楚昱清说完，直视戚泽也的眸子，仿佛告诉他，本殿是不是更像你的知己？
　　不像小六，只会干巴巴地喊“好啊好”。
　　戚泽也简直作呕。
　　他总算意识到，楚昱清利用楚明燊试探他，虽然结果不够直接，但已有猜测。
　　于是暗搓搓地向他示好，试图把他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完全无视了六皇子。
　　呵。
　　他岂会让他如愿？
　　……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诗会圆满结束了。
　　楚昱清相信戚泽也能懂他的用意。
　　只看他要吃敬酒还是吃罚酒。
　　戚泽也面色无异，跟楚风漾走到无人处，厌恶地皱了皱眉。
　　“嗨呀，我吃得有些饱，阿也，要不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楚风漾轻快的语调拉回戚泽也的思绪，他偏头看向一如既往蹦蹦跳跳的六皇子。
　　他心念微动，“殿下，其实你不必为我做那些的。”
　　“昂？”楚风漾面露不解。
　　“不必……以损害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是他要向六皇子赎罪，是他应不顾一切保护六皇子。
　　他何德何能接受六皇子保护？
　　“这多生疏，阿也，我不过是做了朋友该做的事，况且并没有损害自己啊！”
　　楚风漾振振有词，“即便在诗会我不说那些话，他们对我的印象就会好吗？不会。他们站在大皇兄身边，几乎没有深入了解我的想法。”
　　说这话时，他神色郑重又坚定。

第30章 陷害，一箭双雕

　　戚泽也喉间一阵干涩，从前他何尝不是“没有深入了解六皇子想法”中的一员。
　　原来，或许他才华横溢足智多谋，却远不如六皇子会做人。
　　他垂下眼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满满的悔意溢过心头。
　　“阿也，”楚风漾紧张兮兮地攥着袖子，“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戚泽也果断道:“没，殿下所言极是。”
　　楚昱清招的那些人，他也看不上，不打算挖来协助六皇子。
　　他会为六皇子另寻有才之士。
　　……
　　很显然，楚昱清有意向戚泽也抛出橄榄枝。
　　但他紧接着要搬入府邸，新府与戚家又不顺路，加上搬出去后零零碎碎的事务，到底是几个月没能跟戚泽也碰上面。
　　戚泽也生活简单，家、德宁宫、皇家学堂三点一线，偶尔跟父亲去去马场。
　　即便碰到投靠楚昱清的人，他也故作不懂他们代其示好的暗示，言语间滴水不漏。
　　如此三番五次，别说楚昱清本人，他的拥趸也大为不耐烦。
　　故而楚昱清冷笑，眼底尽是算计的狠毒，“戚家和皇后一党颇有渊源，皇后自少不了戚泽也的好处。可万一，戚泽也做了得罪皇后的事呢？”
　　“比如……”某少年压低声音。
　　楚严燊最懂楚昱清的心理，“比如近七个月的大公主出点什么事儿……”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阴狠地笑了。
　　不过大公主不能平白无故出事，得当戚泽也在场，才好嫁祸。
　　若说戚泽也早就给大公主下慢性毒药，恐怕皇后都不信。
　　只能是意外。
　　意外情况，不能完全怪罪戚泽也，却无法态度一如既往地对待他。
　　这隔阂一产生，便是楚昱清钻进去的最佳时机。
　　他立刻吩咐手底下人，“盯紧大公主府，谁能找到暗线，本殿必有重赏！”
　　“是！”
　　可怜楚月颜他们毫无觉察，高高兴兴地商定孩子的名字。
　　“女孩叫知棠，男孩便叫知行。”
　　楚风漾支起脖子:“糖？什么糖？”
　　戚泽也抚额。
　　大公主:“……”忍不住给亲弟弟一个脑瓜崩，“你是文盲还是吃货？”
　　“哎！”楚风漾皱着眉摸摸被敲的脑门，“糖糖好，甜丝丝的！”
　　驸马笑道:“如果是姑娘，便听殿下的给她小名取做‘糖糖’。”
　　楚月颜转眸一想，“这个不错。”
　　皇后疼爱女儿，亲去厨房瞧瞧给楚月颜炖的汤好没好，这会儿将将过来。
　　她怕小星挽调皮不懂事，冲撞了皇姐，特地一直带在身边。
　　老远楚风漾便听见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皇姐，你听星星念叨的，她才是吃货。”
　　“我没有！”楚星挽大声反驳，“我说的明明是给皇姐吃的好吗？”
　　她“噔噔噔”跑到旁边，冲无良哥哥翻了个白眼。
　　楚风漾赶紧往戚泽也身后躲，“呜呜呜阿也救我！”
　　“让你招妹妹！”楚月颜哈哈大笑。
　　戚泽也不自觉地牵唇，三兄妹相处氛围轻松，如同普通人家，关系好的惹人艳羡。
　　他点点楚风漾眉心，“做哥哥的应当有哥哥的样子，殿下马上可是要当舅舅的人了。”
　　“嘤。”六皇子抱住戚泽也一只胳膊，“在这里我的地位直线下降，足以预见等小外甥出生，我将失去地位。”
　　楚月颜吃掉驸马送到嘴边的点心，“小六，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自己有地位？”
　　“？！！”
　　下一瞬戚泽也就被楚风漾扑进怀里痛哭流涕。
　　皇姐皇妹乐得咯咯笑。
　　别看他们在一起经常相互损，实际上皇后和大公主没把六皇子养得太傻白。
　　大公主小时候便生活在纷争中，不用谁教，自然而然懂了那些尔虞我诈。
　　她希望弟弟妹妹过得开心，但是也不能毫无危机意识，处在皇权中心的人哪能永远待在象牙塔？
　　所以她们潜移默化地给楚风漾灌输理念，楚风漾自己呢，又不蠢，还尤其敏锐，分辨谁对他表里不一没啥难度。
　　也就楚昱清和原先的戚泽也当楚风漾是傻白甜。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戚泽也同皇后一行人去了大公主府？”听手下汇报，楚昱清嗤笑，“真把他当半个儿子养！”
　　当半个儿子便当吧，出了事后痛苦愈发锥心，看皇后和楚风漾如何自处。
　　瞧那小蠢货恨不得长在戚泽也身上的样，指不定他会因此与皇后、大公主离心。
　　一箭双雕。
　　楚昱清眯了眯眸，又问:“人找到了？可靠吗？”
　　“回禀大皇子，我亲自去确认过，那个小厮的爹瘫痪在床，前阵子娘也重病，听说我许诺给他二十两白银，发誓什么都肯看。”楚严燊殷勤地道。
　　“一个小厮，送他白银二十两？”楚昱清斜他一眼，“你可真是财大气粗。”
　　“……”这钱不是大皇子出？
　　楚严燊尴尬地笑笑，“呵呵，为大皇子分忧，应该的，呵呵。”
　　早知道便不揽这差事了！另外那人不也挺积极表现的么！
　　“行了，此番劳你多费心，本殿自会记着你的功。回头你父亲那边，本殿也会请母妃为他美言几句。”
　　“多谢大皇子。”楚严燊跪地叩谢。
　　他母亲是因为他搭上大皇子，方在父亲那得到重视，而今嫡出的楚明燊都得看他眼色行事。
　　如此，他必须抱紧大皇子这条粗大腿，并竭尽全力铲除一切阻碍！
　　……
　　离楚月颜临产期越近，驸马和皇后越放不下心。
　　因为本身算是挂名的官职，驸马索性提前一个月告假，专心在家陪伴妻子。
　　皇后则隔三差五过来陪陪女儿。
　　她生三个孩子俱不太顺，表面劝慰楚月颜要放宽心，坚强，心底却暗暗慌张。
　　楚月颜自己心态超好，孩子也挺乖的，没怎么闹过她，她便想着，估摸是个文静的小姑娘。
　　还问驸马，“你喜欢男孩女孩？”
　　“要说更喜欢的……更喜欢女孩儿。”驸马说。
　　“哼，偏心。”楚月颜抚摸腹部，“我是男孩女孩都喜欢。”
　　驸马也不反驳，俯首贴贴妻子的脸蛋，“辛苦公主。”
　　楚风漾学着摸摸皇姐的肚子，“小侄儿小侄儿，你来见我们的时候也要乖点哦，不要让你娘亲疼，我们会很宠你哒！”

第31章 重要，放在心上

　　这话显得孩子气，倒像是九公主楚星挽能说得出来的。
　　戚泽也目光柔和地望着他，这是六皇子给家人的温柔啊。
　　“哦哟，该出去走走啦。”楚月颜抬手搭上驸马胳膊，由他搀扶着起身。
　　虽然临近生产，却不能一直坐着躺着，可在身体允许范围内走动，有助于分娩。
　　每每此时，后面便会跟着多个下人，以防万一。
　　楚风漾、戚泽也基本是同楚月颜并排走。
　　今儿天气好，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哇，前面是鸳鸯吗？”楚风漾发现远处一对鸳鸯戏水，小跑了几步。
　　就是现在！
　　某不起眼的小厮握了握拳，装作晕倒，砸向了戚泽也。
　　所有人措手不及。
　　“公主小心！！！”
　　“皇姐！！”
　　戚泽也被扑的向前倾，眼看楚月颜躲闪不及，他使了巧劲，滚落到旁边的池塘。
　　“噗通——”
　　驸马下意识地牢牢护着楚月颜，夫妻俩眼睁睁看着戚泽也滑下去，完全反应不过来。
　　楚风漾神情骤变，“阿也！！”他往回冲也赶不上了。
　　皇后头皮发麻，“你们两个快下去救人！”
　　“救……”楚月颜刚开口，突然感到肚子一痛，捂着腹部面上血色尽失，“救阿也……”
　　“公主！”驸马更慌，“快来人，速请御医！”
　　戚泽也落水后第一时间想办法往上爬，听到大公主变调的话音，他心一凉。
　　皇后扶住楚月颜，她靠母后与驸马撑着，眸光凛冽地扫向地上仍在装晕的小厮，“压住他……等我审问！”
　　事有蹊跷，但所有人首先想的肯定是救人，唯独楚月颜，心有怀疑便果断下决定。
　　两个随从扶着戚泽也上来，楚月颜已被抬着回房。
　　楚风漾神情满是忧虑，“阿也……皇姐……”
　　“殿下莫慌，”他安抚地拍拍小孩的肩膀，“大公主要紧，你快跟去。”
　　其实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算是给楚月颜精神上的支撑。
　　快马加鞭带来御医，皇后逐渐冷静，想到那个小厮。
　　女儿想亲自处置，没问题，她先为女儿查一查！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楚风漾慌里慌张地追上前去，刚刚安抚了他的戚泽也这时却拧了拧眉头。
　　偏头一看，竟是肩膀处晕染开血迹，想来方才被池塘底的石尖划破了。
　　“公子！”随从担忧地道。
　　戚泽也薄唇泛白，“不妨事，暂且大概处理下，大公主要紧。”
　　若他这会儿要找郎中，必然让皇后和楚风漾分心。
　　妇人分娩便犹如走了一趟鬼门关，他这点小伤委实算不上什么。
　　府上小厮听命送来干净衣裳给戚泽也，随从给他包扎好伤口，收拾妥当后，他去找楚风漾。
　　楚月颜是一时激动动了胎气，所幸平日里养得好，她也足够镇定，没手忙脚乱。
　　御医坐镇，听着屋内动静，皇后揪心地攥紧了帕子。
　　驸马亦是心悬在嗓子眼。
　　戚泽也悄悄站定，不过楚风漾还是注意到了他，靠近小声唤:“阿也。”
　　“会好的。”戚泽也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上辈子楚月颜顺利生产，得了个儿子。
　　“嗯。”楚风漾忧心忡忡地紧挨着戚泽也站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门。
　　一个时辰过去，里面传出婴儿啼哭，伴随着嬷嬷惊喜的话语:“恭喜公主恭喜驸马，是小少爷！”
　　屋外这群人登时狠.狠松了口气。
　　皇后默念了几句“感谢老天”，跟驸马一前一后进了室内。
　　楚风漾在门口瞧了瞧，傻乎乎地挠头笑，“我有小侄儿啦，嘿嘿。”
　　他回眸对上戚泽也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戚泽也牵唇。
　　真好啊。
　　……
　　楚月颜平安无事，卧床静养当然少不了，小儿子也很健康，这让皇后很欣慰。
　　皇帝对自个第一个外孙相当重视，亲自前来探望，并直接封爵，孩子刚出生便成了伯爷。
　　戚泽也回了家，重新找郎中查看伤处，夜里竟发起了热。
　　睡梦中感觉不明显，等到翌日清晨，戚泽也一摸额头，暗道不妙。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往常鲜少生病的戚泽也一朝染上风寒便萎靡不振，下不来床。
　　丫鬟煎了汤药给他服下，迷迷糊糊睡至晌午，戚泽也睁开眼，发现趴在他床边的楚风漾。
　　“……殿下？”
　　楚风漾一个激灵，爬起来盯着他，“阿也你醒啦！”
　　他关切地问:“阿也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再把御医叫来？”
　　戚泽也神色微微意外，“殿下怎会在此？”
　　“听说你生病啦，我便赶紧来看看呀！哦对，这事儿父皇母后也晓得，母后也派了人过来！”
　　其实本来是为昨日他的表现给予奖赏，要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准确避开楚月颜的。
　　更何况是以损害自己的方式。
　　皇后一心放在女儿身上，先吩咐给将军府送点补品和财宝。
　　结果手下碰到了为戚泽也诊治的郎中。
　　楚风漾待不住了，在皇宫侍卫守护下来到将军府。
　　戚泽也垂眸，原来是这样。
　　他抬抬手，丫鬟菁芷会意地端上一盏茶，“公子您喝水。”
　　“我来。”楚风漾起身接过杯子，菁芷便扶戚泽也起身。
　　这会子烧退了，不过脑袋仍有些晕乎，戚泽也动作慢吞吞，有几分病弱的架势。
　　楚风漾得以看见他胳膊上被包扎的印迹，“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划到的，小伤，无妨。”他风轻云淡地说道。
　　“划伤……”楚风漾敛眉，蓦地脑中灵光一闪，“是昨天被池塘边石头划的对不对！”
　　那片池塘边围了一圈奇形怪状的石头，本为作装饰，一般也不会有人靠近它。
　　戚泽也牵唇笑笑，“点点擦伤，真不要紧，殿下你也别皱眉头了。”
　　“我都没第一时间发现阿也你受伤……”楚风漾语气低落，仿佛自己犯了大错。
　　“开始我也没意识到啊，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戚泽也说着叹了叹。
　　“怎能不放在心上呢！阿也你还不知道你对于我非常重要吗！”楚风漾看着他大声说。
　　戚泽也一愣。
　　“嘶……”楚风漾懊恼地垂下脑袋，“我不该吼你的，对不起阿也，你明明手伤又生着病……”

第32章 愤怒，偷鸡不成

　　“殿下。”戚泽也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不会怪你，但你不用自责啊。”
　　做出决定的是他，为了避免伤及大公主和她腹中的孩子，他落水、受点小伤算什么。
　　“可我不想你生病难受。”楚风漾嘴里嘟囔道。
　　感受到戚泽也微凉的手掌，他顿了顿，将对方手塞回被窝，“阿也你快躺好，天气凉，你莫要再冻到。”
　　这个天池塘的水怕是冰冷刺骨，他是有多疏忽，才会忘记应当带阿也烤烤火，再熬点姜汤。
　　楚风漾心里很不是滋味。
　　戚泽也乖乖躺下，注视着六皇子的表情，觉得十分神奇。
　　就像，整日里琢磨偷懒不学习的小孩突然长大了。
　　没过一会，丫鬟端来刚熬好的药，楚风漾还想喂他，但他坚持自己喝便行。
　　“那阿也你好好休息哦，我不在这打扰你……明天我再来探望你！”
　　离开将军府，楚风漾转道去了大皇姐那。
　　楚月颜卧床静养，他便跟驸马商量，再把池塘里的石头 椒ⒸⒶⓇⒶⓜⒺⓁ樘边磨一磨，免得出现类似的状况，又有人受伤。
　　……
　　得知戚泽也非但没撞到楚月颜，甚至于皇后两番慰问、楚风漾守在他床边半天，显然拉近了戚泽也与楚风漾的关系。
　　楚昱清眉心突突直跳，好比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到脸变形。
　　“那个人如何了？仍在公主府关着？”
　　“据我探听……是在关着。”楚严燊低头小声说着，害怕被迁怒。
　　“废物！”楚昱清果然瞪他一眼，“看你找的什么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万一那边严刑逼问……！”
　　事情没办成还不晓得跑，居然当场被抓住！
　　楚严燊连忙下跪，“这点您请放心，我见那小厮时并未露脸，绝问不到……问不到我头上！”
　　原先他准备说的是问不到大皇子头上，转念一想，即使事情败露，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一定是他。
　　不可能与大皇子有关。
　　楚昱清更不乐意听他说此事与他有联系。
　　因此楚严燊机智地换了说法，希望少引起他的怒意。
　　“哼！”楚昱清面色不悦，“算了，你下去给本殿好好盯着大公主府，本殿现在不想看见你！”
　　“遵命，大皇子！”楚严燊巴不得早早离开这地方。
　　诚如楚昱清所担心的，那个有问题的小厮确实遭受了刑罚。
　　不是重刑，每天来一点磋磨，而往往如此更能压垮一个人的精神世界。
　　等楚月颜能正常下地走动，第一时间来到关押他的地方，他已经接近崩溃了。
　　“求求……求求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
　　“解决你？呵，也太便宜你了。”楚月颜眉眼冷冽，“说，你受谁指使？！”
　　“小的不知道他是谁啊！小的没能看见他的脸！”
　　这小厮几乎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人找小的时戴着面罩，声音……声音也奇怪，小的不认识！”
　　他战战兢兢的，生怕大公主手中的匕首下一刻划破他脆弱的脖子。
　　楚月颜把玩着小巧的匕首，端详了会小厮的神情，眼神示意侍从拿来纸笔。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那人大致样貌画出来！”
　　“是……是……”
　　小厮哆嗦着拿起笔，侍从提醒道:“想清楚对方身上有没有标志性的东西！”
　　到了这关头，小厮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全部照做，只求得个痛快。
　　找上他的那人虽然蒙着脸，却不是挡住全身，总会露出点代表他是谁的标记。
　　“他比小的高……高约两寸……”小厮一边画一边费力回忆。
　　楚月颜瞥着画纸，看脸型也猜不出是谁。
　　小厮突然说:“我想起来了！他手上有个痣！给我……”银子的时候看到的，“他右手有痣！”
　　至于具体在手背还是手指上，便记不太清了。
　　这算是代表性证据，楚月颜看着侍从收走画纸冷冷地道:“本宫素来待下人不薄，你若如实告知本宫你家的情况，本宫自会施以援手。”
　　“可你背叛本宫，差点害了本宫的孩子，迫使戚小公子受伤——本宫可没有圣母之心，白白放过你！”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无论小厮怎样哭喊，依然被拉出去当众打了板子。
　　楚月颜便是要杀鸡儆猴，给府中上上下下看个明白，背叛主子的人是什么下场！
　　人生在世，总会有不得已之处，大家都不得已，可如果因此生出残害他人的心思，还得到原谅，其他人是不是也会肆无忌惮了？
　　那这世界岂不是要乱了套！
　　……
　　楚严燊回家后，迅速解决掉当初与公主府那个小厮接头的下人。
　　这样，即便有了那颗痣的信息，也绝查不到他这里。
　　另一边，楚昱清安静了一段时间，待楚月颜给自家孩子办满月宴，他客客气气送上贺礼，端的是虚伪做作。
　　嗯，在戚泽也眼里是挺虚伪做作的。
　　他胳膊上的伤已复原，生病也早就痊愈了，但楚风漾偏将他当成瓷娃娃，处处细心照顾着。
　　弄得他哭笑不得。
　　此时此刻，戚泽也便和六皇子一块坐在楚月颜边上。
　　瞥了眼楚昱清的背影，戚泽也陡然问:“大公主，当时那小厮收的脏银可还在？”
　　楚风漾不懂他问这个的原因，楚月颜倒是瞬间想通了，点点头，“留着呢，你要看看？”
　　戚泽也轻摇头，“我不会分辨这个，大公主可找专人看上一看。”
　　如果只是碎银便等同于没用了，但那小厮拿到的是银锭子。
　　有些人家会在银锭上刻记号，譬如戚泽也家库房里，金锭银锭底部便有“戚”字。
　　脏银上痕迹不明显，不过万一仔细鉴别后能发现蛛丝马迹呢。
　　楚月颜寻思着此话在理，打算等会送走宾客就去找人。
　　可惜，他们最后查到一家银庄，线索便断了，那颗痣也没派上用场。
　　处理得这么干净，哪怕没确切证据，戚泽也都怀疑上楚昱清了。
　　假如始作俑者真的是楚昱清，他来这一出，无疑是挑拨戚家与皇后的关系。
　　他这是变着法子想拉拢自己呢。
　　手段真脏。
　　戚泽也恨毒了楚昱清，经过这件事，平日里行事越发小心。

第33章 启蒙，阿也木头

　　并向父亲母亲透露，大皇子对他有示好之意。
　　毕鸿知道了，皇后心里便有数了，他们也算有个防备。
　　至于戚泽也便照常进宫、和楚风漾一起去学堂。
　　随着年龄增长，楚风漾要学的愈来愈多，除四书五经以外，还有围猎、骑射等等。
　　这些课程是分散的，戚泽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他，他则结识了更多的人。
　　皇后从未限制楚风漾交朋友，倒是他自个“挑剔”得很。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是，外面的“花”再香，也不如家里的阿也好。
　　他对别人一直笑眯眯的和善样，转头只跟戚泽也分享趣事。
　　什么练习弓箭全部脱靶啦，其中有一支射到旁边靶上，还是十环；又或是练习骑术，然而两匹马打起架来啦。
　　等等。
　　戚泽也静静听他说着，静静批改完他的默写，再静静地道:“这篇错字太多，殿下得抄写至少三遍。”
　　楚风漾:“？？？”
　　阿也真是大木头！
　　活泼好动的六皇子不是没想过偷溜，还趁戚泽也闭目养神时丢下笔出去玩的。
　　没有到门口，便听身后传来他的问话:“殿下，你去哪？”
　　“……”
　　后来楚风漾学“乖”了，不走大路也不走正门，就爬墙，哎。
　　吭哧吭哧坐到墙头上，往外头一看，戚泽也站在墙下姿态闲适地看着他。
　　“！！！”
　　第无数次逃学失败。
　　刨去看书，楚风漾做什么事都倍儿精神，学骑射像在玩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时候阿也不在，不然他们一起练该多好。
　　但总之，在戚泽也的规劝下，楚风漾皮归皮，到底还是够勤奋的，有几次还得了皇帝夸奖。
　　比起上辈子皇帝皇后时不时为他头疼，可好太多了。
　　学习方面跟上后，其他生活方面也得学着。
　　例如，皇子们通常在十三四岁受到那方面的教导，紧接着便能纳妾啥的。
　　皇后安排了得力的宫女给儿子，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谁知楚风漾拿着“话本”，皱眉严肃地研究半晌，冷不丁询问:“那若是两个男的，该怎么办呢？”
　　年纪轻轻的如花似玉的小宫女:“？？！”
　　这就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楚风漾听不下去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下去吧，这个问题……”
　　明天他问问阿也岂不正好嘛！
　　宫女无能为力，纠结地去向皇后汇报。
　　“娘娘，殿下对那事似乎不感兴趣，可是……可是他问假如是两位男子……”
　　皇后起先没明白，是看宫女一言难尽的样子，刹那间醍醐灌顶，“噗——”
　　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顾不上形象，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了，“你说什么？当真是小六亲口问的？！”
　　宫女快哭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娘娘，殿下拿着话本子看了好久，瞧都没瞧奴婢一眼，开口便是那句……”
　　这完全是不走寻常路嘛！
　　皇后:“……”
　　纵使她见惯大风大浪，此时也是一句话说不出口。
　　——不应该啊，好端端的小六干嘛想到两个男的会……那啥啥呢？
　　……
　　楚风漾好奇心重，感觉自己得了个“好东西”，便收好了打算和戚泽也分享。
　　阿也博览群书，肯定看过类似的，也就能回答他的疑问啦！
　　这天，趁戚泽也在磨墨，楚风漾神秘兮兮地拿出话本，“铛铛～”
　　戚泽也眼角余光瞥了眼封面，手顿了顿，继续磨，“这种书晚上在房里看便好了，青天白日，殿下是想靠它不背书吗？”
　　心里想着，是啊，六皇子到了这方面启蒙的年纪了。
　　“不不不不，”楚风漾摇摇手指，“书我会背滴，不过有个问题想请教阿也呢！”
　　“什么？”戚泽也毫无防备。
　　“就是昨晚我看了这个，发现里面都是一男一女，没提到过两个男的或两个女子的情况！这是不是不够全面？”
　　“呲——”
　　墨洒到了桌面上
　　戚泽也身形凝固了，难以想象六皇子的疑问是这个。
　　楚风漾“哎哟”一声，“墨溅出来啦，快擦擦。”
　　“……殿下。”戚泽也一脸疲惫地看向他，“你为何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啊？这算奇思妙想吗？”楚风漾挠头，“正常人看到这个都会奇怪的吧。”
　　不，正常人看了只会琢磨亲身实践。
　　戚泽也扫了眼一旁的宫女，挥挥手让她们出去，暂时不用伺候。
　　毕竟当着姑娘家的面讨论这事怪尴尬的。
　　“殿下，自古以来，都是男女……”他语气沧桑。
　　要是有谁在皇子启蒙时递上一本男男XX，估计会被暗鲨。
　　楚风漾理直气壮，“我不信，世上既然有男有女，便一定存在男男、女女的搭配！”
　　末了嘀咕道:“前两天我还听他们讨论说外面有个叫南风馆的，净是男人……等我搬出宫了，一定去长长见识！”
　　戚泽也忍不住弹了他一脑瓜崩，“是谁讲的乱七八糟的事，殿下你也不挑些好的记住。”
　　“哎？”楚风漾退开些，“我没有不记好事呀，它也不算坏……没道理只有男女……”
　　思及他自己喜欢的便是男子，戚泽也真不好扭转六皇子的观念。
　　不是错的理论，何谈纠正？
　　楚风漾摸摸额头，“阿也你看看，是不是给我脑袋打红了？你得负责！你给我吹吹！”
　　“……”
　　往常他也挺爱撒娇的，可如今戚泽也不禁想到，难道六皇子同他一样，喜欢的是男人？
　　心情顿时微妙。
　　窗外，透过缝隙望见这一幕的皇后，感觉有一丝丝不对劲。
　　但是应该，不至于……吧？
　　……
　　由于楚风漾对某件事的兴趣，戚泽也一度以为他们会成为好“兄弟”。
　　他现年十六，母亲毕鸿提到过给他找个姑娘，然而他没有想法。
　　尽管上一世喜欢错了人，取向却没错，所以他不能娶一个女孩子回来，耽误了人家。
　　便让父母慢慢接受，他这辈子也许会孤独终老的事。
　　楚风漾那日没从戚泽也处得到满意的答案，收起“话本”后，心里总惦记着。
　　所幸还有一年他便也搬出宫独居，届时要做什么定然方便许多！

第34章 设局，美人作陪

　　别看他在戚泽也面前会一如既往地撒娇耍赖，在外，他着实沉稳了不少。
　　戚泽也稍稍打听，便知六皇子在朝臣之间风评好太多了，不比大皇子差到哪去。
　　四年以来，楚风漾在进步，楚昱清也没少搞小动作。
　　皇贵妃党在朝堂上针对戚翎戚将军暂且不提——哪怕戚泽也不站六皇子，戚家也躲不开皇权争斗。
　　楚昱清本人频频向他提出邀约，私底下却挖坑使绊子。
　　很显然，得不到就毁掉。
　　抑或是不想有人帮助楚风漾。
　　戚泽也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次次让他不能得逞。
　　再说楚风漾，早几年他明面上还装跟楚昱清关系和睦。
　　而今，他懒得伪装了，反正旁人也晓得大皇子与六皇子不可能兄友弟恭呀！
　　可旁人知道戚泽也身为六皇子伴读，和六皇子处成好友，大皇子对戚泽也却有交好的意思呢。
　　奇了怪了，这戚家小公子身上究竟有何魔力，令大皇子重视？
　　他不已经是普通人好多年了么。
　　戚泽也清楚自己的实力藏不了多久了，要想充当楚风漾的支撑，他也不能再是个草包。
　　故而他决定，之后的科考中，得考个说得过去的名次。
　　对外便称，他经过几年自身努力，才拿到这等成绩。
　　相对的，目前就要往外传他刻苦学习的风声。
　　楚昱清已是弱冠之年，没几个月就到他的及冠礼。戚泽也原先没多留意，架不住他往将军府送了请帖。
　　没错，他邀请戚泽也参加生辰宴。
　　其实在这一点上，楚风漾、戚泽也都很佩服楚昱清。
　　毕竟很少有人在连连被拒后，还能摆着笑脸继续邀约。
　　“好生气哦！”看到那张请帖的楚风漾双手托腮，脸颊圆滚滚，“他根本是没把我放眼里嘛，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阿也！”
　　怪他不够强悍，楚昱清才明目张胆地挖墙脚！
　　戚泽也对着他这副表情，难得没吭声。
　　怎么说呢，越看越觉得六皇子是一副需人疼爱的样。
　　如若自己是“主动”的那方，应该也会选他这种软乎乎爱撒娇的“被动”方吧……
　　咳咳！
　　戚泽也手握拳抵在唇边，脸色可疑地移开视线:想什么呢！竟敢想象六皇子——
　　说起来，上辈子楚风漾临到十七岁，身边也没个妻妾。
　　“没事儿阿也，你尽管去，总归到时候我肯定在，你找我跟我待一块便好了嘛！”楚风漾提议。
　　他属实不知面前的阿也思绪飘到了哪，一本正经地为他想办法。
　　“……嗯。”戚泽也垂下眼帘，“不要紧，如今我便是独自应对大皇子也无妨。”
　　楚风漾心想，他可不要阿也跟楚昱清单独相处！
　　……
　　皇子及冠，皇帝一般是亲自为其加冠，有专门人主持。
　　当日戚泽也早早前去观礼，无意中撞上坐在另一席位的楚风漾的视线。
　　他是朝臣之子，楚风漾乃皇子，这种场合当然不能坐一块儿。
　　戚泽也微微摇头，示意他专心点，别搞小动作。
　　若在楚昱清的及冠礼上弄出动静抢了他的“风头”，他怕是会记仇到许久以后。
　　楚风漾挤了挤眼睛，表示“明白啦”，头转回去规规矩矩地坐好。
　　流程走到“祝福”这项，戚泽也有点听不下去，祝福楚昱清？
　　他不诅咒他不得好死就不错了！
　　反而是楚风漾更能忍，老老实实地待到最后。
　　正宴开始，宾客各自入席，皇帝动了几筷子便回皇宫，还有奏折要批阅。
　　戚泽也又没能和楚风漾一桌，却是离楚昱清挺近，便觉食不下咽。
　　楚风漾给他使眼色:有好吃的干嘛不吃啊！不要管不相干的人！
　　——六皇子心态就是好。
　　他旁边是楚星挽，九公主近来功课十分繁忙，觉都不够睡，坐那吃着吃着竟打起了瞌睡。
　　戚泽也注意到，简直哭笑不得，赶紧给楚风漾使个眼色。
　　楚风漾这才回过头，一看自家妹妹嘴里嚼着东西，却闭着眼睛，好笑地叫醒她。
　　大公主是已出嫁，按这里的习惯不能与尚未成婚的弟弟妹妹同席，跟驸马带着儿子知行，无聊得好想立刻离开。
　　主桌上，楚昱清将几人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他维持着虚伪的笑容，谢了某人敬酒，收回目光时，看似不经意地与一女子对视上。
　　那女子垂下眸，勾起个志在必得的笑弧。
　　戚泽也中途离席，假装出恭，在路上磨磨蹭蹭。
　　反正王府他不熟悉，大可以装作迷了路，以此消磨时间。
　　拐过一片竹林，前方石榴茂密，遮挡了视线，一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上。
　　“哎哟！”柳依依身形一歪，到底是稳住了，“谁走路不看路的啊？”
　　话音未落，见着戚泽也的脸，她恼怒的表情顿时收敛，变为浅浅娇羞，“原来是戚公子。”
　　戚泽也面上无波无澜，男女之间的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对不住这位姑娘，在下没能留意，误撞了你，在下深表歉意。”
　　“无妨无妨。”柳依依直摆手，眼睛闪闪发光地看他，“久仰戚公子大名，小女仰慕已久……”
　　要是换成寻常男子，面对用这样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美人，多半是要神魂颠倒、理智全无的。
　　可戚泽也并非寻常人，柳依依美则美矣，然他不喜欢女子。
　　更何况，他知道柳依依是楚昱清的人。
　　前世他在结交楚昱清的第三年，即十八岁时，得知柳依依的存在。
　　她本来是怡春楼的姑娘，长得实在是好，楚昱清一眼相中，花了大价钱为她赎身，却没有接她回府。
　　因为私下里，他吩咐怡春楼的妈妈尽心调.教柳依依，吃穿用度上都给最好的。
　　于是给柳依依养成了格外娇媚又不乏金贵的气场。
　　靠着这么个女人，楚昱清曾拿下朝中两位重臣，使他们不得不为他卖命。
　　他完全把柳依依当做武.器。
　　戚泽也眼风凉凉地扯了扯嘴角，看来如今楚昱清是想用女人对付他了。
　　没猜错的话，现在的柳依依还是干干净净的。
　　真是舍得下本。
　　柳依依受过严苛的教导，知道该以什么姿态最能吸引这类书生气质的少爷。

第35章 男女，授受不亲

　　但她摆出了戏台，戚泽也却仅仅低头拱了拱手:“谢姑娘谬赞，在下愧不敢当，前面宴席还未结束，在下得尽快回去。”
　　用迷路做借口在外面闲逛的计划就此打住。
　　“哎……”见他当 椒ⒸⒶⓇⒶⓜⒺⓁ樘真绕过自己往前走，柳依依不是不震惊。
　　往常那些男人遇着她，哪个不是被迷得七荤八素，话都说不齐整？
　　这戚家小公子是书读多了，坏了脑子？
　　柳依依调整表情，小跑着追上去，“戚公子，好像你走错路啦，不是这边。”
　　戚泽也皱了下眉头，“在下来时便走的这条路。”
　　“啊？是吗？”柳依依故作茫然地摸了摸脑袋，“那是我记错路啦？哎呀呀，真丢人。”
　　“……”
　　柳依依天真无邪地说:“我记不得路，戚小公子介不介意我与你一同回去？”
　　“……”谎话编得多蹩脚，方才从这边过去，不正是要如厕，结果半路折返？
　　戚泽也避开两步，低眸淡淡地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这回换柳依依沉默了。
　　说他书呆子果然是书呆子，“男女授受不亲”是哪本书里写的东西，当今在都城，适婚的男女，有多少人介意这个的？
　　自然得在婚前多多接触，确定彼此是良人才好。
　　“我……”
　　“阿也！”楚风漾高昂的声音传过来，打断柳依依的话，“你又找不到路了是不是！”
　　他确实是为找戚泽也而来，然而发现某姑娘纠缠他们家阿也，便急匆匆地大喊出声。
　　哼，想接近阿也，得先过了他这关再说！
　　戚泽也抬眸看过去，见六皇子三步并作两步跑来，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殿下。”
　　楚风漾在他身边站定，假装才看到柳依依，“呀，这里还有位姑娘。”
　　“嗯，方才我险险撞到她，已向她赔礼道歉了。估摸着她打算去如厕，还是不打搅了。”
　　柳依依:“？？？”
　　一个男子讨论女子如厕之事，认真的吗？
　　楚风漾与他默契十足，“哦哦！那是不该打搅！姑娘慢行，我带我们家时常迷路的阿也先走了！”
　　说着便牵起戚泽也的手，带小孩一般的口吻道:“阿也你瞧瞧，又迷路，以后怎么办哦！”
　　戚泽也:“……”
　　六皇子挺入戏。
　　柳依依眼角一抽抽，目送两人牵着手走远，不知为何有一些些诡异。
　　接下来的部分是听戏，楚昱清特地找来最好的戏班子。
　　座位比较随意，楚风漾便得以和戚泽也坐在一起。
　　楚星挽吃完饭便不想留在这，小知行又犯困，楚月颜干脆将妹妹和儿子一块带回公主府睡觉去。
　　柳依依指望在这期间接近戚泽也，奈何楚风漾靠他靠得近。
　　但凡她对戚泽也开口，不等他做出回应，六皇子率先一脸认真地看向她。
　　仿佛话是跟他说的。
　　明明想要两个人聊点什么，偏偏六皇子像与戚泽也绑定了。
　　这奇葩的氛围令柳依依如鲠在喉，今日之内是提不起兴趣和戚泽也套近乎了。
　　楚昱清察觉她的失利，眸色暗了暗。
　　他手里捏着酒盏，偏头看向后方的戚泽也，直盯到他投来目光，举杯示意。
　　戚泽也冷漠脸，无语地也拿起酒盏回敬，走个形式。
　　明明是客套的举动，楚昱清的神情却好似他答应了他什么，成了一条绳上的人。
　　忍耐地放下酒盏，戚泽也搓了搓手指，忽然想早点回去。
　　楚风漾懂他，悄摸摸勾他的手，“我们偷溜吗，阿也？”
　　客人离开前向主人说一声这是礼貌，不过他俩一致认为无需对楚昱清礼貌。
　　楚昱清又不是不了解他二人。
　　是以一盏茶的功夫后，见人群中空了两个位置，楚昱清低嗤一声，并不意外。
　　……
　　“戚公子全程没看我一眼，如若我靠近他，他会立刻退开。”
　　柳依依垂着头颅，毕恭毕敬地向楚昱清汇报情况。
　　“后来我勉强能和戚公子一道走，六皇子却出现了，拉走了戚公子。”
　　她默了默，犹豫地道:“王爷，奴婢总感觉，六皇子看奴婢的眼神不对劲。”
　　楚昱清本人从头到尾没有断袖的嗜好，可他对此有所了解，且生性敏锐。
　　要说楚风漾跟戚泽也感情不错，那也过头了，小时候暂且不提，而今这年岁，便显得过分亲密。
　　他眼眸一转，难不成小六他……
　　“你看见他们手牵手了？”
　　“是六皇子牵戚公子，走了一段路才松开。”戚公子没顺从，也没反抗。
　　总之很奇怪。
　　楚昱清黑眸深沉，缄默半晌，换了个坐姿，又道:“戚泽也那边你继续想办法，至于小六……本王自有处置。”
　　眼看楚风漾快到能上早朝的年纪，他当然费心防备。
　　柳依依谦卑地屈了屈膝，“是，王爷。”
　　刚开始，她以为王爷买下她，是要带回王府伺候。
　　然而王爷从不碰她，每每到怡春楼，只听她弹弹曲子，或者看她学了什么新本事。
　　上个月王府来人接她出去，至此她彻底告别怡春楼，到了这儿，也没得个名分。
　　柳依依虽然失落，但很清楚王爷身边不缺女人，做他的刀，比做王府后院的妾室长命多了。
　　妾室会失宠，而她，若能完美地做好王爷交代的任务，便能永远享受这荣华富贵。
　　理清思路，柳依依便不再遗憾没能踏入楚昱清卧房，转头去了他给她安排的柳大人家。
　　——知晓戚家名门正派，即使为戚泽也纳妾，也看重门面，不会乐意儿子同青楼出身的女子不明不白。
　　因此楚昱清给柳依依安了个身份，朝中五品官柳大人的养女，便说是柳夫人看她孤苦无依可怜得紧，方收在名下。
　　一来二去，竟没人知道柳依依当初差点成了怡春楼头牌。
　　楚昱清算无遗策，但算漏了戚泽也其实是重生之人。
　　戚泽也曾经助力楚昱清时，有意无意地摸清了他手下大部分人的底细。
　　柳依依为人除了爱财，倒是对楚昱清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嗯，可以利用。
　　那头柳依依寻找接近戚泽也的机会，这边戚泽也带楚风漾逛帝都的茶楼。
　　至于原因——未来的太傅大人如今还是个穷小子，饭吃不起，为了攒钱买书，只能在茶楼蹭茶喝。

第36章 茶楼，未来太傅

　　喝茶令人精神，喝完了接着看书，身在闹市也能专心致志。
　　戚泽也记得未来太傅有这么一段过往，却不知他常去的是哪个茶楼。
　　不得不挨个碰碰运气。
　　他顺路去过好几家，今儿带憋坏了的楚风漾出来透透气，却不料凑了巧了，那人就在这。
　　永安茶楼。
　　外表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地方，但是未来太傅.钟爱之所。
　　戚泽也通过他朴素简单的打扮辨认出他，正要开腔，便听楚风漾惊叹道:“哇，这人好厉害，外面人来人往，他居然看得进书。”
　　柜台后的小二闻言，笑道:“这位先生便是个书痴，无论外头发生什么，都不影响他读书！”
　　末了问:“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楚风漾要了一壶茶及两份点心拼盘，戚泽也似乎习惯他做主，径直去挑位置。
　　本来挑的离陆琮不算近，太近了不合适嘛，结果楚风漾主动跑过去，“阿也，我有事请教请教这位高人。”
　　为何他定力如此之强！在茶楼里都能心无旁骛！
　　自个在安安静静的书房看着书，却会想着外面的世界多好玩，然后不停走神……
　　戚泽也默了默。没拦他。
　　六皇子太自来熟了。
　　楚风漾走到陆琮桌边站住，微俯身客客气气地说:“公子，我能坐在这吗？”
　　陆琮抬起头。
　　他没觉着楚风漾是来找他的，端看跟前这小少年的装扮，想必出身富贵人家。
　　既然人家想 椒ⒸⒶⓇⒶⓜⒺⓁ樘坐窗边，自己这蹭地方读书的人没资格霸占着座位啊。
　　所以陆琮起身，打算让位。
　　楚风漾诧异地目睹他拿起书走开，讷讷道:“我不是打扰……”
　　话没说完，走出两三步远的陆琮猝然直挺挺地倒地。
　　“？！”
　　戚泽也同样始料未及，快步上前瞧了瞧，“莫非是饿晕了？”
　　店小二茫然地探头探脑，这人在他们这出事他担不起，可他又没责任看护陆琮。
　　“别担心，我……算是认识他。”戚泽也对小二解释一句，回头吩咐侍从带失去意识的陆琮回戚府。
　　楚风漾也跟过去了，带着先前要的茶水点心。
　　叫了郎中为陆琮诊治，原来是他憋着很久不去小解，出了毛病。
　　若非戚泽也及时提供救助，他身体得出大问题，半条命恐怕得搭上去。
　　回忆起上辈子认识了陆太傅后，一直看他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想来便是这时埋下的病根。
　　楚风漾吃饱喝足，凑到床边，“阿也，你今天发善心了，往家里捡人。”
　　戚泽也心想，那 椒ⒸⒶⓇⒶⓜⒺⓁ樘不是为你捡的么。
　　“殿下，我看他相貌端正，是个难得的奇才，以后或许能为百姓做下大贡献。”
　　“终于听到阿也夸人了！”楚风漾乐了，“我相信阿也的眼光！”
　　这孩子一如既往地盲目相信他。
　　戚泽也真想戳戳他的脑门，“我说认真的，殿下，他学习刻苦，将来必有成就。”
　　楚风漾点头，“是是是。”
　　“……”
　　他顿时没话说了。
　　沉默一会，楚风漾干脆低头，“好啦，我不该态度敷衍，可我真的相信阿也的眼光啊，阿也说厉害的人一定厉害。”
　　戚泽也看向他，心说自己的眼光某些时候也挺糟糕。
　　重生的事不想提起，戚泽也注视着床上昏睡的人，“大皇子幕僚众多，相比之下殿下你几乎孤立无援，眼前这位，也许能为殿下所用。”
　　楚风漾猜到阿也是为了他，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甜滋滋的，“我明白，‘收买人心’这事儿我在行哈。”
　　“……”
　　什么收买人心，说得仿佛他们是反派。
　　出于各方面考量，楚风漾至今不能在宫外待太久。
　　陆琮醒来前，他便回了德宁宫。
　　戚泽也叮嘱丫鬟熬好汤药，注意陆琮这的状况，他有别的事要忙。
　　毕鸿听说儿子带了个人回来，关心了两句便没多说，儿子一向知轻重，无需她操心。
　　夜过三更，陆琮总算有了意识，坐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找他的书。
　　发现周围陌生的环境，他愣愣地问:“这是哪儿？”
　　“戚府。”戚泽也走进来，面容寡淡不可轻易接近，“下午在茶楼，我们见你晕倒，便替你找了郎中。”
　　“谢恩人。”陆琮不认得戚泽也这张脸，听他这么说只知道抱拳道谢。
　　丫鬟端来药碗，旁边摆着郎中留下的看诊记录。
　　毕竟不是相熟的人，那地方的毛病不好直接说出口。
　　果然，陆琮看完尴尬地不知所措。
　　“多谢公子相救，陆某感激不尽却无以为报，往后若有机会，定竭尽所能报恩。”
　　陆琮不傻，救他的不代表就是好人，但他不会枉顾恩情。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我将来或许一起共事……百姓需要公子这样的人。”戚泽也话说得隐晦。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陆琮想起“戚府”代表的含义。
　　他眼前这位，是戚将军家的小公子，而和戚公子同在一处的，便只有六皇子了。
　　陆琮后背一僵，六皇子……他一普通人……
　　戚泽也浅浅地笑了，“陆公子，你的努力是实打实的，科考也是为自己，跟我们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他或者说是六皇子并不需要他为他们卖命。
　　陆琮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过往后，万一必须选择阵营的时候，考虑考虑六皇子。
　　思及此，他身上出了层薄薄的冷汗，暗道这戚公子也不掩饰他的目的，坦诚地让人……难以置评。
　　戚泽也口吻轻淡:“六皇子敬佩你学的专心，白天还想请教你有什么诀窍，但你似乎误会了……我比较想下次陆公子见到六皇子时，能教教他。”
　　人人皆知戚家小公子是六皇子的伴读，陆琮一哆嗦，他可不敢指点堂堂六皇子。
　　“夜已深，若你不嫌弃，可在府上暂住一晚。”戚泽也温和地道。
　　这条陆琮没拒绝，出了戚府，他便是睡破庙了，此刻仍感疼痛不适，恐怕出去没多久又得晕倒。
　　如此思前想后，他俯身拜了一拜，“陆某谢过戚公子。”
　　哦，这未来太傅也一点不晓得客气，毫无别人口中的穷书生有的奇怪的骨气和自尊心。

第37章 妙哉，高山流水

　　戚泽也欣赏他的大方，如果他扭扭捏捏的反而不乐意招过来当帮手。
　　随后戚泽也又叫厨房送来吃食，陆琮饿了好几天，清楚暴饮暴食很不好，便吃了少许垫垫肚子。
　　……
　　翌日。
　　戚泽也起身，菁芷禀报:“陆公子天没亮便走了，给公子您留下一封书信。”
　　信的内容简单，无非是再次感谢以及会铭记这份恩情。
　　想了想，不如下次再带楚风漾去见陆琮。
　　在与人交往这事上，六皇子比戚泽也懂得多。
　　而楚风漾不负他所望，三言两语跟陆琮套了近乎，再一阵交流下来，两人竟是相见恨晚了。
　　戚泽也:“……”
　　对比六皇子，他做人似乎蛮失败的。
　　此时此刻，戚泽也坐在永安茶楼，对面是陆琮惯常坐的位置。
　　楚风漾成熟老练地和陆琮交换一些观点，说到兴头上，又要了一盘点心一壶茶，边吃边商谈。
　　陆琮鲜少遇到能说得上话的，这会子激动万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哎呀，陆公子这就说得我很不好意思了，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平日里我最头疼的便是背书。”楚风漾摆摆手。
　　“公子此言差矣，读书固然要紧，有些道理却不是书本可告知我们的。”陆琮谦逊地道。
　　第二次见面便相谈甚欢，戚泽也深深以为他委实小看了六皇子。
　　实则楚风漾从前没怎么结交新朋友，大多是点头之交，这还是戚泽也头一次见他对别人那么热情。
　　关键是，后来楚风漾回皇宫，陆琮感慨万千:“陆某明白戚公子的良苦用心了，漾公子单纯天真，戚公子想方设法守护他，陆某深切动容。”
　　单纯天真……吗？
　　六皇子的表象当真能骗人。
　　戚泽也不知说什么好，长长叹了口气。
　　陆琮又拱手:“您二位的友谊也令陆某十分羡慕，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妙哉，妙哉！”
　　“……”
　　未来太傅好像是浪漫主义者？
　　对自己和楚风漾的关系，戚泽也无法解释，模棱两可地应了声。
　　“下次有机会，陆某要多和漾公子聊聊感悟啊！”陆琮总结性地说。
　　楚风漾是乔装打扮出来的，当众亮明真身不太安全，戚泽也便让陆琮称他为“漾公子”。
　　他万万想不到朝堂上公正严明说一不二的陆太傅，没当官之前这么的……好骗？
　　临出门，戚泽也隐约听陆琮对着窗外自言自语:“很多年没见着如此纯粹干净的人了……该好好保护这份干净啊。”
　　戚泽也脚步一顿，眼前浮现楚风漾的笑颜，缓缓勾起唇。
　　在这点上，他和陆琮想法一致。
　　从永安茶楼到戚家有比较远的一段路，戚泽也索性让小厮放慢马车，他顺道看看两边的铺子。
　　昨日毕鸿说起自己有件衣裳勾破了，他便想给母亲买两件新的。
　　戚公子挑衣服的眼光一等一的好，贴合毕鸿的喜好与气质。
　　他选了一匹布，定了样式，再去看看其他的。
　　柳依依蹲守戚泽也好些天了，却总是碰不上他，明明每日去皇宫的人怎么跟神隐了似的。
　　也蹲乏了，便休息一日，买几件新衣裳犒劳犒劳自个。
　　谁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惦记戚泽也时，竟然偶遇了。
　　她在隔壁挑成衣，发现目标后，随手买了一件，理了理妆容，仪态万千地走过来。
　　戚泽也试着布料的触感，忽然之间感知到有脚步靠近他。
　　眉心一凛，他余光扫向后面，神情防备。
　　饶是柳依依有准备，被凉嗖嗖地一盯，心底下意识地一瑟缩，“……戚公子，好巧哈。”
　　“看起来不像是巧合。”戚泽也语气风轻云淡的，听不出危险的意味。
　　可她莫名觉得，自己若做出“出格”的举动，他立马翻脸。
　　坊间不是传，戚公子同戚大将军的气场一点不像，是毫无攻击力的书生气吗？
　　柳依依捏了捏帕子，调整好心态，嘴角弧度恰到好处，“公子说笑，这怎能不是巧合，我也来买衣裳的呢。”
　　戚泽也没搭理她。
　　本来就不熟。
　　他是想引导此女将注意力放回楚昱清身上，可大庭广众之下，确实不好说什么。
　　柳依依看了看他手中的布料，贴心道:“公子是为戚夫人选的吗？真不错。”
　　说着拿起旁边一匹布，“这块布的颜色也好看，或许适合戚夫人呢。”
　　这样搭讪，就不信他不跟她多说几句话。
　　戚泽也头都不抬，“多谢，但我母亲不喜欢那种花色。”
　　其实两块布花色相似……
　　这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
　　柳依依仔细打量他的神色，没看出厌恶，想必是不适合与女子交流。
　　等熟悉上了，应该会好。
　　她眼睛一转悠，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去。
　　戚泽也眼疾手快，确定了布匹，示意小厮拿上，转身走开，“暂时选这两样，你去叮嘱一声，衣服做好了送到戚府。”
　　“是，公子。”
　　柳依依眼睁睁看着戚泽也上了马车，衣服也不管了，提着裙摆追上去，“戚公子等等！”
　　当然戚泽也不会停下，她在铺子门口跺了跺脚，丧丧地叹口气。
　　“他怎么油盐不进，完全无视我……”
　　如同上次，戚泽也的目光未曾在她身上停留，怕是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柳依依自问长得不算差，见到她的男人，十个有九个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移不开眼。
　　莫非戚泽也便是那九个之外的一个？
　　……
　　虽然当天柳依依也没跟戚泽也顺利拉近关系，但关于他们的流言，很快在都城流传开来。
　　柳大人家的养女在大皇子及冠宴上对戚家公子一见钟情。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两人在路上偶遇，戚公子对柳姑娘避之不及。
　　说是事后，柳姑娘失魂落魄地枯站了好半晌。
　　据称柳姑娘可是个大美人！
　　什么？她身份低微？
　　那的确，一五品官的女儿配戚大将军家的独子，岂止是高攀。
　　况且她还不是柳大人的亲生闺女，是柳夫人收养的！
　　就凭这条，柳依依当戚公子的侧室都不够格，顶多是小妾。

第38章 森气，暗暗吃醋

　　可看戚公子对她并无意思，最终只怕是痴情错付。
　　都城里心仪戚公子的姑娘多了去了，柳依依啊，也便是能在脸上争一争了。
　　“嗬，大皇兄速度真是快啊，才几天的功夫，流言就传到大将军和鸿姨也许看不上柳依依的身份了？”楚风漾冷笑着道。
　　戚泽也没见过他这样，奇怪地瞥过去，“管那些做什么，小道消息而已，过几天出了旁的新鲜事，他们便不会再议论。”
　　“但不能容许他们污蔑你呀！”楚风漾情绪激动，“净胡说八道！什么‘实际上戚公子与柳依依背地里有一腿’……”
　　森气！握拳！
　　实在不晓得六皇子愤怒的点在哪，反正他本人看得很开。
　　戚泽也放下笔，将纸传回小少年面前，“殿下，字错了。”
　　这是他今日份功课，尽管六皇子主动性提高了不少，但戚泽也惯性地会给他检查。
　　然后就发现，这里面有一些不该出现的字。
　　楚风漾探头看去，发现被圈起来的赫然是三组词:楚昱清、柳依依、狗屁。
　　“……”
　　看来他对楚昱清利用柳依依接近戚泽也的手段怨念颇深呢。
　　“咳咳！”楚风漾果断揉了这张纸，“我重写，重新写。”
　　戚泽也好笑地递上笔，给他磨墨，“殿下，这点小事何必烦恼，过不了多久，我会亲自解决。”
　　柳依依近来盯他盯得紧，完完全全化身成了痴女。
　　“哼。”楚风漾傲娇地别过脸，对此未置一词。
　　不过戚泽也办事，行动力一直强，在第无数次柳依依尾随他后，主动叫住她。
　　却是柳依依猝不及防，没料到他会找自己，“戚公子？”
　　“跟了这么久，想来你也挺累。”戚泽也点点某个方向，“不如找个地方，柳姑娘坐下来同在下喝杯茶？”
　　柳依依一愣，还当他总算注意到她，“公子想去哪？”
　　然后，戚泽也将她带到了某青楼。
　　这比宜春楼更气派豪华，可见出入其中的都是富贵子弟。
　　“戚公子。”柳依依揪紧衣服上一片布料，“你……什么意思？暗示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要痴心妄想？”
　　他们位置靠窗，能够比较清楚地看到来往的人们。
　　“你看，那是谁。”戚泽也不紧不慢地喝了杯茶，抬了抬下巴示意。
　　柳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发现一楼大堂内与身边人寒暄的楚昱清。
　　说了没几句话，楚昱清请对方上楼，各自身边跟了两三个漂亮姑娘。
　　坐下来后，楚昱清左拥右抱，不嫌亲热.地捏捏这个的脸，摸摸那个的小手。
　　戚泽也眸光如古井无波，“柳姑娘自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却不知你想吃的，是哪块天鹅肉？”
　　柳依依心里一咯噔。
　　她慌忙收回视线，低头倒茶，“戚公子在说什么，小女子没听懂。”
　　“你不喜欢我。”戚泽也开门见山。除了对楚风漾，他基本没委婉过。
　　茶水陡然洒到杯子外。
　　戚泽也稍微挽了下薄唇，前世他知道柳依依的存在时，她已经锻炼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很稚嫩。
　　所以他有信心，能扭转她的观念。
　　柳依依闭了闭眼睛，“戚公子这话便是在说笑了，小女子兴许不够喜欢你，却有动心。”
　　喜欢得不深，便不算喜欢了吗？
　　她自问逻辑没错，但见戚泽也看笑话似的摇摇头。
　　“动心？也不知柳姑娘在欺骗谁。你看那个人的眼神，可比看在下真诚多了。”
　　戚泽也再度瞥向楼下楚昱清，“他又不是瞧不上青楼女子，这里有他两三个老相好，虽说没正经名义，也是吃穿不愁。”
　　“他选了你，你跟那些女子不一样——做的事不同。”
　　“此刻那些女子，她们不必承担任何风险，只是坐在他旁边笑一笑，说不定就能拿到大把的银钱。”
　　“你初出茅庐，以身涉入险境，装作喜欢自己根本没意思的人。”
　　“这样，柳姑娘觉得是你想要的生活么？”
　　戚泽也语气不急不缓地说完，正好楚昱清亲了身旁女子一口。
　　他憎恶地拧眉。
　　柳依依的心仿佛被攥住了，想到王爷先前交代过的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的我真的听不懂，戚公子，小女子对你一见倾心，与王爷有甚关联。”
　　“‘王爷’。”戚泽也意味不明地重复了遍她对楚昱清的称呼。
　　“是，家父……家父与王爷也算交好，故而小女子一向尊称他。”柳依依目光躲闪。
　　戚泽也暗暗失笑，果然是太稚嫩，一紧张便说错话，柳大人与楚昱清交好，岂不是明晃晃的站队行为？
　　近几年毕鸿同皇后刻意保持着距离，便是怕受人指摘。
　　“在下见过，真正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柳姑娘，你何必自欺欺人。”戚泽也放下几枚碎银，他约的人当然他付账。
　　柳依依看他又要离开，下意识起身想叫住他，但无端心虚，以至于迟疑地没能开口。
　　等到戚泽也下了楼，柳依依才冲出房间，再想叫人，哪还有他的身影？
　　“哎呀！”她懊恼地一拍脑门，余光瞥见楚昱清，心口不由一滞。
　　……
　　斗转星移，冬雪给大地铺上一层银装。
　　冬天是楚风漾、楚星挽最难熬的时节了，兄妹俩尽管相差三岁，好比孪生子，性格真是一模一样。
　　譬如，早上赖床。
　　“老天爷，外面冷死了，能不能就在被窝待着，背书也行！我不想起床呀！”
　　楚星挽那边也在撒娇:“嬷嬷，我不行了，你告诉母后，这会子叫我出去我绝对会生病呀！”
　　戚泽也进屋时肩上落了一丝雪，眉梢吊着白。
　　“哇，阿也你可太厉害了，从小到大都没怕过冷！”
　　不，此言差矣。
　　他素来体寒，冬日甚至焐不暖被窝，往常只与六皇子在暖和的地方待着，因此六皇子没能发觉。
　　因着昨夜下了雪，楚风漾琢磨，今天便逃一次课，尽量装得可怜些。
　　于是他噘嘴道:“真的好冷，阿也你不觉得吗？我睡了一晚上，也没暖多少，不信你试试。”
　　楚风漾想摸戚泽也的手，给他感受自己的“寒冷”。

第39章 啪叽，手忙脚乱

　　戚泽也来不及躲开，被抓了个正着，“……殿下松手。”
　　“怎么回事！”楚风漾仿佛碰到了冰块，“阿也你怎么那么凉！快进被窝暖暖！”
　　“？”
　　大可不必。
　　楚风漾不由分说地拽过戚泽也，可能是过于突然，又或者这个时候他精力充沛。
　　戚泽也一时不察，当真摔在柔软的褥子里。
　　“冷死了冷死了喂……”楚风漾一边说一边用被子蒙住他，“是不是这样暖和多了，阿也？”
　　他支起上半身，有种置于戚泽也上方的错觉。
　　锦被挡住了部分光线，视线昏暗，楚风漾便这么对上他略显错愕的眸子，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戚泽也还沉浸在自己突然倒下的惊讶里，只穿着里衣的少年逃跑一样地翻身出去，边溜边念叨:“啊呀好热好热！”
　　嗯？
　　方才他似乎听谁嚷嚷着“真冷”的来着？
　　楚风漾慌得手忙脚乱，下床的时候一脚踩滑，“啪叽”摔了下去。
　　“殿下！”戚泽也当即掀开被子起身，迅速地扶他，“你有没有受伤？”
　　“有……”内伤……
　　“出什么事了？”宫女听到动静跑进来，面对戚公子搀扶六皇子的景象，赶紧上前帮忙。
　　戚泽也都不明白前因后果，好端端的人莫名其妙摔了狗啃……，诧异。
　　楚风漾现在是一点想法没有，披着大氅捂着额头，摔得挺疼。
　　“殿下，你这儿磕肿了，得敷药。”戚泽也大概查看完，“先穿好衣裳。”
　　“哎。”楚风漾有气无力地哼了声，换衣服时叮嘱宫女给阿也上一碗热汤，书房的暖炉也点起来，免得学习时冻着。
　　他还没用早膳，戚泽也便先去了书房，没坐多久，苦兮兮起床了的九公主过来找皇兄求安慰，“咦，只有阿也哥哥在啊。”
　　小姑娘一锤手心，“我就知道，皇兄一定会偷懒！”
　　戚泽也笑，看着楚星挽，仿佛在看十岁时的楚风漾。
　　这对兄妹怎么那么像。
　　“殿下在用膳，公主可以在这等等他。”
　　楚星挽漂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也行。”
　　结果楚风漾来了，楚星挽已经窝在躺椅里睡着了。
　　戚泽也给她身上盖了条毡子，小姑娘睡得香甜，楚风漾有些气恼地戳了下她的腮帮。
　　“皇兄？”楚星挽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干嘛打我呀？”
　　“谁打你？我看看你是不是在装睡而已。”楚风漾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末了立即转移话题，“好你个小丫头，皇兄早起，你倒跑这来偷偷睡觉，哼！”
　　楚星挽无语，“皇兄你真小气，也就阿也哥哥愿意跟你玩！”
　　她着扮了个鬼脸，“我就睡我就睡，有本事皇兄也睡懒觉呀！”
　　“小没良心的，可别想在我这舒舒服服的，夫子叫你背的书你会了没？皇兄来检查！”楚风漾一脸正气。
　　楚星挽一副被雷劈的表情，“皇兄你要检查我背书？天呐，你还是先向阿也哥哥背你的书吧！”
　　好端端的皇兄干嘛互相伤害了呢？
　　不就是在他的躺椅里睡了会觉。
　　求安慰不成，九公主气鼓鼓地离开，走时还说:“阿也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检查皇兄的背书情况！”
　　楚风漾假装生气，在后面喊:“绝交吧小坏蛋！”
　　回过身，他发现戚泽也嘴边挂着一缕笑，当即酸溜溜地道:“阿也对星星真好。”
　　戚泽也本打算喝茶，闻言举着茶盏奇怪地看他:“九公主不是殿下的亲妹妹？”
　　他不过爱屋及乌，要说待人好，谁在他这的待遇能好过六皇子。
　　楚风漾闷呼呼地坐下，说不清自己怎么了，自打适才在床上……他便一直感觉怪怪的。
　　其实没什么，小时候他还和阿也睡过同一张床呢！
　　对啊！这能有什么问题！
　　心里这样想着，楚风漾的视线不自知地落到戚泽也的喉结上。
　　他今日穿了身墨绿色衣衫，颜色很称他，戚小公子养得也娇贵，肤白如雪。
　　随着喝水的动作，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楚风漾如同被蛰了，瞬间移开目光，又摸了摸自个喉结。
　　……这玩意儿他也有啊，看几眼有什么的。
　　难道他病了？
　　戚泽眼神惊诧地望着他摸摸喉结再摸摸脑门，好半晌才道:“殿下，你是要装病不背书吗？”
　　“……”
　　楚风漾垂下头，声音嗡嗡的，“背！”
　　……
　　最近，戚泽也发现六皇子神神叨叨的样子，经常避开与他对视。
　　莫非小孩长大了，有了那方面的意识，跟他相处觉着怪异？
　　戚泽也思索，他是不是得找个机会和六皇子聊聊，说明他们其实是同类？
　　可在他付诸行动前，柳依依出事了。
　　她死了。
　　自打那次戚泽也带她看过身在青楼的楚昱清，虽说事后她仍然会找他，但没那么频繁。
　　算起来距离上次遇到她，已半个月有余。
　　这日傍晚，柳夫人领着三四个家丁，跑到戚府门口哭嚎:“戚泽也你没有心呐！你还我女儿命来！”
　　戚泽也在后院练剑，戚翎去军.营未归，毕鸿闻讯赶来，满脸不解:“柳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氏眼眶通红，见着她人，无力地瘫软坐到台阶上嚎啕大哭，“戚夫人，你儿若对我依依无意，大可以拒绝便是，何必将她逼死！”
　　毕鸿眸子缩了缩，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我们阿也生性纯善仁义，绝干不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戚泽也刚从侍从那得了消息，皱着眉头赶到前院。
　　甫一现身，柳氏精准地察觉到他，痛哭流涕地冲上来试图踢打戚泽也，“你害死了我女儿，你害死了我女儿！”
　　侍从拦在公子身前，不让她再靠近。他们武艺高强，此时却不能随便动手。
　　毕鸿道:“请柳夫人把话说清楚，不要给我儿胡乱扣罪名！”
　　戚泽也审视着她和柳家家丁，如果柳依依没了，她人没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皇宫御花园。
　　皇帝和几位大臣在这里随意逛逛，楚风漾事先不知情，来时皇帝已在某亭子落座。
　　看到六皇子，皇帝自然而然地问了几句学业的话。

第40章 真相，显而易见

　　楚风漾一一答了，主动说给父皇捶捶背。
　　皇帝欣然接受。
　　他又和大臣们随便聊点，发现其中柳大人面色悲戚，关切了一句。
　　柳大人登时脸色大变，伤心万分地跪下，说他夫人收养的女儿死了，是……是戚将军家的公子逼死了她。
　　如今，都城谁人不知柳大人的养女倾慕戚公子，可惜戚公子郎心似铁，不肯接受她。
　　皇帝略有耳闻，蹙起眉心，“戚泽也？”语气透着一股不相信。
　　楚风漾在他哭诉期间停了动作，看身形臃肿的柳大人伏在地上诬告戚泽也，静静地没搭腔。
　　另外几个大臣相互交换眼色，也不相信戚泽也能干得出那种事。
　　柳大人小声哽咽，楚风漾状若无辜地问:“哎呀，柳大人脖子是怎么了，受了伤？”
　　大腹便便的男子一哆嗦，没敢抬头，他衣服穿得好好的，为何六皇子能看到他后背的伤！
　　楚风漾又说:“瞧着是划伤，难不成柳大人家里有老鼠，夜里偷偷挠了柳大人。”
　　皇帝黑眸沉沉，哪能堪不破他的险恶用心，冷声命令:“来人！既然柳大人关切爱女，朕不妨替他查清真凶！”
　　柳大人心跌到了谷底。
　　本来……本来这事会顺顺利利……谁料六皇子居然在场……
　　他眼前黑了黑，衣袍下的身体小幅度颤抖。
　　……
　　柳氏在戚府门前哭爹喊娘，要让戚泽也给柳依依偿命。
　　毕鸿邀她进屋详谈，她权当没听到，明摆着想以此污蔑戚泽也的名声。
　　她这么一闹，即便没有证据，路过的人听了，也会渐渐怀疑。
　　一传十十传百，官府未曾给戚泽也定罪，在百姓口中，他就已然成了死刑犯。
　　戚泽也面色波澜不惊，如同被污蔑的不是自己，等柳氏喊累了，方才不疾不徐地问:“你说依依姑娘是你的养女，那你给她赎身，花了多少银子？”
　　柳氏一怔。
　　上辈子柳依依没有靠在柳氏名下，因为她始终是楚昱清的一颗暗棋。
　　这一世楚昱清用柳依依对付她，所以改变了她的命运。
　　戚泽也派人盯着楚昱清，他是毫无动静，不料出问题的是柳家。
　　花了那么大功夫培养出这颗棋子，楚昱清应该不会轻易废掉柳依依。
　　由此看来，必然是柳大人夫妻无意中害了柳依依。
　　人死不能复生，死后还要被利用一把，戚泽也猜测，“你那是不是还有依依姑娘的遗书？”
　　柳氏表情变得仓皇，按计划，遗书得之后才会拿出来，戚泽也却能一语中的！
　　“我……你……”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一拨侍卫突然将柳家的人包围住，“谁都不许动！”
　　领头的是温侍卫，他对毕鸿、戚泽也抱了抱拳，“戚夫人戚公子受惊，今日之事，皇上下令会查明真相，还公子清白。”
　　柳氏傻眼了。
　　计划里没说过，这时有侍卫出现啊！
　　她惶恐地吞了吞口水，眼风四下飘过，果断身子一歪，装死！
　　但不管怎样，都避免不了全部被带走的结局。
　　为了表示公平公正，戚泽也最近也得待在家里不准出门，以比较和缓的方式圈.禁起来。
　　他是不慌不忙，托父亲仔细打听来柳依依的现状。
　　楚风漾也见不到戚泽也，动用关系走后门又于戚泽也不利，索性一门心思关心此案。
　　原本柳家已给柳依依换了白裳，准备入殓，不过她“自尽”用的绳索仍在房梁上，脖子也有一圈勒痕。
　　仵作验尸，要她自缢时穿的那身衣服，同样被关着的柳大人说:“本官不知道，这事儿是我内人一手操办的，我不知情！”
　　再问柳夫人，脸色苍白的她一副随时随地能过去的样子，“我也忘了……好像给依依打理完一并扔了？”
　　这也太巧合了吧。
　　巧到引人怀疑的地步。
　　楚风漾没声张，自己悄悄去了大理寺，听仵作说明检查的结果。
　　——脖颈处的勒痕有点奇怪、身体状态像挣扎过后的、遗书上的字迹倒是和她本人的如出一辙。
　　“那么，”楚风漾指着柳依依左手的手指，“她指甲缝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仵作敛起眉头查看，尸首上上下下他都鉴别过，包括这儿，先前看的是非常干净。
　　这很正常，大户人家的小姐，当然哪儿哪儿皆收拾得干净妥帖。
　　谁知经过楚风漾的提醒，仵作加倍小心地挨个检查，竟然在小拇指指缝里勾出了些许东西。
　　仵作和他对视了一下。
　　楚风漾火眼金睛，“那天我见柳大人颈后似有抓痕，既然柳姑娘指甲里有别人的皮肉，是不是该搜柳大人身了？”
　　消息传到戚泽也那，他也尤其敏锐，直言:“尸首外面检查过了，里面呢？”
　　此“里面”，指的便是下.体了。
　　仵作原先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但因为查验过柳大人后背的伤，不出意外是被人抓的。
　　其他任何东西，很难造成那样的痕迹。
　　再回头验柳依依那处，有明显撕裂的状况，如此，真相显而易见。
　　……
　　“柳氏夫妇矢口否认柳依依之死与他们有关，现在柳家的下人集体带去审讯，相信用不了多久，事实会水落石出。”
　　戚泽也基本洗脱冤屈，现在能出入皇宫，不过身后跟着个侍卫。
　　楚风漾说完，见他出神想着什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干嘛呢阿也？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可别胡思乱想。”
　　“没有。”戚泽也回过味来，看着少年道，“我只是在回忆，柳依依到底会不会写字。”
　　“她会啊！还写的一手好字呢！”
　　戚泽也摇头，楚昱清耗费心力找人教导柳依依，除了“那方面”功夫，自然也教了琴棋书画。
　　然而柳依依毫无读书的天赋，写的字更是歪七扭八，怎么都练不好。
　　于是她放弃写字，苦背一两句诗充当情趣。
　　毕竟男人找小妾看的是貌美如花，若要听背诗书，出身名门受过良好教育的正妻不香吗？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可在柳家翻出的柳依依的字，工工整整，透着股子秀气。
　　戚泽也不好说因为上辈子与柳依依“共事”，所以还算了解她，只道:“我见过她几次，她写不出那么好的字。”

第41章 加更，红了耳廓

　　楚风漾无条件相信他的话，“那我回头再去趟大理寺。”
　　末了酸溜溜地说:“阿也不是说过对她没意思嘛，她的事倒是记得顶清楚。”
　　话里满是自己感觉不出来的酸。
　　戚泽也以为自己听岔了，六皇子酸什么酸，“我记忆力好，跟对她有没有意思无关。”
　　“哼。”
　　“……”
　　不欲在此事上多说，戚泽也翻开书，“我几日没来皇宫，殿下是不是功课上松懈了？”
　　“阿也！”楚风漾瞪大眼睛，“这些天为你的事我到处奔波，哇，你一进宫便说我不喜欢听的话！”
　　“谢谢殿下。”戚泽也无奈地捏捏鼻梁，“那殿下喜欢听什么？”
　　他喜欢听……
　　不知联想到何事，楚风漾莫名渐渐红了耳廓。
　　戚泽也手里拿着一支笔，“殿下暂时想不到的话，不如先将这篇文章抄写了。”
　　“……”
　　王府。
　　“陛下、戚将军、六皇子，三方施压，大理寺已将柳依依之死看做重要案件。”楚严燊道。
　　楚昱清冷笑，“没用的狗东西，让他替本王做事，他倒好，净给本王添乱！”
　　“王爷放心，我已将不该留的东西全处理掉，这下没人知道柳……她曾是王爷的人。”
　　“嗯，这次办得不错。”楚昱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轻不重地夸奖。
　　“谢王爷！”
　　楚昱清皮笑肉不笑，他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培养出一个柳依依，柳家那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脏手竟然伸到了她身上！
　　柳依依没弄死他算他福大命大！
　　如今想嫁祸给戚泽也，戏却唱不全乎，让人捏住了把柄！
　　其中更主要的，是皇帝相当在意。
　　至于原因，并非相信戚泽也或者戚将军的品德。
　　而是皇帝正打算开疆拓土，便是想让戚将军领兵。
　　在这关头若戚泽也涉及命案，又任戚将军为主帅怕是不够服众。
　　军中将士们信戚翎，朝中其他大臣不相信啊！
　　唯一解决办法，是彻查真相还戚泽也清白。
　　但假如的确是戚泽也犯的混事，只要给出相应的处罚，令戚将军将功折罪，也能服众。
　　——柳氏夫妇一开始声称柳依依为情自缢，戚泽也顶多算间接凶手，罪名可大可小。
　　皇帝原本也想着，万一结果不妙，他大不了睁只眼闭只眼。
　　幸好他没看错人呐，戚泽也绝对无辜，却是柳家那混账，算计到了皇帝头上！
　　经过审问，柳家的下人招了，人是柳大人闷死的，柳大人酒后对柳依依动手动脚。
　　柳依依当然不从，柳大人反而激动起来，甚至用被子蒙她的脸。
　　一番挣扎过后，尽管他已得逞，柳依依也被蒙的没了气。
　　这下，柳大人吓得醒了酒，慌里慌张地找柳夫人商量对策。
　　而柳夫人早就看柳依依不爽，哪怕她是楚昱清安排进柳家的人，因为柳大人时不时色眯眯的瞄她一眼，总觉得她是来迷惑她夫君的狐狸.精。
　　当然，这点心思旁的人毫不知情。
　　听说完整件事，柳氏还暗暗高兴了把，然后出主意，叫戚泽也做那替罪羊。
　　反正楚昱清要对付戚泽也，柳依依也算死得其所了不是吗？
　　夫妻俩决定先斩后奏，楚昱清知道后，想从中加把火，也已经来不及。
　　……
　　“柳大人杀害柳依依证据确凿，下人还招了那些字是找人代写的。”
　　楚风漾跟戚泽也说案件的最新进展，“阿也你太冤枉了，明明是柳依依不顾你的拒绝一直缠着你，却差点背上那么大的罪名。”
　　戚泽也反应平淡。
　　原以为楚昱清会做什么弥补，不料他舍弃了柳大人这颗棋，只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惜了柳依依。
　　“阿也，马上秋猎了，父皇答应我把你带上，你要好好准备哦！”楚风漾兴致勃勃地说，“这回委屈你了，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戚泽也知道秋猎这回事，前几年六皇子年纪小，无需参加，这次是头一遭。
　　前年秋猎中，楚昱清便因表现不凡，受到了皇帝褒奖。
　　按理说，父亲也会参与秋猎，不过他本该没资格。
　　楚风漾要带上他也好，关键时候，他还能保护殿下。
　　这头已将柳依依一案翻篇，另一头楚昱清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听闻查证过程中，有些是戚泽也指点，甚至于他最先看破遗书的问题。
　　深觉将戚泽也留在楚风漾身边是个阻碍，楚昱清决心先除掉他。
　　要下手，得先让戚翎在皇帝那存在感降低，换言之，劝皇帝且先放弃开疆僻壤的计划。
　　戚大将军被“闲置”，派人再阴戚泽也一把岂不方便许多。
　　楚昱清私底下联系了站在他这派的朝臣，几人商量出最合适的理由——
　　东南和西南部闹洪涝、旱灾，灾民不计其数，食不果腹、流离失所，当务之急应是先抗灾，稳住民心，再阔疆土。
　　隔天上朝，便有大臣上奏此事。
　　皇帝听了暂没表态，过后仍有大臣递奏折、朝堂上也继续提起。
　　当然，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两者不冲突，对外既可以出征，对内也可以平定灾情。
　　也有一部分保持中立的。
　　听他们在下面一人一句辩论，皇帝拧了拧眉头，“行了。”看向站在角落的楚风漾，“小六，你的看法呢？”
　　楚风漾上早朝这么长时间，几乎等同于透明人了，第一次被叫到。
　　他走到中间，有些话几经思索，道:“儿臣以为先专注抗灾为好。儿臣曾听闻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军中将士们应该也有来自涝区、旱区的，少不得担心家里的情况。若让灾民能吃饱饭，平了灾祸，将士无后顾之忧，上阵出征必然精神百倍。”
　　楚昱清微不可查地扫了眼皇帝的表情，高深莫测的，看不出是喜是怒。
　　“嗯。”皇帝应了声，摆摆手示意楚风漾退下，“今日到此为止，这事过后再议。”
　　“陛下……”
　　不论朝臣们怎么呼唤，皇帝还是下朝了。
　　没想到的是，六皇子居然“帮”他们说话。
　　实际上楚风漾自然不是想帮他们，从他的角度考虑，他就是支持“攘外必先安内”。

第42章 遇刺，笨蛋阿也

　　回去他忐忑地问戚泽也，“我会不会说错话了啊？”
　　“不会。”戚泽也笃定地说，“皇帝陛下善于接纳正确意见，这件事既然没有一次性驳回，便是在考虑当中。
　　“只不过想法摇摆不定，想再听听众朝臣的想法，殿下所言为其中一支，并不突出。”
　　或者皇帝是想考验考验六皇子，不会把他当成典例。
　　楚风漾松了口气，“突然在早朝上发声，还是有点慌张呢。”
　　戚泽也浅浅笑，“殿下总要习惯。”以后这类情况只多不少。
　　“明白！”楚风漾凑近他神秘兮兮地低声说，“今天下朝后某人的脸色就不太好。”
　　这个“某人”指的便是楚昱清。
　　想必他是有危机感了。
　　戚泽也眸色微暗。
　　……
　　一年一度的秋猎拉开序幕。
　　在准备仪式上，皇帝正式宣布暂缓出征，钦定了几位朝臣，带着粮食去灾区帮助百姓，务必想办法解决灾患。
　　楚昱清达成目的，可他并不开心。
　　没有迹象表明皇帝是听了楚风漾的话，才做下这一决定。
　　但就此事，的确是楚风漾最后表态。
　　他实在分不清父皇更看重他还是更看重小六。其他兄弟平平无奇，在他和小六之间，父皇基本一碗水端平。
　　这属实厉害。
　　楚昱清无处着力，便依原计划，先对戚泽也下手。
　　秋猎正是个好机会。
　　“阿也，你可要跟紧我。”楚风漾拽着他的衣袖，“你瘦瘦弱弱的，别受伤。”
　　“……”
　　戚泽也瞧着瘦弱，身手却很不错了，有上辈子的功底，这辈子又勤学苦练一样不落下，定然比六皇子出色。
　　不过这小孩总是一副要保护他的姿态。
　　楚风漾回过头，忽然笑了，“阿也干嘛盯着我？”
　　“因为，”他也勾起唇，“我才意识到殿下快跟我一样高了。”
　　一直以来，戚泽也都把他当小孩子，总想着要教导他、护着他。
　　“哼。”楚风漾傲娇地扬起下巴，“你太忽视我了吧，我很快便要高过你辽！”
　　戚泽也眼里荡着笑意，六皇子是会长到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
　　不远处，目睹两人的互动，楚昱清神情深不可测。
　　此次秋猎戚翎也在，但戚泽也是楚风漾以自己的名义带来，因此没跟他在一处。
　　狩猎开始后，戚泽也与楚风漾一起行动，殊不知暗中已有刺客盯上他。
　　他们俩各自带着两名随从，具是武功高强的手下。
　　这种场合容易出“意外”，戚泽也万分谨慎。
　　楚风漾猎了只兔子，高高兴兴地拿回去，皇帝说了声“好”，楚昱清带了只梅花鹿来。
　　“……”
　　然而楚风漾毫不尴尬，他根本不和楚昱清比较，体会不了他“略胜一筹”的得意。
　　“阿也，走，我们继续！”六皇子意气风发。
　　楚昱清压下眸底的厌恶和狠意，冷冷地扫了一眼戚泽也的背影。
　　……
　　黄昏将至。
　　戚泽也看了看天色，拉住楚风漾的袖子，“殿下，回去吧，不往前了。”
　　“好。”楚风漾瞥了眼他们的收获，“也猎了不少了，回去便回去。”
　　他反手牵住他，“走着，上马。”
　　戚泽也惊奇地低下头，殿下好像弄错了什么，他们早已不是能随意牵手的年纪。
　　正在此时，利箭破空声传来，戚泽也眉心一凛，下意识扑倒楚风漾，“殿下小心！”
　　“刺客！有刺客！”
　　趁着护卫不多，刺客不要命似的射箭，如箭雨般攻击。
　　猎物不要了，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求救信号已发出，马上就能有大批侍卫赶到。
　　楚风漾发现戚泽也挡在他身后，皱眉给他扯前面来，“阿也你留意自己！”
　　六皇子出乎意料的镇定。
　　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回遇袭，但以前那是小把式，何曾像今天这般大规模。
　　躲藏了一阵，戚泽也察觉到不对劲，刺客的目标并非六皇子。
　　是他。
　　楚昱清找来刺杀他的？
　　戚泽也顾不上细想，扯了楚风漾一把，“殿下，你听我说，我们分头跑，分散刺客。”
　　“不行！”
　　“殿下听话！”他罕见地大声道，“危机时刻由不得丁点迟疑！”
　　说完，戚泽也跑向相反方向。
　　楚风漾咬咬牙，见戚家的随从护着戚泽也而去，他在隐蔽处观察了会，眼眸一震。
　　阿也他……！
　　戚泽也不熟悉这一带的路，确定刺客跟他过来了，竟然心底放松。
　　如今六皇子势头正好，没走歪门邪道，虽然念叨不想读书却还是会看，陆琮也快科考了——
　　楚昱清那狗东西，难道受了柳依依的死刺激，对他赶尽杀绝？
　　手里拿着箭，刺客的暗器能躲则躲，或是挥剑斩断，长此下来有点精疲力尽。
　　戚泽也躲到一棵树后，坐下粗粗喘了口气。
　　暗中的刺客瞄准他，拉弓。
　　“当心！”楚风漾终身一跃，扑倒才反应过来的戚泽也。
　　毒箭射中隔壁的大树干。
　　戚泽也心提到嗓子眼，“殿下你怎么会……”
　　“别废话！”楚风漾迅速拉起他，“阿也想丢下我，没门儿！”
　　话里透着隐隐得意的意思。
　　他也看出刺客不是针对他的，可他怎能放阿也独自面对危险。
　　侍卫与几名刺客缠斗，剩下一部分对他们二人紧追不舍。
　　跑得实在匆忙，到了山崖边楚风漾一脚踩空。
　　“殿下！”
　　戚泽也牢牢护住楚风漾，自己的身体几番撞到崖边，最终滚入山涧。
　　“噗——”戚泽也吐出一口鲜血。
　　楚风漾瞳眸骤缩，“阿也！”
　　“快逃……”他声音有气无力，昏死过去。
　　察觉刺客并没有放弃，此地不宜久留，楚风漾扶起戚泽也，往丛林深处而去。
　　现在得躲好，侍卫已经得了消息，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他们。
　　楚风漾努力支撑着戚泽也，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外围有很多枯枝遮挡。
　　他小心翼翼地将戚泽也送进去，查看一圈确认安全，也躲进去。
　　戚泽也昏睡不醒，不知方才滚落时摔到了哪里。
　　轻轻地把他揽到怀里——怕阿也冷着，楚风漾嘟囔道:“笨蛋。”
　　对皇姐是，对他也是不顾自身安危。
　　哪有这样的人？
　　除了大笨蛋！
　　楚风漾戳戳怀中人的脑门，“笨蛋阿也。”

第43章 心虚，趁人之危

　　他们两人的衣服多多少少沾了水，却不敢生火烤烤，怕烟引来刺客。
　　为了避免戚泽也受寒，他只能不断收紧怀抱。
　　周遭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戚泽也手凉得惊人，楚风漾勉强握住，静静等待。
　　不经意间扫过他泛白的薄唇，楚风漾暗暗叹气，又心疼又动容。
　　这么傻啊，阿也。
　　他垂眸看着少年的面容，他们一起长大，彼此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奇怪的感觉……
　　楚风漾连忙移开视线，少倾，又忍不住移回来。
　　入了魔似的，他俯下脑袋，轻轻一吻，落在脸颊。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楚风漾面上身上一阵火烧，热的仿佛大热天站在太阳底下。
　　悄悄红了耳廓。
　　啊……这……
　　他他他……
　　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戚泽也睁开眼，一阵剧烈咳嗽，“咳咳咳！”他擦擦嘴角，没有感知到微妙的氛围。
　　“殿下你还好吗？”
　　楚风漾难以直视他的眸子，害怕被看穿，“我没事……倒是你！方才为何光顾着护我也不管自己！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呢。”戚泽也安抚地拍拍他，缓缓起身，“这是哪儿？”
　　“山崖下，具体是哪我也不清楚。”楚风漾暗自.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爬起来跟上他。
　　戚泽也在门口探了探，“殿下和我的剑都丢了，我身上只剩匕首和几枚暗器，若直接出去……”
　　“如果阿也你伤得不重，我们便出去试试。就不信皇宫侍卫连点刺客都对付不了。”
　　笑话，那么多 椒ⒸⒶⓇⒶⓜⒺⓁ樘侍卫，竟能跟丢他俩！
　　“而且天黑了，很难看得见人，我们动作轻些，指不定先碰上搜救的侍卫。”
　　后者是实话，晚上找人必然要点起火把，这般便能明显辨认敌我。
　　戚泽也摸了摸怀中的匕首，做最坏的打算，“好，我们出去。”
　　……
　　崖底路面多崎岖，戚泽也带着伤，天又漆黑，怎么都走不快。
　　楚风漾跟在他旁边，几次想伸手扶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为什么呢？
　　心虚啊！
　　瞧瞧他对昏迷的阿也做了什么事！
　　阿也为护他昏倒，他反趁机“欺负”阿也！
　　这不是禽.兽是什么？
　　楚风漾便想给自己一巴掌，太太太对不起阿也的付出了！
　　他抚了下额，走神间，戚泽也脚下一崴，原来是踩到了枯树枝。
　　“何人？！”前方传来警惕地爆喝。
　　戚泽也将将站稳，凭声音判定，“温大哥？”
　　“小公子？”温侍卫语气里透着惊喜，点起火折子，“小公子，六皇子！”
　　楚风漾一手撑着戚泽也，看到十数名侍卫走来。
　　温侍卫对他行了礼，见戚泽也面色苍白，拧眉道:“殿下，由小的背戚公子走吧，戚公子是哪里收了伤？”
　　“不要紧，小伤，你们保护好六皇子。”戚泽也摆摆手。
　　“这么多侍卫在这呢，也给其他人发了信号弹，会有更多人赶来。”楚风漾担心他，“让温侍卫背你走为好，你再受伤我怎么办？”
　　说完楚风漾简直想捂住嘴巴，什么叫“我怎么办？”这种暧昧的表示……
　　戚泽也没觉得异样，反正六皇子待他向来亲切如亲兄弟。
　　温侍卫也劝他听六皇子的，早做决定别耽误了时间。
　　因此最后，戚泽也是被人背着回崖上的。
　　楚风漾跟在后头，看温侍卫一路步伐稳健，心想他再长高点、多练练，也能毫不费力地背稳阿也！
　　哼！
　　一行人中途与另一拨侍卫汇合，回到营帐时，已是后半夜。
　　皇帝放不下心，没有入睡，听闻好消息，亲自到六皇子帐中。
　　“小六你当真无碍？”
　　“真的真的，父皇您切莫担忧，儿臣好得很，不过阿也身上几处淤青……”
　　“朕会让御医给他好好看看。”皇帝紧绷的神经放松，探望之后，返回营帐。
　　这时他脸色变得阴沉，招来侍卫统领，“没有一个活口？”
　　“是，陛下。”统领深深埋着头，“对方是死士，奔着取戚公子性命来的，计划失败后，全体服毒。”
　　皇帝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刺客的目标乃是戚泽也，这他没想到。
　　还以为有人听到他想立小六当太子的风声……
　　“行了，你下去吧。接下来几天，加强监管，务必保证没外人敢靠近这里！”
　　再过楚风漾的营帐中。
　　御医已经告退，戚泽也艰难地给自己抹药。
　　楚风漾上前，“背后的我来，阿也你手绕着不累么。”
　　戚泽也安心地交给他，“谢殿下。”
　　“哼。”方才对温侍卫也说了“谢谢”，难不成在他心里，自个和温侍卫没差吗？
　　六皇子时常有这种小别扭，戚泽也不奇怪。
　　楚风漾见他光滑如玉的背上有几道淤青，显得尤其触目惊心，心里不是滋味。
　　“阿也，再有下次，你可别犯傻，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谁值得你赔上性命……”
　　“能保护殿下，我受这点伤不算什么。”更何况，算他拖累了六皇子。
　　“哼。”楚风漾轻轻哼了声，自然有些感动，转念又想到，阿也很可能是把他当做六皇子，而非好朋友。
　　以六皇子的身份，他们的关系便是“下”对“上”，“下”保护“上”，天经地义。
　　楚风漾惊了，“阿也，万一今天是温侍卫和你一起滚落山崖你也会护着他吗？”
　　戚泽也:“？”
　　关温大哥什么事？
　　“估计即使出现这样的状况，温大哥也用不着我保护。”
　　温侍卫其实很厉害。
　　上一世，他被关在大牢，温大哥前去救他，可他伤势太重，不便逃跑，导致别人发现了。
　　因小时候承过戚将军的救命之恩，温侍卫想救出戚泽也作为回报，孰料人没救成，赔上了性命。
　　是楚昱清亲手杀害的温侍卫，在戚泽也面前。
　　回忆至此，戚泽也眸底蓄上湛湛的凉意。
　　“噢。”楚风漾酸溜溜的口吻，“原来在阿也心目中，‘温、大、哥’身手那么好呢。”
　　“……”
　　这小孩似乎话里有话？
　　楚风漾抹完药，扭过头，“哼哼。”
　　戚泽也:“……？”
　　两人睡一个营帐，当然不是一个褥子，两边各有一个，距离离得较远。

第44章 太子，好好长大

　　睡前戚翎来了一趟，看望了儿子，继续追踪刺客，势要找出点蛛丝马迹。
　　因着后背的伤，戚泽也无法如往常那样平躺，故而侧着睡，不经意间对着楚风漾的方向。
　　按理说，白天狩猎折腾那么久，加上熬到深夜，应该一躺下便能睡着。
　　可旁边戚泽也呼吸平稳时，楚风漾精神抖擞并无困意。
　　他于黑暗中注视着戚泽也的轮廓，想到山洞里鬼迷心窍的吻。
　　哦，原来他喜欢阿也啊。
　　……
　　第二日，楚风漾没参与狩猎，在营帐里陪戚泽也。
　　楚昱清那边失了手，皇帝和戚翎都花大代价寻找真凶，他这段时间都得低调行事。
　　出了这么个插曲，幸运的是两人平安，秋猎才没怎么受影响。
　　可皇帝一点没放松监察，便是狩猎彻底结束，回了宫，他还问侍卫有没有查到凶手的线索。
　　都是死士，逃出去的两个刺客则如同人间蒸发，查得毫无进展。
　　楚昱清在这方面做得干净，他笃定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他这。
　　虽说可惜没顺利取得戚泽也性命，但也不是毫无所获。
　　至少他知道，在楚风漾心里，戚泽也的分量有多重。
　　……
　　楚风漾最近乖的反常。
　　戚泽也每次来找他，他不是在读书，便是练字、练箭。
　　规规矩矩的仿佛换了性子。
　　但这样挺好，不用自己想各种主意劝六皇子积极上进。
　　离春闱愈来愈近，陆琮恨不能把自个埋书里，不知楚风漾用了什么法子，劝他接受他的帮助，找了个暖和的宅子住下，饭菜也有人准备。
　　让他能全心全意准备考试。
　　戚泽也印象中的未来太傅自尊心极强，原本以为他不会接受楚风漾的好意，没想到……
　　很好，是他嘴不如六皇子能说会道。
　　他们与陆琮走近，逃不过楚昱清的眼睛，楚昱清也明白戚泽也的打算。
　　这是要给小六培养左膀右臂啊。
　　遗憾的是，他不会给机会的。
　　戚泽也有所预料，和楚风漾事先商量过，务必关注春闱情况，以免有人从中动手脚。
　　楚风漾可不是软包子，托人打听陆琮考试的结果，怕楚昱清也买通了考官，便亲自去了趟考场。
　　事实上，楚昱清确实联系了某拥趸，吩咐他换掉陆琮的卷子。
　　这人拿到陆琮的考卷以后，大致看了眼，写得很不错，成绩绝对瞩目。
　　“哟，刘大人，您这是去哪儿啊？”
　　他收起考卷，抬眸对上楚风漾笑意盈盈的眸子。
　　再一看，六皇子身旁的几位大人分别是丞相、大理寺卿、太师、尚书。
　　“……”跪了呀！
　　刘考官小腿肚子直哆嗦，“六皇子安好，各位大人好……您这是……”
　　“哦，春闱如此重要的事，必须保证它的公平公正和真实，本殿便和诸位大人前来审查，看是否有人投机取巧试图作弊，顺便感受感受考试的氛围。”
　　楚风漾笑得如春风拂面，看向他手里的考卷，“倒是刘大人您，在忙什么呐？”
　　“下官……下官把这份考卷交上去！”他将卷纸举过头顶，“这位考生写得太好了，下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样啊。”楚风漾若有所思地，“那您是不是走错路了哟？放考卷的地方在您身后吧？”
　　“呃……啊？”他回过头，扇自己耳光，“哎呀，下官犯老糊涂了，居然走错方向！”
　　说完他灰溜溜地原路返回了。
　　楚风漾眨了下眼，转身面对丞相等人又是郑重的表情，“各位大人请。”
　　……
　　“他带着丞相他们几个进的考场？”楚昱清不由自主地拔高嗓音，“荒唐！闻所未闻！”
　　可春闱进行了一半，也有皇帝首肯，几位重臣突击检查，不算破坏规矩。
　　所以陆琮的考卷，算是护住了。
　　之后的审批、报成绩、放榜，楚风漾一并盯得死紧。
　　楚昱清再想搞小动作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陆琮中探花的结果。
　　更令他无法接受的事情是，皇帝面见春闱前三甲之后，当众宣布，立六皇子楚风漾为太子！
　　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他熬了十几年！他为之付出多少努力！
　　竟然落到了什么也没做的楚风漾手中！
　　对这一结果，戚泽也没有意外。
　　前世，皇帝便是先立六皇子为太子，后因他不上进，废了太子令立楚昱清。
　　这辈子楚风漾如此优秀，皇帝没道理不选择他啊。
　　戚泽也很高兴，一切终于步入正轨。
　　甚至在东宫喝醉了酒，楚风漾刚搬进来，便要照顾傻乐的醉鬼。
　　“殿下……你被选做太子，我……真高兴。”戚泽也倚靠在他肩头，断断续续地说。
　　楚风漾嘴角止不住往上翘起，却是嘴硬地嘟囔，“什么嘛，前几天圣旨刚下来，别人都祝福我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平淡……”
　　末了又想，在别人接连祝福时不作声，在无外人时单独祝贺他，似乎更清晰更直白。
　　戚泽也不自知地攥了片他的衣角，“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殿下，有好好长大呢……”
　　楚风漾把人放到床上，看着往日清醒自持的少年醉得迷糊，鼻尖眼角红透，陡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个样子的阿也，就挺、挺诱人的……
　　他移开视线，半晌又舍不得地转回来，手指拨了拨戚泽也的手，“阿也，我以后也努力做个好太子，你……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的。
　　戚泽也已经睡了。
　　楚风漾端详了一会他的睡颜，将被子往上盖了盖，防止他着凉，心满意足地笑了。
　　……
　　宿醉头疼。
　　睁开眼，戚泽也“嘶”了一声，他酒量浅，幸好喝醉后没做出格的事。
　　楚风漾穿着素白的便衣，坐在窗边的软塌上补眠，听到动静而转过头来，“醒啦，阿也。”
　　“殿下难道……一夜没睡？”
　　“哎，某人霸占着我的床呢，我怎么睡。”楚风漾凑到床边，“阿也，别人不说，你都不给我送贺礼，还让我不能好好睡觉，是不是得补偿我？”
　　戚泽也一手撑着额头，小孩索要礼物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大前年他还提前半年讨要过他的生辰礼。
　　于是他说:“好，我回去……”
　　话音淹没在落在他唇间的唇上。

第45章 护短，我们殿下

　　楚风漾头脑很清醒，他自问他的喜欢不必遮掩，所以亲得理直气壮。
　　只不过戚泽也，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
　　他翻身下床，慌乱地没看楚风漾的眼眸，低声道:“殿下，今日有些不便，改天，我再送上贺礼。”
　　“阿也？”楚风漾看清他的表情，不是厌恶，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他怎么对我这样”的不敢置信。
　　“殿下留步。”戚泽也如同落荒而逃。
　　早就猜到六皇子喜欢的或许是男人，可他始终以为六皇子是接受方。
　　他也是接受方。
　　现在一个“接受方”对另一个接受方表露情感，他难不成要说——
　　殿下，其实我们算是“姐妹”？
　　戚泽也的世界彻底混乱了。
　　……
　　因着楚风漾的主动，戚泽也好几天没去见他。
　　所谓贺礼也是托父亲送去的东宫。
　　他眼下觉得六皇子弄错什么了，他对他怎么可能有喜欢呢？
　　退一步讲，就算真的喜欢，那上辈子的六皇子对他……
　　戚泽也脑子里一团乱麻。
　　由于不在状态，忽略了楚昱清的动向，他轻而易举地中了那狗批的陷阱。
　　楚昱清嫉妒得快发疯，看着戚泽也的眼神像在看战利品，“本王差点被你骗过去，戚泽也。”
　　“王爷，你不会是想利用我夺取什么吧？”戚泽也眸光冰冷，“可惜，你注定不能得偿所愿。”
　　“为何不能？你的命在本王手里，蠢小六岂会不从？！”
　　他要用他做人质威胁六皇子？
　　戚泽也不奇怪楚昱清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上一世楚风漾获封太子，他险些直接动手。
　　有病。
　　“我们殿下不蠢。”戚泽也静静地道，“是你一直认为他蠢。”
　　楚昱清看神经病似的睨着他，仿佛在问都这关头了，关注的重点却是澄清小六蠢不蠢的问题？
　　也不怪他疯，这么些年筹谋算计，皇贵妃明里暗里和皇后争斗，使了多少绊子，皇帝依然选了不甚出彩的楚风漾。
　　就好比辛辛苦苦一场，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呵，本王管他聪不聪明，你在本王手上，不信他不对本王跪地求饶！”
　　楚昱清说着给楚严燊使了个眼色，“照顾好我们戚公子，待会儿可有重要的客人来！”
　　“戚公子，您配合着点，免得受累。”楚严燊绑住他的眼睛，阻挡了他的视线。
　　接着，又塞紧他的嘴，大概是为了避免他说出蛊惑人心的话语。
　　可是楚严燊动作慢上一步，在嘴巴堵上前，戚泽也嗤笑:“你觉得大皇子真的能赢？”
　　“闭嘴！”楚昱清一脚踢在他膝盖，“本王从未输过！”
　　戚泽也疼得拧起眉头，被踢到旧伤了，不过他心里道，把我绑来便代表你输了。
　　不知随从有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也不知六皇子……会不会上这狗批的当。
　　楚昱清平复了心情，慢条斯理地问:“戚泽也，楚风漾喜欢你，你知道吧？”
　　“……”
　　“笑话，男人喜欢男人——你不觉得恶心？”
　　“……”原来男人之间的喜欢令他恶心？非常好，听他亲口说了遍答案。
　　被堵着嘴，无论说什么都得不到回复，楚昱清不问了，高深莫测地盯着戚泽也。
　　半晌，他捏住戚泽也的下巴，“是本王疏忽，凭戚公子的姿色，倒也算得上红颜祸水了。”
　　他嘲讽地笑，身边楚严燊也跟着笑。
　　戚泽也身体僵直，要不是楚昱清给他下了药让他动弹不得，否则他拼尽全力也要将他摁在地上揍。 椒ⒸⒶⓇⒶⓜⒺⓁ樘
　　“王爷，太子来了。”下人禀报。
　　“叫谁太子？”楚昱清眼眸阴鸷地睨着下人，“滚！”
　　他忙不迭溜走，生怕多留一会会就要挨打。
　　楚风漾脚下生风地走到院子里，一眼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戚泽也。
　　“阿也！”他眼眸缩了缩，瞪向楚昱清，“你快放了他！！！”
　　“你让本王放人本王便放人？小六，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顿了一顿，“想要戚泽也完完好好的回去不是不行，但你总得拿出点诚意。”
　　楚风漾握紧拳头，“你想要什么？”
　　“放弃皇位。”楚昱清黑眸幽深一字一句，“用你的继承权换戚泽也平安无事！”
　　“皇兄莫不是在说笑，父皇尚且健在，天下是父皇的天下，哪轮得着我放弃？”楚风漾话音掷地有声。
　　听到这，戚泽也不免有些欣慰。
　　感觉就像是，自己从小看着的守护的孩子真真切切长大成人了。
　　“你！”楚昱清握紧拳头，换了个说辞，“好，那你自毁一只眼睛换他性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皇兄倒不如让我随阿也死在一块。”
　　“怎么，你的命便不是父皇母后给的了？”
　　熟悉的威严声音传过来，楚昱清膝下一软，“父、父皇……！”
　　身着便装的皇帝身后跟着几位高手，他本打算今日微服私访，临时听闻大皇子搞了点动作。
　　赶到这里，压住企图通风报信的下人，正好听到楚风漾说那句“哪轮得着我放弃”。
　　“父皇。”楚风漾恭敬下跪，对皇帝的到来并不意外。
　　他身边安插着父皇的人，适才收到楚昱清的书信，也没避讳，几乎在东宫喊出“我要去救阿也”。
　　宫廷侍卫绑了楚严燊，松开戚泽也的束缚，“戚公子还好？”
　　“不打紧。”虽然身体还没复原。
　　“你出息了啊。”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昱清，“即便朕没立你做太子，也非将你弃之不顾，你竟说出让太子放弃皇位继承权的话来！”
　　楚风漾当上太子没几天，他却惦记上皇位，岂不是盘着皇帝早死？！
　　“误会，全是误会……”
　　“收受贿赂、偷偷联系霸占赈灾粮款的几位大臣、雇死士杀人……楚昱清，你把朕当死的？！以为你搞那些小动作朕都看不出来？！”
　　此话一出，楚昱清便知道，自己几乎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并非他手眼通天、做得干净，是父皇，在等一个机会彻底降罪于他。
　　……
　　最终，楚昱清被剥夺封号、杖责五十大板、发配西南。
　　皇贵妃做的那些脏事儿一并抖落了出来，打入冷宫，不得见人。
　　楚风漾送戚泽也回戚家，没有停留，老老实实赶到乾阳宫。
　　皇帝换回龙服，坐在椅子里，面上带着两分怒火:“你确定是他了？”

第46章 最后，太子太傅

　　说出去恐怕遭人笑话，听说过仇家绑了女人作要挟，头一次见绑个男人的。
　　“回禀父皇，儿臣确定。”楚风漾语气坚定，“儿臣只是在恰当的年纪喜欢了个人，巧的是，他也是男子。”
　　走下座位的皇帝，闻言一巴掌拍他背上，“朕叫你来是听你对他的表白吗？”
　　“……”
　　楚风漾咧了咧嘴角，“父皇手劲真大，不愧是真龙天子。”
　　“少来这一套！”他越想越气闷，这么多年小六最常和戚泽也待在一起，而且有他的准许，“说起来竟像是朕撮合了你们！”
　　“唔……”楚风漾低声说，“还没撮合上呢，阿也没答应儿臣……”
　　“？”
　　皇帝又拍他一巴掌，“混蛋玩意儿，朕难道要让咱们王朝后继无人？！”
　　楚风漾就默默不吱声，他自己是觉着，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他闷不拉几的样子俨然告诉皇帝非戚泽也不可，皇帝气得不行，叫人给他拖出去打板子。
　　打完了送回东宫。
　　皇后肯定得了风声，但没求情，等儿子受完这顿打，护着他回去。
　　御医过来给太子看完伤，楚风漾缩在被窝里龇牙咧嘴，“母后，您也不心疼心疼儿臣。”
　　“你父皇心里有着气，这次不打你，总会有下次。再者说，你缺的是母后心疼吗？你想要的那个人可还在宫外自家里待着呢！”
　　楚风漾心虚地笑笑，“母后……”
　　皇后正色道:“本宫问你，你真的认定阿也了？”
　　“是，儿臣近来想了好久好久，觉得自己可能老早便喜欢上了阿也，儿臣不想错过。”
　　“那有点麻烦了。你如今身为太子，将来继承大统，必然得有个孩子。”皇后认真考量，“你皇姐也必然不舍得把自己孩子过继给你，星星又闹着不想嫁人……”
　　思来想去，“罢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毕竟你现在还没把人拿下。”
　　最后这句居然有些嫌弃的意思。
　　楚风漾愣了少倾，“母后，您不怪儿臣……”
　　“怪你什么？本宫早看出不对劲了。”皇后的嫌弃愈发明显，“你也是没出息，本宫以为成事了，你却说刚开始。”
　　“……”
　　皇后坐坐便走，反正儿子没被打出毛病。
　　走了几步，又回头犹豫地问:“所以你是在上面的那个……？”
　　“是。”楚风漾用被子蒙住脑袋，“母后，您别扎儿臣的心了。”
　　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皇后点点头，“好样的，你再接再厉。”
　　“……”
　　戚府。
　　自从回到家，戚泽也便一直闷在房里。
　　经此一事，他不得不去想，那个从前他始终不敢想的问题。
　　为什么他这辈子了解到的六皇子机智聪明、会扮猪吃虎、四两拨千斤，上辈子却在他的攻击下毫无反击之力，以致自刎身亡？
　　不该是这样的。
　　今天皇帝突然到来，楚风漾也不慌不忙，所有应对楚昱清的话都无可指摘。
　　上辈子他没瞎眼帮助狗批以前，楚风漾也没在楚昱清手上吃过亏。
　　即便他少年奇才，即便他近乎全能，也不应当让楚风漾那般无力招架。
　　细细想来，那时候的六皇子……仿佛没考虑过反抗。
　　深夜，戚泽也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便是十七岁的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拿着剑问他。
　　“阿也，你想我死在你枪下，还是自刎而亡？”
　　——如果当时他逃了，不是没有绝地反击的可能。
　　是谁让他输了。
　　是谁让骄傲的六皇子感到，反击也毫无必要了？
　　戚泽也冷汗涔涔，攥着心口处的衣裳，失声痛哭。
　　翌日，戚翎下朝归来，给儿子带了消息，“昨日陛下打了太子一顿，太子今天便没能上朝，怕是挺严重。”
　　“什么？！”他着急地问，“试图谋反的明明是大皇子，为什么太子会受罚？！”
　　“这为父就不知了，为父只知道大皇子顶多养半个月的伤，便要出发去西南服刑。”
　　戚泽也哪管楚昱清如何，他回屋换了身衣裳，叫小厮备马，“去东宫！”
　　身后，戚翎摸摸鼻子，其实他也不算坑儿子吧……
　　行驶途中，戚泽也嫌马车太慢，索性解下绳索他骑马进宫。
　　如今他已能在东宫自由出入，一路不停歇地跑到楚风漾寝殿。
　　“哎哎？坏丫头，不知道皇兄屁股上有伤啊？嘿哟，我真是可怜，人高马大的被你这小不点欺负。”
　　“哼，阿也哥哥又不在这，皇兄你装什么可怜啊！”楚星挽不给面子地戳穿他，“才被打了几板子，能疼到哪去？是男人就得坚强！”
　　“果真是小坏丫头，没点同情心，以后嫁不出去喽！”楚风漾“恐吓”妹妹。
　　楚星挽不怕，“嫁不出去那才好呢，我留在母后身边侍奉母后，也能找阿也哥哥养我！”
　　嗯？楚风漾不乐意了，“去，你想得美，阿也是本太子的！！”
　　戚泽也:“……”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在门口杵着干嘛？快看看他去吧，你再不来，他该闹绝食了，丢人。”楚月颜从德宁宫过来，本想陪小六说会子话，现在看来她在这反而是种打扰。
　　说完楚月颜进去接妹妹，楚星挽出来瞧了瞧戚泽也的表情，“皇兄在里头装死呢，阿也哥哥，你莫惯着他！要勇于揭穿他的奸计！”
　　“走了小九。”楚月颜哭笑不得地将人拉走。
　　戚泽也拇指摩挲了几下食指，鼓起勇气跨过门槛。
　　楚风漾正趴在床上，因为屁股上的伤，没办法正常躺下。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坐下后沉默了许久。
　　“咳咳。”楚风漾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阿也你怎么不说话。”
　　戚泽也嗓音艰涩，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殿下什么时候……重生的？”
　　为何如此猜想，因为眼神变了。
　　楚风漾的眼睛从头到尾清澈见底，如小鹿纯洁无害，可最近，他变得眼里多了些东西。
　　“啧，果真瞒不过阿也呐。”楚风漾往床边挪了些，“那次掉下山崖，我偷亲了你，回来之后晚上做梦，梦到很多奇怪的东西。”
　　起初他莫名其妙，后来梦越来越完整，他意识到那估计是发生过的事。
　　“严格说来，这算不上重生，只是多了份记忆。”
　　戚泽也有好多问题，不知先问哪个，憋了半天说的却是:“那晚在崖底你偷亲我？”
　　楚风漾瞪大眼睛，和戚泽也大眼对小眼。
　　末了，他偏头笑出声，“阿也，就算你在外多精明，对这不熟悉的领域，不也糊涂得很。”
　　他一打趣，戚泽也心底的难受消失了部分，“……可你记得那些，怎会对我依然……”有喜欢？
　　“阿也，你看着我长大，又比我大三岁，怎么在这种关头钻牛角尖。”
　　楚风漾牵住他的手，“我凭着拥有那份记忆，猜到你愿意陪着我的缘由，甚至能以此让你心软，将这一世赔给我。”
　　“但我没说——虽然你自己识破了——原因当然是，我想要你心甘情愿。”
　　不管是上辈子的楚风漾，抑或这辈子他看着长大的小孩，所求皆是，纯粹无杂质的爱。
　　戚泽也险些哽咽，“殿下……”
　　楚风漾直视着他道:“我只问你一句话，阿也，抛弃自责不提，你和我相处那么久，从没发现我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吗？”
　　“没有。”戚泽也斩钉截铁地说，“但凡最初我愿意花功夫了解殿下，都不会靠近那人半分。你值得被人喜欢。”
　　“那就好了嘛。”楚风漾艰难地给他擦去眼角的泪，“阿也别哭，要么你躺我旁边哭，也挺好看的。”
　　“……”
　　他开始得寸进尺，“阿也一看就没经验，实际上我偷偷看了好多话本子呢，正好有空给阿也补补课哎。”
　　“…………#”
　　……
　　楚风漾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在床上趴个一两天，基本能下地行走了。
　　只是想坐下，还是有些困难。
　　他便借病撒娇，戚泽也一开始算是乐意配合，到后面再愧疚也不顶用。
　　“不行呐，阿也，你先前答应过我，我认真读书，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的。”楚风漾翻起“旧账”。
　　戚泽也看着少年片刻，突然说:“殿下对‘男男之道’好像颇有了解。”
　　“昂。”楚风漾沾沾自喜，“那是当然的喽，我跟你说——”
　　他站起身，面容严肃地环顾四周，“看来殿下藏了不少话本在宫中，我得将它们找出来，免得扰乱殿下学习的心。”
　　楚风漾:“？！”
　　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哎哎？阿也，你不能这样！”
　　戚泽也嘴角克制着笑意，待少年扑过来，以训导的口吻说了句:“站好！”
　　通常情况下，楚风漾习惯听他的话，当真站住不动了。
　　亲眼目睹阿也“翻箱倒柜”搜罗出一堆他的“宝贝”，少年慢慢红了脸颊。
　　戚泽也没看话本内容，全部堆到书桌上，“殿下，这些书你倒是读得积极。”
　　“我好奇嘛。”楚风漾嘟哝道，“没人同我说过男子与男子也能在一起，我便想确认，我是不是不正常，万一惹阿也厌烦怎么办。”
　　……说得他很难不心软。
　　短暂地移开目光，劝说自己要理智，戚泽也继续道:“我们不是就这个问题讨论过？我不曾厌恶这类关系，你……你少装哭。”
　　瞧这可怜巴巴两眼忽闪的样子，分明是招人疼的接受方嘛。
　　不怪自己当初看错。
　　戚泽也又道:“而且后来你不是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知道我也是……为什么还留着它们？”
　　“啊这……”楚风漾心虚地眼风四下乱飘，“就是留下来……有机会和阿也研究研究？”
　　“……？”
　　曾经单纯的好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长“歪”了。
　　……
　　等伤好得差不多，楚风漾委婉地打听父皇对他这件事的看法。
　　皇帝身边的人守口如瓶，皇后拿不准，但已经默默为他寻找合适的继承人。
　　最后还是大公主给力，问到了些有用的消息，不过神情微妙:“其实，也算是答应让你们换种方式在一起了。”
　　楚风漾满脸惊喜:“真的嘛！”
　　然后隔天早朝，皇帝当众下达圣旨，任戚泽也为太子太傅，俗称太子的老师。
　　知道些内情的朝臣们:……也不晓得皇帝在撮合这两人，还是变相地拆散他们了。
　　在脑海里过了遍太子太傅的职责，楚风漾:“？！”
　　父皇果真是父皇。

第47章 番外，得偿所愿

　　戚泽也二十一岁这年，做了个回到过去的梦，且是上辈子的经历。
　　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楚风漾出生，奄奄一息时抓紧孩子时期的他的手、长大些见到他便高兴，时不时念叨一句“阿也哥哥。”
　　【母后，鸿姨今日不带阿也哥哥进宫找您玩嘛？】
　　【好气哦，母后，阿也哥哥都不来找儿臣呢！】
　　【阿也哥哥大笨蛋！不理我！坏人！】
　　【母后母后，方才儿臣跟阿也哥哥说话啦！】
　　【咦？阿也哥哥是不是没学会说话呀？听不懂儿臣在说什么！】
　　【哇塞，阿也哥哥好用功，大家都在吃好吃的，就他在背书哎，可我看到书便头痛QAQ】
　　【阿也哥哥！我找你啦！】
　　【你忙什么呐……唔，又在背书……】
　　【今天是我的生辰！阿也哥哥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阿也哥哥……不知道啊……】
　　【听别人说阿也哥哥是天才呢！开心！阿也哥哥最棒！！】
　　【前面的人是阿也哥哥吗？……是！我要过去……咦惹，他走了……】
　　【阿也哥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十岁生辰礼物哦，你打开看看……啊，不看也行。】
　　【阿也，我今日碰见了一只受伤的小鸟，然后我帮它……你没空听我说吗……】
　　【哦，你去忙。】
　　【我也有学习啦，今天我做了很多功课了，夫子都夸我……嗯。】
　　【阿也，你跟大皇兄关系变好啦？你们……啊？你有事情？哦哦哦，那我下次找你！】
　　【今天没空吗？】
　　【为什么，阿也不愿意理我，现在却愿意花时间和大皇兄听戏……我也，我也可以陪阿也听戏的！】
　　【阿也喜欢……大皇兄？】
　　【……阿也，你想我死在你枪下，还是自刎而亡？】
　　漂亮的少年一点一点长大，那时的他却从头到尾冷漠待他，忽略了少年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他天生奇才，从小考虑的就比寻常孩子多，只会感到小孩很吵闹，从没意识到，他是喜欢他，才黏着他。
　　后来中了楚昱清的奸计，他全心全意付出感情，再也看不到他好的一面。
　　……
　　戚泽也十九岁，身体里住着二十一岁的自己。
　　他在楚昱清王府醒来，弄清楚现状后，立志及时止损，一声不吭去了东宫。
　　楚风漾对他不设防，哪怕他做了楚昱清的爪牙，依然欢欢喜喜地迎接他。
　　戚泽也很难过，但他不擅长表白，便通过实际行动来证明。
　　先是揪出毒害九公主的凶手，再给皇后透露皇贵妃及楚昱清的弱点。
　　——这一年皇后几乎和母亲毕鸿决裂。
　　皇后对他将信将疑，直到，他一手扳倒了大皇子党。
　　“所以你这么长时间，是为了小六埋伏在那位的身边？”
　　本来不是。
　　现在，算是。
　　戚泽也不为自己辩解，默默地对少年好，看他眼里重新燃起光亮。
　　渐渐地，天也亮了。
　　身边的楚风漾稀罕地凑过来，“阿也，做了什么美梦，笑成这般。”
　　戚泽也半睁开眼，身体酸软得很，“不告诉你。”
　　“哦。”楚风漾显然不在意美梦不美梦的，小声问，“昨晚可还好吗，你哭得十分厉害。”
　　“……闭嘴。”抬手捂住他的嘴巴。
　　楚风漾亲了亲他的掌心，“之后应该很舒服吧？我很舒服。”
　　戚泽也决定装睡。
　　另一个世界。
　　午睡醒来，楚风漾感觉自己仿佛做了场梦，不敢相信阿也来到了他身边。
　　看到不远处躺椅上，用书本盖着脸，还在睡梦中的人，他离开书桌，过去扯扯他的袖子，“阿也。”
　　戚泽也瓮声瓮气，“别闹。”
　　楚风漾握住他的右手，十指交缠，真实感由内而外，“真好。”
　　躺椅上的人没说话，只默默挽起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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