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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与懦夫
作者: Your唯
文案
大概又可名《临临子的忧郁》《三个推拉高手（？）的对决》《我被当了白月光替身后，又被海王盯上了》
华临童年幸福、健康开朗、年少有为、父母恩爱、三代单传、万贯家财全球唯一指定继承人，正宗高富帅（bai fu mei），可惜天赋异禀：吸引渣男。
他拢共谈过俩男的，一个拿他当他爸的替身；另一个，是海王。
淦。还是单身大法好。
*和前任be，和海王he
*海王以前真的很海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华临 ┃ 配角：文东，薛有年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三个推拉高手的对决（？）
立意：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第1章 、第 1 章
　　“临临，我给你检查下行李啊……怎么又带这几套旧衣服了？不是妈妈要你攀比，但是你到外面去注意点形象，不要一副书呆子的样，万一遇上觉得你好欺负的……晚上你跟我去把头发修修，刘海这么长，不戳眼睛吗？你说你非得成天遮住大半张脸干什么……你怎么又把四件套塞进去了！”
　　“你注意点语气林院长，拍着呢。临临笑一个，看镜头，给你姥姥看。”
　　华临对着他爸手上的DV露出标准乖乖牌笑容，挥了挥手：“姥姥好……妈，我就带一套。”
　　他妈正从他行李箱里往外扒东西，已经扒出了床上四件套。
　　华临试图抢救：“我万一记床呢？让我保留一下家的味道。”
　　他妈果断拒绝：“你的四件套上只有你自己的味道，等于闻你自己。哎呀，你一个人，行李要超重的，提不动的。而且你总是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这是病，要治。”
　　说话间，把华临偷偷塞进去的漱口杯和水壶拿出来了，继续翻下去，无奈地长叹一声，“我请问你，小华同学，你把我跟你爸的高中校服带上的意义在哪里？”
　　小华同学难过地看着远离他行李箱的两套校服：“更好地怀念你们。”
　　“华院长，你管一管你儿子吧，他都要成年了，我的妈呀。”他妈抹一把脸，十分沉痛。
　　华院长也很无语，想了半天，商量道：“要不只带一套吧，当运动衣穿挺好的，朴素作风嘛，反正搁家里也是塞柜底。”
　　华临他妈还没开口，端水的华临率先反对：“不能厚此薄彼，你俩我都想。”
　　他妈面无表情地说：“我求你一个也别想，一套也不能带。”
　　华临委委屈屈地看着她，嘴要撅成3了，但无奈林院长压根不抬头看他，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盒口香糖。
　　华临忙说：“妈，这个是我带给薛叔的礼物！”
　　他妈终于抬头看他，十分无奈：“德国没有口香糖买吗？你但凡是带瓶辣椒酱呢？”
　　华临认真地分析：“薛叔不吃辣。”
　　他妈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扒拉，一边安抚道：“放心吧，你好意你薛叔心领了……你别告诉我这盒原产地是德国、进口到中国的巧克力，你要从中国带去德国给你薛叔。甚至，你还已经吃了半盒了。”
　　华临振振有词：“你跟爸又不吃的，放家里不就浪费了吗？”
　　他妈无力地扶额：“你是出国读书，不是去郊游，一切从简好吗？”
　　他爸在旁帮腔：“临临，你妈说得有道理。你薛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会跟你计较礼物不礼物。重要的是你去了那边以后要听他话，别给他添麻烦。”
　　华临看着陪伴自己走过了三年风风雨雨的小风扇都被妈妈拿出来了，心中十分不舍，但想到要见到薛叔了，便又激动与期待了起来。
　　“薛叔”全名薛有年，身世说起来很难听：他是他爸婚外情和学生的私生子。
　　那学生意图利用儿子逼宫，可没有成功，耗了七年，终于死心，在一个滂沱大雨的夜晚将孩子扔在薛家门口，她自此消失。
　　薛有年他爸不敢把儿子往家里领，又不能扔着不管，就求到好友——华临他爷爷面前，厚着脸皮说：“你看你家诗城和有年差不多年纪，让他俩一起住着吧，有个兄弟也挺好的，啊。”
　　华临他爷爷叹着气摇着头地答应了。
　　华、林两家是世交，还是邻居，华临他爸妈是青梅竹马，后来加上了年龄相仿的薛有年，三人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绝大部分人都怀疑过他仨要搞两男一女的三角恋，其中包括华临他爸本人。
　　华临他爸打小就喜欢他妈，并且以这为前提，将“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下手为强”的信条发挥得淋漓尽致——
　　幼儿园，他就会时刻警惕与挤开华临他妈身边的其他男孩儿，好自己和她牵手。
　　小学时，同学羞羞他和她总在一起，肯定是喜欢她，她赶紧否认，努力撇清，他却几句话把她的全部努力打回去：“是又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吃饱了撑的？你作业写完了吗？期末复习好了吗？能考赢我跟林藻吗？就你有张碎嘴叭叭的，还是担心一下你期末考试成绩吧傻缺。说起来，是不是你喜欢林藻啊？天天盯着她？昂？你看她理你吗？昂？”
　　初中，拉着他（觉得）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薛有年去小操场勾肩搭背、挤眉弄眼、语重心长：“有年啊，你有喜欢的人吗？算了，这是你的隐私，我不打听，我主要是想告诉你，我喜欢林藻，我觉得我跟她就是天生一对，不在一起都天理难容！我连我跟她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我还试探了她一下，她害羞了！没生气！就是害羞！你懂我的意思吧？！林藻就拿你当亲弟弟！我也是！你千万别多想！昂！记住啦！弟弟！亲弟弟！你可千万别早恋，要专心搞学习！早恋影响成绩！”
　　高中，正式告白搞起了早恋。
　　大学毕业就死缠烂打着领了证。
　　纵观整条时间轨，愣是没给过别的男性一丁点机会。
　　薛有年从始至终都很好地祝福了他俩，没有表露出半点异样。
　　直到华临他爸妈结了婚，生了华临，薛有年与他们仍然来往得很密切。
　　华临小时候很黏薛有年。
　　亲爸妈不想娇惯孩子，薛有年却很宠溺华临，几乎有求必应，有很多瞒着华临爸妈、只有他俩知道的“小秘密”。
　　华临小学的时候，薛有年受聘于欧洲某知名医科大学，从此再没回国。
　　华临听爸妈私下议论，说薛有年是为了避开薛家人。
　　薛有年的优秀令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忌惮，三天两头搞事，直到薛有年许诺长居国外才消停。
　　……
　　三日后，被迫“改头换面”的华临被一大家子人欢送到机场，独自过关，上了飞机，一路都很顺利。
　　他戴上眼罩睡了一觉，醒来时飞机已经盘旋在欧洲上空。
　　飞机落了地，华临跟着其他乘客出关，一眼就看见了薛有年。
　　薛有年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戴着银丝边眼镜，暖灰色马甲三件套，很有种小资情调的绅士派头，看起来特别儒雅，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文质彬彬”“温润如玉”八个字。
　　华临笑着叫道：“薛叔！”
　　薛有年刚刚给陌生游客指完路，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自己，便转过头来，看见了拖着行李箱朝自己奔赴而来的少年，明亮绚丽、热情烂漫，穿过了机场里来来往往的熙攘人群，仿佛穿越了岁月。
　　他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连心跳也是如此。
　　华临跑到薛有年面前，激动地打招呼：“薛叔，我是临临，华临！”
　　薛有年已经恢复了如常的温煦笑容：“差点没认出来，长大了。”
　　华临向他撒娇：“不可能吧！那除非你也不记得我爸的样子了，都说我跟他越长越像。哈哈，我要跟他说你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薛有年接过他的行李箱：“不是很像。”又说，“你妈妈给我发了你的近照，和你现在不像。”
　　说起这个，华临忍不住叹气：“我妈非让我剪头发戴隐形，我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参加选美的……”
　　华临跟着薛有年走，没看路，专心抒发自家三口对薛有年的思念之情，捎带对自己爸妈的吐槽、近些年的趣事，恨不能一口气事无巨细全说了。
　　忽然，薛有年停下脚步，说：“稍等一下。”
　　华临点点头，目光跟着他看过去，才发现两人走到了一家花店门口。
　　薛有年很快从花店出来，手里拿着一小束包扎精致的白玫瑰，解释道：“来的时候耽误了时间，怕错过你出关，没来得及买。”将花递向他，“送给你，用它欢迎你的到来，希望你在这里的每一秒钟都充实、快乐，得到毕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华临顿时“哇”了一声：“送我啊？！”
　　薛有年面露不解：“怎么了？”
　　华临看他无辜又坦然的样子，火速释然，自我说服：也没人规定过玫瑰就一定是谈恋爱才能送，我家医院还种了一堆呢，教师节还有人送老师呢，我这大惊小怪的会不会有点丢人啊，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于是，华临强作镇定地接过花：“谢谢薛叔。”
　　华临抱着花上了薛有年的车，喜滋滋地摸手机：“我给我爸妈看，哈哈！”
　　薛有年眼睛看着前方路况，笑道：“你爸爸妈妈生怕你在这边学坏，更怕被我惯坏，这些天，天天威胁我，让我务必对你严格严厉，超出生活必需的东西绝对不准买，否则剥夺我对你的短暂监护权。”
　　华临惊呼：“花也算啊？”
　　“也许算我没听进去他们话的预兆或者开端。”薛有年打趣道，“要不然，试试看？”
　　“……算了，冒险主义不可取。”华临悻悻然收起了手机，撇了撇嘴，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薛叔，我们瞒着他们，以后他们问起来，我们就说你一直对我特别严格，零花钱都扣着不肯给我，新衣服鞋子都不让我买。我就跟他们说我怀疑你贪污了我的生活费，你就说只是怕我学坏，造成咱俩不合的假象！”
　　薛有年一边开车一边笑，等红绿灯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副驾座的华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道：“好。”
　　华临撒娇：“我就知道薛叔对我最好啦！”
　　薛有年将目光从他明亮澄澈的眼睛渐渐往下，落到比绽放的鲜花更娇嫩的嘴唇，很快收了回去，继续开车。

第2章 、第 2 章
　　薛有年先领着华临去大学宿舍放行李，一路上很多人和他打招呼。
　　华临在家里就听父母爷爷等人由衷地夸过薛有年，现在亲眼见到了薛有年在这座世界知名学府里都能拥有的地位和人气，心里不断地“哇塞”。
　　薛叔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吗！妈呀，四舍五入，我是不是也好牛的啊……
　　生出了些莫名其妙的与有荣焉的虚荣心。
　　华临正幻想着自己光辉牛气的未来，忽然听到薛有年问：“有女朋友吗？”
　　华临差点被口水呛到，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这么紧张，不是你爸妈让我来当卧底的，就随口问问。”薛有年说，“而且你都这么大了，就算恋爱，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吧。”
　　华临瘪嘴道：“才不是。我来之前他俩跟我说好几遍了，让我来读书的，别乱早恋。”又有点害羞和傲娇地赶紧补上一句，“我不是想早恋的意思啊！就是、就是觉得他俩挺啰嗦的。”
　　薛有年微微挑眉：“也不算早恋了吧。”
　　华临说：“他俩说没满十八就算。”
　　薛有年“哦”了一声：“我忘了，聪明的临临跳过级。”又打趣道，“不过也就差一年，正好头一年认识人，第二年有目标，就不算早恋了。要是对方不错，薛叔帮你瞒着。”
　　华临前面十多年不闻窗外事只读圣贤书，空口说起恋爱来兴趣缺缺：“随缘吧。”
　　薛有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态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华临摇摇头，坦然道：“没有啊，就是没想过这些，先读书吧。”
　　薛有年笑了笑，话锋一转，给他介绍起附近的环境来。
　　办好手续、放好行李后，薛有年问：“你是现在就住宿舍和同学熟悉熟悉，还是去我那里住几天，我带你到处看看？开学之后估计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这个空。”
　　这还需要选吗？华临果断地说：“我开学了再和同学熟悉也不晚啊！”
　　薛有年住在距教学区不近不远的一处社区，联排小洋楼，很典型的老欧洲风格。房子有些年代了，但维持得很好，社区很幽雅，薛有年说很多知名老教授都住这里，以后有机会带华临去私下拜访。
　　华临听他随便列举了几个名字，眼都直了。
　　不是华临没见过世面，而是“远香近臭”，他在国内跟着家人来往过的大牛们因为太熟而缺少神秘感，给他的感觉就没那么牛了。
　　屋外的小花园打理得很好，花开得大朵娇艳，屋里各处摆放绿植鲜花，华临越发不觉得薛叔刚刚送他的白玫瑰有问题了，怎么想都只是薛叔个人爱好吧。
　　小楼有三层，单层面积不大，但足够薛有年一个人住。
　　他笑着对华临说：“现在多了你，也还是绰绰有余。”
　　华临故意龇牙，得意道：“就算不够也得够，反正你不会让我睡大街啊！”
　　这模样太明艳生动，满满的朝气，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灿烂少年，薛有年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那当然。”
　　华临才不跟薛有年客气，进门就当自己家，很自在地四处打量。
　　屋里的摆设半新不旧，很有品味、低调奢华的感觉，和薛有年这个人的风格一脉相承。
　　薛有年带华临去二楼的客卧：“你如果不喜欢这个房间，就换。”
　　华临问：“你睡哪里？”
　　薛有年说：“我的是主卧，在三楼。”
　　华临黏他道：“三楼没有客卧吗？”
　　薛有年说：“三楼有两间房，一间被我改成了书房。”又说，“要不然，这两天先这么睡着，等你开学住宿舍了，我把书房和客卧换一下。”
　　华临故意露出扭捏的样子，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我爸妈说让我别给你没事找事……”
　　说是这么说，小表情写满了“我就只是随便说说，你千万别当真”。
　　薛有年笑了起来，说：“临临的事情永远都不麻烦。而且，你不说我不说，你爸爸妈妈又怎么会知道。”
　　华临立刻嘻嘻地冲他挤眉弄眼，与他纪念从小到大拥有过的只有他俩才知道、他爸妈绝不知道的那些小秘密。
　　薛有年又说：“今天来不及了，出去吃吧，明天我下厨。”
　　华临惊讶道：“你还会下厨啊？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记忆里的薛有年不会做饭，又不喜欢请做饭阿姨，便总是被他爸妈热情地拉到家里一起吃。
　　薛有年打趣道：“我在这边没法蹭饭吃了，不得已学的。你不要抱有太高期待，我怕你失望。”
　　华临盲目崇拜地说：“你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肯定很好吃吧。就跟学霸每次考完试说‘哎呀我这次考得不好’，结果出来一看甩第二名五十分……呃，我怎么感觉我在说我自己……”
　　薛有年又被他逗笑，眼尾有很淡的笑纹，却不显年纪，只让他看起来更加的亲近和温柔。
　　薛有年带华临去了附近的一家华人餐馆，说怕他刚开始吃不惯当地口味，过渡一下。
　　华临十分礼貌地吃完了这顿饭——但凡不礼貌，他就吃不下了。
　　这华人餐厅他怀疑并不是华人开的，简直太难吃了，他在国内的中学食堂里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
　　但他见薛有年吃得很淡定，只好装作自己也很淡定，一边在心里质疑自己的味觉，一边在心里质疑薛有年的味觉，也不知道是谁出了问题。
　　他偏向于是薛叔在国外被荼毒到味觉已经退化了，太惨了，太可怕了，难道自己以后也会这样吗？难道这是自己为人类医学事业献身而作出的第一个重大牺牲吗？可真是令人始料不及啊！
　　吃完饭，时候还早，薛有年带华临去附近市区逛了逛，坐船看夜景。
　　华临以前出过国，但要么是参加国际夏令营之类的学习活动，要么是被工作繁忙的父母扔进旅行团走马观花，所以他这时候就特别兴奋，像第一回出国似的拉着薛有年问东问西。薛有年很有耐心地给他逐一介绍。
　　好不容易华临安静下来，吹着舒服的夜风看了会儿两岸风景，忽然又想起件事儿来，问：“哎，我爸妈蜜月是不是来过这里？”
　　薛有年微怔：“是吗？”他想了想，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是的吧。”
　　“我说我怎么一直觉得有点眼熟，他俩在家没事儿就拿相册翻来翻去……”华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一下子脑袋秀逗，问了句，“你没一起来吗？”
　　薛有年失笑，反问：“他俩蜜月，我来干什么？”
　　华临被自己蠢笑了：“哈哈哈我脑抽了！”顺着话问，“那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薛有年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唔，不太记得了，应该是在实验室吧。那两年我在跟个项目，忙得脚不沾地，连你父母的婚礼都没办法请假出席，特别遗憾。”
　　“啊，你说起这个，我爸现在还念叨这事呢，他特想让你当伴郎。”华临说。
　　薛有年笑了笑，忽然指着华临身后：“看那边。”
　　华临扭头看热闹的河岸边街道：“什么？”
　　“仔细看。”薛有年说。
　　华临仔细看了半天：“什么啊？”
　　薛有年说：“好多人。”
　　“……啊？”华临迷茫地回头瞅他，“什么意思？”
　　“我想起了以前在国内的庙会，也有很多人，比这多多了。”薛有年说。
　　华临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思维怎么跳的，只能说这大概就是天才吧。
　　但这不影响华临顺着话问：“你是不是想国内了啊？”
　　“嗯。”薛有年点头。
　　华临又问：“那你怎么不回去啊？”
　　薛有年笑着回答他，总结大意就是一切为了人类医学事业的前进，他可以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华临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妈呀我面前这个伟大无私的神是我可以真实接触到的吗？！
　　直到回去薛有年的住处，华临满脑子还在激动于自己居然和一个必定会载入史册的伟人是这么亲近的关系，那如果自己以后给薛叔当助理的话，会不会各种专业书籍记载薛叔的时候也捎带把自己记上啊？光！宗！耀！祖！
　　华临泡在浴缸里满脑子乱飞，忽然听到薛有年隔着门问：“临临，我刚想起来，忘了给你买睡衣，穿我的行吗？内裤倒是有新的。”
　　华临完全忘了这事儿，闻言应了一声：“好的！”
　　他泡完澡，穿着薛有年的浴袍出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笑，笑了半天：“你的睡衣怎么是睡袍啊？”
　　薛有年一副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样子，问：“怎么了？”
　　“不怎么，不习惯。”华临心里想：没想到薛叔有点闷骚啊，睡衣居然是真丝睡袍。
　　别人怎么看不知道，反正华临觉得穿基佬紫真丝睡袍就是闷骚，主要是很不符合他印象中的薛叔的人设。
　　薛有年却较起真来，起身道：“我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商店营业，不过国外晚上不太好购到物……”
　　“没事，没事！”华临赶紧拦住他，“我开玩笑的啦，就睡衣而已，没事。”
　　薛有年关切地问：“不会影响你睡眠吧？”
　　华临好笑道：“我又不是豌豆公主。”
　　薛有年也笑了起来：“说不定是豌豆王子呢？”说着打量华临一下，伸手给他把浴袍带子解开，重新系上个漂亮的蝴蝶结，又给他整了整肩膀那块，关心地说，“别感冒了。要没别的事，早点休息吧。”
　　“哦哦，好的。”华临乖巧道。
　　可是华临在二楼客卧崭新的双人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悲催地失眠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认为闷骚的基佬紫真丝睡袍，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是经历了白天的兴奋之后，开始想家了。就，突然难过起来。他妈还无情地没收了他用来预防这种情况的四件套和爸妈的旧衣服，嘤。
　　华临纠结半天，下了地，蹑手蹑脚地去三楼，可是站在主卧门口，他又犹豫起来。这么晚了，薛叔估计睡了吧？把人吵醒多不好啊。虽然是薛叔，但也不好吧？就算是亲爸妈，这样都不好吧？呜。
　　……
　　薛有年垂眸望着杯中酒液，许久，无力地闭上眼睛，轻声长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今天的自己简直是失了神智，居然一而再地做出了那么突兀的举动，送玫瑰花、打探恋爱情况、带华临去他父亲蜜月时去过的地方、甚至于刚刚刻意为华临整理浴袍……
　　他感觉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像一条发情期急于献媚的狗，卑劣、可耻、可笑。
　　那个人不是华诗城，是华诗城的儿子，是叫着自己“薛叔”长大的孩子。
　　可是，太像年轻时候的华诗城了，只要看着那张脸，就能令他情不自禁地质疑是否时光倒流了。
　　他曾设想过若时光可以倒流，自己是否会鼓起勇气向华诗城表白。
　　答案是否定的。
　　他知道自己仍旧会不敢，因为他清醒地知道华诗城并不是因为自己从未表白才和林藻结婚。
　　他清醒地知道，华诗城和林藻结婚的唯一原因只是华诗城爱林藻而已，与他没有任何关系。那两个人之间从来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这是一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其中的无望的暗恋罢了。
　　可是，如果事情是有转机、有可能的话，答案还会是同样的吗？
　　他想起了华临天真无邪、全心全意信赖与仰慕着自己的脸。

第3章 、第 3 章
　　华临无助又忧伤地徘徊一阵，轻轻地叹了声气，转身决定回二楼去试试数羊大法。
　　他还没走下去两阶，身后三楼主卧的门就被打开了，薛有年温柔地叫他：“临临？怎么了？”
　　华临吓了一跳，忙回过头仰着脸看他：“对不起，我吵醒你啦？”
　　薛有年温柔道：“没，我没睡觉，正好不放心你，想去看看你睡着没。”
　　华临问：“你还没睡？你干什么？”
　　薛有年笑笑：“看书。我的作息不是特别规范。”又说，“这是个不好的习惯，我得努力改正，你不能学。”
　　华临蔫蔫地抱怨：“我才不会学，我的作息特别规范，今天可能是有时差还是怎么，才失眠。”
　　“正常的。”薛有年问，“要不要一起看会儿书？或者聊会儿天？”
　　华临想了想，点点头，跟着他进房去，一边不放心地叮嘱：“你要想睡了就跟我说啊，我就回去，别影响你休息。”
　　“嗯。”薛有年敏锐地注意到他没穿拖鞋，说，“你先坐下，我去给你拿鞋。正好这两天地毯送洗了。”
　　“没事，我在家也经常光脚。”华临说。
　　“我得好好照顾你。”薛有年笑笑，就径自下楼去拿他的拖鞋了。
　　华临没多想，薛叔对他好也不是第一天了，不奇怪。他甚至想过，如果薛叔一直不婚不育，以后他就把薛叔跟自己亲爸妈搁一块养老。
　　薛有年拿了拖鞋上来，见华临盯着自己孤零零的枕头看，解释道：“客房一直空着，你来了我才布置。超市那边漏了单，没送枕头来，我就先把我的分了个给你，不介意吧？”
　　“这有什么介意的？”华临眨了眨眼睛，发现了盲点，八卦地问，“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
　　薛有年点头。
　　如果对方是别的长辈，华临就不敢问这个话题了，但对方是他薛叔，他胆子大了点，试探道：“你……没带人回来住过啊？”
　　薛有年一时没回答，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但他又觉得薛叔这么大个人了，应该听得懂。
　　华临想了想，继续大胆发问：“就是……女朋友？”
　　薛有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摇摇头：“我没交往过女性。”
　　华临顿时瞪大眼睛：“等等！那——那……”
　　天哪！我发现了一个多大的秘密！
　　薛有年失笑道：“让你失望了，我也没交往过男朋友。”
　　华临忙道：“我才没失望！”
　　不过，薛有年这么温和的态度令华临更放松了。
　　他觉得自己如果跟别的长辈这么说话，很可能要被说教的。但薛叔向来宠他，而且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就是比其他长辈开明很多。真棒。
　　但华临会错意多少有点尴尬，忙左右看了看，努力扯开话题：“哎——你刚在喝酒啊？”
　　他看见小露台那儿小桌子上倒扣着一本书和半杯红酒。
　　薛有年点点头：“喝点酒助眠。”又说，“也不算个好习惯，你不要学。”
　　“哦。但不是说红酒偶尔喝点也行吗。不过我也没兴趣啦。”华临说。
　　薛有年笑笑：“乖。”
　　华临眼珠子转转，见关于同性恋的误会与尴尬过去了，就八卦地回到刚刚那个话题上：“那你就是母胎单身吗？”
　　薛有年问：“现在流行这么形容吗？”
　　华临点头。
　　薛有年大方承认：“那我是吧。”
　　华临顿时莫名其妙地觉得他更厉害了：“为什么啊？”
　　薛有年靠在华临对面的墙上，双手抱着臂，反问：“为什么不能呢？”
　　华临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为什么就不能母胎单身呢？
　　但他还是觉得很惊奇：“肯定好多人喜欢你的吧？我听我爸妈说过，你们读书那阵子你好受欢迎的，收好多情书，是仅次于我爸的校草……不过我觉得最后这句话是我爸吹的。”
　　薛有年眼角的笑纹又若隐若现地出来了，他摇摇头：“不是吹牛，你爸爸确实是校草，你妈妈是校花。不过，他俩很早就在一起了，别人只能把情书送我这里，毕竟只有我落单。”
　　“噫！你收他俩黑钱了吧？！”华临才不信，嘘了一下，继续八卦，“那你一个喜欢的人也没遇到过啊？”
　　薛有年说：“没有。”
　　“太厉害了吧？”华临竖起大拇指，盲目崇拜。
　　薛有年看了他一会儿，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垂眸轻声道：“不幸而已。”
　　华临一怔，讶异地看他：“薛叔？”
　　或许是因为临睡前的头发没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刘海落在了眼前，令薛有年看上去越发显得年轻了好些岁，也看起来格外的落寞。
　　华临不由得同情心发作了起来。
　　唉，仔细想想薛叔真是从小惨到大，这么好一个人，就因为投错了胎，爹不疼妈不要，有些人明里暗里戳他脊梁骨，到现在了也没对象没孩子，还被兄弟逼得孤零零漂泊海外，国都不敢回……
　　华临后悔挑起了这个凄惨话题，他试图补救：“那个……”
　　“没事。”薛有年截住了他的话。
　　华临：“啊？”
　　薛有年抬眼看他，清俊的脸上又挂上了令华临熟悉的如沐春风的笑容，温柔地说：“即便如此，我也一直相信自己会遇到命中注定的至上真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不必心急。相反，等待的时间越久，越会令这份感情醇厚美味。”
　　华临微微睁大眼睛，惊叹道：“你念诗呢？你的想法这么浪漫的吗？”
　　情不自禁就想拉踩自家那爱看狗血电视剧、但凡男女主角发生一点误会就能急得上蹿下跳疯狂代入自我狂骂的爸妈……
　　怎么说呢……薛叔就很洋气，爸妈就很土霸。
　　薛有年笑笑，走过去揉了揉华临的头发：“再说下去，薛叔的老底都要被你掀完了。你还不困？”
　　华临嚷嚷：“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藏着什么秘密呢？你哪来那么多秘密？要不然你一次性说完吧，否则我更睡不着了。”
　　薛有年笑眯眯地说：“我拒绝。”
　　“薛~~~叔~~~”华临撒娇。
　　“太晚了，去睡觉，不然长不高。”薛有年拉他从床上起来。
　　华临耍赖地拽着他的手臂往身后床上躺，试图以此抗衡他的力量。但薛有年看着文质彬彬，力气却很大。华临和他拉锯没两秒就被他拉了起来，却又发现了新大陆，拽着他的手臂撸袖子：“哇，你还健身啊？”
　　薛有年平日爱穿得严实，看起来并不壮实，华临才发现他手臂上竟然有很漂亮结实的健身线条。
　　薛有年露出很故意无奈叹气的样子，逗他：“又被你发现一个秘密。”
　　华临知道他是逗自己的，但也真被逗到了，笑哈哈地说：“快点快点，是不是还有传说中的八块腹肌？还是人鱼线？我要看！”
　　薛有年摇头：“不可以。太晚了，去休息，乖。”
　　华临越发好奇起来：“别吊我胃口啊！我看一下，就看一下！咱俩什么关系啊，又没事儿！”
　　薛有年却坚定地拒绝了他，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去休息，快去，不然跟你爸妈告状了。”
　　“啊啊薛叔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要背叛咱俩的联盟！！”
　　华临终究还是被“赶”回了二楼客卧，无奈地重回被子里，翻腾一阵，终于有了睡意，就默默地数着羊睡着了。
　　翌日，华临醒来，看一眼窗外天色，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时间，打个呵欠，想赖床，但看看四周略显陌生的装潢，叹了声气，给薛有年发消息：薛叔，你起床了吗？
　　虽然他猜薛叔肯定起床了，但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妄想，试图给自己找个赖床的理由。
　　华临发完短信，半睡半醒地等了会儿，薛有年给他回了消息：醒了？二楼洗漱间的东西都是新的。我在晨跑，就回去。
　　真的是个偶像，还晨跑，再看看华院长林院长，不上班的时候比我还能赖床，噫，人比人丢人。
　　华临服气地爬起来，换了衣服，刚洗漱完就听到薛有年在楼下叫自己，忙小跑下去：“薛叔！”
　　薛有年一副刚跑完的样子，穿着全套速干运动衣，额头束着防汗带，鼻尖上浸出些薄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等等，我洗把脸就去做早饭。”
　　华临赶紧说：“没事，你洗澡吧，我不饿。”
　　薛有年说：“那你先吃点水果零食，我很快洗完。”
　　“好。”华临摆摆手，坐沙发上去玩手机给爸妈发消息了。
　　薛有年确实洗得很快，华临跟他爸的电话还没打完，就听到身后半开放式厨房传来了切菜、洗东西的声响，转头看过去：“薛叔。”
　　薛有年应了声，对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忙活。
　　华临边和爸爸通话，边过去参观薛有年做早饭。
　　本来昨晚那家他严重怀疑不是华人开的华人餐厅令他对薛有年的味觉产生了质疑，进而对薛有年的厨艺产生了怀疑，但现在他光看薛有年那漂亮利索的切菜手法就觉得这把稳了，他一定有正宗中国菜吃了！
　　“……薛叔在做早饭呢……不是，就算没有我，他也要吃早饭的啊……哎呀，不是我……”华临被他爸念叨得气呼呼，对薛有年说，“我爸要跟你通话！”
　　说着，开了免提，把手机举着对准薛有年。
　　薛有年搁下菜刀，擦了擦手，对着手机道：“诗城。”
　　“有年！华临没给你添麻烦吧？你别惯着他啊，有事就偷偷跟我说，我不跟他说是你说的！”华诗城充满心机地策反。
　　“……爸，现在是免提。而且我在这边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不是薛叔说的，还能是谁说的？”华临无语道。
　　薛有年笑着看了会儿两父子斗嘴，突然拿起一小块切好的胡萝卜塞到华临嘴里，然后接过了手机，关了免提，和华诗城单独应答了几句，基本上都是些围绕着照顾华临的寒暄客套的话。

第4章 、第 4 章
　　说完了，薛有年正要把手机还给华临，华临咽下胡萝卜，赌气说：“我不跟他说了，他好啰嗦。”
　　薛有年就跟华诗城说了下，然后挂了手机，搁到一边，洗了下手，继续做早饭。
　　中式煎饼，胡萝卜碎和其他配菜碎碎洒在金黄的鸡蛋饼面上，特别漂亮，华临食欲大盛，吃完了还忍不住盯着薛有年手上的看，一边吞口水。
　　薛有年好笑地问：“要不要这么夸张？你不是故意哄我吧？”
　　华临非常真诚地夸赞：“真的好吃！”
　　本身味道就不错，何况还有了昨天那糟糕的一餐作对比，就越发显得“惊为天人”！
　　“下次我多做点。”薛有年笑道，“还以为你吃得不多，所以做少了。昨晚那家餐馆不合胃口？”
　　事到如今，华临点点头承认，然后慎重地问：“学校食堂是那家餐馆的水平还是你的水平？”
　　薛有年说：“这不好说，口味这种事情受一定主观因素影响，何况菜系都不同。”
　　“你别谦虚啦。”华临问，“你不会主观真觉得昨天那家餐馆好吃吧？”
　　薛有年犹豫一下，露出些难为情的表情：“抱歉，给了你不好的体验。我……其实我也觉得那家餐馆不太合口味，但相比较而言，它已经是我吃过的本地华人餐馆里面最好的了。”
　　华临再坠绝望：“那是最好的了？！”
　　薛有年忙安抚道：“你先听我说完。主要是因为我吃得不多。”
　　华临冷静下来：“真的吗？”
　　薛有年认真地点头：“真的。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很少下馆子。抱歉。我一会儿就去问别人，应该不至于没有好吃的中餐厅。”
　　华临松了一口气，又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也没事啦，不用问也行，我刚激动了一下……我爸妈知道了又要说我没事找事给你添麻烦了。”
　　薛有年笑道：“不是说好了吗，那就不让他们知道。”
　　华临嘻嘻笑了起来，又见他反省道，“是我的生活太无趣了。”
　　提起这个，华临很惊讶，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本来直觉你会是那种很享受生活的人，就是那种到处找好吃的好玩的，特别懂的那种。”
　　薛有年惊讶地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华临说：“我也不知道……你平时看起来就很小资啊。”
　　薛有年笑了起来，说：“我平时总一个人，也就无所谓了，随便吃吃。”
　　唉，薛叔真的惨。华临忍不住叹了声气，果断拉踩自己来安慰对方：“我在国内读书的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吃食堂，确实没意思，随便吃吃，吃饱就行。”
　　薛有年打趣他：“没有朋友吗？”
　　华临冲他皱鼻子扮个鬼脸，然后回答：“有是有，但怎么说呢……那你没朋友吗？你不也总是一个人吃饭？”
　　薛有年温和道：“你是学生，我是成年人，我的朋友都有各自的安排、家庭、伴侣，不一样的。”
　　“也对……我跟我朋友们没到非得约饭的份上吧。其实我朋友们就是同学，也都自己有自己的安排，忙着做卷子，时间也总是对不上。”华临看着薛有年，又笑起来，“但是现在咱俩可以做饭搭子啊！”
　　薛有年抬眼看他，嘴里还咬着煎饼。
　　华临莫名的感受到了反差萌，但一时没多想，继续邀请他未来的饭搭子：“我现在不在这儿嘛！以后节假日咱俩去找好吃的餐馆！”
　　薛有年咽下食物，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取餐巾按了按嘴角，婉拒道：“我恐怕开学以后你就会没有这个时间了。”
　　“……啊，也有可能。”华临沮丧地问，“课业是不是特别繁重啊？”
　　薛有年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学法儿，只是想毕业的话，我想对于你来说是游刃有余的。”
　　华临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既为了未来的挑战而激动，又为此感到些担忧，一时没说话。
　　薛有年安静地吃完了煎饼，喝完牛奶，起身收拾。
　　华临回过神来，忙跟着他一起收拾，忽然又听到他笑着说：“不过，机会难得，只要有时间，就去吧。”
　　华临又开心起来。
　　趁着还没开学，薛有年带华临在附近到处逛。
　　华临发现自己和薛叔真的很合得来！爱好都是一样的！
　　在国内的时候，华临最喜欢、最常做的休闲娱乐项目就是逛各类博物馆、展览馆、艺术馆、等等馆，同一座馆逛十遍都不厌。他还喜欢听音乐会、看舞台剧。
　　他爸妈没有这些爱好，那两个人闲着没事更喜欢看肥皂剧、爆米花电影、奇奇怪怪的市民新闻，然后哈哈哈嘿嘿嘿hiahiahia鹅鹅鹅鹅鹅鹅。
　　……但凡不是因为自己跟华诗城先生长得像、而且往上三代单传，华临都要怀疑自己不是华院长和林院长亲生的。
　　薛有年也很喜欢逛各种文化艺术相关的展览，甚至因为来太多次而和人家展厅的工作人员有了交情，见面都会打招呼寒暄几句。
　　薛有年还带华临去了一个很有名的舞台剧剧团后台，然后华临不但得到了那位著名的舞台剧演员的签名与合照，还得知了薛有年居然帮他们编过剧！！！
　　虽然薛有年解释说那人夸张了，他不过是因缘巧合帮着改过剧本，给过一些说不上很专业的参考建议，当了个挂名编剧，但是华临的崇拜之心已经拦不住了，薛有年再解释什么他都当这人是谦虚。
　　更牛了！谦虚的大佬是真正的大佬！
　　薛有年还带华临去看了一场交响乐团音乐会。
　　这个乐团的名气比不上那个舞台剧团，成员是纯粹出于爱好组织起来的，但就算这样，这个乐团在业余的里面也能说是佼佼者了。何况，这些成员在各自的主业领域都能说是精英。
　　去之前，薛有年和华临在家换了正装。
　　华临没有，就借穿了薛有年的。他比薛有年矮不到一个脑袋，虽然没什么肌肉，但也不是白斩鸡，骨架不算小，穿薛有年的衣服略有些大了，却不突兀。
　　薛有年给华临系好领结，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挺合适的。”
　　华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自我感觉也非常良好。
　　华临很喜欢穿正装看展听音乐会，越隆重其事越喜欢，就，觉得自己特像外国电影里的优雅绅士。
　　但在国内不太流行这种氛围，他每次都怕到场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穿，那得多尴尬啊。他就想让爸妈陪着一起壮壮胆，但他爸妈都是一副“卧槽好中二”的表情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
　　明明开什么研讨会、参加圈内外舞会之类的时候这俩人也会打扮，但就是不肯这么郑重其事去看一场普通的展，觉得小题大做，毫无文艺精神。
　　到了现场，华临惊觉薛有年和这个乐团的人居然也认识……好吧，其实他已经对此不感到惊讶了。
　　他在心里想：这难道就是单身的好处吗？薛叔是不是因为单身所以闲得没事干到处认识人？比如我爸妈平时难得有空还得关心关心我的成绩和成长，哪儿有空发展高雅的文娱爱好啊。当然了，他俩可能就算没有我也不打算发展高雅文娱爱好……不过，无论如何，主要也得薛叔先是本身就热爱文化艺术的人。
　　热情地领华临参观后台的乐团指挥用夹生的中文说：“卧还姚青过力血速，他锁妹控。”*
　　华临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一边憋笑，一边扭头去看薛有年，却没看到刚刚还陪在身边的薛有年。
　　他是个“窝里横”，一下子不见了薛有年就很紧张，忙四处张望，然后愣住了。
　　薛有年的礼服外套被随意地放在一旁化妆台上，马甲将他漂亮的腰身裹现出来，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在小手臂往上约2/3的地方。他坐在椅子上，扶着大提琴，试了试音，找了下手感，然后垂眸拉了一小段《友谊地久天长》。
　　旁边的人并不惊奇，有的笑着观赏，有的继续忙自个儿的事。
　　人来人往，热热闹闹，薛有年却恍然不觉，他的神色很专注、很温柔，却又露出了几分平日少见的忧郁和脆弱，看起来特别……特别……
　　“……临临？临临？”
　　华临被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看着望着自己笑的薛有年，一张嘴差点咬到舌头：“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感觉自己这几天成了一个专业拍马屁精！但问题是，这些能算是马屁吗？明明是真的牛！
　　虽然这不是一首多难的曲子，但是！华院长会吗？林院长会吗？
　　薛有年将琴还给别人，站起身，将袖子放下，袖扣和手表都戴回去，穿上外套，稍微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过来仍旧一脸惊艳的华临面前，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喂，回魂了。”
　　华临回过魂来，小声地“卧槽”了好几下，直到薛有年塞了颗不知哪儿来的糖到他没合拢的嘴里，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不准说脏话。”
　　华临急忙闭嘴，将甜橙味的糖果用舌头卷到口腔另一边，装作无事发生。
　　薛有年又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5章 、第 5 章
　　没多久，开学了，华临从梦幻的文艺世界回归他的医学世界，倒也接受良好……
　　学业不成问题，问题出在了人际交往上。
　　更具体点说：他的室友是一个gay。
　　华临并不恐同，但他恐玩得很疯的滥交gay……
　　虽然他对艾滋病、性病这些有所了解，如果一般的日常接触中注意点……但不管怎么说，心理上过不了那关啊！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卧槽啊！为什么会倒霉和这种人同寝啊！！！
　　华临从知道这件事情起，鸡皮疙瘩就没消过，思前想后，他决定申请调换寝室。
　　但很不好办。
　　他不能说因为对方是gay所以要换寝，也不能写因为他隐隐约约有听闻对方滥交群P还吸大|麻说不准都玩过人兽……
　　他没有证据，而且他怀疑就算自己有证据也没用，在国外政治不正确。
　　何况，这如果传出去了，挺得罪人的。
　　华临虽然是个富N代，但是个很朴素正直低调乖巧的富N代，他不想惹事，他只想搞学习。
　　最后，华临只好找薛有年求助。
　　薛有年很惊讶，也很自责：“抱歉，是我失误，让你遇到了这种事情。”
　　“跟你没关系，谁知道会这么倒霉啊。”华临坐在薛有年的办公室里，忍不住又抽出一张酒精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哪怕他跟他那室友握手已经是在半个月前了，但每天都握同两个门把手呢！
　　薛有年看着他的举动，说：“我想办法给你换寝。”
　　不到24小时，华临成功换寝了，他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松早了那口气。
　　——那人为了这事儿记恨上他了，拦住他阴阳怪气了一阵，放狠话说要他好看。
　　华临怀疑这位仁兄梅毒入脑，不然真是用脚都想不通为什么要因为这事记恨他。
　　他除了薛有年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儿，他只是低调地换了个寝室而已啊，怎么就得罪这脑残了？
　　无奈脑残就是脑残，非得记恨，并且迅速展开了行动，对华临进行了周密的以冷暴力为主的霸凌行为，华临想向老师告状也很难有确切说法。
　　一开始，华临并不太在意，不跟他玩这件事对他而言构不成威胁，他继续认真读书，节假日找薛有年玩，谁怕谁啊。
　　对方就把行动升级了。
　　华临开始遭遇各种恶作剧，比如被人“不小心”倒一杯烫水在华临满是作业和资料的笔记本键盘上、比如在他的被子里放死动物、比如笑嘻嘻地暗示他刚喝的水里掺了精|液、他不翼而飞了一段时间又出现的钢笔被人拿去自|慰了。
　　后面那两条击垮了华临，他差点奔去洗胃，杯子和钢笔直接扔了。
　　恰巧那段时间薛有年外出交流去了，走之前和华临说是挺重要的场合，怕分心，可能没空和华临联系，让华临好好学习。
　　华临拿着手机犹豫很久，没打过去。
　　那半个月华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每天都疑神疑鬼，但凡东西离开过他的视线，他就想直接扔了。
　　但他不可能每天带着自己的全部行李去读书。
　　那些王八蛋笑嘻嘻地暗示他检查放在寝室的衣服、尤其是内裤上有没有精斑、要不然都拿去检查下有没有艾滋病毒啊。
　　华临试过向学校反映这情况，但那些人做得很巧妙，华临没有证据，学校也不能做出应对。唯一的结果是其他同学不敢靠近华临，怕被连累。
　　华临都不敢回寝室睡了，跑薛有年那儿住的。
　　彻底击溃华临心理底线的是他某天在回薛有年房子的路上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拖着往不知道哪儿去。
　　华临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又咬又踢又挠，好不容易才挣脱开，连滚带爬地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哑着嗓子喊救命。
　　他成功逃脱了，报了警，在警局里撑着最后一口气做完笔录，赖着不敢离开。警察看他可怜，让他待在走廊里。
　　华临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他低着头，听着来来去去的各种声音，身体始终都是僵的。
　　直到熟悉的声音叫他：“临临！”
　　过了两秒华临才反应过来，迟疑地转头，看到急匆匆朝自己走来的薛有年，强撑着的最后那口气在这一瞬间松了下来，他呜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薛有年赶忙把他抱在怀里哄：“没事了，临临，薛叔在，啊。没事了。对不起，是薛叔没照顾好你。没事了，乖，不怕。乖。”
　　……
　　“有年！有年！别怕！你别动……别动！我是诗城！我救你上去，你别扯我——喂——别扯我！林藻救命嗷嗷嗷！！他拖我嗷嗷！！！”
　　薛有年不会游泳，拼命挣扎着，呛了不知道多少口水，已经意识半模糊了。
　　华诗城是去救人的，却差点被溺水的薛有年拖下水，还好林藻在岸上拿杆子让华诗城抓着，竭力把两人拖了上去。
　　薛有年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华诗城和林藻赶紧给他做急救。
　　好不容易，薛有年吐了些水出来，微微睁开眼睛，发着抖，神志恍惚地看着自己上方的华诗城。
　　华诗城第一个发现他醒了，惊喜地笑道：“有年！你没事吧？林藻，有年醒了！”
　　林藻也急忙出声询问，但薛有年的眼里只有华诗城。
　　华诗城看薛有年冷得直哆嗦，赶紧把自己外套脱了裹他身上，扶着他坐起来，一把抱住，使劲儿搓他胳膊：“别怕别怕啊，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们都在，我跟林藻都在，啊。”
　　薛有年靠在他怀里，冻僵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只觉得十分安心。
　　……
　　薛有年把下巴贴着华临的脑袋，轻轻地搓他的胳膊，像梦呓，低声而缓慢地说：“别怕别怕啊，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薛叔在，啊。”
　　过了好一阵子，华临逐渐平静，但他仍蜷缩在薛有年怀里，时不时打个哭嗝，还有点发抖。
　　薛有年搂着他，低声问：“临临，我们先回去，好吗？”
　　华临小幅度点头，又过了几秒钟才回神，尝试着起身，但脚是软的，根本走不动路。
　　薛有年犹豫了一下，直接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华临觉得自己应该觉得丢人的，都这么大个人了……
　　但是他确实在那一刻只觉得安心。
　　开车回去后，薛有年没问华临是否可以走路了，直接将他抱进了家门，抱到了楼上，这才打算放下。
　　华临却还不肯，嘟嘟囔囔地撒娇。
　　薛有年低头看着如此依赖自己的少年，心里也很温暖。
　　他想起华诗城为了亲人的去世而难过、疲惫而依赖地靠在林藻肩上的样子。他很羡慕，甚至是嫉妒林藻。
　　在这一刻，薛有年摸着华临的头发，竟然产生了一种两人相依为命的错觉。
　　他知道这是错觉，但这是他仅能得到的来自于华诗城的替代品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很可怜，或者该说可笑。他只能得到一个赝品，也只敢触碰这个赝品。
　　薛有年轻声安抚了华临好一阵，终于华临肯松手了。薛有年起身去给他放了热水和浴盐，让他泡个澡放松一下。
　　华临没心情泡澡，敷衍地洗了几下就赶紧穿上睡衣出来找薛有年了。
　　薛有年在书房里打电话，向那边解释和道歉。他当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就立刻赶回来了，那边活动还没结束。
　　华临看着他打完电话，不安地说：“对不起，薛叔，我给你添麻烦了。”
　　薛有年回过身来，笑了笑：“没事，别说这种话。”他走过来摸了摸华临的头，“这段时间没吃什么东西吧？脸色很差。”
　　华临犹豫一下，挑了两件导致他反胃的事情告状。
　　薛有年的眉头微微皱起，忍耐着怒气安抚他：“没事了，别怕，薛叔解决。走，薛叔先给你做大餐吃。薛叔做的你总不怕了吧？”
　　华临笑了笑，摇头：“不怕。但是，你是不是还有事忙啊？不要紧吗？要不然你再赶回去……”
　　“没事，”薛有年温柔地看着他，“没有事情比你重要。”
　　华临鼻头一酸，又哭了，抱住薛有年不撒手。
　　薛有年轻轻拍着他的背，叹了声气：“我希望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但如果，我说如果，万一，临临，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你不要管薛叔在做什么，立刻告诉薛叔，好吗？”
　　“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暗杀我啊……”华临抽抽噎噎地说，“前面那些是恶心人，但没有生命危险，我就想着等你回来再说也不晚……”
　　他要知道会有这一遭，他都不用告诉薛有年了，直接买机票回国了好吧！好端端一个书读成了恐怖片，还读什么啊！
　　“你任何伤害也不能受。”薛有年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脖颈，轻声说，“临临，答应薛叔，好吗？”
　　华临犹豫一下，在他怀里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薛叔，我想回国。”
　　薛有年叹道：“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华临小声反驳：“可以……我就不信在国内他们还敢这么搞我。”
　　“他们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临临，你相信我，我会解决这件事情。”薛有年温柔地说。
　　华临不是很相信：“你要怎么解决啊？”
　　就算再厉害，可也跟解决这种事情没有关系吧？除非是□□意义上的“厉害”，但薛叔显然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没有半点关系啊！
　　“我有我的方法。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逃避。”
　　薛有年的手掌从华临的后脖颈往下滑，拍了拍他的背，缓慢而温柔地说，“逃避或许能使你一时松口气，但其实问题没有解决。这件事情会长久的、甚至终身地令你如鲠在喉，它不会随着岁月消失，反而会随着岁月逐增，像疯长的水草，最终令你再也呼吸不过来，再也摆脱不掉这个心魔，甚至，可能，做出最初的你绝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做的疯狂的、罪恶的事情。”
　　薛有年垂眸望着自己搭在华临背上的手。
　　他用这双手救过人，也用这手抽过竟冒出了那么疯狂而罪恶的想法的自己耳光，而这一刻，他确定了自己要用这双手侵犯怀里这个叫着他薛叔长大的少年，和华诗城如出一辙的、华诗城的儿子。
　　“……临临。”
　　“嗯？”
　　华临正认真思索薛有年刚刚说的那番话，他承认很有道理。
　　其实这些道理他也不是不懂，但是人嘛，遇到困难和阴影就想跑路是生物本能反应。
　　不过，薛叔说的又确实是这个理……唉，先试试看心理医生吧……
　　薛有年轻轻地、小心地嗅着华临刚沐浴过后的清香，温柔地说：“薛叔这件事情对不起你，但薛叔保证，以后在其他的任何事情上都会对你很好很好，来弥补这一个错误，好不好。”
　　华临都不好意思了：“说了不是你的错……”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最好永远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弥补他的。薛有年心想。

第6章 、第 6 章
　　华临的情绪稳定了很多，答应先不跑路，如果实在克服不了阴影，或者继续发生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再跑。
　　他不轻易把话说死，毕竟他还是挺惜命的，想他家财万贯、三代单传、含着宝玉出生的顶天立地的好家伙，这个文凭也不是那么重要！
　　薛有年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头，揽着他肩膀下楼去做饭。
　　华临边走边说：“对了，这事情先不要跟我爸妈说。”
　　薛有年迟疑道：“这么大的事，按道理说，应该告诉他们。”
　　华临挠挠头：“他们知道了肯定很担心，没必要。说不定他们也要我赶紧回去别读了。”
　　薛有年失笑：“我觉得应该不会吧。”
　　华临说：“那也没必要说，反正他们知道了也是鞭长莫及啊。”
　　薛有年问：“你是不是怕他们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华临“啧”了一声：“薛叔你别老自责这个事情，都说了不关你的事，谁想得到啊？你再这么说，我生气了啊！”
　　薛有年一时没说话了，华临扭头看他微蹙的眉头，赶紧说：“不生气，我逗你的。不过你真的别那么想了。”
　　薛有年停下脚步，看他一阵，严肃地说：“除非你向我发誓，以后遇到任何危险，哪怕你觉得只是小危险，也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我在哪里、做什么。”
　　华临感动地点头：“我发誓。”然后想到件事儿，虽然觉得不太现实，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薛叔，那个事儿，你能解决就解决，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办法，你别为了给我报仇用不法手段啊，那还是不行，不好。”
　　薛有年怔了下，随即笑了起来，揉他头发一把，揶揄道：“让你洗完头发就吹干，你总偷这个懒，看吧，现在水进去了。”
　　华临朝他扮个鬼脸，悻悻然道：“不是就好，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肯定不会是那样的啦。”
　　……
　　那个整华临的脑残前室友没留下把柄，华临差点被拖走的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薛有年说：“那只能私下里找他谈谈，把误会化开了。”
　　华临闷声道：“我不去。”
　　薛有年说：“我去。”
　　薛有年找那脑残谈了话，回来和华临说谈好了：那脑残愿意卖薛有年一个面子，外加希望以后能拿到薛有年的推荐信。薛有年答应了。
　　华临倍感憋屈，但薛有年安抚他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事情过去。推荐信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吧。而且，这个圈子说小不小、但说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不是拿了一封信就有用的。”
　　事后，那脑残还来找过华临，嬉皮笑脸地跟他示了个假惺惺的好，主要也是遵守和薛有年的约定，对华临表个态，保证以后不会折腾华临了，让人放心好好读书。
　　华临打小就是乖乖牌，虽然这次莫名其妙吃了个大亏，但他还是想着能不得罪这扫把星就不得罪，自我安慰吃亏是福，安全就好，于是敷衍地点点头，算是就此和解。
　　没多久，华临吃了一大惊：那脑残横看竖看都像花钱买进来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无障碍听课，居然陆续提出了好几个令人惊艳的观点，还发了一篇得到了很高评价的论文。
　　华临和薛有年说这事儿，薛有年平静地说：“人品和学术水平不能完全挂钩。你不用在意他，把自己的学业踏实做好。”
　　“我知道，不过他……”华临有个很阴暗的猜想，“你说他会不会是有枪手？我就是觉得他肯定没那水平。没道理我现在都写不出来的东西，他能写出来，也太伤害我了吧？他那样子就不像会读书的啊。”
　　薛有年微微皱眉，想了想：“我看过他发表的东西，确实可圈可点。如果像你说的那样，谁有那么高的水平，其实也不太可能轻易为了点钱给他当枪手，拿来给教授的话，都能直接收入门了。倒不如换条思路，他家有制药公司的背景，也许那些确实不完全是他的观点，而是他家实验室里研究了很久的数据，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不过这些暂时我们是说不清了。”
　　华临摩挲着下巴，说：“万一是他给的太多了呢？万一枪手正好急缺用钱呢？”
　　薛有年被他逗笑，眉头舒展开，但很快又严肃起来，说：“你说的确实有可能，不过我们没有凭据，你就不要再对任何人这么说。那个人心胸狭隘，万一又因此记仇就不好了。但学术造假这种事确实令人愤慨，我会私下注意的。”
　　华临点点头，当时俩人也就没再怎么说这事情了。
　　直到六年后，那脑残偷、抢、骗、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把别人的学术成果占为己有的事情因为某件意外而一股脑地被揭露了出来，连带他家的制药公司也因为一系列相关的违规操作、使用禁用成分等事情而遭到了官方严查，那脑残和家人在牢里吃团圆饭，那时候已经知道了薛有年真面目的华临才意识到，原来薛有年在这等着呢。
　　不过这是后话了。
　　当时，虽然那个脑残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薛有年向华临保证绝不会再发生，并且华临也搬出寝室，长期和薛有年吃住在一起，甚至上学、放学、去图书馆，薛有年都尽量挤出时间陪他一起，但华临还是很怕。
　　他的应激反应很强烈。
　　有一次，他和薛有年去公园野餐，正好好地说笑着，忽然见到旁边一人的冰激凌掉到T恤上，弄得衣服脏兮兮的，他顿时脸一白，胃里开始翻腾。
　　华临急忙捂住嘴，低着头大口呼吸，许久才缓过来，轻声说：“没事。”
　　薛有年轻轻拍着他的背，叹了声气：“要不换一位心理医生。”
　　华临摆摆手：“咱们都知道这种情况看心理医生其实也就是个辅助手段，现在这位挺好的，只是我需要点时间。”
　　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只要有丁点不对劲，华临就浑身难受，无法自控地拿酒精湿巾反复消毒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隔一会儿就漱个口，如果在家就还要洗澡，恨不能把自己搓下一层皮来。
　　为了搓厉害点，他跑了大半个城市找正宗东北搓澡巾，实在没找到，高价请国内的朋友给他寄过来。他对自己这种行为很无语，但他真的没办法，只能放纵自己继续发神经。
　　薛有年一开始只是劝他、陪着他看心理医生，直到某天，华临吃着吃着饭就发作了，上楼去漱口洗澡。
　　他衣服还没脱呢，薛有年在浴室外敲门：“临临，开下门。”
　　华临忙说：“我没事，就洗个澡，这事不能急，慢慢来。”
　　“你先开下门，听话。”
　　华临犹豫一阵，叹了好几声气，还是去开了门，强颜欢笑道：“真没事，再给我一点时间。”
　　薛有年的脸色很难过，皱着眉头看了他几秒，拉住他的手腕：“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华临跟着薛有年出去，坐在床沿上，无辜地看着他。
　　薛有年叹道：“你不能这么下去了。”
　　华临心想：我也知道啊，但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比你还不想这样啊。
　　薛有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我试试吗？”
　　华临不解道：“试什么？”
　　薛有年说：“治疗你的心病。”
　　华临自己是未来要当医生的人，他绝不讳疾忌医，也很信任薛有年，闻言就笑了：“行啊，我肯定愿意啊。”
　　薛有年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慢慢说：“方式可能会令你有点惊讶。你能完完全全地信任薛叔吗？”
　　华临惊讶道：“为什么这么说？什么方式？不是电击吧？！”
　　他以前听他爸妈在家激情痛骂过庸医或骗子用电击给人治网瘾之类的社会新闻。
　　除了这些社会新闻，华临还知道以前中世纪欧洲这边喜欢放血治病，甚至还有给人开颅锯脑骨来治同性恋的……
　　就算是薛叔，如果想要搞这种，他也还是会坚定拒绝的！
　　薛有年本来挺严肃的，听他这么说，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我的治疗方法确实不值得惊讶。”
　　华临松了一口气：“不是那样就好。你就直说吧，别吊我胃口。”
　　薛有年沉默了一阵才说：“脱敏疗法。”
　　华临怔怔地看着薛有年，意识到他的意思后，本能地躲了下：“别闹，薛叔，你先去吃饭……”
　　薛有年一只手摁住华临的肩膀，刘海落了几缕在眼前，他的神色仍然温柔，安抚道：“只是治病，临临。你不能这样下去了。我说过，阴影是水草，会疯长，必须趁早解决。”
　　华临人都傻了，瞪圆眼睛震惊道：“那也不是这么解决——薛、薛叔！薛叔！！”
　　“临临，相信薛叔，薛叔不会伤害你。”薛有年看着他，用非常自然的语气说，“你是未来的医生，你应该知道，治病就是治病，没有关系的。”
　　“但、但但……”
　　华临结巴了半天，没但出下文来，反倒随着时间过去，他浑身的力气越来越小，不知道凭空消失去了哪里。
　　他不安地、惊惧地、迷茫地与薛有年对视。
　　薛有年的目光太清明了，和平日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仍然很温柔，很值得信赖。
　　华临的心跳很快很乱，脸红到了脖子根，烫得像高烧八百度，但又很奇怪地渐渐地安定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恐慌了……
　　大概，因为对方是薛有年。
　　无论如何，薛有年总不会害他。
　　不多久，薛有年松开了他，轻声问：“可怕吗？”
　　华临机械地抬眼看着他，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
　　薛有年与他贴了贴脸颊，柔声宽慰：“没事了，临临。”
　　华临蜷缩在他的怀里，将全部的依靠都放在他的身上，最后一丝防备和力气也放下了，真的觉得什么都不可怕了。
　　薛有年的治疗过程十分严谨，有详细的方案，严格执行，还会认真记录病历。
　　还真的对华临见效了，甚至连薛有年试探着将脏东西抹到他的脸上，他开头两次很难受，后来也没事儿了。
　　华临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自己喜欢上了被薛有年治病，甚至是期待。
　　就连日常不是治病的时间，薛有年不经意碰到了他，哪怕只是拍拍肩膀、摸摸脑袋，他都会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
　　他不傻，他知道自己这代表着什么。
　　就是情窦初开呗，雏鸟反应呗。
　　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然后，忽然有一天，薛有年宣布他的病治好了，疗程就此结束。
　　华临“哦”了一声，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过了两天，华临发现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遇到了一点难题。
　　他尝试着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怎么说呢，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依赖薛有年来解决问题。
　　华临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他反复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继续想，这是不对的。
　　他努力了一下，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瞎想。
　　然后，薛有年和他说：“临临，那你可以搬回宿舍了吗？”
　　华临正吃着饭，闻言一怔，抬眼看他。
　　薛有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的病已经治好了，应该可以试着接受回到宿舍了。”
　　“……哦，是啊，我试试。”华临不太情愿地说。
　　薛有年亲自送华临和行李回了校舍，两天后，在家门口看见了华临和华临的行李箱。
　　华临垂头丧气地说：“不行，试验失败，有室友的话，我还是很紧张。”
　　薛有年叹了声气：“但你不可能一辈子不去突破这件事情，你第一阶段的治疗很成功，该进到第二阶段了。”
　　华临皱眉：“这个事情我想过，好像也没必要……我可以一辈子不跟人合租啊。我别的毛病好了很多，现在只是不想和人住一起而已，这个不是非得要治的问题啊。”
　　薛有年蹙眉：“你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问题。”
　　华临嘀咕：“你是你，又不一样。”
　　薛有年耐心地说：“没有不一样，临临，没有那么多坏人，你要勇敢起来去克服恐惧。”
　　华临不耐烦地说：“但是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坏人啊！万一就是让我遇到了呢？反正我不想住宿舍，我现在舍友是个……算了，不管他是哪里人，反正是个男人，我就怕。”
　　薛有年叹道：“你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但是就是不一样啊！你又不会害我！”华临气得往台阶上一坐，耍赖皮，“反正我不住宿舍。”
　　薛有年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好吧。”
　　华临刚舒展开眉头，听见薛有年接着说：“我托人问一问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不住校也没关系，办个手续就可以了。”
　　华临惊讶地问：“为、为什么我要租房？我住你这里不就好了？”
　　薛有年欲言又止，表情有点为难，半晌，岔开话题：“今天不早了，你先进去住一晚吧，明天再去看房。”
　　说完，他绕过华临，提着华临的行李箱上台阶，开门。
　　华临愣了几秒，急忙起身跟进屋里去，一个劲儿地追问为什么不能继续住这里。
　　薛有年顾左右而言其他，眼睛也不看他，特别反常，这令华临越发确信了最近他约薛有年、薛有年总说忙、像是在故意躲他是真的了，他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现在房子都不让他住了，就很说不过去吧？！
　　最终，薛有年被华临堵在楼梯间，进退不能。
　　他被迫和华临僵持一阵，终于忍不住，叹道：“临临，治疗已经结束了，你明白吗，那只是治病。”
　　“……什、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被他说破心事，华临倒也不惊讶，只是一下子没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讪讪地装傻。

第7章 、第 7 章
　　薛有年犹豫一阵，低声说：“有次，我半夜醒来，下楼去喝水，就想顺路看看你休息得怎么样，然后……”他露出很微妙的、很难以启齿的表情，纠结片刻，很委婉地说，“你好像是做梦了，在说梦话。”
　　华临愣了下。这他倒是不知道。
　　他是做过梦，但是，他感觉自己应该没有说梦话的习惯，而且他在梦里好像也没说过什么吧……不过也不说准做梦的人醒了就忘了，以为没有发生过。
　　总不可能是薛叔出现幻听了啊。
　　再结合一下前后语境，华临大概猜到了薛叔听见的自己的梦话是些什么。他脸发烫，试图抢救自己：“我不是……不是，薛叔，你听我解释……我……”
　　薛有年抬起手来，像是想揉一揉他的头发，但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一下，避讳地将手放回去，叹气道：“临临，你长大了。”
　　“……”
　　“……饿了吧？不早了，我去做饭。”薛有年朝他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但华临觉得自己从中看出了无奈和忧伤。
　　饭桌上很尴尬。
　　华临知道薛有年已经尽力装作无事发生了，他也尽力了，但两人说话都十分的词不达意，华临反正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怀疑薛有年也不知道，那就还不如不说，但不说也尴尬。
　　吃完饭，华临顾不上帮忙收拾，飞速逃窜上客卧去了。
　　他等了很久，听到门外薛有年上楼的声音——通常是薛有年收拾完一楼，准备洗漱睡觉了。
　　以往，薛有年会在经过客卧门外时敲一敲门，提醒华临早点休息，或者进来和华临聊聊今天发生的琐事之类……
　　今天，薛有年就这么上楼去了，没说话。
　　薛叔和我之间已经尴尬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我到底说了什么梦话啊！
　　华临震惊地想。
　　华临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他试图先睡一觉，清醒一下，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爬起来，去一楼厨房开冰箱拿水喝，结果打开冰箱门他就一怔，望着里面的几瓶高度数啤酒发了会儿呆。
　　薛有年只偶尔小酌红酒，不喝啤酒，这台冰箱里第一次出现啤酒。
　　华临回过神来，拿了瓶啤酒就转身上三楼，打算和薛有年对质，或者，好好谈一谈？至少，问一下这啤酒是怎么回事？
　　但他敲了好几下门，薛有年也没开门，只是问他有什么事。
　　华临提起冰箱里的啤酒，薛有年沉默了两秒，用很自然的语气说：“你不要喝。那是我明天要给同事带的，他住的那边没有这个牌子。”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华临不信，他坚持要薛有年开门。
　　薛有年只说：“临临，别闹，去休息。大半夜的。”
　　华临敲不开薛有年的门，气得回去客卧，想拧开啤酒吨吨吨，来一个一醉解千愁，但又怕万一的万一真是薛有年要带给同事的呢……
　　一下子又气短，把啤酒搁床头柜上，扯被子盖过头顶，闷头努力睡觉，睡不着也睡。
　　第二天，华临醒来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他的满肚子闷气过了一夜也没消散。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换衣洗漱，默默地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先装无事发生吧……
　　结果他一下楼，就看见薛有年坐在沙发那，垂着头，很难过，甚至还有几分颓丧，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薛叔。”华临小声、做贼心虚地叫他。
　　薛有年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转头看他，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临临，你来一下，我们谈一谈。”
　　华临赶紧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好，紧张地看着他。
　　薛有年沉默了会儿，第一句话说：“临临，你产生了错觉，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并不罕见的性启蒙过程中会产生的问题。”
　　华临：“……”
　　说完那句话，薛有年又沉默了很久，好像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艰难才能说出口。
　　“……临临，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远离薛叔，去结交新朋友。我感觉你在这边没交到什么朋友，一直都是和薛叔待在一起，又遇到了霸凌，加上治病的特殊过程，以至于你产生了错觉。”薛有年很缓慢地说着。
　　华临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一下子十指交叉，一下子松开，一下子又十指交叉，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理状态绝对没有脸上所努力表现出来的镇定从容。
　　他非常紧张、局促，以及，有些挣扎。
　　仅仅只是紧张、局促的话，可以理解成他面对朋友的儿子对自己表现出了性好感时的尴尬。但是，挣扎呢？为什么会有挣扎？他在挣扎什么？
　　华临想到这里，心跳快了起来。
　　但是他不敢确认，因为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或者不能说是不可思议，而是……惊世骇俗？
　　自己好像爱上了看着自己长大的薛叔，而薛叔好像也对自己产生了那方面的意思……否则，不会出现挣扎的心理状态。
　　“薛叔……”
　　薛有年打断他的话：“你听我说完，临临。”
　　华临魂不守舍地点头，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听到他说：“我会尽快订婚。”
　　“………………啊？？？？”华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薛叔？你说什么？”
　　薛有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直视华临，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比上次坚定些：“我说，我会尽快订婚。”
　　华临震惊地问：“跟谁啊？！你哪来女朋友？！”
　　薛有年咽了口唾液，虚张声势地说：“我会尽快找到的。”
　　“……你清醒一点！”华临情不自禁地吐槽。
　　薛有年又深呼吸一口气，越来越坚定：“我很清醒。临临，你懂我的意思。”
　　华临腾的站起来：“我——你——我——你没事吧？！”
　　这一刻华临已经要忘记自己和薛有年之间的年龄身份差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特man，完全就是一个成年男人，而薛有年也只是另一个成年男人，仅此而已。而他显然要比薛有年man很多、成熟很多。他感觉由于自己在心理年龄上的成熟度远超薛叔，所以两人生理年龄上的差被抹平了。
　　他已经进入到了这样的一种氛围中，飞快地代入了自己的角色。
　　薛有年慌张地阻止华临说出那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不可以说的秘密：“临临，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华临打断他的话：“现在是谁不冷静啊！我很冷静，是你不冷静！你慌了！你先冷静下来！”
　　薛有年的两只手又开始交叉、分开、交叉、分开……
　　他很挣扎，很焦虑，也很痛苦。大概因为他自诩长辈，认为这段不伦恋的绝大部分责任在于他没有引导好自己，就像上次那个脑残事件，明明不是他的错，或者可以说跟他毫无关系，可他当时总在自责没有照顾好自己。
　　华临努力让自己冷静地分析着薛有年此刻的心理，深呼吸一口气，蹲在薛有年面前，仰着脸看他，去抓他的手。
　　薛有年吓了一跳，赶紧挣脱开，站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
　　气氛在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更多，华临紧跟着站起身，上前两步，拉住他，急切地表白：“薛叔，我喜——”
　　“住口！”薛有年嘶吼道。
　　华临吓了一跳，差点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哪要做什么了。
　　他从来没见过薛有年这么失态的样子。
　　薛有年浑身发着抖，眼尾也红了，甚至是畏惧地看着华临，一只手使劲地捏自己的另一只手，半晌，哑着声音说：“临临，我是你爸爸妈妈的朋友。你是我朋友的儿子。”
　　仿佛是对华临说，可眼睛却不敢看华临，仿佛其实是对他自己说。
　　原本被自己仰望崇敬的人竟因为自己而露出了这样脆弱、甚至是怯懦的姿态，华临的心情越发复杂，甚至因此产生了有些扭曲的“征服感”“保护欲”。就像性本身是带着关乎权力、征服意味的存在，他现在就产生了类似的心理。
　　华临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里冲，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一切的一切都足以令他不管不顾、绝不像对方那样瞻前顾后地脱口而出：“我不在乎！就算是那样也没关系！”
　　薛有年痛苦地看着他：“我在乎。”
　　“……”
　　“临临，是我引诱了你。”薛有年颓败地坐回沙发上，低着头，痛苦地说，“我不该做那个治疗，那是一次错误的诊断，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临临，是薛叔对不起你。你原谅薛叔，好吗？”
　　“我根本没有怪你啊！而且也不全是那个原因吧！”华临努力地为他俩的爱情寻找看起来更好一点的落脚点，“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其实早就很暧昧了吗？我们根本就是灵魂伴侣，我们的爱好是重叠的，我从来没有试过和谁那么处得来，那么投机，那么……那么快乐。其实我以前也总是独来独往，我没有遇到过比你更合得来的人。你不觉得咱俩完全就是天生一对吗？”
　　华临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先把自己说服了。然后他又蹲下去，抓住薛有年的手。这回对方挣扎得很不走心，或许是被他的诚挚打动了，正在极度的摇摆之中，所以这样。
　　他看到了一丝曙光，急忙低头亲了亲薛有年的手，继续剖白：“薛叔，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不要总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这件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非得说责任，我也有一半责任。”

第8章 、第 8 章
　　薛有年痛苦道：“你还是个孩子——”
　　华临打断他的话：“我满十八岁了！我是个成年人了！生日还是你给我过的！”
　　薛有年都被他逗笑了，只是这笑容很苦涩：“临临，不是这个问题，你……我和你爸爸妈妈是朋友，我和他俩差不多大，你来读书，他们把你托付给我，我……我先是让你遇到了那样的事情，然后又——临临，你爸爸妈妈不可能同意的。如果他俩知道这件事情，我想他们连书都不会让你继续在这读了，会把你带回去。”
　　华临嚷嚷道：“那就不让他俩知道啊！根本也不需要让他俩知道啊！”
　　薛有年头疼道：“临临，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华临问：“咱俩都是单身，有什么不对的？”
　　“我是你——唔——临临！”薛有年使劲推开试图强吻他的华临，怒道，“你冷静一下！”
　　华临被他这畏首畏尾的可怜样子急得冷静都变没法儿冷静了，上前一步抱住他又去强吻他，又被他推开，然后再次尝试……
　　两人这么反复推拉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华临已经完全红了眼，死死地把薛有年往沙发上按住，然后扒他皮带。
　　……当然结果也还是再一次的立刻被薛有年推开了，一个踉跄坐到地上。
　　华临这辈子第一次后悔自己不健身！靠！力气没薛叔大！
　　他急起来，就势抱住站起身要跑的薛有年的腿：“你要不给我亲，要不给我上！你今天选一个！”
　　“……华临你疯了！”薛有年气得都不叫他小名了。
　　一番情绪累积下来，华临这一刻也确实是跟疯没两样了，反正就是耍赖皮，抱着薛有年的腿不松手，嘴里不要命地嚷嚷：“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就——”
　　华临发疯的声音戛然而止，顶着满脑袋水，愣愣地看薛有年。
　　薛有年急了眼，发了狠，把刚从茶几上摸来的水杯狠狠朝旁边砸过去，骂道：“你疯够了没！松手！”
　　华临犹豫一下，讪讪地松开了手。
　　薛有年骂完那句，怔怔地看了华临一会儿，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又坐回了沙发上，竟然哭了出来。
　　华临又看愣了。
　　平时越强大、越高高在上、让人望其项背的人，哭起来就越令人觉得脆弱。
　　这得是被逼到了什么地步啊……
　　华临已经完全不觉得这是他薛叔了，这只是他的有年，一个被他气得哭兮兮的小可怜，还、还怪可爱的，还漂亮……真的好漂亮啊，哭起来也这么漂亮，眼睛亮闪闪的，脸颊红扑扑的。
　　华临这么痴痴看着，没忍住咽了口口水，脸热起来。
　　薛有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难为情地别过头去，好半天才又说话：“临临，你会恨我的。”
　　华临一听，这是松动了，赶紧顺着他裤腿扒上去，抱着他，特man地把他脑袋摁自己怀里，特有传说中的男友力地亲他脸上的泪水，特能抓准时机趁虚而入地说：“不会的，真不会的，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亲着亲着，目标十分明确地亲到了嘴上。
　　本来试探着亲脸的时候薛有年还没感觉到似的，刚亲到嘴，他就突然醒了，试图躲避。
　　可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华临哪能让他躲过去，一路牛皮糖似的死黏着，愣是让他躲到没地方躲，可算是亲上嘴了。
　　华临的心跳快得都要当场厥过去了，好在没有。
　　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他明明看见了薛有年为此痛苦挣扎彷徨的神色，他居然越发的不愿意放开了，他居然心跳得越来越快。
　　“……薛叔，”华临终于肯放过薛有年的嘴巴了，他黏在他身上，蹭着他的脖颈，像渣男哄人，也像小狼狗撒娇，“下次我再让你，行吗？”
　　薛有年像是灵魂出了窍，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回答他。
　　华临刚亲完嘴，心里有了底，觉得这事儿大概率能成，就也不着急了，只顾着碎碎叨叨地继续哄人和撒娇。他赌他薛叔就是他薛叔，肯定疼他，什么事儿都肯定最后还是答应他。
　　他赌赢了。
　　过了会儿，薛有年摸索上他的脸，很深情地、痴心地看着他，缓慢而缱绻地就这么摸了他的脸好一阵子，然后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唇。
　　华临一觉醒来，还没来得及回味或者高兴，就发现薛有年不见了。
　　薛有年给他留了张字条，说出差几天，让华临尽快收拾行李找房子搬走。
　　字里行间的意思大概就是如果华临不搬，他就不回来了。
　　华临：“……”
　　睡都睡了，怎么还能跑！大意了！
　　他赶紧打电话给薛有年，对方倒是没关机也没拉他黑名单，只是一直没接。
　　华临坚持不懈地连打五十个电话，薛有年可算被他的诚意打动了，接了：“……临临，我留的纸条看到了吗？”
　　“我不搬。”华临不想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厚颜无耻地说，“我们都上床了，你得对我负责任。”
　　薛有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最终低声无奈地说：“临临，别闹。”
　　华临说：“我没闹，我很认真。”
　　“……那你就当作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吧，不值得你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情，不说了，你没有必要的事情，也不要找我，好好学习，注意安全。”薛有年停顿了一下，说，“我在字条下压了几张名片，都是我接触过的房产中介，人都很不错，你尽量找他们吧，放心一些。不说了，挂了。”
　　“我——”
　　那边已经挂了。
　　华临又打过去，但这回不管打多少个，薛有年都不接。
　　华临生了会儿闷气，想了想，打给薛有年的同事兼朋友。他来读书这么久了，和薛有年的社交圈或多或少有些接触。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询问薛有年出差去了哪，他打电话联系不上，家里有点事急找。
　　对方知道薛有年和华临关系好，没多想，只说薛有年没出差，是请了年假，没说具体去哪，就说最近心情不好，想到处旅游散散心。
　　华临一下子没了办法。
　　他找不到薛有年，能问的人都问了，谁也不知道薛有年去了哪。
　　华临想方设法哄人帮自己去问薛有年，薛有年却似乎猜出来是他的主意，愣是没说。
　　华临只能垂头丧气地继续上学，一边给薛有年狂发消息，但他发一百条，薛有年顶多也就回一条：我很好，勿念，好好学习。
　　或者，杀人诛心的：你找到房子了吗？
　　华临：“……”
　　华临难过死了。
　　这么过了三天，华临漫无目的地刷着网页，思考自己要不要索性网上发寻人启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条新闻标题上。
　　这条新闻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其中有个词汇令他产生了灵感。
　　演唱会。
　　薛有年出去散心，总得有个散心的方式，是吧。一般情况下来说，散心，要么看风景，要么参加娱乐活动。
　　薛有年可能去看展了，或者看舞台剧、听音乐会……
　　但特么的这是在欧洲，薛有年可以随时去任意欧盟国家，那要找一个全欧洲任意地方看展观剧的人也太大海捞针了！
　　……不，还是有希望的。虽然他不会排斥不出名的小展小剧，但反过来说，他肯定不会错过大展大剧大音乐会。
　　华临赶紧查找相关消息，还真让他找到几个。
　　他请假跑过去找薛有年，可眼睛都快找瞎了也没在观众席里找到薛有年。
　　又一次失去希望。
　　华临深刻地感受到了爱情的苦……但想想薛有年忧郁脆弱的脸，华临觉得自己必须坚强起来，不抛弃不放弃，继续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华临在两周后终于得到了薛有年的下落。
　　是巧合。
　　华临刚来欧洲那阵加过同届同胞群，一直屏蔽，没发过言。这回他走投无路，拿着手机乱点，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群，两眼无神地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他看见了薛有年。
　　只是个有点模糊的侧影，但他就是认出了那是薛有年！
　　夜里，河畔广场上灯火璀璨、热闹熙攘，这是艺术的国度，许多民间艺人聚集在这里，有行为艺术者，有不知名的流浪乐队。
　　华临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正在表演的这支乐队的鼓手。
　　到底有什么是薛有年不会的……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薛有年逃避自己不是因为怕自己的爸妈打他，而是纯属想继续保持单身从而获得发展各种业余爱好的时间……
　　这显然是一支摇滚乐队，其他乐队成员都搞得特别朋克，但薛有年就这么淡定而从容地混在其中，穿着他的衬衫和西装马甲，居然也不违和。
　　唯一和平时有点差别的只在于薛有年的头发没那么整齐了，没往上梳，刘海耷拉到额前，被他随手往旁捋了一把，有点乱，有点颓废，又有点性感。
　　华临情不自禁就忽然想起了那天，薛有年被他怼得狼狈不堪，头发被汗胡乱糊着，也是很性感的。越是平时一丝不苟的人乱起来，就越性感。
　　真正的、绝顶的、最高级的艺术美感，是把完美破坏掉，让白璧微瑕，让维纳斯断臂。
　　就像他俩的爱情，充斥着“不应该”三个字，听起来像是疯了，但恰恰是具有着痛苦与矛盾的灵魂的至高无上的美，是艺术啊。

第9章 、第 9 章
　　演出告一段落，薛有年笑着和乐队成员击拳，然后——他的笑容怔住了。
　　两秒钟后，他强颜欢笑地打招呼：“临临。”但很快又僵硬地板起脸，似乎是突然意识到此刻不该和颜悦色，他微微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华临说：“你很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
　　薛有年脸色发白。
　　华临转瞬意识到了自己那句话的不恰当，有点歧义，好像在说薛有年欲拒还迎专门在这等他找过来似的，赶紧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找了你很久。”
　　薛有年没有说话。
　　乐队其他成员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有人过来问薛有年怎么了，一边好奇地看华临。他们听不懂中文，一开始以为有人搭讪薛有年，但看这俩人表情氛围又像是认识的。
　　薛有年正要和乐队成员说话，华临抢白道：“你如果是怀疑我诚意、以为我只是一时好玩的话，我现在就能去旁边买束花来向你单膝下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你示爱。”
　　“……”薛有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晌，说，“你是在威胁我。”
　　华临否认：“不是。我只是在向你表达我的决心和诚意。我不是好奇玩玩而已，不是一时的激情作祟，我认认真真地考虑过，我爱你。”
　　薛有年：“……”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薛有年低下头，扶了扶眼镜。
　　华临面上虽然强作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咽了好几口唾液。
　　然后，薛有年转头和又来催他的乐队成员说了几句话，接着对华临说：“走吧。如果我没记错，你明天有课。”
　　说完，他就径自往人群里走去。
　　华临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他，又回头看看准备离开的乐队：“他们——”
　　薛有年的语气一如既往温柔，解释：“今天刚认识的，他们的鼓手出了点问题，我帮个忙。”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华临忍不住第N次这么惊叹。
　　薛有年有点莫名害羞，频率有点高地又去扶眼镜。
　　华临看着他这局促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觉得特可爱，以前他都不这样的。
　　……
　　第一次谈恋爱的华临放飞了自我，他沉迷于薛有年带给他的快乐中，甚至都无心学习了。
　　薛有年保持了最后的理性。虽然他答应了和华临谈恋爱，但他有条件，就是华临不能因此松懈学业。
　　华临只好继续认真学习。
　　但这也并没有影响到他俩谈恋爱就是了。
　　“你没搞错吧？跨年不回来？你们不是放假嘛！你再说一遍？”华诗城在视频里龇牙地恐吓华临。
　　华临淡定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我陪薛叔跨年啊。”
　　其实都不能说是半真半假的话，这明明就全是真话嘛。
　　他爸嘀咕道：“你那学校是有妖怪吧？怎么去一个就不回来一个……那你带他一起回来！”
　　华临早就和薛有年提过这个，但以前薛有年都不回国，现在他俩这关系，薛有年更不愿意回去面对他爸妈了。
　　“没空！”华临敷衍道。
　　他爸不甘心地说：“你薛叔呢？抱电脑过去，我跟他说。”
　　华临停顿了两秒，面不改色地撒谎：“还没回呢，这段时间他有个什么事情吧，好忙的，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
　　“那你陪他跨年陪个空气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华临，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华诗城警觉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中国人外国人？你同学？什么人？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你别被骗了啊，你现在天高皇帝远的，我跟你妈管不过来……”
　　华临不耐烦听他唠叨，打断道：“没！我真就陪薛叔！而且我正好趁着放假，跟薛叔到处旅游啊，平时上学又没时间。”
　　华诗城和儿子纠缠了一阵，说：“算了算了，我问你薛叔去！你肯定是有情况，走的时候哭着喊着说舍不得我跟你妈，现在莫名其妙不回来了……”
　　华临赶紧说：“你别打扰他，万一他有事儿呢。”华诗城倔强道：“我发短信问他！”
　　华临结束了跟爸爸的视频，合上笔记本电脑，下楼去厨房找薛有年。
　　薛有年正在切菜。
　　他从身后抱住薛有年，牛皮糖似的撒娇。
　　薛有年笑了笑，把脸凑过去给他亲一下。
　　华临开心地当了会儿小尾巴，觉得事情还是要说：“我刚跟我爸视频，说跨年不回去，陪你，他非以为我跟我同学谈恋爱了，说发短信问你，到时候你就说我想趁着放假去附近旅游。”
　　薛有年很低声地说：“嗯。”
　　华临赶紧哄他：“你别又乱想啊！”
　　薛有年搁下菜刀，洗了洗手，擦干，转过身来，靠着案台，看着华临，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地说：“我很久没有乱想了，倒是你总怀疑我乱想。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来乱想也没意思。我只是想说，你还是回国去陪陪你爸爸妈妈比较好。我们平时都在一起，不急在一时。我已经很愧对他们了……”
　　“你还说你没乱想！你这不又乱想了嘛！”华临搂住他的腰，“咱俩正正经经谈恋爱，你别总觉得愧对他们。而且他俩也不需要我这电灯泡。我不是骗你，他俩真的自带结界，我都插不进去的那种！到时候视频见面不也一样？我现在离不开你~”
　　薛有年叹了声气，无奈地说：“临临，你当是我求你，好不好？”
　　华临想了会儿，说：“不好。那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的父母。”他说。
　　“就先不面对啊。不跟他们说咱俩的事不就结了？”华临理直气壮道。
　　薛有年耐心地解释：“不是说不说的问题，是我们已经做了这件事情。就算他们不知道……临临，我、我有时候会梦见他们知道了这件事……”
　　华临心疼得要命：“我说你有时候做噩梦了你还每次都不承认。”
　　薛有年用指腹轻轻地描摹着华临的眉眼，笑了笑：“梦到你爸爸，和你妈妈，也不好说是噩梦。”
　　华临坚持：“反正我就要和你一起跨年，这件事没得谈。”
　　薛有年沉默一阵，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终于妥协了：“你爸爸给我发短信的话，我跟他谈吧。我先把饭做了。”
　　说着，他松开华临，转过身去正要继续切菜，被华临又从身后抱住：“我嘴巴又不饿，等下做吧……”
　　薛有年失笑：“是谁一开始说他对谈恋爱没兴趣的？”
　　华临憋着笑：“我又不知道谈恋爱这么爽……你先跟我谈谈恋爱呗，薛教授。”
　　“别闹了，华医生。”薛有年一边说一边拿起菜刀。
　　华临又磨蹭了一阵，见他郎心似铁，只好悻悻然地等他切完了菜，放下了刀，去冰箱拿鸡蛋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摁冰箱上强行谈恋爱。
　　薛有年真的太好了，哪里都好，华临都要爱死他了。
　　华临觉得，他们俩从灵魂到身体，无一处不契合得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最终，薛有年搞定了华诗城和林藻。有他背书，那俩人勉勉强强地决定相信一下华临真的不是为了外国女朋友才不回去。
　　没多久，学校就放假了。
　　华临和薛有年没来得及准备原本计划的出行，期末这段时间薛有年怕华临分心，不肯跟他谈恋爱，华临好不容易熬到放假，拉着人不松手。他早有预谋，冰箱里囤满了食物，连门都不必出了。
　　华临的热情引燃了薛有年，两个人就像过世界末日前的24小时似的，节制这种事情在这俩医学界人员身上已经属于被遗忘的知识区域。
　　华临现在可算把薛有年当初藏得严严实实不给他看的漂亮腹肌人鱼线都看了个够，然后鸣不平：“你不是说我多跟你做做运动就能跟你一样吗，你这骗子。”
　　薛有年笑着看他，说：“这种话你也能信，那你得反省一下你自己。”
　　华临气得咬他下巴，但咬着咬着又亲嘴去了。
　　薛有年伸手摸索床头柜上的套，却摸到了手机，几乎是在同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下，犹豫一下，拍了拍华临的脑袋：“……你爸爸的电话。”
　　“他可真会选时候打，这个点国内不应该是凌晨吗？”华临抱怨。
　　薛有年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又过了两秒才整理好心情，接通了：“诗城。”
　　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他再一次绝望地想：为什么自己不能出个意外死掉。
　　这段日子，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和华临发生关系，也控制不住自己产生对死亡的渴求。他知道自己是个变态，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但是魔鬼掌控了他的身体和灵魂，支配着他不断犯下恶行。
　　他时不时陷入对如此丑陋的自我的厌弃，怀揣着无尽的愧疚想向华临坦白，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懦夫，他根本不敢面对华临失望的、甚至可能是仇恨的目光。他在极乐与痛苦之间来回煎熬，他快疯了。
　　“喂？喂？听着呢吗？”华诗城问。
　　薛有年回过神来，忙说：“什么？刚信号不好。”
　　华诗城开心道：“你哪个门牌号啊？”
　　“什么门牌号？”
　　华诗城激动道：“我跟林藻在你住的小区里啊！上回给临临寄东西抄了地址，但门牌号给糊了……我跟林藻这回过来想给你俩个惊喜，就没问！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小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surprise！哈哈哈哈hiahiahia鹅鹅鹅鹅鹅鹅！”
　　薛有年：“……”
　　华诗城的鹅鹅鹅突破了手机听筒，引来华临的注意，他正要问他爸又耍哪门子活宝，就被薛有年一把捂住了嘴。
　　薛有年说：“我和临临现在不在家，诗城，你和林藻先去附近的餐馆坐一下好吗？我们就回来。你们现在在哪……嗯，那你看到旁边有一户门口放着三只火焰鸟装饰吗？你从那户房子旁边的小路一直走，大概八百米，有一家华人餐馆……”
　　华临：“……”
　　来了，我吃过的那家让我怀疑人生的我到现在也怀疑那不是华人开的华人餐馆。现在我还要加一个怀疑，我怀疑薛叔是路痴，他只记得那家餐馆的具体路线！
　　薛有年不是路痴，但他那一下子确实慌了手脚，随便指了个地方，总之先把正站在他住所门口十米远的华临他爸妈支开！
　　他做贼心虚到甚至害怕他们听到他在屋内的说话声。
　　薛有年冷汗丛生，强作镇定地指挥着华诗城和林藻走出去，听华诗城说看到了那餐厅才松口气，说：“好，我和临临就过去，你们先坐会儿，吃点——”
　　华临推开他的手，秉承着对爸妈的孝心对手机喊：“别吃！千万别吃！实在不行就喝饮料！那家餐馆只有饮料能喝！喝矿泉水也行！实在不好意思就给他们钱，不用上菜！”
　　薛有年：“……”
　　无论如何，暂且把那俩人糊弄过了。
　　挂断手机，华临正要下床去收拾，突然就被薛有年拽了回去。
　　华临愣了下，但很快回过神来，朝薛有年安抚地笑了笑：“没事——”
　　薛有年用力地抱住了他，如同漂泊在海中央的落难者抱紧唯一能救自己于溺亡中的木板。
　　这是薛有年第一次这么不愿意见到华诗城。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生出了华诗城是来带走华临的错觉。在这个错觉产生的同时，他感受到了惊惶与刹那间的仇怨。

第10章 、第 10 章
　　等华临和薛有年出门去接那俩人，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足够那两口子按捺不住好奇心铤而走险点了餐，然后正处于“不多吃个两口好像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为什么这家餐馆能开下来”“真的吗真的吗这真的是华人开的餐馆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比我们俩做菜还难吃的华人吧”“是只有这家餐馆难吃，还是这片地方的馆子都很难吃，所以这家店的华人迁就当地口味故意搞这么难吃”“临临是不是因为我们给他选了这个学校所以他吃这些东西吃到恨我们所以不回家”的痛苦思考之中。
　　“妈！爸！”
　　华临见到爸妈还是很高兴的，赶紧跑过去给俩人各自热情拥抱。
　　薛有年维持着一贯的笑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接过那俩人的行李箱，说：“走吧。”
　　四个人往回走，华诗城一路和薛有年热情聊天，林藻则拉着儿子关怀：“你是不是长高了？”
　　华临得意地说：“是啊，又长了五厘米。”
　　林藻说：“好像看着不止似的。”
　　华临说：“可能因为我还健身了吧。我几乎每天都晨跑。”
　　华诗城在后头震惊发言：“你？晨跑？”
　　华临说：“是啊，我跟y——”他差点嘴快，赶紧改了，“薛叔，我跟薛叔一起晨跑。”
　　华诗城和林藻顿时啧啧称奇：“也就听你薛叔的话，在家的时候让你散个步都懒得出门。”
　　华临无语道：“薛叔是以身作则，你俩那是怕我抢电视遥控，要我自己出门散步，你们在家看电视！”
　　薛有年与华临对视，笑了起来。
　　回到房子前，薛有年开门时，华诗城感慨：“刚刚我跟林藻就在这旁边给你打的电话。”
　　薛有年随口应了一声，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
　　当时屋子里乱糟糟的，如果华诗城和林藻进去了，大概会立刻发现一切。
　　但只有一瞬，他就藏好了眼底的慌乱和恐惧，又能很好地保持着微笑与从容。
　　薛有年和华临领着那两个人参观了一下房子，那两个人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使劲夸薛有年一个单身汉生活得比他们有情调，间或八卦一下薛有年怎么还不结婚。
　　薛有年一一笑着应答，又问：“你们定了酒店吗？”
　　华诗城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没定，住你这啊。”
　　薛有年有点为难：“是该这样，但我事先不知道你们来，没准备，只有两间房有床。”
　　华临插嘴：“我爸妈睡我那，我跟你睡。”
　　华诗城和林藻半点没多想，薛有年倒也镇定，但还是拒绝：“可能不太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俩都男的。”华诗城大咧咧地说，“要不临临跟他妈睡，我跟你睡。”
　　就算是以前，薛有年自从意识到自己对华诗城的感情后就会特意避开与之过于亲密的接触，遑论现在他和华临在一起了，更是要避嫌。他正思忖怎么拒绝，华临说：“还是我跟薛叔睡吧。”
　　林藻很无语：“喂喂。”她看薛有年为难的样子，倒没往深处想，只以为薛有年独睡惯了，就说，“华院长你别拿自己不当外人啊，就住附近酒店。”
　　华诗城一把勾住薛有年的脖子，朝她嚷嚷：“本来就不是外人！这里谁是外人？”
　　华临看薛有年的脸色有些尴尬，赶紧拽开他爸的胳膊：“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华诗城顿时龇牙：“怎么回事啊，现在你们仨排挤我啊？”
　　薛有年打圆场：“好了好了，等下再说笑，时候不早了，先去吃饭吧？”
　　华诗城还在那纠结：“那我和林藻住哪？”
　　华临都要不耐烦了：“酒——”
　　薛有年截断他的话，看着华诗城说：“就照你说的，你和林藻睡临临那间房，临临和我睡。”
　　林藻忙说：“没事，你别管华诗城，我跟他去酒店就行。”
　　薛有年笑笑：“没事，也就一晚。明天我就打电话请工人送张床过来，也挺方便的。”
　　林藻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薛有年摇了摇头：“别和我这么生分。”
　　林藻笑了起来，也就不多说客套话了。
　　吃过饭，聊了会儿天，时候不早了，各自回屋洗漱休息。
　　薛有年刚把卧室门反锁，就被华临黏上了。他犹豫一下，拉开华临，小声说：“你爸爸妈妈就在隔壁。”
　　当初华临刚来这里不久，就把三楼的书房和二楼的客卧对换了，现在华诗城和林藻住在三楼主卧对门的房间，薛有年生怕漏了一丝一毫端倪被他们发现。
　　华临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好好好……那早点睡吧。”
　　说完，华临先钻进了被子里。
　　为了防止“泄密”，薛有年在主卧的床上铺了两床被子。
　　没多久，薛有年也上了床，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躺进了被子里。
　　华临闭着眼睛正尝试入睡，忽然感受到被子被拉动，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接着那个人也钻了过来，将自己牢牢抱住。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薛有年悬了几个小时的心才暂且落回了原处。
　　华临的温度与气味令他眷恋与安心，甚至是依赖。
　　林藻和华诗城的原定计划是在这边逗留一周，陪着儿子和好朋友跨了年，还能去附近旅游，难得好机会。但天不遂人愿，第四天林藻就接了个越洋电话，有工作上的事情催她立刻回去。
　　林藻没办法，只好赶紧订机票。
　　华诗城见老婆要走，不肯独留。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万一飞机上遇到个和他一样英俊潇洒家财万贯却比他年轻的混血小狼狗搭讪他老婆就不好了。
　　华临不想搭理这个老婆奴。
　　薛有年看着那架大铁鸟在天空上飞出视线，忽然被温暖的咖啡杯贴了贴脸，他转过头就看见华临朝自己笑：“你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吧？他们回去啦。我说了不会被发现的，就他俩，心特别大，你就直说，他俩还得以为咱俩在逗他们呢。”
　　薛有年接过咖啡，温柔地看了他一阵，说：“我好想在这里吻你。”
　　华临被撩得七荤八素，立刻往他面前凑，被他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额头：“但是不行。”
　　“你在逗我吧……”华临顿时泄了气，悻悻然地朝他扮鬼脸。
　　薛有年笑笑，喝了一口咖啡，说：“回去吧。”
　　他们回去，都没下车。
　　不到两个小时前，华诗城还坐在这部车里，就坐在后车左座。华诗城身上的气味仿佛还隐隐约约地萦绕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
　　而现在薛有年把华临放在了同样的位置。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薛有年分不清面前的人是华临还是华诗城——不，不只是这一刻，是这四天以来，他频繁地失去辨别华临和华诗城的能力。这令他感到绝望。
　　他拉起华临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却将脸依赖地埋进华临的脖颈间，低声哀求：“掐死我……”
　　华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话，问：“什么？我没听清。”
　　薛有年却不肯说话了。
　　华临将这一切都归咎为薛有年的愧疚心又发作了，忙又哄了他好一阵。
　　好在，华诗城和林藻走后过了几天，薛有年渐渐恢复了正常。华临和他继续谈着地下恋情，一边继续学业，生活美好得像做梦。
　　薛有年是一位温柔浪漫的情人，同时又是严格厉害的老师，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代华临的老师，给华临开小灶。
　　而令华临最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被薛有年的老师看上了。
　　薛有年的老师是医学家拉尔夫，当代医学界鼎鼎有名的大牛，曾获咯柏蜡生理学或医学奖，华临的偶像。
　　华临能跟着薛有年去参加这位传说中的大佬的孙女的生日舞会，已经觉得三生有幸了，一路上连发五十条消息向他爸妈炫耀。
　　他计划中也就是蹭蹭饭吃，隔着人群远远瞅几百眼活神仙，却不料他正暗戳戳瞅着瞅着，忽然与扶着拉尔夫的薛有年投来的目光对上了。
　　华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低头假装喝果汁，却见薛有年朝自己招手，像在示意自己过去。
　　华临心如跳兔地过去，难得腼腆，打招呼的时候嗓音都在抖。
　　拉尔夫的学生里最年轻的就是薛有年了，其他人更当得上华临的叔叔伯伯甚至爷爷，见到孩子如此青涩，都和蔼地笑了起来。
　　拉尔夫不像往日在报纸或电视上所见到的严肃，他慈爱地问了华临几句，说薛有年拿华临的作业给他看过，他很欣赏。
　　“欣赏”这词可轻可重，往轻了说，只是一句客套的寒暄，往重了说，就像和尚拜了十年佛，突然佛祖显灵说此子将来必能修成佛身。
　　华临比和尚拜佛还要虔诚地陪着拉尔夫说话，回答说自己是计划要拿Ph.D的。
　　德国的医学学制有一点特殊，没分为大学、硕士、博士三个阶段，而是一个长达六年的总体过程，成功毕业的学生中，能力中等以上的一般都能够得到德国医学博士头衔Dr.med，在这之后才能去尝试拿Ph.D。
　　拉尔夫点点头，拍拍华临的手背，说学校有意向针对成绩格外优异的学生展开Dr.med与Ph.D联合培养项目。如果能够顺利展开这个项目，华临就可以抓紧机会，争取一举得到两个头衔。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拉尔夫看着华临意味深长地说：“我也是时候收个关门弟子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吃了一惊，华临更是瞪大了眼睛，问：“您不是说过不收学生了吗？”
　　拉尔夫笑笑，打趣道：“那时候嫌学生烦，就说不收了，可闲久了我又想。”又说，“你要加油啊，我还能不能发挥一把余热就看你争不争气了。”
　　这话从拉尔夫嘴里说出来，基本上等同于保证只要华临拿到了Ph.D就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这可是拉尔夫啊，他收亲传学生哪有这么容易就一个Ph.D的头衔就能当通行证的？这叫破天荒的事。
　　众人都顺势夸起华临有潜力是天选之子来，华临自己听着都心虚，感觉像在做梦。他都不到二十呢，这是他这个年纪可以做到的美梦吗？！
　　回去的一路上华临的嘴都没合拢，越洋电话给他爸妈说这事。
　　他妈镇定点，他爸当场就“疯”了，在电话里嚷嚷，心理十分不平衡。
　　华临十分假惺惺地说：“没事，爸，到时候我收你当徒弟，一段佳话！”
　　他爸顿时“呸”他：“你这回真得罪我了，我要把你拉黑，现在就拉！林藻你别拦我！”
　　等红绿灯的时候，薛有年转头看被爸爸嫉妒挂了电话还美滋滋发消息继续炫耀的华临，笑了起来。
　　他向华临保证过，他会竭尽全力地弥补华临。
　　只要华临喜欢，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举起最锋利的刀子插入自己的左胸膛，在那上面挖出一个洞，将还鲜热跳动的心脏取出来，系上漂亮的绸带，用双手捧送到华临的面前。
　　他甚至想，人们嘲笑了周幽王这么多年，可曾想到过，幽王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周幽王可以为了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他为什么不能为了华临的喜悦和未来而答应拉尔夫涉足以往未曾想过的灰色地带呢？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第11章 、第 11 章
　　Ph.D和拜师拉尔夫究竟还是几年后的事情，目前华临还得安心读书。
　　但就算如此，华临也是“大涨了身价”，半年后他居然被破格领进了拉尔夫正带着薛有年等几个得意门生捣鼓多年的课题组里，让他跟着学习，说穿了就是让他打打下手混个挂名资历。
　　华临一开始有点犹豫。
　　平时薛有年给他开小灶他没心理负担，毕竟谁也没说不能请课外辅导老师，但现在破格进这个课题组就过分了。
　　这是个高端组，汇集了当代医学界的一群精英，除了他以外的资历最低那位叫张博，正儿八经拿了Ph.D，发过好几篇很出名的论文，而自己却只是一个还在读临床课程的菜鸟……
　　每次华临跟张博一起给大佬们发资料洗茶杯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看人家。
　　人家是扎扎实实靠本事进来的，他……他靠狗屎运或者拉尔夫的眼缘……
　　就很心虚。
　　好在大家对他接受良好，张博见他局促，还反过来安抚他。
　　华临猜想这些人多多少少是看在薛有年的面子上，这令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能有这种近身学习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华临并不例外；可是另一方面，他总感觉丢人，就，他在那组里废物得太明显了吧……人家表面上是客气，谁知道心里怎么嘲的呢。
　　……
　　薛有年如往常一般辅导华临学习，两人顺着话题讨论到了更深处，最后就跟华临的论文没有太大关系了。但华临也还是讨论得很起劲。薛有年总能提出很多现在的他所暂时还不能思考出来的很深入、或者很新鲜的观点。
　　一周后，华临参加大佬课题组的研讨会，他例行坐在角落当听课似的听大家吵。
　　高端局有一种表现形式就是大家激动起来比幼儿园的孩子更幼稚，直接扯着嗓子拍着桌子对吵。薛有年算是其中最“冷静温柔”的了，往往这种时候的脸色与眼神也比平时要严肃锐利许多，语气很强势。
　　华临每次都提心吊胆地看他们吵，唯恐一言不合发展成武斗。
　　这回针对一个细节概念，大家吵了很久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华临听着听着，心中一动，仿佛有了思路……
　　但这不应该啊！这是高端局啊！
　　华临想了又想，没鼓起勇气举手发言，怕闹笑话。
　　一直沉默的拉尔夫忽然清了清嗓子，众人忙停下来看向他。
　　他看向了末席：“华临，你好像有话想说。”
　　众人齐刷刷看向华临。
　　华临：“……”
　　大概，这就是社死的感觉吧。
　　华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了，他机械地站起身，默默地吞了口口水。
　　拉尔夫见他不说话，鼓励道：“没关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没有人敢说自己从没有过错误观点。你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观点就已经值得为之高兴。”
　　话都到这份上了，不开口似乎比说错观点更丢人，华临权衡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竭力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将心中所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有点紧张和结巴，后来越说越顺畅。
　　大家的神色都很惊讶。
　　说实在的，大家第一反应就是这些是薛有年教华临的。
　　但是，华临提出的这些并没到薛有年那水平上，明显能看得出很青涩，带有浓厚的专业知识、临床经验不够的痕迹，但凡他读到了Ph.D都能得出比现有更完善的进一步结论。
　　然而，妙就妙在，虽然华临的发言不够成熟，可思路是对的，而且是很另辟蹊径、大家都忽略了的一个很微妙却又很关键的地方，一经提出，在座的绝大多数人如醍醐灌顶。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属于“天分”的范畴了。
　　大家回过神来，看华临的目光就与之前格外不同了，这一刻他们是真心对这孩子刮目相看。
　　知识和经验可以通过时间完成累积，可天分却难求啊。
　　拉尔夫也露出了赞许和欣慰的笑容。
　　华临这时候完全镇定下来了，正要解释这个观点不完全属于自己，有赖于一周前他和薛有年讨论作业时受其启发——
　　他刚张开嘴巴，薛有年忽然态度强势地发起言来。
　　一时间，大家被薛有年吸引走了注意力，没看华临了。
　　华临犹豫了下，暂且先闭嘴听薛有年说。
　　这之后，华临再没等到合适的机会。每次他等人说完了要解释，下一个人就立刻接上了，他只好再度闭嘴。总不能大家正激情勃发地讨论正题，他忽然插句题外话泼冷水。
　　散会的时候，眼看大家纷纷起身，华临忙要借机开口，却又被拉尔夫叫过去，关切地问了问他最近的学业情况。
　　等华临汇报完，其他人都散了，只剩了他、拉尔夫和薛有年三人。
　　华临憋不住这事，在拉尔夫起身说要走的时候脱口而出：“刚刚我的观点是薛叔启发我的，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拉尔夫回头看他，一时没说话，脸上也没表情，倒是更像往常在报道中出现的形象，锐利的目光很能震慑到人。
　　华临却并不害怕，他说完那句话，心里就舒坦了。
　　拉尔夫沉默一阵，看了看薛有年，又看向华临，忽然笑了起来：“你是在说他给你‘泄题’了吗？”
　　华临一怔，反应过来后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拉尔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开玩笑的，别紧张。他当然不可能泄题给你，这个问题是我今天临时提出来的，不是吗？”
　　华临想了想，确实如此。
　　拉尔夫笑道：“总不能是我先泄题给了他吧。”
　　华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
　　拉尔夫语气和蔼：“我很欣赏你的诚实，这是很宝贵的品质，令我更喜欢你了。但我不得不指出，你对于这件事情小题大做了。我们每个人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而这正是老师与学生关系的意义所在。有年是老师，你是学生，老师给学生启发是很正常的事情。”
　　华临默默点头。
　　拉尔夫笑了笑：“所以不要记着这件事了，也不要再提，否则你让我其他学生怎么办？他们的成果都要算给我吗？”
　　华临讪笑起来：“我知道了。”
　　拉尔夫点点头：“好孩子，继续加油吧。”
　　经过那次发言，华临明显感受到大家的态度变化。
　　以前也对自己挺客气，却是那种很生疏、表面的客气。现在，大家觉得，就算华临最初进组确实有走后门的嫌疑，但这孩子确实是有天分的。
　　他们是实用主义者，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户，甚至还主动对华临慷慨指教引导，有时候还会特意拉华临参加私下讨论，认真听华临青涩的想法。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罢了，可张博不干了。
　　张博和华临最初一起发资料、洗茶杯、当陪听，倒是还能“惺惺相惜”，毕竟这也不是啥肥差。
　　但自从华临“飞升”，他成了垫底的唯一一个，心理就不平衡了。就算华临还跟他一起洗茶杯，他还是不平衡。
　　某天，在茶水间，张博忽然问华临：“那些真的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华临愣了下，转头看他。
　　张博欲言又止，忽然又笑起来，拍拍华临的肩膀：“逗你的。”
　　华临：“……”
　　华临起初没当回事，也没跟薛有年说。
　　他能理解张博的落差心理，而且人家也没说错，自己确实受过薛有年的启发。
　　唉，干脆不想了，越想越纠结。
　　一周后，华临和张博又在茶水间里洗茶杯。张博洗完手，瞥华临一眼，忽然伸手在他屁股上使劲擦了擦。
　　华临吓了一大跳，回头问：“怎么了？！”
　　张博一向都表现得很内向拘谨，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但这时候，他发出了充满恶意的三连问：“又不是只有我摸了，你装什么纯啊？还是说我没达到准拍机制？得是薛教授那种的才行？”
　　华临一下子懵了，回过神后强作镇定地皱眉道：“你什么意思？疯了啊？”张博冷笑着说：“如果我把你俩的亲密照片发出去，别人就不会说我疯了，只会说你们疯了。我还查了下，薛教授是你爸妈的发小吧？”
　　华临硬撑着说：“你神经病啊？胡说什么？”
　　张博一摊手：“好，我神经病，我这就发。”
　　说着他就低头掏手机，却防备着华临，在华临伸手的时候往后灵巧一退，手机藏到身后，正要还说两句，忽然愣了下，然后猛地回头：“薛、薛教授……手机还我！”
　　华临这会儿已经慌了。
　　他并不怕被人知道自己和薛有年在谈恋爱，但那是以前。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如果被张博添油加醋地说出去，别人凭什么信他和薛有年是真的爱情，而不是一桩权色交易的学术丑闻？
　　薛有年神色平静地把张博的手机格式化了。
　　都这样了，张博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说：“格式化了有什么用？我可能不备份吗？你最好别惹我，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了，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这种人！”
　　薛有年的神色不变，看向华临，温柔道：“临临，老师叫你过去一下。”
　　华临急道：“但——”
　　薛有年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没关系，交给我，我会和他好好沟通的。你先过去，别让老师等。”
　　华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第12章 、第 12 章
　　薛有年送华临出去，看着他走远，然后回到茶水间，温和地对张博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张博的眼珠子转了转，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最好别想公报私仇！我大不了和你们同归于尽！而且你也别想吓唬我，我什么错都没有，是你俩有问题。事情抖出去，有事的也只有你俩！”
　　薛有年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张博说：“我就是看不过眼。你这叫拔苗助长！”
　　薛有年继续点头。
　　张博发泄了一阵，见薛有年始终态度良好，忽然起了心思，试探道：“如果我让你赶华临出组，你不会照做吧？”
　　薛有年沉默了一阵，说：“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照做。”
　　张博说：“好，那你就让他走。”
　　薛有年点点头，问：“那么，你手上的东西，可以还给我吗？”
　　张博点头。
　　薛有年却微微皱眉，担忧地问：“可是，我要怎么确信你还给我的是全部，再无备份，日后也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张博也皱眉：“我说话算话！”
　　薛有年焦虑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博问：“那你想怎么样？”
　　他并不怕薛有年跟电影里似的来句“死人才不会泄密”，他不信薛有年能干出那种事来，这人出了名的好脾气。
　　薛有年确实没有对他来那么一句话，只是沉默了会儿，然后说：“不如也让我掌握一个关于你的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这样，我们就互相有把柄了。”
　　张博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差点直接骂他神经病啊，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正要拒绝，薛有年说：“不要忙着拒绝，我想会是你愿意接受的事情。”
　　张博犹豫一下，警惕地问：“什么？”
　　薛有年说：“其实你看得出来，华临的观点很青涩，确实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但你的观点却可以不是你自己想的，比如说，可以是我的。或许，不止观点，还有我的数据和未发表的论文。”
　　张博愣了半天。
　　薛有年耐心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张博默默地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这个，不需要。”薛有年说，“我只希望华临留在组里，希望你能同意。”
　　张博松了一口气，想拒绝，却开不了这个口。
　　……
　　华临强颜欢笑地陪拉尔夫聊了很久才看见薛有年和张博一前一后回会议室，看起来都挺平静的，没打架。当然了，他也不信薛有年会跟人打架。
　　好不容易散了各自回去，上了车，华临迫不及待地问薛有年事情怎么样。
　　薛有年安抚他：“我和他谈好了，没事了。对不起，临临，是我疏忽了。”
　　华临忙说：“你别一出个什么事就自责，这谁能想到啊？”又问，“怎么谈的？”
　　薛有年说：“我答应帮他拿老师的推荐信。”
　　“又是推荐信？”华临想起了自己刚入学时遇到的那个脑残室友。
　　薛有年说：“不止这个，我答应给他一百万。”
　　华临震惊道：“他还勒索？！不能给他啊！让他去说吧！”
　　薛有年说：“一百万对我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犯不着和他鱼死网破。倒是他家境不太好，这笔钱对他来说很多、也很重要。”
　　华临问：“欧元还是人民币啊？”
　　薛有年说：“欧元。”
　　华临瞪眼：“有钱也不是这个烧法儿啊！”
　　他不抠门，可也更不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富N代，想想钱是这么花出去的可肉疼了。
　　薛有年失笑：“你也知道我不缺这个钱，就当捐款扶贫了吧。”
　　华临不可思议：“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薛有年顿时不笑了，有些尴尬地说：“抱歉，我、我是怕你担心，所以才笑的。”
　　华临忙说：“我不是说你……哎呀，但是……”
　　正好遇上红绿灯，薛有年停住车，转头看着华临，认真地说：“临临，能用钱解决问题，已经很好了。”
　　华临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半天没说话，垂头丧气了一番，等车开到了家，才闷声说：“我退组。”
　　“临临。”
　　“老师我也不认了。”华临低着头，说，“其实张博也没说错，我确实是靠你进来的。”
　　薛有年看着他，目光深邃，语气仍旧温柔：“那只是表象，临临，你真的很有潜力很优秀，所以老师才收你，我不过是给你提供了这么一次机会，抓住机会的人是你自己。你不能乱想。”
　　华临点点头：“我不乱想。但我觉得……我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确实不好。我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吧，踏实些。大家不都是慢慢熬上来的嘛。”
　　薛有年说：“我不同意。”
　　华临愣了下，抬眼看他。
　　薛有年的语气越发柔和，态度却也很坚定：“临临，唯独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
　　除了自己追求薛有年那会儿，华临再没见过薛有年对自己用这么坚决的态度。那时候为了脑残事件，自己不想读书了，想回国，薛有年虽然也不赞成，但是用哄的，不是直接说：不同意。
　　华临心烦意乱起来，低着头没说话。
　　两人僵持了会儿，薛有年先服软，抱住华临说：“对不起，临临，我不是凶你。我只是觉得机会真的很难得，这对你的前途而言很重要，最重要的是，这是你的梦想。”
　　华临沉默了会儿，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也不是一时冲动。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挺不好的，但是也有点虚荣，就没说。现在正好被说破了……虽然咱俩确实本意不是什么权色交易，但是，其实张博那么想也是很正常的，别人如果知道了，都很难免那么想，因为这个事情确实是有点微妙……”
　　薛有年一直没说话。
　　华临等了会儿，同时也下定了决心：“我说真的，我想退出，不是和你商量，我决定好了。”
　　薛有年把脸埋在他脖颈间，又过了一会儿，闷声问：“确定？”
　　华临点头：“嗯，确定。这确实是我的梦想，但人生在世，不是每一个梦想都要强求实现，至少，我希望能够堂堂正正地实现，而不是投机取巧，这样是在玷污梦想。”
　　薛有年再度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华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是我欠考虑了，抱歉，临临，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应该尊重你的决定。”
　　华临赶紧说：“没，没。”
　　薛有年笑笑，摸摸他的脸：“以后机会还很多。退组的事情我去安排，但老师那里，我希望你不要急着拒绝。老师是真心欣赏你。老人家嘛，喜欢年轻人在面前热闹，我们都年纪大了，他嫌我们闷。”
　　华临想了想：“嗯。”又笑起来，打趣道，“其实，我不当他学生，还可以当你学生啊，叫你老师不好吗？现在只能叫你‘师哥’。”
　　薛有年微笑道：“挺好的，再叫一声。”
　　华临叫道：“师哥。”
　　下一秒，薛有年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此事到此告一段落。
　　——起初，华临是这么以为的。
　　半年以后，他听到了张博的死讯。
　　张博以十分荒唐的死状被人发现在了地下酒吧的洗手间里，据说现场情况不堪入目。
　　这件事在当地华人圈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见面都忍不住议论两句，连专心学习和谈恋爱的华临都听说了。
　　华临跑去张博的宿舍楼下，远远看着张博海外陪读、怀着孕的老婆包到只露出一双眼睛，已经办好了相关手续，带着张博的一点遗物，飞快地离开此地。
　　虽然没人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她还是很局促。
　　她知道丈夫的死状，但无法接受，也不相信，然而事实摆在她的眼前。
　　她是个家庭主妇，文化水平不高，在老家和丈夫通过相亲认识。都说她嫁了个很有前途的男人，还可以带她出国，是祖坟冒了青烟。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现在，一切都破灭了，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知道怎么回国，每次都是跟着丈夫，一切都是丈夫安排好的。
　　忽然下起了小雨，华临犹豫一下，正要追过去给她把伞，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胳膊。
　　“临临，不要过去，我想她现在反而希望所有人都没看见她。而且，前面有商店卖伞。”薛有年叹了声气，望着张博遗孀的背影感慨道，“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华临呆呆地看了薛有年几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脱口而出：“真的是意外吗？”
　　薛有年一怔，讶异地看着他：“临临？你、你难道觉得……你觉得这件事情和我有关？”
　　华临回过神来，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知道，你别乱想啊，我肯定不是怀疑是你干的，就是觉得……”
　　薛有年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你的意思。说起来，确实也和我有关。如果不是我给了他那一百万，他不会去胡闹。有些久贫之人一夜暴富，对他们自身而言并非好事。对此，我很抱歉，我会尝试接济他的家人。临临，这是我的错，你不要自责。”
　　华临垂头丧气道：“你要这么说，一开始还是因为我进了组呢。这种事就说不清。”
　　薛有年微微皱眉：“临临，就算你要这么说，从一开始是我坚持带你进组的。无论如何，如果有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愿意觉得我有错，那么，你自己就更没有错。”
　　华临过了会儿才点头，闷声道：“哦，你别担心，我知道。”
　　这事确实说不清，实在要说，只能说造化弄人。华临这么想。

第13章 、第 13 章
　　但这事究竟还是给华临留下了心理阴影。
　　好端端一个前途无限的人就这么没了，用句老话就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虽然其中曲折原因太多，但总归有联系。
　　华临难过了好一阵，对薛有年的热情都淡了下去，他一和薛有年亲热就会想起张博。
　　华临知道薛有年肯定看出了他的纠结，但对方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没有为此和他争执，只是很包容地再三劝慰他，还立名目给张博的家人送了几次抚恤金。
　　见华临仍耿耿于怀，薛有年索性回国了一趟。他计划假称是张博亦师亦友的亲近之人，亲眼去张家看看情况，除了给钱，还能明面上给些关怀，为张博说些好话宽慰遗孀的心。
　　都做到这份上了，华临也实在是没话能说了。
　　晚上，两人通越洋电话，薛有年问：“有没有要我从国内带过去的东西？我可以改路去你家给你拿。”
　　华临想了想，说：“我没有东西要你拿，不过你确实可以改路去一趟我家，我爸后天生日啊，你都好多年没参加过他的生日宴了，他每年都要念叨。就去酒店里吃顿饭，吃完你就走。”
　　薛有年抱歉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可能没这个时间。”
　　华临问：“你不是大后天才回来吗？”
　　薛有年说：“答应帮张博的弟弟看个厂址，以后他的孩子可能也要多赖对方看顾了。”
　　华临“哦”了一声，问：“厂址你也会看？”
　　薛有年说：“我有懂这方面的朋友，正好住在邻市，请了对方帮看。只是我多少也陪同一起比较合适。”
　　华临就没说这个话题了。
　　两人煲了会儿电话粥，薛有年催华临早点休息，有话明天再说，华临就挂了电话，去休息了。
　　第二天没课，华临本来想睡个懒觉，结果早上九点多就被一楼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谁啊打座机……华临睡眼惺忪地下楼去接电话。
　　是从邻市警局打来的，说破获了一个贼窝，里面有不少没出手的赃物，他们在尝试联系失主，其中有本旧护照是薛有年的。虽然估计护照主人早挂失补办了，但不知道当初是否还有其他财物一起被偷的，让薛有年去认。
　　这贼也是搞笑，留着本旧护照干什么。华临这么吐槽着，没多想，跟薛有年发消息说了下。
　　没多久，薛有年就回过电话来了：“是有这么件事，好几年前了，没想到还能找回来。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是护照和一点现金，护照我当时就去重办了，现金肯定没得还了。”
　　华临说：“哦。”
　　薛有年又说：“对了，临临，我有件事需要你现在就帮我一下。”
　　华临问：“什么？”
　　薛有年说：“你开书房那台电脑，密码你知道，桌面上有个文件夹，是我带的博士的几篇论文，你帮我改一下。”
　　华临不可思议地问：“我？改博士论文？你没搞错吧？”
　　薛有年笑了起来：“没搞错。没办法，你不会以为这里就不会有令人讨厌的行政方面的毫不专业的突然检查吧？”
　　华临顿时悟了，笑了两声。
　　薛有年说：“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明天就要交上去应付。没关系，你就尽量挑点毛病，修改意见的用词越专业越复杂就越好，他们不懂的，也不会影响原作者。”
　　“哦，好。”华临说。
　　“麻烦你了。你弄完了发给我看一下。”薛有年说。
　　“没事。那不说了，我先弄这个，怕万一超时。”
　　华临说着就想挂电话，薛有年却叫住他：“等等。”
　　“怎么？”
　　薛有年的声音忽然很缱绻，说：“想你。”
　　华临笑了起来：“突然肉麻……你想你的，我先去把那个事情做了，别来不及。”
　　说着，又要挂电话。
　　薛有年却又说：“等等。”
　　华临笑了半天：“又等什么啊！”
　　薛有年的声音比起平时有些低哑：“我在酒店。”
　　华临不解：“啊？”
　　“我在想你。”薛有年说。
　　华临还是很迷茫，一边端起水杯一边问：“所以？”
　　薛有年缠绵道：“想听着你的声音……”
　　华临愣了几秒，一口水喷茶几上：“你在干什么啊！”
　　薛有年的笑声从手机那端传过来，却说：“是真的。”
　　“你一开始怎么跟我说论文的！”华临都要无语了。
　　薛有年没有接这话，他什么别的也不说，只在手机里低低地、反复地叫华临，声音别提多性感了。
　　华临：“……”
　　到底血气方刚，又有段日子没亲热了，华临被薛有年这么一撩也燥起来，搁下杯子，跑卧室里跟薛有年电话play。
　　累完，薛有年还不肯挂电话，又和华临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久的甜蜜话，然后又哄华临来了一发。
　　最后华临终于结束了这个电话，人也起不来了，头一歪，睡着了。
　　华临睡到半夜醒来，没了精虫的大脑恢复清楚，猛地想起薛有年那论文的事，赶紧爬起来去开电脑，然后看着里面的五篇论文两眼发直。
　　虽然薛有年说是敷衍检查人员，但敷衍归敷衍，不能完全把人当纯正的傻子啊。
　　华临顿时顾不上别的了，打开文档开始看。
　　首先，他得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个人习性使然，看不明白的地方他忍不住想查清楚，而水平差距摆在那里，里面有不少的地方他都看不太懂……
　　要死了。他心想。
　　华临一宿没睡，搞到第二天中午，只啃了俩面包，还只搞了一半，他都要绝望了。后面也顾不上自己的完美主义倾向了，逼着自己努力敷衍，看不懂的地方就看不懂吧！以后再说！
　　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批注了些什么东西。
　　傍晚时分，华临死赶活赶给弄完了，赶紧发到薛有年的邮箱，然后打电话给他提醒接收。
　　结果电话打出去，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楼下传来熟悉的铃声……
　　华临试探着下楼去，伸头，看到了故意不接电话给自己听铃声的站在玄关的薛有年。
　　“你不是大后天回来吗？”华临惊讶地问。
　　“太想你，一刻也等不及，就改签了。”薛有年笑着向他张开怀抱，“不欢迎吗？”
　　华临笑起来，朝他跑过去，和他抱在一起接了会儿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还记得问：“那张博他弟弟的厂址呢？”
　　薛有年吻着他的脖子，一边道：“我思色忘友，让朋友独自去，以后再给他赔罪。”
　　……
　　华临靠在床头，看薛有年洗完澡出来，搁下书，问：“对了，你那旧护照什么时候去拿？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薛有年摘下眼镜放到床头柜上，说：“不用。我联系了警局，让他们帮忙销毁就好。我没有别的东西要认领，懒得跑这一趟。”
　　“大小是个纪念啊。”华临还挺舍不得，他天生爱囤积旧物，尤其护照这种东西多有纪念价值啊，“要不是碰上那改论文，我今天正好没事，就给你去拿了。”
　　薛有年笑笑，俯身吻他。
　　亲热了会儿，两人打算睡觉了，华临忽然又想起来：“哎，我突然想起，我想看看你护照，我护照上面把我拍得还挺好看的，我看看你的。”
　　薛有年去关台灯的动作停了微乎其微的一秒，然后他回头看一眼华临，笑道：“我拍得很丑，不想给你看。”
　　华临越发好奇了：“看一下，又不嫌弃你，又不是网恋。”
　　薛有年犹豫一下，还是摇头：“真的很丑，不想让你看到那么丑的我。本来我就比你年长这么多了……”
　　说着说着就自卑起来了，华临只好赶紧说不看了不看了。
　　等薛有年关了台灯也躺下去，华临摸索过来抱住他，忽然问：“你心跳怎么这么快？”不等他回答，自问自答，“我天哪，你护照的照片是有多丑啊？不至于吧？我说不看就不看，我保证。”
　　薛有年笑出了声，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说：“谢谢。”
　　谢谢你的天真，让坏人得逞。
　　薛有年在黑暗中痴迷又忧郁地凝视着闭上眼睛睡觉的华临。
　　当华临告诉他那旧护照的事情时，他慌张惶恐到了极点。
　　他知道华临喜欢收藏旧物，像护照这种东西一定是华临的最爱。甚至，很可能华临会热心地直接过去帮他领了。
　　那样，华临就会看到他以前多次往返国内的记录。
　　不一定会想到他是回国偷偷地分享华诗城的人生中每一个很值得纪念的时刻，但他以往一直说自己很少回国。而且，万一华临把时间对上了呢？每一次他回国的时间都那么微妙，华临会不会想：真的只是巧合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这种可能性，他都不敢赌。
　　他知道，以华临的性情，绝无可能在知道真相后原谅自己。
　　华临会恨他，会离开他。
　　而他同样知道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华临快睡着的时候，忽然被薛有年亲起来。他迷迷糊糊的，本来打算不回应这吻了，他真的困了，明天再说吧。但薛有年开了口：“临临。”
　　犹豫了几秒，华临还是勉强应了：“嗯……”
　　薛有年轻声说：“我这次探望张博的家人，有很深的感触。”
　　华临无声地叹了口气，撑起打架的眼皮子看薛有年：“又自责了？”
　　薛有年却说：“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有了新的、另外的感触。”
　　这倒是新鲜了。华临问：“什么？”
　　薛有年摸索着握住他的手，与他五指交缠，低声道：“你知道的，我以往是不婚不育主义者，也一度以为自己不会遇到相爱的人。我从未想过，我与你会相爱，会在一起，可世事就是这么玄妙。人类试图破译世间一切的规律，包括感情，可一切都证明这只是人类的自大、自恋、自我妄想。”
　　华临静静地听着。
　　薛有年继续说：“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学校教书，直面死亡的时候不多，或许，因此我以往才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悬空的想法。可是这一次，我很直接地面对着张博去世后的他的家人们，他的妻子，他的父母，他未出世的孩子。
　　他们很伤心，因为失去了他，可是他们却又没有我想象中的绝望。并非他们不爱张博，而是他们知道未来的生活还要继续，张博的孩子会出世，那是张博生命的延续，因此他们又有了希望。
　　或许，繁衍并非我以往所以为的人类的贪婪与自恋，而是生命的意义所在，我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地、真实地这么意识到了。”
　　华临渐渐从睡意中醒过来，讶异地看他——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想结婚生孩子了？！
　　薛有年看出了他的惊讶，又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地说：“临临，我们要个孩子吧。”
　　华临哭笑不得地问：“你能生啊？我反正不能啊。”
　　薛有年暗示道：“总有办法的。”
　　华临愣了下，笑容渐渐消失：“你是说……代孕？”
　　薛有年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华临微微皱眉：“不吧。”
　　薛有年将他的手越发握紧，说：“不要我的孩子，只要你的。”
　　华临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这不是要谁的问题啊，代孕犯法的。”
　　薛有年说：“我们在国外代，很多国家是合法的。”
　　“再合法它也违背基本道德。”在这个问题上，华临再恋爱脑发作都仍然很坚定。
　　薛有年不肯放弃：“我知道，但我们和那些不一样，我们可以尽可能地多补偿给女方一些钱财。”
　　华临的脸色难看起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突然说出这么荒谬甚至是无知的话来，“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一门生意，而且是一门严重违反人类伦理的、充满对女性剥削、对基本道德蔑视的生意。”
　　薛有年见他反对得激烈，急忙说：“抱歉，临临，是我想歪了，你说得很对，我不那么想了。”
　　华临冷静下来，反过来安抚他：“好了，你可能就是这次受刺激了，而且大半夜的是容易想歪，别想了，先睡一觉，白天就不这么想了。”薛有年却摇了摇头，说：“那个是我想歪了，但我真的很想与你组建成一个家庭。”
　　华临：“……”
　　薛有年几乎是哀求他：“临临，这或许是一个无理的请求，或许你仍觉得我是一时受了刺激，但真的不是。我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爱你，我想与你永远在一起。这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我比你大这么多，当我老去，你却仍在壮年，你还有许多选择，可若是你我之间有了婚姻和孩子，我就会安心许多。”
　　华临很愣：“为什么说得好像我是渣男一样……我不会的，你放心吧。”
　　薛有年说：“临临，至少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好吗？”
　　“……啊？”华临就很懵。

第14章 、第 14 章
　　两人沉默了很久，华临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先睡觉？这种很重大的决定，我们不要在半夜做吧？”
　　薛有年过了会儿才说话：“抱歉，是我太突然了。会不会吓到你了？”
　　华临摇头：“倒也没有。就是很惊讶啊，确实是挺突然的。”又见他露出难过的表情，忙说，“只要不代孕，收养还是能行的！我没说不愿意和你结婚、领养孩子啊，只是说这不算小事，总得再想想，我现在还读书呢。”
　　薛有年忧郁地看了他一会儿，强颜欢笑道：“你说得对，深夜里不该讨论这么重大的决定。先睡吧，改天再说。等我冷静下来再说。”
　　华临赶紧赞同：“是是是！”
　　华临没多久就睡着了，可薛有年几乎一夜清醒。他抱着华临，痴痴地看着华临熟睡中的样子，心中想到了许多的办法。
　　他必须要有更确切的、更牢靠的方法绑住华临，就算未来的某一天，华临知道了真相、或者只是华临单纯的不爱他了，却都不能干干脆脆地分手的方法。
　　男女之间若要如此，许多都是靠孩子来维系。可是他俩生不出孩子，华临又在代孕的问题上态度非常坚决。
　　薛有年有那么一瞬间想过瞒着华临去做这件事情。他和华临在同居，他又是医学人员，想要偷偷保存下华临的活性精子是很简单的事情。一年后，木已成舟，华临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
　　但是，这一定会激怒华临。说不定，华临要是要了这个孩子，却不要他了。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领养。
　　他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越小越好，这样，孩子与华临之间的感情就会越牢固。未来，华临总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一些事情多些牵绊与迟疑。
　　薛有年知道这是很无耻、甚至可笑、可悲的行为，可他已经成为了这么一个无耻、可笑、可悲的混蛋。
　　他只能选择继续做这个混蛋，在黑暗的泥坑里继续沉沦下去，或者死，就像只能存活于低氧高压的深海之中的古怪生物。
　　翌日，华临醒来，犹豫着决定先装傻，反正薛有年不提昨晚那话题，他就死活不先提。
　　说实在的，他以前确实没想过结婚领养孩子的事情，他还读着书呢。
　　不过，薛有年有这个想法，虽然突然，但他也能够理解。毕竟，薛有年和他不同，和薛有年差不多大的自家爸妈都有自己这么大个崽了。而且薛有年从小就没有完整家庭，心生向往很正常。
　　所以，如果薛有年想结婚和领养，华临觉得自己是愿意和他去展开和探讨这个话题的。
　　但是！前提是建立在薛有年彻底冷静下来的基础上。
　　显然昨晚的薛有年就很冲动啊！代孕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
　　华临觉得平时的正常的薛有年肯定不会有那种想法。薛有年一直都是特别绅士文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代孕这种愚昧的、落后的、充斥着野蛮剥削的想法。
　　说不定冲动的薛有年虽然不代孕了，却会下一秒就拉他去结婚和领养。
　　退一万步说，结婚就结吧，这个华临倒也没什么，但领养就真的事关重大。一旦领回来了，觉得后悔了，就很难办，难道一个大活人再退回去吗？对孩子的伤害也太大了。
　　总之就是顾虑很多。
　　华临决定，就算薛有年提起来了，他也要坚定拒绝。
　　好在，薛有年也没再提。
　　华临胆战心惊地过了半个星期，放心了。
　　但他放心没多久，就又不放心了。
　　——他怀疑薛有年有了抑郁倾向。
　　薛有年表面上如常，但华临无意间发现他最近的工作频繁出错，学校都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薛有年轻描淡写地说只是粗心罢了，但他就不是个粗心的人啊。
　　华临上了心，想方设法地观察薛有年，甚至还潜入了薛有年的课堂。
　　然后他确信了自己绝对不是想多了。
　　薛有年真的不对劲！
　　华临以前也去听过薛有年的课，薛有年是很优秀的讲师。但现在他在课上频频出错，一节课有许多次低级口误，学生们都察觉异样了，直接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薛有年只道歉说没事。
　　下了课，华临偷偷跟在薛有年身后，看他回了办公室，坐在桌前，对着书本发呆，一个小时也没翻一页。
　　——哦，回办公室的路上，还险些被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撞到。不是骑车的学生的错儿，道路并不窄，人家骑得好好的，薛有年自己心不在焉地冲着走过去。
　　回了家，薛有年虽然强打精神，但华临又发现了很大的问题。比如，薛有年不举了……
　　这事儿就真的很难装出来，这是身体本能，不太可能被人为控制，除非吃药，有些药的副作用确实可能导致这样。
　　但薛有年又没病，既没有要吃有那种副作用的药的病，脑子也没病，不可能平白无故吃那些个。
　　薛有年很尴尬，解释说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
　　但华临不信，他决定和薛有年好好地聊一聊。
　　薛有年有些讪讪：“临临，你别多想。”他尴尬地躲避华临的目光，半晌，艰难地说，“也许，是因为年纪问题。”
　　华临严肃地说：“你确定要和一个医学生来讨论这件事究竟是年纪问题导致的，还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吗？”
　　薛有年低下头，不说话了。
　　华临叹了声气：“要有什么你就直说啊，我不喜欢跟你猜来猜去的。”
　　薛有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让你猜的意思，抱歉，临临，让你担心了。我以为我能瞒过去。我不想让你为难。”
　　华临皱眉：“果然还是为了那事？你早说啊，我又没有说不同意。就这么个事，你至于吗？找个咱俩都没课的时候，看哪里能领证，好吧？领养那个，我也没说不行，只是这个得慎重点，我们先找找资料，多考察一下，有合适的，我们就领就养。哎呀，其实这两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好办！”
　　薛有年迟疑一会儿，却摇头：“不行。再过几年吧，你现在……确实也还太小了。我不能只以我自己的年龄来做评断。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必须考虑到你。对不起，临临，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我会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在这种事情上面迁就我。其实，你的顾虑才是成熟的，我反而太幼稚了。”他笑了笑，“以后在别的事情上面，如果我又冲动了，你也要提醒我。”
　　见他这样，华临反而坚持起来：“也不是大事，做了吧。早晚的事。”
　　薛有年失笑：“你还年轻，也没有想过成为一位父亲的事情，对孩子不好。”
　　华临说：“慢慢想呗，反正孩子也不会一两天就领养到，中间这时间够我想了。再说了，不还有你吗，你想挺多的，就是网页浏览记录没删干净。”
　　薛有年一怔，下意识道：“我——”
　　华临说：“也不是没删干净，就是没删彻底，我随便网上找个恢复软件就能复原你的浏览记录了。”
　　薛有年露出了很难为情的表情。
　　华临其实也搞不懂薛有年不育主义这么多年了，怎么忽然父爱上头，偷偷摸摸地看了一堆育儿论坛的帖子……
　　本来，薛有年把这些相关的浏览记录都删了，华临是没想到的，但薛有年百密一疏，可能是手快或者一时眼花，连带着删了几个华临的浏览记录。
　　华临在某些地方会有微妙的界限感，比如他虽然偶尔会使用薛有年的台式电脑（他觉得台式电脑的使用感终究还是比笔记本电脑好），但就不另建账号和收藏网页，觉得毕竟是薛有年的电脑。
　　很多时候他会直接从浏览记录里进自己看过还要看的网页。
　　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一下子他忽然起了疑心，就找了个软件恢复浏览记录。这事儿很容易，他顺手就做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堆《点击就看最全的宝宝辅食配方》《欧洲/美洲/亚洲同性恋怎么领养小孩》《领养需要做好的100个准备（必看）》《gay合适领养女童还是男童》《女童好养还是男童好养》《宝妈们都来晒晒自家的宝贝吧》《如何把握宝宝的最佳学习期》《3岁宝宝能识多少单词》《同性恋领养家庭要如何从孩子幼年期便做好孩子的心理辅导》《混血宝宝怎么最大化接受多语熏陶》《同性恋在国外领养的孩子可以读国内的学校吗》……
　　薛有年甚至还新近注册了欧洲这边的一个gay论坛，就为了问其他couple关于领养的经验……（他大概没想到华临会复原浏览记录，所以没删cookie，华临点进去网页还是登录状态）
　　华临当时像被雷劈到了天灵盖。
　　但看完那些，尤其是看完薛有年在论坛里的发言，华临从最起初的如遭雷劈变成了理解与感动。
　　他看到了薛有年不敢对他坦诚的内心。
　　大约是仗着在那个论坛上互相不认识，薛有年说了很多从没有对华临说过的话，发了一个长长的帖子。
　　华临看到了他与自己在一起的心路历程，看到了他的犹豫、彷徨、脆弱。
　　直至如今，他的内心都是痛苦的，不敢确定的。
　　他说他的恋人年纪太小了，还未定性，他很怕对方只是一时荷尔蒙的作祟，怕有朝一日对方说撤就能撤了，而他却已经走不出来了。
　　可是他又清醒地知道这样的自己是自私的，他充满自责与自卑。
　　……
　　我总会后悔。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答应他的追求。
　　看似是他追求我，实则却都是我的错误。
　　我比他年长这么多，正在壮年，在如今尚且青涩的他看来，我自然是成熟的、成功的、优秀的，因此他被我吸引。
　　可这只是我的年龄暂且占了优势，他很优秀，当他到了我这个年纪，必然会比我更优秀。
　　而到那个时候，我的所有优势都不复存在了。
　　一想到这点，我就无比的惶恐。
　　在与他相爱之前，我从未想过，我居然会有朝一日如此惧怕衰老。或许，我畏惧的并非衰老本身，而是无法再得到他的爱。
　　他并不是风流的人，他很有责任感，只不过，爱慕更优秀的人是人类本能，就像那句话：我总不能阻止你奔向更好的人吧。
　　只是，只是这么想一想，我都会非常难过。
　　我太自私了，我总在想，为什么爱总能使别人成为更好的人，却令我变得如此自私呢。
　　……
　　我渴望着、甚至是可以用我的一切去祈求着，我能够与他有一个孩子。
　　这样的我实在狼狈，或许可说面目可憎。
　　我大概吓坏了他。
　　他是不愿意的。我却不敢问他这不愿意是出于哪种考虑，是单纯的还不想做父亲，还是没有考虑过与我的未来。或者，他考虑过未来，只是他的未来里没有为我预留位置。
　　我害怕我问他，会让他以为我咄咄逼人，反而令他提前离开我。
　　……
　　我明明知道他不是那样的，可却会忍不住那么想，就像一个病人。
　　……
　　我决定还是放弃那件事吧。过几年再说。或许，也许，说不定，过几年他就主动提起了呢，他就自己也想做父亲了呢。
　　我果然是个懦夫，当初我就想逃避与他的爱情，是他的勇敢才让我有了些微的勇气跨过那道雷池。现在，我又需要他以后的主动。
　　或许，我唯一的自主勇气只在于我敢等待他吧。
　　毕竟，这是一件我无法确定结果的事情。
　　我为此而绝望，可是我再没有多余的勇气了。
　　……
　　华临很受不了薛有年的脆弱。
　　何况，说起来，以往那个从容不迫的薛有年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软肋，是因为自己吧。如果没有自己当初那么强势地非缠着薛有年，薛有年又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呢？
　　在怜爱之外，华临甚至对薛有年产生了深深的愧疚。
　　如此一来，他又怎么能够连薛有年那么正当的、小小的要求都忍心不答应呢？
　　薛有年只是想结婚和领养孩子而已，是一点也不过分的想法啊，谈恋爱的人最终不几乎都要走这条路吗，现在只是稍微提前一点而已。说起来也不算提前，年纪也差不多了。
　　……
　　因此，华临改变了起初的想法，做了新的人生决定。
　　他很认真、很诚恳地对薛有年说：“你总自卑年纪，但是，其实我才应该担心吧，我将来会不会优秀、成功，都是未知数，而你的成熟和优秀已经是确定的、实实在在的了。但我不会为此自卑，你也不应该。我们只需要一起走下去，仅此而已，我觉得，这才是爱情的本质。关于孩子，我们就去领养，我们一起学习怎么照顾他，好吗。”
　　薛有年怔怔地看着华临，看了许久许久，眼睛湿润起来。

第15章 、第 15 章
　　和当初告白、追求时一样，华临又一次用自己的热情和坚定打动了薛有年，他为此感到无比的兴奋，魂灵儿都荡漾起来，天天主动拉住薛有年研究关于结婚和领养的事情。
　　午后的天气很好，华临懒洋洋地靠着薛有年，打着瞌睡看他查资料，忽然响起清脆的消息提示声，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出来新邮件提醒。
　　华临下意识地瞥了眼，是国内某家航空公司发来的，主题是说赠送给薛有年回国里程。
　　一般来说，是客户积累了足够多的里程，航空公司会有赠送。但并不绝对，也存在其他情况下的赠送，比如一些突发的活动。而且，虽然薛有年出国多年了，但他注册过国内航空公司的账号也并不稀奇。
　　华临没多想，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打算眯会儿。
　　十来秒后，华临睁开眼睛，不解地看一直没动的薛有年：“怎么了？”
　　薛有年回过神来，低声说：“没事，我刚……想起你父母了。或许我们这么做还是不合适，一旦被他们发现……”
　　华临很乐观：“到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们总不能让我们弃养。你别又乱想啦！”
　　薛有年点了点头，这才移动鼠标过去，很自然地叉掉了邮件提醒。
　　华临顺嘴聊：“最近有什么节日吗？突然送里程。”
　　薛有年说：“不知道。可能是淡季吧。”
　　“也有可能。”华临忽然来了精神，“哎，我看看我的去！”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对面桌子拿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却猛地被薛有年握住了手腕。
　　华临一怔，扭头看薛有年。
　　薛有年笑着看他：“看什么？”
　　华临解释：“我也有这家账号，看看有没有送我里程，羊毛不薅白不薅啊！”
　　过了两秒，薛有年松开他，打趣道：“你薅什么羊毛。”
　　华临一边过去开自己的电脑，一边回着玩笑：“我就是那种越有钱越抠门的，不行吗？”
　　“这不叫抠门，叫合理享受优惠。”薛有年笑了笑，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过了两分钟，华临撇嘴：“没送我。”
　　薛有年又看向他：“打电话问问？”
　　华临关上电脑，漫不经心地说：“算了，我就凑个热闹而已。可能和注册年头有关系？”
　　薛有年作势拿手机：“我问问吧。”
　　华临忙说：“别问啦！我真就刚才随便说下——”这时候他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拿过来看了眼，“我同学找我……喂？”
　　薛有年看着华临出去接电话，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眼屏幕上打开的那封电子邮件，将鼠标移过去，点下删除。
　　薛有年忐忑地观察了几天，见华临再没提起那事才渐渐放心，暗笑自己风声鹤唳。
　　但这是难免的。
　　只要想到华临可能知道自己曾经爱慕过他的父亲……
　　薛有年不敢去过多地设想这个发展，他只能不动声色地加快自己与华临结婚、领养孩子的进程。
　　婚结了可以离，但孩子领了不好退。因此，比起结婚，薛有年更急着和华临领养到孩子。还没结婚，他就先安排好了去领养机构“面试”。
　　到了这一步，华临没有二话，总之按薛有年的安排来就好。
　　但到临了，出了点小意外——
　　华临在咖啡馆等薛有年一起去面试，但他只等到了薛有年的电话。
　　薛有年的声音与平常无异：“抱歉，我忽然遇到一点事情，今天不能过去了。我会和那边的工作人员联系说明。你先回去吧。”
　　华临“哦”了一声：“没事吧？”
　　薛有年笑笑：“别担心，没事，过后我当面和你解释。”
　　华临又“哦”了一声：“好。”
　　结束通话后，华临轻轻地叹了声气，也说不好是不是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答应和薛有年领养几乎完全是出于对薛有年的感情，他目前并没有当爸的热情，只想毕业拿头衔。
　　华临喝完咖啡，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叫“Peter”。他英文名不叫这个，就没理，却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还用意大利语说着什么。
　　有阴影的华临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瞅这人。
　　是个外国人，长得挺阳光英俊，笑嘻嘻地冲他继续嚷嚷……声音渐渐消失，这外国人露出了点儿迟疑的神色。
　　华临的外语只会英语和德语，想了想，用英语说：“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Peter。”
　　对方这才松开他，诚恳地道歉，说他和Peter长得挺像。
　　华临没当回事儿，笑了笑就准备走，却又被这人拉住，用英语搭起讪来，要他的联系方式。
　　被帅哥搭讪，华临第一时间有点得意，但转瞬想到自己跟那Peter长得像，心情就down了。
　　这看起来像替身啊！或者叫集邮？总之不是自身魅力！瞬间不爽。
　　但华临也没表露出来，脸上仍然笑笑，婉拒了。
　　外国帅哥沮丧地耸耸肩，没纠缠，只是又嘀咕了两句华临跟Peter长得真像。
　　华临礼貌性地笑笑，找机会赶紧溜了。
　　晚上，薛有年回家后，华临正要把下午遇到的那事当乐子说给他听，他先过来抱住华临，恳切地道歉和解释下午的失约，说当时突发公事。
　　“公事肯定要紧啊，我没事。对了，那领养那边怎么说？改期吗？”华临巴不得延期，能拖一天是一天。
　　薛有年说：“嗯，改到了明天。”
　　华临：“……”
　　这个领养机构这么闲的吗？！
　　他只好假笑一下：“挺好的……”
　　薛有年看出华临的敷衍，但装作没看到，轻轻地、缠绵地亲吻华临，故意露出脆弱与期待的痴态，低声描述着一家三口的温馨蓝图。
　　他知道华临无法拒绝这样的自己，哪怕华临的心里并不愿意，但华临会心软，会愿意迁就自己来做这些事情。
　　他就是在卑劣地利用着华临的心软。
　　华临果然越听越心软，又一次想起薛有年那惨痛的身世与童年，在心里感慨着“有的人就是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啊”，又觉得“我就是那个能够治愈他的hero”，骑士精神瞬间充盈他的魂灵，不由得动情起来，正要和可怜巴巴等待着他拯救的“灰姑娘”亲热，忽然薛有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薛有年本来不打算理，但手机一直响，他只好先松开华临，起身去拿了手机，看了眼来电号码，对华临歉意地笑笑：“还是今天那个项目的事情，估计最近有得忙了……我去书房说。”
　　“哦，好。”华临点点头，端起茶杯看电视上的今日新闻。
　　薛有年去到楼上书房的露台，关了门，隔着玻璃看外面，一边接了电话，语气温柔地问：“怎么了？”
　　那端传来一道同样温柔的声音：“没什么，只是想你了。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你联系过，没觉得怎么样，可现在回来了，今天见到了面，反而连几个小时的分别都会令我难捱。”
　　薛有年与他聊了一会儿，委婉道：“Peter，我这边有点事情……”
　　Peter识趣地说：“是很晚了，明天再说吧。”停顿了一下，说，“明天见。”
　　“明天见。”
　　薛有年挂断通话，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的光也同样如此。
　　他反复地、深深地呼吸。
　　Peter是华裔记者，多年前两人偶然相识，Peter的相貌有七八分像华诗城……所以当时薛有年没有拒绝Peter的接近，他甚至尝试着与Peter恋爱，将Peter当作华诗城的替身。
　　但他失败了。
　　除了外貌与性别，Peter几乎与华诗城再无相似之处。
　　薛有年每每看着Peter都觉得很陌生，甚至，逐渐反感起来。不是反感Peter，而是反感试图用Peter代替华诗城的自己。
　　他没办法继续下去，便找了个理由和Peter和平分手了。
　　后来，Peter就去做战地记者了，一去数年，直到今天很突然地联系上薛有年，说自己回来了，想见一面。薛有年这才猛地想起这么个人，那一刻他背脊发凉，首先想到的就是：不能让华临知道这件事情！
　　他没办法很好地解释为什么他多年前和一个长相酷似华诗城的男人有过较为亲密暧昧的往来。华临不是傻子，必然会起疑心。
　　薛有年生怕Peter出现在华临面前，为此忍痛推迟了原定今天下午的领养面试，先稳住Peter。
　　Peter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和薛有年再续前缘。
　　薛有年委婉地拒绝了，Peter倒也没纠缠，但接着宣布了一个对薛有年而言算是重磅的消息：出于身体及其他方面的考虑，Peter打算回德国长居至少三五年，他想利用这段休养的时光进修，并且已经接到了包括薛有年任教的学校在内的当地几所大学的offer，正在选择中。
　　Peter开玩笑说，出于私情，他很倾向于成为薛有年的学生，慢慢追求。
　　薛有年：“……”
　　这和直接安排Peter和华临坐在一起吃顿饭介绍相互认识有什么区别吗？
　　薛有年好不容易才暂且劝住Peter，但显然Peter并没有完全放弃。那这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为什么忽然回来？为什么要惦记着七年前的旧事和人？
　　薛有年垂眸，望着手机上一闪一闪的信号灯发呆。

第16章 、第 16 章
　　翌日，华临和薛有年顺利地参加了领养的面试程序。
　　薛有年的履历非常漂亮，华临也很优秀，而且他俩的领养意向是天生残障的黑种人婴，就很“政治正确”。
　　华临其实心里有点嘀咕。
　　说起来挺“政治不正确”的，他年纪轻轻就要当爸了，逼着自己看了一堆活泼可爱的小孩儿照片，好不容易接受这现实，心里只考虑华裔女婴，连东南亚裔都不想要，结果薛有年非要搞大爱无疆……
　　薛有年看出了华临的不情愿，但装作不知道。
　　他的考虑很“单纯”：如果没有忽然出现Peter这个悬于头顶的危机，他必然会选择更能讨华临喜欢的小孩儿；可现在时间紧迫，他俩现有的领养意向是“最快捷的通道”。
　　面试通过，接下来只剩下一些固定流程，预计三个月后他俩就能带孩子回家了。这对于薛有年而言仍然过于漫长，但没办法再缩短时间，他只好认了。
　　……
　　领养机构忽然来了个电话，说他俩提交的某表格和几分证件复印件丢失了，让他们下周前去政府办公室实地补交好。
　　华临当时就无语了，这都周五下午三点了。
　　吐槽归吐槽，事还得照人家说的办。根据华临对当地政府办公室的了解，别指望人家周六周日加班，就今天，十七点半准时下班，一秒都不会延迟。
　　好在这事不复杂，就算薛有年不在也没关系，华临就没跟他说，拿了证件独自出门了。
　　华临赶在人家下班前弄完了，看看时间，想着今天薛有年有事不回去吃饭，他难得“进趟城”，下个馆子吧。
　　他站在路边，正用手机查附近口碑好的餐馆，忽然余光瞥见一个东西滚到自己脚边，低头一看，是枚纪念币，再抬头一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黄种人杵着盲人杖、手上拿着打开的钱包，有些犹豫地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片刻，那盲人收起钱包，准备离开。
　　华临忙捡了硬币追过去，因为一时不能确定对方的国籍，就直接用了英语问：“你好，戴墨镜的先生，是你掉了东西吗？”
　　对方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用英语回复：“是问我吗？”
　　华临说：“是。”
　　对方点头：“我好像是掉了一枚纪念币。”
　　华临说：“那就是你的，给你。”
　　对方摸索着接过华临递来的硬币，摘下墨镜，很礼貌地向华临颔首道谢。
　　华临摆摆手，正要说“不客气”，却先看到了对方的眼睛，不由愣了下。
　　对方没听到华临回复，也没在意，将墨镜戴回去，正要向这位好心的路人告辞，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华临回过神来，正要开口，见对方一边掏手机一边朝自己笑着说了句“再见”，下意识回了个“Bye”，却犹豫了一下，没急着走，在原地看对方接电话——主要是看对方的脸。
　　戴着墨镜的时候没察觉，刚刚摘下就很明显了。那双眼睛虽然无神，但不影响这人和华临看起来相貌非常像。
　　华临想起不久前在咖啡馆遇到的那外国帅哥朝自己叫“Peter”。
　　这个人难道就是Peter？这么巧的吗？
　　如果这个人不是Peter，那我岂不是大众脸？！
　　华临觉得有些好玩儿，就多看了这人几下，然后就听见他对着手机那边发出了不算字正腔圆、但在ABC中算是发音挺不错了的国语音：“有年，我在街上。刚刚去办了些手续。”
　　华临又愣住了。
　　薛有年在手机里问：“确定什么时候搬家了吗？我去帮你。”
　　Peter笑了笑：“这就太好了。我的行李不多，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开车送我一下就可以了。今晚有空吗？”
　　薛有年说：“今天的话，我和学生约好了有点事还没处理完，如果过去的话就挺晚了。”
　　Peter说：“没事，我等你。”
　　薛有年犹豫了下，说：“好吧。你先去吃饭。”
　　Peter说了下自己现在的位置：“我就在旁边吃饭，吃完坐着等你，你等会儿来了打我电话。”
　　结束通话后，Peter就提着盲杖朝旁边走去。
　　华临有些疑心自己刚刚听错了这人叫的名字，他犹豫了一小会儿，鬼使神差地跟进了一家餐厅，找了个较为隐蔽的角落位置，一边吃东西一边偷看。
　　先假设这人就是Peter吧……
　　Peter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和华临很相似，只是肤色比华临深一些。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摘下墨镜放在桌面上。
　　等待送餐的时间里，他不急不躁，闭着眼睛，神色温和地坐在那，似乎在倾听周围的声音，失明并未影响他的优雅。
　　用完餐，Peter买了单，起身去到店外，坐在窗前的长椅上平静地读起了盲文书。
　　过了好一会儿，Peter接了个电话，笑着说了几句。
　　华临看着Peter挂掉电话，忽然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一看，是薛有年。
　　薛有年问：“临临，吃饭了吗？”
　　华临说：“在吃，你呢？”
　　薛有年说：“我还没有。你吃的什么？”
　　华临犹豫了0.1秒，说：“叫的外卖，披萨。”
　　薛有年说：“嗯。我这边还有些事，会比预计的更晚回去，你别等我。”
　　华临说：“好。”
　　结束通话后，华临盯着手机屏幕上薛有年的名字发了会儿呆，觉得果然还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吧，真是莫名其妙。
　　他叹了声气，抬起头来，正要叫服务生来买单，忽然一怔，望着窗外正站那和Peter笑着说话的薛有年。
　　……
　　华临当时没有贸然跟上去，他不动声色地先回去了，事后也没对薛有年提起过，只是留起了心，没多久就弄到了Peter的地址——还真叫Peter。
　　在薛有年出短差、华临没课的一天，华临来到了Peter现在居住的公寓的楼下，正沉思着，见Peter出来了，可真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
　　华临忙跟了上去。
　　Peter散步到附近的街心公园，找了条长椅坐下，静心倾听着大自然的声音，忽然听见有几分熟悉的英音：“又是你？这么巧？”
　　Peter一怔，循声转过脸去。
　　华临笑着说：“那天我在街头帮你捡了一枚纪念币。”
　　Peter想起来了，也用英语说起话来：“是你。是很巧。”
　　华临坐到他身边，热情地说：“我住这附近，你也是吗？”
　　Peter点了点头。
　　华临眨眨眼，问：“你是亚洲人吗？”故意装出外国人说中国话的语气，“窝区过Shanghai。”又用日语说自己去过东京，用韩语说自己去过首尔。
　　Peter被他逗笑得停不下来，然后用英语说：“我是华裔。”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本来华临还有点忐忑，没想到Peter特别爽朗热情，主动认了他这朋友，还约下次继续聊天。
　　……
　　“临临？临临？”
　　华临忽然看到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惊了一下，抬眼看着薛有年：“啊？”
　　薛有年关切地问：“怎么心不在焉的？”
　　华临忙笑了笑：“昨晚做噩梦了，梦、又梦到张博了。”又忙说，“不过你别担心，我没事，只是突然梦了一下，我没想太多。”
　　薛有年沉默一阵，长叹了一声气，将他揽入怀中：“抱歉。”
　　华临本能地排斥，但忍了下来，想了想，装出与平常无异的语气：“你别又自责了，别想了。”
　　事实上，他也没有梦见张博，他刚刚走神是因为在细细回想Peter的每一句话。
　　这一个月来，华临想方设法和Peter混熟。他不能太过于急切，怕被Peter看出异样，何况他还得避开可能撞上薛有年的时间。
　　好在Peter挺外放的，自觉和华临很投契，没几次就聊开了。
　　于是华临就知道了Peter和薛有年的旧事。
　　事实和逻辑摆在那里，华临没办法骗自己。
　　他七年前还在读初中，发育尴尬期，又不注重打扮，外貌和成年后的自己差别有点大，何况那时候太小了，总不能薛有年那时候就喜欢他、是个恋|童|癖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也并没有好一点，各有各的糟糕罢了。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薛有年对这张脸情有独钟，而这张脸归根结蒂，像的是华诗城。
　　薛有年和华诗城一起长大的。
　　这只是猜想，而且是很荒唐的猜想，荒唐到华临怀疑自己在乱想。
　　但是，真的只是乱想吗？
　　怀疑要么没有，一旦开了头，就源源不断起来。
　　华临可以骗自己这是巧合，但真的骗不过去。
　　得多傻才信薛有年那么“巧合”地交往过两张相似的脸，偏偏就对华诗城免疫？
　　华临从没想过，这么狗血的事情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发生在自己和薛有年之间。
　　这甚至已经不能只用“狗血”来形容了，这很恶心。
　　太恶心了。
　　华临还没有爆发，他想找到更多的证据。
　　他很快就想起了薛有年的旧护照、航空公司赠送里程这些事情。
　　如果说Peter的话还有撒谎的可能性，那么出入境记录、飞机票记录一定是真实的。

第17章 、第 17 章
　　薛有年将自己带来的鲜花插入瓶中，摆弄了一下枝叶，一边关心地问：“你今天复查，医生怎么说？”
　　Peter面向声源：“没有大碍，定时检查就好了。花好香，谢谢。”
　　薛有年说：“你喜欢就好。”
　　Peter笑了笑：“主要是看送花的人是谁。”
　　薛有年也笑了，语气很温柔，说：“花是花，人是人，花有多香并不取决于摘它、送它的人是什么样，Peter，你唯心主义了。”
　　Peter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花瓶，小心翼翼地摆去旁边架子上。
　　薛有年看着Peter在那慢慢摸索，目光在那双无神的眼睛上落了几秒钟，不忍地移开了。
　　Peter作为战地记者，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动乱，直到双目失明被迫离开前线。
　　他一开始无法接受事实，颓丧过，崩溃过，为此要接受长期的心理治疗，如今他已经能够笑着自称这是“勋章”。
　　Peter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薛有年并不想伤害他。
　　可是，为什么他要回来呢？
　　Peter将花瓶摆好，听见薛有年问：“你今天可以做催眠吗？”
　　他点点头：“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抱歉，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薛有年说：“不用这么客气，能帮上你就好。”
　　两人去到书房，Peter坐到躺椅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先向薛有年自述这两天的心理状况。
　　Peter长期面对人间地狱的惨烈实况，早就产生了较深的心理创伤，失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对薛有年有情，并且信任薛有年的人格和专业能力，当薛有年提议尝试帮他催眠治疗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
　　那些记录不容易查，华临耗费了挺大的心思才弄到。
　　记录显示，薛有年确实在过去那些年多次出入国内外，并非其他人一直以来认为的“他自出国后就几乎没再回国”。
　　再往细里查，薛有年每一次回国的时间地点，几乎都和华诗城有关。
　　比如华诗城某年某月在某地获颁某重要奖项，或是其他的对于华诗城的人生而言很有意义的高光时刻，薛有年那几日就也去到那里。
　　这样的记录持续到华临出国读书才停止。
　　大概是早就有所觉悟了，到了这一刻，华临意外的冷静，他不想骂人也不想摔东西，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枝叶发了很久的呆。
　　到最后，他甚至轻轻地笑了一声。
　　华临来到Peter所住的公寓楼下。
　　他要向Peter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意，让Peter也知道薛有年的真面目。
　　就在他准备上楼时，看见几个警察摇着头叹着气从电梯出来。
　　……
　　在Peter自杀后，薛有年作为最近与他有较为频繁来往的朋友接受了警方的简单问询。
　　他摘下眼镜，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忍着极大的悲痛低声说：“我试图开解他……他看起来明明在好转，每次复查的结果都很好，我没想到……太突然了，太意外了。”
　　……
　　离开警局后，薛有年开车出去一段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Peter终于消失了，他不必再整天提心吊胆。德国并不大，华临遇见Peter的几率太高了。但是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领养的事情也敲定了，下个月就可以把婴孩带回家了。注册结婚的教堂预定的是下周。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去。
　　他已经想好了，等华临毕业之后，他就辞去工作，和华临、孩子搬去美国，开一家私人诊所，或者继续教书，怎样都好。
　　总之，那里天高皇帝远，他们可以安逸地度过一生，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薛有年回到家，开了门，见华临坐在沙发上发呆，温柔地问：“临临，怎么了？”
　　华临转头看他，迟疑了几秒，问：“Peter自杀了，你知道吗？”
　　薛有年一怔。几乎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薛有年脑子里什么都走过了。他很快回过神来，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欲言又止地看着华临。
　　华临看着他的双眼，说：“就是和我爸长得很像的那个Peter。”
　　薛有年的心跳漏了一拍，华临的意思他已经全然领悟到了，急忙否认：“临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解释……我承认，我刚刚从警局回来。最近我和Peter有些来往，所以他自杀后，警察向我做了一些简单的例行问询。但我和Peter绝对只是朋友之间的来往。”
　　华临说：“他不是这么说的。”
　　薛有年叹了声气，走过去蹲在华临对面，仰着脸看他，认真地说：“他的确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我只当他是朋友，当年就拒绝了他。这次他回来，我也只当他是老朋友。临临，我知道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尴尬，但都只是巧合。我就是怕你误会，所以之前没有告诉你Peter的事情，觉得没有必要平白增添误会。”
　　华临沉默了一阵，问：“你的护照真的是又掉了吗？”
　　前段时间，薛有年说他的护照又丢了，去补办了全新的。
　　薛有年喉咙干涩，咽了口唾液：“临临，你现在是怀疑我什么？”
　　华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在这一刻这么冷静，他冷静地观察着薛有年的每一丝微表情，片刻后，说：“你知道我在怀疑什么却还要明知故问，这不是你的性格，你慌了，你慌什么？”
　　薛有年摘下眼镜，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我怕你被这个误会卷进去。这件事确实很尴尬……”
　　华临说：“我有一个办法。”
　　薛有年看着他。
　　华临说：“现在打x航的电话，调你过去十年的往返记录。”
　　薛有年正要说话，华临接着说：“还有你护照上的过去十年出入境记录，护照本子可以丢，但出入境记录你没办法抹除。”
　　薛有年戴回眼镜，垂眸不语。
　　华临说得没错，他没办法抹除掉出入境记录，这是他再有钱也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半晌，薛有年低声说：“这都是巧合，我就算过去回过几次国，也不能代表什么。”
　　华临平静地说：“对啊，不能代表什么，那你慌什么。不能代表什么，你急着毁护照做什么？”
　　薛有年哑声说：“因为我知道你会像现在这样乱想。”
　　华临说：“你先调那些往返时间给我看吧。”
　　薛有年抓他的手：“临临，我们不要纠结这个了好吗？”
　　华临觉得恶心地抽回手：“你不调也没关系，我已经看过了，我只是觉得你自己应该看一看清醒一下，反正我是看完就完全醒了。”
　　薛有年仓惶地看着他：“临临——”
　　“我求你别叫我了，真的好恶心。”华临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我今天就搬走。领养那边你自己去处理好，不领养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你没关系了，你不要再找我。我爸妈那边……太恶心了，我不想恶心到他们，我也给你最后的面子，我不会说出这件事情，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我希望你要点脸，以后自己找借口和方法离我们家的所有人都远点。”
　　薛有年正要继续解释，华临忽然看着他的眼睛，问：“Peter是你杀的，是吗？”
　　薛有年跟着站起身来，无奈道：“他是自杀。警察已经调查过现场了，心理医生那里也有记录，他自从失明后就一直有自杀倾向……”
　　华临打断他的话，嘲讽地说：“心理医生可没你厉害。你可以用你的心理学知识诱|奸我，同样可以用它来诱导Peter自杀。”
　　薛有年惊诧地望着他，脸都白了。
　　“诱|奸”，华临用了这个词。
　　薛有年在那一刻几乎像被人抽干了灵魂和力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湿润，眼尾发红，难过地注视着华临。半晌，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
　　那是他无法承受的责骂。
　　看到薛有年这样子，华临心中一动，差点儿忍不下心了。无论怎么说，毕竟也是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的人……只是，那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荒谬无比的骗局上。
　　于是，华临又硬起了心肠。
　　他别开目光，冷冷地说：“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会去和警察举报你。还有张博的死，我也会查。你太令我震惊了，你太可怕了。”
　　薛有年根本不在乎他查那些，只顾着哀求道：“什么都可以，临临，你要做什么都可以，我都配合你，但是你要听我解释——临临！”
　　华临去楼梯间拉了早就收拾好放在那的行李箱，径自朝门口走去。
　　薛有年急忙拉住他：“临临，你给我一次机会！”
　　华临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可眼中毫无笑意，他问：“你要不要去和我爸说，看他愿不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薛有年喉头干涩：“这和他没有关系，这是我和你的事情。”
　　华临冷笑着问：“怎么可能没有关系？薛有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当傻子骗？”
　　薛有年在他的目光中渐渐心虚地低下头，很艰难地咽了口唾液，许久，说：“对不起，临临。但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我可以确定这一点，你爸爸……他对我而言，只是一段曾经的水中月镜中花，我是曾为此迷惑，但和你在一起后，我已经醒悟了。”
　　华临红着眼，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你肯定‘醒悟’啊，我比我爸年轻，而且他是直的，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却可以被你当个白痴哄得团团转，我是你我也换目标啊！”
　　薛有年哽咽道：“不是……”
　　华临问：“不是什么？你不是一开始因为我和我爸长得像才故意引诱我的吗？”
　　薛有年沉默了很久，说：“我现在爱的是你。”
　　华临冷笑：“那我可真谢谢你，我三生有福受之有愧，我给你磕头感恩了！我积祖宗十八代的福了！”
　　薛有年闭了闭眼：“临临，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这件事情？”
　　华临猛地骂道：“你有本事你去找个gay吧把自己灌醉让人在公共厕所里轮你十遍八遍然后你还能心平气和的话，你再来跟我说心平气和！”
　　薛有年深呼吸：“这不是一回事……”
　　华临打断他的话，快速地说：“不是一回事，但恶心的程度不相上下。薛有年，你不要说话了，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够了，足够了。从这一刻开始，我和你，桥归桥，路归路，到此为止。以前我当被狗咬了，这事太恶心了，你不要脸我要脸，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我爸我妈。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以后能离我和我爸我妈远点！这不难吧？我没为难你吧？但凡是个人还有点脸都只能这么做吧？！”
　　“我……”
　　华临猛地提高音量：“这件事情恶心到的是我！不是你！薛有年，你没有资格和我争论任何东西！”
　　薛有年低声道：“我没有想和你争论，我只是……”
　　华临再一次打断他的话：“你和我解释没用，薛有年，你还是想想怎么和警察解释吧。”
　　华临走到玄关，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最好别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如果你把这丑事闹大了，我立刻退学回国，我说了，我要脸。你如果恨我恨到这么想毁了我，就随便你了。”
　　说这话，其实是华临自己怕，他真的怕自己丢不起那个人。
　　薛有年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哽咽道：“我不会放弃争取你的原谅，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前途，我爱你，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
　　“别说得跟拍电视剧似的，你根本就不需要放弃一切，你只需要放过我和我爸我妈就行。”
　　华临说完就离开了。
　　……
　　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薛有年并不愿意就此结束，他在私下里竭力哀求华临复合，但除了令华临越发厌烦他之外，毫无其他意义和作用。
　　对于这段关系，华临断得十分果决，他甚至退掉了拉尔夫为他介绍的见习、实习，为此和拉尔夫闹翻了。
　　至于张博和Peter这两条人命事故，华临怀疑其中别有内情，他向警察提出了自己的怀疑。但警察怎么查，Peter都是自杀，张博则是自甘堕落导致意外身亡。甚至，警察更怀疑华临精神有问题，或者华临和薛有年存在学术上的仇怨、挟怨报复之类。
　　华临试图自行调查，但也根本查不出线索来，他只能作罢。
　　甚至，到了后来，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会不会只是自己因为被替身了的事情而恼羞成怒，所以在这件事上冤枉了薛有年。
　　但无论如何，薛有年就算没害死那两个人，华临也不可能跟他和好了。
　　再后来，化悲愤为学习力量的华临作为名列前茅的优异生在毕业时同时拿到了Dr.med和Ph.D，学成归国，进自家医院一边工作一边继续研修。

第18章 、第 18 章
　　数年后。
　　沈谓行：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嘻嘻]
　　华临盯着这条消息沉思了十秒钟，回：好啊，我明天坐班到五点，时间地点你定吧~
　　沈谓行：那我明天下午五点半开车到你医院门口接你行不？
　　华临回了个“行”，搁下手机，喝了一口菊花枸杞茶平稳心情。
　　他怀疑这个叫沈谓行的小明星在追求他，有事没事约他吃饭喝茶聊天打球。
　　当然，也不排除人家真就是如口头上所说的“交个朋友”。
　　怎么说呢，一时看不透这人。
　　薛有年那件事令华临对人性、尤其是对男人产生了新的认识，主要是充满质疑。
　　那姓薛的表面上多完美啊，结果是个变态。
　　而这个沈谓行吧，看起来是挺爽朗阳光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唉，这么揣测救命恩人不好。
　　这沈谓行是位男演员，小明星，之前华临遇到了一场医闹，正巧沈谓行在场，勇敢地空手夺白刃救下了华临，俩人就这么认识了。
　　一开始华临没多想，只当交了个朋友。他虽然有薛变态那个心理阴影，但不至于影响正常社交。
　　但是，那个小明星后来对他表现得过分热情，这就有点可疑……
　　华临暗搓搓地试探过对方的取向，觉得是gay的可能性很大。
　　唉，其实这人当朋友挺好的，如果往那方面发展就很尴尬，这朋友就当不成了。华临为此苦恼。
　　几番接触下来，他挺喜欢沈谓行的，但这个“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他顺着这条思路稍微想过，觉得如果对方是沈谓行的话、如果这个沈谓行确实本质上与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善良热情是一致的话，他倒也不是特别排斥和对方进一步发展，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嘛……
　　这个男人确实很不错，全民选秀出来的，就算是在娱乐圈里都帅得非常突出，个头高，身材好，还特别热心肠，虽然出身挺惨的，但人上进啊，就越发的招人怜爱和欣赏。
　　而且这人特别傻白甜，华临随便说句什么他都一副真情实感的“这么厉害的人是我能认识的吗”的样子，搞得华临一度有点尴尬，但尴尬之外又有点虚荣自豪。谁不喜欢被个超级大帅哥满眼真挚崇拜地吹彩虹屁呢……
　　华临认真地想了想，做了初步决定：敌不动我不动，如果敌动了，比如说跟我表白了，我就恳切地跟他说实话，我对他算是有好感，但没到那份上，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可以给他机会留观。
　　翌日，华临送走最后一位病患，一看时间，已经六点一刻了，赶紧打电话给沈谓行。
　　沈谓行很好说话：“没事没事，正常的，病人更重要，你要还有事也不急着出来。我就是怕耽误你看病，没敢给你打电话。不急，啊，真不急。”
　　华临说：“我没事了，就出来。”
　　沈谓行说：“哦，好，等你。”
　　华临洗了手，换回便装就下班了。
　　他在医院门口四下张望，然后被人叫了声：“华医生。”
　　这声音说熟不熟、说生不生，华临以为是病人，笑着转头看过去，迟疑了两秒，试探着问：“文东？”
　　对面那二十出头的精神小伙染了个枯黄的寸头，穿着oversize的快消潮牌，戴着不知真假的粗金链子和佛牌，站没站相。他看华临的眼神有点儿闪烁，舔了舔嘴唇，扯着嘴角尬笑了下：“嗯，是我。”
　　这文东是沈谓行的发小，比沈谓行年纪小那么一丢丢，从人品上来说就差得太多了。
　　人家沈谓行和姐姐相依为命，后来姐姐积劳过世，沈谓行也坚强地走着正道，那叫一个自强不息。
　　可这文东呢，单亲家庭，亲妈就在华临家医院里做护工，华临认识，是个很勤劳善良的阿姨，可惜这儿子不争气，是个社会哥，不干正经事，专注于闯祸，害得他妈总请假去警局领人。
　　沈谓行看不下去，找华临走后门，想把文东安排到医院做保安。
　　做保安是其次，沈谓行主要是想逼着文东深刻认识一下他妈做护工多辛苦，想感化这不孝子。
　　华临看在沈谓行的面子上答应了，谁知道这文东上了不到一天班就跑了，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
　　没多久，华临听人八卦，说有个护工的儿子漂洋过海去赌博，借高利贷全输了，差点被砍死，那护工接到电话就晕了。
　　华临随口一问，呵呵，就讨债鬼正是文东。
　　这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可真能造。
　　华临对这个混子的印象非常的差。
　　但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华临没把嫌弃直接摆脸上，露出社交笑容，打算随便寒暄一句就走：“来接你妈啊？”
　　文东说：“不是。来接你。”
　　“……”
　　华临第一反应是这混混欠高利贷还不上了要绑架自己要钱！
　　他默默地把手伸入裤兜，握住了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文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和表情变化，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个恍然的表情，咧嘴笑了起来，张了张嘴却又没说话，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部车，然后摸出手机拨号：“你没跟他说我也来啊？你能不能靠点谱……你自己跟他说。”
　　说着，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塞华临手里。
　　华临满脑袋雾水：“喂？”
　　“我谓行啊，看这边！”
　　华临眯起眼睛看刚刚文东指的那车，勉强辨认出驾驶座上边打电话边挥手的人是沈谓行。
　　沈谓行问：“怎么了？我看这边人多就没下车，让文东去接你。唉，上回他是胡闹了，我骂了他一通，现在老实了，我带他给你认个错儿。先上车，车上说。”
　　华临这才放心，总之他信沈谓行不会绑架自己。
　　他结束通话，把手机还给似笑非笑地瞅自己的文东，莫名尴尬，就很欲盖弥彰地说：“你直说一声就行了，还打个电话干什么。”
　　文东阴阳怪气地“呵”了一声。
　　华临脸上有点挂不住，暗道这社会哥果然很欠揍。
　　这顿饭吃得一点也不舒服，主要是华临和文东的气场十分不合。
　　华临瞧不起文东这种混子，虽然他已经尽力遮掩了，但文东很敏锐，能感受得到，心里也挺不爽的。
　　要不是碍于沈谓行还在那嘻嘻哈哈地傻白甜着，华临和文东早就起身散席了。哦，不，应该说，如果没有沈谓行，他俩就压根不会在一张桌子坐下来。
　　沈谓行左右看看，说：“哎，文东，你还是要认真给华医生道个歉。”
　　文东听话地举起酒杯：“华医生不喝酒吧？就我敬你，你不用喝。我自罚三杯赔罪，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
　　我的妈呀，这才多大的人啊，感觉好low，好油腻啊。华临尴尬得都要脚趾抠地了，忍着笑了笑：“没事。”然后敷衍地举起茶杯喝了口。
　　文东刚把三杯赔罪酒下肚，“救火队员”沈谓行突然接到个电话，说朋友有急事儿叫他帮忙。
　　华临见他为难，说：“都是朋友，别讲客套，下次再吃，那边急你就先去吧。”
　　沈谓行点点头，拍了拍文东：“你结下账啊！”然后就急匆匆地跑了。
　　华临看着沈谓行离开餐厅，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放下筷子，招来服务员结账，然后对低着头自顾自吃饭的文东说：“不好意思，我医院有点事，也急着走，你慢慢吃。”
　　文东抬眼看他，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儿，好像看透了华临嫌弃自己。
　　就，很中二。
　　华临并不在乎这人看没看透，扔下那句话就走了。
　　如果不是沈谓行，华临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跟文东这种家伙有什么交集。
　　文东看着华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垂眸看着碗碟里的菜，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使劲地咬。
　　……
　　华临没想到，自己和那个小混混居然还有下文！
　　起初是沈谓行想开餐厅，但他帮文东还完赌债就没什么钱了，又不愿意跟朋友们借，华临就给他出主意让大家投资入股。
　　华临自己也入了股。一方面是出于华临对沈谓行的私人友情；另一方面，华临有些私心，想从中混人际关系。
　　沈谓行这人吧，很神奇。
　　他本身只是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毫无背景的小明星，但愣是一路结交到了许多大佬，不是被潜规则的那种“结识”，也不是一起嫖赌混欢场的酒肉朋友，而是正儿八经的朋友。
　　其中有个朋友叫卢长安，是国内一线传媒集团的CEO。
　　但这个不重要，华临家是开医院的，能和传媒搞好关系最好，搞不好也没太大问题，只要不搞坏就行。
　　重要的是，卢长安的男朋友叫庾庚，是个非常有背景的人，非常不容易认识到。沈谓行结识庾庚的过程就很戏剧化，难以复制。
　　人脉这种东西嘛，不是说非得就求着要，但如果能顺便混一点又为什么不呢？只是开个餐厅嘛，又花不了几个钱，对华临而言就和过家家似的。
　　其他入股人多多少少也是华临那想法。
　　虽说大家的领域重合度不高，甚至表面上看来基本没关系，但一来看重沈谓行，二来，顺便和其他人联络下感情嘛，反正只是小小一点钱。
　　餐厅的钱火速到位，可真张罗着准备装修、设计、雇人、培训、开张等等，大家都没空、没兴趣管。
　　沈谓行倒是有兴趣，但没精力，他拍戏开始走红了，通告任务很繁重。
　　沈谓行就暗搓搓地开后门，在餐厅股东的线上群里发言说他举荐一个信得过的发小文东，巴拉巴拉。
　　其他人没当回事儿，纷纷说让沈谓行看着办就好。
　　华临心里却嘀咕起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那社会哥能不能撑过一个星期才携公款潜逃？
　　华临没直接说这话，他装作没看见群消息，没发言。
　　沈谓行估计也有点自觉，又见华临一直不说话，就主动私聊他，说跟文东长谈过，孩子这回是真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再出事就自己一力承担后果，巴拉巴拉。
　　华临嘴上说“哦，没事，你别想多了”，实则自己心里想挺多的。
　　他想来想去，最后想：就那点钱，文东携就携了吧，到时候也不用我跟沈谓行说了，伤感情，犯不着。
　　开张的时候，华临正好有空，过去凑热闹，见餐厅搞得像模像样。
　　他正准备问沈谓行在哪，就有人叫他：“华医生。”
　　华临一抬头，看见了焕然一新的文东。
　　文东头发长了点，染黑了，穿着股东之一亲自设计的简洁修身款餐厅制服，系着领结，背也挺直了，人模人样，比起之前那二流子模样顺眼很多。
　　华临记着上回不欢而散的事，对文东爱答不理地露了个很浅、很快消失的社交笑容。
　　文东不冷不热地说：“沈哥和代总、张总他们在包厢里，我带您去。”
　　“有劳。”华临应了一声，跟他过去。
　　一开始就是这样，俩人很不对盘。
　　这么说吧，餐厅股东里有个绝世大傻缺，叫代小京，国内知名影视公司的太子爷，特油腻一人，花边新闻周周见，刚开始死缠烂打沈谓行，非要包养人家，后来通过沈谓行认识了华临，还腆着脸打过华临的主意，被华临嫌得不行。
　　但是，就这么个傻缺，华临都觉得他比文东好太多。
　　至少代小京除了满脑子都是水外热情黏人不记仇，华临跟他处得下去，但文东这中二非主流前赌棍就很叫华临处不下去。
　　文东敏感，华临不待见他，他就不热脸贴人冷屁股。
　　俩人心照不宣地在沈谓行他们面前装友好罢了。

第19章 、第 19 章
　　华临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大家见吃了饭时候还早，就找了间KTV续场。忽然，一个去上厕所的同学回来嚷嚷，说天台有个孕妇闹自杀。
　　有个现任警察的同学听了这消息赶紧起身，还拽上了当医生的华临，说去救人。
　　天台上确实有个女人，她站在楼边边上，情绪激动地哭嚷着被骗了被甩了不活了。
　　旁边围了好些人在劝她，华临听了两耳朵——
　　这女人老家在乡下，家里有个弟弟，她初中就辍学了进城打工，在这家KTV里做了两年了。她长得漂亮，有点自命不凡的傲气，不合群，但心不坏。
　　和她同寝的女孩儿说她这段时间谈恋爱了，但没说对象是谁。
　　今天大家换班，回寝室见她情绪激动地和手机那边的人吵架，然后就闹着要自杀了。
　　华临收集完信息，正要上前去劝，忽然身后有人说了句“让让”，接着就推了他一下，力气不大。
　　他转头，和那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下。
　　“华医生？”
　　“文东？”
　　文东来不及说别的，收回目光，朝那要跳楼的女人过去，一边不耐烦地喊：“方莹你下来！搞这么难看有用吗？我只觉得你蠢！”
　　华临：“……”
　　卧槽！这死渣男是不是巴不得女方跳下去他就不用负责任了？！
　　华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沈谓行为什么交朋友这么不挑。
　　上上个月，代小京因为又被包养对方绿了、又被奸夫打了一顿（为什么被绿的是代小京，被打的也是代小京，为什么是“又”，华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简言之就是代小京是个傻缺吧），这时候，又来个搞大人肚子、眼看要一尸两命、还在那继续一脸渣男样的文东。
　　虽然代小京是傻缺，但代小京还是有点惨，这文东就很活该。
　　华临瞥了眼孕妇，心想这妹子也是傻，自杀能有什么用？都是渣男了，难道还会为她的死而痛彻心扉悔不当初？只能是给渣男省事，渣男指不定多高兴呢。
　　文东没敢太靠近，站在一个中间距离，叫那女人下来。
　　女人哭哭啼啼了一阵，态度逐渐软化了，只说以后带着孩子没人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文东把胸膛拍得砰砰响，说她尽管生，生几个都归他养。
　　女人哭着说这又和你没关系。
　　文东说只要孩子叫他爸，他就是孩子爸，就这么简单，不用扯别的。
　　华临：“……”
　　好像哪里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最后那女人终究还是被文东和其他民警劝动了，一下来就扑到文东怀里哭。
　　华临被同学推上前去简单看了一下孕妇的情况，没大碍，但建议还是送医院检查下。
　　后面就是附近派出所的事了，华临跟同学回去包厢继续聚会。
　　散场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华临刚上车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派出所，一个叫文东的刚打人被抓了，给了华临的电话。
　　华临觉得这个姓文的有毒。
　　他耐着性子去了派出所，听了事情经过，气消了点。
　　文东跟要跳楼那孕妇是朋友，那孕妇被个冒充有钱人的已婚男人骗了，那渣男不光骗人感情和身体，还骗钱，拿了她的全部积蓄说帮她投资，结果现在翻脸不认人。
　　文东“气不过”、“讲义气”，去找渣男说理——估计那个理是肯定没说清楚，总之文东就动了手，把对方头打破了，然后就这样了。
　　华临向民警解释了之前KTV发生的事，帮文东说了几句好话。
　　民警打电话确认了一下，考虑确实也算事出有因，有心松松手，但又碍于程序在，主要是挨打的渣男那边不依不饶，不肯和解——渣男倒没在派出所，正躲在医院装死，他老婆在这儿骂那孕妇是不要脸的小三想要讹钱之类，又说要告死文东。
　　文东看她是女人，打肯定不能打，骂也不好，就没搭理她。
　　倒是华临在旁边听得怒了，掏手机找律师，还故意提高音量让屋里人都听见：“张律师，麻烦您过来一趟，我朋友有点事……我朋友的朋友被人诈骗了一笔钱……”
　　挂断电话，华临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可悲的女人，说：“我律师过来这边大概半个小时，你要不要现在也请一位？”
　　女人尖声道：“是你们打了我老公！”
　　华临说：“没说没打啊，你告文东打了你，方莹告你老公诈骗她钱财，不冲突吧？”
　　女人嚷嚷说没这回事，说是文东和那婊|子仙人跳她老公。
　　华临冷冷地说：“嘴巴放干净点，也别难得学个词就这么激动赶紧用上，显得自己多聪明。你老公结了婚这事方莹不知道很正常，但你老公除非是头猪，不然他自己肯定是知道这事，那你老公算什么？”
　　女人骂道：“她知道！她就是个鸡！”
　　华临说：“众所周知，嫖|娼是嫖客出钱，而方莹和你老公……或者，我们换个角度，你老公连鸡的钱都诈骗……他手法这么熟练，不排除方莹不是第一个受害者的可能。”他停顿了一下，委婉道，“女士，我建议你及时去医院做体检。”
　　女人越发激动，破口大骂着要打华临，被民警赶紧拦住了。
　　文东眼疾手快地起身挡到华临面前，侧过头来皱眉低声说：“算了，别说了。”
　　他在社会底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都看到过，女人这样子他并不惊奇，也不放在心上，当放屁就行。实在要拘留他就拘吧，他也不是没被拘过。
　　华临却来了劲儿，说：“可以算，但我要看她怎么算。如果能私了，大家都私了；如果她不同意和解，我请全国最好的律师，全程赞助方莹打官司。”说着看向那女人，冷笑道，“看最后是文东判得久，还是你老公判得久。”
　　文东回过神来：“等等！本来她也没说要告我，没到那份上——”
　　那女人听了这话，赶紧虚张声势：“你们这么嚣张，我本来不打算告的，现在我就非得告了！”
　　“好！”华临提高音量，“千万记住你这句话，赶紧找律师！”
　　文东震惊地拦：“喂！你——”
　　女人指着文东，看着华临，威胁道：“我告死他！”
　　华临淡淡道：“关我什么事。”
　　文东：？？？？？？？
　　一旁民警都看呆了，回过神来忙两边拉劝，这时候张律师也赶到了。
　　那女人终究对自家不争气的老公有点自觉，怕事情真闹大了，万一闹到她老公的单位去就麻烦大了……
　　她有点怕，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说不和华临他们计较，既然医院那边来消息说她老公没大碍，就和气生财，和解算了。
　　民警教育了文东一顿，让他写了个保证书，当场就能跟华临走了。
　　华临保了文东，后续让张律师处理，他领着人出了派出所，去到停车场，忽然听到文东说：“对不起啊华医生，沈哥最近不在国内，我妈那怕她唠叨。正好刚刚你在场，我就找你了。放心，不会连累你。”
　　华临敷衍道：“哦，没事，你没事就好。”
　　他听到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开车门的动作停下，扭头看着又是那副似笑非笑样子的文东，心里来火了，但还是没表露出来，只扶了扶眼镜，说：“上车吧，顺路送你回去。”
　　文东上了副驾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好虚伪。”
　　华临：“……”
　　文东系好安全带，抬眼看华临，咧嘴笑了笑，神态很玩世不恭：“不好意思啊，没忍住，说了实话。”
　　华临把“我不跟傻缺一般见识”默念了两遍，淡淡地问：“住哪。”
　　华临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骂沈谓行。
　　沈谓行就是万恶之源，没有沈谓行就没有文东，至少没有沈谓行他就不会认识文东！要不是看在沈谓行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这么忍文东！而沈谓行怎么还不告白？！还在玩暧昧！难道他又看走眼了？难道沈谓行其实也是个渣男？！
　　华临对世界（nan ren）充满质疑。
　　文东住在城中村，老旧的路灯杵在那儿，没开，巷子黑漆漆的不透光。
　　华临看着文东下车往里走去，摸手机看了眼时间，回了几条信息，正要往回开，忽然听到安静的巷子深处传来异样声响。
　　他皱起眉，本来不想理，却又有点好奇，就打开大车灯往前照，试探着把车慢慢往前开了十来米，然后，愣了。
　　——巷子深处，几个左青龙右白虎面目狰狞手持铁棍的地痞和他们围着的文东齐刷刷看向光源处的华临。
　　华临：“……”
　　这是什么啊！！啊！沈谓行你欠我的用什么还！你不要追我了！你人品再好也没用！我现在怀疑你不吉利！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华临和那群地痞面面相觑时，文东转身朝车子飞奔过来。
　　华临：“……”
　　不要过来啊啊啊！
　　那群地痞也反应过来了，跟着朝这边追。
　　文东飞速地拉开副驾座车门，上了车，说：“开车！”
　　华临头一回经历这种事，脑袋是空白的，本能照着文东的话做，赶紧倒车到路口，然后调头逃命，一边紧张地看后车镜，见那群地痞停在路口挥舞着铁棒发泄，没追，这才松口气，强作镇定地问：“怎么回事？”
　　文东说：“不知道。”
　　华临能被他气死，忍耐着说：“送你去报警。”
　　文东拒绝：“不用。”他看一眼爆发边缘的华临，忽然讪笑了下，“对不起啊华医生，吓着你了？”
　　华临要面子，被吓到了也要撑出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高人风范：“没事。”
　　文东却扑哧笑了起来：“你脸都白了，都是冷汗，你要不要这么怕？”
　　华临下意识照了眼后视镜，然后听到文东笑得更嚣张了：“骗你的哈哈哈哈，你真怕了啊？”
　　“……”
　　华临决定单方面宣布沈谓行失恋了。
　　他决定，不管沈谓行是真傻白甜还是装傻白甜他都要拒绝，为了不跟这个姓文的傻缺中二病扯上关系！
　　文东见华临神情不对，不逗他了，说：“对不起啊，我看气氛不好，逗你一下，玩脱了。我没文化没礼貌，是个混混，你是高知，跟我这种人不一样，别跟我一般见识。”
　　华临：“……”这什么奇葩！
　　文东说：“不过我真不打算报警，报了也没用，我黑历史一片片的，到时候除了挨一顿骂，说我自作自受，别的用没有。哎，你不懂，反正就是我报警没用，警察都看我活该，我也确实活该，死了最好。”
　　华临用微妙的眼神看他一眼。
　　文东又扯着嘴角笑起来：“什么眼神啊你……”
　　华临秉承着身为医务人员对一条生命最后的尊重，问：“你今晚去哪？”
　　文东看了看后车镜，说：“他们没追过来，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搁下就行。”
　　华临想起来，问：“你妈也住那里吗？她没事吧？”
　　文东说：“没事，祸不及家人，都有数，谁破规矩谁没脸，犯不着。”
　　华临：“……”
　　如果不是他还开着车，他就又要脚趾抠地了。
　　真的好中二啊！好尴尬啊！这什么上世纪古惑仔既视感啊！我是穿越了吗？！
　　文东瞥一眼他，说：“就搁这儿吧，靠边儿，我下车。”
　　华临犹豫了两秒钟，说：“太晚了，我在附近有个房子，平时没人住，你过去睡一晚吧，先把伤口处理了，其他的再说。”
　　文东有点惊讶地看他，张了张嘴，差点问“你不怕我偷你东西啊”，还好及时吞回去了，只是心里仍旧微妙。
　　文东知道华临是好人，也知道华临瞧不起自己这种人，还知道自己活该被华临这种人瞧不起。
　　华临长得就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傲模样，别说还真有那么高大上的背景。
　　他们俩活在天和地两个世界里面，如果没有沈谓行这朵奇葩，他俩这辈子最多“擦肩而过”，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第20章 、第 20 章
　　华临名下光在本地就十来套房，都是好地段贵楼盘，定期有人保洁，随时拎包入住。
　　文东跟着他进了其中一套，四处打量了下，心里不太舒服。
　　这世界人和人的差别太大了。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条条大道通罗马，但有的人直接出生在罗马，有的人在十万八千里外，可能中间都没有路，只有火山啊海沟啊这种很难跨越过去的障碍。
　　华临给文东指了下房间：“东西应该都有，没有的你去那边储物间里找，都是新的。要实在没有，就去楼下买，门卡在鞋柜上。今天太晚了，我也睡这。明早我要回医院，不叫你了，你醒了自便。先去洗个澡吧，洗完了我给你看看伤口，涂个药。”
　　文东道了声谢，没多说，拿了干净衣服去洗澡了。
　　趁着文东洗澡，华临在手机上向沈谓行告状，但沈谓行没在线。
　　华临把手机一扔，也洗澡去。
　　文东很快洗完，坐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有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警告文东别多管闲事。
　　文东自拍了一张竖中指的照片回过去。
　　华临出来见文东躺沙发上睡着了，就直接拎了药箱过来给他涂药。
　　文东一下子醒了，打着呵欠说：“不好意思啊，睡着了。”
　　华临头也不抬地说：“涂完药去客房睡吧。”
　　“嗯。”文东应了一声，想了想，问，“你几点起床？”
　　华临说：“六点。”
　　文东又问：“吃早饭吗？”
　　华临反问：“干什么？”
　　文东笑了：“还能干什么？我白住你这儿，给钱伤感情，给你做顿早饭聊表心意。”
　　华临说：“谢谢，不用，医院有食堂。”
　　文东像开玩笑，又像寻衅地回了句：“怕我下毒啊？”
　　“……”这中二没治了。
　　华临不想搭理这种幼稚鬼，安静地涂完药，收拾了药箱，起身说：“睡去了。晚安。”
　　华临在床上躺了会儿，翻了两次身，睁开眼睛看了会儿门，谨慎地起身过去反锁了，这次回被子里终于放心地睡着了。
　　早上六点，闹钟响了，华临赖了会儿床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又坐着发了半分钟呆，这才关闹钟，摸过眼镜戴上，起身去咔嚓一声开锁开门，然后与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文东对着看了几秒。
　　华临彻底清醒了，问：“你站这干什么？”
　　文东说：“我听你闹钟叫半天了。”
　　华临说：“哦。”
　　文东说：“我出去买了早饭，你想吃就吃，不吃就搁着，我吃。”
　　华临敷衍地应了一声，又听文东说，“我等会儿就走。”
　　“随便你。”华临想了想，问，“昨晚上是怎么回事？太晚了我就没问。”
　　文东说：“没事。”
　　华临没追问，转身去洗漱换衣服，出来看见餐桌上的早饭，意思意思地吃了个烧麦，对文东说：“把你手机号留一下，我转给张律师，她会全程帮你处理好那件事。”
　　文东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没必要叫你破费，本来我也没事。”
　　华临淡淡道：“放心，我只是给沈谓行面子，记也是记他的账。”
　　文东噗的一下子笑了起来：“你千万别误会沈哥，他对谁都热情，看谁都深情，就长那样。我觉得他应该是对你没那意思的，他藏不住这种心思，要真喜欢你早就说了。不过如果你不介意倒追他的话，就当我没说。不过我看你就不像能拉下那架子的人。”
　　“……咳！”华临差点被一口绿豆汤噎死，瞪文东，“你没事吧？”
　　文东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瞅他：“我看错了？”
　　华临抽出一张餐巾摁了摁嘴角，镇定地说：“对，你错了。”
　　文东似笑非笑：“那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我用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我还以为你一直挺瞧不上我的，这回这么帮我出头是为了沈哥呢。”
　　是“度”不是“渡”。华临在心中默默纠错，脸上越发高冷：“是为了他，我和他是朋友。”
　　“最好是。”文东说。
　　卧槽，这姓文的也太欠揍了！
　　华临懒得理他，起身说要去医院了。
　　文东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走，等一下，我把垃圾收下带出去。”
　　后来，文东打人那事在张律师的调和下没事了，至于他被打那事，华临就没管了。而那孕妇方莹，和渣男纠缠了一段时间，钱好歹是弄回来了一部分，她也彻底看清了，打了胎，辞了职，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了。
　　……
　　【6AAAAAA级景区】
　　沈谓行：我有喜欢的人
　　[庾庚已退出本群]
　　沈谓行：青梅竹马（后略）
　　略略略。
　　某天，沈谓行没头没尾地跳出来说他忽然惊觉自己暗恋一个叫夏秋的竹马弟弟多年，这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作多情了很久的华临很尴尬，主要是面对文东的时候很尴尬，毕竟也只有文东知道他自作多情过。
　　虽然华临当时没承认，但他总觉得文东早已看透一切。
　　虽然文东再也没提过那事，但华临总怀疑文东会偷笑自己，就很尬。
　　华临左思右想，首次狠心拒绝出席沈谓行的私人生日饭局。
　　不是对沈谓行有意见，而是沈谓行必然会请文东，华临永远都不想再看见文东。
　　但绝大多数的人和人之间很难相互理解，比如，沈谓行就很不能理解华临。他问华临是不是那天有事，如果是的话，他可以调一下饭局时间，毕竟一年到头能把几个哥们聚齐的机会不多。
　　华临敷衍地说：“是啊我有事，别调时间了，你们时间也都挺紧的，我哪天私下里跟你吃个饭补上就好。”
　　是这个理，沈谓行只好作罢。
　　过了段时间，轮到华临生日了，沈谓行私下里问华临怎么过。
　　华临生怕他带着文东来给自己过，就说不过。
　　沈谓行起了疑心：“你怎么了？没事吧？你平时很积极的。”
　　华临说：“我有个手术。”
　　沈谓行说：“就哥几个找个由头聚一起吃饭，提前两天或者延后两天都行啊，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这么忙吗？”
　　华临说：“过一次生日老一岁，不过了。”
　　沈谓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过不过？”
　　华临说：“不过。”
　　【华临生日怎么搞】
　　沈谓行：我刚问华临，他说不过
　　沈谓行：我现在觉得不是我的错觉，他最近真的在疏远我们，我都刷不到他朋友圈更新了，他是不是把我们分组拉黑了？
　　代小京：没人得罪他啊
　　卢长安：他不搞就不搞吧
　　沈谓行：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不搞，是他不跟我们玩了！
　　卢长安：不玩就不玩吧，你小学生吗？
　　沈谓行：你怎么这么冷漠？他突然这样肯定是有事发生啊@文东
　　文东：？
　　沈谓行：@文东，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文东：我怎么会知道，我跟华老板又不熟
　　沈谓行：你不能这么说话，上回那事华临多热心帮你啊，做人要感恩
　　文东：我感恩也不影响我跟他不熟啊[笑cry]
　　沈谓行：那你去问问他，你会套话
　　文东：都说了不熟
　　沈谓行：不可能不熟，那事之后他经常跟我问你最近怎么样
　　沈谓行：人家真关心你，拿你当弟弟
　　沈谓行：上次我生日搞局，他别人都没问，就问了好几次你去不去，我还纳闷你俩感情怎么背着我这么好了，不过也是好事
　　沈谓行：虽然他确认好几次也还是没去
　　文东：……
　　张作：……
　　代小京：……
　　卢长安：……
　　沈谓行：不知道他最近神神秘秘在搞什么
　　沈谓行：哎，你们说华临会不会在搞一个很牛的实验，要保密的那种？
　　沈谓行：我夏老师经常联系不上回不了家就是因为搞保密项目
　　沈谓行：卧槽，华临真的牛
　　沈谓行：我经常会有种我居然认识这么多牛人的不真实感，真的，包括你们啊
　　沈谓行：说的心里话
　　代小京：……
　　卢长安：说句心里话，自从我认识你之后，我经常有种不真实感
　　沈谓行：哈哈哈哈不用安慰我，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自卑的，我虽然不牛，但也还是好好地在我的螺丝钉位置上认真为社会尽一份力[握拳]
　　沈谓行：这世界有牛人就有普通人，普通人也不是就没有生存价值了啊
　　代小京：哥为你自豪[拇指][玫瑰花]
　　张作：哥为你自豪[拇指][玫瑰花]
　　卢长安：我发自真心
　　沈谓行：哈哈哈哈你别谦虚
　　卢长安：是你谦虚了
　　【私聊】
　　文东：华医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文东：不好意思啊，你生日那天我有事去不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华临生日怎么搞】
　　沈谓行：刚刚华临说他有空过生日了
　　沈谓行：我误会他了，他没故意疏远我们，真就是本来有事，现在调了下时间
　　代小京：完了，华临的高逼格保密项目没有了，他当不了卫星的白月光了
　　张作：代小京你多损啊哈哈哈哈
　　代小京：我可比卢长安真心多了
　　卢长安：你滚
　　代小京：[震惊][可怜]
　　张作：你就浪吧
　　沈谓行：别胡说，那不叫白月光，叫偶像行吗，你别把事情搞暧昧了
　　沈谓行：就算不搞保密项目华临也还是我偶像，估计医生不搞保密项目的，就直接救人，华临都不知道救多少人了@代小京，你救过几个？
　　张作：卫星你说这话就伤感情了，还不客观，我们小京救风尘不知道多少回了，他就是低调！
　　代小京：滚滚滚滚滚！

第21章 、第 21 章
　　沈谓行他们给华临庆生那天，文东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又是沈谓行发的，一是担心文东背着自己搞事，二是催文东要没什么正事就赶过去吃饭。
　　沈谓行致力于促进文东和餐厅各股东的友谊，类似于父母希望自家不成器的孩子能蹭上人家好学生沾沾灵气。
　　文东窝在沙发里，抱着一大袋薯片边嘎嘣吃边看一部很多年前的偶像剧。
　　男主角是个混混，女主角是个乖乖牌白富美，两人这样那样的一番折腾后好上了，女主角为了和男主角在一起，离开了家、抛弃了过去安逸富足的生活。
　　这部偶像剧是文东年纪还挺小的时候看的，那时候他还是跟同学借的盗版DVD，看到男女主角浪浪漫漫地私奔成功那里就卡碟了。
　　今天他突然想起了这部没看完的电视剧，就上网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直接点开后面的集数，没多久，怀念童年的笑容渐渐消失。
　　总的来说，女主角为了男主角而主动或被动地放弃了一切，然后男主角移情别恋了。
　　文东的心情就仿佛被人把头塞马桶里打了一顿。
　　他关掉了视频，正郁闷着，沈谓行又发消息来了。
　　文东发自内心地尊重沈谓行，但不影响他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人真他大爷的事儿！
　　沈谓行发了几张刚拍的聚餐照片给文东，看得出大家玩得挺high。
　　主要是代小京和张作玩得很high，这俩正一人举着一坨蛋糕在沙发上厮杀彼此。华临和卢长安离他俩远远的，满脸嫌弃。
　　文东盯着照片上华临的脸看了一会儿，再次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华临的情景。
　　说实在话，那不是一个好的情景。
　　文东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烂泥样儿，并且就那么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被沈谓行这事儿爸扯去了华临面前，说给他找工作，去华临家医院当保安。
　　沈谓行甚至还当着华临的面狠狠搓文东胳膊上的纹身，边发出魔鬼的声音：“这是纹身贴弄的，酒精擦擦就没了！小孩好玩儿瞎弄的！”
　　文东觉得自己去街上裸奔都没有这丢人。
　　但如果删除掉画面里那生怕不说话就会被文东当哑巴打一顿然后卖掉的沈谓行和文东自己，那就是一副很好很好的画面。
　　当时，华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他穿着白大褂，拿着小壶，正给窗台上的多肉喷水，清晨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空气中的细微水雾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头来的一瞬间是没有表情的，很冷，但不是那种凶巴巴吓人的冷，而是很干净的、远离俗世的气质，像空谷幽兰，虽然文东并没见过真的空谷幽兰，但他的文化水平让他在那一瞬间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这已经是他最高的文学造诣了。
　　或者说，像小龙女。
　　文东对眼前的人一见钟情。
　　……然后他就被沈谓行这个绝世傻缺拖到他一见钟情的小龙女面前使劲儿搓胳膊解释说那是纹身贴贴的。
　　小龙女、哦，不，是华临，华临在看到沈谓行的一瞬间就笑了起来，可看到文东的时候就收敛了笑意，带上了点隐约的挑剔和嫌弃。
　　太丢人了，文东想转身离开，却被沈谓行死死拽住，离不开。不知道沈谓行吃什么长大的，手劲特别大。
　　妈的，越来越丢人了。
　　文东只好把脸沉得更阴森，眼皮子都不敢抬起来多看华临一下，本能的露怯和窘迫。
　　文东不是个胆小的人，认识之后，他早就想过追华临，但显然华临很嫌弃他，而且好像华临对沈谓行挺有那方面的意思。
　　文东想了想，自己是确实比不过沈谓行。
　　但他一时贼心没死，试探沈谓行是不是对华临也有意思。
　　沈谓行哈哈哈哈地说：“你神经病啊，我跟华临就是朋友，你别乱说。”
　　文东说：“日久生情也行啊，人家华医生条件挺不错的，你又不吃亏。”
　　沈谓行哈哈哈哈地说：“我肯定不吃亏啊，是人家华医生吃亏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牛！吧啦吧啦吧啦！”
　　文东听完，打消了追求华医生的勇气。
　　就华临那条件，如果是个玩咖还好——哪怕不是玩咖，就普通点，文东觉得自己也可以试一试，可偏偏华临特别的洁身自好，听沈谓行的意思这人长这么大从没谈过恋爱，就是个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住月亮上的神仙。
　　算了吧，别做梦啦。
　　……
　　【卧槽出事了】
　　代小京：@华临，@文东，在？
　　文东：我在，代老板什么事？
　　代小京：卫星出事了
　　代小京：谓行
　　代小京：卧槽，卫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代小京：不对，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华临：你有这个症状多久了？
　　代小京：什么症状？
　　代小京：@华临，什么症状？
　　【私聊】
　　华临：我说你脑子不正常。
　　代小京：你才脑子不正常
　　华临：你专门开个群就是为了找我吵架的吗？
　　代小京：不是你先骂我的吗！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的？
　　代小京：就是你把话题扯远了，我差点忘了正事儿
　　代小京：群里说
　　华临：就这里说，什么事
　　【卧槽出事了】
　　代小京：都有空吧？去看谓行
　　代小京：他出事儿了
　　【私聊】
　　华临：他怎么了？
　　华临：你废话哪里这么多？开门见山行不行？
　　华临：沈谓行怎么了？
　　代小京：群里说啊，你非得私聊干什么
　　华临：你非得群里说干什么？
　　代小京：我懒得打两遍字
　　华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你打完一遍复制粘贴能费你多大劲啊？你现在已经多打了没有必要的很多字你没发现吗？
　　代小京：你对文东有意见吗？
　　代小京：？
　　代小京：你俩怎么了？
　　代小京：[我的小宝贝在吗]
　　【卧槽出事了】
　　代小京：@文东，你和华临吵架了？
　　【私聊】
　　华临：代小京你有病吧！
　　【卧槽出事了】
　　文东：@代小京，没。沈哥怎么了？
　　代小京：我差点儿都不记得了
　　代小京：都别打岔，等我说完
　　代小京：谓行他爸和后妈找上他经纪公司了，要钱，闹了一场。我刚联系他，他说没事，但我寻思着咱们哥几个要不还是去陪陪他？给他散散心
　　代小京：人呢？
　　代小京：怎么都不说话了？
　　代小京：是人吗？
　　代小京：华临也就算了，@文东，你沈哥对你掏心挖肺，你就这态度？
　　代小京：华临也不能算了，@华临，医闹的时候谁救的你？？
　　代小京：卧槽？
　　华临：你有病吧，等下，有事
　　代小京：@文东，你也有事？你俩一起有事？
　　代小京：我看你俩是对我小京哥有意见[鄙视]
　　【私聊】
　　文东：你去还是我去？
　　华临：什么意思？
　　文东：你知道什么意思
　　华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文东：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沈哥这边最好是过去看看，你去还是我去，或者岔开时间去
　　华临：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文东：[笑cry]
　　文东：你跟代总去，我单独另去，不然就你跟沈哥俩人也尴尬
　　华临：你什么意思啊？我有什么好尴尬的？
　　华临：我和沈谓行有什么好尴尬的？
　　【卧槽出事了】
　　代小京：华临就算了，文东你没什么事儿吧？餐厅那里我给你放假，你跟我赶紧去看谓行。
　　华临：约个时间，我跟你们一起
　　搁下手机华临就开始后悔，他怀疑自己中了激将法。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激将法，他硬着头皮也得中，不然岂不是坐实了文东说的自己在躲他？
　　虽然自己确实在躲他……
　　但是不能认，认了就输了，现在就得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卧槽出事了】
　　文东：我突然有点事，改天再单独去看沈哥吧，你俩先去
　　【私聊】
　　华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文东：没有啊
　　华临：我没躲着你，我躲你干什么？
　　文东：好吧，你没躲我
　　华临：那你躲我干什么？
　　文东：没
　　华临：没就现在出来
　　文东没忍住笑了起来，回了个“好”，把面前的酒一口干了，起身拿了搭在椅子上的牛仔外套，对朋友们说：“有点事儿，先走了，这顿我请。”
　　朋友们挤眉弄眼地笑他：“这又是赶着陪哪个小情人？东哥业务繁忙啊！”
　　文东笑骂道：“什么小情人啊，陪老情人，我妈！”
　　【私聊】
　　华临：你在哪？顺路的话我就去接你
　　文东：[定位]
　　华临：可惜了，不顺路
　　华临：[定位]
　　华临：真不顺路
　　文东被这人逗得笑到停不下来。
　　也太可爱了，太反差萌了。
　　……
　　在华临、文东和代小京他们仨登门拜访前，沈谓行的状态尚算稳定。
　　小时候就因为渣爸和后妈，沈谓行和他姐过得很苦，还是他姐毅然带着他离家出走才艰难地生存了下来，好不容易生活有点起色，他姐积劳过世了。
　　现在看沈谓行出了名有了钱，那一家子像蚂蟥似的找过来吸血，沈谓行心里是愤怒又悲哀的，愤怒于那一家子的无耻，悲哀于又想起了姐姐。
　　但活着的人总还要活下去，日子还得过。如果放任那家人闹，沈谓行身为知名公众人物，会受到挺不好的舆论影响。
　　他从大局出发，拿了点钱打发了那家人，虽说难免不高兴，但也没到要死要活撕心裂肺过不下去的份上。
　　可是，那仨——主要是代小京上门后，沈谓行的情绪就被击溃了。
　　他本来在说“没事没事”，可代小京这个蛇精病扑上来就嚎哭着痛骂天下渣爸，那叫一个情绪饱满，搁片场能成就一个经典片段，就是粉丝日后安利爱豆都会拿这段阐释何为爆发式演技的那种。
　　当红演员沈谓行硬生生地被代小京感染得悲从中来，心态崩了。
　　华临和文东：“……”
　　他俩甚至怀疑不是代小京想约他们来安慰沈谓行，而是代小京想被他们安慰，反正代小京爱找存在感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第22章 、第 22 章
　　好不容易, 沈谓行被代小京灌醉倒了，然后代小京灌醉文东未果，反被文东灌醉倒, 世界终于清净了。
　　文东正打算叫上华临一起把那俩人安顿下, 回头一看，愣了下，问：“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华临靠在墙上，手不安地拉着衣领，白净脸颊红红的, 眼镜都摘了拎在手上，满脸茫然, 听到文东说话就眯起眼睛看了过来, 然后歪了歪头，轻轻地“咦”了一声, 不知道在咦什么, 可能惊叹于人类居然会说话吧。
　　文东拿起华临面前的杯子闻了一下, 明白了，华临很可能拿错杯子了——不，还是不能明白。
　　他纳闷地问华临：“你闻不出白酒和白水的差别吗？”
　　华临平日闻消毒酒精味闻习惯了，加上这客厅不大，代小京他们喝闹了半天，弄得满屋子酒味浓郁, 华临喝的时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他察觉不对时, 那口酒已经滑进了喉咙眼儿。
　　见文东皱着眉头质问自己, 华临醉醺醺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不爽, 寻衅地伸手推了文东一把，可文东没被推动，反而是他自己被反作用力弄得往后踉跄。
　　文东赶紧扶住华临：“喂……你喝了多少啊？”
　　华临认真地回想了几秒钟，含糊地回答：“一口……”
　　“……算了。我扶你去床上睡会儿。”文东说着，一条胳膊架着他，一条胳膊护着他，往卧房里搀。
　　华临见到床，略微清醒了一丢丢，用最后的意志力维护自己的清白：“把……把我和他俩分开放。尤其是代小京！别、别让他搞我……把我门……门锁了！”
　　文东憋着笑说：“好。”
　　华临放心地闭上眼睛，两秒钟后，睁开，操心地叮嘱：“沈谓行也和代小京分开……沈、谓行门也锁了！别让他搞我们！代小京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文东恶趣味地戏弄他：“我也什么都干得出来。”
　　华临呆滞地瞪了他两秒，突然一个激灵，一边挣扎一边呼喊沈谓行逃命，被文东拉扯住：“逗你的！放心睡吧你。”
　　华临激动道：“你别搞我！”
　　文东哭笑不得：“不搞你，你睡吧！”
　　华临紧张地揪住衣领：“不睡！别睡我！”
　　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啊？文东努力忍笑，耐心地拉住华临防止他乱跑摔倒，正要劝说他去床上睡觉，突然，华临骂了句脏话，然后大声说：“你好恶心啊，滚！别碰我！”
　　文东没在意，却也没出声劝了，只把人往床上扶，忽然又被华临甩开了。
　　文东正要再去拉他，忽然也不知道华临哪来的力气，又推了文东一把，这回把文东推得一个踉跄靠到了门板上。
　　文东见这人俨然是断片了，生怕他发起酒疯来磕到碰到哪儿，顾不上别的，只顾着要去扶。
　　他懂的不多，但听为了拍过医疗剧而了解过相关知识的沈谓行说过，医生的身体特别金贵，比如手啊眼睛啊脑子啊。华临不喝酒就是为了防手抖不好做精密手术。一旦手上出一点儿问题，日后就说不定耽误多少条人命。
　　华临抢先把文东又摁回了门板上，然后两只手扶着文东脑袋两边的门板，凑到他脸前半根手指的距离。
　　文东怔了下，看着华临莫名忧郁的眼神，欲言又止。
　　华临的目光细细地从文东的眉毛逡巡到眼睛、鼻子、嘴唇。
　　他盯着文东的嘴唇看了一阵，缓缓地越凑越近。
　　“……”
　　文东见过喝醉以后变接吻狂魔的，逮谁亲谁，但没想到华临居然也有这毛病。
　　等他回过神来，望着华临水润润的眼睛和嘴唇，心中一动。
　　他又不是什么讲究人，这情况还是华临主动的，是吧？露水姻缘也算水到渠成。
　　但这是沈哥家，再不讲究也得讲点究……
　　文东脑内正在天人交战，突然肩上一重，耳边一热，华临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低声说着什么，文东一个字都听不懂，腹诽道：文化人就是文化人，醉了还要说英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美国人呢。
　　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文东听他说了一阵，觉得还是把人弄床上去睡一觉靠谱。
　　他刚扶上华临的腰，华临就抖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来——
　　啪的清脆一声响。
　　文东扶华临的手改成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不可思议地瞪眼看他。
　　华临骂道：“不要脸！”
　　文东：“……”
　　文东不和喝醉的华临计较，艰难地摁着这个骂骂咧咧的醉汉躺到床上，再去浴室里拿沈谓行的洗脸毛巾打湿拧干，出来给华临擦了把脸和手，把他鞋脱了，盯着他的衬衣领口思考了十秒钟，弯腰去解纽扣。
　　华临本来闭着眼睛，一个激灵睁眼，怒道：“你脱我衣服想干什么！”
　　“……那你自己脱。”文东说，“解开舒服点，你刚不一直扯领口吗。”
　　华临质疑地看他几秒，愤愤地自己扯开两颗纽扣，躺回去，闭上眼睛。
　　文东拿了个毯子盖在华临的肚子上，正准备去客厅料理剩下那俩人，忽然听到华临又用他听不懂的外语说起话来。
　　他不解地看着华临，犹豫了下，索性拿手机录下来。
　　“是德语。”
　　这已经是一日之后了，文东拿华临说的醉话找了人翻译，这人听完了如此说道，“一首德语诗，歌德写的，《野蔷薇》，也有译作《野玫瑰》的。”
　　文东上网找了下这首诗的中文版，看了两遍，没看懂。他又找来解析，越看越迷惑。
　　华临喝醉了念叨这首诗是什么意思？他被人强|暴过吗？怪不得他那么防备代小京呢……等等，看起来不像啊。
　　无论如何，文东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怀疑华临背后有故事，并且他对此很感兴趣。
　　文东交往过不少人，都是出来玩儿，认真不到哪儿去，其中不乏身份地位家世比他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二代三代们。他从来没有过像那天华临差一点就要吻到他的时候的感受……那种令他受宠若惊的感受。
　　那个时候虽然他的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但手一直垂在两腿侧，甚至有点紧张到手指蜷缩了起来。
　　这种感觉太刺激了，文东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会头皮发麻，甚至直接颅内高潮。
　　……
　　文东搁下菜碟，笑着看华临：“一直盯我干什么？”
　　“谁一直盯你了？”华临问，“你是不是最近上火了？”
　　文东道：“你不是学的西医吗，还能看上火？”
　　代小京在旁边挤眉弄眼地找存在感：“文东哪能上火啊嘻嘻。你还不如给我看看，我才容易上火。”
　　“你能不能正常点代小京。”华临嫌弃地看代小京，“你没上火，你肾虚，补补吧你。”
　　代小京顺杆子说：“那再叫个腰花。”
　　华临就后悔答应和代小京约饭。
　　代小京又去叫文东：“我看今天没什么人，你一起吃吧。”
　　文东点点头：“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事，没事就过来。”
　　说着，看了眼华临。
　　代小京注意到了，觉得有点微妙，但没多想，低头玩手机。
　　【私聊】
　　代小京：[车内自拍（高度P图）]
　　代小京：今天约了一朋友吃饭，刚出门，你在干什么？
　　代小京：我那朋友是一医生，年少有为，家里开医院的，改天叫上他，咱仨一起吃个饭呗。我给你俩引见引见，多认识点医生肯定没坏处。
　　代小京：[马路照片]
　　代小京：卧槽这个点就堵成这样，你今天要出门吗？坐地铁吧
　　代小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坐过地铁吗？
　　代小京：我坐过一回，上班高峰期，差点没把我挤死，我勒个去，心理阴影，那些读书上班的真挺不容易的
　　代小京：唉，都不容易，各有各的难，活着就真tm是场修行
　　代小京：我估计你坐地铁肯定要被认出来哈哈哈
　　代小京：[自拍（高度P图）]
　　代小京：[饭菜照片]
　　代小京：准备和朋友吃饭了，你吃了没？
　　代小京：为什么又不理我了[可怜]
　　陆北：就没理过你
　　代小京：那还是不至于，你至少一天能回我一句话哈哈哈哈
　　陆北：你好烦
　　代小京：哈哈哈哈哈是你太高冷了吧，你平时没事儿的时候都在干什么？你就和我聊天呗，我什么都能聊，真的[害羞]
　　华临瞥一眼把手机屏幕戳得啪啪响的代小京，又看向文东，没说话。
　　文东笑着指指自己又指指华临身边的椅子，做询问状。
　　华临这才开口：“没事就一起吃啊，你看我干什么，我是那种饭都不让你吃的人吗？”
　　文东就笑着出去了，没多久回来入席，和他俩一起吃饭。
　　那次在沈谓行家里华临断片后的事，华临醒来后从没提过，据文东观察，这人是完全没印象了，否则肯定得和以前似的躲自己。
　　倒是自从那之后，华临为了彰显出他不为沈谓行暗没暗恋他那事而心虚、没躲文东的态度，硬着头皮和文东恢复来往，甚至还有那么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微妙感。
　　文东装作不知道地配合。
　　华临见状，越发自然，到后来关于“华临和沈谓行的感情纠葛”这乌龙事就差不多算是过去了。
　　代小京夹了一筷子菜却不忙着吃，问文东：“最近卫星和夏秋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华临来劲了，搁下筷子看代小京：“夏秋又作妖了？”
　　代小京说：“我怎么知道，我这不问文东呢吗？”
　　这事儿说来话长，在此长话短说。
　　曾经，沈谓行忽然自称他一直暗恋他恩人的儿子夏秋，但因为对方是直的，对沈谓行没那意思，所以沈谓行决定怀揣着这份不可告人（为什么不可告人却第一时间告诉了华临他们，就见仁见智了）的秘密情感默默守护一辈子！
　　当时大家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毕竟大家都不认识那夏秋，没法儿发表太深入的意见。
　　直到某天，文东第一个见到了夏秋本人，然后开了个做菜群分群，唯独没拉沈谓行本人，在群里说他觉得夏秋不对劲，好像是个心机绿茶在利用沈谓行。
　　华临当时看到这个群和文东的话，就觉得自己彻底向文东撇清和沈谓行关系的机会来了！
　　于是华临积极发言，对此事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但是，当时发完言，华临又后悔了，他担心这看起来像是自己特别期盼沈谓行别再暗恋夏秋、好让自己和沈谓行“重修前缘”的样子，于是赶紧又积极地踩了沈谓行几脚，低调地表现出自己绝无考虑择偶沈谓行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　　沈谓行：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在迫害我？
　　叶九月：不是。
　　沈谓行：你回答的哪句话？
　　叶九月：我今天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哦。

第23章 、第 23 章
　　文东说：“我也不知道啊, 有什么我都在群里说了，而且最近我都没见过沈哥。”
　　为自证清白而一直努力的华临积极地卖沈谓行：“现在见他一面是很难，那货太见色忘友了, 噫, 那叫一个难舍难分。代小京前天约的这顿饭，我就想着人多热闹，叫卫星一起，他说没空。我说你半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说你杀青了过来这边放两天大假，你现在跟我说没空是几个意思？他说叶九月也放假, 说叶九月一个人在家就不吃饭就会饿死，所以他必须要陪叶九月吃饭。我……我没话说, 当时我就想拉黑他。”
　　叶九月是沈谓行的“包养对象”。至少沈谓行自己是这么觉得并坚称的。
　　代小京：“啧啧啧。”
　　华临：“啧啧啧。”
　　文东端起水杯喝了口, 笑着瞥了眼华临。
　　华临从这一眼中察觉微妙，赶紧补上自己的态度：“我看他俩是来真的。最好他俩是来真的。我看这叶九月就很好, 比夏秋好多了。文东你多给你沈哥吹吹风, 让他脑子清楚点, 千万别错过良缘。”
　　不明真相的代小京热心地附和：“是啊是啊。”
　　文东开玩笑：“两位老板这么关爱沈哥，我都吃醋了。”
　　不明真相的代小京广撒网地端水：“哈哈哈也爱你也爱你，么么哒！”
　　华临则急忙表明立场：“沈谓行是我亲儿子，你是吗？你要肯当的话，我也这么关爱你。”
　　文东笑道：“那算了，我更喜欢当爸爸。”
　　不明真相的代小京积极地暖场：“哈哈哈哈我也是哈哈哈哈。”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文东是感谢夏秋的。
　　是夏秋让他找到个话题开了那个群, 让他和华临之间的关系通过八卦而大大拉近, 不然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华临还得继续躲他。
　　当然，他最要感谢的人还是沈谓行, 沈谓行不但先提供了夏秋这个素材，后来又带出了一个叶九月，为他和华临搭建了稳固的沟通桥梁。
　　托沈谓行和叶九月和夏秋的福，文东和华临越走越近。只要华临放假，文东可以一约一个准。
　　文东有耐心。
　　虽然他并不知道华临以前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可以肯定华临绝对不只是单纯的自称的性冷淡才不谈恋爱，肯定是遭遇过什么，对恋爱的事情有心结。
　　因此，文东在这个过程中讲究慢慢来，没一上去就直接告白，他觉得那样很可能会把华临直接吓跑八百里，再想接近就难了。
　　他得先以亲友的身份取得华临的认可，温水煮青蛙。
　　眼看水也烧了不短的时间了，沈谓行都跟叶九月被迫在全国人民面前半出柜了，夏秋都丑闻爆发不得不暂时退圈出国避风头了，文东觉得可以收网了。
　　【私聊】
　　代小京：很久没约宝贝了，宝贝什么时候有空[吻]
　　华临：明年的清明节
　　代小京：今年的清明节才刚过耶，宝贝给哥面子，改个时间，想你[心]
　　华临：行，今年鬼节
　　代小京：过几天和张作去海钓，你来不来吧？
　　华临：不来
　　代小京：你不对劲
　　代小京：你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
　　代小京：你说啊
　　代小京：你别不说话！
　　代小京：我真的发现你不要我了！我每次约你都说没时间，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代小京：是谁！是谁抢走了我的宝宝！
　　华临：是你一直不肯去看的精神科医生。
　　代小京：说真的，很久没碰面了，我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出来喝个茶都行啊。你别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啊，你平时嚷嚷寂寞空虚冷的时候我哪次没用我热情如火的怀抱温情容纳你？现在我空虚寂寞冷了你就这态度？是人吗？
　　华临：我始终没放弃劝你就医就证明我很医者仁心了。
　　华临：这个月真没空，我就两天假，约了人去爬山了
　　代小京：你还真背着我有人了啊？谁啊？
　　华临：你怎么说得我除了你没朋友了似的？
　　代小京：有啊，卫星啊，但你现在约得出他来吗？也就咱们抱团了
　　华临：谁跟你抱团[嫌弃]
　　【私聊】
　　文东：[行李拍照][行李清单（逐一画√）]
　　文东：临哥你看下
　　文东：应该没有遗漏的东西，实在不行到时候现买
　　华临：好
　　华临：你办事我放心
　　文东：o(*￣︶￣*)o
　　华临：别让沈谓行和代小京他们知道啊
　　文东：哪次让他们知道了[哈哈]
　　华临：还有张作他们
　　文东：明白
　　和文东来往多了、当文东过去了当初的刺头儿中二病时期，华临发现和他相处是真舒服。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出去玩的事情吧。
　　代小京和张作这俩货就不必说了，能约个饭店就很不错了，吃完饭就想往夜店跑，夜店就是他俩的游乐园，华临嫌弃得不行。
　　沈谓行则是个当红明星，出行游玩很受限，何况他现在和叶九月正经处了对象，多多少少有点嫌要避，华临得时时担心被迫荣登八卦头条“惊！沈谓行疑偷吃帅气男医生”。
　　卢长安可以直接排除，这货365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比华临这个医生还忙，难得休个假，华临都不忍心约他，而且约了也没意思，他放假都有接不完的电话。
　　其他几个人吧，和华临的关系很一般，私下没话题，没单独聚过。
　　唯独文东，太让华临舒心了。文东就是传说中的居家旅行必备！
　　首先，中二病痊愈的这人性格特别好，华临说什么他都态度良好地接受和立刻改正，从不还嘴；其次，文东生活自理能力很强，还很擅长照顾别人，跟他出门什么也不用想，全安排得妥妥当当；再次，华临想去哪里，文东就去哪里，半点不乐意也没有，华临问他想去哪，他说他都行，他没见识没知识，不知道哪里好，所以都听华临的。
　　太乖了！
　　有时候华临想起以前那个非主流都觉得恍如做梦！是错误的记忆吧！是曼德拉效应而已吧！一定是的吧！
　　华临很防备这事儿让代小京和张作他们知道，他怕这俩人跟他抢文东。
　　以前那俩常拉文东去泡夜店，那时候华临同时嫌弃他仨，现在华临想想都怀疑文东是个敢怒不敢言、被迫屈服于老板的小可怜打工仔罢了。
　　就文东这往好听了说是温驯、不好听点说就是随便的个性，很可能是被代小京和张作这俩花花公子一人拉一条胳膊给硬拽进去的。
　　华临每次看那俩傻缺在大群里抱怨文东渐渐脱离他们的泡吧三人团，心中都会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他觉得，文东这孩子虽然以前是挺非的，但说不定就是价值观还没形成的时候就被坏朋友们带坏了，现在看来，本性是很好的嘛！
　　那他身为一个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务人员，他能不心生同情并且努力让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回到正轨上吗？！他不能！
　　这次华临和文东是去附近的一座山，地方不远，来去带爬山看日出，两天足够了。
　　他俩周六上午出发，到山脚是晌午了，开始爬山，一路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停走停停停……主要是华临拖后腿，包都给文东背着也无法让他的脚步轻快一些，上一阶喘两口气。
　　华临怀疑一周前的自己有问题才一拍脑袋说来爬山。当时文东就委婉地说过可能会很累，他拍着胸膛自信地说慢点走就行了嘛！别小看他！
　　……这不是小不小看的事情，是我怀疑我遇到了鬼打墙否则怎么我走了这么久了这台阶还是看不到头的事情。华临在内心绝望地想。
　　文东善解人意地说：“临哥，不好意思，我怕是走不动了，我们去坐缆车吧。”
　　华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转头看脸色如常不白不红不虚、气都没多喘一口的文东，没意义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倔强地说：“我能走。”
　　文东笑笑：“没说你不能走，是我不能走。”
　　华临死要面子：“我就是穿错鞋了，脚痛。我这不是专门爬山的鞋，我回去就买双。”
　　反正不愿承认是他体力不如人。
　　文东叹了声气，搁下包，坐在台阶上拖鞋：“换。”
　　“啊？”
　　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华临权衡利弊，决定和文东换鞋，反正他俩鞋码一样。
　　换完鞋，华临蹬蹬脚，原地复活：“你这鞋真的穿起来比我的舒服些！”
　　十分钟后，迅速残血的华临杵着登山杖大口喘气，两眼发直，半晌，问文东：“你还走得动吗？”
　　文东气不乱喘心不乱跳地睁眼说瞎话：“你这鞋确实爬山累，我走不动了，真的，临哥，我非得坐缆车了，要不你自己爬，我真不行了。”
　　看吧！就很上道！
　　顺利拿到台阶的华临欣慰地说他：“一起出来玩，分开上山搞笑呢？我陪你坐缆车。”
　　文东却忽然微微皱眉，故作为难：“但临哥你这么喜欢爬山……要不还是你爬山，我坐缆车吧。”
　　华临知道他故意逗自己，绷不住了，忙拍打他两下，阻止他拆自己的台。
　　文东笑了起来，说：“前面有个缆车点，再坚持一下啊。”
　　华临回归惨痛现实，回头绝望地看：“还有多远？”
　　文东看着路边的指示牌估算：“大概十分钟吧。”
　　再走十阶都难的华临说：“我们先休息下。”
　　等俩人终于到了山顶，已经是傍晚了。
　　这座山处于半开发状态，上面的住宿处是当地民众新弄的，尚没接通网上预约，只能现场到了再订房，实在没房了倒也没事，就吃点苦，租个帐篷凑合一晚，帐篷倒是数量充足。
　　他俩到得晚，只剩下了一间大床房，但不管怎么说都比睡帐篷舒服，华临唯恐有人跟他抢，立刻掏钱拿钥匙。
　　说是“大床房”，房间窄小，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两个凳子，连独立洗手间都没有，这都就不说了，那“大床”大概只有一米二宽。
　　华临发自内心地反省：“我再也不爬山了！”
　　文东笑了笑：“我去租个帐篷吧。”
　　“哎，别！”华临忙拦他，“不安全，而且帐篷睡袋他们肯定不怎么洗的，好脏。就睡这吧。”
　　文东说：“那我得挤着你睡了。”
　　华临叹气：“没办法的事，挤就挤吧。”
　　文东开玩笑道：“不嫌弃我啊？”
　　华临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有病吗你。”
　　住处搞定了，华临瘫在床上休息了会儿，和文东去旁边的农家小饭馆吃饭，味道不好说，猜想大概不怎么样，好在干净——也说不准人家本来干不干净，但这顿肯定干净，因为文东生怕华临嫌不干净，笑嘻嘻跟老板套近乎又加钱，全程盯着人家洗锅子洗菜做菜。
　　华临悠悠闲闲地坐在椅子上远眺窗外辽阔的云景。山上的风很清新凉爽，吹在脸上叫人心旷神怡。

第24章 、第 24 章
　　【和我学做菜吧】
　　华临：[今日沿途拍的美景]x6
　　代小京：这哪儿？
　　代小京：你跟我吃饭你就没空你背着我跟别人爬山就有空？
　　代小京：男的女的？多大了？读过几年书？吃的什么药？长得好看吗？有我帅吗？
　　代小京：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逍遥快活的时候我有多惨？
　　代小京：@全体成员以后千万别跟@张作 来海钓, 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
　　代小京：我了个去，开海中间了跟我说哦豁这破快艇忘补燃料了！他有毒吧！
　　代小京：[阴间自拍]
　　代小京：卧槽现在我俩在这个不知道什么破小岛上等救援
　　代小京：卧槽卧槽我好怕，这岛上好安静, 跟寂静岭似的
　　代小京：其实我没敢看寂静岭, 但这名字取得太好了，太吓人了
　　代小京：张作这傻缺一直闹着要往岛中间走，说那里有房子，要么有人要么有宝藏，他想开个直播去冒险！
　　代小京：卧槽我想打死他, 他怎么就不想想要么还有鬼和尸体和杀人凶手江洋大盗呢！直播我们怎么作死自己吗？他名字可真没取错
　　代小京：如果我死了，凶手就是张作
　　代小京：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
　　代小京：我好惨[哭]我这么惨都不值得你们一个亲亲抱抱的安慰吗[大哭]
　　冯丹：张作呢？
　　代小京：他手机没电了, 正在我旁边用头发摩擦手机后盖说这样能充电
　　冯丹：……
　　左咏：……
　　白双：……
　　华临：……
　　代小京：我现在真的绝望
　　代小京：但我又有一丝丝的羡慕他, 都这样了他爸妈居然都不生二胎，对他是真爱
　　沈谓行：@代小京, 你省着点用电, 别聊了！
　　沈谓行：@代小京, 注意安全！俩人别分开行动
　　沈谓行：@代小京，防蛇虫！把衣服口子都扎好
　　沈谓行：@代小京，[抱抱]别怕，放宽心，救援很快的，你们主要先不要自乱了阵脚
　　沈谓行：[分享链接-当流落荒岛时应该怎么做]
　　沈谓行：[分享链接-当灾难来临时如何自救]
　　沈谓行：[分享链接-在野外被毒虫毒蛇咬了的简易自救法]
　　代小京：@沈谓行[大拇指][爱心][抱抱][玫瑰]
　　文东：代总和作总注意安全啊
　　文东：@华临在哪儿旅游呢？风景真好看[哈哈]
　　在代小京的手机没电之前, 救援队赶到了。
　　代小京在群里嘀咕了一阵要给救援队送锦旗捐款, 不然感觉挺对不住人家的, 哎队里有个小伙子长得挺不错的嘛，是他喜欢的型……
　　代小京的“现场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
　　用脚想也想得到这货去泡小伙子了，大家纷纷发送白眼, 却也放心了，沈谓行这时候想起华临了，问华临在哪儿玩呢。
　　华临才不理他，只在群里和文东说话。
　　这时候饭菜已经上完了，文东坐在华临对面，一手拿着筷子时不时吃一口饭菜，一手拿着手机和华临在群里聊天，时不时笑着看华临。
　　华临气了沈谓行一阵，在群里说了声“吃饭不聊了”，就搁下了手机，专心吃饭，偶尔和文东聊点话。
　　文东也搁下了手机，但他的手机时不时来消息、屏幕亮了又黑黑了又亮。过了会儿，他一边和华临说话，一边把手机转了个面，倒扣在桌面上。
　　华临看见了，没吱声。
　　文东私生活乱是公认的，前女友前男友能组个足球联赛，注意，是整场联赛，能分一堆队伍分赛区初赛复赛决赛全国总决赛那种。
　　当初文东入职餐厅，华临特意指定餐厅全体员工都要定期去他家医院做全面体检。不要想多了，就是针对文东没错。
　　文东察觉到华临忽然不爽，但他也没吱声，低头吃饭。
　　气氛一下子莫名尴尬起来。
　　吃完这顿饭，山上天就黑了，华临直接回了房，说要早点休息好早点起床等日出，文东留在外面找了个地儿抽了两根烟，抽完正准备去洗洗手漱漱口回房，见华临出来找他：“洗手间在哪？”
　　文东指了指一个方向：“一起去吧。”
　　华临去了那公共洗手间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文东说：“卧槽也太脏了。你去那边草丛里解吧，晚上没人，这地方也不讲究这些。”
　　华临艰难地权衡了一下，还是咬着牙在这破洗手间方便了。
　　文东没多劝他，背过身去，反手举着手机给华临照明。
　　这洗手间灯都没有，黑黢黢的，华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算是个无神论的医务人员，他也有点怕。就算不怕妖魔鬼怪，也怕蜘蛛老鼠。
　　文东笑着聊天：“你还怕蜘蛛老鼠？我看电视里演的，你们不还拿小白鼠做实验吗？”
　　“那能一样吗，实验室里的动物都是干净的！”
　　华临的洁癖很“双标”。
　　实验室里别说小白鼠了，就是青蛙、蛆什么的，甚至是细菌、病毒培养皿，或者手术室里开膛剖腹拿出来的血糊糊的内脏器官，华临都能面不改色地面对。但在这个乡野间的邋遢厕所里出现的东西，华临不行。
　　怕什么来什么。
　　文东正屏住呼吸等着，忽然听见华临一声尖叫，然后人就转身抱住他直跳，一边喊有蛞蝓有蛞蝓！
　　文东没反应过来蛞蝓是什么东西，慌乱中拿手机照了照，哦，是几条鼻涕虫粘在墙上了。
　　他没被鼻涕虫吓到，被华临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搂着人往外跑。
　　跑得离厕所远一些了，华临满身的鸡皮疙瘩还没消，脱了外套使劲儿抖，又疯狂跺脚，还让文东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沾上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文东一边给他检查，一边安慰他：“没事没东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好我不好，下次不来这种地方了。”
　　其实这是华临非要来的，文东早就劝过他，他非要见识“没被过度开发的原生态山景”。事实证明，这儿没被过度开发的山景确实是很好看，但厕所也相当原生态，维持了一个微型的生物圈。
　　华临啊了半天，抖了半天，还是难受，忘掉自己俩小时前因为嫌弃这儿的公共浴室说不洗澡，这时候非要去洗。
　　文东哭笑不得：“那你刚去那厕所受那罪干什么呢。”洗澡的时候就能一起小便了嘛。公共浴室倒是新砌的，虽然简陋，但尚算干净规整。
　　华临回去拿了东西出门洗澡，半分钟后又回来，问文东：“你说会不会安了针孔摄像头啊？”
　　虽然那种变态色狼一般都是针对女性装的摄像头，估计对男的没意思，但这浴室就一间，男女混用，谁进去了算谁的。
　　文东只好搁下手机，先去给华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浴室，说没东西。
　　华临却注意到了角落墙上的俩老式通风扇口，皱着眉头问：“会不会有人从那里偷看我？”
　　文东：“……”
　　你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啊，不会真的被人那啥过吧？
　　这样的疑惑从文东的心底深处再度浮现出来，但他没多想，只说：“拿东西遮上就好。”
　　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过去踮着脚挂到了通风扇口上，掖好边边角角，然后看华临还有什么需求。
　　华临四下看了看，想了想，说可以了。
　　没多久华临就洗完了，回来叫文东去洗。
　　等文东洗完澡回来，华临已经躺平了。
　　文东瞥了眼窄小的床，问：“能不能睡？不能睡我再去问问老板，实在不行我去老板家挤一晚。”
　　华临忙叫住他：“能睡，过来。你别——你又不认识人家，谁知道怎么回事，别这么自来熟。”说着侧过身子，往床边挪了挪，把靠墙那边让给文东。
　　文东爬上床，也侧起身，望着华临的后脑勺，没多久就听到了华临越发平稳的呼吸声，大概是今天真累着了，这么快就睡着了。
　　文东闭上眼睛，也睡起来。
　　山里昼夜温差大，夜里湿冷湿冷的，华临这娇生惯养的睡得很不舒服，人没醒，本能地往干燥暖和的地方缩，这才在后半夜稍微睡好点儿。
　　文东醒的时候已经被华临四肢锁死了，他憋着笑，闭上眼睛继续睡。
　　早上醒来时俩人还保持着亲密相拥的姿势，华临打了个呵欠，皱了皱眉头，倒也没生气，只随口问了句：“怎么回事？”
　　文东说：“我没占你便宜啊，你晚上冷就抱住我了。”
　　华临“哦”了一声：“我是有点怕冷……”摸过手机一看，“起来，早点去等日出。”
　　文东看着华临下床去换衣服，笑着摇摇头。
　　虽然华临总说沈谓行傻白甜，但文东觉得华临没比沈谓行不傻白甜到哪儿去。
　　沈谓行是从始至终都信人，华临则是一开始会有警惕心，但只好顺毛哄好了，就会露出一副特别好骗的样子。
　　——虽然睡姿这事儿文东倒也没骗华临，但想想如果是以前的华临，那肯定不会这么信任自己，肯定浑身都散发出嫌弃自己的气息。
　　如果换个人有心骗他……
　　文东又一次地想起了那部他不如不看后半部的BE偶像剧。
　　文东终究没有在这次告白。
　　他看着华临认真看日出的样子，突然很担心告白失败，俩人会倒退回最开始的状态，华临又会防备他。于是他又不敢了。
　　【和我学做菜吧】
　　华临：[日出照片]
　　文东在他旁边，瞥见他发群并且没人回他，正要习惯性地掏手机捧场，被华临眼疾手快地拦下：“你傻啊，这点一般人都没起的！这群里都精明的，等下就怀疑你怎么这么及时。”
　　这个时候，华临手机震动了一下。
　　【和我学做菜吧】
　　张作：[拇指]
　　华临：卧槽你怎么起这么早？搞得好像你和我一起看日出一样，还好你昨天跟代小京私奔殉情未遂的事大家都知道，不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作：……
　　张作：我就没睡，刚准备睡，看下手机，给你捧个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华临：[略略略]
　　张作：？
　　张作：@文东  ？
　　华临：你艾特他干什么，这个点他还睡着吧
　　发完这条，华临忙看了文东一眼，见文东正低着头按手机，问：“你在跟张作聊天啊？”
　　文东说：“没。”
　　【和我学做菜吧】
　　张作：卧槽，我眼花了吗，我刚进异时空了吗
　　张作：我刚看到文东的头像换成了你那张日出照片，准备截图给你看，然后又换回去了！
　　华临惊恐地火速抬头瞪文东。
　　文东笑道：“按错了，赶紧换回去了。”
　　华临说：“好了，你打死别承认！我来处理！”
　　【和我学做菜吧】
　　华临：张作你赶紧睡吧，别总是熬夜，你都出现幻觉了。
　　张作：卧槽我真幻觉啊？@文东@文东@文东
　　（五分钟后）
　　张作：卧槽
　　张作：我睡觉去了，我真幻觉了

第25章 、第 25 章
　　数月后。
　　【和我学做菜吧】
　　沈谓行：什么时候聚一聚？庆祝文东买房了[烟花]
　　张作：卧槽行啊东东@文东, 买哪儿了？
　　白双：[红包-恭喜恭喜]
　　张作：[红包-恭喜恭喜]
　　白双：什么时候吃饭
　　[文东 已接收红包 x2]
　　文东：谢谢作总和白老板[哈哈]
　　文东：准备下周搬，如果各位老板肯赏脸大驾光临的话，那我可就蓬荜生辉了[哈哈]
　　左咏：文东, 发财不叫我？
　　文东：哈哈, 左总说笑了，我买的老破小还带三十年房贷
　　代小京：别说，文东那房子虽然是个二手的，但真的不错，户型很好, 性价比挺好的，装修完跟新的没差, 地方也不算偏
　　张作：@代小京,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俩……噫！背着我！
　　代小京：卫星还知道呢
　　张作：卫星什么不知道
　　张作：哦，那还是挺多的
　　代小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卢长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谓行：有毒吧你们, 什么事都要辣菜我
　　华临瞥一眼飞速刷屏的手机, 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病历。
　　他没在群里冒泡, 一个字也没发。
　　他很不爽，他完全不知道文东买房了这事儿。
　　首先，文东买房从始至终都没跟他说过；其次，沈谓行和代小京都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
　　说到底，就是文东跟那俩人玩得比跟他玩得更好呗！
　　华临在这一刻觉得自己错付了！
　　他自我感觉跟文东关系那么好, 结果文东买房不第一个告诉他！居然沈谓行和代小京都早就知道了, 文东也没告诉他！啊！那他平时是在自作多情吗？！
　　【私聊】
　　文东：临哥,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新房搬进去，你来吃饭吗？就我妈和群里这些人，没别人
　　华临高冷地继续看病历, 直到下班回家，晚上洗漱完了要睡觉了，都没理文东。
　　文东刚开始以为他在忙，但到了夜里都没消息就察觉不对劲了，干脆打了个电话过来。
　　华临犹豫了两秒钟，挂断了。
　　文东确定了事情确实不对劲。
　　【私聊】
　　文东：临哥怎么了？Σ(⊙▽⊙
　　文东：今天这么忙吗？
　　文东：加班了吗？我去接你？你太累了开车不安全
　　华临：关你什么事
　　文东：肯定关我的事啊，你是我临哥啊╰(*°▽°*)╯
　　华临：去找你沈哥和小京哥，你临哥不算事
　　华临：[已撤回上一条消息]
　　文东：我知道了，你生气我买房没跟你说，先跟他俩说的啊？
　　文东：我可以解释，我的置业顾问是代总介绍给我的，他人脉广，我预算不多，就找他帮个忙
　　文东：沈哥那是我妈说的，我妈跟沈哥的话比他俩跟我的话多，我是捡的，沈哥才是我妈亲生的哈哈哈
　　文东：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文东：临哥你别不理我
　　文东：临哥我错啦Q_Q
　　文东给华临发了一堆消息，华临还是没理他。
　　文东点了根烟，眼睛盯着一动不动的手机屏幕，半晌，长叹一声气。
　　其实，他骗了华临。与其说是想给华临惊喜，不如说，是没好意思说。
　　他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年头里乱混，混成负债累累，那些零碎的就不说了，沈谓行那儿他欠了三百万，虽然不急着还，但总不能不还，文东现在每个月都会定期定数地还钱，钱不算多，算个态度。还有他妈那，虽然妈说不缺钱，但他还是硬塞给他妈生活费。
　　这么一来，虽然他餐厅的收入加些别处零碎的收入，每个月赚的钱不算少，但四处还完给完也没多少了，他还有自己的开支。
　　存款紧巴巴的，看了都惹人笑话。
　　文东觉得挺丢人的，尤其是怕在华临面前丢人，所以就没跟华临说买房的事。
　　想想啊，咬紧牙关还只能付个五环老破小的最低首付，还跑华临面前去当个事儿说，跟他这辈子没见过钱似的。就连装修，文东都没舍得找装修公司，甚至不是找的专业装修队，文东找的自己的一些朋友帮忙凑合着弄的。
　　但他知道，华临没有必要去理解他这无意义的、甚至是可笑的自卑心与自尊心。
　　他和华临两个人，泥就是泥，月亮就是月亮，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也不会变。
　　文东再一次地痛恨起自己的贫穷来。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情绪，因为他打小就穷，别说华临了，就一般人都比他家有钱。有些贫困学生成绩好，还能拿点学校的补助，但文东读书不行，这点也捞不着。
　　他又不是沈家姐弟俩脚踏实地的性格，他天性好高骛远、急功近利，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像个没头苍蝇地乱撞，他特别low地日夜梦想着天上掉钱一夜暴富，为此染上了赌瘾。
　　真他妈一滩烂泥。
　　【私聊】
　　沈谓行：在？
　　沈谓行：两天没见你说话了，没事吧？
　　华临：有事
　　华临：干什么？
　　沈谓行：哦，问你这个星期天有空没
　　沈谓行：你看群没，文东买房了，装修什么的都弄完了。我看了下日历，这个星期天好日子，宜搬迁，大家去闹闹房，就群里大家和文东他妈妈。你有空吗？
　　华临：没空
　　沈谓行：哦
　　沈谓行：那你单独跟文东说一声吧
　　华临：我为什么要单独跟他说一声？
　　沈谓行：啊？
　　沈谓行：你俩又吵架了？
　　华临：什么叫‘又’？
　　沈谓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又’……orz
　　沈谓行：你俩怎么吵架了？什么事儿？
　　沈谓行：文东又去赌了？？？
　　华临：你能不能盼他点好
　　沈谓行：我心理阴影！
　　沈谓行：那什么事儿啊？
　　华临：关你什么事
　　【私聊】
　　沈谓行：你跟华临怎么吵架了？
　　文东：没啊
　　沈谓行：你没搞事吧？
　　文东：没啊
　　沈谓行：那他生你气？
　　文东：你别乱猜，他可能正忙着呢，你去打岔
　　沈谓行：行吧。你过会儿自己去请他星期天吃饭，别吵架，他对你很好的
　　文东：说了没吵架！
　　沈谓行：没吵架他怎么那样？他都两天没在群里说话了，就他平时话最多，而且还是你买了房这喜事
　　文东：你能不能别管这么宽，太平洋警察啊？我妈都没你这么好管闲事
　　沈谓行：你什么态度？
　　沈谓行：喂！
　　单方面暂停和沈谓行这傻缺的交流后，华临时不时瞥一眼手机，等着文东给他发消息。他知道沈谓行肯定得去问文东怎么回事儿，还会催文东来找自己和好。
　　但他等到仨小时后下班了，文东也没找他。
　　行吧！现在翅膀硬了呗，买房了了不起了呗，单方面绝交了呗！稀罕啊？！
　　华临气得要死地去停车场准备回家，走到自己车前愣了一下，看着站那的文东，犹豫一下，没说话，也不看他，过去开驾驶座车门。
　　文东上了副驾座，冲着华临讨好地笑：“临哥，还生我气呢？”
　　华临冷淡地问：“你上车干什么，又不顺路。”
　　文东笑道：“顺啊，我新房顺。”
　　“找沈卫星送你，他才顺。”
　　文东扒拉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求饶：“别生气了，临哥，我错了，我以后买个手机都先跟你说。不是，我让你帮我选，你说买哪个就是哪个。”
　　华临问：“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文东立刻回答：“我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没有！都是我的错！”
　　华临哼了一声，系上安全带，把车往外开。
　　文东跟着系安全带，然后看华临，笑道：“要不就咱俩今天去我那房里吃饭，装修完之后你是第一个进去的，我保证。”
　　说到这个华临又来气了：“那代小京怎么知道你那房装修得挺好的？”
　　文东忙说：“照片，我拍照给他看的，那时候还没装修完。代总那人你能不知道吗，话都往好里夸，一个玩具四驱车他都能夸成宇宙飞船。”
　　这倒是。
　　华临消了点气，又哼哼了几句，见文东好脾气地赔了半天笑，终于给了个好脸：“行了别说了，跟我多小气似的。”
　　文东笑道：“哪儿是你小气，是我这事儿没弄好。咱俩关系最好，我早该跟你说的，装修问问你的意见。不过我当时想也没什么必要，我装修预算就那么点，只能弄个最基础的，你白给意见了，反正我也没钱做，哈哈哈。”
　　华临皱眉：“一次到位啊。你没钱不会说啊？”
　　文东说：“没必要。我还欠着沈哥那么多钱，还有房贷，不想跟人借钱了。”
　　华临犹豫了一下，瞥了他一眼，岔开了话题：“今天在外面随便吃点吧。星期天是吧？那天我应该没班，到时候跟沈谓行一起过去。”
　　文东笑着问：“真不第一个进去啊？”
　　华临皱眉：“我又不是小学生！”
　　但文东非嚷着让华临今天就去，华临嫌他烦，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俩人吃了饭，就去了文东那老破小。
　　华临把车停楼下，惊讶道：“楼梯房啊？”
　　这也太老了吧，别叫老破小了，直接叫等拆迁吧。
　　文东笑笑：“说是今年就会安电梯了。我那楼层也不高的。”
　　华临跟着文东上楼，一边说他：“你早点说，我借你点钱，一次性买个好点的，以后还得搬，多麻烦。”
　　文东说：“我不想跟你借钱。”
　　华临问：“为什么啊？”
　　文东没回答，只是忽然拉住了他：“这两层的灯坏了，我拉着你，注意别绊着了，楼梯间有点杂物。”
　　华临嫌弃道：“找物业啊，就这么点地方，还堆杂物，还没灯，想摔死谁啊？”
　　文东没说话，只是拉着他走。
　　文东打开家门，华临先进去，站在玄关脱着鞋，眼睛已经在四处看了。文东给他拿了新拖鞋放在脚边，他穿上就往里走。
　　客厅挺小的，背景墙这些都没做，就刷的白墙，放个沙发茶几和电视柜电视，就塞不下别的大件家具了，餐桌都没看见。
　　华临皱了皱鼻子，问：“你装修材料没事吧？我闻着有点味道。现在很多致癌的不合格的那种装修材料。”
　　文东笑道：“这个钱我还是知道不能省的，材料不是最好的，但肯定是正规合格的，帮我装修的都是熟人，能放心。”
　　华临不信任地嘀咕：“这种都是坑就坑熟人，一分钱一分货……”
　　文东说：“穷鬼有穷鬼的活法儿，不是全世界都是富翁。”
　　华临一怔，看向文东，却见文东仍然笑着，给他介绍：“一室一厅，卧室在那儿……”
　　“文东？”
　　文东看向华临：“嗯？”
　　华临都要怀疑自己刚刚那一下是听错了，他犹豫一下，对文东说：“我没那意思。”
　　文东笑道：“什么意思？怎么了？”
　　华临犹豫一下，岔开话：“你先别住这，多通会儿风。对了，你乔迁礼我就送你几盆花草吧，多多少少除点甲醛，材料难免有点那什么，贵的也有点。哎，我家买了几袋柚子，我努力点吃，把柚子皮给你除味，不用谢我啊。”
　　文东问：“能不能带柚子肉一起送？”
　　华临拒绝：“那不行，那就超出预算了。”
　　文东笑着搭住他的肩：“厨房在那边，过去看看……”

第26章 、第 26 章
　　参观完, 俩人坐在客厅喝东西。文东喝啤酒，华临喝可乐。
　　文东逗他：“可乐杀精的。”
　　华临翻个白眼，学着他的语气顶回去：“酒后乱性的。”
　　文东又大笑起来, 又灌了口酒, 看着华临，说：“也可能是壮胆的。”
　　华临没当回事，随口道：“你要壮胆干什么？绑架我啊？你早点绑就能多点首付换个房买了。”
　　文东哭笑不得：“你是有多嫌弃我这房啊？”
　　华临叹气：“不是嫌弃……就是，现在购房资格这么紧，你买就一步到位啊。你找代小京他能懂什么, 让你不一开始就找我给你参谋，代小京那傻缺, 他只知道哪里的酒店套房最好。”
　　文东没接话, 低着头又喝了口酒。
　　华临就也没说了，刷手机看要送给文东的绿植。
　　忽然, 文东叫他：“临哥。”
　　“嗯？”华临头也不抬地随意应了一声。
　　文东看了他一会儿, 搁下易拉罐, 缓缓地挪过来，眼看就要靠到华临肩上了，被华临一抬头伸手推回去了。
　　华临就是随手一推，没使劲儿，但文东刚刚是试探，更没使劲儿, 所以很轻易就被推开了。
　　华临看向文东, 问：“干什么？醉了？不是你酒量啊。”
　　文东靠在沙发背上, 反复深呼吸了几口气：“……有点儿。打算跟你撒个娇呢，你这推开得干净利索。”
　　“少跟我来这套，你八岁吗还撒娇, 丢人！”华临嫌弃地扔给他一个白眼，一边起身，“醉了就去睡吧，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文东跟着起身：“我送你。”
　　“我又没醉，送什么，我下楼就开车了，下楼梯我拿手机照着。”华临说，“你去休息吧。”
　　“临哥。”
　　“啊？”华临回头看他。
　　文东沉默一阵，笑笑：“那真不送你了啊，别见怪。”
　　华临摆摆手，走了。
　　文东站在门口看着华临下楼梯，直到再听不见脚步声，他退回房子里，关上门，去茶几边又开了罐啤酒，喝了两口，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环顾这个小房子。
　　其实，他买这房的时候挺高兴的，还挺自豪的，他好歹算是在这儿靠自己买了套房。他甚至很神奇地想着自己跟华临的距离算是拉近了一大步。
　　但显然都是他的瞎想，他跟华临的距离并不会因为这套老破小而产生变化。
　　就像地球上的人，住在一楼的和住在一百楼的，离月球的距离会因为这中间的九十八层楼而产生有意义的影响吗？不会的。
　　忽然，手机响了。文东看了眼，接了：“作总。”
　　张作问：“哪儿呢？出来，喝酒！代小京最近死活喊不出来，跟他说那个Alex想他想得欲|火焚身了他都不来，问他就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你还记得他之前馋Alex那样儿吗，我说他还不承认了……卧槽，等等，你俩没背着我勾搭在一起吧？！我的一双大翅膀不会打结了吧？！”
　　文东笑了笑：“我发誓没。”
　　张作说：“那你证明一下！不然你信不信我开你俩的群？”
　　文东说：“好啊，在哪儿？我就过去。”
　　华临开车到一半，等红绿灯的时候，忽然皱起眉头，越琢磨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东，对他，真的是单纯出于对群里唯一一个正常人的友谊吗？
　　就刚刚那气氛……
　　华临深思熟虑了半晚上，决定再一次地冷落文东。
　　他以前是没往那方面想，现在起了疑心，越回想越觉得文东确实像是想泡他的样子。
　　虽然当年他误以为沈谓行暗恋自己然后很丢人地翻了车，但文东和沈谓行不一样，文东哪有沈谓行千分之一的单纯！
　　文东可是海王，玩暧昧跟吃饭似的渣男！这种渣男，当朋友挺舒心的，知冷热懂进退，能哄人高兴，但想泡他就过分了啊！
　　噫！世界上的渣男怎么就这么多！
　　华临很焦心。
　　但这回华临不打算做得很明显，看在沈谓行的面子上，他只不动声色地疏远文东，不撕破脸皮，群里嘻嘻哈哈还是偶尔敷衍一下，但再单独约出去玩就不答应了。
　　文东又不傻，肯定能看懂意思，但也不影响大家表面塑料。
　　完美、成熟的计划。
　　这个完美又成熟的计划里唯一的问题在于：文东在接下来半个月里压根就没再单独约过华临了。
　　华临都措好一百个辞来婉拒文东了，结果人家压根没动静，这就令华临更焦心了。
　　他想来想去，恍然大悟：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上次文东非得带我先去看新房子，又说什么壮胆的话，又突然含情脉脉地靠近我……不会是想告白来的吧？！卧槽卧槽越想越像这意思啊！
　　那为什么最后也没告白？
　　哦，我推开他了，我说我要回家了。他就以为我是在拒绝他？
　　倒也不是说我不会拒绝他的意思……但当时确实我都没想到这上面来……
　　总之，文东觉得泡我无望，所以就懒得献殷勤了。
　　卧槽卧槽！渣男就是渣男，这么现实！
　　华临越想越无名火起，特想找人吐槽。一般来说他就是直接找沈谓行，但沈谓行跟文东的关系那么好，这俩人玩得肯定比跟他玩得好，他就不想找沈谓行了。
　　【私聊】
　　华临：你肯定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跟你一样不自量力的渣男居然试图泡我！
　　代小京：谁啊？
　　从某种角度而言，代小京是一个比沈谓行好的吐槽对象，因为代小京会忽略掉拉踩他的部分而直奔核心问题，这就让人很省心，不像沈谓行。如果是沈谓行的话，肯定会先纠缠一阵“关我什么事啊，凭什么辣菜我啊”。
　　【私聊】
　　代小京：文东终于对你下手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某种角度而言，华临还是更喜欢和沈谓行吐槽，因为代小京的直觉比沈谓行精确那么一丢丢，这容易暴露真相。
　　【私聊】
　　华临：不是
　　华临：但反正你们都一样渣
　　代小京：哈哈哈哈那你怎么说的
　　华临：我肯定不答应啊
　　代小京：纠缠你了？
　　华临：他敢？
　　代小京：那就没事儿了，如果他纠缠你，你就跟哥说，哥帮你摆平哈
　　华临：看在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请你吃饭，我明天没班
　　代小京：我这几天有事儿，下个星期行吗
　　华临：下个星期我出差
　　华临：你能有什么事啊？你不是说最近没戏要拍吗，陪小情儿啊？
　　代小京：嘿嘿嘿嘿嘿
　　华临：[鄙视]我就不该跟渣男玩，再见！
　　代小京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说得上是随叫随到，张作常常半夜两点叫代小京起床去蹦迪都能轻轻松松地叫出人来，现在？现在提前两天约饭都很难约出来。张作没少为这事抱怨，代小京只说是上次海钓被张作坑怕了。但这个理由并不成立，因为华临又没坑过他。
　　而沈谓行毕竟是有了正经对象，华临也不好总找人单独出来玩。让沈谓行带叶九月一起玩，叶九月说彼此爱好不一样，玩不到一起，拒绝得十分干脆。
　　卢长安，工作，工作，工作，没空，没空，没空。
　　华临只好自己玩，但自己玩就有点怪怪的……也不是说自己玩就怪怪的，是华临自己觉得怪怪的……也不是华临自己觉得这样怪怪的，主要是路人觉得这样就怪怪的……可能也不是路人觉得这样怪怪的，是华临觉得路人觉得这样怪怪的。
　　一个人看展看电影这些还好，如果是吃饭逛街游乐园，华临就总怀疑别人瞅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他其实也知道这大概率只是心理作用，还可能是大家不过看他长得特别帅罢了，但是吧……哎呀……
　　怎么说呢，有点习惯了文东在旁边。
　　说起文东这个完美的陪伴，虽然是个渣男，但确实也有可爱的地方。比如文东虽然显然看不懂艺术品，但他会特认真特新奇地听华临介绍，一点也不敷衍，还会发问，就说明确实很走心在听嘛！多讨人喜欢啊。
　　唉，渣男嘛，是得讨人喜欢，不然怎么渣。
　　作者有话要说：　　对，他俩甚至还经常约去游乐园玩。
　　华临：约朋友去游乐园玩，这很合理。文东内心就还是个大男孩嘛！这不比他泡夜店强？我是在拯救失足啊！
　　文东：临哥说的都对，临哥医者仁心！
　　因为被送了可可爱爱的封面，激动且有存稿的唯决定加这一更w

第27章 、第 27 章
　　华临正望着面前展览柜里的文物出神, 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愣了下，转头看着隔了几个人的文东正笑着跟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孩子绘声绘色地说身旁那文物的小故事。
　　——那个小故事是华临告诉文东的。
　　靠啊！这死渣男拿我跟他说的东西去泡别人？！这也太淦了吧！！啊！！！
　　或许是华临的怨念太浓厚了, 也可能只是博物馆里的空调制冷效果太好, 文东很突然地打了个哆嗦，本能地转头瞥了眼，然后，和华临对上了视线。
　　文东：“……”
　　华临：“……”
　　文东先回过神来，正要打招呼, 就见华临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文东怔了怔，立刻反应过来了, 急忙和身边的人说了句“等等”, 就追华临去了。
　　在博物馆里文东不敢跑动也不敢高声叫人——以前他和华临来博物馆，华临看着奔跑喧哗的熊人们露出了很鄙视的表情, 嫌没素质——快走了半天才追上华临, 忙一把拉住, 笑着说：“临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华临冷淡地说：“无功不受禄。”
　　文东笑道：“所以你这顿饭就得吃啊，不过得先等我结了这边工资啊。”
　　华临不解道：“什么工资？”
　　文东回头指指那边正独自看文物的男孩：“我一朋友他小舅子过来，他老婆出差，让他带弟弟四处玩，那弟弟喜欢逛博物馆, 我那朋友偷懒, 让我帮他找个导游, 我就顺势揽了这门生意，一千块带他弟玩一天，哈哈哈, 你说我该不该请你吃这顿饭？要不是你这老师教过我，我连这些文物牌子上的字都认不全。”
　　华临：“……”
　　现在的文东四处打工、只要是正经事给钱就干这个大家都知道。
　　华临又看了眼那男孩儿。
　　文东笑道：“才高一呢，就是个小孩儿，只是个子高。”
　　华临瞥文东：“我又不是查户口的。”
　　文东说：“我自觉啊。”
　　华临觉得这话不太对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快去赚你的钱吧，我走了。”
　　文东问：“那饭——”
　　“再说吧，我没空。”华临说着拔腿就走。
　　文东没再追他，只在手机上发了个消息说改天请他，然后就继续当导游讲解去了。
　　第二天。
　　【私聊】
　　文东：[收账截图]
　　文东：诚意邀请你吃谢师宴~
　　临哥：不用
　　文东：很久没约你了
　　临哥：保持
　　文东：好冷酷(▼へ▼メ)
　　文东：[链接]我刚看到下星期有个新展，去看吗？我一个人看不懂，非得要你说，你都懂
　　（十分钟后）
　　文东：你最近躲着我，是不是发现我喜欢你了？
　　华临震惊！
　　文东说出来了！他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哦，好像也没什么很难说的……但文东就这么说出来了吗？！不觉得丢人吗！都被人躲着了还说出来！
　　华临替文东感受到了丢人。
　　【私聊】
　　文东：你如果不喜欢我，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呗，我又不会占你便宜
　　文东：就当朋友
　　文东：代总追你没成，你俩关系不也还挺好的吗
　　是一回事吗？！
　　华临拿着手机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想来想去，寻求场外观众的帮助。
　　【私聊】
　　华临：那个人又来找我了，说还是喜欢我
　　代小京：哥现在就叫人[怒]
　　代小京：有照片吗？多大啊？喜欢你哪儿啊？如果条件不错你就试试呗？也这么大人了[玫瑰]
　　场外观众靠不住。
　　【和我学做菜吧】
　　代小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追华临[看戏]
　　沈谓行：？？？？
　　卢长安：倒也用不上‘居然’
　　张作：京哥细说！
　　张作：群不对啊？
　　张作：这么直接当着华临面会不会太嚣张了一点点？现在换群还来得及吗？
　　文东：？
　　场外观众不仅靠不住，还应该被当叛徒杀掉。
　　【和我学做菜吧】
　　华临：你有病吧代小京！
　　【私聊】
　　华临：你有病吧代小京！
　　华临：你最好别有把柄落我手里那一天[刀]
　　【和我学做菜吧】
　　代小京：哈哈哈哈哈别啊，这么久了都没事儿，群都凉了，华临你就贡献下日活量啊
　　代小京：@文东，快点儿，你有没有蛛丝马迹的线索可以提供？有红包
　　文东：我在追临哥[哈哈]代总红包拿来
　　代小京：滚
　　代小京：@华临，出来走两步啊，说说你的不开心，让哥们儿都开心开心
　　华临：你真有病，滚
　　冯丹：[红包-文东]
　　文东：[已领红包]
　　文东：谢谢冯总！
　　张作：哈哈哈哈姐你还真信文东
　　张作：文东你拿了华临多少公关费来引开注意力的啊？
　　文东：哈哈哈
　　【私聊】
　　华临：我没跟代小京说是你！
　　华临：你赶紧把话圆过去，别让他们胡说八道
　　文东：对不起
　　【和我学做菜吧】
　　文东：我开玩笑的哈哈
　　张作：放心吧，没人会当真的哈哈哈
　　【私聊】
　　沈谓行：真的假的？
　　文东：假的
　　【私聊】
　　沈谓行：真的假的？
　　华临：你发誓你不能跟那群傻缺说
　　沈谓行：哦，真的
　　沈谓行：真的？？？？
　　华临：你不准跟那群傻缺说！
　　华临：喂！
　　【私聊】
　　沈谓行：真的？！
　　沈谓行：别装死，华临刚都承认了！
　　沈谓行：你干什么！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
　　文东：他怎么说的？
　　沈谓行：真的啊？？？
　　沈谓行：[截图]
　　沈谓行：真的啊？
　　沈谓行：你怎么喜欢他？
　　文东：不行吗
　　沈谓行：没说不行，但你怎么喜欢华临？？？
　　文东：不关你的事，别管
　　【私聊】
　　临哥：你让沈谓行别乱说
　　文东：嗯，我跟他说。沈哥嘴其实挺严的，你别担心。
　　临哥：我能不担心吗，你这突然莫名其妙的，你什么毛病啊？
　　文东：不好意思啊
　　临哥：别搞我
　　临哥：去搞代小京，他没节操，他跟你才是绝配
　　文东：^_^
　　这事儿在文东的“公关”下，好歹算是打哈哈过去了，但至此，至少在华临和文东他俩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被戳破了，华临对此感到异常尴尬。
　　他不确定自己怎么处理和文东的关系最好，总不能直接绝交，但也不想当这换男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的海王的一条鱼。
　　文东看起来倒是挺自在的，没事儿继续找华临聊聊天，嘘寒问暖一下，约约出去玩——当然，统统被华临拒绝了。但文东屡败屡战，并不灰心。
　　华临烦得要命，却没脸找沈谓行吐槽，卢长安又一如既往的忙，他只剩下代小京了，虽然代小京傻缺了亿点，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于是华临就去纠缠、啊不，是找代小京联络感情。
　　不料这么一来，他俩感情还没联络上啥，华临先发现了代小京和退隐幕后的前影圈年轻代No.1大明星陆北的奸情。
　　这算来事儿了，华临顿时把其他抛之脑后，揣着许多好奇掺和些许复仇的心理，火速开了个群叫【今天带代小京玩了吗今天代小京完了吗】，把做饭群里除代小京外的其他人都拉了进去，激情八卦起来。
　　代小京和陆北的感情纠葛持续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中间发生了挺多好的和不好的事情，总之万幸最后都过去了，这俩人去国外结婚收场。
　　日子又平淡下来。
　　华临已经习惯了文东献殷勤，他觉得文东应该也已经习惯了被自己放置式拒绝。
　　如果文东实在没习惯，那他也没办法，他是不可能和文东这种人搅和到一起的，爱情这种破东西的毒打他已经在很多年前遭受过一次了，至今回想起来都深感恶心。
　　文东这种人……
　　……
　　足疗店内，华临与文东对峙。
　　主要是文东抓着华临的jio不松手。
　　华临严肃地说：“文东，你这样没意思，搞得朋友都当不成了。”
　　文东惊讶地说：“但是临哥，我什么都没做啊。”
　　华临皱眉：“你别告诉我又是巧遇，你到底打多少份工？”
　　文东认真地回答：“虽然你这么说了，但因为真的是这样，所以我只能说确实又是巧遇。我最近算上临时的，估计得有七八|九十份工吧，估计还不止。”
　　华临怒道：“我才不信你！”
　　文东笑了起来：“那你别信，没事儿。”
　　华临说：“我要换人。”
　　文东笑嘻嘻道：“别啊，关照一下生意啊！我刚上岗，技术不好，这里规矩客人投诉三回就开除我，咱俩又不是外人，你就当给我练练。”
　　“神经病啊！我才不信！”华临特坚贞地往回缩脚，但文东抓得牢，他半天也没缩回来，气得直踹。
　　俩人围绕着华临的脚经历了一番争夺战，最终华临不幸落败，被文东把脚揣在怀里按了起来，疼得他捏紧拳头使劲捶文东的肩膀：“疼疼疼疼别按了！”
　　“疼就对了，师父说不疼就是没按对地方。”文东头也不抬地笑得特贼特欠揍地继续摁。
　　“操！什么师父啊骗你的——卧槽文东真的疼！！！我扣你餐厅年终奖啊啊啊！！！”疼得华临又开始蹬腿。
　　十分钟后，华临瘫倒在足疗店的小床上，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灵魂从嘴里伸出了脑袋。
　　罪魁祸首扔下句“不好意思啊，有个电话，我接一下”就起身出去了，气得华临撑着最后一口气随手扯起盖在肚子上的小毯子就扔了过去，骂了句“西吧”，不经意扭头，与隔壁床位上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同事四目相对——
　　华临：“……”
　　同事：“……”
　　十秒钟后，华临推了推眼镜，试图挽回点什么来：“刚那个师傅，我认识的。”
　　“……看得出。”男人欲言又止。
　　华临犹豫一下，火速放弃自救，直接贿赂：“别传出去，我给你办这里年卡，谢谢。”

第28章 、第 28 章
　　这同事突然一拍大腿, 把正两耳不闻旁边事一心专业地给他摁脚的技师吓了一跳：“卧槽哈哈哈你早说啊！我也可以放飞自我了哈哈哈。”
　　“……其实我也不是很放飞，你要飞就自己飞吧，别带我。”华临说。
　　男人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文东接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刚才进来时装老实人但光是看脸都能看出绝不老实的混血男火速暴露了本性, 正跟华临聊得火热。
　　他微微挑眉, 叫了声：“临哥。”
　　他临哥忙里抽空瞥他一眼，又扭头跟那人聊去了。至于聊什么文东听不懂，说实话在文东看来普通话里夹外语真的特装逼，有本事全外语。
　　下一秒，他临哥和对方开始了全外语。
　　文东抱臂站那儿, 试图不动声色地加入其中：“聊什么呢，这么秘密, 生怕我们听懂了, 英语都来了。”
　　混血男看他一眼，笑着说：“是德语。”
　　文东偏了偏头, 不在意地笑了笑, 走过去床边, 突然拽住华临的两只脚踝用力往下一拉。
　　华临本来盘着腿在跟混血男聊天，始料不及就被拖倒在床，吓了一跳：“卧槽……文东你又干什么！”
　　“继续摁脚。”文东笑眯眯地说。
　　“你摁就摁，说一声啊！”华临无语道。
　　文东一边给他摁，一边笑着答：“我又不会说德语。不过身体语言是国际通用的。”
　　华临一下子没说话，倒是混血男用德语问了句：“我是不是又知道了一个可能不该我知道的秘密？”
　　华临反应过来, 白他一眼, 用德语答：“不是。”
　　那人继续说：“没事儿, 放心，我不多这种嘴的。”
　　华临说：“真不是。”
　　那人说：“不是非逼着你承认的意思啊，就是想让你别紧张。要不然, 我自曝，我是gay，约过。”
　　华临：“……”
　　那人笑了起来：“别紧张，华主任，我就是跟你套个近乎，没别的意思。我看你有点像同类，所以接近你试探一下，不过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交个朋友。”
　　华临“啧”了一下，说：“随便你怎么说，但我不是就不是。你要非跟我交换秘密，我只能说我是无性恋，我的恋人是医学事业。”
　　“哈哈哈哈哈，行吧，也行。”混血笑道。
　　“什么叫‘也行’——痛痛痛！痛！”华临突然又叫起来，蹬了文东一脚，“你信不信我直接点你三次然后投诉三次啊！”
　　文东笑着放轻了动作。
　　华临正对着文东翻白眼，旁边的人用德语说：“华主任，你要真不是，我就给你提个醒啊，你这朋友是。”
　　“……哦，我知道。”华临说。
　　“追你呢？”混血八卦地问。
　　华临白他一眼：“有没有人说过你话太多还自来熟？”
　　混血说：“很多人这么说哈哈哈。”
　　华临：“……”
　　混血又说：“说认真的，你要跟他没事儿，就给我介绍下啊，我好这口。”
　　华临：“……哈？”
　　混血问：“你知道他是1还是0？”
　　“……我不知道，我问他这个干什么！又不熟，他是我一朋友的朋友。”华临皱眉。
　　混血说：“哈哈不过也不重要，一般都是0.5。”
　　“……我不想知道这些，你闭嘴吧。”
　　混血真的不说话了，只是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文东身上扫来扫去，明目张胆到文东都不好装没察觉了，只好扭头冲他友好地笑笑。
　　混血回了个笑，一时没说话，只是对华临挤眉弄眼。
　　华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后来文东摁得也不疼了，华临慢慢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文东叫醒的时候还挺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起身蹬进鞋里，正系着皮鞋带，就听见某个傻缺的声音：“你好，我中文名叫洛阳，混血，妈妈中国人。上个月回国的，跟华主任一个科。”
　　文东回道：“你好，文东。文化的文，东临碣石的东。”
　　华临：“……”你也是傻缺吗。
　　洛阳顿时竖起大拇指：“有文化！曹操写的，我知道。我重新来一遍啊，我是‘洛阳三月花如锦’的洛阳！”
　　华临：“……”俩傻缺是挺配的，去开房吧。
　　文东：“哈哈哈哈哈。”一边笑一边还他个大拇指，商业互吹，“有文化。”
　　华临要被他俩尬死了。
　　洛阳接着说：“来，加个好友。”
　　文东笑着掏出手机跟他加了。
　　下一秒洛阳就给他发来一个特别gay的表情包。
　　文东笑眯眯地回了个也不直的表情包。
　　华临系好鞋带，站起身，蹬了蹬脚，也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没事儿，我可以自己回去。”
　　洛阳没说话，文东倒是说：“哈哈，那我真没办法送临哥你回去，我还有两个钟才下班呢。”
　　闻言，洛阳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文东目不斜视地看着华临，继续笑：“今晚约了代老板他妈打麻将，一起？”
　　华临笑着说：“要不我顶了你的位子，替你去打吧。”
　　“别啊，我指望靠今晚给我妈赚条金链子呢，难得叶哥不在。”文东哈哈道。
　　华临没接这话，和文东对视几秒，文东抬手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退后两步，把手掌举过头顶，做了个和敬礼不能说关系不大只能说基本无关的敬礼动作，笑嘻嘻说：“完成任务，我去交单了啊！”
　　说完就转身走了。
　　华临一转头就看见洛阳若有所思的表情，忙说：“别乱想啊。”
　　洛阳笑眯眯地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往外走——主要是洛阳在叨叨——买了单，去同栋商场其他楼层吃了个饭，然后华临说有事儿早点回去，两人就下了地下停车场，洛阳也终于说累了，闭了嘴。
　　华临享受着终于到来的安静，一边走一边回着手机消息，忽然被洛阳拽了一下。
　　他一抬头，顺着洛阳指的看过去，嘴角一抽。
　　文东正保持着壁咚的姿势跟被他咚的一个漂亮小姑娘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挺温柔的。小姑娘的表情很忧伤，眼神却特别依赖地看着文东。
　　洛阳沉吟片刻，问华临：“他双啊？”
　　华临正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洛阳一捶掌心：“我有1了！”
　　“……？”
　　你有个寂寞。
　　文东耳尖一动，回头看了过来，笑着挥挥手：“临哥，洛医生。正好，请你们帮个忙。”他拉着小姑娘过去，“这店里的小姑娘，叫玲玲，有点儿医学上的问题，我也搞不懂。”
　　洛阳笑着看文东：“咨询医生也得先挂号，我不便宜的。”
　　文东哈哈笑了两声：“我走后门的意图看起来还不明显吗？”
　　洛阳微微挑眉，一看就脑子里开始搅拌黄料。
　　华临再次在内心确认了一遍“男人再人模狗样也就是人模狗样”这个人生真理，懒得理他俩，直接问那姑娘：“什么问题？你可以说说。”
　　小姑娘不怕生，闻言感激地对华临笑笑，然后说了下自己的问题。
　　倒也不是什么很难解答的问题，就是家人生了个不算绝症但也不算好治的病，主要问题还是她家穷，她都没读大学就出来打工了，家里人得个大病就很怕花钱。倒也不是那种死活舍不得花钱治病的家庭，只是希望钱能花到刀刃上，怕花了白花。
　　“什么时候拿病历给我看看。”华临说。
　　小姑娘赶紧掏手机：“我拍下来了，可以吗？”
　　“行。”华临接过手机看了会儿，沉吟片刻，推了推眼镜，“……加个好友吧。我等下给你推荐几位医生，离你家乡近，方便照顾。这不是个难度特别大的手术，也没必要非得过来这边做。”
　　虽然现在三甲医院的收费都挺规范透明的，但做个大病手术也不光是就出个手术费，边边角角的费用涉及都挺多的，玲玲家条件不好，在保证手术成功率的基础上能省就省了。
　　小姑娘诚惶诚恐地和他加好友，连声道谢。
　　“举手之劳。”华临笑笑，“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我没了。”小姑娘说着，下意识看了眼文东。
　　文东说：“我有。临哥和洛医生就回去啊？”
　　洛阳不放弃任何一个撩骚机会地说：“你今晚又没空，我不就回去？”
　　“哈哈，我明晚也没空。”文东说。
　　洛阳看了眼华临：“那还是比华主任好，他估计到明年都没空。”
　　华临露出华主任牌斯文笑容：“要是我值班急救的话，倒也不需要预约到明年了。没事儿了走了……玲玲你要有事儿给我发消息就行。”
　　小姑娘赶紧点头，又道了半天谢。
　　目送华临和洛阳上了两部车，先后开出去，玲玲又向文东道了谢，然后感慨：“华医生人好好啊！”
　　文东笑道：“那肯定，救死扶伤，白衣天使。”
　　“也好帅啊！！！”玲玲捂着脸说。
　　文东笑道：“那肯定，不然我能暗恋他？”
　　玲玲嘴角笑容一僵：“啊……真的假的？”
　　“你说呢？”文东笑眯眯地看着她。
　　“……淦。”玲玲低落地垂头，“行了我知道了本来我也就是说说我知道我配不上华医生的。淦。”
　　文东被她逗笑了半天，搭着她肩膀，和她往回走，一边说：“倒也不用这么说，谈恋爱嘛，看对眼、有感觉就行了，别搞得那么庸俗。”
　　玲玲撇了撇嘴：“没听过癞蛤蟆吃天鹅肉这句老话啊？配不上就是配不上，这叫有自知之明。”
　　文东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玲玲皱眉看他：“我没理解错吧？你现在是鼓励我泡华医生啊？你不是刚还一副赶紧暗示我别挖你墙角的样子？”
　　“你理解错了，我就是那意思，不过华医生你虽然不能泡，万一遇到了赵医生、钱医生、孙医生，你可以试试嘛，是吧？”文东说。
　　“……操。”玲玲装出狠狠的样子瞪他。
　　文东又笑了起来，玩笑地拍了拍她脑袋。
　　华临到家的时候，难得他爸妈也都在家，两口子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吃水果，见着他回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念咒：“就回来了？”
　　“不是跟人约会吗？”
　　“才七点我的妈呀。”
　　“哦豁，看样子是真要砸手里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我不接受。”
　　“抓紧抓紧练小号吧。”
　　“倒也不至于，要不还是回头联系你初恋看看当年有没有瞒你什么事儿，比如现在突然有个好大儿。”
　　“那万一不是学医的呢？”
　　“学企业管理的也行……你还真有初恋？谁啊？”
　　“我这不是顺着你话说的吗？哦，你故意给我挖坑呢？行啊你！”
　　“那么大条路，你非得往坑里走，那你肯定是有不得不跳的理由了，说说吧？”
　　“你别无理取闹啊。”
　　“没闹，这不心平气和跟你说呢吗，还带有那么一丝的好奇心。”
　　华临：“……”
　　他吞下自己要说的话，选择默默往自己卧室走。
　　这大概就是代小京向往的家庭生活吧，父母是真爱自己是意外那种。
　　但那老两口没轻易放过他，扭头道：“哎，别想趁机跑啊！过来说说啊！”
　　华临都要无语了：“我当时就说了，我是陪洛阳熟悉熟悉地方，不是你们让我带他转转嘛。”
　　他妈说：“跟谁约会都是约会啊，你不是说你是gay吗。”
　　他爸反对：“但万一洛阳不是gay，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情况？”
　　他妈说：“倒是没有想过。所以现在进可攻退可守，也没直说处对象，他们gay之间肯定有雷达感应，要能对上信号就对上了，对不上也没什么。”
　　他爸认真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
　　然后两双眼睛盯着华临，异口同声地问：“那对上了吗？”
　　“……”华临深呼吸一口气，“我为我的谎言道歉，其实我不是gay，我是无性恋。”
　　“不是，你有什么非得拒绝搞对象的理由吗？我跟你爸已经够开明了，你对象是男是女都行，只要不是未成年和已婚，他就是个八十岁躺病床上插管儿的老头都行。”他妈问。
　　华临无力地捂脸：“妈呀，至于吗？都这样了我图什么啊？不对，应该说你们图什么啊？图他保险吗？”
　　他爸想了想，对他妈说：“这我就得提醒你了林院长，你确实是有点冒进了。”又对华临说，“不过你也别抠字眼，你妈那就是个象征意义，你懂的，别装傻。”
　　华临敷衍地挥挥手：“随缘吧，你俩都开明了就开明到底，允许一下单身主义的存在。我去洗澡啊，吃的火锅，一身味道。”
　　他爸妈也就没追着他念叨了，只是在他开卧室门的前一秒说：“你明天下午有班吗？没有的话去接一下你薛叔。”
　　华临握住门把的手停在那里，过了足足两秒钟才开口：“哦，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爸妈转过去看着电视屏幕，和他背对着背，漫不经心地说：“他爸不是病危了嘛，虽然他家那关系……面上总得过得去。”又说，“就算没这事，他也早该回了啊，这么多年没回来过。”
　　真的吗？我不信。华临在心里说。

第29章 、第 29 章
　　他爸愤愤不平地对他妈抱怨：“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我跟他什么关系啊，有点事儿请他回来一趟吃个酒席都没空，绝交算了, 男人说的话真靠不住, 那年大体老师前，我们发誓漫长的一生要在每一个值得纪念的节点都与对方共享成就的呢？”
　　他没骗你，也没骗大体老师，他可能真在你漫长人生的每个值得纪念的节点都默默在台下和你共享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华临在心里说。
　　他妈说：“你能别搞得这么gay gay的吗？我有点慌, 我都人到中年了你别现在给我铺垫出柜啊，我跟你说, 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他爸说：“哈哈哈哈我要跟老薛是gay, 还等中年出柜？你真幽默。不过我倒是怀疑过他其实暗恋你，要不他怎么这个岁数了还没结婚。”
　　他妈说：“你儿子还听着呢,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他爸说：“你都能当你儿子面怀疑我是深柜了！来啊互相伤害啊！”
　　他俩的儿子回头给他俩一个白眼, 扭头拧开了门把手, 进去卧室，拿了干净衣物去浴室，先站在盥洗台前拿牙刷牙膏，忽然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看着，里面忽然多了一个人，从他身后握住他抓着牙刷的手, 笑着说：“还是医学生, 自己刷牙都乱刷……啊。”
　　他看到镜子里那个自己像个傻缺一样啊开了嘴, 让那个人把牙刷伸进去，慢慢地教正确刷牙方式。其实他会刷，早八百年上幼儿园之前就会。
　　许久, 华临从镜子上移开目光，垂眸，挤上牙膏，刷了牙，然后脱衣服去洗澡。
　　热水从脑袋顶上浇下来，水汽很快氤氲了这个小空间。
　　这套房子比较老了，面积也不大，但地段很好，主要是他们家三口人住惯了，也没什么非得搬家的必要，就懒得搬。有些人就是很念旧。
　　洗完澡，吹完头发，华临往床上一扑，特舒服。
　　他心想，我这么舒服的床一个人睡多爽，为什么非得找人分一半？搞对象风险特别大，就算不说别的，就说，万一那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其实背地里睡觉磨牙放屁打鼾呢？噫。
　　光是这么一想，他都起鸡皮疙瘩了，特别嫌弃。
　　趴了会儿，手机震动起来，华临拿过来一看，几个傻缺损友在群里刷屏，开始了莫名其妙的攀比对象日常part，无聊极了。
　　算了，反正他们也找不出什么正经话题。
　　华临正窥着屏呢，忽然屏幕上端跳出一个新消息。
　　薛有年：我明天回国，你会来接我吗？
　　华临一不小心打开，又一不小心把对话框往上划了几下，前面全是对方发的消息，逢年过节发祝福，华临没回过。
　　其实华临想拉黑他。
　　其实华临拉黑过他，不过这个王八蛋居然跑华临爸妈那里十分有绿茶风范地告黑状去了。
　　为了不引起爸妈怀疑，华临只好咬牙切齿、忍辱负重地承认自己不过一时手滑绝对不会干出无故拉黑薛叔这种六亲不认的没礼貌的事情。
　　回头华临就想发一万字骂他，但又唯恐他这种不要脸的人会把截图转发他爸妈，就只好忍下这口气，当自己被狗咬了。
　　华临退回到损友群里，看这群傻子嘻嘻哈哈聊天打屁，心情刚被治愈了点，门被妈妈敲响了：“刚问你，明天有空吗，去接你薛叔，我跟你爸估计调不出时间来，只能晚点直接去吃饭了。”
　　华临深呼吸，说：“没空。”
　　“你怎么就没空了，我记得你明天没班啊。”他妈说。
　　“那你还问我？钓鱼执法啊？”华临反问，又说，“没骗你，我明天约好了去文东家里看他妈。”
　　“又那个文东啊？”他妈沉吟片刻，说，“那小伙子看起来不太稳重……”
　　“我又不跟他处对象，他稳重不稳重关我什么事，我去看他妈！他妈是我干妈！”华临说。
　　“你别自己乱认干妈……你上午去看不行？你薛叔傍晚的飞机，又不冲突。你都过三十的人了，别还搞青春期叛逆这套啊，你薛叔看着你长大的，以前你留学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你，我们才放心，你别搞得没礼貌。”
　　对对对，他把我照顾得可好了，再没有比他还懂怎么照顾看着长大的世交之子的变态了。
　　华临反复深呼吸，最后应了声“好好好”，他妈终于不念叨了，说等下发给他航班具体信息，然后离开了他门前。
　　华临泄愤地抓起枕头捶了两下，拿起手机正要吸两口傻缺群的傻乐能量续命，页面上头又跳出了来自薛有年的的新消息，是他明天的航班信息。
　　华临打开朋友圈，想发个屏蔽爸妈或者干脆只对薛有年可见的呕吐状态，但他百分之百确定薛有年会装模作样地问他爸妈临临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了啊，然后还附赠一张他爸妈刷不到的朋友圈截图。
　　正当华临郁闷得要死的时候，手机又震动起来。
　　【私聊】
　　文东：我在代总家，陆导有点事出门了，三缺一，临哥来吗，我偷偷给你放炮啊(*▽*)
　　临哥：……
　　文东：我去接你？
　　临哥：你是想给我放炮还是想约我的炮你心里没点数吗？非得我找沈卫星治你是不是？
　　文东：哈哈哈哈我只要不进赌场沈哥就不管我
　　临哥：……淦
　　临哥：你还挺自豪
　　文东：倒也没有
　　文东：求你给个机会[可怜]拜托拜托[可怜]
　　文东：我真挺想给我妈买那条金链子的[可怜]
　　华临：我没在家
　　文东：我去接你(*▽*)
　　华临：我在月球(*▽*)
　　文东：好的，我这就奔月，等我(*▽*)
　　华临懒得理他，把手机扔开，从床头柜里摸出书看起来。
　　没多久，文东就发来消息：今晚月色真美，快点出来
　　附赠一张文东在华临家楼下的耍帅自拍照。
　　——代小京和陆北的家跟华临家就在一个小区里。顺带一提，沈谓行家也在这个小区。
　　【私聊】
　　文东：奶茶都给你买好了，快点快点
　　临哥：不去
　　这时候，华临他爸隔着门问：“临临子，收到你薛叔给你发的航班消息了吗？”
　　【私聊】
　　临哥：等着
　　文东：随时候命∠(°ゝ°)
　　华临刚洗了澡穿的睡衣，如果只跟代小京文东他们打麻将也就懒得换了，但代小京他妈也在那，大小是个长辈，华临还是换了套日常装，然后拉开门，说：“代小京他妈过来了，三缺一，我去打打麻将。”
　　代小京来家里吃过饭，华临爸妈知道这是华临好友，也没多想：“哦，去吧。别玩太晚了，明天上午早点儿去看了你干妈，下午去接你薛叔。”
　　华临含糊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出了门。
　　等他站在电梯里感受轻微的失重感时才想起自己刚出门穿鞋系带子的时候随手把外套搁鞋柜上了，后来只记得拿手机了。
　　现在刚入春，夜里还是有点凉，但他不想走回头路，心想着从这到代小京那栋楼也没多远，走快点就行。
　　华临出了楼就看见对面树下的文东，刚要招呼他赶紧的走快点，他就走过来了，极其自然地脱了外套给自己披上，开玩笑道：“你不用急着出来，我挺有耐心的，等等没事儿。”
　　华临确实是有点冷，也懒得想他是不是又在这里搞一语双关的暧昧小把戏，赶紧把外套穿上了，然后说：“还是走快点吧，谁感冒也是感冒。”
　　文东跟着他走，说：“我不冷，我热。”
　　华临说：“我冷！”
　　“你不穿我外套了吗怎么还冷？”文东问。
　　“那你把裤子也脱了给我，我腿冷！”华临说。
　　文东不干了：“这个真不行，我只穿了一条裤子，我要裸奔的话沈哥估计还是会管我的。”
　　华临正要白他一眼，忽然被他拽住手就往前带着跑起来。
　　“喂……”
　　华临没来得及拒绝，猝不及防被文东带着一路小跑到代小京他家楼下，这才停下来。
　　华临喘着气，看着文东坏笑着按电梯，忍了忍，没忍住，抬脚屈膝，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他一下：“有病啊你！”
　　文东也不躲，笑嘻嘻的被他顶晃了一下：“你自己说冷，跑跑就不冷了啊。”
　　华临懒得理他，盯着电梯下来的数字，忽然想起件事儿：“我奶茶呢？”
　　“还没送到吧。”文东说。
　　华临又作势要打他，这回他笑着躲了两下，俩人都没认真，就是开玩笑。正闹着呢，电梯来了，就不闹了，进去。
　　电梯上去的时候，文东忽然问：“临哥，那洛医生是你同事？”
　　华临低着头给自己的免费水果浇水，漫不经心地回答：“嗯，刚回国，就聘我们医院，和你沈哥一年的，比你沈哥有钱，倒是没你沈哥帅，但你沈哥家没有古堡，他家有……哦，正单身，并且很期待结束单身。”
　　文东含着笑看他：“那你呢？”
　　“嗯？”华临心不在焉地发音。
　　“你什么时候结束单身啊？”文东靠在电梯壁上，笑着问他。
　　华临抬眼瞥他：“你沈哥分化成Omega那一天。”
　　文东噗的一下笑了，问：“我分化行不行？”
　　“不行。”华临说完这句话，正好电梯停了，开了门，他没看文东，迈步出去。
　　通过长达三个小时的这场麻将局，华临深刻地再一次认识到了排除掉他的其他男人说话都是放屁这个真理。
　　文东这个骗子，说好了给他放炮，结果自己手气臭得要命，打完了什么都没炮出来。
　　一头卷毛的代小京在旁边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哈哈真就他敢说你敢信，他要有给你放炮的本事他还能欠卫星三百万？”
　　文东笑笑没说话，华临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陆北怎么还没回？”
　　话题被顺利扯开，文东起身去厨房泡茶。代小京他妈打了几个呵欠，和他们说了声就去客房睡美容觉了。
　　代小京和华临坐在麻将桌旁没动，华临低头按手机，然后凑过来一颗卷毛，贼兮兮地压低声音说：“不早了，赶在陆北回来前，你赶紧和文东走吧。”
　　“……你最近按时吃药了吗？”华临十分无语地问，既是表意，也是里意。
　　代小京有病理意义上的精神病，十分的疑神疑鬼，天天怕对象不要他了绿他了，比如对文东这种浪子就很警惕，生怕趁他不注意就勾搭了他对象。
　　对于代小京倒是并不怎么担心他对象会和自己勾搭在一起这件事，华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但有一点很肯定，他觉得代小京在鄙视自己。
　　现在他还有一点怀疑陆北突然有事出门是因为代小京见文东来了所以疯狂开动平时尘封的所剩不多的脑筋想出的防被绿计策。
　　爱情果然是个坏东西，让正常人变成不正常，不正常的人更不正常，人体内各项激素就不该分泌过多，活该出问题。华临心想。
　　代小京嘻嘻哈哈的正要回答，突然坐回去，音量恢复正常：“哎，东东，不好意思啊，让你跑过来陪我妈玩。”
　　啧啧，真虚伪，看这虚伪的亲热。华临翻了个白眼，接过文东递来的茶杯：“谢了。”
　　文东把另一杯茶递给代小京，自己拿最后那杯，坐回位子上，笑着说：“我得感谢阿姨，要不然我能约出临哥来？”
　　代小京顿时啧啧起来，夸张地露出牙酸样子。
　　华临非常阴暗地猜想代小京起哄要撮合自己和文东的原因怕还是为了他自己那顶不知何时到来的绿帽子，于是又翻了个白眼。
　　文东笑笑，扯开了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高情商（？）：剧组已经和影帝薛老师签了合同，要按合同拍摄
　　低情商（？）：出于故事完整等方面的考虑，薛有年必须走后续剧情
　　我会尽量在他戏份比较多的章节的内容提要栏里打*做提示，不想看到他的读者朋友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跳订，我没设置订阅率防盗哒。

第30章 、第 30 章
　　三人聊了会儿, 时候确实也不算早了，华临和文东起身告辞。
　　进了电梯，华临随口问：“开车来的？”
　　“地铁来的。”文东说。
　　“没开车？”华临继续没意义的社交谈话。
　　“绿色出行, 环保。”文东说。
　　华临瞥他一眼：“车坏了？”
　　文东家原始条件就不好, 他青春期又乱搞了一阵子，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虽然清醒了踏踏实实地打工还债，但说起来也还是经济比较紧张，车买了辆破破旧旧的不知道几手了的。
　　文东自己说那车实际开起来挺好的, 但华临总对N手的东西充满歧视，怀疑一上路就要散架。
　　文东抗议道：“你别总惦记着我车散架啊, 它挺好的, 我就是节约点油钱。说不定你还主动送我回去呢。”
　　华临“哦”了一声：“别做梦了。”
　　文东笑了起来。
　　电梯停下的时候，华临一边往外走, 一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帮个忙……”
　　文东等着他说, 等了半天也没下文, 主动问：“什么？”
　　“……算了，没事。”华临说。
　　他刚刚的一瞬间想让文东明天陪他去接薛变态的机，来个伪装情侣，但转念又一想挺幼稚的，也挺无聊的。
　　文东也没追问，只说：“有事儿你就说, 我义不容辞。”
　　“好, 那我就说了。”华临在小区花园的树荫下停住脚步, 看着文东，十分认真地说，“文东, 别追我，没结果，好吧？”
　　文东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好啊。”
　　好个屁，渣男说的话都等于没说，谁信谁傻。华临也不是第一回跟文东说这话了，文东也不是第一回好啊好的了，回头继续追，一问就说上次的追求是结束了没错，这不再次爱上了吗，这是新的一次追求了。歪理一串串的。
　　渣男都是不要脸的，反正精虫上脑的时候什么都能说，脑子里装的不是脑子，左胸膛里装的也不是心。
　　华临没理文东了，文东也没跟他上楼，送他进了电梯，看着字数往上跳，就转身走了。
　　华临回到自家门口，正要开锁，低头看到外套袖口，愣了下，想了想，赶紧回电梯里，下了楼，跑出去顺着去地铁站的路追文东。
　　也没追多远，因为文东在小区外的绿化长走廊停下了，靠着临马路的扶栏，望着来来去去的车辆。
　　华临走近两步，看清文东在打电话。
　　他再走近两步，听见了文东在说什么。
　　“……好了，宝贝别闹，我真是刚陪哥们儿他妈打麻将……真不能过去，我跟我妈说好了回去睡，明早我妈有个体检，我得陪她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乖，明天陪我妈体检完，没什么事儿我就去找你，好不好……给你唱首歌，你乖乖睡觉，行不行……操，我街上呢……就唱歌，听不听？不听我挂了。”
　　文东说着，低头咬了根烟，单手点了火，抽了口，又温柔地哄了电话那头不知道哪一任半天，然后真的唱起歌来。不算专业，但没跑调，还算能听得过去吧。
　　他唱的是首挺老的情歌，挺安静的，也挺深情的。
　　毕竟是渣男嘛，装装深情是拿手好戏。渣成王者段位的说不定连自己都信自己是真深情了，都不能怪被骗的傻。
　　文东唱完了歌，又哄了几句，一根烟也抽完了，那边可算肯挂电话了，他捏着烟头回头找垃圾桶，和华临对上了视线。
　　“临哥。”文东笑笑。
　　华临把手上的外套递给他：“忘还你衣服了，别感冒了。”
　　“我不冷，你这等下回去又得冷。”文东上前几步，把烟头摁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然后接过华临手上的衣服，给华临又披了上去，赶在对方开口前先说，“我送你进电梯，然后你把外套给我。”
　　“无聊，十八相送啊？”华临吐槽。
　　文东笑道：“那可别，梁祝是be。”
　　华临白他一眼，想拒绝，但想想文东肯定会坚持，他实在懒得跟这人在街头拉拉扯扯，就裹着外套往回走。
　　文东跟上来，一边解释：“刚才那电话是——”
　　“没兴趣，别跟我说，我听代小京情史都听到想吐了，谁也别想再跟我说他的情史，我对这种世俗的感情没有任何欲望。”华临果断拒绝。
　　文东笑了笑，舔舔嘴唇，也就没说了，安安静静地和他走了这段路。
　　华临回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睡了，客厅里只有鱼缸里的幽幽灯光。他没开灯，就着微光回了自己房间，反锁门，往床上一倒，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比这更糟糕的是明天，烦死了。
　　“我怎么就专吸引渣男……”华临一边这么自言自语，一边摸出手机，忍不住找人吐槽。
　　【私聊】
　　华临：你说我什么体质啊
　　卫星：你再半夜找我私聊奇奇怪怪的话题，我真的会拉黑你了
　　卫星：我们是死党没错，但也要有界限感
　　卫星：你要有急事可以找我，没急事就白天再说，要不然就去群里说，我也去群里回你
　　卫星：ps不是说你故意勾引我的意思，我知道你就是不懂，毕竟你牡丹
　　卫星：但我不是。所以我提醒一下。
　　卫星：[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
　　华临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沈谓行的一身正气怎么就没半点影响到文东的情感观，他俩当这么多年的兄弟仿佛是当了个寂寞，三观不能说南辕北辙，基本就是互不相关。
　　华临正要用扔开手机的实际行动来表示一下自己对世界上最后一头好猪的尊重，对方来了一条新消息。
　　【私聊】
　　卫星：[传输文件：大悲咒]
　　华临：？？？？？
　　卫星：多读两遍，清心寡欲，洗涤身心，世界上还有很多绝症等着你去攻克，有多大能力做多少事，你可以的，你还这么年轻，有无限的可能性！
　　华临：你有毒吧？你自己看吧[略略略]
　　卫星：你才有毒，我又不需要清心寡欲[略略略]
　　卫星：[和他对象的合照（对象虽然对着镜头微笑比V，但眼神看起来有点迷茫，仿佛是突然被抓来强迫入镜）]
　　华临暂时不想尊重他了，正在找新表情包要骂他，弹出群消息。
　　【和我学做菜吧】
　　沈谓行：[刚刚发给华临的照片]
　　华临：“……”
　　行，这人不是有毒，是有病。
　　然后这个满是奇葩的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开始新一轮各种意义不明的吐槽或暗搓搓跟风秀恩爱，看在华临的眼中有病极了，把手机一扔，换睡衣钻被子里睡觉。
　　等华临睡醒，他爸妈已经出门了，给他留了早饭和纸条，让他务必好好接待薛有年。
　　仿佛是为了唤醒他这个三十来岁突然叛逆的家伙的礼貌心，餐桌上还很刻意地摆着一本摊开的老相册。
　　华临一眼就看见自己幼儿园汇演的时候和薛有年的合照。那次好像是他爸妈都有事，薛有年代替家长去给他的童话剧捧场，然后在后台跟他合照。
　　虽然那个死变态自称在自己大学之前没有过多余的想法，但华临已经完全不相信他了，所以现在一看到这张照片、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回忆，华临就想吐。
　　不是夸张，是真的想吐，生理本能反应，还心跳急速，血冲大脑，想付诸暴力行为。简单来说属于创伤后应激反应。
　　华临把相册合上，闭着眼睛反复深呼吸，很久才冷静下来。
　　“……我是医生，我知道病理，我可以治好我自己，我可以，我是医生，我特别牛，我没事……”华临捂着脸，自言自语，催眠自己。这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给自己心理暗示。人体很神奇，正面的心理暗示是可以起到正面影响的。
　　……
　　华临昨天说去探望文东他妈是随口胡说的，他上午出了门，去市图书馆泡了会儿，去附近的博物馆转了转，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开车去机场。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跑路。他要真找个过得去的借口跑了——比如说他谎称代小京突然在家里发病了等着他去急救，他爸妈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办，也就事后念叨他一段时间。
　　但是，他又觉得，或许自己该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去面对，去以毒攻毒。
　　既然早就决定了把这件事永远瞒着父母，就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那么自己在明面上就不能跟薛有年闹翻。那么偶尔的接触在所难免。或许，也许，自己试着去面对，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好歹自己一个医生，是吧，肯定有办法自治的。
　　华临差不多是踩着点到的机场，刚到接机口，正好薛有年那趟航班的人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出来的人，没看到薛有年，倒是看到个帽子墨镜口罩齐全的身材也不错的年轻人出来了，然后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买的粉丝在旁边发出激动的欢呼声冲上去。
　　华临默默后退，将舞台留给他们，却不料撞到身后往前冲的一个粉丝，粉丝惊呼一声，华临吓了一跳，一边扭头看一边往旁边避让，脚下一个踉跄，往地上摔去——
　　然后，很老套地被人扶住了腰。
　　之所以老套，是因为华临一抬眼，看见了扶住自己的人是薛有年。
　　以他对这个变态的了解来说，他现在有百分之五十怀疑连那个小明星带粉丝都是薛有年雇来的，就为了撞他这一下，然后薛有年扶他这一下。
　　华临赶紧站稳了，也没开口，薛有年就自觉地松开了他，下一秒却又不自觉地将一束不大不小的漂亮白玫瑰花递到华临眼前，微笑着说：“谢谢你来接机。我不是这趟航班，因为知道你喜欢踩点到，所以打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差，去买了这束花。”
　　华临看着花束，没接，说了一句：“有点油腻。”
　　薛有年好脾气地笑了一声：“是吗，那我就当做是你送给我的接机礼物吧。”
　　华临慢慢地将目光从花束上移到薛有年的脸上。
　　岁月一向偏爱薛有年。
　　薛有年不比华临他爸小多少，但外表上看来保养得挺好，像电视上超龄演青年男主、却并不会被过多吐槽的偶像剧男明星，只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细微的笑纹。
　　他的皮肤很紧致很干净，不过若看着眼睛，还是能看出这人的年纪，因为里面有着年轻人很难拥有的沉稳儒雅，是需要岁月真真实实、确确切切沉淀出来的东西。
　　说实在话，是一张很高级的皮囊。
　　华临的眼神又从薛有年的脸往下打量。
　　薛有年的穿衣风格也没变，挺精致小资的那种，就算坐个飞机也一丝不苟，西装马甲三件套带袖扣这些，木质淡香，挺有品位，低调奢华，外带腹有诗书气自华。
　　可惜是个变态。华临心想。
　　华临收回目光，话都懒得跟变态说，转身指了指路标，就自顾自朝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薛有年推着行李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温柔而专注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到了停车场，华临开了后备箱就没管了，径自坐进驾驶位，低头玩手机。
　　薛有年将行李箱放好，关了后备箱，绕到前面来打开了副驾座的门，看着副驾座位子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卫生纸、零钱、水杯、雨伞、发|票……
　　他刚伸手要收拾，华临头也没抬地说：“识点相，有点数，坐后面。”
　　薛有年笑着摇了摇头，将花束放到这些东西上面，然后关上车门，识相有数地去了后车座。
　　等人上了车关了门系好安全带，华临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上了路没多久，又停到路边，拿起副驾座上那束花塞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继续开车。
　　薛有年目光柔和地望着他的举动，过了会儿，摘下眼镜，擦了擦，戴回去，开口道：“临临……”
　　华临打断他的话：“我真的拜托你有点数，我爸妈不在这里，我懒得跟你装叔侄和睦，你还有一丁点良心你都别开口，我吐车里还得洗车，很麻烦的。”
　　薛有年沉默了一阵，又摘下眼镜，低头用大拇指摩挲了会儿眼镜腿，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内侧那几道蜿蜒凸起的疤痕上，过了两秒，不动声色地将表带与袖口都往下拉了拉，挡住了。
　　又过了会儿，手机震动起来，薛有年这才将眼镜戴回去，打开手机：“……你爸爸打来的。”
　　华临当没听见。
　　薛有年接了。
　　就算不开公放，华临他爸热情洋溢的声音也能从手机里清楚地发散出来：“下飞机啦？”
　　“嗯。在临临车上，往回走。”薛有年说。
　　“他最近又叛逆期了，还好吧？”
　　薛有年笑了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没看出来。”
　　“算了问你等于白问，你就惯着他。”
　　华临在心里又冷笑几声。
　　华临他爸也没说几句，确认华临没有突发中二病就挂了电话。
　　薛有年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华临，看了好一阵，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华临忽然把车停到路边，拉开车门下去了。
　　“临——”
　　薛有年话刚出口，就见华临跑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干呕起来。
　　华临呕了好一阵，没呕出东西来。
　　他觉得这得多亏自己的专业素养提醒自己今天别吃东西，不然吐一地多为难清洁工。他是一个有道德修养的文明人，他尽量避免给无辜的清洁工增加工作量，谁对着突如其来的肮脏垃圾都得难受。
　　好不容易平静一些，华临蹲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还有些发黑。
　　“……抱歉。”薛有年站在他身后说，一面给他递来手帕。
　　华临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摆了摆：“算我求你，你离我远点，你实在想我死可以换个方法。”
　　薛有年沉默一阵，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很容易给人一种情深的感觉。他说：“我想挽回你。”
　　“哕——”华临又开始呕。
　　薛有年：“……”

第31章 、第 31 章
　　这回华临呕了比刚才多两倍的时间, 并且呕出了些胃液。
　　华临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素养，白挨饿了。
　　薛有年还在旁边故意整他，怕是就想这么活活恶心死他。这变态伸手扶他：“我送你去医院。”
　　华临被他碰到, 浑身都炸毛了, 扭头继续吐，但断断续续的也没吐多少。华临深刻地后悔了，来回也吐了，早知道多吃点东西，就能多吐这垃圾一身, 垃圾和呕吐物待在一起多和谐啊。
　　薛有年强行扶起华临往车后座塞，给他系好安全带, 把他汗湿贴着额头的刘海往上扶了一把, 去解他紧贴着脖子的衬衣纽扣——
　　啪的一声，华临撑着最后一口气打开他的手, 外强中干地说：“你别逼我报警啊！”
　　薛有年无奈道：“我是医——”
　　“你是变态！”华临骂道。
　　薛有年沉默数秒, 说：“你自己解开两颗纽扣, 缓缓气，我送你去医院。”
　　说完，他去开了后备车厢，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华临。华临没接，低着头按手机，薛有年就把水放到华临座位旁边, 然后关上门, 绕去驾驶座。
　　薛有年刚发动车子, 听见华临跟人通话：“方便过来接我一下吗？”
　　……
　　“好，我就过去。”
　　文东挂了电话，就听他妈唉声叹气：“又谁找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该定下来了，别乱搞……”
　　“临哥找我。”文东哭笑不得地说。
　　他妈顿时来了精神，气也不叹了，腰杆都挺直了：“华主任找你什么事？”
　　“不舒服，让我去接他。”文东说，“妈，我先送你回去，晚饭不陪你吃了啊，明天——”
　　“你就在这放我下去，你赶紧去接华主任。他没事吧？怎么了？”他妈忙道。
　　文东也不知道怎么了，随口胡诌：“别担心，就喝醉了。”
　　“华主任还喝酒的啊？”他妈惊讶道。
　　文东失笑：“他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他妈非常盲目崇拜地说：“他是医生啊！”
　　“他又没在上班的时候喝。”文东道。
　　他妈还是觉得这事儿十分神奇，不是很相信，狐疑道：“你骗我的吧？刚又是乱七八糟的人给你打电话叫你出去乱搞吧？你可别跟那些坏朋友玩了啊。你看看谓行，看看华主任，你多跟他们来往来往多好……”
　　文东小时候特烦她这絮絮叨叨的，现在也还是不想听，但已经不会皱着眉头和她吵了，仍然笑着听，没说话。
　　他是单亲家庭，没什么亲戚，被他妈一个人拉扯大。他知道她很苦，也知道她的苦有很多来源于带着他这个拖油瓶，他是她唯一的指望和依靠。
　　以前他不懂事儿，只嫌她没用。
　　沈谓行为了这个骂过他很多次，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说他妈能独自养他这么大就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有本事的人了，说他妈唯一的不足就是太溺爱他了，这要搁自己姐姐身上，看不打得这个逆子从此倒立行走……
　　听亲妈念叨一阵，文东在她休息的空隙回答：“真是临哥，你不信看我手机通话记录。”
　　他妈很显然不敢轻易相信他，真拿他手机看了眼，确实刚刚那通电话的备注是“临哥”，这才信了，赶紧又催他：“哎呀那你赶紧放我就在这下，我自己回去！华主任看起来就不像能喝酒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事才喝醉，你赶紧去找他！别出事儿了！文东！”
　　文东他妈在华临家医院里当护工，加上后来因为文东的关系和华临有过些私人来往，她对华主任的好感度高到要爆表。
　　文东心里也有点担心，刚电话里听华临的声音不太对劲……他把车停路边，抽出张百元钞给她：“妈你打车回去。”
　　“我打车的钱也没有？”他妈白他一眼，“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文东知道他妈肯定不会打车，估计是坐地铁或者公交车，但关于这点他劝了也是白劝，他妈省惯了，给她钱也舍不得用，抠抠搜搜存起来。
　　他看前面二十来步就有个地铁站，便没多说，送他妈去了地铁站，然后导航去华临刚给他的定位。
　　薛有年本来打算开车去附近医院的，但在华临的强烈反对之下，车没开多远就一直停在路边，他则站在车外面，无奈地看着车里面的华临——华临说跟他待在一个车里就忍不住想吐的欲望。
　　此刻，华临浑身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满身冷汗，两眼发直，还得提防着车外面那个变态。
　　变态过了会儿，不死心地过来说：“临临，我还是先送你去医——”
　　“哕——”华临扭头又干呕起来，不过这下子是装的。他心理上想呕，但身体已经没力气呕了，估计也没东西呕了。
　　薛有年：“……”
　　薛有年又等了会儿，正要不管不顾地上车去送人到医院，忽然一辆虽然擦得噌亮但看起来就很廉价老旧的车停过来，从上面下来个满身平价快消品牌、中长碎发抓了个小辫、一看就很轻浮的年轻小伙，快步走过来，与他对视一眼，眼神倒是挺亮的。
　　文东很快收回目光，立刻看去了车里，打开后车门：“临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华临松了一口气：“你先送我回去。你车要被拖了我负责。”
　　文东点点头，解开他最上面两颗衬衣扣子，顺手拿他身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口。”
　　华临摆摆手：“赶紧走。”
　　文东也没说什么别的，把水盖回去，关了后车门，绕去驾驶座，直接把车开走了，没理站在车旁边那个虽然他也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但直觉能让华临这样那估计不是个好人的大叔。
　　车开出去好一阵子，文东从后视镜里看华临，轻声问：“临哥，要不去医院一下吧，你这样子挺厉害的。”
　　华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就是刚吐了下，估计有点低烧，我家里有药。”
　　文东故意逗笑他：“你这还医生呢，自己怕去看医生？”
　　华临懒得理他，闭着眼睛休息，文东见状，也没说话了。
　　文东的车开得稳，华临渐渐地睡着了，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很多他并不想梦到的回忆。
　　华临这一病就在家里躺了好几天，睡睡醒醒，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才退了烧。好在他爸妈有事出差了，不然他还得解释为什么接薛有年接到生病。
　　中途薛有年给华临发了几条消息，问他好些没，又说他父母那里自己会圆过去，就说是自己急着回薛家探望老人，给华临一些缓冲的时间。
　　我缓冲你祖宗十八代！华临瞥一眼手机就扔得远远的，再不想拿起来看了，看了对养病毫无好处，他甚至怀疑薛有年就是想活活地恶心死自己。
　　华临病了几天，文东就守了他几天，忙前忙后地贴心照顾。
　　如果不知道文东想搞自己的心思，华临肯定会赞一声文东讲义气，但现在他浑身不自在，赶了文东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要不然我送你去医院，要不然，我就等到你好了再走。”文东左右是这个说辞。
　　华临狠一狠心，随便他去了，但还是要补上一句：“是你自愿的啊，别事后挟恩望报，我不会理你的啊。”
　　文东憋着笑喂他吃药：“好好好，你先把药吃了。还头疼吗？”
　　“好多了。”华临扭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那群傻叉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担心你。”文东说。
　　华临皱眉：“他们肯定背着我开群八我了……就是你！”
　　文东好脾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去跟他们解释。”
　　华临悻悻然道：“无聊……”
　　文东问：“晚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华临摇摇头：“随便吧。你少做点儿，就俩人，我现在又没胃口，浪费粮食。”
　　文东看着他：“你就是得多吃点才有劲儿。”又笑着说，“主要我难得有个机会给你秀个手艺。”
　　“……你有病吧，别见缝插针了，我——”华临忽然停下，看向卧室门。
　　文东也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声响，走出去看，和玄关那里正换鞋的人对上视线，笑了笑：“阿姨好，叔叔好。临哥在家。”
　　华临他爸妈见过文东，朝他和气地笑笑：“来找华临玩啊……哎，不对，他今天没班吗？”
　　文东解释：“他身体有点不舒服，请假了。”
　　“不舒服？”老两口惊讶地对视一眼，“怎么了？”
　　说着，华诗城就往华临卧室走，林藻则对身边的薛有年介绍：“这是文东，临临他好朋友。文东，这是薛有年，薛教授，我跟华临他爸的发小，看着华临长大的。”
　　文东不动声色地看向那西装革履都遮不住人渣味儿的薛有年：“你好，薛叔叔。”
　　薛有年微笑道：“你好。”他只看了文东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林藻说，“去看看临临吧，我记得他很少生病。”
　　“是啊。”林藻点点头，带他往里走。
　　华临被爸妈嘘寒问暖了一阵，还得在爸妈面前演戏应付那装傻的薛变态，烦得很。
　　文东本来默默站在门口，此刻察言观色，出声道：“临哥刚吃了药，让他休息会儿吧。”
　　林藻搁下|体温计，点点头：“烧退了睡一觉就好，我们出去吧。”
　　文东送那三人出去后，关好卧室门，一回头，见华临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想了想，在小沙发上坐下，正要玩手机，听见华临低声说：“管好你的嘴巴。”
　　文东看着他的后脑勺：“嗯。”
　　华临过了会儿又说：“我不想看见你，你能走吗。”
　　文东知道他这时候不是憎厌看到自己，而是憎厌很可能猜出了他和那个姓薛的过往纠葛的自己，就像华临当初为了沈谓行那个乌龙而躲着自己，大概是觉得丢人吧。
　　华临其实也没抱希望，说完就闭着眼睛打瞌睡了，忽然听到文东说：“你爸妈也回来了，你也退烧了，要没什么事儿，我真走了。”
　　华临愣了下，睁开眼睛，盯着枕头面上的花纹看了几秒钟，说：“哦，行，你走吧。”
　　文东说：“有事儿随时找我，我就过来。”
　　“没事儿找你。”华临说。
　　文东笑笑：“没事儿最好。走了。”
　　华诗城送文东去电梯，表达了一下感谢，回来后见林藻正在关切地问薛有年：“你父亲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忙过去挨着林藻坐下，也看向薛有年。
　　薛有年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情况不乐观。
　　林藻安慰道：“毕竟年纪也那么大了。”
　　华诗城则是大咧咧地问：“他这次找你回来干什么？分遗产啊？他老婆跟你那个哥哥没意见？”
　　薛有年无奈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沉默一阵，低声说：“他只是想在最后看看我，和我说一些我母亲的事情。他现在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糊涂的时候就和我说他和我母亲以前的事情。”
　　华诗城和林藻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他俩的三观来说，薛有年固然是无辜的，但薛有年那对爸妈的所谓“爱情”说穿了就是一个婚内出轨、一个知三当三，后来一个当了“逃兵”一个扔了“爱情结晶”……很一言难尽，就是一对奇葩，现在却搞得跟什么凄惨虐心恋似的就很没必要。
　　然而碍着薛有年在，他俩肯定不能那么表态，只能安慰了几句场面话。
　　林藻岔开话题：“有年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薛有年说：“学校那边我暂时是请了一个学期长假。”
　　华诗城惊讶道：“这么久？”
　　薛有年点点头又摇头，扶了扶眼镜：“事实上，我在考虑是否辞去那边的工作回国，这边有学校在邀请我。我父亲那边的财产分割已经定得差不多了，以前大哥他是担心我……等父亲去世，他也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华诗城和林藻又对视一眼，都很惊喜。林藻笑着说：“回来多好啊，你也年纪不小了，还一个人，回来我们都在这，好有个照应。”
　　华诗城连连点头，思维一下子飞了起来：“你要回来了就好办了，林藻她有个朋友，也是大学教授，家里条件挺好的，比你小两岁还是三岁来着……离是离过婚，不过孩子跟她爸，读研呢，挺乖一女孩，不闹事……”
　　薛有年听明白了，忙阻止他：“我不相亲。”
　　华诗城“啧”了一声：“都这年纪了，还玩潇洒呢？”
　　薛有年哭笑不得：“不是玩潇洒，我确实没有那个意向。”
　　林藻看了眼老公：“有年都单这么多年了，凭他的条件，想找早找了，你别操这个心了。”
　　华诗城振振有词：“他一直在国外，说不定他只想找国内的呢。”
　　薛有年摇头：“我都不想找。”
　　华诗城不死心道：“就见见！吃顿饭！你先见了人家再说，长得很不错，不比林藻差！”
　　林藻嫌他丢人，索性起身往厨房走。
　　华诗城急忙跟过去：“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对周灵绝对没想法！我就是那么一说——有年你别客气啊，当自己家，我给你泡茶啊！林藻你听我说……”
　　“我做饭！”林藻说。
　　“我洗菜！”华诗城立刻接道。
　　林藻翻了个白眼：“有年搁那坐着呢，你去跟他聊天吧！”
　　华诗城十分黏老婆：“咱们跟有年谁跟谁啊，又不是外人，讲那客气……”
　　两口子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薛有年静静听着，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却不再像很多年前那样心中为此难受了。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很平静地面对华诗城了，年少时的暗恋情愫早就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华临的卧室。
　　华临做贼似的用耳朵贴着门板偷听外面那仨在说些什么。
　　他对薛有年这个人没有任何兴趣，但他怕这死变态搞事！
　　这会儿外头安静下来，华临正打算回床上去，忽然听到自己房间的门被敲了敲，吓了他一大跳。
　　“临临，是我。”薛有年站在门那边问，“你好点了吗？”
　　华临犹豫了一会儿，把门打开一小条缝，先张望薛有年的身后。
　　薛有年温柔地看着他：“他们在厨房准备晚饭。”
　　华临收回目光，咬着牙低声说：“你想干什么？”
　　薛有年关切道：“你好点了吗？”
　　“只要你不搞事，我就不会不好。”华临瞪他，“你太不要脸了，我说过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爸妈的眼前！你别这么无耻行吗？”
　　薛有年沉默两秒，说：“那位文先生——”
　　华临打断他的话：“你想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别逼我现在就去他俩面前说你干过什么好事！”
　　薛有年淡淡道：“我想过很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向他俩开口，如果你愿意去说的话，对我反而是一件好事。”
　　“你——”华临能被他气死，“你——你也太不要脸了！”
　　薛有年说：“我只想要你。”
　　“你去死吧！”华临砰的把门关上，反锁。
　　薛有年看了门板一会儿，回过身去回答从厨房探头看动静的华诗城：“没事，我刚看下临临，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关门关重了。”
　　正所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可人不要脸就会天下无敌。要脸的华临知道自己肯定斗不过不要脸的变态。
　　吃饭的时候，他看着谈笑吟吟的那三人，有一万次的冲动说出薛有年有多变态，但始终没敢说。
　　他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他不想让薛有年这个变态毁了这一切。

第32章 、第 32 章
　　自从上次华临病愈后, 文东再没和他见过面，也没约过他了，只是偶尔问两句好。
　　华临一开始生怕文东问自己和薛变态的黑历史, 但后来见文东当无事发生,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丢丢的失落。好在真的只有一点点，不碍事，回头就忘了。
　　华临在午休的时候顺手开了直播app，见文东正在直播打游戏。
　　能边玩边赚钱的事儿文东不会错过，而且他又赶时髦爱新鲜, 在网络上混了几年，如今算是个小网红, 有空就搞个直播, 打游戏或者唱歌聊天，偶尔接接推广。不然光靠他在餐厅和各处打的工, 哪来钱一边还债一边到处浪还还一边买房买车的……虽然那房那车并不怎么滴吧, 但大小都是笔钱。
　　文东外形条件肯定比不上沈谓行, 但跟沈谓行比纯属欺负人，他在素人里绝对是个显眼帅哥，有不少人和公司联系过他，问他有没有兴趣出道、拍网剧、参加男团选拔什么的，他都回绝了。
　　早些年沈谓行爱子为子计深远，给文东谋划过前途, 考虑过拍戏, 毕竟沈谓行如果要捧文东, 那是特别方便的。
　　但沈谓行自己给否了，说文东黑历史太多，而且过于黑, 捧他当偶像缺德，误导青少年。
　　再说，文东没红也就罢了，万一红了，肯定八百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对文东他妈的生活也会造成挺大的麻烦。
　　文东在这事儿上倒是肯听沈谓行的话，断绝了去娱乐圈捞钱的念头。
　　今天文东玩的是个恋爱攻略游戏，粉丝纷纷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突然搞这个，又有人说文东是个花花公子又不是今天才谈恋爱。
　　文东一边玩一边说：“别人推荐的，我看着有意思，就也玩玩。”
　　华临推荐的。
　　确切地说，华临没有推荐给文东，他只是收集完这个游戏所有结局、CG后截了个图发了条朋友圈炫耀一下而已。
　　弹幕问文东是不是小女生推荐的，小女生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文东笑着回答：“不是。”过了十来秒，说，“我对他有意思，哈哈哈。”又和弹幕互动，“你们谁玩过这个游戏？喜欢哪个角色……为什么喜欢那个谁啊……哎，怎么这么少人选医生啊？我就喜欢医生……医生忙是忙，忙起来也是救死扶伤啊，多伟大啊……我不，我就攻略这医生哈哈哈哈……最难的我也选他哈哈……对，我就是喜欢医生，特喜欢。对了，跟你们说，我认识一位医生，你们要看到他肯定就选医生了，贼帅，特有意思，还特别厉害……”
　　华临关掉视频，盖上小毯子，闭眼睡午觉。
　　……
　　张作今儿到餐厅吃饭，文东特意去包间里问候了两句，准备出去招呼别的客人时，被张作一把拉住：“哎，难得碰面，别急着跑啊！”
　　文东说：“没跑，我上班呢作总，打工人啊，没您潇洒。”
　　作总理直气壮地问：“你的工资什么时候跟你的工作表现挂钩了？坐下，陪我吃饭，操，本来约了人的，放我鸽子。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文东笑笑，拉开张作旁边的椅子坐下，给他倒水。
　　张作拿起筷子，一边瞅他，八卦地问：“华临那儿你还没追上啊？”
　　文东忙求饶：“作总饶了我吧，别糗我这事儿了。”
　　张作说：“少来这套。我中午看你直播了，你说的那医生不是华临我把这筷子吃了！”
　　文东说：“我这不没追上吗，还难受呢，您还总往我伤口撒盐。别说了，给我留个面子。”
　　张作就不说了，改别的话题：“今晚有个局，没事儿吧？没事儿跟我去玩儿。现在我拉个人玩儿真不容易，不是陪老婆就是陪老公，都脑子进水了。”
　　文东正要答应，手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起身去一边接了。
　　张作吃着菜，听文东低声应了两句，然后挂了手机说：“作总，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得走。”
　　张作忙问：“什么事儿啊这么急。没事儿吧？”
　　文东笑笑：“一朋友救急。”
　　“哦，那你去吧。”张作不留他了。
　　文东又道了声歉，走到门口犹豫一下，折返回来：“借个车钥匙。”
　　张作扭头看他：“干什么？”
　　文东说：“撑个场面。”
　　张作大方，闻言不多问，把车钥匙扔给他，又问：“表要吗？”
　　文东说：“有多少要多少。”
　　张作就把表和打火机、甚至是烟都扔给他了，还掏了掏几个衣兜确认没别的了，问：“衣服要吗？”
　　文东朝他竖起大拇指：“我就一直说作总最讲义气。不过衣服不用了。”
　　“少吹彩虹屁，你拿出点实际行动来！下次叫你出来玩儿你别推三推四的！”张作笑骂道，“滚吧！”
　　……
　　车停在僻静的路边，薛有年坐在驾驶座，被他去医院堵了一天的华临坐在副驾座。
　　薛有年温柔地看着华临，问：“还没原谅我？”
　　“你觉得可能吗？”华临不可置信地问，“你还真问得出这话啊？还是说你脑子有病，记不住人话还是根本就听不懂人话？我好像明明白白地跟你说过我不可能原谅你吧？”他停了停，说，“算了，变态不要脸很正常。”
　　薛有年苦笑了笑：“或许你骂得没错。”
　　“把‘或许’去掉。”华临说。
　　薛有年又笑了起来，沉默半晌，认真地说：“但是，临临，我仍然爱你，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尝试着远离你，我忍受了这些年的思念，但只能承认我失败了，我做不到，我无法控制我对你的爱情。”
　　华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有病去看精神科！你有病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太偏执了，张博和Peter的命案我没证据，但他俩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肯定跟你脱不了关系。薛有年，我现在怀疑你想杀我全家！”
　　薛有年露出受伤的表情：“我绝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你现在已经在伤害我们了！”华临都要崩溃了，“我求求你，你离我远点吧！你是不是非得逼死我才行！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薛有年说：“我想我们能像以前那样相爱。”
　　华临深呼吸：“我根本没爱过你，我当时是被你设计了，你利用心理学诱|奸了我。好吗，是诱|奸，不是相爱，你能别恶心我了吗。”
　　薛有年苦涩道：“我承认，我起初是做错了，但后来我们很开心，我会用我所有的一切爱你……临临，我们从头开始，好吗？”
　　华临忍无可忍地骂道：“好你妈啊！神经病！我警告你别再来纠缠我了，神经病！”
　　一边骂，华临一边扭头去开车门。
　　薛有年忙拉住他：“临临！”
　　华临和他拉扯起来，忽然，华临浑身一僵，惊讶地看着拉扯间露出的薛有年的手腕上的狰狞疤痕。
　　薛有年注意到他的目光，犹豫一下，将袖口和腕表拉了拉，试图遮住。
　　车厢内静默片刻，薛有年讪笑道：“我——”
　　华临打断他的话：“你真的好恶心，又要来这套吗。”
　　薛有年一怔。
　　华临不屑地说：“你是学医的，割腕能割不准位置吗，在这装什么。你拍电视剧吗一哭二闹三上吊，好low啊，你是觉得我是电视剧里那种傻缺，生怕你自杀了，就什么都好好好答应你？你清醒一点，我只恨你不死。”
　　薛有年张了张嘴，终究没解释。
　　这不是装的，他当时确实是存了必死之心，他还生怕自己不死，在浴室里烧了炭。确实是意外，邻居过来借东西，察觉出不对劲，把他救了。后来他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但他知道，这是狼来了的故事，华临已经不会相信他了，所以他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只是，这样的认知令他的心非常难受。
　　他用这些年确认了一件事：他真的无法接受没有华临的人生，他呼吸的每一秒钟都沉浸在对华临的迷恋中，他快要溺死了。
　　而华临如此憎恶他。
　　华临看他这副装模作样的鬼样子就烦，扭头开了车门下去。
　　薛有年回过神来，急忙下车追上去，拽住华临的胳膊：“临临，你先听我说，我——”
　　华临忙回头掰薛有年的手，低声说：“你不要脸我要，别在马路上拉拉扯扯！”
　　薛有年自然不让他走，正拉扯着，突然横出来的一条手臂挡了下，然后薛有年的手就被拽开了，华临被来者扯到了身后边儿。
　　“哎，这不是薛老先生吗。”文东惊讶地说。
　　华临：“……”
　　薛有年不慌不忙，扶了扶眼镜，对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笑了笑：“你是？”
　　“我文东啊，前两天才在临哥家里见过，就不记得了？”文东笑得爽朗无害，“薛老先生不是教授吗，怎么记性还没我好。”
　　华临冷冷地说：“年纪大了。”
　　薛有年：“……”
　　华临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恶心，当时自己搞不好是被下了降头，不然怎么对个能当自己爸的人发情。
　　薛有年微笑着打量了文东一番：“上次匆忙，也没认识。文先生在哪高就？”
　　“餐厅领班。”文东笑着回答。
　　薛有年“哦”了一声，倒也没露出瞧不起的样子。
　　“薛老先生是不是跟临哥有事要谈啊？”文东突然恍然大悟地说，“我打扰你们谈事儿了吧？”
　　“没事。”薛有年温和道，“只是，文先生可以把‘老’字去掉，我好像也没有那么老。”
　　“啊？”文东慌乱又震惊，“我以为你——啊，抱歉抱歉，是我以貌取人了。”
　　薛有年微笑道：“我的貌看起来很老吗？”
　　“比我爸老点，我爸六十了。”文东认真地胡扯。实际上他这辈子就没见过他爸。
　　薛有年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
　　“那你六十几了？”文东问。
　　薛有年微笑：“四十八。”
　　文东满脸写着天真无邪童言无忌，问：“那你儿子应该跟临哥差不多大吧？你比临哥老了差不多二十。”
　　薛有年并不被他这么轻易激怒，姿态仍旧很从容，语气温和地说：“你也会老的。”
　　文东耸耸肩：“人只要不死肯定会老，我会老，临哥也会老，不过我跟他那就是二十多年后的事儿了，跟叔叔你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东：不就是茶嘛，当谁不会似的^_^
　　注：作者本人没有年龄歧视，尊重每一个人在任何一个年龄段的正常的、合法的、合理的、尊重的、平等的、真诚的、不伤害自己和任何善意第三方的对包括但不限于爱情、理想、学业、工作、爱好等各方面的追求。

第33章 、第 33 章
　　文东这就很明显是在咄咄逼人了, 但薛有年还是半点反击的意思也没有，仍旧保持着风度，看向华临, 说：“孩子今年五岁。”
　　华临一怔。
　　文东也没料到这老狗居然真还有个孩子, 只能先接了句意义不明的“恭喜”，然后看华临：“没事儿的话，我们先走吧，不耽误人家了。”
　　华临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转身要走。
　　薛有年在他俩身后说：“临临，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谈谈小年的事情, 小年下周回国。”
　　华临的脚步放慢了些, 但没停下。
　　文东犹豫一下，低声问：“小年是谁？他孩子？”
　　华临比他更迷茫：“我怎么知道, 我不认识, 真不认识。”
　　想来想去, 难道当年薛有年没退那个他俩差点儿领养的孩子？但年纪对不上啊，那孩子不止五岁。
　　不过就算是那个孩子，华临也不打算就因此受薛有年的胁迫。
　　这没什么好能胁迫到他的，那孩子是薛有年非要领养的，当时也还没领回来呢，他也及时提醒薛有年去退了, 事到如今能胁迫到他个屁啊？他理才怪。
　　华临这么想着, 拉着文东又走了两步, 听到薛有年说：“你确定不看一下他的照片吗？”
　　文东都懵了，看向华临。
　　华临比他还懵，想了想, 低声说：“别理他，他脑子有病。”
　　文东回头看了眼薛有年，琢磨着那话的意思怎么像那个小孩儿是薛有年和华临的孩子似的……他犹豫了一下，问：“他是双性人啊？”
　　“……”
　　华临终于停下脚步，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脑洞过大的文东。
　　文东忙说：“你这什么眼神……不是，那不然你是——”
　　“我是什么？”华临眼神死地反问他。
　　文东想了下，轻咳一声，摸摸鼻子，说：“不是就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让你跟张作少混点你不听，你俩的智商已经没有下降的余地了。”华临嫌弃地说。
　　文东笑笑，又看了眼薛有年：“不过……”
　　华临皱眉：“说了他脑子有病，说什么都别信他，谁信谁脑残。走。”
　　文东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没说什么，抢先两步过去给华临开副驾座的车门。
　　华临瞥了眼车，认出是张作的，没说话，径自坐进去了。
　　文东绕过去上驾驶座，正系着安全带，余光瞥见华临拿出了手机看，然后华临忽然骂了句“操”。
　　文东扭头看他，怔了怔，问：“怎么了？”
　　华临的脸色十分难看，比刚刚难看一百倍，混杂着震惊、愤怒、不敢置信。
　　文东凑过去看他手机，还没看清楚，就见华临扭头下了车。
　　文东急忙跟下去，就见华临疾步走到站在原地的薛有年面前，白着脸质问：“你又想搞什么？”
　　薛有年平静地说：“小年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怕你担心。这两年，他的身体好很多了……”
　　华临几乎破了音：“我问你又在搞什么鬼！你他妈的有病是吗！”
　　文东急忙拉住他：“临哥，这在外面……”
　　这里离医院不远，虽然较为僻静，但也怕万一被人注意到了。
　　华临没理文东，他双手握拳，身体颤抖，眼前都发黑。
　　他不敢想如果薛有年刚刚发给他的小孩儿照片是真的话……是真的话……
　　“临哥！”文东眼疾手快地架住突然要揍薛有年的华临，“别在这动手！”
　　华临喘着粗气儿瞪薛有年。
　　薛有年愧疚地说：“抱歉，临临，但是他已经存在了，他五岁了，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他很聪明，也很乖巧——”
　　华临拼命挣脱文东，一拳揍到薛有年的脸上。薛有年的眼镜擦着他的脸被打飞了出去，镜片刮伤了他的眼角。
　　薛有年没有说话，也没去捡眼镜，仍然望着华临，甚至嘴角恢复了温煦的笑容，说着可怕的话：“我告诉他，你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很思念你，很盼望和你团聚。”
　　华临又要揍他，却被文东使劲儿架住：“别在这动手！临哥！华临！”
　　别说动手了，华临这一刻剖了薛有年的心都有！
　　这个变态……他怎么敢弄出个别人的小孩来！他怎么敢的！
　　薛有年静静地看了会儿华临，见他脸都胀红了，露出了从未见过、甚至是当初得知那个不堪真相时都没有出现的狼狈失态和愤怒，忽然笑了笑：“抱歉，我刚是逗你的。那孩子不是你的。我确实偷偷保留过你的活性精子，也犹豫过很长时间是否要一个你的孩子，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因为你不喜欢。”
　　华临紧皱眉头，仇恨与质疑地瞪着他。
　　薛有年继续说：“那个孩子是我因缘巧合捡的，刚好是在你生日那天，而且，我看他眉眼间有几分像你，就收养了他。”
　　华临不敢相信他，可却又希望他刚说的这几句话是真的。
　　但是，如果，这几句话又是谎言怎么办？
　　从薛有年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
　　薛有年看出了华临的迟疑，微笑着说：“是真的。”
　　可华临仍然不信任他，想了想，说：“我要做亲子鉴定。”
　　“对不起，我不同意。”薛有年温柔地说，“那确实不是你的孩子，我并不会用他要挟你，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你不要跟我来这套！”华临怒道，“他到底是不是？！”
　　薛有年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是，可他不是。”
　　华临犹豫了片刻，决定今天不说了，再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不如等将来找机会弄到那小孩的DNA自己做对比。
　　他刚这么想，薛有年已经看透了他：“如果你想私自做亲子鉴定，如果，我说如果……得到了你不想要的结果，怎么办？”
　　华临一怔。
　　薛有年轻轻地叹了声气：“所以，临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我会好好抚养他，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华临知道，这个死变态在故弄玄虚，这变态向来擅长玩弄人心。
　　但问题是……问题是他说的正是华临担心的。
　　如果默认那孩子是捡的，华临不必为此负任何责任。可假如、万一，那孩子不是薛有年捡的，而真的是他的孩子呢？
　　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假如是他的，他不可能不要，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亲生孩子在薛有年这个变态身边生活，天知道薛有年会对那孩子做出什么事情来，光是想想都让他毛骨悚然。
　　在华临惊疑不定时，薛有年又开口了：“如果你想见他的话，下周他过来后，我约你。”
　　华临张了张嘴，想问他究竟那孩子是哪来的，可却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想了想，沉着脸转身回文东车上了。
　　文东瞥了眼薛有年，没说话，追着华临去车上了。
　　文东给华临系上安全带，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说，只开车。
　　华临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看向文东：“去哪儿？”
　　文东问：“吃饭没？去吃饭？还是直接送你回去？”
　　华临想了下：“我上了一天班，今天先回去吧。回头再请你吃饭。”
　　文东点点头，调导航往华临家开，忽然笑起来：“今天作总到餐厅吃饭，笑死我了，他又被放鸽子，他最近在追的那个……”
　　华临打断了他的话：“刚才的事你谁也别说，沈谓行也别说。”
　　文东应了一声：“放心，没说过你的事儿。”停顿了两秒，瞥一眼华临，“我不问你，但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就开口。”
　　华临低着头又发了会儿呆，转头看文东，问：“喝酒去吗？”
　　文东问：“找个清吧？”
　　华临说：“去你家吧。”
　　文东又调导航，转了个路口，开出去三分钟，华临改主意了：“算了，别喝了，我明天还有班，还是送我回去吧。”
　　文东笑着问：“怕酒后乱性啊？”
　　华临还真怕这个，本来他就知道文东想泡他了，万一文东错以为这是暧昧信号就不好了，还显得他茶里茶气。但他不承认，只说明天有班。
　　文东把导航调回华临家，车子调头往回开，一边问：“今天阿姨叔叔回家吃饭吗？”
　　“都出差。”华临说。
　　“又出差？这么辛苦。”文东问，“家里还有菜吗？”
　　华临问：“干什么？”
　　文东说：“酒不喝没事儿，饭不吃就肯定不行。我去你家蹭个饭成不？我不白蹭，自带手艺。”
　　华临这一刻没心情社交，但想想自己这么对文东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挺不好，面子上过不去，只好点了点头：“成。不过我不记得我家还有没有菜了。”
　　于是文东把车先开到了华临家附近的一个菜市场外。
　　华临八百年没来过菜市场，下意识说了句：“我家那边有个超市。”
　　“我知道你说的那家，沈哥跟我说过，他说家常菜和水果这个菜场的跟那超市的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东西搁那超市里贵两三倍。”文东说。
　　华临只好说：“哦。那你去买吧，我在车上等你。我不喜欢菜市场。”
　　现在的菜市场比起以前已经规范卫生很多了，但免不了比华临说的那家会员制外资超市“脏乱”一些，比如人多吵闹，比如地上有些水渍和垃圾。
　　平时文东挺注意华临的洁癖，但今天他却坚持说：“一起去吧，看想吃什么菜。”
　　“随便买吧。”华临兴趣缺缺，说，“要不我给你报菜单。”
　　文东拉他：“去吧，一起去吧，待车上多无聊啊，你别对菜市场偏见这么大，一起去看看啊。”
　　“啧，非得要我去干什么？你在菜市场搞了惊喜派对啊？”
　　华临不满地抗议着，但还是没拗过文东，被拽下了车。
　　文东没在菜市场搞惊喜派对，他就再寻常不过地拉着华临一个个摊位走过去，时不时拿起菜看看，问问价，回头问华临吃不吃。
　　不想来也来了，华临也没必要摆着副臭脸给文东看，索性顺着他意思看菜。
　　没多久，华临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知道文东为什么非得拉自己来菜市场了。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总之，在这个吵吵嚷嚷的满是烟火气的菜市场里待了会儿，他的心情忽然放松了很多，没刚才那么烦躁了。

第34章 、第 34 章
　　买完菜, 俩人就回了华临家。文东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了一阵，摆出来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俩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饭，收拾了下餐桌, 看了会儿电视, 文东看看时间：“不耽误你休息了，我走了啊。”
　　华临犹豫了下，叫住他：“过来，问你个事。”
　　文东坐到他身边，手肘搭着沙发背, 面朝着他：“什么？”
　　华临又犹豫了会儿才慢腾腾拿起手机，再三踟蹰着, 终究还是把薛有年先前发给他的那几张照片打开了给文东看, 不安地问：“长得像我吗？”
　　文东接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下这几张照片。是个小男孩儿的照片, 有几张里那个薛有年也出镜了。
　　文东抬眼看了看华临, 又看照片。
　　小男孩儿看面相肯定是亚洲人种, 白白净净，带点儿婴儿肥，挺可爱的，但文东没把他和华临联系起来。
　　甚至，如果事先不说其他的话，文东会很自然地觉得这小男孩儿和薛有年就是亲父子。
　　小孩儿和薛有年的相貌也不像, 但穿着打扮的风格像, 小小年纪穿着小西装,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神色在烂漫中又有着超出这个年纪的懂事，像个小绅士。
　　文东摇头, 对紧张的华临说：“不像。不骗你，我真没看出像来。你不是说那个人的话不可信吗。”
　　华临不放心地说：“你等等，我去拿我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我小时候跟现在长得不像。”
　　文东等着他拿来相册，翻看了几下，乐了起来：“看你现在这么帅，小时候这么萌啊，有没有那种把你认成小姑娘、说十八年后来娶你的情节啊？”
　　华临没好气地踹他一脚：“严肃点！”
　　文东叹了声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一点也不像。”
　　华临皱眉，小声说：“但我觉得……”
　　文东说：“你是心理作用。他给你那么个暗示，你就越看越像。你不信的话，现在发群里问沈哥他们像不像。就说是你亲戚家小孩儿。”
　　华临摇头：“那万一其实不像，但他们一听是我亲戚家小孩，潜意识觉得像呢？”
　　他现在生怕别人说那小孩像他，但如果别人真说不像他，他又害怕是别人看走了眼，心情十分复杂。
　　想来想去，华临说：“算了，长相也不能说明什么，别问了。”
　　DNA才靠谱。他得想个办法搞到那孩子的DNA样本，大不了答应薛有年约出去看看小孩，趁薛有年不注意，弄一根小孩的头发，应该不难。
　　难的是，如果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孩子真的是……真的是自己的……
　　薛有年怎么不去死啊！全世界每天死那么多人，怎么他就不死啊！他那么无耻！简直不要脸！恶心！
　　华临心中十分煎熬，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他一点也不想和薛有年继续纠缠下去，可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他和薛有年之间又要扯不清了。
　　从照片就能看得出来，那孩子和薛有年的感情很好。
　　这也不用看，想也知道，以薛有年的心机，只要他想，当年那么大了的华临都能被他轻轻松松地洗脑，一个幼儿对抚育自己的唯一亲人……
　　华临简直不敢想。他怕他再想下去，他都要怀疑薛有年这个变态会不会猥亵这小孩了！死变态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华临正崩溃着，忽然被文东抱入了怀中。
　　他愣了下，正要挣脱，听见文东轻声安慰：“你先别往坏处想。”
　　华临的额头靠在文东的肩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退一万步说，我是说退一万步啊，”文东说，“那真是你的孩子，咱们就打官司要回来呗，平白捡个好大儿，不亏。我妈说小孩儿就五岁前最麻烦，现在咱省了，这好事儿哪儿捡去？”
　　华临被他逗得啼笑皆非，半晌，闷声说：“你说得轻松。”
　　文东说：“能有多难？实在不行，把孩子抢了就跑，他来要，去做亲子鉴定啊，你看法院判给亲爸还是他一个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的外人。”
　　华临叹道：“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还抢孩子，什么年代了……”
　　不过这也就是文东的做事风格，就很简单粗暴，很社会。华临反正是干不出这事儿。
　　文东说：“这是最坏的打算。但问题是，事情不一定就是最坏的情况啊。”
　　华临没说话。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担心得要死也没用，先弄清楚那小孩究竟怎么回事儿吧。”文东说。
　　倒也是这个道理。
　　华临闷闷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华临才挣开文东，说：“我送你到电梯。”
　　华临正在玄关换鞋呢，忽然文东把他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串摘下来，套到华临的手上，说：“我刚认识你那阵我妈给我求的，她特诚心，徒步爬的山，一路拜上去的，那庙里的师傅都被她打动了，给了她这个。我戴好几年了，再没出过事儿，我觉得这东西确实灵，肯定能保佑你。”
　　华临：“……”
　　文东笑了笑：“不过你可能会觉得我迷信。你就当个彩头吧，反正戴着也挺好看的。”
　　华临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你妈不容易，你好好孝敬她，千万别又乱搞，让她失望。”停顿了几秒，意思意思地关心一句，“什么时候定下来？你现在这乱七八糟的她估计也不放心。”
　　文东说：“这不看我，得看你。”
　　“……”华临沉默两秒，给他一肘子，“滚！”
　　文东“哎哟”一下，捂着肚子连声叫痛，说肾被捅到了，华临得负责。
　　华临白他一眼：“肾不长那里！”
　　文东一边叫痛一边憋笑，说：“俩肾啊！总不能挤一边吧？”
　　“滚滚滚滚滚！”华临连拽带踹地把他往外撵，“再不滚我让你真就只剩一个肾！”
　　文东嬉皮笑脸地说：“那不行，不够用。”
　　华临对着他又是一顿捶：“滚！滚远点！”
　　文东笑嘻嘻地假装躲避，心里美得不行。他就喜欢把华临逗成这样儿，特可爱。
　　……
　　薛有年铁了心挽回华临，他很快就在本地置了房产，就在离华临家不远——华临家那楼盘暂时无房出售——又买了车，还和本地的医学院在商谈就聘事宜，等等，一副打算回国定居的派头。
　　没有意外的话，华年——那个令华临惊疑不定的孩子——明天会被人带上回来的航班，薛有年今天先去幼儿园做些安排。
　　他从幼儿园回来，下了车关车门的时候忽然转身，抓住朝自己揍过来的手，不慌不忙地打招呼：“文先生。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文东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一副书生气的大叔手劲儿还挺大，但很快回过神来，吊儿郎当地笑着说：“看来你挺有觉悟啊。”
　　薛有年平静地说：“你是一个很浮躁的年轻人。”
　　文东翻了个白眼，把手往回抽，见抽不动，就用另一只手握拳朝薛有年挥了过去，却被薛有年用另一只手又牢牢地抓住了。
　　文东屈膝抬腿朝薛有年狠狠踹过去。
　　薛有年侧了侧身，反手将文东扣到了车门上，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文东皱着眉头挣扎了下，没挣脱，他气极反笑：“有两下子啊！”
　　薛有年淡淡地说：“我不建议你选择这么粗鲁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虽然这可能是你唯一能够选择的方式，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即便是在这个方面，你也赢不了我，我学过剑道、柔道、散打、自由搏击，成绩不算差。”
　　文东：“……”
　　操，这老狗真能装逼！
　　薛有年看着他的后脑勺，说：“你是年轻，但年轻不代表一定占优势。”文东冷笑：“总比你这老头儿好吧！”
　　薛有年说：“我说过，你也会老。”
　　文东骂道：“我老了也不会搞我朋友的儿子还死缠烂打，你他妈的太恶心了！”
　　薛有年说：“这是我和临临的私事，我想，轮不到外人置喙。”
　　“我还就非管这事儿了怎么着吧！”文东扭头瞪他。
　　薛有年反倒微笑起来，他带着因为优越而产生的同情，问：“你打算怎么管？打我？现在你应该知道你打不过我了。你一定调查过我，而你调查出来的东西，一定没有我调查你得出来的信息多。你对上我，除了比我年轻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胜算。你是临临的朋友，对他没有恶意，所以我并不想为难你，还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文东听了这一番话却没有被激怒，反倒笑得身体都震了起来：“我倒是觉得你挺怕我的，你急了。”
　　薛有年：“……”
　　文东嗤笑两声，斜眼瞥他：“你一直在暗示你比我优越，其实你心里挺自卑的吧。千年的狐狸跟我玩儿聊斋呢？”
　　薛有年淡淡道：“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还是想少了，你自己有数。”文东说，“我不知道你跟临哥到底有过什么事儿，但我看得出他特烦你，特嫌弃你。你不是觉得你什么都比我强吗，那你不会不了解他的性格吧？你其实很清楚你没机会了，你面对现实行吗。”
　　“我说了，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插手。”薛有年终于松开了文东，“你走吧。”
　　文东却不走，翻过身来，背靠着车门，活动了一下筋骨，挑衅地看薛有年，抬了抬下巴：“我来都来了，打一场。本来还犹豫是不是欺负了你，既然你也能打，就最好了。”
　　薛有年摇了摇头：“好武斗狠没有意义。我打赢了你，难道你就会从此远离他吗？”
　　“刚才我是没想到你这副样子居然还是个练家子，我尊老，生怕来真的把你弄残了，所以没使劲儿，大意了，你别觉得我是真打不过你！”文东说，“你要是怕的话你直说，别摆出一副装逼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用我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特别爹味？听得懂吗叔叔？”
　　薛有年没理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文东三两步追上去，朝他肩膀扣过去。
　　薛有年猛地转身要制住文东的胳膊，却被文东躲了过去。与此同时，文东一脚踹向薛有年，在他躲闪的时候握拳朝他脸上狠狠刮去。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太快，两人也离得很近，薛有年来不及看清楚文东手指上那银光一现的东西是什么，电光火石间他想到手指虎或者刀片之类，很符合这个小混混的身份——他就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乱了阵脚，文东瞅准这机会，一拳狠狠揍他脸上，接着一脚踹他小腹上。
　　薛有年这回是被迫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直到被一辆车挡住才停下。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摸了摸嘴角，垂眸看见大拇指上的血迹，抬起眼来看见文东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玩儿，嗤笑道：“你以为那是什么？刀片啊？”
　　薛有年没说话。
　　文东问：“你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了不起吗？你真正打过几次架啊？”
　　薛有年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按掉嘴角的血，反问：“你被抓进过几次警局？”
　　文东嗤笑一声，特瞧不起他地说：“拿这个威胁我啊？玩儿不起，直接掀棋盘了呗？你可真是比我想象的更没用。”
　　薛有年平静道：“像你这样缺乏教育的社会底层人员，可能确实是无法理解文明社会的处事规则。”
　　“是，你高贵，你接受了好高的教育，然后死缠烂打自己发小的儿子，你可真文明，比我文明多了，我缺乏教育，我活到八十都干不出这事儿。”文东讽刺道。
　　薛有年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换个地方吧。”

第35章 、第 35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华临怕见到那小孩，怕知道小孩真是自己的种，他恨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那小孩，但当薛有年迟迟不联系他去看那孩子时，他又着急。
　　但他绝不主动联系薛有年，只能在一切空闲时间里眼睛冒火地死盯薛有年的聊天页面。
　　是不是死了啊这个王八蛋！平时有事没事的骚扰我，现在又没动静了！我就该知道他肯定是又在耍我吧！他就是故意的！其实根本没有那么个小孩吧？！照片是P的吧！
　　华临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儿把自己手指都啃破。
　　这个时候，同样焦虑的沈谓行找他，问他有没有文东的消息，文东半个月没去餐厅上班了，也没和群里人说，还是张作带人过去吃饭才发现。
　　沈谓行现在联系不上文东，生怕这货又搞事去了，比如赌博。虽然文东自称洗心革面好几年了，但沈谓行的心理阴影一直没好，生怕这逆子重蹈覆辙。
　　华临愣了下：“我不知道啊，我这边有点事，一直没跟他联系。”
　　沈谓行急了：“我这边也有事儿，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国内……你有空吗？去他家看看？”
　　“不是我说，他这么大个人了，你至于——”华临忽然脑袋一炸，猛地站起身，心乱了起来，“我去，我这就去！”
　　他想起了张博和Peter，这两人的死亡真相至今是他不能解开的心结。
　　文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他一个手抖掉床缝里去了的手机响了半天，终于没电了，自动关机了。他实在没劲儿捡，只想躺尸。本来昨晚上烧退了，今天又上来了，这段时间都这么反反复复。
　　过了会儿，文东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半做着梦，一下子梦到自己和薛有年打架，一下子梦到华临在旁边喊别打了别打了医院床位紧张别占用公共资源……
　　突然一阵门铃声把文东吵醒了。他心想着今天没叫外卖，就不打算理。可门铃响了半天，接着传来华临叫他的声音：“在家吗文东？文东！文东！”
　　华临按了半天门铃，见没人应，正要低头给沈谓行发消息，门就打开了。他抬头一看，话噎在嗓子眼儿，半晌，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惊讶道：“你干什么了？怎么回事？”
　　只见文东露在外面的肉，从头到脚就没几块好肉，青青紫紫，还有些血渍没擦干净，有的地方乱七八糟地结了痂，看起来特别狼狈，甚至还有点儿恶心。
　　文东靠着门板，笑了笑：“没事儿，就发烧。临哥你什么事儿？”
　　华临皱着眉头打量他满身的伤，不悦地问：“打架去了？”
　　这几年文东号称洗心革面，虽然私下里还是爱跟狐朋狗友们玩儿，但不做出格的事儿，而打架就属于出格了。
　　华临想想文东那乱讲义气的历史们，追问：“什么事儿，说，我找张律师。”
　　“你找她干什么。”文东笑起来，轻描淡写地说，“真没事儿，就跟人争风吃醋，打的。”
　　华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有病吧！去医院没？”
　　文东一直笑着看他，说：“去了，开了药。”
　　华临“啧”了一声，上手扶住他：“进去！我给你看看。”
　　华临本来怕文东被薛有年暗杀了，可看现在这情况，他就不觉得跟薛有年有关系了。他潜意识里只觉得薛有年会使用阴谋诡计直接杀人，没有暴力打人这个选项。如果现在他面前的是被打得乱七八糟的薛有年，那他倒是会怀疑是文东打的。
　　华临把文东扶到卧室门口，往那狗窝一样的床上看了眼，果断地把要往床上栽倒的人拽回来：“别动。”
　　文东特听他的话，让不动就靠在门框上不动了，也不问为什么。
　　华临本来想骂他，但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就决定大发慈悲不骂了，只问：“有换洗的床单没？放哪了？”
　　文东指了指衣橱。
　　华临问：“我能开吗？”
　　文东说：“能。我这儿你随便，没不能看的。”
　　华临过去开衣橱门，一边随口接话：“那可说不定。”
　　文东说：“真没有。哦，就电脑里有点片子，再没了。”
　　华临：“……”
　　文东笑嘻嘻道：“你要我发给你啊。”
　　“滚！”
　　华临翻着白眼拿出来一个干净床单，去客厅铺在沙发上，然后把文东扶那上面坐着，先测测体温，然后拧了毛巾打了水，细心地给他洗伤口，一边问他有没有内伤之类。
　　文东试图接过毛巾自己来，被华临拍开：“别捣乱！别动！”
　　“挺脏的，我自己弄，你不有洁癖吗。”文东说。
　　华临头也不抬地说：“那我别给人开刀了。”
　　文东打趣道：“你这洁癖还挺敬业的啊？”
　　华临懒得理他，低着头继续给他清理伤口，不经意余光瞥见旁边的外卖盒和啤酒瓶子，忍不住了，骂道：“你有病吧，这样了还不住院，也不找人看着，还喝酒，想死吗你。”
　　文东说：“真没事儿，就是发烧，躺着就好了。不信你问沈哥，我搞餐厅前经常这样，身体底子好，禁得起造。”
　　“你身体底子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你脑子肯定有大病。”华临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机给沈谓行报了个平安。
　　弄完文东身上的伤，华临让他先躺在沙发上别动，自己去卧室里做了下卫生，换了四件套，开窗通风，然后才让文东去床上躺着，喂药给文东吃。
　　事儿安排得差不多了，华临说：“你自己去群里报个平安吧，都挺担心你的。还有，外卖就快到了，我帮你拿了再走。之后的你自己记得按时叫了吃。”
　　文东撒娇道：“这种情况不应该你给我做吗，还吃外卖啊？外卖又不卫生又不营养，对病人多不好啊。”
　　华临简直无语：“你买好点的不就行了？不然你叫你妈来，我又不是你妈。”
　　文东本来想说上次你生病我可没让你吃外卖，但想想还是没提这事儿，只笑了笑，说：“开玩笑的。行，没事儿了，谢了啊。”
　　然后华临就没说话了，坐在一边低头玩手机。
　　文东也没说话了，拿起刚被华临找出来的手机报平安。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文东抬起头来，看着华临：“临哥，作总说他要来看我。”
　　“哦，看就看呗，他反正每天闲着没事干。要不你到时候问问他愿不愿意给你做饭，他一个搞餐饮的，怎么也得有两手，要不然给你安排个厨子。他没事就拉你陪他，总不能是白嫖吧。”华临头也没抬，“他什么时候来？”
　　文东说：“看他爬这几层楼要几分钟。”
　　华临一怔，抬头看他。
　　文东说：“他到楼下了。”
　　“……”
　　华临腾的站起了身：“那你让他给你拿外卖吧，我先走了。”
　　文东没留他，知道他不想让张作看到。
　　做菜群里那些人最近没八卦话题聊，就把目光都投向了华临和文东。
　　华临挺不乐意的，私下里跟沈谓行抱怨过好几次了。沈谓行扭头就来教训文东，文东就知道了。
　　“我送你。”文东说着就要起床，被华临制止了：“从这到门口十步路，你送个毛线啊？躺着吧你，有事打电话给我就行，不舒服就去医院，实在不行你叫救护车，多大的人了，别又中二了。”
　　华临一边念叨一边去了玄关，边踩鞋边开门，然后和门外举着手正要敲门的张作四目相对。
　　卧室里的文东半晌没听到声音，就问：“怎么了临哥？”
　　华临回过神来，强作自然地对张作说：“早知道你来，我就懒得来了。卫星非得让我来，他不在国内，急得要死。”
　　张作“哦”了一声，故意捏起嗓子：“是啊。早知道你在，我就不来了。今儿你来，明儿我来，这样交错开来，天天都有人来~”
　　“你正常点。”华临白他一眼，“正好，我急诊，走了啊。等会儿有个外卖你帮文东拿一下。走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张作回头看着华临下楼了，关上门，去卧室打招呼：“没事儿吧？”
　　文东靠在床头，笑了笑：“没事儿。倒是劳动作总特意跑这一趟。”
　　“跟我说这客套话就没意思了不是。”张作打量他一番，“怎么回事儿？”
　　“别提了。”文东摆摆手，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别啊！都这样了，怎么不提？”张作把胸膛拍得砰砰响，“出来玩的都知道你是我小弟，弄你就是不给我面子，你尽管说，作总给你出头！”
　　文东摇摇头，顺着他话说：“作总好意小弟心领了，就是感情纠纷。”
　　张作“哦”了一声，倒也不惊奇。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文东挺受欢迎的，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被“当三”了，被人争风吃醋的纠纷以前就有过。
　　于是张作也就嘱咐了两声如果难摆平就找他帮忙，别的也没多说了。文东自然也不多说，只道谢。
　　张作话锋一转，挤眉弄眼地问：“你跟华临什么进度了啊？”
　　文东忙求饶：“别玩我了作总，说真的，你们别背后说这个了，临哥他真挺尴尬的。”
　　“噫！”张作理直气壮地说，“他八卫星代小京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又蛊惑道，“我们给你助助攻啊！起起哄！你先跟我说你俩什么进度了，我看着来……”
　　“作总您是我祖宗，您别玩儿我啦。”文东苦笑着说，“再这么搞下去，临哥爱面子，等下彻底不理我了。”
　　张作震惊地问：“他这么硬核吗？你都追不到他啊？你这说得我都想试试了！”
　　文东觉得自己本来已经滚蛋的烧就要被张作这作精闹回来了，他摆摆手：“那还是别了吧，朋友一场，别闹出事儿来，等下沈哥夹在中间尴尬，丹姐那儿也不好交差。”
　　“你急了你急了！卫星跟我姐你都搬出来吓唬我了！”张作激动道。
　　文东：“……”
　　张作这人你不能说他情商低, 但也高不到哪儿去，有些时候说话做事也不是坏心，但就是把握不住轻重, 有那么些招人嫌的地方。
　　这会儿仗着文东身体难受, 张作难得讨个上风，就犯了老毛病，不依不饶地狠狠戏弄，自个儿还觉得挺得趣的。
　　文东不好拂张作面子，只能好脸陪着笑, 但脑门子已经被张作闹得直嗡嗡。
　　张作见文东面色逐渐潮红，只当他是被自己打趣得害羞了, 正要再接再厉, 见文东忽然咳起嗽来，咳了好一阵都没停。
　　张作这才意识到什么, 忙摸了把文东的额头, 滚烫滚烫的, 他赶紧说：“我去给你弄个毛巾啊！你躺着！操，不是说退烧了吗……”
　　文东咳得停不下来，自己都怕把肺都咳出来。他正难受着，手机响了。他本来懒得接，只是下意识瞥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改变了主意。
　　“临哥咳咳咳咳……怎、咳咳咳、怎么了咳咳……”
　　“……你怎么了？没事吧？”华临在手机里问。
　　文东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他：“没事儿……”
　　华临听他咳了这阵子, 皱起了眉头：“听起来就不像没事的样子吧。张作还在吗？”
　　话音刚落, 华临就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张作的声音, 让文东拿凉毛巾捂额头。他直接说：“让张作接电话。”
　　“喂？华临？”
　　“文东怎么了？怎么咳嗽咳成这样？”华临问。
　　张作郁闷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本来好好的，他突然咳起来了。”
　　华临问：“吃了什么东西？”
　　张作说：“就你给他买的那外卖啊……不是, 他吃完好一阵了没事儿，我俩正聊天呢，突然又烧起来了。”
　　华临问：“聊什么？”
　　张作嘻嘻道：“就开玩笑啊，我跟他还能聊什么？国家大事吗？”
　　华临虽然并不知道现场情况怎么样，但他知道张作这个人极不靠谱，想了想，说：“你送文东去医院吧。他本来退了烧也就算了，现在反复就不好。”
　　张作瞥一眼床上的文东，见人虽然喝了水不怎么咳了，但闭着眼睛靠在床头，脸越来越红，红得特别病态，心里也急了，说：“好。”也没挂电话，就这么对文东说，“你临哥让我送你去医院。”
　　文东有气无力地说：“我真没事儿，吃个退烧药我再睡会儿就好了。”
　　张作忙点头，给他拿退烧药：“哪个是退烧药啊……你赶紧吃！”
　　华临在手机里听不下去了，急道：“你别给他乱吃药！”
　　张作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肩头，一边掰药片一边说：“没乱吃药，吃退烧药。”
　　“我走的时候给他吃了药，你不要自己加剂量！你有毒吧！”华临被这傻缺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你把药放下，离文东远点，我就回去！”
　　说着，他把刚解开的安全带系回去，开车往自家小区停车场的出口过去，沿原路返回——刚开出去十来米，就急忙刹车，皱眉看着迎面而来堵在他车前面的那车——主要是看那车的主人，驾驶座上阴魂不散的薛有年。
　　有病。
　　华临在心里骂着，把车往后退了点，别开头改了道，准备从薛有年的车旁边过去。薛有年这回是来纠缠他还是他爸，他暂时没心情理，回头再说。
　　结果，薛有年也把车退后了点，也别了头，再一次堵在华临的车头前。
　　哦。这死变态这回又是冲我来的。华临冷漠地想着。
　　华临本来停的那位置很偏，这时候要出去绝对要过这条必经之路，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别头。
　　但显然薛有年经过这么多年了，仍然是那么的不要脸，继续别他。
　　华临听着电话那头的文东不断咳嗽、傻缺张作咋咋呼呼，心里越发烦躁，回了句“给他喝点水，送医院，你跟他说他不去我跟他绝交”就挂了，然后打开车门下去，三两步走到薛有年的车旁边，狠狠地一脚踹到了门上，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第36章 、第 36 章
　　踹车门不足以泄愤, 华临忍无可忍正要骂出声，忽然听到后车座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他皱着眉头看过去, 不由愣了下。
　　“临临, 先让下。”薛有年说。
　　华临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薛有年火速下车，拉开后车门，弯腰进去抱住坐在那儿的白脸小孩儿，一边柔声安抚一边拿纸袋子给小孩儿呼气。
　　华临迷茫地看着这一幕。
　　华临发了大概一分钟的呆，终于回过神来, 本能地又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逃避地回自己车上去, 被魔鬼的声音叫住了：“临临, 你不是一直想见华年吗。”
　　“……”
　　真的是那个被薛有年拿来故弄玄虚的身份不明的孩子。
　　华年。
　　华临每次想到这个名字都想吐。他就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面怎么就会有薛有年这么不要脸的变态呢！
　　华临停顿了两三秒，没回头, 正要继续往自己车上逃, 听到了虚弱的、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叫：“爸爸……”
　　不是叫我不是叫我, 是叫薛有年。华临这么告诉自己，再次抬脚靠近自己的车。
　　“爸爸……爸爸！爸爸我是年年！爸爸！”
　　小孩儿的声音急促起来，似乎很慌张，还很委屈。
　　薛有年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出车厢，轻轻地顺着他的背，看向华临：“临临, 他在叫你。”
　　华临：“……”操|你大爷, 见了鬼了。
　　华临把心一横, 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手都在抖。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狠狠拍了拍喇叭, 示意薛有年滚开。
　　但薛有年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不动，一大一小都用好像他无情无义抛X弃子的委屈难过的眼神盯着他。
　　“……操。”
　　华临深深呼吸，然后把车开回停车位，下了车朝电梯走去。
　　条条大道通罗马，此路不通他走别的路，是觉得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样东西叫出租车吗！
　　但他刚走到电梯门口，薛有年就领着孩子过来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抱住华临大腿就开始抽抽噎噎地求爸爸别不要他他好乖好乖的。
　　华临：“……”
　　……
　　咖啡馆里，小孩儿和薛有年坐在华临对面，一大一小用同款安静温顺的神色看着华临。
　　华临放在桌下的手使劲攥拳，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
　　艹。好痛。
　　等侍应生送咖啡和甜点来的时间里，双方都没有说话。
　　华临强作镇定、满腹疑虑地打量这个孩子。
　　男孩儿比一般的五岁孩子瘦弱很多，肤色是病态的苍白，很显然天生不足，身体有不小的毛病。刚刚他在车库里确实也发作了一次哮喘。
　　相貌挺清秀的，和先前薛有年发给华临的那些照片上看到的差别不大。
　　现在面对面地看着，华临倒是突然觉得这孩子和薛有年很像。不是相貌上像，而是打扮、气质上很像。
　　小孩儿穿着精致的儿童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除了刚见到华临那阵子失了会儿态外，后面的举止一直很有礼貌，甚至还认真地为先前的失态向华临道了歉……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孩子挺早熟的。
　　华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薛有年会教孩子。
　　这得看孩子究竟是单纯的有礼貌，还是被薛有年教成了又一个两面派，就像薛有年那样，表面上谁看了不夸他呢，实际上却是个恶魔。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吧……
　　华临的心里挺乱的。
　　如果小孩不在这儿，他就直接泼薛有年咖啡了，但当着孩子的面，不论这个孩子是哪儿来的，他都有所顾忌。
　　过了会儿，侍应生过来上了东西，很快离开了。
　　薛有年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他帮小孩儿挽起衣袖，细心地叮嘱说甜点不能吃太多。
　　华临竭力制止自己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虽然他的内心已经十分的一言难尽。
　　最诡异的是，他莫名地从薛有年的身上看出了母爱的光辉……对，是母爱，不是父爱。
　　华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但他直觉就是这个想法。而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被狠狠地雷了个外焦里嫩。
　　但他的思维已经不受控了，他甚至有那么几秒钟想到：这孩子不会是薛有年搞了什么黑科技自己生的吧不会吧不会吧……操！我疯了吗！我在想什么！啊！啊啊啊啊！
　　华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额头开始发热，背上开始冒汗。
　　薛有年笑着看孩子吃蛋糕，看了几秒，转头看向华临，歉意地说：“对不起，吓到了你了吧？我代小年向你道歉。”
　　华临还是没说话，倒是那孩子听了这话，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华临，欲言又止，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里飞快地聚拢起了水汽，然后难过地低头继续吃蛋糕，但看得出心思已经不在蛋糕上了。
　　活脱脱一副被亲爸遗弃的可怜样子。
　　如果是薛有年现在露出这样子，华临百分百肯定这是绿茶白莲怎么形容都好反正就是表里表气，但这是个小孩儿，一个连小学都没上的小孩儿。
　　华临都从小学毕业二十来年了，又不是儿科医生，和小孩儿打交道不多，他不确定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有那么深的心机。
　　见华临一直沉默，小孩儿想了想，放下小勺子，抽出手帕擦了擦嘴，指了指不远处咖啡馆里用来彰显文艺气氛的书架，乖巧地问薛有年：“薛叔，我可以去那边借书看吗？”
　　听他这么称呼薛有年，华临的心情更加微妙了。
　　“可以，去吧。”薛有年温和地说。
　　小孩儿站起身，礼貌地对着华临鞠了一躬，然后才去书架那边，先问过一旁侍应生可不可以拿那些书看，得到允许之后道了声谢，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是个很乖很聪明的孩子。”薛有年笑着对华临说。
　　华临没心情和他说废话，见孩子不在跟前，就开门见山了：“我要和他做亲子鉴定。”
　　薛有年摇了摇头：“我说过，不必做，他并不是你的孩子，只是我捡到的孤儿。”
　　华临问：“那你带他来见我干什么？”
　　薛有年解释：“我这次回国，是决心挽回你，也打算在国内定居。小年是我的养子，我肯定要带他见一见你，总不能瞒着你。”
　　华临问：“那为什么他叫我爸，叫你叔？？”
　　薛有年避开华临逼人的眼神，过了几秒钟才回答：“起初，是我没打算瞒着他关于他的身世，从他记事起，我就让他只叫我叔叔。后来，他大了些，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是见我总翻看你的相册……我也不知道小孩儿怎么想的，很突然地指着你的照片说这是他爸爸。我和他解释过很多次，但他很执着。”
　　华临气极反笑：“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薛有年抬眼看他，反问：“不信的话，又能怎么样？临临，这就是事实。”
　　华临问：“不是你给他洗脑了的话，谁会无缘无故指着陌生人的照片说自己自己爸啊？我跟他长得又不像！”
　　薛有年长长地叹了一声气：“你……你对我有偏见，临临，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华临说：“这句话你说对了，我对你的偏见特别大，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你，因为你值得！”
　　薛有年失笑，半晌，说：“但我确实没有骗你这件事。当时我也很惊讶，后来，我想，或许，是你和他冥冥之中有缘分。”
　　华临懒得理他，换了个问题：“你想怎么样？”
　　薛有年说：“复合。”
　　华临忍着恶心说：“我拒绝。”
　　薛有年说：“我不会放弃。”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没必要说中间那些废话，所以我直接问你想怎样，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会说人话？”华临不耐烦地骂道。薛有年的手指蜷缩起来，垂着头，一副受欺负的可怜样子。
　　华临看了只觉得可笑。
　　跟谁在这表呢？
　　“我管不了你在国内还是国外住，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请你离我和我爸妈远点，你不要再去我家了，你去一次我要全屋消毒一次，很麻烦。”
　　华临冷冷地看着他，“至于这个小孩，你也不用故弄玄虚，除非你把他关起来，不然我肯定有办法弄到他的DNA检测报告。你清醒一点，我都三十了，你五十了，不是五岁，你不要再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特别幼稚，毫无意义。薛有年，你不要……你不要搞得这么低级，你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丢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讨厌你吗，因为你一直在逼着我越来越深入地发现我自己当时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跟一个这么恶心的人搞那些，这种感觉令我特别耻辱，我就像……就像他妈的吃了屎一样。你放过我吧。
　　还有，有些话其实我真的不想说，有点刻薄，但你非逼得我说出来。薛有年，你不觉得你在步你妈的后尘吗？试图利用无辜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来挽回一段本来就错误的感情，过于无耻。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些事情也不关他们的事。当年你是这种事情的受害者，你确定现在你要成为加害者吗？你不为这样的自己感觉可悲和羞耻吗？还是说你们家的DNA里就是遗传这种卑劣的基因？”
　　薛有年没说话，一直垂着头，脸色惨白，耳尖却红透了。
　　他知道，如果不是厌烦到了极点，华临再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揭人的这种短、说出这些话来。他知道华临恨透了他，早就知道。
　　但凡有一丝可能放得下，他想，自己也不会奋起这份可笑的余勇来腆着脸换华临的鄙夷和嘲讽。
　　偏偏，就是放不下。他尽力了，可他真的放不下。
　　甚至，这一刻华临骂他、甚至打他，他都觉得是一种快乐。比他和华临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却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要快乐多了。
　　华临恨他、憎他、厌恶他，都比不理他要好。
　　他知道这样的心理已经非常畸形病态了，可他无法自医。
　　华临一口气说完，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掏出几张纸钞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座位。
　　走了几步，华临犹豫了一下，扭头与看向自己的那小孩儿对视。
　　小孩儿神色担忧又无辜，看看华临，又看看薛有年。
　　华临想直接问这孩子要根头发，但又避讳伤害孩子的心灵，想了想，扭头走了。不急在一时。
　　走到停车位，华临拉开车门，停顿了一下，没忍住，回头远远看向咖啡馆。
　　他透过干净的落地窗看见薛有年仍然低着头坐在那里，那个小孩像个小大人似的抱着薛有年拍拍，大概是在努力安慰对方。
　　华临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第37章 、第 37 章
　　文东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先看见窗外天黑了，病房内开着小灯，走廊上的明亮灯光从房门的玻璃透进来, 屋里并不昏暗, 至少文东能清楚地看见坐在小沙发上低着头捂着脸一动不动的华临。
　　“……临哥？”
　　华临回过神来，抬头看病床上的文东：“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边说一边起身过去帮忙试图坐起来的文东。
　　文东笑了笑：“好多了。你坐多久了？”
　　“刚来。”华临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别动，测个体温。”
　　文东配合地测体温, 一边问：“作总呢？”
　　“换脑子去了。”华临看了下度数，“暂时是退烧了, 但你这回拖太久了, 暂时别出院，稳定了再走——不准有意见！”
　　文东笑道：“好。”看看四周, 叹了声气, “那我能不能转院？你家医院有点贵啊。”
　　“活该。贵我也不会给你打折。”华临无情地说, “有问题你找张作，他送你来这的。”
　　文东家附近就有一家三甲医院，张作不送，非穿越大半个城市把一个高烧的病人送这儿来，用脚都猜得到这傻缺打的什么主意，简直有病。
　　张作起初是确实没想到自己这行为可能存在的严重性, 他只想着助攻, 就一个发烧嘛能严重到哪儿去……后来听华医生骂了一顿, 自知理亏，半句嘴没敢还。
　　最后张作被愤怒的华医生轰走了。
　　文东也没觉得发个烧是多大的事儿，他只以为华临是不高兴张作助攻, 忙解释道：“作总这人你知道，就是爱开玩笑，没个轻重。怪我。你别生气，我等下就跟他说清楚。”
　　说着就去拿手机。
　　华临赶紧抢过他的手机，皱着眉头说：“从现在开始，除了你妈和沈谓行，谁也别联系，给我躺到你好了出院为止！你到底命要不要啊？一个一个都脑子有毒吧！”
　　骂完，华临立刻冷静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音量降下去，不自在地说：“不是，不好意思，我不是骂你，就是……医生嘛，看到这情况有点着急上火，你别想多了。不好意思啊。饿吗？先喝点水，多喝点水，我给你削个苹果……”
　　文东拉住准备去倒水的华临的衣袖，关心地看他：“没事吧？”
　　“……没事。别拽我，我给你倒水。”华临说。
　　文东没松手，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个人又找你了？”
　　华临沉默了两秒，说：“不关你的事。”
　　“我关心你。”文东说。
　　“你先关心你自己吧，这么大个人了还打架，被人打成那样还不知道去医院，没死算你命大……”华临说着说着怔了一下，皱眉对上文东的眼睛，“你说老实话，你跟谁打的架？是不是薛有年？”
　　文东一时没回答他。
　　华临自己先细细回忆起来，白天他见到薛有年的时候虽然没细看这变态，但粗略一看好像没有外伤。
　　虽然薛有年以前就有健身的习惯，说不好能不能打，但文东打架肯定不弱，没道理文东被打成这样而薛有年毫发无伤……
　　当然了，距离文东打架过去快一个月了，其实如果文东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去医院待着，算时间现在倒也能痊愈了。
　　所以薛有年是痊愈了还是根本没受伤？还是……
　　“是不认识的打手吗？”华临问。
　　他怀疑薛有年买凶打文东，甚至说不定一开始是打算买凶杀文东的，没杀成罢了。
　　文东失笑：“什么跟什么啊……”
　　“严肃点！”华临瞪着他，“现在不是你嬉皮笑脸的时候。”
　　文东见他是真急了，只好和盘托出：“行行我说，你别生气……是我去找他打了一架。没别人，就我跟他俩。他好了啊？”
　　要不是看这傻缺还病着没好，华临就想敲他一顿，当下没好气地说：“什么好不好，他就跟没事一样！”
　　文东赶紧给自己挽尊：“不是，当时他肯定不比我好，我没输，真的！一开始我以为他不能打，也不好太欺负他，就想着下手轻点儿，轻了敌，结果他跟我说他练过，那我就没顾虑了，后来就是我摁着他打了。”
　　“你有病吧！谁要你比这个！”华临要抓狂了，“你吃饱了撑的去找他打架干什么啊！”
　　文东满脸写着无辜，说：“看他不爽啊。”
　　“你——”华临恶狠狠地抓了两把空气，“你以后别惹他！”
　　文东不高兴了：“什么叫我惹他？是他惹我。”
　　“你不知道他——”华临犹豫了一下，看了下门口，确认没别人，然后看回文东脸上，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气，非常认真地说，“文东，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也不是为了别的，不是我怕欠你人情，我要你别惹他只有一个原因：他是个变态。”
　　文东不屑地说：“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你不知道！”华临坐到床沿，咽了口唾液，深呼吸，声音越来越小，“他杀过人。”
　　文东一怔。
　　华临的脸色很难看，犹豫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我可以跟你说一点以前的事情……但你保证不能跟别人说，你妈和沈谓行都不能说。”
　　文东却说：“你不想说的事情不用说，说实在的，我真的不好奇，因为我猜那肯定不是好事儿，你别记着了，也别说了，都过去了。”
　　“……”华临又沉默了一阵，然后说，“我想说。”
　　文东说：“我不想听。”
　　“……你不想听也得听！”华临怒道。他就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跟文东说黑历史，结果这货居然说不想听！
　　文东挺无奈的，但他知道华临就这性格，有时候越不让干什么就越要干什么。眼看是拦不住了，他只好点头：“你说吧。”
　　华临说得极度浓缩，就说他当年去国外读书，和薛有年谈过一阵，后来他发现薛有年不对劲，和几桩人命案有关系，就分手了。隐去了挺多关键信息，比如他算是被薛有年诱|奸的，比如薛有年拿他当他爸的替身。
　　细说起来太丢人了。
　　文东听着觉得有些对不上，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但华临这么说，他就这么听，没问。
　　听完了，他认真地想了想，对华临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也来不及了啊，我该不该得罪他的也得罪了。”
　　华临说：“那你别继续得罪了啊！”
　　文东笑了笑：“我不怕他。”
　　华临皱眉：“我也不怕他，但他是个变态，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来……”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复合？”文东问。
　　华临正要骂他有病，文东说：“你能跟他对着干，我也能。”
　　“我跟你又不一样，他又不会杀了我。”华临瞪眼。
　　文东轻松地说：“那时候是在国外，现在嘛，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倒还想知道他能怎么对付我。”
　　“你——”
　　眼看华临要急眼，文东赶紧拉住他的手：“好好好我不去找他事儿了！”
　　华临刚松口气，文东又说：“不过如果他再找你的事儿，那我能忍就不是男人。”
　　“……你中二病又犯了？”华临没好气地问。
　　文东笑笑。
　　“反正你别搞事。”华临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他不能拿我怎么样，顶多恶心一下我，对你就不一定了，等下反而让我为难。”
　　文东看了他一会儿，说：“放心，我有分寸。”
　　“你最好有。”华临说。
　　文东又笑了起来，松开他，吊儿郎当跟说笑似的，说：“那你也得注意点，万一他变态起来软禁你呢，小说里都这么写。”
　　华临的表情却很认真，皱眉说：“这在他身上就不是小说里都这么写了，是社会新闻发生过的旧例。”
　　“……我开玩笑的。”文东说。
　　“一点也不好笑。你是不是没把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俩人命案听进去？我又不是代小京，我没疑神疑鬼，是真的……”华临急起来，手在空中乱摆。
　　文东忙抓住他的手：“我没那意思，你先淡定下来。我是怕你太紧张了，缓缓气氛，临哥，你冷静点！你——”
　　眼看华临冷静不下来，文东只好把他拉得跌进自己怀里，安抚地拍他的背，一边小声劝。
　　华临这下子从噩梦里醒过来了，想脱开文东，但犹豫了一下，没急着动。
　　说实在的，难受的时候能有人给他个拥抱的感觉很好，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心里也好受多了。
　　这么多年来，文东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这个秘密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并不是从没有想起薛有年，那种时候都只靠他自己熬，他没法儿得到别人的安慰。
　　哪怕别人安慰他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至少有那么个人的存在。
　　华临从小在情感上就不够独立，他习惯了有困难找大人，习惯了周围人对他的宠爱和照顾。但薛有年这事儿的苦他没法儿、没脸跟别人诉，就还挺委屈的。
　　现在想着反正文东也知道了，被文东顺着毛，华临特舒坦，他觉得自己能维持这姿势一晚上。
　　但为了防止自己看起来有点表，华临低声说：“别误会啊，就是朋友之间的拥抱，你别想太多啊。”
　　文东憋着笑，说：“是好朋友。”
　　“对，对，是好朋友。”华临急忙附和。
　　文东抱着他，一边继续顺毛，一边垂眸看了看他的耳朵，心里想也不知道“好朋友”之间能不能咬咬耳朵。
　　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别太冒进。
　　于是，这对好朋友抱了挺久挺久，直到走廊里传来查房的声音，华临赶紧推开文东，起身整了整衣服，对推门进来的护士颔首打了个招呼。
　　护士笑着叫了他声“华主任”，过去床边给文东检查了一下，说烧基本是退了，到明天上午没复烧基本就是没事儿了。
　　等护士去别的房查了，华临说：“我也走了。”
　　文东撒娇：“就走啊？”
　　“什么‘就走啊’，你知道现在凌晨几点了吗？”华临对着文东晃了晃腕表。
　　文东说：“我记得你明、不是，今天没班啊。”
　　“你能不能记点你该记的东西。”华临没好气说，“我不上班我回家休息行不行。”
　　文东的脸皮特别厚，说：“作总都给我开了VIP病房，你就睡这儿吧，旁边那床也不差啊。”
　　“我看张作是对你有意思，他肯定是深柜，你收拾收拾赶紧嫁入他张家豪门吧。”华临鄙视地说着，往门口走，“走了走了。”
　　文东就没再拦他，只说让他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沈谓行：blbq，不知道在搞什么（嫌弃）

第38章 、第 38 章
　　华临回去后, 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扑到床上睡着了，睡得不太|安稳，断断续续地做梦, 但也一直没醒。等好不容易醒了, 已经是大白天了，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上午十一点了。
　　他听着外面客厅有声音，没在意，以为是爸妈在说话或者看电视, 赖了会儿床才慢腾腾爬起来，冲了个澡, 刷了牙, 随手抓了抓头发，睡衣都没换, 就这么个样子出了卧室——然后僵站在那里, 看着客厅里的爸妈, 主要是看着爸妈旁边坐着的薛有年，不，最主要是看薛有年身边坐着的小孩儿……
　　华临一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薛有年最先注意到了华临，看着他笑道：“临临，起来了。”
　　其他人这才看了过来，华临他爸嫌弃地说：“他就这样, 三十了, 死活不谈恋爱, 不知道他怎么回事。除了那几个固定的朋友叫他出去玩，平时放假就在家黏着我跟他妈。”
　　华临：“……”并没有黏着你俩行吗，我倒是能插进你俩之间？？？
　　薛有年笑着说：“有的人喜欢出去玩, 有的人不喜欢，很正常。”
　　“你就惯他吧……现在你自己也有孩子了，我看你还惯不惯得下去，你也该体会我跟林藻的心情了。”华诗城说着，想起来了，招手让华临过去，眨眼换了副慈祥面孔，拉过小孩儿，声音非常刻意地捏了起来，令华临毛骨悚然，“Jan啊，这是你临叔——”犹豫了一下，改口，“临哥哥。”
　　林藻在旁边接话：“华临，这是Jan，你薛叔的孩子。”说着嗔了薛有年一眼，“突然说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了，把我们都惊了一跳。”
　　薛有年笑道：“Jan是早产儿，这两年身体才稳定下来。”
　　说话间，Jan迎着华临强作镇定的眼神，礼貌地叫道：“临叔叔。”
　　华临悬到嗓子眼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这孩子没当面叫他爸爸。
　　……不过，这似乎也说明了这个孩子好像真的不太单纯，无论是天生的不单纯还是被薛有年逼的哄的骗的。
　　华临一时没说话，他爸在那幸灾乐祸：“看吧，整天说自己还年轻，人家孩子看见你只叫叔叔，都不叫哥。你还年轻，呵呵。”
　　选择性忘记刚才这孩子叫自己爷爷。
　　哎！童言无忌！虽然辈分好像乱糟糟的，但不要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么多嘛！
　　华临十分无语。他甚至连气都气不出来了，他现在心情反常的平静，甚至还能笑出来：“你们聊吧，我等下要出门，文东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说着不给他们叽歪的机会，转身回了卧室，关门落锁，开始换衣服准备逃往他现在的临时避风港。
　　早知道他昨晚就不回了，他家医院的贵宾病房条件确实挺好的，反正张作人傻钱多，花都花了。
　　被薛有年逼到了这一刻，华临已经说得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他已经意识到，薛有年这变态是听不进人话了，他劝、拦，都没用。他又不可能杀掉薛有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那么，他只剩下破罐子破摔这一条路了。薛有年爱咋咋吧，大不了就捅给他爸妈知道呗，就这样呗，一刀下去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靠！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怪文东！他当年的中二终究还是传染给了我，潜伏期还这么长。
　　华临路过客厅，随意倒了声别就要去玄关穿鞋，却听到了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临临，你带Jan两天|行吗。”
　　他默默地看向林院长。
　　林院长满脸写着无辜，说：“回头跟你细说。你薛叔有点事，幼儿园那边也还没办好手续，他不放心把Jan寄到别人那。我跟你爸这几天也有事。”
　　华临无视掉Jan——啊呸，什么Jan，敢不敢说出他那中文名——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眼神，淡淡道：“我也有事。”
　　薛有年说：“我带Jan一起就好，别给临临添麻烦了。”
　　华诗城忙说：“你那——你那边不方便带个孩子。”然后朝华临打眼色，“哎呀，你那算什么事啊，去看文东嘛，带个孩子也能看啊！华临！Jan这孩子特乖，到时候就算你上班放你办公室都好，他就坐在旁边看书，肯定不闹。”
　　华临本来还想拒绝，但忽然心中一动，怀疑地看了薛有年一眼。
　　——这简直是给他送个机会做他和这孩子的亲子鉴定。
　　薛有年又打的什么主意？
　　华临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
　　【私聊】
　　华临：……然后我就带他来这了。
　　文东：我知道了
　　俩人在手机上交流完，抬头互相看了眼，然后都看向坐在病房内小沙发上的孩子。
　　这孩子确实很乖，进来病房后认真地向文东问了好，然后就不打扰他俩了，得到允许后坐到沙发上掏出小书包里的书本和铅笔开始了阅读。对，他甚至还做阅读笔记。
　　华临就趁这机会在手机上和文东说了下大概情况。
　　文东也十分无语。这姓薛的搞什么搞啊，搞不懂。
　　【私聊】
　　文东：你打算怎么弄到他的头发？直接扯？
　　华临：我有病吗我直接扯，把小孩吓到了我还得负责
　　华临：等下带他去剪头发，买通理发师，趁他不注意扯一根
　　文东：他万一不想剪头发呢
　　华临：那就直接扯
　　文东：……
　　文东收起手机，轻咳一声，问：“上午检查了几次，都说没事儿了，我能出院了吗临哥。”
　　华临用手贴贴他的额头，给他测了个体温，又去外面找护士问了下情况，回来时手上拎了一袋子药：“行吧，办出院。不过你如果又不好好涂药，伤口感染了，再回来——”
　　“你说我点好吧！”文东笑着打断他的话。
　　华临没好气地说：“想听好话别找医生，找天桥底下算命的。”
　　文东不服气：“一看你就没找天桥底下的算过命，他们才不会跟你说好的，一说就是印堂发黑要花钱消灾。”
　　一副受害者的愤愤口吻。
　　……是真的曾经年少无知时受过害。后来文东才惊觉他比起指望算命的给他算财运然后去赌场发财，还不如直接自己在天桥底下摆个摊给人胡诌算命赚钱。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过于丢人，文东不打算细说。
　　华临也没打算细问，给了他一个白眼罢了。
　　出院手续办完，正好大中午了，华临说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吧，文东点点头，问小孩儿想吃什么，炸鸡汉堡奶茶喜不喜欢。
　　小孩儿犹豫地说：“我都可以。”
　　文东说：“你年纪最小，听你的。”
　　小孩儿又犹豫了一会儿，委婉地问：“可不可以吃健康一点的食物啊？”
　　文东：“……”
　　这么有自我管理性的吗。
　　吃完健康的午餐，华临就迫不及待要带小孩儿去剪头发，被文东拦住了。
　　文东小声说：“你的目的性也别这么明显……这孩子早熟。”
　　华临自暴自弃：“你行你上。”
　　文东说：“好。”
　　文东蹲下去平视着小孩儿，和蔼慈祥地问：“你爸爸说了什么时候回去吗？”
　　小孩儿仰头看了眼华临：“爸爸……”
　　文东不解。
　　小孩儿拽了拽华临的手：“爸爸。”
　　华临第N次说：“不要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小孩儿委屈地说：“可是薛叔说……”
　　文东看出端倪来了，起身问华临：“他叫你爸爸，叫——那人薛叔？”
　　华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文东，也一时不能明白薛有年这是什么骚操作，难不成这孩子真是华临的？
　　他想了想，蹲回去问小孩儿：“你薛叔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小孩儿说：“明天或者后天。”
　　“啊？”文东还没说话，华临先惊讶发声。
　　文东抬头看他：“你不知道？”
　　“我以为就今天。”当时华临满脑子跑路，压根没细听薛有年说话，他皱眉说，“我爸我妈这两天也不在家啊。”
　　俩人正大眼瞪小眼，小孩儿露出难为情的表情，讪讪道：“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对不起。我可以去短期托儿所。对不起。”
　　华临：“……”
　　虽然他并不想以恶意揣测一个五岁的小孩，但他很难不怀疑这副委曲求全的绿茶样子就是学的薛有年，这个小孩故意的吧，一定是的吧！
　　华临怀疑自己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治愈当初被薛有年那一系列高端绿茶操作留下的心理阴影。
　　过了几秒钟，华临的语气有点硬地说：“我明天要上班。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问问有没有短期托儿所了。”
　　小孩儿低下头，小手轻轻地拽着自己的衣角，很局促，很自责，又像是很失望。
　　华临刻在DNA里的鉴茶基因开始疯狂鸣钟。
　　他冷酷地想：演吧你就演吧，我不会上当的。
　　然后，华临听到文东说：“没事儿，我有空，我带他吧。”
　　“……”
　　华临和小孩儿同时看向文东。
　　在亲子鉴定没出来之前，文东得把这孩子当成是华临的孩子来看。
　　是这样的。假如这孩子真的是华临的孩子，那以后肯定是要弄回到华临身边的。那么，自己怎么都得取得这孩子的认可。
　　所以硬着头皮他也得跟孩子套近乎。
　　后爸难当啊。
　　文东坏笑着在华临耳边说这些个屁话，被华临一把拍开。
　　小孩儿看他俩打闹，低下头用儿童手表调出薛有年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没有播出去，只是缓缓地蹲下了身，抱住膝盖。
　　华临正跟文东打闹，忽然余光瞥见小孩儿蹲下去，忙看过去，就见小孩儿哭得直发抖，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小孩儿不说，只摇头，边摇头边哭。
　　文东哄了半天，小孩儿也没理文东，只是终于松开膝盖，两条小手臂挂上华临的脖子，依赖地靠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抽噎着哀求：“爸爸别不要我……”
　　华临：“……”
　　先搞清楚我是不是你爸爸再来这套啊孩子！
　　茶得太明显了，甚至令人怀疑这是天赋技能。
　　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这是个五岁的、身世尚且还是一团迷的孩子，再茶也只能暂且忍着。
　　好在这孩子不像有些孩子那样闹起来没完没了，甚至可以说他没有闹，最多也就是黏着华临细声细气儿地撒了下娇，还很快就自己收声了，自觉地从口袋里掏出小手帕擦了擦眼泪，红着脸向华临甚至文东道歉，说自己失态了。
　　这乖巧得可怜的小模样儿，但凡换个大人在这儿，得往死里疼。
　　华临怀揣着警惕之心，不至于那样，但也对他撒不出气来，想来想去，对文东使眼色。
　　文东忙说：“你爸有洁癖，叔叔带你，过来。”
　　说着就牵过了Jan的手。
　　华临赶紧瞪文东，咬牙低声说：“别乱叫！”
　　“哎呀，先哄着，又掉不了两斤肉。”文东哄完大的，低头哄小的，“时间还早，难得你爸今天有空，附近有个海洋馆，去看看小企鹅和大鲨鱼，还有海豚表演。傍晚找家餐厅吃了饭，然后再回去，好不好？”
　　Jan点点头，说：“我回去之后让薛叔把门票钱给您。”
　　文东笑笑：“不用，我不用买票。”
　　Jan认真地说：“逃票不好。”
　　文东说：“是啊，逃票不好，但我是靠员工证进去啊。”
　　Jan问：“你为什么会有员工证？”文东说：“因为我是海豚训练师啊。到时候看今天观众多不多，如果不多，我跟同事打个招呼，带你近距离和小海豚、小企鹅它们互动握手好不好？它们可聪明可友好了，尤其喜欢乖乖的小朋友。不过你要保证你到时候要听训练员的话，不能伤害到它们，好不好？”
　　Jan惊讶地睁大眼睛，犹豫了起来。
　　小企鹅、小海豚这些可爱动物，对人类幼崽来说，是他们这个年纪所承受不住的巨大诱惑！
　　加上Jan从小身体不好，一年里至少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医院里，薛有年很少带他去接触动物，更多是带他去文化场馆。
　　……
　　到了海洋馆里，一开始Jan还“矜持”，但到底还是幼崽，很快就沉迷于可爱世界了。
　　文东人缘很好，给同事们说了一下，加上今天工作日，馆里没什么游客，Jan又漂亮乖巧有礼貌，大家都乐得哄他玩儿。很快这个小孩就抛却了他早熟的外壳，“乐不思蜀”了。
　　华临坐在不远处的观众席上看着Jan小心翼翼地喂海豹吃小鱼，忽然被走过来的文东拿矿泉水瓶冰了下脸。
　　他回过神来，正要接过水瓶，却见文东又收了回去，拧开了瓶盖才又递回来。
　　“……省省吧你，拿这套去哄小姑娘吧。”华临给他一个白眼，接过水瓶喝了两口。
　　文东挨着他坐下，笑了起来：“你是真不怎么接触小姑娘啊，现在的小姑娘可用不上我拧瓶盖儿，她们能单手拧开我天灵盖。”
　　“那是没你接触得多。”华临说，“渣男被拧天灵盖也活该，你应得的。”
　　文东叫冤：“我渣谁了我？我都是被渣好吗。”
　　华临懒得理他，看回Jan的身上。
　　文东顺着他的眼神也看了过去，过了会儿，说：“其实这孩子挺好的。你可能不怎么跟小孩儿打交道，有些小孩儿啊，我的妈呀，那叫一个熊，我都应付不来。这孩子是我见过最有礼貌最聪明的，刚我朋友也都这么说。”
　　华临瞥他：“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文东叹了声气，看着他：“你别对他有偏见，挺明显的。我估计他也感受到了。就是个五岁的小孩儿，再有心机能机到哪里去。而且他也没干什么，就是想要爸爸。先不管他亲爸究竟是不是你吧……都是大人教的，你要怪大人我肯定不劝你，但孩子不至于。”
　　华临质疑地看他：“你帮他说话干什么？”
　　“看着怪可怜的啊。”文东说，“而且我又不是让你干别的，就是说反正你板着脸也是带他这两天，不板着脸也是带这两天，那你干吗吓唬他。”
　　“我没吓唬他，我就长这样。”华临梗着脖子说。
　　文东却笑出了声，搭住他肩膀，立刻被他甩开也不尴尬，捏着水瓶仍然笑嘻嘻的，说：“好了好了，别气了，笑一个，笑一个。”
　　华临给他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东：平白多个好大儿，不亏。
　　华临：你有病吃药！（甚至还想退群保平安，毕竟这群里（他觉得）除了自己之外最正常的文东都疯了）
　　下一章主要是说薛有年的身世过往。

第39章 、第 39 章
　　薛有年坐在椅子上, 神色温和地听着他爸回忆当年。
　　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其实很多他都忘了，但这一听, 又想起来了。
　　他特别小的时候, 并不知道妈妈的老公其实是别人的老公，不知道自己的爸爸也是别人的爸爸。他妈只说爸爸要出差，工作太忙了，逢年过节都回不来。
　　但其实他当时已经觉得有点奇怪，他妈说这些话的时候, 表情很不对劲，他当时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后来回想起来就知道了, 那叫“恨”，叫“不甘心”, 叫“咬牙切齿”。
　　但爸爸在的时候, 他妈妈就会换一副面孔, 温婉柔弱、体贴入微。
　　他爸对他挺慈爱的，每次来都会给他带礼物，会过问他的功课，会夸他，有时候还会和妈妈一起去学校接他。同学们特别羡慕他本来就这么优秀了，还有这么一对珠联璧合的父母, 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
　　这份美好的童年回忆结束在他六岁的时候。
　　那天是他生日, 他爸爸妈妈去学校接他。他又一次迎着老师、同学甚至是校门口其他家长的惊羡目光, 走到了他爸爸妈妈的面前，刚要说今天老师又夸了他什么什么……突然，有人走过来, 往他和他身边的父母身上泼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脏兮兮的，臭烘烘的，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吓到了。
　　随后就有尖利的声音骂了起来，骂他妈是二奶，骂他是私生子。
　　骂完，对方就跑了。
　　周围的人在惊诧过后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薛有年他爸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顾不上追那泼东西骂人的人，赶紧拉着薛有年母子俩上了车，结果刚关上车门，人群里又跑出来个人，拎着一桶脏东西泼到了车上。
　　薛有年他爸赶紧打开擦窗器，狼狈地狠按了几下喇叭，好不容易才把车从层层叠叠的来接孩子的家长群里开出去。
　　回去的一路上，车里一片死寂，他爸没说话，他妈也没说话，只拿了纸巾用力地擦身上的脏东西。
　　薛有年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问。他发现了这很不对劲，但直觉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多嘴。
　　回到家中，他妈先拉着他去洗了个澡，然后让他去小区里玩耍。
　　薛有年听话地出去了，在楼下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回去，贴在家门口偷听。
　　薛有年他爸先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吵了起来，挂了电话，黑着脸问情人怎么回事。
　　情人——薛有年他妈哭哭啼啼地说：“你还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是她雇人故意来这一招……”
　　薛有年他爸气道：“不是你去惹她，能有今天这事儿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别急，别搞事，慢慢来……”
　　薛有年他妈猛地提高了音量，哭也不哭了，说：“还慢！有年都读小学了！你从我怀他就说离婚，说到现在！每次一提就让我别急……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啊？！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你二奶啊？有年这一辈子就只能当私生子啊？！”
　　他爸的脸色越发难看：“你还叫大声点！出去拿个喇叭叫！”
　　他妈冷笑道：“我现在拿不拿喇叭叫也没差别了，你老婆厉害啊，这么一搞，你以为这小区里的人就瞒得住？这小区里那么多孩子都读那个学校。”
　　他爸憋着气说：“明天有年别去上学了，搬家，给他转校。”
　　他妈不说这个，只问：“现在撕破脸了，你不趁这个机会跟你老婆离婚你还想什么时候离？我被她逼死了之后你才离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个，先把有年的学转了，想想等下怎么跟他说。”他爸说。
　　“你别扯开话题！我还能怎么跟他说？跟他说他爸不敢跟老婆离婚，让他继续当私生子？”
　　“你闭嘴！别把私生子不私生子的挂在嘴上！”
　　“我不挂在嘴上他就不是私生子了？你在这唱什么白脸啊！”
　　“你——”薛有年站在家门口，听着里面越来越激烈的吵架声，到后来，甚至传出了砸东西的声音。
　　他默默地转身下楼，坐在小区花坛里的长椅上发呆。
　　过了会儿，几位妇女拎着菜、带着孩子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议论着八卦：“真看不出来啊……”
　　“谁说不是呢，我以前还说那一家子不得了，男的人模人样的，一看就有文化，又有钱，女的也漂漂亮亮的，又和气，那身段气质……那小孩儿就更别说了，又漂亮又听话，成绩也好，每次见了我都规规矩矩打招呼，还帮我拿东西。我每次都夸他家教得好。”
　　“那小孩儿是真不错，谁想得到是个私生子，造孽啊。”
　　“说是大老婆早就知道了，一直忍着，可这二奶嚣张，直接打电话过去耀武扬威地催人离婚，把大老婆气流产了，娘家人气不过才发了这通火。”
　　“真看不出，那女的文文弱弱的，这么不要脸……”
　　“要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她们一路说着过去了，没人注意到被草木半遮着的地方坐着一个孩子，把这些话都清清楚楚地听了进去。
　　薛有年坐到太阳彻底落山，路灯都亮了起来，他爸爸妈妈也没有出来找他。他只好自己回去。
　　回去之后，家里倒是收拾好了，没看见被摔碎的东西。他爸爸见了他倒是态度温柔：“怎么玩到现在才回来，刚准备去找你。你妈身体不舒服，先睡了，别去吵她，啊。”
　　薛有年点点头。
　　他爸指了指桌上的水饺：“刚下的饺子，你今天先吃这个吧。爸爸下回带你去吃别的。”又说，“爸爸刚接医院电话，要加班，先走了，你吃完饺子，自己乖乖把作业写了，早点睡觉——”
　　话音没落，主卧门就被砰的打开了，薛有年他妈冲出来揪住他爸，尖声道：“你要去哪？！回你家去？！”
　　他爸脸色瞬间变了，急忙看了眼儿子，低声道：“你松手！你疯了？儿子还在这！”
　　他妈回头看了眼儿子，说：“你爸不要你了！他不要妈妈和你了！”
　　“叶青你闭嘴！”他爸急忙道，“有年，你去房里——”
　　“有年你过来！你爸不要你了！他走了就不回来了！”他妈拉扯着他爸叫道。
　　薛有年便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又激烈地争执了起来。
　　他觉得特别陌生，他好像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两个人。
　　这个头发乱糟糟的、神色狰狞、声音尖利的女人，和这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甚至动手打女人的男人。
　　他的完美世界在那一天彻底崩塌了。
　　后来，他妈妈就破罐子破摔了，不装了，摊牌了，见催不动男人离婚，索性带着儿子直接登门去闹。去男人的工作单位闹，去男人家里闹，能去的都去，闹了一地鸡毛。
　　可她越是这么闹，那男人反而越不愿意离婚了。
　　薛有年一点也不想去，他只想挖个深深的坑把自己埋起来，他觉得没脸见人。
　　但他没有选择权，他太小了，他对此无能为力。
　　他只能被迫跟着妈妈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暴晒，感受着来自于四面八方的鄙夷和恶意。
　　中途他发过一场高烧，他偷偷地把药吐掉，他不想好起来，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可以不被妈妈逼着去认爸爸，他可以安静地躲在被窝里。
　　但他一直没好，直接被他妈送去医院打吊针了，终究还是好了。
　　再后来，他妈心灰意冷了，直接把他扔在薛家门口，她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了。
　　薛有年在薛家门口等了他妈整整三天，没吃饭，没喝水，也没人理他。
　　直到三天后他爸才知道这个消息，赶回来把脱水的儿子送医院急救。
　　再后来，他爸联系不上他妈，也不敢把他往家里领，想来想去，求到了好友面前，让好友帮他养儿子。
　　好友挺生气也挺无语的，简直想跟这个家伙绝交。但终究可怜无辜的小孩，就答应了。
　　……
　　“有年。”
　　薛有年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要喝水吗？”
　　他爸摇了摇头，叹了声气，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回来见我最后一面。你恨我们是应该的。”
　　薛有年微笑着说：“您多心了。”
　　他爸神色郁郁：“你啊，从小就性格好，别的小孩儿经历了那些事，怎么也得叛逆几年，你从头到尾都文文静静的，从来没怨恨过我，没闹过脾气。”
　　不只是这样，他还一直都是学校里师生称赞的好学生，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出来的标准资优生，没人能说出他的不好来。就连他爸的老婆虽然不待见他，但也没折腾过他，当他不存在罢了，老公偷偷给这个私生子点生活费零花钱她都睁只眼闭只眼。
　　薛有年只说：“您不用多想这些旧事，我一直都挺好，大家都对我很好。现在我都这么大了……”
　　“是啊，你都这么大了。”他爸又叹了一声气，“可你怎么就还没成家呢。”
　　薛有年：“……”
　　他爸欲言又止了一阵，终于忍不住，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已经有伴儿了？只是不好意思说？或者不方便说……其实，都这个年代了，只要对方对你好，我就没意见。”
　　停顿了几秒，他爸讪讪地笑了笑，自嘲道，“说得脸大。我本来也没资格对你的选择指手画脚。别说你这么大了，就算你还小，我又有什么资格……”
　　“您不要这么说。”薛有年安慰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爸看着他：“所以，有吗？”
　　薛有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有过，分手很多年了。”
　　“唉！”他爸又叹起气来，过了会儿，问，“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妈妈的事情，让你对感情产生了什么障碍啊？”
　　薛有年失笑道：“老话没错，病中多思。”
　　又说了几句，见他滴水不漏，不愿多说，他爸便岔开了话题，说起别的来：“有年，你不要那几套房子，真的不是对爸爸有意见吗？唉……你哥你应该也听人说过点，别说跟你没办法比了，随便比个人都比不了，娶的老婆、生的孩子也都随他……一来是他妈强势，二来，他怎么也是我的孩子，我也得为他以后做打算……”
　　薛有年温和道：“您不用解释，我都理解。那些都是您的资产，您有处理权。何况，我并不缺钱。我不要那几套房子，确实不是对您有意见，坦白说，我只是不愿意为了我并不缺的东西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爸又叹了一声长气，心知肚明他的意思：虽然这几套房只占他爸遗产中很小的一部分，但如果被他爸的大儿子一家知道了，很难说不会找薛有年闹。
　　他爸早就病重了，硬撑着等他回来，这段时间见了他精神才好点儿，但也只能说是回光返照。这会子说了这么多，没力气了，靠了回去，耷拉着眼皮打瞌睡。
　　薛有年给他提了提被子，正打算离开，听到他梦呓似的说：“我对你妈妈是真心的……只是我是个懦夫……又贪心……既想逃避，又舍不得……优柔寡断……最后落得个进退不得的下场，让所有人都痛苦……你可千万别重蹈爸爸的覆辙……”
　　薛有年垂眸沉默了会儿，没应这一声，转身出去了。
　　太晚了。
　　他说得太晚，他听得太晚，以至于他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做过一次又一次的贪心懦夫。
　　年少时，不敢对华诗城表白，害怕被拒绝和疏远，却又放不下。
　　后来，不敢对华临坦白。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走出了错误的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都回不到正确的道路上去了。
　　华临回国后，他不敢追回来，不敢继续面对华临的憎恶。就这么过了好些年，终于忍不住了，意识到不能再逃避了，鼓起了勇气……可是，好像并没有用。
　　或者说，他又想错了。他并没有鼓起勇气，现在的他仍然是个懦夫，只不过他现在害怕的是不能再拥有而已。
　　他这一生，始终被恐惧所充满。
　　有些时候，他会陷入迷茫之中。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人生。
　　他明明已经做得足够优秀了。
　　他从没有怨恨过他的爸爸和妈妈，他对爸爸的妻子和儿子满怀愧疚，他无意争抢任何财产。他只是在努力地读书和工作，他甚至很认真地热爱着生活，他令自己认识的几乎每个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这样的自己的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和钟爱之人厮守终身，过分吗。
　　甚至，只要一个月……不，哪怕是一个星期、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可以。只要华临说原谅他、愿意再次拥抱和亲吻他，那么他就死在那一秒钟也再没有不甘心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南生：如果是我，就原谅他这一秒钟（笑）但如果下一秒他磨磨唧唧不想死了，我就亲自送他去死（冷笑）
　　二狗：你闭嘴！（代入感太强，一秒走火入魔）

第40章 、第 40 章
　　Jan身体底子不好, 又疯玩了一下午，吃晚饭时一边往嘴里放勺子，一边眼皮子打架, 小脑袋往下点。
　　文东坐他旁边, 见状忙支棱住他。
　　Jan惊醒，红着脸向文东道谢。
　　文东说：“要不我喂你先随便吃两口，填填肚子，然后你就睡吧，等会儿我抱你上车。晚上你饿了再吃别的。”
　　Jan摇头, 小心翼翼地看桌对面华临的脸色。
　　文东看了眼置若罔闻一心吃饭的华临，对Jan打趣道：“你吃个饭看他干什么？他下饭啊？”
　　华临没好气地瞥文东：“你吃个饭哪来这么多事？”
　　话音没落, 华临就被文东在桌子下踩了踩脚。他转瞬意识到了这话他是说文东, 可指不定Jan这种早熟又敏感的小孩会误会成自己在指桑骂槐……
　　他看了眼Jan，见对方脸色果然有些不对劲。
　　华临张了张嘴, 想解释, 却终究没解释。
　　这孩子无论是身世还是性格都让他感觉很别扭, 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相处。
　　如果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这孩子不是他的就最好，如果是的话……
　　华临想想都绝望极了。
　　桌上文东面不改色，笑嘻嘻地说：“夸你好看呢，说你好话呢！”
　　“吃饭吧你！”华临说，“吃完早点回去休息，今天都累了。”
　　文东瞅准机会对Jan说：“关心你呢。”
　　“……”
　　华临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想把文东的头摁到菜里！就他废话多！
　　家里没客房, 华临把人带去了自己的一套新房。这套房是他妈早几年倾情给他装修的婚房, 面积大, 房间多，可领包入住。主要是小孩儿的房间安排得十分齐全，已经不是暗示了, 是明示。但不管她怎么示，华临实力装傻。
　　文东边换鞋边说：“你还有这么一套房呢？我好像是第一回来这儿。”
　　“我婚房你来干什么？”华临怼他。
　　文东嬉皮笑脸地说：“那这不最该我来么。”
　　华临懒得理他，转身领Jan去儿童房：“你睡这间。柜子里有衣服，都是新的，你看穿什么码，自己拆，不用客气，反正放几年了也没人穿。玩具你都可以玩，我给你拿牙刷毛巾，等会儿再叫个外卖送点牛奶麦片之类的上来，放冰箱里，想吃自己拿。还缺什么都跟我说。”
　　Jan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Jan进了儿童房的浴室，华临到主卧拿衣服也准备洗澡，文东蹭了进来，低声跟他说：“不是，临哥，你那什么亲子鉴定还没鉴呢，万一是你亲生的呢？你现在这态度不友好啊。”
　　华临不悦道：“你说点吉利话行不行。”
　　“这不是说万一嘛。”文东叹了声气，“而且不管有没有那个万一，毕竟是个小孩……”
　　“你不对劲。”华临皱眉看他。
　　文东失笑，双手插裤兜，懒懒散散地靠在衣橱门上看他：“我哪不对劲？”
　　华临说：“你无缘无故哪来这么大的父爱情怀？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当爸了？”
　　文东啼笑皆非地捂了捂脸：“你这脑洞也不小啊。”
　　“那可说不准，除非你做结扎了，但也不保证百分百。”华临说着，把他推开，“别挡我拿东西。”
　　“……你这弄得我都不记得我刚要说什么了。”文东换了个地方继续靠着，“你故意转移话题呢？”
　　华临在自己脸上写满“爷很高贵冷艳”，从衣柜里挑衣服，顺便帮文东也搭一套。
　　文东看着华临的侧脸，舔了舔嘴唇，说：“我跟你说个我小时候的事儿行吗。唉，本来不想说的……”
　　“那别说。”华临冷酷道。
　　文东满脸无辜：“但不说我可能就要在你心里喜当爸了，那就尴尬了。”
　　华临懒得理他。
　　文东犹豫了一小会儿，轻轻地叹了声气，说：“我小时候吧，别人给我妈介绍对象……不是什么很好的男的，挺普通的，我都不记得长什么样叫什么了。他俩没多久就商量着结婚了。都要结婚了，两家人还是要吃个饭认识下，我妈就带我去他家吃饭了……”
　　说到这里，文东沉默了几秒才接着往下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男的家里不满意我。他们对我妈还是挺满意的，就是不满意我。”
　　华临选衣服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文东，问：“刁难你了？”
　　文东笑了笑，没回答，却相当于回答了。
　　过了几秒，文东接着说：“我那时候也挺不懂事儿的，本来就讨人嫌，那下子看他们不待见我，我就更不待见他们，就故意搞事，就更讨他们嫌了。我妈其实还挺想跟那男的结婚的，我也不知道是图他钱还是别的，不过他也没什么钱，别的我也没看出来有……不管怎么样吧。我跟我妈那段时间吵得挺厉害，我妈说我不懂事儿，我骂她——反正骂得挺难听的，雷公听了都想劈我的那种。”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现在想起来，我妈确实挺感天动地的，居然一直没打死我哈哈……反正后来那事儿就没成。”
　　华临一时没说话，只看着他。
　　文东和他对视，说：“其实也不是一回事儿，只是，我就是觉得……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就小孩儿嘛。”
　　华临忽然想起了几年前那位差点跳了楼的孕妇，文东的朋友，那时候文东把胸膛拍得砰砰响，跟那孕妇说孩子是无辜的，能不打就别打了，大不了生下来他养。人家孕妇都觉得莫名其妙，毕竟那孩子跟文东没半毛钱关系。
　　怎么说呢……华临觉得文东有点毛病。
　　华临自认是个友善和谐的人，每年献血捐款都不拉下，绝不反对做好人好事，但做好人好事也得有个限度，得有底线吧。
　　就像那孕妇的事，华临看不过眼，他愿意出钱帮孕妇请律师，但肯定不会跟孕妇说帮她养孩子。
　　那次文东甚至一副随时可以为了那孩子去跟孕妇领证的态度。
　　而华临心里会觉得打掉那孩子才理智。
　　孩子还没出生父母就闹翻了，爸肯定指望不上，妈又是那么个经济条件，俩人基因也就那样，这孩子生下来对孩子自己、对妈妈来说，都不是好事，没必要互相折磨。
　　但文东就觉得打胎是件造孽的事儿，跟他说什么都没用，反正在他看来就是有条无辜的小生命被扼杀了。
　　说好听点，文东是个很感性的人；说不好听点，文东不怎么理智；往难听了说，文东的思维挺低级的，就是那种典型的学识不够、眼界也低的蒙昧状态。
　　“怎么了？不说话看我，看我长得帅啊？”文东看华临盯着自己不说话，就笑着这么问。
　　华临回过神来，缓缓道：“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从小到大都讨人嫌的？”
　　文东顿时抗议：“没吧？我现在不讨人嫌了吧？”
　　华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你说呢”的表情。
　　文东叫屈：“我刚跟你卖惨，你这反应不对吧？！”
　　华临心想，海王的策略罢了，呵。

第41章 、第 41 章
　　Jan洗完澡出来, 见文东靠在儿童房门口玩手机。
　　文东听到声音抬眼看Jan，问：“你睡前要喝热牛奶吗？读故事书？唱儿歌我也行。有你就说，别客气。”
　　Jan摇了摇头, 默默地看向文东的身后。
　　文东说：“他明天要上班, 睡觉去了。医生嘛，要集中精力给人看病，所以特别注意休息。”
　　Jan听出他是在安慰自己，感激地对他笑了下，但笑容很快散去, 很难过、很认真地问文东：“你是好人，可不可以请你把我爸爸还给我们？求求你了。”
　　文东挠了挠脸颊, 走到Jan面前蹲下, 与他平视，说：“我不会跟你抢爸爸, 也不可能跟你抢你爸。”
　　“但是——”
　　“但是, ”文东打断他的话, “你爸是成年人，他想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的权利。他不是一个物件，谁也不能把他还给谁。”
　　Jan握了握小拳头，委屈又倔强地说：“他是我爸爸，他对我有责任。”
　　“如果他真的是的话, 你这句话是对的。”文东说。
　　Jan生气地瞪他, 憋着眼泪说：“他就是！”
　　“我没否认啊。”文东说, “我只是想跟你说，如果他是你爸，确实他对你有责任, 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养你，肯定不会不要你，所以你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个担心。但我想你担心的也不是这个，你只是希望他能连你薛叔一起要了。那这就不合理了，你薛叔又不是他亲儿子。你说是不是？”
　　Jan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问：“你和他在谈恋爱吗？”
　　文东笑笑：“我倒是希望是这样，但目前我还只是在追他。”
　　Jan小小声说：“可是薛叔对我真的很重要，薛叔真的很爱我爸爸，他好可怜的，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文东打断他的话。
　　“……为什么啊？”
　　文东一摊手，说：“因为你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追不追谁？”
　　“……可是，你是好人……”
　　“我可没承认我是好人，我以前干过的坏事儿多了去了。”文东理直气壮地说，“不骗你，我这人没道德，没法儿被道德绑架。甚至我还觉得我好可怜，我好穷啊，我都这么穷了买彩票还不让我中奖，太不公平了吧！我都这么大了，为什么我爸还不带着十套房一个亿来找我？”
　　“……”
　　Jan张了张嘴，想说“那你不是好人、你还做过很多坏事、你又穷，你就更不应该追我爸了啊”，但又觉得这太不礼貌了，只能改口，勉强安抚他两句：“可我觉得你就是好人，你今天对我这么好，你的同事也都和你关系很好。”
　　文东摆摆手，满脸写着“真诚”二字：“所以你说我多可怜，我都这么优秀了，可我还没钱，不比你薛叔可怜？你跟你爸扶贫还是先考虑我吧，薛叔那么有钱有社会地位，他一个人也会很幸福的，真的。”
　　Jan：“……”
　　他不想和这个人说下去了，他年纪小小，以往跟着薛有年都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哪儿接触过这种混不吝啊。
　　文东憋着笑看Jan吃瘪的样子，又问：“吃晚饭的时候不是挺困吗？洗了个澡清醒了？”
　　Jan赶紧顺坡下驴：“困了！”
　　文东却又叨叨起来：“饿没饿？晚饭没吃多少。我跟你说，你这年纪长个子的时候，多吃点长得高，千万别饿，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说要减肥，饿得跟个猴子似的，瘦是瘦，去年我碰到这人长好矮。还有，我妈不高，她说我爸也不高，但我高，为什么呢，因为我小时候吃得多，拉都拉不住……唉，说起来又挺可怜的，我小时候我家好穷，饭都吃不饱，亲妈还让我少吃点，别人家亲妈都是让多吃点，唉，我好可怜。”
　　“……”
　　Jan超级无语。
　　他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薛叔的情敌会是这种人！
　　文东又问：“哎，你吃过烧烤没？我怎么觉得你烧烤都没吃过呢？就夜宵摊子上那种，羊肉串，麻辣烫，牛油什么的。”
　　Jan耗尽自己所有的礼貌保持耐心，摇摇头说：“那些东西不健康。”
　　“又不让你当饭吃。”文东露出一看就不像好人的贼笑，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诱惑道，“我带你吃夜宵去。就这附近有个夜市，这个时间最热闹了。不光是有吃的，还有玩儿的，可比你今天下午玩的那些更爽，好多小孩儿去。去不去？”
　　Jan：“……”
　　他对吃的不感兴趣，但对玩的很心动。
　　比下午还好玩的好玩得是什么程度的好玩啊……
　　文东拉他：“走，走。”
　　Jan被拉起来走了两步，煎熬着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文东劝了他一阵，见他坚持，只好说：“那行吧。那你现在是睡觉？”
　　Jan生怕他拖自己出门，赶紧点头：“我困了。”
　　“行，你睡吧。”文东问，“要不要给你念故事？”
　　Jan有点怕他这过火的殷勤，一副想上位当自己后妈……啊不，后爸的样子。Jan警醒着，谨慎地说：“不用了，谢谢，您也去休息吧。”
　　文东离开后，Jan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想着白天的小企鹅们，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回到了海洋馆，和小动物们手拉着手转圈圈……
　　忽然，Jan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气味，香得他肚子饿到疼起来了……
　　Jan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转头看着盘腿坐在自己床边地上正吃东西的文东，差点儿哭出来：“……你干什么啊……”
　　文东友好地拿个烤串递向他：“羊肉串，吃吗？”
　　“……不吃！”
　　“真不吃？”文东说着，自己又吃了一口。
　　“……不吃。”
　　“但是你在咽口水了。”文东说。
　　“不吃！！！”
　　“不吃就不吃，发什么脾气啊。”文东说，“那我出去吃。”
　　Jan恼火地看着大坏蛋走到门口又走回来：“哎，忘了给你个东西。”
　　大坏蛋把一串绑在一起的玩偶放到被子上：“送你的。”
　　Jan皱着眉头，低头一看，是一堆憨态可掬的Q版海洋动物的布玩偶。
　　大坏蛋……不是，是文东，他说：“都是我玩游戏，套圈打枪赢的。让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不去，亏大了吧？好多小孩儿在那玩……走啦！晚安。”
　　说完，文东提着烧烤往门口走，走到那儿又停下来，回头看Jan：“真不吃啊？就吃一口，一口肯定吃不死人。我一朋友的摊子，肯定干净，我跟你保证。”
　　Jan：“……”
　　华临睡得很不安稳，大半夜醒来，望了会儿天花板，忽然来了精神，下了床，踩着拖鞋，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往儿童房去。
　　——这不就是搞检测样本的最好时机嘛！
　　先把牙刷拿了。
　　小孩应该睡得挺死的，说不定流口水，也可以弄点……
　　咦，客厅灯忘关了吗？算了，这不重要。
　　华临站在儿童房门口，深呼吸两口气，伸手轻轻地推开门——
　　他与正在一脸莫名冤屈、但嘴没停地吃着烤串的Jan四目相对。
　　满屋子重口调料味直扑华临的嗅觉系统。
　　文东看到Jan瞬间石化，转头看了过来，笑着打招呼：“临哥，你吃——”
　　华临打断文东的话：“你给他吃什么？哪来的？”
　　文东说：“就附近那夜市啊。烤串呗。”
　　华临服了这家伙，忍着脾气转向Jan：“太晚了，别吃了，去刷牙，睡觉。”
　　Jan忙把吃了一半的烤串放回餐盒里，起身去洗手间刷牙洗脸，然后爬回床上，自己把小被子盖好，用力闭眼睛催眠自己已经睡着了！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他很难不怀疑大坏蛋是故意陷害他的！
　　华临开窗散了满屋子味道，见Jan睡了，皱着眉头示意文东跟自己去了主卧，关上门就问：“你搞什么？吃出毛病来算你的啊？”
　　文东解释：“我问了他，他没什么过敏的，而且那是我朋友的摊儿，都是干净正规的，不是地沟油老鼠肉那些……”
　　华临打断他的话，怒道：“你知道他什么情况啊？万一出事了，讹不死你！”
　　文东确实没拿请小孩吃烤串当回事儿，可见华临这么生气，就赶紧改了口风，举手发誓：“我错了，我再也不给他乱吃东西了，不然我是狗。”
　　华临还是瞪他。
　　文东继续反省：“我还错了，我不该跟你顶嘴。”
　　华临沉着脸说：“去睡觉吧。”
　　文东应了一声，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华临在铺被子，三两步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赶在他骂人前十分矫揉地撒娇：“临哥我怕怕~”
　　“你有病吧！”华临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试图甩掉这家伙，但没成功，“滚蛋！别趁机占我便宜！”
　　“我真的怕。”文东不松手。
　　华临以为文东说的是怕薛有年报复他，没好气地说：“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我让你别搭理他们了，现在怕有什么用。算了，你别怕，我想办法，本来也不关你的事……”
　　“啊？你说什么？”文东无辜地说，“我是怕你还生我气啊。”
　　“……”
　　华临转头和一脸造作的文东对视两秒，冷漠地说，“滚。”
　　文东憋不住了，抱着华临笑得前仰后翻，然后被华临连抽带踹地赶出了主卧。
　　第二天华临要上班，文东的意思是他能帮忙继续带Jan一天，但华临生怕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大爷搞出幺蛾子来，死活不同意，文东也只好罢了。
　　好在Jan确实乖巧，自己在华临的办公室找了个角落坐着，安安静静地看书做笔记，有时候抬头看华临给人诊病。
　　快到十二点，华临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正要叫上Jan去食堂吃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了敲：“华主任，有空吗？”
　　华主任高冷地说：“没空。”
　　“再没空，饭也得吃啊。”文东笑嘻嘻地进来，亮了亮手上提着的袋子，“爱心午餐，全是你喜欢吃的菜。”又扭头问Jan，“上午乖不乖？”
　　有病吧这人，扮后爸还扮上瘾了。华临非常无语。
　　文东吃了午饭就走了，到傍晚时分，薛有年来了，说接Jan。
　　华临没什么话跟他说，点点头就让他接走。
　　薛有年看着华临，温和地说：“我想你今明两天会有些事情忙，这次就不约你吃饭了。”
　　华临淡淡道：“以后也不需要。”
　　薛有年笑了笑，牵着Jan走了。
　　……
　　翌日，自愿加班的华临在半夜十二点拿到了他的加班成果。
　　文件袋就搁在他的办公桌上，他开着台灯，盯了很久很久。
　　不想拆。
　　但拆肯定是要拆的。
　　事实上，亲手把那张纸放进文件袋再来拆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华临不想看那张纸，他甚至埋怨起这个文件袋不能自燃。
　　……
　　叮咚——叮咚——
　　砰砰砰。
　　“文东！文东！”
　　华临门铃也按了，门也敲了，人也叫了，半天没人来开门。他抬手又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一点半，按道理文东不该这么早睡。
　　他摸出手机打了过去，过了很久，准备挂了，文东才接手机：“临哥？什么事？你等等啊……”
　　华临听着文东那边闹哄哄的背景音，一猜就在酒吧，本来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不安，这下子直接暴躁，不管文东说什么，直接挂了手机。

第42章 、第 42 章
　　文东出了酒吧, 找了个安静地方打回去，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名单了。
　　他左右看看，去门口喊人：“强子, 借手机打个电话。”
　　外号强子的泊车小弟二话不说摸出手机给他。
　　文东给华临打过去, 直接拒接。再打过去，这个号码也被拉黑名单了。
　　强子站旁边看到了，揶揄道：“哪个嫂子啊，这么不给我们东哥面子。”
　　文东把手机还他，说：“帮我弄几个手机过来。”
　　强子一边笑一边扭头找人借手机。没多久, 他手机借了一堆，看热闹的也跟了一堆。
　　文东没管他们, 叼了根烟, 单手划火点燃了抽，边一个手机一个手机地打过去,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被华临拒接、拉黑一条龙。
　　围观群众嘻嘻哈哈地当戏看, 强子还被人开玩笑踹了一脚, 让他赶紧多借点手机来给东哥备用。
　　大概打了二十来个，文东烟都抽完两根了，华临就是不接电话。他又一直被兄弟们打趣，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了，正要打完这个就不打了，那边接通了。
　　文东瞬间忘了不爽俩字儿怎么写, 他避开人群往旁边走了十来步, 笑着说：“临哥, 什么事儿？我一朋友酒吧开张，我来捧个场。刚里面闹，我手机搁桌上了。”
　　华临说：“没事。”
　　“你在哪儿？你家吗？我过去？请你吃宵夜。你不吃就看着我吃也行啊, 哈哈。”文东说。
　　“你家门口。”
　　文东怔了下，赶紧说：“那我就回去，一刻钟……”
　　“不用，我已经开车走了。”华临淡淡地说，“你玩你的吧，别打我电话了。”
　　“临哥——”
　　华临把电话挂了。
　　文东摁灭烟头，低头又点了一根，抽完了走回去把手机还给强子，没理他们的调侃，没啥表情地进了酒吧。
　　酒吧老板是个小帅哥，比文东还小两岁，白白净净，眼神忧郁，中长发烫了个波浪，自带好像随时要掏出画板的艺术气质。
　　他正陪人应酬，见文东回来了，忙起身把文东拉到那人面前，两边介绍：“东哥，这是盛总。”又对那盛总说，“盛总，他就是我跟您说的文东。”
　　盛总五十来岁，没秃顶，微胖，戴副眼镜，光看神态挺和气的，笑呵呵地打量着文东，说：“坐。”
　　文东冲他笑笑，没坐：“不好意思，盛总，有点急事儿，得走了。”说着就自顾自从桌上的冰桶里提了瓶啤酒，手一拍开了瓶盖儿，仰头一口气喝完，“告个罪，别见怪。”
　　说完拎起自己先前搭在卡座上的外套，转身就走。
　　盛总仍然笑呵呵的，转头和别人说话去了。酒吧老板却急了，起身追上去，硬把文东拉到走廊角落里，问：“什么事啊？那盛总是我之前跟你说的——”
　　文东急着走，敷衍道：“回头再说吧，我妈找我。”
　　酒吧老板气极反笑：“你妈还是你‘干妈’啊？”
　　文东无奈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厉进，你这样没意思……”
　　厉进瞬间爆发了：“什么叫有意思？我他妈犯贱算不算有意思！”
　　文东舔了舔嘴唇，叹了声气：“我真有事得赶紧走，我妈——”
　　厉进倔强地看着他：“行啊，我跟你过去，看是不是你妈。”
　　“你——”
　　“我知道你干什么去，你去见谁都不是见你妈。”厉进深深呼吸，语气软下来，甚至还讨好地笑了下，有点儿委曲求全的意思，哄着说，“东哥，你先去见了盛总，晚点儿你再走，我不拦你。盛总那边看了你的资料，挺满意的。他是真有实力捧人的，也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真的，难得的机会，你总不能一直待那餐厅里啊。”
　　文东哭笑不得：“我上次也跟你说了，我不当明星，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不满意，你安排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安排我。”
　　厉进说：“我是为你好。”
　　“心领了。”文东说着又要走，“我真有事——”
　　厉进抢白：“我知道你认识沈谓行，但有什么用啊，他自己那么红，就是不肯带你，就让你弄个餐厅，还是个打工的……”
　　文东瞬间皱起了眉头，不轻不重地推了厉进一把：“喝高了就躺着去！爱出道你自己出去，你长得又不差。”
　　厉进叫道：“我是为了你好！”
　　“谢谢，不需要。”
　　文东冷漠地说完，转身就走。
　　厉进红着眼来扯他，被他甩开，又去扯。
　　一路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了，有知道他俩事儿的熟人互相使着眼色来拉厉进：“哎呀，今天开张，你这老板跑这儿来。”“是啊是啊，都等着敬你酒呢！”
　　文东趁这机会赶紧跑了。
　　酒吧门外，一群社会哥在原地八卦了一会儿，正要散了，见文东出来了：“强子，你车借我下。”
　　强子笑道：“我那破车你开去泡谁啊？”
　　文东说：“我没开车过来。钥匙。别说废话。”
　　强子看他脸色不好看，就没说什么了，递钥匙给他，指了指自己的破车。
　　文东上了车，刚准备开，忽然犹豫起来，想了想，下了车，远远地把钥匙扔强子怀里，低头按手机叫车。
　　强子问：“怎么了？”
　　文东说：“喝了点酒。”
　　半夜十二点多，城市主干道上的车流量仍然不小。
　　华临等着红绿灯，虽然面无表情，但敲着方向盘和时不时瞥一眼副驾座上文件袋的小动作泄露了他的焦虑。
　　他还没有拆这颗定|时|炸|弹。
　　他承认，他不敢。
　　如果就此坐实了他要凭空多出个跟薛有年纠缠不清的孩子，那可真是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片。
　　本来他想找文东给自己壮个胆的，结果这货又泡吧去了。
　　渣男，一边泡他一边泡吧，看哪边能泡上就是哪个是吧？
　　就很生草。
　　文东坐在出租车上又给华临打了个电话，得知自己还在黑名单里，其他社交账号也是一样。他琢磨了下，正要给华临发邮件，厉进打来了。
　　搁平时文东还哄哄，这个时候确实是没心情，听他嚎了两声就不耐烦地说：“是啊，我有人了，现在他下夜班，我过去接他。满意了吗？能挂了吗？你非搞得朋友也当不成我成全你。”
　　说完就挂了，倒是没拉黑名单，但厉进再打过来他也没接。
　　说起厉进这事儿，文东觉得自己挺冤的。
　　最初确实是他追的厉进，但问题是，直到他把厉进追到手了，厉进都没跟他说过自己有他妈的男朋友啊！
　　哦，或者也不该叫男朋友，该叫金主。
　　厉进家境普通，不穷也不富，他读大学的时候混错了圈子，没经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走了歪路，被个五十多的矬老板包养了。当时他对外只说金主是他爸，他是富二代。
　　后来，在个聚会上，厉进和文东认识了，文东以为厉进单身，就追他。
　　文东年轻又帅，会玩儿，还浪漫，和厉进那金主比起来……这就根本没得比。
　　厉进越看金主越嫌弃，越看文东越喜欢，陷进去了，热血冲头，正准备跟金主摊牌说分手的时候，金主先拿厉进和文东的约会照片摔他一脸，揪住就是一顿打。
　　金主没有成人之美这种兴趣，他认准自己被个兔子绿了，他要能咽下这口气他就不是个男人！
　　厉进从学校消失了一段时间。
　　文东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下落，同时知道了厉进和所谓“他爸”的真正关系。
　　那金主不能说完全糊涂，先前一查知道了厉进对外自称单身、说自己是他爸，和文东这边对了下，相信文东不知道厉进有主的事儿，所以他不跟文东计较，跟文东拍着胸膛说这事儿他只找厉进这小贱人的麻烦，绝对不记文东的仇。
　　——这里面有几分是出于他真的大度，有几分是给文东身后的张作代小京这些人面子，就不好说了。
　　但反正他觉得自己做到这份上挺够意思了。
　　然而他没想到，文东不干，文东非让他放了厉进。
　　这事儿闹了一阵，金主起初不肯，恼了还打算找人收拾文东，后来见张作亲自出面调停，就改口说要放也行，让厉进把拿过他的钱一分不少全吐出来。
　　张作都要无语了：“不是，你这意思是厉进以前白陪了呗？也不是你这个算法儿啊，他绿你归绿你，你也折腾他这么久了，算旧账多没意思。你就是下馆子这顿饭没吃好不想给钱，也不至于把以前吃的都往回要啊！”
　　扯了一阵皮，最后还是金主服了软，把厉进放了，旧账也不收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厉进重获自由，顾不上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朴朴素素，洗尽铅华去找文东。
　　文东跟以前一样温柔，半点儿没生他的气，没说半句重话，好好地安慰他一阵，跟他说如果有难处就跟自己说，能帮的一定帮。
　　厉进听着最后这话不太对劲，一问，文东跟他说他俩也结束了。
　　厉进自知做错了事儿，他愿意倒追文东直到挽回文东，可文东一直没松口，只说当朋友。
　　但是换个角度来说，可以说是文东没松口，也可以说是文东没把话说死。
　　加上文东的态度一直挺好的，厉进就执着地相信自己还有希望，越发不能放弃，甚至他越发自责，对文东的感情越深越执着。
　　现在倾尽家财开了这间酒吧其实也不是他的兴趣，他只是为了讨好文东罢了，只要文东愿意，他立刻把这酒吧送给文东。
　　他不相信文东不爱自己了，当时文东追他的时候多热情啊，那段日子多开心啊，他看得出文东是真心的。是他不对，伤了文东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厉进：没有东哥就没有逃离金主洗尽铅华的我Q_Q
　　张作：哈喽，事情是作哥摆平的哦
　　厉进：东哥Q_Q
　　张作：Ok,I’m fine.

第43章 、第 43 章
　　华临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就要合上，突然一只手伸进来拦住了，然后那人进来冲着他笑：“临哥。”
　　华临低头按手机。
　　文东看了眼华临手上的文件袋, 问：“找我什么事儿啊？”
　　“没事。”华临头也不抬地说。
　　文东张了张嘴, 没出声了。
　　俩人安静地站在电梯里，等到了楼层，华临先出去，径直去家门口开门，忽然怔了下, 暗戳戳地、试探地、小幅度地转头去看——没看见文东。
　　靠，这货没下电梯？
　　华临没料到这个走向。
　　按照一般发展, 文东务必是死皮赖脸地跟上来赔笑道歉撒娇卖乖, 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人呢？！电梯坏了？！
　　华临回到电梯前，盯着屏幕上以正常频率跳动的楼层数, 想了想, 按了下。
　　没多久, 刚才那部电梯就回到了这层楼。
　　华临都想好了借口，如果文东在里面，他就目不斜视地进去，假装自己是忘了拿东西，要回停车场去拿。
　　然而，电梯门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 别说文东了, 东文（？）都没有。
　　操，人呢！那么大一个人呢！空间穿越了吗？！
　　华临瞪圆眼睛看着电梯门开了又关，下去了。
　　他赶紧又按一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记错电梯了, 等这部又上来后见里面还是没人，就把另一部也按了。
　　没多久，另一部也上来了，也没人。
　　“……”
　　就知道渣男靠不住！
　　他还有脾气了？！还是我的错了？！
　　华临怒火中烧，扭头大步回了家，见爸妈不在家，放心大胆地把文件袋狠狠扔在茶几上，掏出手机把文东的各个账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盯着看了整整一刻钟，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来电。
　　行，好，很好！
　　【私聊】
　　华临：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华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华临：渣男
　　代小京：我跟你清清白白，你不要搞事！我结婚了！我一心一意守身如玉！我不是那种人！！[惊慌]
　　代小京：举报了[安详]
　　代小京：再撩骚我发朋友圈[安详]
　　代小京：给你看个神仙，你有必胜的把握吗[陆北的电影海报]
　　华临：你有病吃药！
　　在代小京这个蛇精病截图发给他对象陆北表忠心献殷勤求表扬的同时，华临重新将文东的所有账号拉入黑名单。海王值得！
　　十分钟后，华临把文东的账号拖出来，等了五分钟，再次拉黑，然后把手机扔开，面无表情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份本来死活不敢看的报告，一目十行地往下扫，神色渐渐松弛。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报告开头，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最后把报告撕了。
　　【私聊】
　　临哥：结果出来了，不是我的
　　文东没有秒回，也没有在三分钟内回。
　　华临犹豫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他犹豫了三十多下，发了个放心了的表情包过去。
　　文东还是没有秒回，也没有在五分钟内回，也没有在十分钟内回。
　　华临：“……”
　　本来挺好的心情，这下子又down到了谷底。
　　十分钟后，华临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高贵冷艳地瞥一眼，没接。
　　然后，文东发来了一条消息。
　　【私聊】
　　文东：不好意思啊临哥，我手机刚没电了，刚找到一个共享充电宝[笑cry]
　　文东：我早说了你俩不像，现在你放心了吧
　　文东：你睡了吗？
　　文东：阿姨和叔叔在家吗？我怕他们担心，就没跟过去。
　　文东：我今天去酒吧真是纯给朋友捧场的，我酒都没喝两口
　　文东：你要睡了我就先回去了啊，晚上还是有点冷
　　华临：你在哪？
　　文东：你家小区旁边
　　华临：哦
　　华临：我以为你回去了或者你朋友叫你走了
　　文东：没，我怕吵到阿姨叔叔，就没上去，刚手机没电，出来找了个充电宝，然后就一直在路边待着
　　华临：你在路边待着干什么
　　文东：一边充电一边等你气消啊_(:з」∠)_
　　文东：我喝了点酒，打车来的，这附近也没什么店子还开着门
　　华临：你是不是有病啊
　　文东：哈哈哈哈相思病算不算
　　文东：那你现在是赶我走还是收留我一晚上？我就睡沙发[可怜]
　　华临：上来
　　文东顺利进了华临的家门，进去就问：“那结果呢？”
　　“撕了，垃圾桶里。”
　　文东说：“我本来还想看看。”
　　华临还记着自己专程跑去找文东一起拆结果、文东却在泡吧、指不定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左拥右抱浪得多开心呢，闻言就高贵冷艳地瞥他一眼，故意问：“你看得懂吗。”
　　文东笑着抗议：“肯定最后有个结论吧，我光看结论还是看得懂啊！等等，是中国字吧？”
　　华临给他个白眼，打了个呵欠：“我困了，睡去了，你自便……哦，我给你拿新毛巾衣服，你在我房里洗澡吧。”
　　华临拿了洗漱的一些东西给文东，就彻底不管了，去床上倒下就睡，心想可算卸下了心头大石，能好好地睡一觉了。
　　他此刻心情很愉快，连文东洗澡的哗哗水声都不嫌弃。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临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到床往下沉了沉。他本来要说文东两句，但想想总不能让文东睡他爸妈的床或者客厅沙发吧，而且又困，就继续睡，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华临身上忽然一重，然后听到文东在耳朵边低声叫自己：“临哥，临哥……”
　　华临不理他，他就一声声叫个不停，音色比平时低哑很多，听得华临耳朵痒心脏也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皱着眉头眯开眼睛和近在咫尺的文东四目相对，问：“又怎么了？”
　　文东好像又凑近了点，刚要说话，华临就问：“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你没戴眼镜，我不凑近点儿，万一你看不清呢。”文东笑着说。
　　华临没好气地嘀咕：“看清了也没意义，知人知面不知心。”
　　文东问：“什么？”
　　“……没什么。睡觉。”华临闭上眼睛。
　　文东却不睡，问：“你今晚生什么气呢？”
　　华临没理他。
　　过了会儿，文东轻声说：“我知道了，你怪我没给你庆祝下你心头大石落了地。是不是啊？”
　　华临本来不打算说话，却被文东轻轻推了好几下，烦得很，眯开眼睛正要骂他，忽然唇上一湿。
　　“……”
　　华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睁大眼睛望着近到都无法令他聚焦看清楚的文东的脸，又过了几秒才想起要挣扎，忙抬手去推文东，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使不上力气。
　　他只好张嘴骂，可嘴刚张开，就给了对方进一步的可乘之机。
　　华临：“……？？？！！！”
　　这时候文东终于稍微离了他点儿，问：“这个贺礼喜欢吗？”
　　这你大爷的是谁送礼谁收礼啊？！华临抓狂地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但动不了，连话都说不了！
　　于是，文东这傻缺好像就当他是默认了，低下头来，又吻住了他的唇舌，并且逐渐得寸进尺。
　　“……”
　　华临手往空中一推，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惊魂甫定地扭头看——看到一只伸在被子外的jio：文东是跟他睡一起，但没跟他睡一头。
　　所以，刚刚是在做梦吗？是不是？真的假的？是梦吗？
　　华临又惊又疑地盯着文东的睡颜看了会儿，突然文东动了下，吓了他一大跳，却见人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踢了。
　　“……文东？文东？”
　　华临一边顺手把被子给文东盖回去，一边小心翼翼地叫了两声，但他的声音小到可能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一看就不是诚心想叫醒人的样子，更像生怕真叫醒了人。
　　文东继续睡。
　　大半夜的，华临脑子有点迷糊，一下子竟很难分辨刚刚是梦还是真实发生了的事。
　　……
　　吃早饭的时候，华临的脸色很难看。更确切地说，从文东今早上醒来就没见华临的脸色好看过，尤其是一看到他就瞬间高贵冷艳。
　　文东试探地问：“我昨晚睡觉踢你了还是打鼾了？你就叫醒我啊……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我睡相还行吧？不是，你怎么了，说啊，我死也死个明白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了没事，不关你的事，我在想别的事。”华临闷声说。
　　文东问：“什么事你半夜自己跑沙发上睡了啊？”
　　华临不耐烦地说：“说了不关你的事！吃了饭你赶紧走行吗？”
　　文东这下子是真没转过弯来。
　　睡觉前明明已经哄好了，怎么睡完又发脾气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的行为，实在没地方出岔子吧……
　　“我不认识你那一堆清洁剂什么是什么，没敢乱用，等下你跟我介绍下，我给你把浴室弄干净。”文东说。
　　华临莫名其妙地看他：“什么？”
　　“哦，不是因为我把你浴室弄脏了。”文东继续排除，“我睡觉抢你被子了？”
　　“……别猜了，说了跟你没关系。”华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昨晚才闹过一阵别扭，好不容易哄好，今天大清早的又来，文东再好的脾气也有点躁起来了，直接问：“那跟我没关系，你跟我黑什么脸啊？”
　　“谁跟你黑脸了啊？”华临不承认，“吃饭，吃饭你哪来这么多话。”
　　文东不说话了，闷头吃饭。
　　华临见文东这样，有点悻悻然，但又拉不下脸说软话。他跟文东相处这么久，都是文东给他递台阶说软话，他都习惯了。
　　不过这么一想，华临也意识到刚刚是自己不对了。但他想起那个梦就是又尴尬又慌张嘛！
　　尴尬就不说了，说慌张……啊啊啊啊难道真要掉进文东的爱情陷阱了吗？！他刚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就要跳下一个火坑吗？！啊！想他一世英名，凭什么总要跟渣男纠缠在一块啊！这正常吗？！显然不正常啊！
　　那个梦，主要是那个梦可能代表的潜意识对华临的冲击太大了。这不是他这个只有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所能承受的东西！
　　华临甚至都已经看到自己有朝一日捉奸在床的一地鸡毛的场景了！
　　——场景建模选取于他曾经旁观代小京捉奸的记忆，就换了下脸。
　　这场景实在过于阴间。
　　他丢不起这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只是个梦，文东是无辜的。
　　……淦，怎么可能是无辜的！不是因为文东一直惦记着搞他，他能做这么个梦吗！能引发这一系列惊恐联想吗！渣男一点也不无辜！
　　但是。
　　事实上文东还没开始渣他呢，贷款骂渣好像不太好。
　　可这是可以显而易见的事情啊！就像人知道1+1=2，那就必然会顺理成章地确定2+2=4是一样的！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文东还处在未遂的阶段，要骂也只能等他已遂。
　　……
　　我有病才明知他终究要遂我还给他机会让他遂，我又不是代小京！！
　　华临脸上冷若冰霜，内心狂风暴雨带电闪雷鸣惊涛骇浪。
　　两人沉默着吃早饭，文东先吃完，搁下筷子，正要把碗拿去厨房洗了，听见华临干巴巴地问：“吃饱了吗。”
　　——这不代表什么，只是成年人之间的普通社交罢了。
　　就算要从此绝交，至少也要等把人弄出去了，在手机上绝，别面对面地绝，避免尴尬。
　　所以，在把人弄出去之前，暂时维持虚伪的社交关系是有必要的，是策略。
　　华临如此开导自己。
　　文东没回答，只看着华临。
　　华临不看他，只把自己的鸡蛋推到他那边，淡淡地说：“我吃不下，你吃了吧。”
　　文东又看了他几秒，憋不住勾了勾嘴角笑起来，坐回去拿起这颗鸡蛋剥壳。
　　华临把碗里的最后一点粥喝了，正要起身收拾，看见一颗漂亮的蛋黄被放进了自己碗里。
　　他抬眼看文东边吃着鸡蛋白边朝自己笑，心里瞬间舒坦了。
　　除了莫名其妙非要泡他这一点过于莫名其妙之外，文东还是挺上道的。
　　如果不是个海王就好了。

第44章 、第 44 章
　　今天华临挺清闲的, 多巡了趟病房，回办公室又没事儿干了，就去瞅瞅新来的那批见习医学生, 指导几句。
　　恰巧遇上了负责带这批见习生的洛阳。等见习生散开了, 洛阳凑到华临身边挤眉弄眼：“终于心情好了？前几天看你那不高兴的样子……”
　　华临否认：“你看错了。我回办公室了。”
　　洛阳追上他，边走边问：“晚上有空没？先别急着拒绝我啊，不暧昧，一群新朋友认识认识，就吃吃喝喝玩玩聊聊, 蹦蹦迪，回去待着也是寂寞啊。”
　　华临拒绝三连：“不认识, 没空, 不去。”
　　洛阳说：“文东你总认识吧。”
　　华临瞥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本来不熟, 这不难得有个机会熟吗。”洛阳说, “他有个朋友酒吧开张, 他帮忙拉新客，叫我去玩。”
　　华临淡淡地说：“挺好的。我过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吗。你俩自己玩吧。”
　　洛阳眨了眨眼睛：“我刚不是说了一群人吗，要是只有我跟他两个人，我肯定不叫你当电灯泡啊，我又不傻。他说他还叫了别人, 他请客, 主要意思就是给酒吧新开张撑撑场面, 营造一下人气。他还让我有朋友也都一起叫去，但我在这边炮友倒是有几个，叫一起还是有点尴尬, 主要是我吃不消。普通朋友的话，就你一个。”
　　“或者是零个。”华临并不想跟这傻缺当朋友，他的傻缺朋友已经饱和到溢出了。
　　“啊？什么零？我零点五啊。”洛阳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一直挺想当纯零的……”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华临再次拒绝和他为伍。
　　好不容易赶走嗡嗡个没完的洛阳，华临回办公室仔细检查了下最近几个手术的准备进度，又空了下来。他抽出本书看了会儿，瞥了眼一旁的手机。
　　【5AAAAA级景区】
　　华临：@沈谓行@代小京，你俩谁有空，晚上我去你们家蹭饭吃
　　沈谓行：你没睡醒吗，昨天我才跟你说我下个星期才回国
　　华临：哦，忘了。九月在家吗？
　　沈谓行：你没事吧？我没跟你说我是和他在旅游吗？
　　沈谓行：[沈谓行和叶九月的游客照]x10
　　卢长安：华临你是不是有毛病，他好不容易才不刷屏了
　　卢长安：@沈谓行，你在做菜群发过了！
　　沈谓行：你怪华临啊，我以为他没看到
　　华临：代小京呢？还活着吗？
　　卢长安：看样子是死了
　　华临：@卢长安，你呢，出来吃饭吗？
　　卢长安：我出差了
　　华临：好无聊啊[可怜]都不陪我玩[哭]
　　卢长安：你找文东啊
　　华临：他更没空
　　卢长安：你叫他就有空了
　　华临：你别跟着那群傻子一起闹，无聊，就是你们害得我跟他现在都不怎么敢说话了，本来没事被你们搞得好尴尬
　　文东：[笑cry]
　　【私聊】
　　文东：临哥，怎么了？
　　临哥：什么怎么了
　　文东：叫吃饭你叫代总都不叫我，你不爱我了o(╥﹏╥)o
　　临哥：已截屏发代小京
　　文东：别啊哈哈哈哈快过节了我还等代总红包呢哈哈哈
　　临哥：[白眼]
　　文东：我请你吃饭啊(*▽*)
　　临哥：你今晚没事吗？
　　文东：本来约了朋友，还是我朋友那酒吧的事儿，不是新开张吗，我就组了个局叫认识的人来捧捧场
　　临哥：那你去吧
　　临哥：我找代小京
　　文东：代总和陆导陪代总他妈旅游去了啊
　　临哥：你怎么知道？
　　文东：阿姨发了朋友圈啊[截图]
　　临哥：你什么时候加的他妈好友
　　文东：你没有加吗
　　临哥：我为什么要加？
　　文东：都见过这么多次面了
　　临哥：她是代小京他妈，我加她好友干什么？我又没事找她
　　临哥：你加她好友干什么？
　　临哥：你俩有话聊？？？
　　文东：还行。其实聊也没聊什么，平时就是给她朋友圈点个赞留个言，甘姨就挺高兴的了
　　文东：哦，对，我忘了跟你说了，主要是我妈闲不住，非要做事，我就请甘姨帮个忙，让她假装雇我妈去给她当钟点工，她家有固定的保洁员，房子又大，我妈每次过去就给她整理下衣服包，帮她清理闲置寄点快递。
　　文东：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临哥：哦
　　文东：你今天几点下班？想吃什么？
　　临哥：你不是要去酒吧组局吗
　　文东：你要一起来吗？
　　临哥：不去
　　文东：这不就是了
　　文东：吃什么？
　　临哥：你那局怎么办？
　　文东：那么多人又不少我一个
　　临哥：人不都是你叫去的吗？
　　文东：你敢坐摩托车吗？
　　临哥：？
　　文东：我一朋友新弄了个摩托车，特帅，借我玩儿两天，我下午骑这个去接你？
　　临哥：……所以你那局呢？
　　文东：说一声就行了，他们喝酒又不是喝我，单还记我账上就行哈哈哈哈
　　文东：你不坐我就到时候开你车，你坐我等会儿餐厅这边交班了我去给你买头盔
　　临哥：别了，你去你的局吧
　　文东：[OK]
　　华临搁下手机，泡了杯血红色的玫瑰茶，继续看书。
　　一直到临近下班都没什么事儿，华临刚起身活动一下，手机震动起来。
　　【私聊】
　　文东：[头盔照片]x3
　　文东：喜欢哪个？
　　华临：黄色
　　文东：等下我到了发定位给你啊╰(*°▽°*)╯
　　华临：[OK]
　　华临退出聊天页面，搜起了摩托车，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他对这方面没兴趣没知识，索性按价格从高往低排序，一路往下滑看了会儿，心里有点犹豫。
　　说起来，俩人玩儿这么久了，他好像从没正经送过文东什么东西，平时出去没刻意算账，基本上是这一单他买下一单文东买，也都不是大开销，都没计较过。
　　过生日的时候，俩人就是互送旅游团行程，然后一起去旅游。
　　……算了。
　　平白无故送个摩托车挺奇怪的。华临心想。
　　下了班，华临照着文东给的定位走过去，远远就见文东穿了身飞行员皮夹克搭破洞牛仔裤，蹬着双马丁靴，靠在辆黑得五颜六色（？）的摩托车上，一副酷哥打扮，但正一点也不酷地和俩美女嬉皮笑脸，把人家逗得直乐。
　　华临果断转身往回走，打算回停车场开自己的车回自己的家挖着自己的冰激凌写自己的论文。
　　华临走出去一两百米，身后引擎声由远到近，然后摩托车停在他旁边，车上的文东笑着说：“我刚给人家指路呢，一抬头你走这么远了。”说着递个新头盔过来，“刚你选的那个，新的。”
　　华临瞥了眼头盔，没接，他看回文东脸上：“我本来过来也是打算跟你说我临时有点事，你去玩吧。”
　　文东叹了声气：“你信我一下，真是问路的。”
　　“顺便问了微信号吧？”华临皮笑肉不笑地说。
　　文东忙说：“我没给。”
　　华临说：“怪我，我来的不是时候。”
　　文东失笑：“临哥，你吃醋也别乱吃啊，没有的事儿。”
　　“你有毛病吧。”华临横他一眼，继续往回走。
　　文东忙下了摩托车，三两步追上去：“行，你没吃醋，这我不自作多情一下嘛。临哥！你先别走……我坦白行吧，我刚骗你的，不是游客，是给我送票的网友！我也不是故意骗你，就是觉得没必要说……哎呀，你那票特难弄，我好不容易求人家给我出的票，不得陪点笑啊？”
　　华临瞥他一眼：“我什么票？”
　　“你前段时间说的那什么拉夫还是什么斯基的演奏会。”文东说着，把手套咬在嘴里，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两张门票给华临看，一只手打开手机递到华临面前，示意他看上面的交易记录。
　　华临瞥了眼手机，又瞥了眼门票。
　　他确实在做菜群里聊天时顺嘴提过一句，本来是有计划要搞票去听的，但遇上Jan那事，没了心思干别的，这下子才想起来。
　　文东瞅着华临脸色松动，拉他两下，说：“赶紧走吧，不然吃个饭就赶不上开场了。”
　　华临站着不动，上下打量他几眼，鸡蛋里挑骨头：“你骑摩托车去听古典乐啊？”
　　文东笑出声：“我又不把车骑进去。”
　　华临继续找他茬：“你这身衣服也有问题。”
　　文东理直气壮：“我是去听的，又不是我上台表演。你别搞得跟我没去过似的，之前跟你去那几次人家也只说‘衣冠整洁’就行……哎，你先上车，路上你再说，别等会儿堵车。”
　　华临被文东强行戴上了头盔并拉到了摩托上，悻悻然地拉下防风镜，双手抱臂，高贵冷艳。
　　文东给自己戴好头盔，从后视镜看华临：“临哥，你还是搂我腰吧，安全点。”
　　华临正要拒绝，文东说：“不然你勒我脖子都行。真不是要占你便宜。”
　　话到这份上了，扭扭捏捏的多矫情啊，跟心里有鬼似的。华临这么一想，只好强装洒脱，抱住文东的腰，但终究不甘心，嘀咕了一句：“你就是故意的。”
　　文东惊讶地问：“啊？被你发现了啊？”
　　气得华临使劲拍打他几下。
　　文东乐得哈哈直笑。
　　华临活这么大，第一次坐摩托车。在这之前他对摩托车的印象就是以前看偶像剧里耍帅飙车，在他心里堪称极限运动，所以他一开始有点怕。
　　但文东开得很稳，并没跟电视上似的左倒右倒死亡漂移，华临渐渐地放心了，这跟坐电摩差别不大……不，还是有差别的。
　　说实在的，摩托车确实挺酷，坐在上面都觉得酷。
　　风从身边擦过，华临看着飞速往后过去的风景，爽呆了，甚至有那么五秒钟的时间想要自己学开摩托，但第六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改成再次思考要不要买一辆给文东，这样自己也能坐，还不用学，多好。

第45章 、第 45 章
　　文东先停到了路边, 问华临吃旁边那家串串火锅店行不行。华临说行他才找停车位。
　　停好摩托，俩人一边往那家店走，文东一边说：“这后面有条沿江风光带, 穿过去不远就是音乐厅, 等下咱俩吃完了正好走过去，时间够，行吗？”
　　“哦，行。”华临说。
　　这时候走到了门口，文东忽然后退一步。
　　华临不解地看过去, 就见他认真且臭美地对着门口的玻璃扒拉他刚被头盔压平了点的发型。
　　“……”
　　华临懒得理这家伙，自顾自进了店, 找了个靠街边落地窗的位置, 正要抽椅子，整理好发型的文东已经赶了上来, 抢先一步帮华临抽出了椅子, 然后他自己坐去对面, 接过服务员手上的菜单和铅笔，也没问华临，径自勾选了一阵就把单子还回去了。
　　“我还没选。”华临不爽地说。
　　文东没说话，把华临面前的餐具拿过来拆包、倒热水；服务员则把菜单和铅笔放到华临面前。
　　华临拿起菜单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觉得文东十分可恶，竟然抢先一步把他想勾的都勾了, 他不想勾的一个没勾, 这让他就多余拿起这东西再看一遍！虽然现在这家伙正装作专心摆弄餐具, 但心里一定在偷笑他！
　　华临思来想去，倔强地把他喜欢喝的酸梅汤换成了不那么喜欢喝的玉米汁，然后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谢谢, 就这些。”
　　服务员离开后，文东把烫好的餐具放到华临面前，笑着问：“还生我气啊？”
　　华临反问：“你做了惹我生气的事情吗？”
　　文东露出认真思索的样子：“骑摩托车、穿这一身去听演奏会？哈哈哈哈。”
　　华临扔给他一个白眼，掏出手机看消息。
　　文东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专注地凝视华临。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华临不自在地抬眼瞪他。
　　“你好看啊。”文东没个正经地笑。
　　“你花痴啊？”华临问。
　　“我草痴。”文东笑道。
　　“你线痴！”华临没好气道，“不准看我。”
　　“好~~~”文东拖长尾音应了一声，又问，“临哥，我今天发型好看吗？”
　　华临面无表情地说：“不好看。”
　　其实挺好看的，挺潮，合适文东的气质。
　　文东的头发比一般的男生长点儿，烫了一点点弯，平时在餐厅上班的时候规规矩矩地梳整齐，这时候明显是故意抓乱了，还在脑袋顶上特精致地辫了几条很小的麻花，汇到后脑勺抓到了一起。
　　做菜群里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来说，文东是最爱打扮的，比沈谓行这个大明星都臭美。
　　文东继续问：“我去剪个你这发型你说好看吗？”
　　华临都要无语了：“你如果没话说，可以不说话。”
　　文东无辜地说：“我这不就是在说话吗，哪里没话说了，我很认真在问你啊。”
　　华临嫌弃地说：“这对话也太没营养了。”
　　“那我跟你说什么才有营养啊？榴莲炖鸡？”文东问。
　　“……你可以玩手机。”华临说。
　　“哈哈哈，那我去群里说你在跟我约会。”文东说是这么说，动都没动，半点没有真拿手机发言的意思，甚至立刻接着说，“逗你的。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华临白他一眼：“爱说不说。”
　　文东笑笑。他知道，虽然华临说是这么说，但如果自己真说了，华临肯定又要生气。他俩“私联”这么久了，他懂这个“规矩”。他名声不好，档次太低，华临怕群里那些人知道了他俩走得近会被他连累掉价。
　　这时候服务员送来了菜点，俩人就暂且结束对话，开始下菜。
　　可吃着吃着，华临忽然来了话：“等等，我没跟你约会，你别乱讲。”
　　文东忍俊不禁：“你刚半天不说话就在琢磨这个词儿啊？”
　　“不是，就是突然想到了。”华临嘴硬道。
　　文东笑着摇摇头，提起烫好的两串菜，一串搁华临碗里，一串搁自己碗里，突然问：“临哥，你真没发现我今天哪里有问题吗？”
　　华临冷漠地说：“你脑子已经不是第一天有问题了，我已经习惯了。”
　　“哈哈哈，不是这个！”文东叹了声气，委屈地问，“你真的没发现还是逗我啊？”
　　华临本来懒得理他，但见他一直用做作得要死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自己，不得不给他一个白眼，说：“衣服做出来效果挺好的，什么时候开张？”
　　文东顿时笑得灿烂：“下个星期。我带了件同款给你，搁车上了。”
　　虽然这衣服不是华临的风格，估计除了当睡衣就不会穿了，但他没扫文东兴说不要，点点头。
　　文东大小是个网红，有一定带货能力，他前段时间跟朋友一合计，搭伙搞了个潮牌，走网店的路子，宣传已经做出去了，预定量还挺不错的。
　　他今天内搭的T恤就是他这批宣传的主打款。其实款式没什么出奇，主要是插画有个性，挺好看的。
　　“你说我能不能做成左总那地位啊？”文东边吃边问。
　　他说的左总叫左咏，是餐厅的股东之一，但主业不在餐饮这块，当初入股是冲着沈谓行的面子。左咏主要是做服饰这块，代理了不少国内外知名的不知名的轻奢和快消品牌，自己也有牌子。
　　华临想了想，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他肯定也有本事，但首先他家本来就是做这块的，做了几十年了。”
　　他不想扫文东的兴，但他知道文东这人有点急功近利，不能太哄着，得适当地说些现实，怕人太飘了。
　　但也少不了适当的鼓励。
　　所以华临接着说：“你俩情况不一样，你现在挺不错的了，一步步踏实来吧。”想了想，又说，“有要帮忙的地方就跟我说。”
　　文东笑嘻嘻地说：“有啊，跟你说过了啊，来帮忙当个模特呗。”
　　“滚。”
　　吃完了饭，时间还早，俩人当餐后散步似的沿着热闹的江边风光带慢慢走到了音乐厅，正在入口检票，忽然听到清脆脆的小孩儿声音：“爸爸。”
　　华临没在意，还是文东拉了拉他：“临哥。”
　　华临这才回头看过去，吓了一跳，但立刻想起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心放了回去，懒得跟这孩子再次解释自己不是他爸，想也知道说了等于白说，他都说了无数次了，这孩子死活不信。
　　华临不想对小孩做得太绝情，但又觉得当断则断才是对的，这孩子确实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他没必要当个便宜爹。
　　于是他心情复杂地考虑了一下，没搭理这孩子，当然更不会搭理牵着这孩子的薛变态，冷漠地转身进音乐厅了。
　　文东无声地叹了口气，朝Jan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Jan难过地看着华临的背影，被薛有年提醒了才回过神来，礼貌地向文东回礼问好，然后去检票口踮起脚尖递票：“您好。”
　　文东看了看Jan的背影，然后看向薛有年。
　　薛有年和Jan都打扮得跟电视剧里名流参加舞会似的，Jan的怀里还抱着一束新鲜的花。
　　注意到文东的目光，薛有年绅士地向他微笑颔首，好像他俩没把对方打得半死过似的。
　　靠，好装逼！文东腹诽。
　　入座后，离开始还有点时间，四周有低低私语声，文东就也压低了声音，凑到华临耳边，眼睛盯着坐在前排贵宾区的薛有年和Jan，问：“最近他又找你麻烦了吗？”
　　华临摇摇头。
　　文东说：“我一直没搞明白，他故意让你知道Jan和你没关系是为什么。”
　　华临说：“我也想不明白，但他是个变态，一般人想不明白他是正常的。”停了下，看向文东，“你最近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麻烦吧？”
　　文东知道他担心薛有年找自己麻烦，摇了摇头：“真没。”
　　“你还是注意点安全。”华临不放心地说，“他那时候杀人也不是当时就杀，贼着呢。”
　　文东欲言又止。
　　他绝对不是不相信华临，但是，怎么说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看薛有年这老狗不爽，但他莫名地觉得薛有年不会像华临怀疑的那样来杀自己。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想，就是直觉。
　　他其实不太能感受得到薛有年对自己的敌意，他更多的是觉得薛有年好像……好像根本不在乎他，好像压根没拿他当个正儿八经的情敌。
　　不排除是薛有年太有优越感了，觉得自己是个土鳖不配和他比。但是，文东又总觉得好像不完全是这么个原因。一时半会儿文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很快，音乐会就开始了。
　　文东收回心思，认真地听……听到又想睡觉了……
　　绝对不是说人家演奏得不好，门票这么贵一张还那么难买到，还得过这个奖那个奖，牛逼哄哄的，肯定演奏得特别好听，好听到文东昏昏欲睡。
　　上回他跟华临也是听个什么古典音乐会，他伴着音乐睡了特别香的一觉。
　　后来他有天晚上失眠，灵机一动，上网搜了一堆古典乐听着助眠，但效果就没现场听那么好了，看来贵也贵的道理。
　　“……”
　　华临看着打瞌睡的文东，十分无语。
　　快到结束时间，文东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把他叫醒了。他睁开眼睛，悄悄地看一眼正认真欣赏音乐的华临，一边关掉了他特意设定的闹钟。
　　有过经验教训后，他陪华临看这些音乐会啊话剧之类的时候就学聪明了，先定闹钟，以防万一。万一结束了他还睡着就有点尴尬。
　　华临余光注意到文东的小动作，内心更加无语了……又觉得有点搞笑，总之就是很想吐槽。

第46章 、第 46 章
　　散场后, 文东跟着华临随人流往外走，边瞥了眼薛有年的方向，见薛有年带着Jan往后台去了。
　　音乐厅外面是个喷泉广场, 这个点正好是今天的音乐喷泉表演时间, 大家都在看，还有人合着这音乐拉小提琴。来都来了，华临和文东就也站在旁边凑个热闹。
　　正看着呢，忽然有人叫华临。
　　华临和文东同时回过头去，又看见了薛有年和Jan……不过叫华临的不是他俩, 而是一个外国人。
　　文东瞧着这外国人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在哪见过。在他眼里老外大多像一个妈生的。
　　他正推理着这人估计是今晚那乐团里的一个, 华临用中文和那人打招呼, 叫什么拉夫什么斯基先生……哦，就是今晚演奏会的那个主咖。
　　但是这人的名字实在太拗口又长, 就算华临又提醒了一下, 文东也还是记不全, 就只对人笑笑，说了句“你好”。
　　这拉夫斯基刚刚叫华临明明说的中国话，而且发音算是挺不错的了，但这时候他敷衍地向文东颔首算是应了一声后，就改回了外国话，和华临聊起来。华临也用起了外国话。
　　倒也没说几句, 就有人找这拉夫斯基回去有事, 拉夫斯基就走了, 薛有年向华临和文东告了个辞，也带着Jan走了——虽然Jan看起来挺不想走的，但也没闹, 只是一步三回头，小表情可怜得要命，华临看了都于心不忍。
　　但不忍也得忍，不然还能怎么办？
　　等他们都走了，文东问：“刚说什么？”
　　华临说：“没什么。就说听薛有年说我也在，就过来打个招呼。”
　　文东问：“你们认识啊？”
　　“不算。他跟薛有年是朋友，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见过他两次，不熟。”华临说。
　　文东说：“我之前网上查这人很牛的，他和薛大叔是朋友？”
　　“……”华临想了想，很客观地说，“薛大叔在理论医学界也挺牛的。”
　　文东不说话了，而且表情有点不对劲。
　　华临问：“怎么了？”
　　文东故意露出一副很造作的样子看他，嘴一撇，说：“不喜欢你说他好话。”
　　华临被他逗笑了：“你还小吗？”
　　文东微微挑眉，没说话，但好像已经说了足够明白的话。
　　“……滚。”华临说。
　　文东笑了起来：“不逗你了。不早了，我去买个水，我们就往回走吧。”
　　华临点点头，看着他跑去旁边一个自动售货机前面扫码买水，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动了几下。
　　他不是沈谓行这种早就对人有了意思却还硬拗着非得闹出点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的迟钝笨蛋，他之前做了那么个梦，自己心里就有了点想法。
　　但是吧……
　　文东买了瓶矿泉水和一罐可乐回来，水拧开了给华临，自己则拉开易拉环喝起来，喝着喝着打了个呵欠。
　　“……你其实可以不用参加你不想参加的活动。”华临看着他，认真地说，“文东，我觉得有些事情我还是应该跟你说清楚，虽然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文东笑道：“我就打个呵欠你也不高兴。”
　　“你别故意扯开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因为你打个呵欠不高兴。”华临捏着瓶子，皱着眉头，很缓慢、很认真、很委婉地说，“文东，我跟你的爱好、性格、工作、背景这些不一样，其实都不是多大的问题，咱俩之间的本质问题在于爱情观不一样，你也可以说这是唯一的问题。我是宁缺毋滥，如果没有那个人，我可以一直单着。虽然我有时候是会在群里开开玩笑，但其实我真的不觉得那是多难熬的一件事。怎么说呢，我想象中的爱情是终身制的，是从一而终的……你明白吗？”
　　文东笑了笑，说：“跟沈哥想的差不多。”
　　华临想了想，也笑了：“好像也是。”然后笑容渐渐地淡了，说，“文东，要不然，还是做朋友吧。”
　　“我——”
　　“我说认真的，你别跟以前似的插科打诨。”华临说，“真的没意思，文东。”
　　文东沉默了会儿，重新笑起来：“行，我知道了。我以后不逗你了，这回我保证是真的。”
　　这一瞬间华临也说不准自己心里的想法。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甚至还有点怅然若失。
　　虽然以前文东也嘻嘻哈哈说不追了不追了，但事后就花言巧语说前一天的他说的不追了跟第二天的他开始追是两码事……这一次，却不是这样了。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过去，文东真没勾搭过华临了，最多在群里和其他人嘻嘻哈哈一阵。
　　华临越窥屏越恼火，想骂人，主要是想骂文东。
　　那天的话，如果搁沈谓行和代小京张作这些傻缺身上，他还能信是确实对方没听明白造成了理解上的误差，但搁文东身上，他不信。
　　他那天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只要文东做个保证，哪怕这保证他也没法儿确认有效期，但至少是个态度——只要文东说句不海了、是认真的、朝着终身制走，他俩就能试试，他并不在乎俩人在其他方面的差距。
　　他死也不信文东没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而文东委婉地拒绝了他，这意思就是不愿意保证能为了他这一颗树放弃整片森林呗。
　　淦，这渣男倒是渣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太淦了。
　　华临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当时没说得太直白，不然那样子被拒绝了也太丢脸了。现在还能强行挽一点点尊。
　　这个时候医院里出了点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洛阳三天没来上班了，医院这边联系不上他，电话也打了，住处也去了，都找不到人。
　　这事儿不归华临管，但华临又不能不管。医院是他家的，而且洛阳多少是条人命，这么个大活人失踪了总归要关心一下。
　　不关心还好，这一关心，华临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往日洛阳常在华临面前晃悠，一副社交狂热爱好者的样子，可现在华临在医院里一打听，发现其他人对洛阳的印象和自己大相径庭。
　　其他人要么觉得洛医生内向，要么觉得洛医生高冷，要么觉得洛医生汉语能力太差导致沟通不顺畅……总的来说，就是洛阳和其他人走得挺远。
　　华临第一反应是洛阳对自己有意思才有这反差，但再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洛阳是对他挺热络的，却绝对不是追他的热络法儿。华临活这么大了，也不是没被甲乙丙丁追求过，他虽然不动心，但不傻，知道对方的种种举动是追自己。
　　当然了，这世界上存在沈谓行那种热情非凡就真是单纯崇拜医生想要做好朋友的人，但沈谓行对别人也挺主动的，和洛阳不像一回事儿。
　　华临一边皱着眉头思考，一边漫不经心地刷新朋友圈，忽然见张作更新了一条泡吧的照片。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想起件事儿，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文东的页面。
　　【私聊】
　　华临：问你个事儿，你跟洛阳这几天有联系吗？
　　文东：没。怎么了？
　　华临：他三天没来医院了，到处联系不上他
　　华临：我不知道他在这边有没有别的朋友，你之前不是有个局叫了他吗，你能问问当时去的人里有跟他有联系的吗？
　　文东：好，我就去问，你别着急
　　（三分钟后）
　　文东：临哥，我刚问了下，洛阳那天好像根本就没去
　　华临愣了下，直接打了文东的电话：“你确定那天他没去？”
　　文东说：“我问的酒吧里的几个人，因为我攒的局嘛，算自己人，那天他们也都挺热络的，应该是没记错，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看见混血。不然我再问问去的人。”
　　过了会儿，文东打过来，说问其他过去的人，也都说没见过个混血。
　　洛阳那外貌搁人群里还挺突出的，如果去了，没道理都没印象。
　　文东听着电话里的沉默，心里其实有个想法，不是他自恋，但他确实怀疑洛阳是冲自己去的，所以那天自己提前说不去了，洛阳就也没去了。当晚也不是没人是这情况。
　　但这事儿他跟华临说就有点尴尬，他就有点犹豫。
　　正当文东犹豫时，华临说：“也可能是因为那天你说不去了，所以他就没去。”
　　文东想了想，说：“但是，临哥，我本来也这么想，但又觉得不对。洛医生给我的感觉不是对我有意思，除了第一次见面当你面开过玩笑，后来私下里他没约过我，是我主动找他说话的。”
　　华临：“……”
　　“不是，你别误会啊，”文东赶紧解释，“就我攒局去酒吧捧场那一次我私联了他，叫他去酒吧玩，我跟他就没别的交流了。”
　　华临又是一怔。
　　挂了电话，华临思索了好一阵，得出的结论都是：洛阳从始至终积极接近的人，只有他一个。
　　但是为什么呢？追他？不像。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要追他，那在他面前跟文东眉来眼去、平时也故意在他面前塑造出一副风流形象干什么？对追他有任何好处吗？文东虽然是个坦坦荡荡的渣男，但追他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说那些。
　　退两万步说，就算真是追他，也没必要对其他人那么冷淡啊。
　　现在给华临的感觉就是：洛阳完全不打算跟其他人建立人际关系。
　　这不太正常。
　　这一深入了解，华临越想越不对劲，打了个电话调来了洛阳的个人资料细看。这一细看，华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洛阳做过某地区的战地医生。
　　华临那一瞬间想起了曾经做过战地记者的Peter，那个他至今怀疑是被薛有年害死的、和自己相貌酷似的华裔Peter。
　　当年他起了疑心后查过Peter的资料，Peter去过洛阳待的那个战乱区，而且，好像年份也对得上。
　　……不，这只是巧合吧。
　　华临想要这么告诉自己，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不，这很可能不是巧合。
　　【私聊】
　　华临：洛阳，你看到这条消息的话，回我一下
　　其实华临没抱希望，他甚至已经怀疑洛阳死了，被薛有年杀死了。虽然他还不能确定洛阳和Peter之间有联系，但他的直觉就是那么告诉他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洛阳是为了给Peter报仇而来的。
　　华临想了又想，打电话给文东，问：“你会开锁吗？”
　　文东：“……啊？”
　　一个小时后，华临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洛阳的住所楼下。这以前是个单位宿舍小区，有些年头了，楼梯房，到处都是花花草草，挺静谧的。
　　文东站旁边摸摸鼻子：“临哥，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们不都报警了吗，警察肯定早就查过他家了。警察进去没事儿，但你进去就说不过去了。而且人家警察肯定比你有经验多了。”
　　华临心里也没底，本来就直打退堂鼓，又被文东一直劝，就改了口：“来都来了，问问他邻居总没事。”
　　俩人就在洛阳租的屋子上下左右敲了一通门。邻居们有压根不认识洛阳的，有说只是偶尔上下楼遇见过个混血帅哥的，但也没说过话。
　　正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撞到一个人上楼来。
　　华临不认识那人，那人和文东却认识，打了个招呼：“哎，东哥，怎么来这了？”说着看了眼华临。
　　文东笑着说：“强子，你怎么住这了？”
　　正是之前那酒吧门口帮文东借手机的泊车小弟。
　　强子说：“我奶奶住这儿，死活不肯搬，我妈让我没事儿就来看看。”
　　文东问：“几楼啊？”
　　强子没多想，说：“五楼，上去坐坐不？”
　　“你奶奶家我去坐什么。”文东问，“问你个事儿，你来这儿遇到过个混血没？”
　　强子一怔：“混血？哦，你是不是说四楼那个？我奶奶家正楼下住了个混血。”
　　文东说：“是啊。”
　　强子的表情有点儿微妙起来，问：“你找他干什么？”
　　文东看他这脸色不对劲，就说：“有事儿？”
　　强子又看了眼华临，欲言又止。
　　文东正要解释，华临说他去楼下等，然后就走了。
　　过了会儿，文东下楼来找华临，低声说：“强子两个月前进过洛阳的房子，说里面没多少东西，看起来挺正常的。”他停了下，说，“只有一点他觉得不正常，那屋子里有个供桌，摆了水果，看起来经常烧香。但没遗像也没牌位也没菩萨，就放着一台照相机。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细想想又有点怪瘆人的，就跑了。”
　　“……他是小偷啊？”华临发现了盲点。
　　文东轻咳一声：“我刚说过他了。”
　　华临说：“哦。”又说，“没事了，回去吧。”
　　文东看他反常的平静，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华临没说话。
　　他不想把文东卷进来。
　　现在他已经有90%的把握确定洛阳和Peter有关系了，那也就是说，洛阳的失踪也有90%的可能和姓薛的有关。

第47章 、第 47 章
　　“……没。我只是也觉得给个相机上香怪瘆人的, 没听洛阳提起过。算了，先回去吧，我问问医院那边有没有消息。走了。”华临最终这么说道。
　　文东看着他：“临哥？”
　　华临镇定地对上他的目光：“干什么？”
　　文东沉默了一下, 问：“没事儿吧？”
　　“什么事儿？就洛阳失踪了, 确实可能是出事儿了，不过也说不清。反正都报警了，给警察解决吧。”华临说。
　　文东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他一时又想不出头绪来——文东完全不知道Peter的存在，这一下子没把洛阳的失踪和薛有年联系上。他就只能不说什么了。
　　俩人都是开车来的, 站车前告别。文东本来说要送华临回去，华临拒绝了, 还说：“让你陪跑这一趟已经挺麻烦你了, 不好意思啊。”
　　文东笑了笑：“也不用搞这么生分吧。”
　　华临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文东看着他低头系安全带,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局促地舔了舔嘴唇。
　　那天在音乐厅外，华临那话文东是听明白了的。也正是因为听明白了，所以那时候就打了退堂鼓。
　　说得更直接点，文东都有点被华临吓到了。他活到现在头一回跟人还没正式处上对象呢，对方就特认真地来一句“终身制”“从一而终”, 这……
　　也不是说文东就绝对不想和华临“终身制”, 但文东绝对不能打包票。他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是有数的, 他确实真心喜欢华临，热血上头让他为华临干什么都行，但他真不能保证这份热情能维持多久。
　　谈恋爱嘛, 有一天热情谈一天，激情过去也不要凑合继续过，没必要。这是文东一贯的态度，所以他也没想过结婚之类的事儿，这对他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一开始追华临，也不是没想过华临会认真，但确实没想到华临会认真到那程度上。人生那么长，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儿，怎么可能保证得了下个月的感情还在不在？那万一真不在了，怎么收场？
　　文东就很怕收不了场。
　　华临瞥一眼车旁的文东：“还有事儿？”
　　“没。”文东说。
　　“哦。那我走了。”华临说，“今天谢了。”
　　文东说：“没事儿，说了你有事儿就找我。”
　　华临淡淡地说：“以后不找你了。今天是一下子忘了，习惯了。”
　　文东又笑了笑，没接这话，往后退了两步。
　　华临就开车走了。
　　文东看着华临的车开远，站在原地点了根烟，抽完了才转身回自己车。但上了车没急着开，想了想，又点了根烟，半靠在车门上，另一只手在手机对话框里打字：有事儿还能找我。
　　但迟迟没发出去，过了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删了，望着屏幕发呆，直到烟烫了手。
　　他吓了一跳，赶紧灭了烟头，拍了拍手和衣服上的烟灰，开了车。
　　华临回了家，洗了个澡，盘腿坐在床上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最后打起瞌睡来，也不记得自己怎么躺下去睡着了，正做着噩梦，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华临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喂？”
　　“华主任，这边有您一个快递，我帮您签收了。”
　　华临听出是同事的声音，就应了一声：“好，谢谢，搁我办公室就行。”顺嘴问了句，“什么快递？”
　　他快递一般寄家里小区，往医院去的多是公事上的来往，不过公事上的来往一般也不会寄给他，他又不是行政岗。难道是同行或者各类协会给他寄资料什么的？最近没接到消息啊。
　　手机那头说：“是个文件袋，我看看啊，同城寄来的，不厚，寄件人叫张博。”
　　华临猛地坐起身：“谁？！”
　　“张博。”
　　“哪个张哪个博？”
　　“弓长张，博士的博。”
　　“……”华临的心跳都停了几秒钟。
　　“华主任？华主任？”
　　“……没、没事。我知道了，谢谢你。你放我办公桌抽屉里，有个抽屉上挂了钥匙，你把这个快递放里面，锁上，钥匙你随身带着，我过去之前千万别掉了。”华临叮嘱。
　　“啊？哦，好。”
　　华临急匆匆地来到医院找到那同事，拿到钥匙，开了抽屉，取出那份快递，上面寄件人清清楚楚地写着“张博”两个字。
　　他有点僵硬地咽了口唾液，先把办公室门反锁，然后迅速拆了这个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和一个U盘。
　　华临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浑身都没力气了，往椅子上一瘫，眼也酸了。
　　是一张合照，洛阳和Peter的合照。
　　华临把U盘插入电脑，戴上耳机，打开了U盘里的视频，洛阳坐在一面室内白墙前，对着镜头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华主任，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应该是失踪了。如果不到这一步，我不打算把你卷进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和目的。我了解Peter，他的所谓自杀一定是有内情的。只是我没想到，在我调查Peter死亡真相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很多‘很有趣’的事情……”
　　视频不长，只有半个小时，但已经足够华临看得冷汗涔涔，像受了半个世纪的煎熬。
　　虽然洛阳只是一面之词，但华临直觉他没骗自己。
　　薛有年不止和Peter、张博的死有脱不开的关系，甚至还牵涉一些灰色地带。
　　但薛有年很谨慎，而且背后的势力很大，洛阳一直弄不到有力的证据，如果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关键是根本动摇不了薛有年，他一直为此而苦恼。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洛阳得到了一个消息：薛有年很可能回国处理一些地下交易。
　　洛阳就先薛有年一步回来了，并且隐藏在了华临的身边，因为他料定薛有年会来找华临。
　　在视频的最后，洛阳说出了他寄这份快递给华临的最终目的：“华主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想办法接近他，拿到证据揭发他。我知道你曾经向德国当地警方举报过薛有年涉嫌杀害Peter和张博，这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善良的、嫉恶如仇的人，我想你应该会答应我的这个不情之请。他太狡猾了，但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你，我的直觉告诉我，只有你可以彻底杀掉这个恶魔。Peter、张博、我已经死了，薛有年死了我们也救不回来了，但你可以阻止有更多的人受到他的杀害，你可以救未来的很多人。”
　　……
　　天黑了，华临仍然待在办公室里没有离去。他趴在桌上，埋着脸，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没完全睡着，昏昏沉沉的，分不清在做梦还是在回忆还是在思考to be or not to be。
　　忽然，他听到敲门的声音，他没应，今天不该他加班，按道理没人来这找他办公，估计只是谁看到了屋里有灯光吧。
　　门响了几下，大概是没人应，就没敲了。
　　华临没去理，继续趴着。
　　又过了很长的时间，华临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坐起来，把U盘和照片放回快递袋，起身放进小保险柜里，然后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准备先回去再说。
　　华临出了办公室门，刚锁好门，冷不防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临临。”
　　华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弹了一下，仿佛那一瞬间被电击似的，惊恐慌张地回头看两步外的薛有年。
　　薛有年愣了下，关切地问：“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
　　华临强自镇定下来，反问：“你怎么在这？刚是你敲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薛有年说：“你爸说你有事来了医院。”
　　华临皱眉：“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
　　“我——”
　　华临不想在这跟他胡扯，不等他说完，大步朝楼梯间走去。薛有年忙跟了上去，一面低声解释：“我对你爸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华临冷冷地提醒他：“我是你朋友的儿子，你自重。”
　　“临临——”
　　华临在楼梯上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薛有年，正要说话，觉得这高低差不好，皱着眉头退上去几阶，低着头看薛有年，这下才开口：“你找——你笑什么！”
　　薛有年轻咳一声，忍俊不禁：“没什么。”
　　华临不耐烦地问：“你今天来找我又想干什么？”
　　薛有年温柔地看着他：“小年上学去了，周末才回家。”
　　“……所以？”
　　“所以，我想约你吃饭，陪你散一散步，然后送你回家。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临临，我不做别的，我知道一时之间你不会原谅我，我不催你，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就站在你旁边就行。你、你就还是当我是薛叔都好。好不好？”薛有年忐忑地、恳切地、脆弱地、热忱地仰面看着华临，像信徒仰望自己的神明与信仰。
　　他的神明冷酷地说：“但是你站我旁边，我会想吐。”
　　华临说完那句话，继续下楼。薛有年仍旧紧跟在他身后，却不敢再说话，似乎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驱逐自己。
　　走到二楼，华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薛有年，目光往下移到薛有年的手上：“把戒指给我。”
　　薛有年一直戴着当年他俩的戒指，这时候听他这么说，不假思索地摘下来给他。
　　华临拿过戒指，打开旁边的窗户，伸出手去，松开手指，戒指就掉下去了。
　　薛有年没看戒指，只看着华临。
　　华临平静地说：“十分钟之内，不照明找到，我就今天跟你去吃饭。”
　　楼下是一片花坛，种着成片的玫瑰，这个时间自动喷水机在工作。
　　薛有年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禁止进花坛的警示牌上，脸有些热。虽然这个点在这里没什么人过往，但他还是不自在。
　　但他想到等待着他的华临，便有了勇气。
　　玫瑰花长势很好，刺也很硬，衣服被刮破了倒没什么，主要是薛有年要靠手在花丛里摸戒指，不能用手机照明，只能借着月亮和几步外高高的路灯的光，其实还是很黑的。于是一丛丛的利刺从他裸露的手部皮肤上划过去，留下了许多的伤痕，流下了血。
　　或许这也不算什么，更要紧的是花坛里一直在喷水，将他淋成了个狼狈的落汤鸡。
　　薛有年一向注重形象，这会儿他只庆幸这不是大白天，让他免于了被众人围观的尴尬。
　　但如果这是白天，他想，他还是会这么做，哪怕会沦为他人笑柄。因为他太想和华临共进晚餐了，今天还是他俩在一起的纪念日。
　　好在戒指并不难找，薛有年在那个窗户下方摸索了一阵，终究还是在十分钟内找到了。
　　他珍惜地擦掉上面的泥土，正要离开，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旁边墙上的监控摄像头，脸上发烫，却又无端生出了难以言说的激动与冲动，低头摘了一朵硕大洁白的玫瑰花，指尖一阵刺痛也顾不上，看了眼时间，急匆匆地回了楼里，上了二楼。
　　二楼的楼道间窗前已经不见了华临的踪影。
　　薛有年握着那枝花，安静地、长久地停在那，月光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很寂寥。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只是更愿意骗一骗自己。

第48章 、第 48 章
　　文东最近替个朋友顶几天酒吧调酒师的班, 他刚到员工间准备换衣服，旁边换班的同事靠在储物柜上和他聊天：“跟你说个笑话，我刚在吧台遇上个帅哥, 瞅我半天, 我还以为他看上我了，操，还是我喜欢的型，我就他妈做作地摆了半天pose，那帅哥愣是没开口。最后我忍不住了, 心想我主动总行了吧，就说送他一杯酒, 结果你猜怎么着。”
　　文东说：“结果他是隐形眼镜掉了, 哈哈哈哈。”
　　同事虚势踹他一脚：“滚！”又悻悻然地说，“不过也差不多了……他问我哪个饮料是不含酒精的。我说你看我半天就是想问这个啊？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文东说：“光看名字是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俩人说了会儿笑, 文东换好了衣服, 就去前面开工了。结果他刚往吧台一站, 就愣了下：“临哥？”
　　华临也愣了下，没想到这也能遇到文东……哦，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特别怪异的事儿，在酒吧里遇到文东只是概率的事儿。
　　文东过去看了眼华临面前的杯子，笑了起来：“刚在后面还说你呢，就是没想到是你。”
　　华临还是没说话, 低头继续喝他的碳酸饮料。
　　文东还要说话, 旁边有人点酒, 就先过去招呼客人了。
　　华临撇头看文东调酒，花里胡哨的，特刻意耍帅的感觉, 但有一说一，确实也挺帅。
　　文东调好一杯酒放客人面前，刚聊两句，余光注意到华临搁下钱离开了吧台。他看了眼华临的背影，收回目光，继续和客人说笑。
　　刚刚第一眼看见华临，文东有那么一秒钟的自作多情，以为华临是来找他的。但转瞬就清醒过来了，一是华临看见他的表情也挺惊讶，二是他没跟华临说过自己最近在这调酒。
　　但很快文东又生出了另一种自作多情，他心想是不是为了他俩的事儿，华临郁闷所以来酒吧消遣，以前他都没见华临来过酒吧的，华临很少喝酒，也不喜欢这种地方。
　　虽然华临没说得那么直接，但文东知道华临觉得这种蹦迪酒吧是低俗的地方。用华临的话来说，就叫低级趣味。
　　文东正想着，惊讶地看见华临又回来了，见吧台没座位了就找了个小包沙发坐下，身边一男的挨着他坐下，继续笑着跟他不知道说着什么。华临的表情挺放松的，居然也愿意跟那人聊。
　　文东心里那股自作多情越来越浓了，还很震惊，他没想到华临能为了醋他做到这地步。平时华临在群里故意只跟其他人说话而放置他的意思，他能get。但那是群里的人，现在这是个对华临来说的陌生人吧，酒吧里搭讪的，牺牲会不会太大了啊！
　　那男的文东认识，这酒吧的常客，也撩过文东，但文东不好这类型就没下文。听说算个精英，挺有钱的，快四十了，保养得还行，长得也还行，男女通吃，挺受欢迎的。
　　华临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逛个酒吧遇到熟人的几率这么大，先有文东，他去上个洗手间的时间又遇上了师兄。
　　不过，其实说是“熟人”，也没到那份儿上，这人虽然比华临年纪大了五六岁，但因为华临是跳级念书的，所以他只比华临高两届，当时凑巧有过点交集，不深。现在这人说自己去年回的国，在同城一所医学院任教。
　　但虽然不熟，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对方也还是一直表现得挺照顾自己的，所以这下子遇到了，华临也挺愿意和对方寒暄。
　　——一边寒暄，华临一边在心里庆幸这不是gay吧，不然就是社死现场。
　　聊着聊着，师兄下意识摸出来烟盒，想了想，笑着问华临：“不介意吧？”
　　华临看了眼桌上贴的标识，心想没坐对位置，坐了不禁烟区，反正师兄不抽旁边其他人也在抽，就说：“不介意。”
　　师兄把烟盒递向他，问他要不要。
　　华临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难得放纵一回，酒不敢喝，烟……就今晚抽抽，不至于马上肺癌……不然干坐着多尴尬啊。
　　于是他就十分放纵地接过了烟，正要问师兄要打火机，师兄已经打着了火，凑过来给华临点。
　　华临：“……”
　　是我过分敏感自恋想太多吗？为什么我内心的警铃开始大作……
　　然后他对上师兄眼镜后边儿饶有趣味、充满暗示性看着自己的眼神，确认了这不是错觉。
　　这货好像真的是想泡他。
　　啊啊啊啊啊我魅力这么大的吗为什么又有人想泡我！好像我应该虚荣一点好像这代表我有魅力但是好像有的人容易被泡不是因为有魅力而是因为看起来容易被泡！我难道看起来很容易被泡到吗？！
　　这么一想就很难高兴得起来！
　　华临一边在内心生草一边思索找个什么借口等会儿就走，但表面功夫还得做做，至少把这根烟抽完——完……完。
　　抽不完了。
　　确切地说，是抽不到了。
　　烟被人拿走了。
　　华临扭头看见文东站自己身后，笑吟吟地说：“临哥你不是对这个牌子过敏吗。”
　　华临心想，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
　　但他没拆文东的台，顺着话说：“哦，没注意。”
　　虽然没人邀请，但文东特自然、特坦然地坐到了华临身边，笑着和华临师兄打招呼，然后问：“认识？”
　　师兄看出气氛不对了，微微挑眉，笑着说：“师兄弟。”又问，“你们也认识？”
　　文东说：“远房亲戚。”
　　华临：“……”
　　那是挺远的，五百年前都算不到一家的远。
　　师兄完全不信文东这话，但也没拆穿，笑了笑，低头咬了根烟，给自己点上了。
　　文东回头招呼过路的侍应生送酒过来，然后靠着沙发背，把刚从华临手里拿走的烟叼自己嘴里，点着了抽一口，转头吐了烟，夹着烟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胳膊自然地搭到华临身后的沙发背上，笑着和华临那师兄聊起来：“昨天小兔过来，正好遇上你没来，他让我看到你了跟你说一声，他有话跟你说。要不约个时间，要不我把他号码给你。”
　　到这一步，华临已经完全知道文东什么意思了，也看出师兄也知道文东是什么意思。
　　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那他也懒得跟这俩傻缺社交了，低头玩手机。
　　师兄看华临这样子，也知道没戏了。说不上恼，甚至他还觉得有点好笑，看看华临，又看看文东，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你跟他说随缘吧。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当真就没意思了，你说是吧。”
　　淦。多么渣男的发言啊。
　　华临抬起头，正要说有事先走，渣男师兄先开口：“对了，华临，说正经的，咱俩倒是真应该约个时间，有个事儿跟你说下，我这边有个学生真挺不错的，不然我也不特意跟你说了。看哪天我拿他资料给你看看。对了，我现在就能发他论文给你先看下。”
　　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华临暂时收起了走的心思，和师兄加了个好友，然后点开对方发来的文档，刚看到名字就有印象：“是你学生啊？我对他有印象，之前他有篇临床方面的论文写得挺好。”
　　“不是我带的，我擦边儿沾点光，哈哈哈。”师兄说，“那哪天叫上他吃个饭。”
　　华临点头：“行。”
　　师兄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你作息应该要比我们正常多了吧，哈哈，我送你吧，这么久没见，路上再聊聊。”
　　华临婉拒：“回头吃饭再聊吧，我开车来的。”
　　师兄说：“哦，那敢情好，你送我吧，哈哈哈，我打车来的。”
　　华临：“……”
　　我傻我就信。
　　但话说到这里，也不好太直接拒绝，而且就送人回个家而已。华临正要答应，文东在旁边插了一句：“临哥你酒驾不太好吧，最近好像查得挺严的。我来开吧。”
　　师兄忍俊不禁地看他：“哈哈哈哈你至于吗！我能怎么华临啊？我今天真打车来的，我车昨天擦了下，送去修了。”
　　文东笑笑：“赵哥说笑了，临哥刚真喝了点酒。他一个医生，万一酒驾被抓对个人形象不太好吧。”
　　师兄看华临：“真喝了酒啊？”
　　华临说：“喝了点。”看文东，“你不要调酒吗？”
　　文东说：“今晚生意不怎么样，他们应付得来。”
　　先送华临那师兄回去，然后文东开车送华临。
　　华临看着路边的树往后退，忽然转过头来问文东：“有烟吗？”
　　文东说：“没带。”
　　华临不拆穿他，只说：“那下去买包吧。”
　　文东把车停到一间小超市门口，拉住要下车的华临：“临哥，怎么了？”
　　华临平静地说：“没怎么，就是想抽个烟，之前那烟不被你截了吗。”
　　文东解释：“酒吧里别人递东西能不要就不要，不是说你师兄有问题啊，就是以防万一，小心点肯定没错儿。”
　　华临看着他：“烟里面能放什么……那你不还是抽了？”
　　文东嬉皮笑脸地说：“我百毒不侵啊。”
　　华临给他一个白眼：“松手，我去买烟。”
　　“我去吧。”文东说。
　　“那我也得下去抽，不然弄车里全是味道。”华临说。
　　文东这才松开他，跟他一起下车去买烟。
　　买了烟，俩人出了小超市，找了个空旷的地儿，华临向文东伸手：“打火机。”
　　文东“啊”了一声：“忘买了。”
　　“……差不多得了啊，我就配合到这了，打火机，给我。”华临瞪他。
　　文东只好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给他，一边解释：“不是故意骗你啊，我今天带的烟不好，怕你抽了剌嗓子。”
　　华临没说话，接过打火机给自己点着了，然后看着文东也点了一根在那抽。
　　俩人站在路灯底下抽着烟，一时都没说话，看着路面上来来去去的车。
　　文东抽得快，又点了一根，然后转头看华临，低声问：“你知道姓薛的在跟你吧？”
　　华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干不出别的来，你不用担心。”
　　“这也太变态了。”文东说，“我怕他哪天上了头，一下子冲动……”
　　“放心吧，他不敢。”华临说着看向文东，说，“他比你还胆子小。”
　　“……”文东笑起来，“我又怎么了，躺着也中枪。”
　　华临把烟头摁灭在身边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走了。”

第49章 、第 49 章
　　古有贵妃醉酒, 今有华临醉烟。
　　华临把车开到郊外一个偏僻路边，摸出手套、口罩、护目镜、鸭舌帽和冲锋衣，慢条斯理地装备齐全, 下车从后车厢里拿出一根棒球棒, 朝停在不远处的薛有年的车走过去。
　　薛有年：“……”
　　“下来。”华临淡淡地说。
　　薛有年二话不说，开门下来：“临临，我——”
　　华临举起球棒朝他车一顿猛砸。如果不是最后的理智还在，华临想砸真不是这车，而是人。
　　啊呸, 那不是人。
　　薛有年没阻止华临，只是静静地看着。
　　华临砸累了停下手, 回头看了薛有年几秒, 转身朝自己车回去。
　　没走两步，就被薛有年从身后抱住了。
　　华临身体一僵, 恶心起来, 挣扎道：“你有病吧！滚！”
　　薛有年紧紧地抱住他, 不管他怎么又踹又咬都不松手：“临临，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别不要我。”
　　华临骂道：“一把年纪了来这套你恶不恶心！松手！变态！松手！”
　　薛有年就是不松手。
　　他本来不敢的，他只敢不远不近地跟着华临的车，绝不敢强抱住华临。但是, 华临砸了这一通车, 他突然就敢了。
　　至少, 华临在发泄情绪，说明华临有情绪，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地完全不理他。薛有年不认为华临砸车是个坏事, 这反而代表华临动摇了，否则以华临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
　　华临闹了一阵，累了，停下来轻轻地喘着气，脑袋都有点缺氧懵。突然，他脸色一变，挣扎着回头对薛有年就是一巴掌甩脸上：“你有病啊！变态！”
　　薛有年这下子松了手，还退后两步，脸都红了，一个劲地道歉。
　　华临嫌恶地瞪他，忽然露出点后知后觉却又竭力隐藏的害怕来。
　　这是个荒郊野外，没有监控，没有人家，旁边有条架高的高速公路，这个点过往的车不多，很快就开不见了。
　　实在是杀人放火抛尸的好地方。
　　当然，薛有年不会杀他，但能□□他绑架他啊。
　　薛有年从华临的神色中反应过来，急忙又退后两步，无措地说：“你别怕，我不碰你了。”
　　“你最好是。”华临都不敢转身，一边警惕地看着薛有年，一边这么往后退，退到自己车旁边，突然想起件事，咬着牙说，“我跟你说，从现在开始，不管文东遇到什么所谓的意外，我都会算你头上，你最好别动他，不然——”
　　华临没跟人这么逞过凶，一下子卡词了，想了想，实在说不出“有你好看/后果你承担不起”这种他觉得羞耻万分的台词，憋了半天，扔下一句：“不然你这辈子别指望我原谅你。”
　　想想不对劲，赶紧补上，“但也不是说你不动他我就会原谅你的意思，我不可能原谅你……但你也不能伤害他！反正……反正他出了任何事我就、我就割我自己！”
　　薛有年：“……”
　　华临：“……”想死。还好没第三个人听见，不然真别活了。
　　他死死地盯着薛有年，如果薛有年笑出来他就……他也不能干什么，但他会非常生气！
　　好在薛有年没笑，只是认真、恳切地说：“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伤害文东的意思，他是你的朋友——”
　　“别装了，你知道他追我。”华临说。
　　薛有年不慌不忙，温和地说：“是，我知道。但我不会为了这种事情伤害他。他对你没有恶意，相反，他带给你很多快乐，我很感谢他。”
　　“……你有病吧！轮得到你感谢？跟你有什么关系！”华临停了下，问，“所以伤害我的人你就会伤害，是这个意思吗？所以你杀了张博。但Peter伤害我什么了？”
　　薛有年并不进套：“我说过，他俩的事情与我无关，临临，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我现在就觉得你这态度让我没办法相信你说你不会伤害文东是真的！”华临说，“你到现在都不承认你杀了张博和Peter。”
　　“那不是我做的事情，我当然不能承认。”薛有年无奈地说，“而且，一码事归一码事，关于文东，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不会因为他喜欢你而伤害他。甚至，他为了保护你而来挑战我，我很欣赏他。”
　　“……”
　　果然变态就是变态，脑回路仍然是这么的令人费解。
　　华临想了想，为了确保文东真的不会出事，脸也不要了，忍着巨大的羞耻心说羞耻台词：“好，那你发誓，如果你害文东，我立刻暴毙。虽然你可能觉得发誓没用可以随便乱发，但这个誓肯定是真的！”
　　薛有年：“……”
　　啊啊啊啊这比看电视上演员说出来的耻度还要乘以100啊！沈谓行演戏的时候不会想死吗！
　　华临鸡皮疙瘩都被自己弄出来了。
　　过了几秒，薛有年轻咳一声，说：“我可以保证我说的话是真的，我用我自己的命发誓，不用你的。”
　　华临果断拒绝：“你的命没有价值。”
　　“……”薛有年的态度也很坚决，说，“无论怎么样，我向你保证。但如果你一定要我用你发誓，我不会。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也没办法。”
　　话到这份上，华临见好就收，扔下一句“你最好记住，不然我肯定让你后悔”就火速开门进去、锁门，系安全带，把车开走。
　　至于薛有年能不能开那部破车回去，关他屁事。
　　最好不能。
　　薛有年消停了一天，第三天的时候开了部新车又出现在了华临的车后面，跟个痴汉似的。哦，不是“跟...似的”，而是他就是。
　　华临懒得再砸他第二次车了，当他不存在。
　　前天和师兄在酒吧里相遇，当时师兄说给华临介绍个学生，华临其实没太放在心上。当时文东生怕这师兄泡华临，很刻意在那横插一脚，气氛有点尴尬，很可能这师兄只是拿学生做个筏子扯开话题。
　　但第二天上午师兄就发消息约华临，华临也并不怎么惊奇，顺其自然，应了下来。
　　医院是他家的，招贤纳士是他这少东家该做的嘛。
　　两边约在了一家挺有格调的咖啡馆，华临到的时候，师兄和那学生已经坐那了。
　　华临走过去，在师兄的介绍下和那学生互相打招呼。
　　学生叫严言，挺俊秀白净一小伙子，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旧、便宜但整洁得体的衣服，举止间有一点腼腆，但也能说大方，一看就是个老实搞学习的，很招人好感。
　　华临那师兄当时确实是被文东搅得有点尴尬所以随便找了个话题，但他喜欢严言这学生也是真的，一直想帮忙给严言推荐个好去处也是真的，只是之前没想到华临身上罢了。回头他认真查了下华氏医院，是真觉得不错才联系两边。
　　华临刚坐下，师兄就开始疯狂地夸严言。
　　严言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扭捏，只是露出些羞涩的笑容。
　　好不容易等师兄尊口说渴了、喝起咖啡润嗓子，华临抓紧机会和严言聊了起来，严言都应对得挺不错。
　　师兄笑着在旁看了会儿，问：“怎么样，亲师兄吧？不是真的好苗子，我也不推荐给你。”又对严言说，“你别看华主任年纪轻，长得也帅，就觉得他不厉害，那——他可比我牛多了。当年留学的时候，拉尔夫都想收他，他还没毕业就直接进拉尔夫的核心项目组了，不过有本事的人就是牛，有情操，说要回国效力就非要回国效力，拒绝拉尔夫第一人。”
　　华临：“……”
　　我什么都没说过，都是你们自己编出了一台戏好吗！
　　严言笑着说：“我知道，我拜读过华老师很多论文，一直都很崇拜华老师。”
　　除了师兄打开话匣子说起留学时候的事疯狂踩华临雷点外，这次会面很顺利很愉快，华临和严言基本上已经双方都拍定了下来。
　　师兄这时候接了个电话，说学校里有点事催他过去，他就向华临道了声歉：“本来想还请你吃个饭的，下次吧。”
　　华临跟着起身：“嗯，不急。路上小心。”
　　师兄又看严言：“我带你一起回校？”
　　严言摇摇头：“谢谢老师，但我晚上在这附近有个零工，就先不回校了。”
　　师兄叹了声气：“跟你说多少次了，专心搞学习，那点零工赚几个钱，借你又不要……算了，随便你了。华临，那你跟他再聊会儿吧，我先走了。”
　　华临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然后坐回去，和蔼可亲地看跟着坐回去的严言，说：“如果时间够的话，我们等会儿吃个饭吧，也快饭点了。”
　　严言点点头，说：“其实，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说吧。”
　　严言诚恳地看着华临，说：“您可能支助的学生太多，所以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我一直很感谢您，想当面向您道谢。”
　　说着，站起来向华临深深鞠了一躬。
　　华临忙让他坐下：“别搞这么正经，都看这边了……我记得你。”
　　只是觉得没说的必要，也顾忌着对方的自尊心，华临就一直装不认识。
　　事情是这样的，华临家有钱，但全家都特接地气，有钱也不知道怎么霍霍，就拿来做善事。华临被他爸妈带着一起搞慈善，初中就开始独立拿零花钱帮扶、赞助家境贫困的尖子生。
　　这严言年纪上比华临小不了太多，今年也二十五六了，和文东差不多大，但因为华临从自己高中就开始资助这孩子，所以心理上就跟他长辈似的，自然生出长辈的慈爱。
　　华临有时候闲着没事儿就看看自己资助的那些人的近况，因此特意关注过严言的论文。
　　说起来，严言早些年还给华临写过几封感谢信，好像是他读初中的时候吧。信写得挺情真意切的，但华临怕他是被机构或者家人或者什么的逼着写来笼络自己这资助人，就很没必要。
　　所以华临就回了一封信，委婉地让他别写信了，没空回，只要他好好学习、做个好孩子，资助人就会很开心。
　　那之后严言除了逢年过节寄封自制明信片外，再没寄过别的了。
　　和严言吃了顿饭，严言中途说去洗手间，华临猜他是去偷偷结账的，没说破，让他去了，反正这顿饭也不贵，俩人四个菜，不到两百。
　　走的时候严言坦然地把剩菜打包了，这令华临更欣赏他了，觉得这孩子特踏实。他都想给人开个后门了，比如到时候把人招医院里后工资补贴这些都给高些。
　　俩人在路口分开，华临心情挺不错的，被薛变态跟车也不生气了，开开心心地开车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东：没事，文案上没他。

第50章 、第 50 章
　　夜场里男男女女、纸醉金迷, 张作攒了个局，除了文东之外都是公子哥儿，但他们见着文东也不惊奇, 反倒挺热络地打招呼。
　　他们知道文东不是什么人物, 一开始是给张作面子罢了，后来相处过几回就理解了张作为什么这么抬举文东，确实是个挺能来事儿的好跟班。
　　一人问：“文东最近什么事儿啊，这好不容易才请动你一次。”
　　文东笑笑，正要拿出万能借口之“我妈……”, 被张作打断读条，抢白道：“清心寡欲扮情圣呢, 但没扮成, 对方不瞎。”
　　顿时哄堂大笑。
　　文东忙对张作拱手讨饶，故意弄得有些夸张, 又把大家逗乐了一阵。
　　说话间, 又进来几个人。文东跟着看过去, 认出是最近新出道的几个小明星，男女都有，青春靓丽的，被人领着逐一打过招呼来。
　　文东多多少少有那么点恶劣地想：我至少是卖艺不卖身。
　　他跟着张作久了，见多了这种场面，跟选妃似的, 也可以说跟选鸡选鸭似的。娱乐圈、模特圈、网红圈、等等圈, 天天不知道从哪儿挖出一堆帅哥美女, 然后到各种老板公子哥儿面前转悠，或者卖个一口价，或者卖个包月包年。
　　这里面还发生过一个笑话。有次一公子哥儿喝高了, 说要包养文东，让文东开个价，文东还没来得及婉拒，另一个公子哥儿就大喊亏了亏了，睡文东本来是不用花钱的。
　　大家都笑，文东也跟着笑。
　　这些公子哥儿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每个月花的钱搞不好就是文东从出生到现在（除去赌博外）的支出总和，说不定还不止。他们从指缝里随随便便流出一点，或许就是普通人不吃不喝工作两三年的收入。
　　文东陪着他们取乐，提供情绪价值给他们，他们就跟打赏似的给文东些钱或东西，说得上是公平交易。至少对文东来说是的。
　　虽然整件事情在投胎的最起初就是不公平的。
　　文东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小丑，但想想他沈哥说过不能搞职业歧视，那做小丑也没啥。
　　文东自己都是个出来“卖”的，一般那些人也都有眼力见，不会往他跟前凑。他就起身让了地儿，拿着麦克风坐角落里自点自唱。
　　一边给大家配着BGM，文东一边看着这小型拉皮条现场，目光在一个男生身上多停了几秒。
　　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还在读大学，穿着白色卫衣和水洗蓝的牛仔裤，短发，没化妆也挺好看，表情冷冷淡淡的，微微皱着眉，隐约能看出些许嫌弃，仿佛被逼良为娼来的。
　　但也有人就好这口，开开心心地拉着这小帅哥坐到身边问东问西动手动脚。
　　这小帅哥虽然表情不太好，但还是挺配合的，让点烟就点烟，让喝酒就喝酒。
　　文东收回目光，唱了两首歌，出去上了个洗手间。
　　上完正洗着手，那小帅哥进来了，看也没看文东就直接去了隔间。
　　文东正准备离开，听见隔间传来呕吐声。
　　他就走过去敲了敲门板，问：“没事儿吧？”
　　里面的声音停了两秒钟，然后继续。
　　文东听着不对劲，见人不开门，就去了隔壁，踩着马桶盖、扒着挡板，看见那小帅哥正在抠喉咙催吐。
　　萧疏正吐着，忽然听见头顶上有人说话：“喂，别这么搞，会出问题的，信我，医生说的。”
　　他愣了下，抬头看向趴在挡板上的男人。
　　男人伸手给他递了包手帕纸：“我叫文东，刚也在那包里，唱歌那个。”
　　萧疏犹豫了一下，扶着马桶站起来，接过纸，一边抽出一张擦嘴，一边低声说：“萧疏。谢谢。”
　　“你没事儿吧？是减肥还是吃了什么东西？”文东问。
　　萧疏摇摇头：“没事。”
　　文东说：“没事你催吐什么啊，我一朋友是医生，他说搞严重了说不定还死人咧。”
　　萧疏：“……”
　　文东又说：“你先出来，我给你拿瓶水来喝下。你要是吃错了东西，送你去医院洗胃。”
　　按理说张作叫的人虽然都花天酒地的，却不至于搞出下药这种下三滥，都是些有头有脸有钱的，犯不着。但凡事也怕意外。
　　萧疏又摇了摇头，大概是看出了文东确实是好意，语气柔和了很多：“谢谢，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喝了点酒，我怕醉。”
　　文东笑了起来，又朝他伸手：“有钱吗，给我十块钱。”
　　萧疏不解地看着他，数秒之后，摇了摇头，说：“没现金。”
　　“哦，那微信支付。”文东说着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示意萧疏加好友。
　　萧疏：“……”
　　虽然完全没搞懂文东想干什么，但萧疏也搞不懂自己这一刻在想什么，居然很耐心地配合着拿出手机，和对方加了好友，转了十块钱过去。
　　然后他听见文东说：“卖你个攻略啊，跟钱少玩儿想少喝酒，就别跟他玩色子，你跟他玩那个什么考反应力的，比如指五官，说眼睛就只能指眼睛之外的其他地方的那个。钱少太实诚了，你说眼睛他就真指眼睛，哈哈哈哈。”
　　萧疏：“……”
　　文东见他不说话，又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来：“解酒药，要吗？”
　　这个靠谱一些，萧疏正要接过来，文东说：“三百。”
　　萧疏：“…………”
　　文东摸摸自己脖子，笑了笑：“是贵了点儿，不过卖的就是个坐地起价。”
　　萧疏彻底无语了。
　　催吐是不催吐了，萧疏打开隔间门，出来去洗手洗脸，正擦着水，旁边递来一板解酒药：“逗你的，送你，交个朋友。”
　　萧疏没接，说：“朋友交了，药不用，刚吐也吐了，等会儿如果用你的方法还继续喝这么多，我再问你要。”
　　其实他是一下子没弄明白文东这人什么状况，虽然瞧着像好心，但突然递过来个药片他还是不敢随便吃，就敷衍过去。
　　文东看出他的防备，没说破，只点头：“行。”
　　俩人一前一后隔了几分钟回去包厢，文东继续兢兢业业地做他的一人气氛组，萧疏坐回钱少身边，不动声色地扫过一眼正在看着屏幕唱一首深情粤语老歌的文东的侧脸，收回目光，提出换个游戏玩。
　　一群人吃吃喝喝玩玩唱唱，到了深夜，纷纷说要走。
　　钱少被萧疏灌得醉醺醺的，还在那说送萧疏回学校，被萧疏以“你喝醉了还是早点休息吧”为由拒绝了也不生气，只说改天再约萧疏玩儿。
　　文东把这些公子哥儿和他们今晚不能一波带走的预备小情们一个个安排妥当，就近开房的、找代驾的、让司机来接的、叫车的。
　　都弄完了，文东最后一个离开，没急着走，先站在路边抽了根烟，忽然扑哧一声，看着不远处正扫码共享自行车的萧疏笑了起来。
　　萧疏听到笑声，看过来，解释道：“我学校不远。”
　　“巧了不是，我也住这附近。”文东问，“哦，那我知道你是哪个学校了。你是跳舞的啊？我还以为演戏的。”
　　萧疏点点头。
　　文东走过去，看了眼自行车后座儿，十分不见外地一屁股坐了上去：“顺路捎我一程吧。”
　　“……”萧疏和文东对视了十来秒，说，“行。”
　　文东家在KTV和萧疏学校的中间，萧疏索性送佛送到西，把自行车踩到文东家楼下。
　　文东下了车，问：“谢了啊。回宿舍了发个消息说下。”
　　萧疏却没走，看了他一会儿，撇嘴很轻地笑了笑：“不问我要不要上去喝杯水？”
　　文东微微挑眉，欲言又止。
　　萧疏自顾自地从把手伸进文东的衣兜里，拿了一根在手上，看着他的眼睛：“不想回宿舍。”
　　文东转念一想，大概猜出了这人的想法。估计是不想卖身，但因为什么难处必须得卖，然后就有点逆反心理，想先跟别人打个炮。
　　文东其实一开始确实没那意思，但对方主动提出来了……萧疏真挺好看的，身段也好，还是个学跳舞的……
　　他认真地思考了十来秒，问：“吃宵夜吗？”
　　“啊？”
　　“饿了。”文东说，“你学校后面有条宵夜街嘛不是，正好过去吃完送你回宿舍，走走走。”
　　说着，又往共享自行车上一坐。
　　“……”萧疏沉默了数秒，说，“你要是不想约可以直接拒绝，你挺重的。”
　　“不是，我真饿了。”文东满脸写着真诚与无辜。
　　“下来。”萧疏说。
　　文东仰着脑袋看天，装聋，就是不下来。
　　萧疏莫名其妙地看他一阵，突然笑了起来，骑上车：“行，你请客。”
　　车子骑出去，文东问：“你跳舞的还吃宵夜啊？”
　　萧疏没好气地反问：“那你还非要请我吃？”
　　文东吊儿郎当地说：“哦，我就随便问问。就偶尔吃一次不会胖的，明天你多跳俩小时就没事了。”
　　萧疏：“……”
　　……
　　吃了顿宵夜，送萧疏到了他宿舍楼下，文东就自己扫了刚才那辆共享自行车回家了，洗了个澡，靠在床头和萧疏来回了会儿消息，萧疏就睡觉去了。
　　文东退出页面，看到做菜群弹了上来。
　　【和我学做菜吧】
　　华临：有人和我讨论一下莎士比亚吗？
　　文东对莎士比亚的了解仅止于这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和《哈姆雷特》的作者。他瞧见这条消息，下意识地打开了浏览器，搜索最近是不是有这人的戏剧要上映——
　　搜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在追华临了。
　　手指停在那，几秒后，关掉了浏览器，转身从床头摸了烟抽起来，一边看群。
　　【和我学做菜吧】
　　代小京：你大半夜的讨论什么莎翁
　　代小京：you are lonely or not lonely，that is not a question
　　代小京：yes，you’re lonely
　　华临：开头你没大写，你输了
　　代小京：而你疯了
　　代小京：[陆北靠在床头看书]
　　华临：滚
　　代小京：好的，我滚了，再见
　　代小京：@文东，交给你了，你可以的！
　　文东：哈哈哈我都没敢说话，没文化，不懂莎士比亚[笑cry]
　　【文东是不是没追华临了】
　　代小京：@张作，我信你了，他俩真不对劲！
　　代小京：我到现在还记得五个月前文东跟华临在群里聊俄狄浦斯王的场面！当然我们都知道文东肯定是一边现查一边陪聊的，但问题是现在……？！
　　代小京：有人吗？
　　代小京：张作也不在吗？
　　翌日早上
　　【文东是不是没追华临了】
　　张作：我早说了啊，你还不信
　　卢长安：那个时间点还不睡觉的人是想死的人
　　代小京：这句话好像是华临说的？
　　张作：兄弟萌，现在是怎样？文东不追华临了，所以华临想死了吗？
　　白双：兄弟，逻辑鬼才[大拇指]
　　【私聊】
　　沈哥：你为什么不和华临聊莎士比亚？
　　文东：我不懂我聊什么[笑cry]
　　沈哥：难道你就懂俄狄浦斯王？？？
　　文东：你到底想说什么？
　　文东：当然你最好是什么也不要说，我上班去了
　　沈哥：你跟华临怎么回事啊？
　　文东：不关你的事
　　沈哥：那你还追不追华临啊？
　　文东：不追了
　　沈哥：为什么？
　　文东：追不上
　　沈哥：难道你一开始觉得你追得上？？？
　　文东：……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哥：我也不知道
　　文东：你别跟我说话了，再跟我说话要收你费了
　　沈哥：还钱
　　【私聊】
　　沈谓行：最近还好吗？
　　华临：干什么？
　　沈谓行：问候你一下
　　华临：你又发什么病了？
　　沈谓行：就是问候一下
　　华临：哦。还好。
　　沈谓行：你怎么那么晚还没睡，还在看莎士比亚
　　华临：人到中年，失眠很正常，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谓行：关心你一下
　　华临：谢谢，但不需要。你如果没正事别找我，不然收你挂号费
　　【文东是不是没追华临了】
　　沈谓行：华临真的不对劲，我找他聊天，他居然拒绝我[震惊]
　　代小京：[震惊]
　　卢长安：[震惊]
　　张作：[震惊]
　　冯丹：[震惊]
　　白双：[震惊]
　　左咏：[震惊]
　　文东看着一排震惊的表情，内心也十分震惊。这几个人是真的直到现在也没发现他也被拉进了这个群里吗？真的吗？
　　因为过于不可思议，以至于他怀疑那些人是故意的；但由于创群拉人的是张作，他又觉得很可能确实只是手滑。

第51章 、第 51 章
　　华临刚送走一位病人, 手机震动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赶紧接了：“庚哥怎么说？”
　　事儿不小, 华临当时从洛阳家出来就通过卢长安去找庾庚了。
　　卢长安说：“今天下午有空吧？会有人去找你, 当面了解下情况，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就行。”
　　“好。”华临说，“谢了。”
　　“没事挂了，我这边等下有个会要开。”卢长安说。
　　“等等！”华临忙叫住他，“庚哥没说洛阳有没有消息？”
　　“没说, 他让你有什么到时候直接问来找你的人，他们说了就说了, 没说就没说。”卢长安说。
　　下午来了人, 华临问起洛阳的下落，他们说还没找到, 也没从薛有年的身上发现异样。
　　华临把他们送走, 烦恼起来。
　　他不想干闲着。一天没找到洛阳的尸体, 他就宁愿相信人还没死。那么，早一天发现就多一分活着的希望。或者，就算找不到薛有年和洛阳失踪的联系，但早一天有确凿证据抓住薛有年，洛阳仍然会多一分生机。
　　他想去薛有年身边当卧底。
　　他不信薛有年真能把事情办得干净到半点痕迹不留。
　　但这不好办。他不能突然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这太可疑了, 薛有年是变态不是傻子。
　　为此他一直在做铺垫, 包括当时让薛有年去花丛里捡戒指、砸车、说羞耻台词让薛有年别动文东, 都是设计好的，是他一块砖一块砖砌的台阶，好让他的软化有个渐变过程。
　　当年薛有年能利用心理学来套路他, 现在他就能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说来说去还是缺关键性的那块砖，而华临已经没耐性徐徐图之了，主要是他不知道生死未卜的洛阳有没有那个耐性熬过去。
　　靠，如果没做亲子鉴定，现在还能装一切为了孩子……
　　等等，薛有年那时候故意让我有机会做鉴定，是不是就为了堵死我这条路？他那个时候就算到了这一天？他早就知道了洛阳的身份？
　　但是说不通啊，薛有年明明还是想把我追回去的，那我到时候还是能接近他、偷找他的把柄啊。
　　华临又惊又疑，千头万绪绕成了一团乱麻，摘下眼镜，摁太阳穴。
　　正头疼着，老天递枕头来了——
　　“华主任，”华临的助理牵着个小孩儿敲门，“这孩子说认识你。他是自己来的，没看见大人，我怕他丢了，就来问问。”
　　华临戴上眼镜，与Jan对视：“嗯，他是薛教授的孩子。”
　　薛有年本身就有名，和两位院长是旧相识，这段时间又往来医院得勤，他助理一听就笑了：“我说怎么看他特眼熟呢，跟薛教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人并不是刻意这么说的。虽然Jan和薛有年的五官并不像，但俩人的打扮和神态很像，华临甚至怀疑他俩的衣服都是同一块布料做的，仔细想想真是恶心——薛有年恶心，天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变态念头。
　　那人出去后，Jan怯生生地叫华临：“爸爸。”
　　“说了不是你爸爸。”华临不冷不热地问，“你怎么在这？”
　　Jan说：“爷爷突然被人叫走了有事，他让我来找你。”
　　“什么爷爷……我爸？”华临问。
　　Jan点头。
　　华临更纳闷了：“你怎么在我爸那？你爸呢？”
　　Jan委屈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不认儿子的我爸你不就在我眼前吗”。
　　华临高冷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你不要觉得这样我就会改口，我不是你爸就不是你爸”。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Jan服了软，保留着最后的倔强，不情不愿地说：“薛叔的爸爸过世了，他要回去一段时间，幼儿园放假，他就让爷爷去接我了。”
　　华临当场就想安排自己出差！
　　他是想找借口接近薛有年，但这跟小孩没关系，他才不想这个周末耗在陪个非得叫他爸的茶娃上！
　　正在这时候，华临他爸打电话来了：“Jan你看见了吗？”
　　“……嗯。”
　　“我这边有点事，你带一下啊，晚上带回去。你薛叔他爸走了，他这两天估计回不来，我可能也要跟你妈过去参加下追悼会，你带Jan，就别去了。”他爸说。
　　华临愣了：“又我带？”
　　他爸说：“哎呀你就当提前练练手。”
　　华临说：“我一个同性恋练这种手干什么？”
　　他爸说：“你同性恋我也没见你带同性回来，那我随便你什么恋，反正别在这跟我贫，反正Jan你带着。不说了，挂了。”
　　华临：“……”
　　谁跟你贫了啊！
　　但孩子已经在这了，总不能扔了。
　　林院长和华院长当天晚上意思意思地回去陪了下，第二天就说要去参加薛有年他爸的追悼会，然后潇洒地走了。
　　华临已经佛了。爱怎么怎么吧，这个世界就是天妒英才，他就是那个英才，所以他就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茶娃看着乖巧，不吵不闹，看书看报，实则还没放弃乱点鸳鸳谱，见缝插针地替薛有年刺探情报：“爸爸，上次那个文东哥哥没来找你了吗？”
　　还很心机地隔开华临和文东的辈分。
　　搞搞清楚，我才是你哥哥，薛有年才是你爸爸，我跟他才不是一个辈分！
　　华临敷衍了一声：“嗯。”
　　Jan继续茶言茶语：“文东哥哥很热情，还请我吃烧烤，我很感谢他，只是我的身体不好，不适合吃那些东西，后来被医生说了。”
　　华临特想怼回去一句“他掰着你嘴往里塞了吗”，竭力忍住了，但转手就拿起手机拨号，忍着鸡皮疙瘩，当着Jan的面说：“宝贝，接我下班。”
　　Jan：“……”
　　手机那边的萧疏：“……哦，你等下。文东手机掉我这了，我正给他送去。”
　　华临怔了下，果断挂掉，拉入黑名单。
　　正当气氛陷入尴尬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了：“我是严言。”
　　“请进。”
　　严言推门进来，看了眼Jan，看向华临：“临哥，我办好手续了，明天开始实习。我看时间不早了，正好过来看您是不是要下班了，我怕明天有地方不熟悉出岔子，想请教一下您。”
　　他本来叫“华老师”，显得特一本正经的。毕竟是手把手拉扯大的（？），是个好孩子，华临对他有股自然亲近感，让他私下里叫临哥。
　　这个时候严言的出现拯救了华临，能减少一分钟和Jan的独处就要尽力减少，秉承着这样的原则，他说：“正好，我要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吧，吃完了再说，晚了我送你回学校。”
　　严言点点头。
　　Jan不甘寂寞地插进来：“爸爸，我也去吗？”
　　严言愣了下，看向这小孩。
　　华临反问：“你不去你能去哪？”然后对严言轻描淡写地说，“这小孩见谁都叫爸。我帮人带两天。”
　　严言“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严言和文东不是一个类型，整晚严言没怎么搭理Jan，倒也不是冷漠或者不喜欢的态度，就是基本当对方不存在。
　　但华临也没觉得哪不对劲，严言就这样，话不多，挺内向的。
　　吃完饭，聊完天，华临送严言回了学校，正准备开车往回走，从后视镜里瞥见后车座的Jan皱着小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脱口而出：“怎么了？”
　　问完他就后悔了，就多余开口，反正肯定又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好像看到过这个哥哥的照片。”Jan说。
　　华临怔了下，转头看他。
　　Jan天真地说：“我在薛叔的手机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应该是他，很像，眼镜都是一样的，眉尾也有一颗痣。”
　　华临不动声色地问：“你薛叔刚回国就开始筛选学生了吗？”
　　Jan摇了摇头：“不是在国内看的，是在国外的时候看的。”
　　“……什么时候？”
　　Jan说：“好像是去年。”忽然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其实……其实是我偷看薛叔的手机，我、我有部电影没看完就到睡觉时间了，一直睡不着，就趁他睡着了偷偷想看……”
　　然后薛叔鲜见地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但很快就消失了，只让Jan快去睡觉，以后不准不经允许动他人物品。当时Jan被吓到了，印象很深。
　　华临别有用心地问：“你知道薛叔的手机密码？”
　　Jan完全不打算瞒着他：“就是你的生日啊。”
　　“……”
　　就真是很多余问这一句！
　　深夜里，Jan在华临他爸妈房里睡着了，华临躺在自己的床上陷入思索。
　　——假设那孩子说的是假话，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假设那孩子说的是真话，那么，薛有年为什么会在去年就有严言的照片？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资助过严言这么多年吗？严言被师兄推荐到自己面前，真的只是巧合吗？说起来，薛有年回国之后任教的学校不正是严言那个学校吗。
　　临近毕业，严言宿舍里其他三人都是本地的，回家住去了，剩了他一人，落得自在。
　　他洗了个澡，拉好窗帘，打开台灯，坐在桌前静心看书，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翌日，华临准备手把手带严言巡一遍病房，却听人说严言还没来。他看了下时间，打电话给严言，关机了。
　　华临的心跳快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联系各方都无果的华临确信：严言也失踪了。
　　……薛有年。
　　华临的脑袋里只有这个恶魔的名字。
　　薛有年！一定是薛有年！
　　但是薛有年为什么要对严言下手？严言只是他资助的一个学生而已啊。
　　正在这个时候，推荐严言给华临的那位师兄打电话过来了，语气颇为严肃：“华临，你有空来我这一趟。”
　　华临心里一咯噔，问：“怎么了？”
　　师兄犹豫了一下，听起来特别为难：“你……你先过来吧，电话里说不清。”
　　“……好，我就过去。”
　　华临请了个假就过去了。
　　他师兄拿着个有点老式但保护得还不错的U盘，说：“严言失踪这事儿还没往外说，怕是个误会，引起骚乱，学校在这方面很谨慎，等过了今天再找不到人再说。这个U盘是他的，我在他行李箱夹角里找出来的，找了个朋友解密。”
　　华临看出师兄的表情不对劲：“你看过了？”
　　“看过了才找你来的。你等下别吓到啊，可能只是单纯崇拜你……”
　　华临听他这么一说，大概猜出点东西来了。
　　果然，一打开，里面全是华临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华临发表过的文章、和华临有关的报道资料、华临的偷拍照和录像……
　　师兄偷偷瞅着华临的表情，其实说起担心，不如说更多的是那么些八卦的意思：“不过这跟他失踪应该没什么关系，但如果到时候真报警了，咱们还是把这个藏起来吧，不然你莫名其妙卷进去了。”
　　华临艰难地咽了口唾液，心想：不，这大概就是他失踪的原因。
　　华临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出去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出了不知多久的神，好不容易才被师兄叫回来：“喂！华临！华临！你没事吧？”
　　“……啊？哦，没事。”华临推了下眼镜，说，“没事。”
　　没事才怪。
　　……薛有年风尘仆仆地回来，在居所门口见到了他最想见的人：“临——”
　　“严言在哪里？”华临开门见山地问。但他留了个心眼，没问洛阳。
　　薛有年一怔：“严言？”
　　“我没空跟你玩演戏！”华临揪住他就是一拳揍上脸。
　　薛有年猝不及防被揍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眼镜都歪了，还刮伤了一点眼角，但这些他都顾不上，只顾着问：“严言怎么了？临临，你先冷静下——”
　　“我冷静你妈！”华临忍无可忍地爆了句粗口，然后又拽住了薛有年的衣领，“严言在哪！你别跟我说你不认识他，Jan说他去年就在你手机里看到过严言的照片！”
　　薛有年愣了下，半晌，躲闪开华临的目光，低声道：“抱歉。我是怕他对你有恶意，你做临床难免遇到医闹。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见他跟踪你，所以查了下他……”
　　“你怎么知道他跟踪我？”华临瞪着他，“因为你也跟踪我！”
　　薛有年越发局促，咽了口唾液，垂眸，算是默认了。
　　“……”
　　简直了，一个两个的就不能正常点吗？！
　　华临深深呼吸，咬着牙说：“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严言现在在哪？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杀了他。你如果要杀跟踪狂你就应该把你自己先杀了，不然你哪来资格装正义行刑人？”
　　薛有年这才看他的眼睛，眼尾红了起来，竭力克制着什么，声音都在颤抖，问：“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杀人？”
　　“因为你就是杀了人啊！”华临说。
　　“……我没有杀严言，他失踪和我没有关系。我这两天一直在参加我爸的葬礼，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你爸爸妈妈都可以作证。”薛有年说。
　　华临笑了，问：“你杀人需要自己动手吗？”
　　薛有年沉默着看他，忽然眼泪沿着脸颊落了下去。
　　华临才不会被他这样子迷惑到。装的，都是装的，学医耽误了他。

第52章 、第 52 章
　　半晌, 薛有年拉开华临的手，去门前输密码，哑声说：“抱歉, 临临, 我真的不知道严言的下落。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再联系你。”
　　等明天就不知道严言还能不能救回来了！华临救人心切，挑衅地从背后推搡了薛有年一把，已经做好了开启互殴或者他单方面殴打逼供的打算，不料薛有年被他这么一撞, 吃痛一声，狠狠地摔地上, 过去好几秒都没起来。
　　淦！碰瓷都来了！
　　华临正要冷嘲热讽, 薛有年缓慢地爬起身，却没站起来, 而是靠着一旁的鞋柜坐在地上, 屈膝缩成一团, 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别装了，我说了，我不会信你了，我只觉得恶心。”华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是告诉我严言在哪吧, 薛有年, 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搞这么多事，除了让我越来越恨你，没有任何意义。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你所谓的为了我杀了他们，就等于我杀了他们。我是个医生，我他妈的天职是救人不是杀人！你要杀杀我行吗？你杀了我一了百了行吗！”
　　薛有年抱着膝盖，像个小孩一样，埋着头，半晌，发出了压抑的哭声。这哭声太痛苦，像绝望的声音。
　　华临简直不想理这个戏精，但人命关天，他不得不忍着恶心蹲下去，逼着自己放缓语气：“你先告诉我，严言在哪里，我就跟你坐下来好好谈谈咱俩的事。其实……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得谈，但前提是我要知道严言的下落。”
　　薛有年没理他，继续哭。
　　华临心想这是没指望了，不如直接报警靠谱多了。
　　他正要走，被薛有年抱住了，顿时一僵，差点吐出来：“你果然又是装——”
　　“都不是我做的，为什么都不相信我？”薛有年哽咽着说，“真的和我没关系，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都要恨我……”
　　华临鸡皮疙瘩起一身，懒得理他，专注挣扎，好半天才挣脱出来，嫌弃地离他远两三步，见他还在那自怨自艾得起劲，简直无语。
　　半晌，华临皱着眉头，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按电梯下楼了。
　　他可是一刻都不想和那疯子呼吸同一片空气了，怕中毒！
　　回到车上，华临正要打给卢长安，他爸来了电话，就先接了：“爸。”
　　他爸的语气是异于寻常的严肃，甚至可说是沉重，问：“你在哪？”
　　华临反问：“怎么了？”
　　“唉……我跟你妈这边走不开，你如果没事，去找下你薛叔。”他爸说。
　　“干什么？”
　　他爸叹了长长的一道气：“他……我……唉……还是他爸那边的事。不是这几天开追悼会吗，本来还好，他哥那边的态度是不怎么样，但也都算了，关键是开到一半，突然来了个律师，说你薛叔他爸临终前改了遗嘱，给了些股份和别的给你薛叔，分量不轻。那边就疯了，非说是你薛叔串通了律师，要不就是不知道对他爸干了什么，反正就是不认这份遗嘱的意思。一直在闹，还动手了，一群人打你薛叔一个，其他人看戏，等我跟你妈去了才拦住。”
　　华临听到这事，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叫那群人快跑，不然要被薛有年回头阴死了。
　　他爸继续叨叨：“然后你薛叔直接灵场做财产转赠，把他爸给他的都转赠给他哥，这才算完，但那边还骂骂咧咧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是个人都看不下去！唉，你薛叔真的……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是不是叫那个美强惨？”
　　华临：“……”
　　一个热知识希望华院长知道：如果不会正确使用流行语，可以不赶这个时髦。
　　“所以我就是要跟你说，你要没事就去陪陪你薛叔。本来我跟你妈是想陪他，但他不让，撑着还笑，说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唉！他也没别的亲人了，他看着你长大的，当你是他亲儿子，你去开解开解他，肯定比我们有用。”
　　华临觉得自己甚至可以跪在钉板上磕一百个头，只要他爸别再把他比作薛有年的亲儿子！这令整件事情越来越变态恶心了！
　　“你听着呢吗？”华诗城说，“我知道你也这么大了，不跟小时候似的黏着你薛叔了，但这时候你彩衣娱亲一下也没什么！你薛叔吧，就是性格太好了，打小有委屈都自己受着，反而让我跟你妈担心，怕他不发泄出来，憋个大的，想不开自杀了。”
　　还能有这好事？
　　华临听不下去他爸歪屁股的唠叨，敷衍道：“好，知道了，我就过去。”
　　这才结束了通话。
　　然后华临扔开手机，系起安全带，心想：我有病才去，谁知道是不是那死变态设的局，搞不好真是他串通律师篡改遗嘱，然后又假装慷慨来个当场转赠，博个名声。
　　华临正要启动车子，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愣了下，赶紧接了：“严言？”
　　“临哥，我刚回校，听说您和老师他们以为我失踪了，我就赶紧跟您们都打个电话说下。”严言说，“我之前在路上看到有人诈骗老人，本来是想跟上去确定窝点再报警，结果被发现了，他们有好几个人，把我关起来了。我逃出来后就报了警，刚补办了电话卡。”
　　华临沉默了几秒，平静地问：“诈骗犯抓到了吗？”
　　他怀疑所谓的诈骗犯是薛有年雇的。
　　严言说：“抓到了。警察说这伙人是惯犯了，要么偷东西要么诈骗，每次抓了关了放了又抓，好些年了。当时警察一听就知道我说的是哪些人。”
　　“……哦。好，你没事就好，先休息吧，明天再说。”华临说。
　　看样子严言还不知道U盘被人发现了，华临没打算主动说破，不然也太尴尬了，反正以后注意躲着就行。
　　搁下手机，华临没急着开车。他犹豫起来。
　　听起来，严言这事像是场意外，是他杯弓蛇影了。
　　虽然源头还在于薛有年自身，不过光就这件事上，确实是他冤枉了薛有年。
　　但是好像也没有道歉的必要，洛阳、Peter、张博的事儿可不是意外吧……
　　华临想起华院长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又想起之前薛有年坐在地上哭的一幕，“啧”了一声。
　　活该。搞不好是报应。狼来了的故事，怪不得别人。
　　但华临坐在车里，迟迟没开。
　　虽然，薛有年很可能刚又是假哭，就算是真哭也是他自己的锅，但是，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啊。
　　我可以假装为了这次的误会内疚了、被他的哭可怜到了，趁机把台阶继续往下放，这不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华临打定主意，再次上了楼，深呼吸两口气，揉了把脸，做好对拼演技的准备，按门铃。
　　但一直没人应。
　　华临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犹豫了下，按起了密码锁。
　　——刚刚薛有年按密码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站着，他故意偷看了记住，寻思着哪天潜进去找证据。
　　华临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门，见鞋整齐地摆在玄关，薛有年人却不见影。
　　“……薛有年？”华临试探地叫，“薛有年？”
　　没人应。
　　华临头一回擅自进别人家，在玄关僵站了一会儿，终究不敢继续往里，正准备今天先撤，突然皱起眉头，脱了鞋循着那令他敏感的血腥味去到了主卧的浴室门口，里面开着灯，但没有水流声，也没有人声。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的化学气味，非常浓厚地从里面散出来。
　　华临心说不妙，一拧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他急忙用身体撞了几下，又用脚踹，好不容易才踹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薛有年毫无生息地趴在浴缸壁上，手割了腕泡在冒着热气的水里，几乎满缸的水已经被晕染成了诡异的红色。他的身边落着一柄沾满血的水果刀和一个倒着的清洁剂瓶子。
　　薛有年做了一个很长的、很好的梦。
　　他梦到他并不认识华诗城，他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父母是人世间最寻常的一对夫妻。
　　他靠着自己好好读书出了国任教，生活略显平淡，但他已经足够满足。
　　一天，他去花市，和另一只手同时伸向了最后的一束白玫瑰。
　　他抬头看去，看见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这双眼睛含着深山里最干净的清泉水，令他几乎立刻就沉溺在了其中。
　　对方与他对视两秒，特别烂漫地笑了起来，然后收回了手，转身去看别的了。
　　他拿了那束花去收银台，结了账，去到正苦恼地对着一堆颜色各异的花点兵点将的少年身后，将手中花束递到对方面前，微笑着说：“送你。”
　　少年惊讶地回头看他，愣愣地接过花，比小鸟还可爱。
　　他离开花市，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身后那少年追了上来：“喂——等下！你为什么送我花啊？”
　　他笑着说：“不要的话，还给我吧。”
　　少年嗖的一下把花藏到了身后，古灵精怪的，说：“那不行，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没打算还给你，只是问你为什么送给我，我又不认识你，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他说：“薛有年。”
　　“哦~~~”少年露出套话成功后十分得意的表情，然后说，“我叫华临！我不能白拿你的花，要不这样，我请你吃饭吧！”
　　……
　　如果可以的话，薛有年不想从这个梦中醒来。
　　如果他可以就这样死去的话，就说明上苍对他还心存最后一丝怜悯。
　　……
　　薛有年没有死，华临救了他。
　　他醒来时是在他住所附近的一家三甲医院里，华临不在，但给他请了位护工。
　　护工或许通知了华临，或许没有，薛有年没有问，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儒雅地向护工道了声谢、配合医生护士们对他的治疗。
　　也许有人认出了他，也许没有，但没人说出来，可能是顾及到这毕竟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吧。
　　一天后，薛有年给华临发了一条消息：抱歉。是意外，给你添麻烦了。不必担心，我没事。
　　华临一直没回复他。
　　薛有年又发过去：严言有消息了吗？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
　　华临还是没回他消息。
　　薛有年攥着手机，等到深夜，等到就这么靠在床头睡着了。
　　忽然，病房门被推开，一道人影放轻动作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站在病床边看着薛有年的华临开口：“你要装睡也好，别睁开眼睛，省得尴尬，就这么听我说。”
　　薛有年的眼皮又轻轻地动了一下。
　　“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你自己要不要说，是你的事。”华临说，“严言找到了，但这并不能说明你就是无辜的，我已经没办法相信你了，因为狼来了的次数太多了。你的演技好到连你自己都能骗过去，何况是我。薛有年，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就是你其实根本不爱我，你只是骗过了你自己，你以为你爱我，但其实不是……”
　　薛有年睁开了眼睛，与华临对视。华临一下子停了说话。
　　薛有年的神色仍然很温和，轻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真的爱你。”
　　“……”华临沉默十来秒，低头扶了下眼镜，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我不跟你争这个，没意义。我只需要你知道，不管你怎么想，我不接受，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薛有年贪婪地盯着他的脸，语气却仍旧温柔，说：“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本来毫无关系，在德国才初遇……临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可以当所有的过往都不存在，我们重新认识，你可以不现在就接受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从头开始追求你，而你只需要不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看待我，就当我只是一个全新的你的追求者，好吗？”
　　华临又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起来，眼睛湿润地看着薛有年，问：“怎么可能当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都不存在？”
　　薛有年的眼睛也湿了，他哽咽着问：“如果你不愿意给我机会，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就这么恨我，一定要我像被诅咒了一样痛苦地活着？”
　　华临又别开眼不看他了，声音沙哑起来：“我不想救你，但我是医生。”

第53章 、第 53 章
　　两人陷入沉默。
　　半晌, 华临转身作势离开，听到薛有年在身后开口：“临临，同意我死好不好？”
　　华临冷漠地说：“这不是演电视剧, 别拿自杀威胁我,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患者在我面前，如果你没死在我面前，我不会管。”
　　“我知道。”薛有年说，“等安排好华年，我会死得离你远点。”
　　“……”华临攥紧拳头, 深呼吸几口气，忍无可忍地转过身瞪他, “你不小了,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人家十几岁才玩这一套！你清醒一点行吗！”
　　薛有年平静地说：“我很清醒，我不是在威胁你, 也不是冲动。只是因为你想象不到我的处境。我爸临终前跟我说了我妈妈的下落, 我去找了她。”他说到这里, 停顿了几秒，垂眸看着白色的被单，“……她没认出我来，甚至已经不记得我了。当然，也许也很正常，四十多年了。”
　　薛有年摘下眼镜, 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镜腿, 轻声说, “她早就结婚了，我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比你还大些, 都很优秀，已经成家立业。我叫她妈妈，她很惊讶地看我……我告诉她爸爸想在最后再见她一面，她想了想，笑了笑，说算了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多尴尬啊。
　　她不想见，就不见吧。我就改而和她说起我的事情来，这么多年不见，我都这个年纪了，其实我本以为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一看见她，我就忽然有了很多想和她说的事情，我甚至想把我和你的事情告诉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要得到她的安慰。就像你说的，我这个年纪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她好像没有任何兴趣听，我还没来得及说，她就打断了我，她的孙子要放学了，她要去接了。然后，她和我说，让我别再去找她了，她不想再挑起以前的回忆，那令她难堪。”
　　华临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薛有年垂着头，将脸埋在两只手掌里，身体佝偻，浑身发抖。
　　许久，华临哑声说：“你还有Jan……只要你别对他有变态的想法，真把他当儿子，你也没你自己想的那么惨。其实，你落到今天这孤家寡人的下场，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吗，Peter那么优秀，又那么喜欢你，还长了一张你喜欢的脸，你却诱导他自杀。”
　　薛有年低低地笑了起来，这笑声没有半分喜悦，充斥着痛苦和无望。然后，他说：“算了……”他沉默了一阵，轻声重复了一遍，“算了。”
　　他像个孩子似的用手心手背胡乱地擦去自己满面的眼泪，戴上眼镜，微笑着抬头看向华临，温柔地说：“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华临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反复地深呼吸。
　　病房里一片静谧。
　　华临转过身，与薛有年对视。
　　大约过了半分钟，华临问：“我问你最后一次，张博和Peter，或许还有别人……他们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你不要急着回答，你想清楚，我要你用你对我的爱保证。”
　　薛有年看着他，满面恳切与虔诚，说：“我用我对你的爱起誓，我这一生，唯一伤害过的人，只有你。”
　　“……”
　　又是许久的静默。
　　然后，华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下定了决心，走回病床前，弯腰吻住了薛有年。
　　……
　　文东没有和上次一样到处借不同号码打给华临，他只给华临发了条消息，解释了下手机落一朋友那了，问华临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他。没说那朋友是谁，也没说他和那朋友之前在干什么才落了手机在人家那。不过这大概也是应该的，毕竟华临跟他现在就是很普通的朋友。
　　于是华临很普通地回了个“没事”，文东又很普通地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就没话了。
　　这样挺好的。华临心想。
　　文东觉得很不好。
　　他回完表情包，躺在床上，盯着聊天页面看了半天，盯到眼睛干了，也没看见“正在输入中”五个字。
　　华临好像是真的懒得理他了。
　　其实这样也好……好个屁！
　　文东心里挺烦躁的，实在要形容这状态的话，大概可以叫戒断反应——这个高端名词还是他以前从华临那里听来的，起因是华临出于神秘心理带文东看了一堆戒毒宣传，特严肃地向文东科普毒品的可怕性，教育文东绝对不能抱着侥幸心理碰些号称“没什么事的”软性毒品，硬性的就更别说了。
　　这要换了沈谓行，文东当场就要甩脸走人，走之前还要骂他有病。
　　他又不是傻子，他脑子走丢的那些年都绝对不碰这玩意儿，现在脑子回来了，戒了赌，还能往更大的火坑里跳？是不是看不起他？绝交吧。
　　但对象是华临，文东的心理活动和实际行动就不一样了，他把双标执行得很彻底，特认真地跟着华临参展，十分真诚地保证绝对不会碰这东西。不仅如此，如果他认识的人里谁碰这个，他火速远离并举报，争做禁毒小标兵，力创和谐社会。
　　文东翻了个身，在输入框里打字：有事找我
　　删掉。这话说过好多次了，说不定华临看了都烦。
　　输入：哈哈哈
　　删掉。又不是傻逼，突然哈个屁。
　　输入：没事你找我？有事你就说
　　删掉。都说了没事，这么追问也太那什么了，还是像傻逼。
　　文东有生以来头一回陷入“特想跟一个人搭话、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困境。他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虽然他其实是可以死皮赖脸地自说自话，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但是……但是莫名其妙的又说不出口！
　　如果华临一直都拒绝他，他死皮赖脸自说自话也就算了，但华临那天已经松口了，是他“跑路”了……但是当时那情况不“跑”也不行啊！
　　现在他就没法儿死赖着人家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华临主动找他，他才有理由贴上去一会儿。但从那天酒吧的事后，华临也就打了个他没接到的电话，然后就是刚刚那简短的对话……
　　……
　　“他比你还胆子小。”
　　……
　　华临这句话反复地在文东的脑袋里播放，搞得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玩也玩不好。
　　我他妈的怎么就跟那个变态放在一起比较了啊？！
　　他知道华临是在激自己，但他还真就被激到了！
　　文东焦躁地又翻了个身，还是不舒服，继续翻，再翻，翻来翻去，像一条油锅里的鱼。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他一看，是萧疏发的消息，说想来想去还是要向现实投降、和钱少进一步接触。
　　你去接触啊！这都要跟我说？早看出来你要继续接触了。
　　文东回了个抱抱的表情包，搁下手机继续煎鱼翻面。
　　没多久，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厉进，说明天生日，要他去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
　　文东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提前祝他生日快乐，说明天要加班。
　　厉进骂他一个餐厅领班加个屁班，他当没看见，后面厉进又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来，他点都不点开了。
　　然后手机又响了，一看，是个人发了张和新男票的亲密合照给他。
　　不会吧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俩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不会觉得我看了会吃醋吧！而且你新男朋友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啊……算了，也不奇怪，就是个圈，也不少见这事儿。
　　文东回了个“很般配”。
　　过了会儿，有人发消息想约他。
　　文东直接没回。
　　再过了会儿，又有人发消息想约他……文东这次回了。
　　这人是张作的朋友，阔少爷，约的不是炮，而是陪逛，每次一万，高兴了还随手买东西送文东或者多给钱。
　　这种傻子的钱不赚，文东都怕自己遭雷劈。
　　文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冲了个澡，打理了一下个人形象，就出门捞钱去了。
　　他先陪着傻子、啊不，阔少逛了半天街，帮忙选了一堆给阔少家人的圣诞礼物，又陪着阔少打了一会儿电动，到点了去附近一个旋转餐厅吃晚饭，顺便帮阔少梳理他和他女朋友之间的情感问题。
　　问题不大，就是阔少睡了个女团成员，被他女朋友知道了，然后女朋友找他爸妈告状去了，然后他爸妈让他自己解决，然后他没法儿解决。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这阶层的人谁不玩儿两下啊？她自己不玩儿啊？就算她不玩儿也是她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能怎么办？我不可能一辈子就睡她一个吧？！我不吐她都想吐啊！妈的，就是个联姻，她非这样搞，那就只能一拍两散了……但是他妈的，我要跟她一拍两散了，我爸能打死我！操！”
　　阔少骂骂咧咧了一阵，问文东：“别说我了，你能接受一辈子就睡一个人吗？这他妈是个男人只要不阳痿不穷挫到实在没人给他睡，都做不到吧！那傻逼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脑子看秀逗了！你说呢？”
　　文东正要说你说得十分有道理简直是宇宙真理，忽然目光被门口处进来的人吸引了。
　　华临不经意对上不远处文东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文东对面的年轻男人，心里做了个排除法：那男的长得不怎么样，除非文东品味突降。
　　薛有年也看见了文东，轻声问：“过去打声招呼吗？”
　　华临收回目光，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问：“装大度有意思吗。”
　　薛有年笑了笑：“我说过，我对他没有敌意。”
　　华临懒得理他，径直朝座位过去。
　　俩人最近就处于这种模式，复合了，但没完全复合，华临总是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态度，对薛有年很不耐烦，动辄冷嘲热讽、颐指气使。
　　薛有年并不在意这些，只要华临不赶他走，就是打他都行，怎么都行。
　　这样的关系很畸形，但已经是薛有年能得到的最好的了。他只懂感恩，绝没有半分怨言。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东：操，船彻底翻了

第54章 、第 54 章
　　吃饭的时候, 华临没说话，都是薛有年在说些业内消息和趣闻，他由来健谈, 同样的事情别人说着干巴巴的, 他说就不一样了。
　　读书年代的华临特崇拜他，觉得这样的人不说是完美的，至少是最接近完美的。
　　谁知道这么华美的袍子掀起来底下全是虱子。①
　　华临手中的刀叉在碟盘上呲溜了一声，声音不大，引不起旁人注意, 但薛有年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停住了, 看着华临的脸色。
　　华临没看他, 只说：“吃饭。”
　　薛有年就闭嘴了。
　　华临觉得特别好笑，真的, 薛有年这样子让他觉得可笑, 又觉得可悲。
　　本来条件挺优秀的一个人, 非得钻牛角尖，把自己和别人本该好好的人生都搅和得一团污糟。
　　快吃完的时候，薛有年问：“时间还早，我可以请你去看场电影吗？”
　　华临问：“最近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没有。薛有年早就查了，最近上映的都是些爆米花电影。
　　他挑着说了部票房最高的——主要因为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华临的朋友，也算给人捧个场。
　　华临听了, 淡淡道：“你实在闲的话, 可以去帮环卫工人扫马路。”
　　薛有年：“……”
　　华临的意思就是看不起这部电影, 觉得没有看的必要。说起来，以前华临留学的时候，薛有年和他看电影大多是经典老片, 就算看新片也一定是口碑佳作，他俩在这方面的口味很一致。华临还总是和薛有年吐槽自家爸妈的糟糕品味。
　　但是，明明华临和文东看过很多场乱七八糟的电影，动画片都有，年度烂片也有，代小京的商业爆款已经算不错的了。
　　薛有年其实不太懂华临对文东的感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刻意贬低文东，而是客观来看，文东也很低俗，和他、华临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华临和文东在一起做的很多事情，都完全可以说是华临在降维迁就文东。
　　而爱情应该源自于两人精神上的高度共鸣，不是吗？
　　文东拿什么和华临共鸣？那些游戏人间、沾花惹草、哄人开心的小伎俩？
　　即便文东只是作为一个备胎，薛有年都觉得他是不合格的，但偏偏华临就是喜欢。
　　薛有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只是因为文东年轻，对华临产生了性吸引力，这是最直截了当、他唯一能理通逻辑的一种解答。
　　薛有年藏起这些想法，笑着说：“那去江边散会儿步吧。”
　　华临直接拒绝：“我明天有个手术，想早点休息。”
　　“好。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薛有年说。
　　华临回到家，洗完澡出来发现有个文东的未接来电，还发了消息，问他今晚那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当然是拯救世界啊。
　　华临输入“不关你的事”，犹豫了一下，删掉，扔开手机，盘腿冥想，修身养性。
　　但凡他不修一下养一下，他都很可能分分钟暴起和身边的渣男s来一场他们死他活的决斗。
　　（除了他、他爸、沈谓行、陆北之外的）男人，不行，啧啧啧。
　　过了会儿，不行的男人之一又来了电话。
　　华临想了想，接了。
　　“临哥，”渣男一副关怀备至的语气，“怎么回事儿？”
　　“复合了。”华临简单地回答，一边下床去给窗台上的几盆多肉喷水。
　　“别玩了，”文东都急笑了，“什么原因啊？是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多个人多个主意。”
　　华临不耐烦地说：“跟前任复合能有什么原因？”
　　文东说：“那是你前任吗，你自己说他是个变态，我就不信你还主动往坑里跳。”
　　“我还真是个知道是坑偏偏还要睁着眼睛往里面跳的人，你不知道这一点吗？”华临问。
　　文东沉默了几秒，说：“临哥，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了跟我闹气这么干，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儿？”
　　华临油盐不进地说：“你才别跟我来这一套，搁这干什么啊，情圣又来普度人间了啊？鱼被别人捞了心里不好受啊？有什么不好受的呢，少了一条还有一片海呢。还跟你闹气，你谁啊你。”
　　文东苦笑道：“临哥——”
　　“他是我初恋，我跟他以前是有误会才分开的，现在误会解开了，就复合了，很少见吗？”华临说，“你别脑补了，真相就这么简单，你一个情感经历那么丰富的不至于理解不了这种事吧？”
　　“我——”
　　华临打断他的话：“你确定还要浪费你的电话费和我的宝贵时间吗？”
　　“他威胁你什么，还是你发现了什么事儿？”文东皱着眉头问，“和那失踪的洛医生有关系吗？洛医生有消息了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事挂了。”华临说。
　　“临哥！”文东叹了声气，“如果你想用这种办法查他，真的没必要，你还不如请卢总帮忙找庾——”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华临问，“你不会觉得别人在你跟薛有年之间就一定会选你吧？”
　　“你别岔开话——”
　　“是你在岔开话题，文东，我是看在沈谓行的面子上，有些话不想跟你说绝了，不想说难听了，但你如果非要我说，我就只好说了。文东，我真的很烦你这鬼样子，玩你妹的暧昧啊，养你妹的鱼啊，神经病，你比代小京还奇葩。薛有年要是变态，你就比变态还变态。”
　　“临——”
　　“挂了，别骚扰我。”
　　华临照顾了一下花花草草，正要睡觉，群里热闹起来，讨论刚下的今年第一场雪。
　　他在群里附和了两句，转手就盗了沈谓行拍的初雪照片发给薛有年。
　　薛有年几乎是秒回他：我也看到了，刚想拍给你看。你还没休息吗？
　　华临都懒得跟他打字，直接发语音：“我记得你以前做的那个蛤蜊龙虾粥很好吃，突然饿了。”
　　薛有年仍然是打字回复他：我现在去做，明天带给你当早餐好吗？干贝来不及泡发。
　　华临继续发语音：“明天我就不想吃了。算了，睡了。”
　　薛有年忙回复他：我一会儿做好了送过去。
　　华临说：“我爸妈在家，你别上来，你就在我家小区外面有个报刊亭那里打电话给我，我去拿，顺便看看雪景。”
　　薛有年：嗯，好。你出来的时候注意防寒保暖。
　　华临没再理他，把他的号码拉入黑名单，然后回群里起哄了几句，就关了灯，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干贝要提前一晚泡，现在来不及，只能不加。不加会少些鲜味，但问题不大。这个时间要买到新鲜的蛤蜊和龙虾也不容易，但这同样问题不大。
　　因为，华临不会真的吃。薛有年猜他已经拉黑自己去睡觉了。
　　凌晨一点半，薛有年提着保温袋，站在报刊亭边，打着他知道不会接通的电话。
　　雪越下越大，气温突降，风也很大，但这些都不重要。
　　薛有年沉默地站在风雪中，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这件事情后来薛有年和华临都没有再提起，仿佛它从未发生过。
　　唯一能证明它曾存在的只有薛有年的温度计：他发了低烧。
　　他在手机上和华临解释了一下，道歉说今天不能赴约吃晚饭了。
　　华临没回复，看看时间，等下了班就直奔薛有年的住所——对面那栋楼。
　　他进了他最近租下来的这套房，架起望远镜，从窗帘缝隙里偷看薛有年那个房子的窗户。
　　楼距不算远，望远镜的质量很好，华临看得很清楚，薛有年穿着睡袍，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坐在床上，腿上盖着毛毯，架着“懒人桌”，正在使用笔记本电脑，时不时抽纸打喷嚏、擤鼻涕，像是真的不舒服。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电脑屏幕……一片黑。薛有年用了防窥膜！
　　华临盯到晚上十点，看着薛有年做了份沙拉吃、看了半天书、又打了几个电话、用了一会儿电脑。
　　他正要扔掉望远镜回家去，忽然看见薛有年拉上了卧室的窗帘。
　　过了几分钟，窗帘拉开了，薛有年换了身日常出门的衣服。
　　但薛有年没有出门，他坐在客厅看了会儿书，然后起身去开门，迎进来一个客人。
　　这客人华临认识，姓孙，是业内前辈，省儿童医院的副院长，俩人打交道不多。
　　薛有年和孙副院长是一辈人，认识不奇怪，朋友生病了来探望一下很合理，副院长事情太多非得半夜来探望病人同样说得过去。
　　但是，俩人聊了几句，孙副院长拿了个厚厚的文件袋给薛有年，而薛有年打开文件袋看了眼里面后，拿出一张像支票的东西递给孙医生……这看起来好像就不是那么的正常了。
　　其实孙副院长保养得算是还行的了，没秃头也没发福，穿着也不土，搁人群里甚至可以借助气质胜过不少年轻男性。但和薛有年搁在一起对比，还是明显能看出来不小的差距。
　　薛有年虽然生着病，但举止间仍然是一副十分游刃有余的大方自信，相反，孙副院长的情况不是很妙，莫名的有些畏缩，在薛有年面前抬不起头来似的。
　　这样一来，加上本来就外貌条件有差距，直接把同辈人的视觉年龄差拉了不止十岁。
　　华临陷入沉思。
　　一天之后，华临知道了孙副院长的一个秘密——其实，可能也说不上是秘密，华临只是去孙副院长家附近转了一圈，就很轻松地从一群看似遛娃遛狗实则聚众八卦的中老年群体中知道孙副院长的儿子孙皓羽出事了。
　　小道传言，孙皓羽挪用巨额公款追网红，人不知道追没追上，但反正孙皓羽后来拆了东墙补西墙、借高利贷填公款，然后还不上了，讨债的追上门了。
　　按理说，孙副院长应该直接报警说这里有非法借贷你们快来抓人，但偏偏他家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他是个副院长，就很怕事情闹大了会影响个人形象。
　　这么被掐住了七寸，孙副院长只能认栽替儿还钱，卖了一套房。
　　但那孙皓羽就真是个跟爸妈讨债的冤孽啊，没多久又惹了讨债的上门，这回说是追人失败，大受打击，沉迷赌博了。这就是个无底洞了。
　　文东接到华临的电话时，说实在话，特别惊讶。虽然他确信华临肯定是出于很深层的原因故意假装和薛变态复合、对自己撂那些狠话，但既然华临说都已经说了，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这么快反悔的……华临一向很爱面子的。
　　“临哥。”不管脑子里怎么想的，文东的语气就和什么不愉快也没发生过一样，特别自然，毕竟他又不傻，有台阶不管怎么来的，下就是了。
　　华临开门见山：“文东，你在赌博圈还有人脉吗？”
　　文东难得的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打趣道：“沈哥是不是在你旁边，让你来突然袭击，套我呢？他又做噩梦了？你让他正常点。”
　　“跟你说认真的，不是逗你。”华临的语气很严肃。
　　文东就不开玩笑了，说：“认识些人。你想干什么？”
　　华临说：“你帮我打听个事情，但一定要注意保密和低调，别让人注意了。”
　　“你说。”
　　“有个人叫孙皓羽，白告皓，羽毛的羽。他爸是省儿科医院副院长，他最近赌博欠了不少债，我想知道具体的前因后果。”华临说，“对了，还有，他之前还砸钱追一位叫轻轻乐土的网红，我记得你好像跟这轻轻乐土连线直播过？是不是认识？”
　　文东说：“认识。那我一起去试探下她的口风。”
　　华临说：“嗯。”
　　文东笑了笑：“那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一点点真相？”
　　华临沉默了几秒，说：“孙皓羽是我小学同学，这些年没往来，但我记得他，他不应该干出这些事来。我知道这么多年了人可能会变，但是……但是我直觉不是这样的。”
　　文东说：“我想知道的是这和薛有年有什么关系。”
　　华临说：“你先查吧，查出来了再说。”
　　三天后，华临在文东家里看到了他查出来的东西。
　　文东炸了盘薯条放茶几上，给华临续了杯冰可乐，然后坐他脚边的地毯上，伸着脖子瞅这些资料，问：“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迟早三高。”华临说。
　　文东笑了起来，仰着脸回头看华临，说：“你不知道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吗，‘我已经决定吃自己喜欢的东西，过短命的人生了’②，哈哈哈哈哈！”
　　“……”
　　华临一边鄙视他，一边拿起了牙签叉薯条。
　　这确实不养生，但可以收获快乐，他现在需要补充快乐能量，毕竟负面情绪也会影响寿命。
　　作者有话要说：　　①化用自张爱玲《天才梦》“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②出自动漫《银魂》坂田银时。

第55章 、第 55 章
　　“所以现在这事儿究竟怎么个意思？”文东一边问, 一边非常自然（an chuo chuo）地把胳膊搭华临膝盖上。
　　华临嫌弃地拍开他：“我看见孙副院长、就是孙皓羽他爸，大半夜去找薛有年，好像拿个资料袋换了张支票。我想他除非急需大量用钱, 不然他犯不着铤而走险。我就去打听了下, 然后叫你查了下。我怀疑孙皓羽欠债是薛有年设计的，就为了找机会拉孙副院长下水。”
　　文东问：“他要干什么？”
　　华临说：“洛阳给我寄过一个U盘，里面提到过一些事情。薛有年在国外涉及些灰色产业。我猜啊，比如说，有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绝症, 需要换器官或者移植骨髓，但走正常程序的话, 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排到合适的, 甚至一直排不到。但是如果他和儿童医院的副院长做了私下交易，收集了大量的患者资料, 建立了资料库……”
　　华临没说下去, 但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文东虽然不懂专业性的东西, 但小说和电视都看过，一听就明白了，接着他的话说：“就比如说，如果有个有钱人小孩儿急着要换肾，但没遇上合适的，或者合适的不愿意捐, 他们就会私下里找出合适的……或者假装手术失败, 或者别的手段, 反正就是把人弄死？就为了得到这个肾？”
　　华临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文东骂了声脏话。
　　两人沉默一会儿，文东拿起一叠资料翻了翻：“轻轻乐土是说有人给钱让她故意勾孙皓羽，但她没说是谁, 我怕露馅，没敢追问。不过估计问了也没用，人家也不可能直接拿自己账号转钱。”
　　“不用看到账号，只要看到现在得利的是薛有年就行了，我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就是他设的局。他干得出这种事。”华临想起了自己留学时候遇到的那个傻缺室友。薛有年很擅长把人往坑里带。
　　文东问：“那你打算怎么搞？”
　　华临说：“举报给警方。”
　　“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做，我是说你自己，”文东看着他，“你就没必要继续卧底了啊，你又不是专业的。”
　　“双管齐下，里应外合。”
　　文东苦笑了下，正要劝，听见华临说：“只要洛阳没确定尸体一天，我就不会预设他死了。而薛有年早一天被抓，洛阳就多一点活的希望，那些被用来交易的名单上的病人也能早一天远离可能到来的危机。说实在的，我不一定帮得上忙，但如果我袖手旁观，出了事儿我肯定后悔。”
　　文东一时没说话，只是仰头盯着他看。
　　华临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或者说是冷静。他的这些想法行为无疑是热血的，但给文东的感觉特别理性。就像华临作为“华主任”的时候一样，让人出自本能地信服他。
　　华临被文东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正要问，文东回过神来，别过头去做作地咳嗽了两声。
　　华临皱眉看着文东通红的耳朵，问：“怎么？”
　　“咳……没什么。”文东还是不看他。
　　华临怀疑他在笑话自己，虽然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也正因这样就更加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文东否认。
　　“你没笑你看我。”华临说。
　　文东仍然留个后脑勺给他，说：“看你长得帅不行吗。”
　　“少来这套，你看不看？”华临扯他后脖领，没太使劲儿，玩儿的意思。
　　俩人这么拉扯几下，文东终究还是回过了头看华临，笑着问：“干什么啊，非逼着别人看你。”
　　华临本来要质问他笑自己什么，结果见文东脸跟耳朵一个色，愣了下：“你脸红什么？”
　　文东夸张地做了个吊死鬼的表情，说：“刚被你扯领子，勒到了，你看怎么赔吧，我看怎么讹吧。”
　　“我是沈谓行我就信你。”华临说着又作势要拽他领子，“说不说你？你不说我真勒了你再赔你！”
　　文东没办法，只能说：“不说了吗，看你长得帅。”
　　华临瞪他：“说实话！”
　　文东摸摸脖子，看他两眼，又笑起来，脸越笑越红。
　　华临越发莫名：“你到底笑什么！”
　　“说了不是笑你……”文东又扭过头去不看华临，想了想，端起茶几上的冰可乐准备喝两口冷静一下，却听华临说：“那是我的。”
　　他忙放下，去拿自己那杯，却被华临抢走了。
　　华临问：“你说不说？”
　　“我真不是笑你！”文东笑着说，“我害羞不行啊？”
　　华临质疑地看他：“突然害什么羞？”
　　文东哭笑不得地说：“我说了你又不信……说了就是看你帅啊，然后脸红，然后害羞。”
　　华临将信将疑：“你有病啊？”
　　文东嬉皮笑脸地应：“有啊，花痴病啊哈哈哈哈。”
　　“我看你是精神病。”华临被他这么一打岔，莫名其妙的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喝了口可乐压惊，喝完惊觉这是文东的杯子，赶紧放回去，结果一个恍神没放稳，杯子里还剩点儿可乐全倒了出来。
　　俩人忙都去扯纸巾吸水，华临先抓住了纸，然后他的手被文东抓住了。
　　慌乱中出现这种情况不奇怪，总之你把手松开我把手收回来就等于无事发生——
　　华临盯着那只并不自觉松开的爪子看了三秒钟，视线缓慢上移，与爪子的主人对上了眼神。
　　“……”
　　正所谓敌不动就我动。华临面不改色地往回抽手，但他大爷的抽了两下都没抽动！
　　这，就非常刻意了。
　　“松手。”华临说，“你地毯不要了啊？”
　　文东看着他，说：“没事儿，干了就看不出来了。”
　　“不脏啊？黏死你。”华临说。
　　“无糖的。”文东说。
　　“管你有糖没糖，松手。”华临都要龇牙了。
　　文东仍然没松手，只是换了个姿势，本来半蹲着，这会儿单膝跪那，拽着华临的手，脸没那么红了，含着笑看他。
　　文东这个人的外貌很“奇怪”。
　　如果仔细看他的五官，确实不错，有出彩的地方，但要说特别精致吧，不说娱乐圈了，做菜群里比他精致的都多了去。
　　但奇就奇在这个地方，文东就是给人一种特别帅的感觉，尤其是他笑起来。
　　他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像正经人了，一笑起来，更浪。
　　他喜欢扯一边嘴角笑，特痞特坏。说实在的，这表情做出来很容易显得刻意和油腻，但摆在文东的脸上绝对不会，很清爽很自然，甚至还很神奇地露出了几分天真。
　　华临不是瞎子，顺理成章、情不自禁地被蛊了一下下，然后在文东要亲到他手背的前一秒猛地醒悟，使劲儿把手抽了回来，不小心打到了文东的脸。
　　华临自己先吓了一跳：“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吧？”
　　文东捂着眼睛坐那半天没动没回应。
　　华临忙凑过去掰他手：“打你眼睛了？你别捂着，我看看，文东！”
　　文东嘴角勾了勾，猛地抓住华临的手腕，凑过来吻他——
　　吻了个空。
　　华临敏捷地躲开了，反手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还大声宣布：“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我赢了！”
　　“……”
　　文东默默地低下头，扶了会儿额头，然后用这只手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
　　华临机智地化解了那股暧昧又尴尬的气氛，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赞，然后进一步岔开话题：“扯远了，别玩了，说正事。”
　　不过也没什么正事儿要说了，接下来就是随机应变、伺机而动呗。
　　华临正要提议吃饭，忽然听见文东说：“临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
　　文东想了想，说：“先说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是要拦你救人，只是我有个想法，你可以听下。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就是，你觉得你在卧底，而薛有年知道你在卧底，甚至，他就是想让你觉得你在卧底。”
　　华临皱了皱眉头。
　　文东一撑手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华临身边，和他对视：“那个副院长的事情也太容易被你跟踪出来了啊。还有那严言，就这么巧前脚被Jan认出来，后脚就跟踪诈骗犯反被抓，然后你赶在薛大叔被亲戚伤害崩溃的时候给他个误会最后一击，他就自杀了。这个人的运气这么差啊？”
　　“也说不定，毕竟坏事做多了。”华临说，“用你的话说就是损阴德。他估计都倒欠阴德了。”
　　文东“哎呀”一声，十分装模作样地说：“华主任你这就不对了，咱们科学工作者，不搞这些迷信啊。”
　　华临面无表情地从他衣领子里拽出一块佛牌来：“谁迷信？”
　　文东秒跪：“我我我，我迷信。不过说真的，我真觉得太巧合了。这看起来太像他卖惨了。”
　　华临认真地想了想，没一口否决这可能性，只是问：“那他图什么？”
　　文东摊手说：“还能图什么，你现在不就为了卧底跟他复合了吗。”
　　华临倒是觉得这更像文东为了把自己吓得不跟薛有年假复合。
　　文东迎着他质疑的目光，又笑了起来：“我是吃醋，不过真不是故意吓唬你。”
　　眼看气氛又要被拐回那暧昧又尴尬的境地，华临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哎我刚忘问了，你怎么剪头发了。”
　　文东不拆穿他，坦然地说：“失恋了。”
　　这让华临把那句“你学我发型”吞了回去。仔细想想自己的发型挺普通的，没有专属版权。
　　虽然文东很显然就是学他！学人精！
　　华临没说话，文东就自己回到了正题：“而且你这牺牲也太大了，你跟他……”
　　说到这里，文东突然住口，起身说去给华临续杯。
　　华临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话自己不该说，但不知怎么的，没憋住：“你是不是想问我跟他上床没？”
　　文东觉得自己应该装没听到。
　　怎么说呢，这话题这么直接说出来挺那什么的，搞得好像他挺在意这个事儿……虽然真相是确实他很在意。
　　但是这份在意让文东自己首先就不能接受，他甚至觉得自己有毛病。
　　都这么大的人了，打个炮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没怀孕、得病的风险，没什么吃不吃亏的说法，搞什么贞洁观念就很没必要。
　　就像那天那个阔少说的，谁能接受一辈子就睡一个人啊，就是睡个神仙都要烦的厌的吧。
　　但是。
　　但是，他就是想到华临可能要跟那姓薛的发生关系，就非常憋得慌。
　　他不迟钝，知道这是独占欲，只是以前没有过而已。

第56章 、第 56 章
　　文东一直都觉得要死要活的爱情都是扯淡, 就是些人闲得没事干，非搞出个概念来自我感动，挺好笑的。
　　他生活在底层, 什么人都接触过, 什么奇葩事都见过，哪来什么爱情啊，就是为了上床爽一爽，要么就是为了生小孩。
　　很多人外头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那些人的老婆真的都不知道吗？有干脆装不知道的, 有闹两下的，闹完了也没见真离婚。都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各取所需, 眼一睁一闭，这辈子就几十年, 很快过完了。
　　都挺没意思的, 都是傻逼。
　　当然了, 文东也喜欢过别人，或者说他经常喜欢别人，但他心里清楚，这与其说是所谓爱情，不如说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荷尔蒙啊激素啊之类的作祟，成年人有生理冲动特别正常。
　　通常他跟人上完床, 就火速下头了, 有点类似于贤者概念。甚至他会跟鬼上身似的开始思考貌似也许是哲学的问题, 比如：啊，这有什么意义啊，人跟狗有什么差别啊, 没意思，真没意思。
　　就很空虚，很迷茫。
　　说实在的，文东甚至有点怕华临真接受自己了。那之后的流程就是上床，上完了根据他的老毛病就该是下头了。渣吗，真他祖宗的渣。但这事儿他也没法儿控制。
　　这么一来，那真的还就不如暧昧着，把那破荷尔蒙维持在一个不会到顶也就不会爆发完就归零的程度，挺好的。
　　张作喜欢调侃文东是华临的舔狗，文东听了并不会不高兴。荷尔蒙还在那里，促使着他当舔狗也当得挺高兴的。
　　屋里安静了会儿，文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着华临：“临哥，要不还是换个方法吧，找卢总那边帮忙不就挺好的，你犯不着牺牲这么大啊，你不挺恶心他的吗。”
　　其实文东这下子也挺恶心自己的，这不就叫那什么、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吗。
　　但他真的不想华临跟别人上床。
　　以前华临一副没有世俗欲望的样子，不说真的有没有，至少明面上确实是拒追他的人们于千里之外，文东就没危机感。华临给文东的感觉就是反正永远在那里不会跑。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薛有年是个变态，又年纪那么大了，文东表面上一副“不战而胜”的样子，其实心里门清：他跟薛有年比，也就占个年轻和正常而已。
　　薛有年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很多，说实话长得是挺人模人样，是大学教授，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很牛的头衔，看车和那一身行头也知道很有钱。
　　最重要的是，薛有年是华临唯一谈过恋爱的人，华临在那之后就一直拒绝恋爱，你可以说是薛有年给华临阴影太大，但换个角度想，是不是华临心里其实还是念着薛有年？
　　这些文东不能细想，一细想他就特烦躁。
　　他的理智告诉他，华临向来爱憎分明，心理洁癖也挺严重的，不大可能还惦记着薛有年，就算现在当了卧底，但也不大可能跟薛有年上床。但这没什么屁用，他忍不住去怀疑：万一呢？万一的万一呢？
　　这些感想和体验对文东来说都是非常陌生的。
　　反过来想想，以前自己出去玩儿的时候，华临看着是什么情绪？
　　他知道这回华临多多少少有故意气自己的成分在，让俩人换个位置体验下。
　　但知道也没用，该躁还是躁。就像以前，华临给他下的套儿他都知道，但知道和他就是喜欢心甘情愿地往里跳矛盾吗？不矛盾。
　　华临平静地说：“还行吧。他以前确实吸引过我，身上肯定有我喜欢的地方，你也得承认他确实挺帅的，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不过保持得挺好。而且男人没节操不是正常的吗，就睡一下而已，没走心，算什么事儿啊。”
　　文东气笑了：“你这是在说我啊？”
　　“没啊。”华临否认。
　　文东犹豫了下，问：“我能继续追你吗？”
　　华临说：“不能。”
　　文东张了张嘴，想说“我试试你说的终身制”，但没说出来。
　　这话他自己听着都欠打，还“试试”，试个屁，什么渣狗发言。
　　而且，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根本没信心自己能真定下性来。万一睡完华临，自己那狗毛病又犯了，事情就很难收场。
　　再说了，不管现在自己说不说的，在洛医生有了下落前，华临肯定都不会中止卧底计划，所以其实不说也没什么……
　　文东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八百个现在不能说的理由，嘴上发声：“真不行啊？”
　　众所周知，心和嘴是俩东西，可以各过各的。
　　“不行。”华临说。
　　“我——”文东犹豫了一下，“我——”
　　华临不动声色地看着文东“我”了半天，终于，这货“我”出后文了：“我——们出去吃，还是我做？”
　　“……”
　　华临想把他吃了！字面意义上的吃！但又怕以形补形，吃了傻缺自己也变傻缺！
　　华临默默地舔了舔后槽牙，起身说：“我回去吃。”
　　文东热情地留他：“吃了饭再走啊。”
　　华临高贵冷艳地拒绝：“你太丑了，看了吃不下饭。”
　　……
　　文东说要过来吃饭的时候，沈谓行特意去阳台上看了眼是不是天生异象了。
　　虽然情同父子，但自从沈谓行和叶九月同居后，文东就很少登门，说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没有人比文东更懂什么叫知情识趣。
　　此处拉踩一度有事没事寂寞得要来他家晃两圈蹭饭蹭狗的华临。
　　文东吃了顿饭，没待多久就说走。沈谓行热情地送他下楼，然后把人拽进逃生通道，压低声音神秘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文东失笑：“我就蹭个饭。”
　　沈谓行看他的眼神充满不信任。
　　文东没好气说：“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沈谓行心想你找我借我也没有，我每个月就一万块生活费，这个月到处扎堆生日，我现在倒欠叶九月八万六，等会儿还要问他要钱预存电费。
　　嘴上却说：“有事你就说。”
　　“……没事。”
　　文东其实很想问他真的不会厌吗。
　　和固定的一个人，几乎每天都在循环差不多的流程，是真的觉得可以这么过一辈子吗，久了真的还能有激情吗？不经常有人说跟对象处久了就处成哥们儿了吗，接个吻都觉得恶心，就剩下责任了。想想这样多可悲啊。
　　不过仔细想想，没什么参考性。沈谓行跟他的性格差别太大了，就算沈谓行能忍，不代表他也能忍。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谓行问。
　　“说了没事，走了。”
　　沈谓行拉住他：“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文东忍俊不禁：“你这台词怪怪的。真没事儿。”
　　但沈谓行认准了他有事儿，死活拽着不让走，分分钟开人生道理小讲堂。
　　眼看沈谓行已经脑补到文东是不是失手杀人了，文东打断了他“自首从宽、潜逃从严”的话：“我说！你闭嘴！”停了下，想了想，问，“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啊？”沈谓行第一反应是去摸文东额头。
　　文东赶紧躲开他，嫌弃地嚷嚷：“别搞这么基情！”
　　“你有事吗？”沈谓行比他还嫌弃，“我看你发烧没。”
　　“你才发烧。”文东说，“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
　　沈谓行就纳闷了，平时别人碰文东没见文东这么嫌弃，怎么的，就他碰不得？他非要碰！
　　于是他就推文东一把，又推一把，再推一把，边挑衅道：“碰你怎么了？昂？”
　　你是小学生吗？！文东都要无语了：“你正常点！行行行你摸！”
　　说着不动了，梗着脖子闭着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谁要摸你！”沈谓行嫌弃地后退一步，“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奇奇怪怪的你今天。”
　　文东想了又想，睁开眼睛看他：“我认真问你啊，不开玩笑，你觉得我跟临哥能成吗？”
　　沈谓行愣了下，认真起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跟他到哪步了？”
　　“哪步都没到。”文东说。
　　“哪步都没到你问我干什么？”沈谓行说，“我说了又不算，你问他啊。”
　　“不是，我就是想看下别人的想法。”文东说。
　　沈谓行的眼神疑惑起来。文东什么时候谈恋爱还问别人看法啊，问得过来吗。
　　文东说：“你别多想，我就随便问问。”
　　沈谓行在脑子里多想了一通，然后说：“我没多想。”又敏感地问，“你跟华临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啊？”
　　那可多了，你说哪件？文东说：“没啊，你别这么多心。哎，算了，你不说算了，走了啊。”
　　“别！等等！”沈谓行又拉住他，“说清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见实在甩不脱，文东只好含糊地说：“就是，他意思就是嫌我爱泡吧。”
　　沈谓行“哦”了一声，半点不惊讶：“这不是个正常人都得嫌吗，你那是爱泡吧吗？你爱泡的是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文东“啧”了一声：“我又不是一泡吧就那什么，我真就是去喝酒蹦迪跟人玩会儿，你们别一听泡吧就说我是去约炮的行吗。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啊。”
　　沈谓行见他居然还不乐意了，十分的惊讶：“谁有问题啊？你是真对你自己没数啊？现在来装什么纯啊。”
　　“……算了，跟你没话说。”文东说着又要走。
　　沈谓行又把他拽住：“走什么走，说两句说不过我就走……要是只有我觉得你有问题，那可能还是我的问题，但问题是你随便找个人去问，看谁觉得你没问题！你问张作他都觉得你有问题，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啊？”
　　文东：“……”
　　沈谓行为这逆子操碎了心，叹了声气，语重心长地说：“我平时说你，你不爱听，我也就算了，这事儿我也不好管。但今天你问我，我就跟你说清楚，你追华临吧，我一直都觉得，可以，但没必要。”
　　“……”
　　他就多余来问沈谓行，有这空找张作或者代小京……算了，那还是沈谓行吧。
　　“虽然我不知道华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但人家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为了跟你这种花花公子在一起。”
　　沈谓行叹了声气，“咱俩这关系，我就不说场面话了。你本来条件就没人家好，这些都算了，但问题是你自己看看你像话吗，我至少一年前就看出你在追华临了，你这一年来身边断过人没？当然了，具体你是不是更早什么时候就开始追了，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自己算吧。”
　　文东低着头看鞋，没说话。
　　沈谓行说得比事实夸张，但没有反驳的必要，因为还是有事实摆在那。
　　“我跟你说，华临脾气真的算好的了，这要是我，我早把你拉黑了。”沈谓行说。
　　文东悻悻然地嘀咕：“他也不是没拉黑过我。”
　　沈谓行堵回去：“我拉完就不会把你放出来！”
　　“……”你爱放不放！
　　哥儿俩相对无语了一阵，沈谓行叹了声气，拍了拍文东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具体对华临是什么意思，但反正我看着挺没意思的，你还是趁早歇了吧，别搞得朋友都当不成。我说句难听的，你要搞张作和以前的代小京，我都懒得理你，随便你们玩。但华临跟他们不一样，你要真是就带着不干不净不单纯的想法去玩华临，你以后也别叫我沈哥了，我说真的。”
　　停了停，沈谓行说：“行了，我上去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路上注意安全啊，好点儿开车。”
　　文东偏过头去，不甘心地看着沈谓行的背影，没憋住，脱口而出：“那我也不可能真跟他结婚啊。八字还没一撇，你就说得跟我肯定渣他一样，谁渣谁还不一定呢，你八岁知道你十八当明星啊？不是，你们怎么都想这么多呢，有意思吗，不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说实话，他觉得华临有点幼稚，还“终身制”，人家男女结了婚有了共同的小孩的都不会说死“终身制”，他们俩男的还没开始就在这“终身制”……
　　沈谓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满脸写着“你肯定有大病”，说：“没人说你非得跟他结婚，但是也没有正常人跟人谈个恋爱，一开始的想法就是‘我俩不可能结婚，就是玩儿’，你这不是耍流氓吗。我八岁是不知道我十八会当明星，但我八岁也不会觉得我十八会死啊。再说了，那计划是赶不上变化，但你不能没计划啊。”
　　文东：“……”
　　“懒得跟你说，反正也说不听。而且说这么多也没用，首先华临就不可能看上你。”沈谓行白他一眼，走了。

第57章 、第 57 章
　　傍晚, 文东坐在江边扮忧郁，顺便加了几个新好友。
　　他知道自己不该加，但人家来搭个讪也不容易, 加不到多没面子啊。
　　是, 他是个渣男他认，但他觉得这行为真不该也算进渣里面，什么年代了，大家年轻人交个朋友又不碍着什么，又不是加了好友就一定上床。
　　很快这几位新好友就纷纷发消息过来了。
　　这流程文东非常熟, 一般就是大家先互发一波表情包，然后切入正题, 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如果他说没有的话, 外向点的直接问他要不要当自己男朋友，含蓄点的就问他这么帅怎么会单身。
　　文东按照以往的习惯点进去对方的朋友圈看看, 如果感兴趣就回自己单身, 觉得没趣就说自己有对象。
　　但今天他刷着刷着, 觉得特别没意思。
　　好无聊啊。
　　真的好无聊啊，这辈子没这么无聊过。
　　既然没心思聊天，那就打打游戏吧，顺便直个播，还能赚个夜宵钱。
　　但他盯着游戏和直播APP看了半分钟，愣是不想点开它们, 甚至想吐。
　　那看看梦中情车吧……也没兴趣。看看服饰吧, 操, 有什么好看的。
　　经历了轮番嫌弃后，最后文东打开了华临的照片。这张照片是他在华临家医院的官网下载的，华临穿着白大褂, 很正经地看着镜头，跟电视剧的定妆照似的。
　　文东看了会儿，放大华临的脸，挨个儿五官看过来，心里说不清个滋味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沈谓行家里，华临喝醉了，突然凑过来要吻他。
　　文东特想知道那个吻如果真的发生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想了。不知道华临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华临好胜心那么强，会不会觉得被自己吻就是“输了”，非得反过来自己占上风当更主动的那一方。但他会吗？他那么傲娇，会不会明明挺喜欢的但还是摆出一副不情不愿被强迫的表情？
　　文东想想都要被萌死了，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但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把华临想象成“雏儿”了。但事实上华临跟那姓薛的在一起过不短的时间……而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哪怕华临说是假复合，但是……
　　他不是在意华临跟没跟别人发生过关系，他就是……不是“那种”在意，而是“那种”在意。至于两个“那种”分别是哪种，他也一下子找不到很好的描述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吃醋。
　　……
　　华临提前和薛有年约好到他家吃晚饭，他来到门口，刚准备按门铃，犹豫了一下，手往下移，按了薛有年自杀那天他看到的密码。
　　锁开了。
　　华临轻轻地推了下门，锁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按门铃。
　　薛有年很快就来开了门。饭厅传来菜香，薛有年系着围裙，笑着说：“还等五分钟，汤好了就能吃了。”又很自然地告诉华临门锁密码是多少，让他下次可以自己开门。
　　华临“哦”了一声，心里又有了些计较。
　　——他假意和薛有年复合是为了接近薛有年搞证据，但薛有年这么大大方方地让他能随时进屋，是不是因为很有自信他不可能从这屋里找出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来？
　　狡兔三窟，薛有年再弄个十窟也不是难事。
　　那天文东说的话华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别的不说，薛有年和孙副院长会面交易，连个窗帘都不拉吗？是真的没有一点防备心，还是故意给他看到？
　　在驴眼前钓根它咬不到的萝卜，驴就会为了追到这根萝卜不停地拉磨转圈。薛有年是不是就把他当这头蠢驴了？
　　华临回过神来，进厨房去拿碗筷，偷偷地看一眼薛有年，却正好对上对方含笑看着他的眼睛。看什么看？看你爷爷我一拳打十个变态吗？华临给他一个白眼，拿勺子盛饭。
　　吃完了饭，俩人坐沙发上看新闻，忽然华临接了个电话：“嗯，是我……你在哪？”
　　他看向薛有年，问，“你这小区不准外卖进来啊？”
　　薛有年说：“好像是不准。”
　　华临不满地“啧”了一声，对手机那头说：“那你稍等下，我过去拿。”
　　挂了手机，华临边起身边问：“北门是哪个门？”
　　薛有年笑了笑，说：“最远那个。”
　　华临越发烦躁，满脸写着“你这什么破小区”，说：“我去拿奶茶。”
　　薛有年忙说：“我去拿吧，你不熟这里。”
　　华临皱眉看了他一眼，坐回沙发上。
　　薛有年在玄关换好鞋，正要开门，忽然停了下，看向华临，温和地说：“我电脑的密码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
　　不会吧你不会觉得我还记得这阴间日期吧？
　　华临露出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
　　薛有年沉默了两秒，报了串数字，没再说别的，出去了。
　　华临等了五秒钟，腾的起身去门口从电子猫眼里看薛有年进了电梯，转身就去卧室找电脑，但看到电脑的时候他又犹豫起来。
　　外卖这事儿是他故意安排的，他知道薛有年肯定会献殷勤说帮自己去拿，他就可以趁机找证据。但是薛有年突然自曝电脑密码是什么意思？知道他要干什么？那这电脑还看不看？感觉看了也是白看，肯定屁都没有啊。
　　华临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那头蠢驴了，气得不行，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开电脑看。反正看不看薛有年都知道了，那为什么不看？万一的万万万万一是空城计呢？
　　电脑很快打开了，华临匆匆找了一圈，都是些很寻常的东西，教案、学生作业这些，唯一变态的是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都是华临的照片、报道这些。但因为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当初知道严言尾随自己时候惊讶。
　　一个痴汉也是痴汉，两个痴汉也是痴汉，华临已经麻木了，他觉得再来一个也无法引起他的心头波澜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很快就可以参悟大道原地飞升——只要他能想明白一个终极问题：为什么他就这么招变态啊！你大爷的！！为什么啊？！！！！！！！！！
　　华临来不及多想，关了电脑，在薛有年的枕头里摸了一圈、床头柜和衣柜打开看看，几本书都抖了抖，除了抖出两张自己当年和他的合照外就没别的了。这变态拿这个当书签用。
　　他忍住撕了合照的冲动，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把东西恢复原样，坐回客厅去装模作样地玩手机。
　　没一会儿门锁咔嚓一声，薛有年提着奶茶回来了，边笑着说：“请我喝杯奶茶也不愿意吗？”
　　华临说：“你不喝买了浪费。”
　　薛有年把奶茶递给他，开玩笑道：“谁说我不喝的？”
　　华临接过来，看他一眼，露出十分真诚为他着想（才怪）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中老年罹患糖尿病的概率比年轻人大太多，你还是保养为重。”
　　“……”
　　薛有年自讨了个没趣，看着华临喝下去几口奶茶，忽然问，“如果我在奶茶里放了安眠药，你会恨我吗？”
　　华临顿时僵了下，含在嘴里这口奶茶一时不知该吞还是该吐……但是仔细想想反正也不少这一口了……
　　薛有年又笑了起来：“逗你的。”
　　华临吞下这口奶茶，忍无可忍地抢先倒打一耙：“你今天一直阴阳怪气什么呢？什么意思啊？你跟我说你电脑密码什么意思？我要偷看你电脑？安眠药什么意思？我怕你给我下药？你什么意思薛有年？”
　　薛有年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装什么装，打开天窗说亮话行吗，我没空跟你阴阳。”华临把没喝完的奶茶重重扔进垃圾桶，起身一边往玄关走一边说，“你自己换密码吧，别哪天丢了东西说是我偷的。”
　　——他觉得就现在这情况来看，十有八|九被文东说中了，自己当了薛有年眼里的那头笨驴。既然没意义，他就懒得跟这变态虚与委蛇了，找个借口赶紧撤！
　　薛有年忙拉他：“临临，对不起，我……你听我解释。”
　　“你拍电视剧啊？我听你解释。你不用解释。”华临怒目而视，“破镜难圆你没听过吗？就咱俩这情况，我看到你就想到你跟我睡的时候把我当我爸，你就一直觉得我在怀疑你是杀人凶手，还互相折磨什么呢？”
　　薛有年无奈道：“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是觉得你和你爸爸长得像，但后来我已经发现这是错误的认知了，你和他并不像，你在我心里就是你，不是你爸的影子。如果我只是为了找你爸的替身，我为什么不早就和Peter在一起呢？”
　　华临抱着手臂冷笑：“Peter肯定比不上我啊，我是我爸的亲儿子，那不比Peter刺激多了？”
　　“我不是……”
　　“别车轱辘了，你敢说你一开始猥亵我的时候不是把我当我爸？”华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薛有年艰难地说：“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词汇。”
　　华临冷冷地说：“你真的是个懦夫，敢做但不敢听我摆上台面直说，也太可笑了。”
　　薛有年咽了口唾液，沉默数秒，说：“我那个时候确实……但是当时我的犹豫也确实是真的，所以我一开始拒绝了你——”
　　华临忍无可忍：“你要点脸行吗？你那叫拒绝我吗？你那叫欲拒还迎！”
　　“……”薛有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晌，说，“也许你不会相信，但当你在河畔广场找到我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真正地、完完全全地爱上了你，只是你。为了留住你，我说过很多谎话，因为开端确实是不光彩的，一旦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但这句话是真的。当你那一刻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灵魂都在颤抖，它在那一刻，就已经完全地皈依了你。”
　　虽然，那个时候华临只不过是逐步地按照他安排好的计划在走，但是他自己都没想到，当真的看见华临出现的那一刻，他真的被那满腔热血烫到了。
　　其实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华临会真的找去，他太小的时候就经历了被父母放弃，华诗城对他好只是出于善良和同情，成年后他遇到过一些人，比如Peter，追求他的人并不少，可那都是非常成熟的往来，彼此留有余地颜面，点到即止。
　　华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那么的热情，像一团烈焰，他一往无前，甚至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野兽，懵懂而勇敢。
　　那一刻，薛有年平生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巨大的自信。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要求华临放弃一切和自己私奔，华临都会愿意。
　　他清醒地知道如今的自己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地哀求华临复合是多么可笑可悲，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他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面有人在得到过华临毫无保留的爱之后还能够忍受失去的日子，这简直比地狱还要令人难熬。
　　华临看了他一会儿，问：“所以，你第一次跟我睡的时候，真的把我当我爸了？！”
　　薛有年：“………………”
　　华临脸色发黑，使劲儿挣脱薛有年的手，骂了句脏话，扔下句“你去死”就要开门。
　　薛有年急忙拦他。
　　俩人拉扯一阵，华临没他劲儿大，败下阵来，靠在鞋柜上喘着粗气儿，恨恨地瞪着他，想来想去，说：“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接受我的条件的话。”
　　薛有年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催他：“你说。”
　　华临沉默片刻，定定地看着他，说：“给我拉尔夫的犯罪证据，要是真实有用的，别想拿假的哄我。”
　　薛有年一怔。
　　华临强作镇定地说：“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估计你也清楚，国际方面早盯上拉尔夫了，只是他狡猾，很难逮到他的尾巴。你和他的关系很好，我不信你对他做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靠，拉尔夫你最好给我是真的白切黑！华临心如鼓擂地想。
　　他知道个锤子！庾庚那边虽然找了人跟他接触，但人家经过专业训练，嘴巴严得很，只有华临提供消息给他们的，他们就给过华临一条消息，这条消息还是：对不起，我们还没有找到洛阳的下落。
　　但华临自己有脑子，他想来想去，薛有年不可能是单干，而最有可能当薛有年靠山的就是拉尔夫了。
　　虽然拉尔夫曾经是他的偶像，但他这些年回想那时候拉尔夫怎么就真的莫名其妙地那么青睐自己呢？自己真就这么天选吗？
　　他确信自己是优秀的，但全世界那么多亿的人里面能够进到那所学校读书的人又有几个是不优秀的？他自信，但不自恋。
　　如果薛有年仅仅只是拉尔夫一个很普通的学生，哪怕确实人有偏心，可能拉尔夫确实比较喜欢薛有年这个学生，但也不可能就为了这一点而那么主动地拉拢自己。他可以这么做，但完全没有必要。
　　他怀疑薛有年的手上有拉尔夫的把柄，或者干脆就是蛇鼠一窝。
　　现在薛有年怀疑他是要查薛有年自己，那他就干脆把视线扯到别处去。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华临心里很忐忑，但面上不动声色，努力撑出场面来。
　　薛有年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仍然很温和，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这就是承认了。
　　……卧槽，真的假的？拉尔夫真是个黑的？！卧槽！卧槽啊！这也太卧槽了啊！！！！！！啊啊啊啊你一个活着进教科书的人搞坏事图什么啊？！你缺钱吗？！拉尔夫·沃尔夫·科奥瑟·弗里德里希你欠我的这些年的崇拜仰望偶像倒塌的绝望做好血债血偿的准备了吗？！！！！啊！！！！！！我用薛有年的变态力诅咒你八百年！！！！！
　　华临冷漠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你？因为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别人查不到他的小辫子，就想从你入手，再顺下去就是从我入手。直接点说，你可以把我当成说客，劝你揭发拉尔夫的说客。”
　　薛有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老师的一些事情……但是你相信我，临临，我没有参与。当然，在这种情况下的袖手旁观也是一种罪恶。但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参与。”
　　华临违心地说：“不奇怪，你胆子这么小。”
　　薛有年无奈地笑了笑。
　　华临问：“所以你没有足够指证拉尔夫的确切证据是吗？没有的话那我们就不用说下去了。”
　　薛有年看着他穿鞋，犹豫了下，说：“我有。”
　　作者有话要说：　　拉尔夫：）**&#……#&））*……#…………（）*&）*&……#……（）&（）&（）……*（）%&￥*&）*——）&（）&￥*&）*）……&￥…………*&（）&（）……*%&*%*（）……&（）&（））（）？？？？？？？？？？？？？
　　因发言过于激烈，已被打码处理。

第58章 、第 58 章
　　莫名其妙就拿到了拉尔夫跨国罪证的华临很懵。
　　这种感觉就仿佛他某天出门买早餐, 突然天降丧尸，世界沦陷，他捏着手机陷入终极哲学思考：我是谁, 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然后跳出一个人跟他说：你叫三藏，从东土大唐来，要到西方极乐世界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
　　华临回过神后，火速联系卢长安，把薛有年卖了个底朝天。
　　他才不信薛有年说自己没参与只旁观的鬼话, 当他只有三岁吗？
　　而且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都更说得通了。
　　比如, 薛有年为什么可以设计出一个杀了张博还让华临轻易找不出证据的局。
　　因为薛有年的身后有更庞大的势力,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个人恩怨事件了，而是一座足以撞翻泰坦尼克号的巨大冰山, 是一个成熟的、完整的、巨大的罪恶黑市。很可能他现在所看见的、知道的、接触到的, 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样的认知令华临毛骨悚然。
　　薛有年只给了华临一点无足轻重的所谓证据, 说他目前只有这些。
　　华临转身就交给专业人员了。对方很快给了华临答复，说这些证据是真的。但这些都太边边角角了，并不能够动摇到拉尔夫本人，甚至不方便现在就披露出去，以防打草惊蛇。
　　华临正思索着怎么进一步逼薛有年给出更多，对方要求华临停止继续卷入此事。事情的范围和严重性已经扩大到超乎预料了, 不该是华临继续牵涉的范畴。
　　华临犹豫了一下, 说：“我知道你们是好意, 但我不认为我有危险，薛有年不会伤害我，而我可以利用这一点继续卧底在他身边, 就算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
　　“不行！”对方打断他的话，“华先生，你只是一名医生，不要做超出自己专业的事情。”
　　对方的态度十分强硬，但华临知道这是出于好意，因此并不恼，只是说：“如果我现在撤，薛有年会起疑心；如果薛有年突然被捕，拉尔夫会起疑心；如果你们想劝薛有年转当污点证人，坦白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答应，他甚至会通知拉尔夫。除非，是我劝他。”
　　“即便是这样，这些都是我们的事情。”对方说。
　　华临叹了一声气：“我说这话可能有点王婆卖瓜，但我确实可以说是个聪明人，我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可以保证我会把自己放在安全范围内，如果有危险，我一定会自保。”
　　对方犹豫了一下，把“你说的这些话就已经足够说明你确实不适合做这些事情”吞回去，只说：“请你服从安排。”
　　华临没辙，只能服从。
　　……
　　“……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吗？！我才是这个‘项目’的牵头人！”华临激动地说。
　　文东好笑地给他顺毛：“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是真为了你好，怕你卷进去出事儿。”
　　华临哪能不明白这点，也就是嘴上嚷嚷几句罢了。这会儿嚷也嚷了，他喝口碳酸饮料，冷静下来，对文东说：“但我怕薛有年会起疑心。”
　　文东却摇了摇头：“我其实觉得，可能，反而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效果。”
　　华临一怔：“什么意思？”
　　文东正要说话，华临手机响了。华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示意文东别说话，然后他接了起来：“……我不跟你说了吗，我出差……没意外的话，估计半个月吧……”
　　挂了电话，华临低声说：“薛有年。我估计他知道我没出差。”
　　文东正要开口，华临手机又响了两下，他打开新邮件一看，愣了下。
　　文东凑过去看到是薛有年给华临发了个乍看上去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表格截图：“这什么？传说中只有你们医生能看懂的字儿吗哈哈哈哈。”
　　“……不，我也看不懂。”华临说着，给薛有年发了个问号和语音，“这是什么？”
　　薛有年回复：你想要的东西。
　　他接着发来一段话：抱歉，临临，我没有参与其中，知道的并不多，只能再想办法从他方得到这些，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不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尽我所能帮你。只是事关重大，我唯一的请求就是你要务必保护好自己。
　　华临烦躁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文东把目光从手机移到他脸上：“你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华临皱眉：“你什么意思？”
　　文东摇了摇头，一摊手：“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说……他就是很简单的在讨你欢心啊。”
　　“……”
　　“我刚刚就是打算跟你说，你突然疏远他，不一定是坏事儿，他可能会反而因为急着讨好你而主动往外抖东西。”文东其实心里也挺纳闷的，华临之前拿薛有年来激他，说穿了不就和现在是一个意思嘛，怎么华临没拐过这个弯儿来？
　　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华临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因此一时没拐过来。但他聪明，文东这么一点，他转瞬就反应过来了，心情有点儿微妙。
　　人心非草木，华临亦不是寡情冷心的人，虽然他确实憎恨薛有年那一堆变态行径，想要薛有年被绳之以法的想法绝不会改变，但是眼见薛有年痴成这样，他难免有些心绪复杂，精神上也很疲累。
　　薛有年不应该是这样的。当年虽然是薛有年设的圈套，但他也是确实对薛有年动过心，而令他动心的那个人风度翩翩、知书达礼，是非常非常潇洒的。
　　现在的薛有年太狼狈了，像一头败家之犬。
　　华临突然难受起来。半晌，他低着头，很轻声地说：“我可能一开始就不应该去留那个学。”
　　这当然只是沮丧的气话，但是……但是，如果真的那个时候他没有去德国，会不会就没有后来的一切？薛有年会不会现在仍然是他心目中那个完美的薛叔？他很难不这么想。
　　年少的时候，华临喜欢看悲剧作品，他觉得痛苦、遗憾、残缺、绝望此类词汇十分震撼有力，唯有不完美才是最完美的艺术精神。喜剧太俗了，不上档次，是没有精神追求的庸人才爱看的“麻醉剂”。
　　现在看来，竟然有那么些“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意思。
　　少年不知道未来的现实人生中会有真正的痛苦、遗憾、残缺、绝望等待着自己。到那个时候，就会发现，喜剧挺好的，俗点也好，做个庸人能整天嘻嘻哈哈的高兴也挺好，比高处不胜寒好。
　　断臂维纳斯固然很美，但人们并不会、也不该试图去往蒙娜丽莎的脸上泼墨。
　　以前，华临暗暗拿自己爸妈和薛叔比，总“瞧不上”爸妈，觉得老两口忒低级了，明明都是富养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土呢？再看看薛叔！什么叫内蕴丰厚的绅士！一举手一投足一开口都是高级！
　　……结果他脸都被自己打肿了。
　　文东静静地看着华临。
　　他无法知晓华临此刻的全部脑内想法，但他看得出来华临非常难受，这很明显。他还看出来了，华临是在为薛有年难受。
　　说实在的，文东有点慌。他其实很清楚华临肯定不会对薛有年心软，但他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边情不自禁地焦虑起来。这一点也不像他，但这件事情就是这样，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以前看沈谓行、代小京和其他人的感情纠葛，就像看傻白甜偶像剧似的，说不上幸灾乐祸，但多少有点觉得好笑。很多事情其实特别好理顺，那些人却能搞得一团乱，傻乎乎的，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弄出来的，特有意思。
　　直到现在他自己的智商情商都集体掉线，他才体会到什么叫报应……不是，是什么叫爱情使人盲目。一旦被爱情烧昏了脑袋，很多事情就不是你能不能看得透的问题了，问题是你看透了也没屁用，该难受还是难受，该醋还是醋，该慌还是慌。
　　文东特怕华临对薛有年突然旧情复燃了。
　　虽然他知道这不太可能，但他就是怕。
　　当然了，就现在这个走向，薛有年不死也得坐牢，就算旧情复燃了也没法儿和华临再在一起，但万一华临到时候来个痴情等候呢？？
　　就算薛有年直接死了，等是没得等了，但就华临那个“终身制”“宁缺毋滥”的神仙想法，文东一点也不怀疑华临真能单身一辈子。
　　……操。就很操。
　　文东越想越焦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发哑：“临哥。”
　　华临回过神来，看他。
　　“你在同情他吗？还是被他感动了？”文东轻声问，脸上的表情颇为担忧，隐约还能看出些莫名的委屈来。
　　华临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文东可能是想岔了。
　　他正要解释，坐在地毯上的文东抱住他的腿，脸贴在他裤腿上，做作地说：“哥哥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害怕……但是没关系的，只要哥哥好，我怎么样都没事哒。”
　　“……”华临面无表情地说，“哥哥现在确实是开始有点担心你脑子被张作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张作：华临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心里确实没点数）
　　不是给文东洗白的意思哈，只是解释一下，卫星说他身边没断过人，我们首先要从卫星这个人来说起。
　　众所周知（？）卫星他别的考试不一定打多少分，男德这门绝对全年级前三（？）所以，文东确实是海王，但不是pao king的意思orz比如说之前的酒吧老板和萧帅哥，写他们不是我在凑字数，是为了说明文东跟人暧昧的一些方式形式，不是说逮个人就本垒打。
　　他确实会有些不知轻重地随手捞鱼养鱼的习惯，但还是以玩儿、培养感情为主，这个“玩儿”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玩儿，比如一起喝喝酒蹦蹦迪，他身上有很浓的“江湖气”，喜欢呼朋唤友，好热闹、好玩儿，觉得多认识点人总能用得上，总之没坏处。当然，他确实也常跟人玩暧昧，但他的xsh真的没有大噶想象的那么多QWQ
　　比如说，我们上帝视角就知道文东出席张作的局或陪阔少逛街吃饭聊天，是在打工捞钱，但这些在卫星看来，也属于文东身边没断人。毕竟文东这么大个人了，卫星只求他别赌博就行，其他私人来往卫星也不好过问，而文东也不会主动跟卫星解释这种事情。
　　但文东是渣男吗？他还是渣男。他经常追到人了就火速下头。他有种喜欢追求新鲜、刺激的性格，没个定性，确实个人素质比起华临和沈谓行他们来很不怎么样，这些不洗白他。

第59章 、第 59 章
　　华临发誓他完全没料想过会是这么个走向——
　　自从他找借口疏远薛有年, 薛有年向他卖拉尔夫的积极性大为提升，间或还卖下别人，令华临叹为观止, 甚至有好几次按捺不住想现身跟薛有年吃个饭什么的。
　　文东死死把他摁住, 劝他打消这不冷静的念头。
　　华临试图解释：“主要是我怕他一直见不到我就放弃了，现在形势这么好，打铁趁热啊。他如果下头了，后面就没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人家都有安排，只让你继续躲着, 没让你去套狼。你别贸然出去，万一破坏人家部署。”文东说。
　　文东一番连哄带吓, 华临最终打消了露面的想法, 只是心里还有点儿紧张。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薛有年就跟中了邪似的，越是被放置, 就越急切想要“立功”地给华临提供资料。
　　没多久就过年了, 华临仍然躲在文东的小房子里。这段时间他休了长假, 家都没敢回，怕被薛有年堵上门。对爸妈他只说跟朋友去外地度假。这么大个人了，他爸妈除了八卦两句是不是女朋友，就没多问别的了。
　　年三十，文东和华临吃了个中饭，然后文东就回去陪他妈吃团年晚饭了。华临则要么在家族群、损友群里没事人似的发言, 要么抱着靠枕看着电视发呆。电视上具体演了些什么他不知道, 反正花花绿绿热热闹闹, 图个喜庆气氛吧。
　　他很久没放过这么长的假了，追溯到上一次可能还是读书时候的寒暑假。工作后他很少休年假。文东有时候会问他累不累，他想想觉得还好, 闲着也是闲着，何况他的日常工作并不繁重，比公立医院的同行轻松太多。
　　快到零点的时候，华临起身活动下筋骨，看了眼茶几上的两盒仙女棒，嫌弃地撇了撇嘴。这是文东买的，说是过年的仪式感。
　　呵，仪式感。幼稚，无聊。
　　一分钟后，华临带着幼稚无聊的仪式感和文东的打火机来到了阳台。
　　薛有年站在黑暗的角落里，仰着头，温柔地注视着玩着仙女棒的华临。
　　一开始，华临只是拿着不动，冷眼看焰火从滋滋燃烧到熄灭，然后机械性地点下一根。
　　没多久，华临接起了手机。薛有年猜想可能是文东打来的。
　　华临的表情一开始充满嫌弃，但没说几句，他就笑了起来。
　　后来，他索性把手机找了个位置架上，和那边一边视频、一边点仙女棒，在空气里画着圈圈花纹给对方看，俨然玩出趣来了。
　　薛有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似乎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华临被哄得很开心。不像他，他只会惹华临生气。
　　华临总担心他会伤害文东，但他真的从来没想过这样做。唯一的那次动手，是文东非得约战，他再三拒绝也没推脱掉。
　　他是真的很感谢文东给华临带来了很多快乐。只是华临早就不相信他了，他说什么在华临的眼中都是谎言。倒也是他活该。
　　那年在机场，一切都还在正轨上的时候，华临问他是不是自己和爸爸长得像，他回答不像……从这一句下意识的谎言开始，他就逐步地失去了诚实的能力。
　　华临和文东在视频里一起倒数跨年，天空炸开一朵朵烟花，照亮了黑夜。空气里有淡淡的硝烟味，并不难闻，甚至华临还挺喜欢闻的。
　　他仰着头看，忽然想起了《红楼梦》里的一首诗，也是一个灯谜。
　　华临想了想，看向手机上的文东：“给你猜个谜语。”
　　文东说：“行啊。你说。”
　　华临就背起了那首诗：“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猜吧。”
　　文东啪啪鼓掌，竖起大拇指，说：“厉害了临哥！你还会写诗啊！卧槽，虽然我不懂，但听起来就很牛。”“你也很牛，居然真没看过《红楼梦》。”华临扶额，“电视剧你总看过吧？”
　　文东“哦”了一声，倒也不尴尬，笑笑，说：“没看。这是谁规定了一定要看吗？”
　　“难道你的初中教科书上没——”华临停了下，“算了，有没有的，估计也跟你没关系。”天知道文东那个时候上课在干什么，或者有没有去上课。
　　文东耸耸肩，岔开话：“虽然我没看过这书，但我肯定能猜出这个谜语。烟花是不是？”说着还一副很嘚瑟的样子。
　　“哔哔。”华临学电视里嘉宾猜错答案时的音效，然后说，“是爆竹。”
　　“差不多差不多。”文东说，“都是过节点火放的。”
　　华临嫌弃地说：“这差别就跟你和沈谓行一样都是男的，你俩能差不多？”
　　文东一秒接受这个比喻，说：“那沈哥是没我帅，哈哈哈哈。”但接着就露出点挺不服气的模样，说，“你这看着烟花突然让我猜，结果是个爆竹，你这不故意误导我吗？”
　　华临立刻抓住他的小辫子说：“所以你烟花也不是猜出来的，是抖小聪明蒙的啊？”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啊。”
　　“……”
　　随着俩人斗嘴，零点的烟花暂时告一段落。
　　华临结束视频，向父母亲朋们收发新年祝福和红包，忽然，薛有年的名字跳了上来。他发了一句很简单的祝福：临临，祝你新年快乐、年年快乐、永远快乐。
　　大过年的，华临还是给他回了个“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下一秒，薛有年打电话来了。
　　华临：“……”
　　不愧是你啊，真会蹬鼻子上脸。
　　但还是那句话，大过年的。
　　华临犹豫了几秒钟，终究还是接了：“喂。”
　　“临临，新年好。”
　　“……你也新年好。”华临说。
　　只是出于礼貌而已，人家再怎么样，今天和我拜年，我也该回拜一个，但如果他又说些乱七八糟的恶心话，我就挂断，到时候就不是我理亏了。华临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他听见薛有年说：“你能联系到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这些人吗？请你告诉他们，我愿意配合他们的一切调查，请他们露下面，我会跟他们走。”停顿了下，说，“我在楼下。”
　　华临一怔。
　　有的时候，人做一些决定、做一些事情，会感觉自己经历了很长的、仿佛半个世纪的犹豫时间，但回过神来再看，其实也就短短的几分钟。
　　然而，仍旧会令人如在雾里梦中。
　　在这段时间里，华临与薛有年隔着好像不远、又好像很远的距离相望，都一动不动。夜空中开始了又一轮的烟花盛放。
　　薛有年这些年来的穿衣习惯一直没变，还是西装马甲三件套，最多再穿个呢子大衣，系条羊绒围巾。他好像从来不穿羽绒服或者棉袄。华临曾经问他是不是有偶像包袱，他笑着说是。华临给他贴暖贴，说这样就可以既有风度又有温度了，他居然还莫名地害羞起来，说像在作弊。
　　……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幼稚得莫名其妙。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并没有多久，几位便衣出现了。薛有年收回目光，从容地和对方交流了几句，然后他将手中那束精致的白玫瑰放到一旁的小区长椅上，跟着便衣离开了。
　　文东回来的时候凌晨一点多了，华临还没睡，坐在沙发上发呆。
　　文东笑了笑，问：“等我啊？”
　　但其实他有那么点猜到了，估计和薛有年有关。
　　他刚回来的时候看见楼下长椅上放着一束很漂亮的白玫瑰，一看就很贵，住这小区的人大概率不会大过年的吃饱了撑的花这么多钱买一束白花，最后还扔在那里不要了。
　　就……挺不懂。大过年的薛大叔至少买束红的吧？
　　华临平静地看他，说：“薛有年刚被抓了。”
　　文东怔了怔，满肚子的槽点都堵住了。
　　……
　　对于华临来说，这是一个糟糕的新年。
　　就算他对薛有年再充满嫌恶恨意，这人当着他的面在年三十自首这事儿还是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令他在恍惚中过完了这个年。
　　——薛有年被带走后的第二天，华临就回自己家了。他在家宅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或者发呆。他爸妈一开始以为他是被女朋友甩了，试图八卦，没成功，讨论一阵就懒得理他了。
　　初八，华临结束了这场长假，回医院开工。
　　他刚把车开到停车场门口，岗亭保安就激动地跟他说：“华主任，新年好啊！洛医生回来了你知道吗？”
　　华临愣了下，看着他：“谁？”
　　“洛医生啊，洛阳！”保安说，“惊讶吧？我看到他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就刚刚不久，开车过来，我那一下子看到他，我……”
　　华临顾不上别的，扔下一句“我去看看他”就赶紧把车开进去，停好，下了车，刚开始还走，没走几步就跑起来。
　　他一路跑到电梯口，失态地猛按了好几下按钮。
　　上楼后，华临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奔跑，但脚步仍然比平时快太多。但这个时候其他人也并不怎么在意一向沉稳的华主任的异样，大家都在讨论失踪了这么久的洛阳忽然好胳膊好腿儿地回来了这件事。
　　说实在的，大家虽然觉得遗憾，但心里确实是早就认为这人已经遇害了，还是死在异乡、尸骨无存的那种，特别特别惨。
　　洛阳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听到声音，抬眼看向门口的华临，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这点东西，还都是医院发的，哈哈。”
　　华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干瞪着他。
　　洛阳说起了德语：“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跟你道个别也道个谢，你如果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坐下慢慢想，我不急着走。”
　　华临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虽然并没有人围在门口，但他还是把门关上了，然后走到洛阳面前，压低声音，也说起了德语：“到底怎么回事？”
　　洛阳说：“很简单，薛有年必须得到惩罚，而我利用了你。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大概是叫‘离间计’？我让你以为我是被他杀了，你一定会替我报仇。其实我也只是在赌一个可能性而已。我的力量太薄弱了。就像我曾经所说，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你。我只能寄希望在你的身上。”
　　他停顿了下，后退一小步，很认真地向华临鞠了个躬，“华主任，对不起，以及，谢谢你……我替Peter感谢你。”
　　华临闭了闭眼睛，反复地呼吸。
　　他没有办法怪洛阳，因为洛阳站在了一个他无法指责的立场上。
　　作者有话要说：　　拉尔夫：所以这一切都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60章 、第 60 章
　　半晌, 华临已经冷静下来，他看向洛阳，问：“你打算离开？”
　　洛阳笑着说：“我本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华临又问：“接下来打算去哪？”
　　洛阳说：“回我的家乡。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我家有很大一片农场。大概可以叫‘地主’？或者‘农场主’, 哈哈哈。”
　　如果洛阳之前不是吹牛的话，那他家不止农场，还有城堡，那与其叫地主，不妨叫财主。华临问：“你不当医生了吗？”
　　洛阳想了想, 说：“再说吧，我先休息会儿。”
　　华临也就没有话要说了, 点点头, 正要走，听见洛阳说：“他是罪有应得。”
　　“……我知道。”华临说。
　　“Peter不是你害死的, 你也是受害者。而薛有年更不是你害死的, 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洛阳说, “华主任，你是一名很优秀的医生，也是一个很值得我尊敬的人，你不该背负不该你背负的包袱，你该忘记该被忘记的事情，去面对新的关系和人, 每一个明天都是崭新的一天*。”
　　华临忽然笑了下, 说：“中国有句古话, 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做到了吗，就来教育我。”
　　洛阳也笑了，想了想, 露出狡黠的模样，说：“中国还有句古话，叫‘能医者不能自医’，这句话我做到了。”
　　华临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拳。
　　两人再说了几句，华临想起件事儿来：“你知道一个人叫严言吗？”
　　洛阳说：“你不问我也打算跟你说的。这个人很简单，他被薛有年用钱收买了。”
　　华临：“……”
　　这还简单个锤子啊！我资助他读书这么多年，他就被薛有年用钱收买了？！我也花了钱的啊！但凡说是薛有年用我的命威胁他的呢？！（？）是我的钱不够多吗？！
　　洛阳十分不懂看脸色地感慨：“这就叫‘东郭先生和狼’吧。”
　　“这叫‘你不说话，没人会拿你当哑巴卖掉’。”华临冷漠地说。
　　“也就在你面前这样。”洛阳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华临。
　　华临心里一动。如果之前洛阳刻意亲近自己还能说是装出来的戏，现在这大概出于洛阳本意了。洛阳……大概是看他长得像Peter吧。
　　他不确定洛阳和Peter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却也绝不会去揭洛阳的这层旧疮疤。
　　洛阳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带着些不舍收回了目光，说：“抱歉。你俩其实不是很像，只是……”
　　洛阳没说下去，笑了笑。
　　华临无声地叹了口气，朝洛阳张开怀抱，示意他可以抱一抱。
　　洛阳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并不暧昧的拥抱，他俩抱住的并不是彼此，而是Peter。斯人早逝，只是在这一刻，被他们假装还在。
　　洛阳不舍得这一刻的结束，但他知道这一刻终将结束。
　　很多人认为生命并没有意义，人人都是大同小异，生老病死，说穿了，确实没有太大意思。但是，如果真的死亡了，就是彻底的结束，无法复活，到这个时候就会发现，真的无可替代。像不像的，终究不是同一个。
　　半晌，洛阳低声叫道：“华主任。”
　　“嗯？”华主任的声音难得温柔。
　　“虽然我骗了你很多事情，但也不是没真话。”洛阳说。
　　华临不解地问：“什么？”
　　“我家真有城堡。”洛阳说。
　　“哦。”华临心想你这时候炫什么富啊，我家还有四合院呢我跟人说过吗？
　　洛阳接着说：“我也真的是gay。”
　　“哦。”华临敷衍了一声，过了两秒，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意思，火速嫌弃地推开他，“离我远点！”
　　洛阳哈哈地笑起来。
　　华临没好气地给他一堆白眼！
　　……
　　华临本来还在想怎么处理严言。听洛阳的意思，严言倒是应该没参与薛有年另外的那些乱七八糟事儿，只是收了薛有年的钱来跟拍自己，然后上次严言突然失踪导致华临怀疑薛有年，没意外的话，应该也是薛有年指使严言干的，想让华临发现“真相”从而有个台阶接近薛有年。
　　事实和文东当初猜测的差不多，薛有年知道华临想当卧底才假意和自己周旋，而他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帮华临铺这个台阶。
　　饮鸩止渴的事儿，薛有年干出来倒是并不令人惊讶，他的脑子出问题很久了。
　　总之，严言在华临之前解决了他自己。他很主动地向医院提了离职。因为是华主任交代过关照的人，人事部接到这消息就赶紧私下里来问华主任一声，华临就知道了。
　　严言自己不说走，华临也是要踢飞他的。这人成绩确实优秀，但人品太堪忧了。华临资助贫困学生绝没有挟恩望报的意思，但至少对方不能恩将仇报吧？就算是毕完业从此见面当陌路人，装作没有资助的事情发生，华临都不会生气。
　　就算退一万步说，严言做的事情倒也对华临没产生什么很实质性的伤害，但华临的心里还是挺膈应的。
　　——但严言主动提了走，华临猜想他心里多少还有点数，本来特别嫌他，这时候倒是好了那么一丢丢，不然非得要严言还钱！他就幼稚！他就小气！
　　既然识相，就算了，不缺这点钱，懒得再有交集。
　　然而，严言识了相，但没完全识相。华临下班在自己车旁边看见了这货。
　　他当做没看见，目不斜视地过去开车门，然后车门被人从身后推了回去。
　　“临哥，我只说几句话。”严言说。
　　华临转过身，冷漠地看他。
　　严言难堪地吞了口唾液：“对不起，我想你已经知道了……真的对不起。我、我无意伤害你，真的，我发誓。我以为薛有年只是……如果我知道其他的，我肯定不会答应他……”
　　华临打断了他的话：“你的论文是他帮你写的吗？”
　　严言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摇头说：“他只给了我钱，我和他没有别的交易。我……我家里出了点事……”
　　华临再度打断他的话：“我对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没兴趣。你如果当时确实是急需用钱，你可以和我说，我资助这么多人这么多年，少这一笔钱吗？”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了，如果是在平时，华临不会这么说。但现在他就是不爽，他就是故意要这么说，他！就！是！幼！稚！小！气！
　　再说两句搞不好他就忍不住恢复让严言还钱的想法了！
　　严言倒没把华临这份故意放在心上，他低着头，嗫嚅着解释：“我……我不好意思再向你开口……”
　　“你倒是好意思拿别人的钱偷拍我、设计我。”华临嘲讽地说。
　　严言的脸上一阵青紫，头越发低下去：“我……对不起……我没想……”
　　“行了，你道完歉了，我不接受。”华临说完，转身又去开车门。
　　严言下意识地又去按车门。
　　“……”华临恼了，回头瞪他，“你还想干什么？”
　　严言回过神来自己干了什么，忙后退两步，又道了几声歉，说自己没想干什么，只是想以后工作了赚钱了会把过往被资助的钱还给华临。
　　华临一时没接这话茬，自顾自开门上了车，把车门锁上了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刚才看严言那样子，生怕对方血冲脑子冲成傻子，莫名其妙地袭击自己就搞笑、不是，是倒霉了……
　　好在严言没再靠近他，只是愧疚地站那看他。
　　华临想了想，翻出个本子和笔，刷刷在上面写了一串字符，然后把车窗打开一小条缝，把纸条从缝塞出去。
　　严言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上前，捏住了纸条另一端。
　　华临松了手，系上安全带，按了下喇叭示意他滚开。
　　严言忙又后退两步，这才看纸条上——的华临的银行账号。“……”
　　严言再抬头的时候，车已经开出去了。
　　他默默地对着车深深鞠了一躬。
　　……
　　“你说这都是什么人啊！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他不会以为我会跟他说‘哎呀我不要你的钱’吧？我就要！凭什么不还钱？当我傻啊？我有钱实在没地方花了我拿去捐款保护濒危动物不行啊？”下班高峰期能赌好久，闲着也是闲着，华临就在做菜群里黑箱挑选了幸运观众文东吐槽。
　　文东十分有狗腿样地义愤填膺地附和：“那是！肯定的！要我也肯定让他还钱！那么多钱，请我吃饭不香吗？！”
　　“谁说要请你吃饭了？”华临给屏幕上的文东一个白眼。
　　文东笑嘻嘻地说：“那我请你吃饭，我今天发工资了。”
　　华临挑刺：“我要不说，你本来还不打算请的吗？”
　　文东叫冤：“我给你看截图行吗，我位子都订好了。”
　　华临就换了个角度挑刺：“你订什么位子？我答应跟你吃饭了吗？我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哦，是不是本来也不是给我订的啊？”
　　“……”文东憋着笑，“就是给你订的。”
　　华临说：“又不是我让你订的。不吃。”
　　文东噘着嘴撒娇：“求求你了~临哥~赏个脸吧~”
　　“卧……好恶心，我求你正常点。”华临露出不忍直视的嫌弃表情，“不去。”
　　文东就换了个方式下饵：“吃完了我教你滑滑板。最近不流行这个吗，我刚跟人学了几招，表演给你看，卧槽绝对帅。我教你，然后给你录个小视频发群里，不牛啊？沈哥看了都馋哭了！”
　　“他是看到你的脑子裹了面包糠炸到两面金黄馋哭的吗？”华临问。
　　文东哈哈地笑了一阵，又恶心巴拉地撒起娇来：“临哥，来吧，来吧，来吧……我教你啊！肯定不会摔到你，我扶着你！”
　　“谁跟你说这个啊？”华临说，“不去。”
　　“临哥~~~~”
　　“你好恶心啊。不去。”华临高贵冷艳，“我没兴趣学这个。”停了下，他补充了一句，“后天有手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磕伤碰伤哪儿了，影响手术就不好了。
　　文东就不那么说了：“那你不学，我表演给你看啊，你就看。”
　　“我没事做啊？我看你。”华临冷哼了一声，“我看你耍个帅，然后又一堆人肾上腺激素上升来找你约炮？”
　　他看透文东了！
　　文东说：“都说了不是约，就是加个好友……哎呀，今天肯定不会了，我发誓。”
　　华临又冷哼一声，满脸写着“我信就是我脑子有问题，你看我脑子像有问题的样子吗”。
　　文东举着手腕到摄像头前，献宝似的：“你看！”
　　华临看了眼，眉头就皱起来了，然后他赶紧把自己眉头平回去，啪嗒关了视频。
　　【私聊】
　　文东：不是，这皮筋是我自己买的！
　　文东：我自己买的自己戴的！真的！
　　文东：我就是为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我有对象了
　　文东：不然别人要跟我搭讪，我也没办法啊[笑cry]
　　文东：不过说起来
　　文东：[皮筋发|票（5元）]
　　文东：跟你报销一下行吗？
　　文东：[网购记录截图（手机壳定制字样：有对象了）]
　　文东：昨天到的，我用一天了，所以说你不跟我吃饭就是这点不好，都不知道我每天都悄悄地有了哪些可爱的小变化(*/ω＼*)
　　作者有话要说：　　代小京看了也想要可爱的小变化，于是他买了个两千块钱的皮筋去他对象面前晃悠，然后他对象给他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并且拍照发到了【代小京观察日记】，代小京被群嘲了一顿，不管他怎么解释这照片是他对象拍并发送的也没人信他。哦，有个人信他，文东。但代小京不发红包就挪用他的创意，所以他报复性不信。

第61章 、第 61 章
　　文东今天没做酷哥打扮, 剪了的头发还没长长，戴了条头带，潮流运动装, 背着个鼓囊囊的单肩背包, 加上灿烂笑容和抱着的滑板，青春感直接溢出，像个大学阳光校草。
　　这和下了班回家路上中途改道过来的华临形成了鲜明对比。华临穿着基本款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系带皮鞋，一看就是成熟社会人。
　　——然后成熟社会人被假校草带去了真大学外面的小吃街，吃了碗鱼粉。
　　华临已经习惯了, 连槽都懒得吐了。至于偶尔有人用微妙的眼神看他俩，他就纯当是看自己长得帅了。
　　吃完鱼粉, 天已经黑了, 各种小摊儿都出来了，俩人沿着这条街走走看看的, 就算是消了食了。然后就去了附近一个运动主题的广场。
　　这广场主要就是给学生们玩儿的, 各种场地设施, 有滑滑板的巨大U型滑道，也有各类球场，还有些年轻人聚在一起跳街舞或滑旱冰等等。
　　广场一面临着江，江那边是市中心繁华街道，万家灯火璀璨通明，照得江面波光粼粼。
　　华临坐在滑道旁边的台阶上, 感受着习习江风拂面, 看着文东下场特别刻意地耍帅, 就跟个孔雀开屏似的，但人家孔雀也就抖个毛，文东搁这上蹿下跳。
　　旁边本来有不少人在滑自己的, 因为文东太引人注意，他们渐渐停了下来，也围观起来，给文东喝彩。
　　刚开始看的时候华临也觉得挺好看的，但看了会儿就过去新鲜头了，干看着没意思，华临就收回目光，低头玩手机。
　　没玩几分钟，就有人挨着他坐下，一颗脑袋凑过来：“看什么呢，有我好看吗？”
　　华临看他：“不玩了？”
　　“你都不看我，我玩给谁看啊？”文东还挺委屈的，但立刻又笑起来，拉华临起身，“说了教你，起来起来。”
　　“说了后天手术啊。”华临说。
　　“给你带了护具啊，而且我还扶着你，不会摔，今天就学最基础的。”文东说着，从放旁边的背包里拿出套全新的护具来，拆开了就蹲下来给华临绑起来。
　　华临有点犹豫。要没人也就罢了，现在人这么多，他怕自己摔跤丢人。
　　“算了，你自己去玩吧。”他试图阻止。
　　“那多没意思啊，约会我自己在那儿玩儿，你在这看手机算怎么回事儿啊。”文东说。
　　“谁跟你约会啊？你别趁机浑水摸鱼。”华临立刻反驳。
　　文东笑了两声，撒娇道：“你也太警觉啦……约会又不一定是那个意思，我跟沈哥出去玩儿也能叫约会呢。”
　　华临白他一眼，终究还是被他拉扯起来。
　　文东找了个块平地，把滑板搁地上，让华临上去。
　　华临本来充满自信，觉得虽然自己可能一下子不能学会那么多耍酷花招，但至少站上去很容易……容易个毛线！
　　他刚踩上去就本能地紧张了起来，赶紧抓住文东的胳膊。
　　文东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气得华临要打他，但刚松手就感觉脚下仿佛要滑出去了，只好“委曲求全”地再度抓住文东：“……我不玩了，我下去。”
　　“别啊，你才上来。”文东笑着说，“我扶着你，你往前面滑下。”
　　华临还是存了些好奇好玩的心理，犹豫了下，一只脚踩地上，一只脚踩板上，滑了两步，倒是顺利，可他一旦把地上那只脚收回板上，事情就不对了。文东怎么跟他说扶着不会摔他都放不开。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站在滑板上被文东推行了半圈，倍感丢人，忍无可忍地下来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早有准备，口罩一戴，谁也不爱，不是，是谁也认不出是他！只要看不出是他，那丢人的就不是他！
　　不管文东怎么劝，华临都不肯玩了，说就坐着吹会儿风。文东就把滑板搁一边，又挨着他坐下。
　　“你去玩你的啊。”华临说。
　　文东倒他肩上，柔弱地说：“累了。”
　　“滚。”
　　华临嫌弃地耸肩，但文东跟个黏皮糖似的，甩开了又贴过来，脸皮特别厚。华临到后面就懒得理他了，自顾自地低头玩手机。
　　还是那句话，反正自己戴着口罩，旁边人看也只能看到文东的脸，丢也是丢文东的脸。
　　而文东这人显然是不怕丢人的，明明旁边有不少人投过来各异的目光，他都能当不存在，自顾自地继续黏。
　　华临单手拿着手机刷论坛，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边，正看帖子入神，忽然感到空着的那只手上一热，有只爪子很不安分地搭了上来，轻轻地握住了。
　　华临的目光在屏幕上定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从那只爪子里面抽了出来，很刻意地用两只手拿着手机。
　　文东没有动，仍然闭着眼睛靠着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会儿，华临说：“我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到这儿吧。”
　　文东这才睁开眼睛，坐直了回去，笑笑，说：“行。”
　　华临回到家的时候还早，他爸妈也都在家，但并不像往日一样聚在客厅激情看电视或讨论八卦，这么早就回了卧室休息，家里安静得像没人。
　　——是薛有年导致的。
　　华临他爸妈至今不知道华临和薛有年的纠葛，他俩只知道薛有年干了其他的坏事而被抓了，而这个事实令他俩至今情绪低落无法理解。
　　薛有年自首后，具体是些什么过程，华临不知道，他只知道，拉尔夫那边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串串的，涉及面太广了，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而薛有年因为是自首的，还转做了污点证人，提供了很多有利资料，立功情节巨大，可以被求情轻判，具体结果还没下来，但猜想应该是十三到二十年左右。
　　纸包不住火，薛有年这么大个人不可能就原地消失，他的下落终究还是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了，其中就有华临的爸妈。
　　当时他俩震惊到差点下巴脱臼，商量了一阵，说要去探监，要问个清楚明白。
　　他俩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薛有年怎么会闷不吭声地做了这么一场大死。那可是薛有年……薛有年啊！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那可是薛有年——和他俩一起长大的薛有年，那个横看竖看都不像能作这种死的薛有年！
　　他俩宁可相信薛有年是被人陷害、给人顶锅的。在他俩的眼中，薛有年一直都是温柔优秀而又可怜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俩说信或不信。
　　并且，薛有年拒绝了见他俩再三的会面请求。
　　确切来说，除了华临，薛有年拒绝见任何人，包括他的养子Jan。他只想见华临。
　　而华临拒绝了。
　　——关于Jan，薛有年曾托人又问过华临愿不愿意领养。华临说不愿意，薛有年没再逼他，转而将Jan托付给了国外一位相交多年的朋友。
　　薛有年的合法财产并不少，他提前为Jan成立了信托基金，哪怕有朝一日朋友那里出了问题，Jan也完全可以经济独立。
　　有一点令人很惊讶：薛有年转赠了一笔钱给文东，不多，一百万欧元。
　　文东想不明白薛有年这又是什么逻辑，干脆问薛有年要不要见一面。
　　让人没料到的是，薛有年破例答应了。
　　文东开门见山，问他什么意思，他温和地说：“感谢你对临临和小年的照顾。”
　　“用不着你谢。”文东皱起了眉头。他特讨厌薛有年这副装逼的样子。
　　薛有年说：“如果你不想要，可以捐出去。”
　　文东说：“我真捐。你别觉得我穷就舍不得。”
　　“我没有这么认为。给你，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是你的自由。”薛有年说。
　　这人真的脑子有大病。文东这么想着，问：“有没有话要我带给临哥？”
　　薛有年反问：“你会带吗？”
　　文东说：“看情况。”
　　薛有年说：“那你就替我告诉他，我爱他。”
　　文东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转达这句话。”
　　薛有年笑了笑：“猜到了。”
　　“没事了吧？没事走了。”文东停了下，看他没反应，想了想，说，“差点忘了，临哥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让你好好改造，表现好，立个功还能减刑，立功对你来说肯定不成问题。”
　　薛有年看着他：“是你编的吧？”
　　“我编这个干什么啊，我无聊啊？你不信你问人家狱警——”
　　“不是临临让你和我说的。”薛有年垂眸，轻声说，“他恨死我了，再不想看见我。”
　　文东皱眉：“爱信不信。”
　　薛有年忍耐着眼酸与心痛，又笑了笑，抬眼看他：“我累了，到这里结束吧。”
　　文东懒得跟这神经病扯太多，能劝两句好好改造已经算他把沈谓行的人品都透支了。当下就起身走了。
　　回去后，文东没跟华临说这些事儿。至于那笔钱，说实在话，他狠狠地犹豫过一阵。怎么说，薛有年归薛有年，钱归钱，钱是无辜的……
　　不行，还是不行。这事儿如果让临哥知道了，得怎么看我啊，他肯定真生大气说我没骨气……说实在的，骨气值几个钱啊……不行，不行，真不行！操，姓薛的是不是故意的啊！他是在鄙视我吧？！顺便还能挑拨我和临哥！操！
　　思来想去，最后文东把牙一咬、心一横，真低调地把钱捐了，然后当无事发生。
　　捐的时候文东心都在滴血。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多钱，他可牛了，直接不声不响地转手捐出去了，操，这人品值够他用到下辈子了！只能用“横财不好、破财消灾”这些来安慰自己了！
　　……
　　薛有年的死讯传来时，华临刚下手术。这台手术中途出了点小意外，好在有惊无险，但他仍然耗费了比平时多的时间精力，整个人疲累不堪，简单清洗过后准备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靠会儿，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下消息。
　　然后他僵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东西，他才忽然地回过神来，摘下满是水雾的眼镜，用手心抹了把眼睛，湿乎乎的。
　　很难形容他在这一刻的心情。
　　薛有年死了，这一次薛有年终于自杀成功了。这个说法听起来莫名滑稽。
　　华临笑了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低下头，不住地擦着眼睛，但眼泪总也擦不尽。
　　他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事实证明只是“以为”而已。
　　这并不奇怪，他“以为”过的很多东西，后来都被证明是错误的。
　　薛有年死了。
　　华临很突然地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他跟爸妈闹意见，为了件特别幼稚的事情：幼儿园里流行个什么东西来着，华临记不太清了，总之是一群小孩儿攀比起来。他见人家都攀比，就也跟着比。但他爸妈觉得应该从一开始就杜绝他养成这种坏毛病，于是很坚决地拒绝了他。
　　华临那时候年纪小，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乖，但也有闹起来的时候，见爸妈怎么都不答应，他就特别叛逆地离家出走，走了还挺远，估计有三四站公交车的路。
　　天黑了，爸爸妈妈没有来找他。也可能是在找，但没找到这里来。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安安静静的，华临有点怕了，正犹豫要不要能伸能屈打道回府，他薛叔找过来了。
　　薛叔没有说他，也没有催他回去，只是给他带了件外套让他穿上，给他买了吃的，两个人并排坐在秋千上，边吃东西边聊天。
　　聊了些什么华临记不清了，但肯定不是要紧的事情，毕竟那个时候他就是个幼儿园大班，和一个成年人能有什么要紧事聊？
　　但是薛叔的态度非常认真，不像其他大人那样敷衍小孩儿，而是把小孩儿当成一个平等的朋友对待。虽然可能他只是表面上这样，心里不这样以为，但很多大人都不会做这表面功夫。
　　再后来，华临吃饱了喝足了，聊累了，就想睡觉了，也想回家了。
　　薛叔背了他很长一段路，一边走，一边温柔地给他讲《红舞鞋》的故事，说有个小孩儿爱慕虚荣、贪心不足，于是得到了惩罚，虽然穿上了她想要的红舞鞋，却从此一直跳、一直跳，再也停不下来。最后把脚都砍了下来，脚穿着那双红舞鞋，仍然跳啊跳、跳啊跳……
　　华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往事，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他和薛有年的关系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堪。真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直到彼此都终于彻底回不到原本的轨道上了。
　　……薛有年这个懦夫。直到最后，都是懦夫。
　　月光携带着花香从窗外照进来，轻柔地落在沙发上。屋内没有开灯，唯有这一小片地方充盈了皎洁的光，包裹着哭得蜷缩成一团的人。

第62章 、第 62 章
　　薛有年死了的事并没公告天下, 但文东没多久也知道了。他是主动去打听的。起因是他发现华临的状态不对劲，整个人好像被层看不见的刺包住了，对他格外冷淡。
　　这和以前华临生气他出去玩儿很不一样, 实在要说就是一个是“热”一个是“冷”, 而“冷”比“热”严重多了麻烦多了。
　　文东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是不是和薛有年有关。
　　一打听，薛有年死了。
　　文东想放弃了。
　　之前华临一副为了正义恨薛有年不死的样子，现在人真死了，华临又这么难受，什么意思啊？合着那是一场相爱相杀啊？那他算个屁啊？按小说的套路, 接下来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其实对薛有年还是真爱的华临就要重生回他俩没掰的时候来改写结局了啊？
　　他甚至怀疑，其实华临不接受自己跟自己海不海没关系, 都是借口, 真相就是华临真爱薛有年而已。
　　也挺正常的，薛有年除了年纪大点变态了点, 哪哪不比他姓文的强一万倍？他也是够自恋够好笑的, 居然会觉得华临能喜欢上自己, 华临又没瞎。
　　文东知道自己这些想法产生得并不理智，有点偏激了，但他这一下子就是冷静不起来，他就是上头了。
　　总之，当华临察觉不对劲的时候，文东已经一个星期没贴他了, 他俩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星期前文东说他学网红配方自酿的葡萄酒能喝了, 等他试了味儿还行的话就给华临带点儿。
　　然后这一试就再没回音了。
　　……早就让他别搞这个了, 个人酿酒一个没弄好就杂菌过量，现成的又不是买不起，搞这么抠抠搜搜没必要。就是说不听, 说大家都这么弄，没人死。
　　靠。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喝到医院去了吧？
　　华临莫名感觉丢人，简直不想问，但又不得不问。
　　他正要发消息问文东怎么了，手停了下，觉得不对。
　　如果文东真是中毒了还好（？），如果不是的话，那事情的性质就差别太大了，就是文东莫名其妙一个星期不理他……那他主动去问，不就相当于是他在求和吗？可他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啊，万一不是他的问题，他求和，那算什么事儿啊？
　　再如果，不是因为俩人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他不知道的矛盾，而是文东对他的新鲜劲过去了，转背养别的鱼去了，他这跑过去倒贴，就很呵呵。这还很可能就是文东真干得出的事情！
　　华临想了想，切换到别人的页面。
　　【私聊】
　　华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开群了？最近我在的群里都不说话
　　华临：你别搞事
　　张作：没啊
　　华临：我对你没有信任
　　张作：你莫名其妙啊
　　张作：你去问他们行吗，我最近有正事忙
　　华临：你也太无聊了
　　张作：我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发错人了啊？你喝高了吗？
　　【私聊】
　　华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开群了？最近我在的群里都不说话
　　华临：你别搞事
　　代小京：没啊
　　代小京：我陪我俩妈旅游呢[照片]
　　代小京：下星期回去，约吗？
　　代小京：约饭
　　华临：我对你没有信任
　　代小京：真是约饭，你别想多了，别打我主意，我清清白白！[震惊]
　　华临：你也太无聊了
　　代小京：你才无聊，你还莫名其妙！[鄙视]
　　【私聊】
　　华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开群了？最近我在的群里都不说话
　　华临：你别搞事
　　沈谓行：？
　　沈谓行：我不知道
　　沈谓行：我还纳闷你最近怎么都不说话，你忙什么呢？没事吧？
　　华临：最近有检查，一堆报告要交。还转过来一个病人，情况有点复杂，一直在开会讨论方案
　　沈谓行：唉，你们这行是不容易
　　沈谓行：我说你最近这么安静
　　沈谓行：你也要多注意休息啊，别自己累倒了
　　华临：你们真没背着我讨论我？
　　沈谓行：我反正没有，但我不保证他们啊
　　【私聊】
　　华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开群了？最近我在的群里都不说话
　　华临：你别搞事
　　卢长安：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背着你开群了吗？突然又问这个干什么？
　　华临：……你倒是坦然
　　卢长安：你倒是突然莫名其妙
　　卢长安：我等下有事，你有什么事直说，没空绕圈子
　　华临：你们背着我说我什么了？你没出卖我吧？
　　卢长安：你要怀疑我的话，下次有事别找我
　　华临：你这话就伤感情了，而且还显得你心虚
　　卢长安：而你的话就显得你有毛病
　　卢长安：登机了，不说了
　　华临：你好心虚
　　卢长安：你好有病
　　【文东是不是没追华临了】
　　卢长安：@文东，？
　　张作：？
　　代小京：？
　　沈谓行：？
　　张作：卧槽文东怎么在这个群里，谁拉他进来的？
　　文东：原来卢总知道我在这个群里啊[笑cry]
　　卢长安：我刚发现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文东：可能是作总刚创这个群的时候？
　　白双：……我们还能指望张作干成点什么事呢？
　　张作：卧槽还真是我拉进来的！
　　冯丹：[裂开]
　　（张作已踢文东 出群）
　　张作：好了，解决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兄弟们继续喝酒继续嗨
　　张作：不过这个群好久没说话了，我都忘了
　　卢长安：我刚才准备说话，突然发现人数不对
　　代小京：你要说什么？你有料了？
　　代小京：你终于有一次比华临文东跑得快了[拇指]
　　代小京：哦，那是因为他俩没参与这次竞争[可怜][阴笑]
　　卢长安：滚
　　左咏：卢长安要说什么？
　　卢长安：哦，我是要说我怀疑文东和华临掰了，刚才华临莫名其妙找我发神经
　　张作：卧槽他刚也莫名其妙找我发神经！
　　代小京：？我也？
　　沈谓行：……
　　白双：不是基佬就没资格被他私聊是吗？我知道了[可怜]
　　张作：@白双，你清醒一点，我还没弯
　　白双：这个“还”字就很灵性[拇指]
　　冯丹：[裂开]
　　【私聊】
　　沈谓行：你跟华临又怎么了？？
　　文东：又怎么了？
　　沈谓行：我问你呢！
　　文东：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谓行：他问我最近有没有背着他说他。还不止我，他还问了代小京他们
　　文东：没事儿
　　沈谓行：不，我们觉得肯定有事儿，不然他就直接找你发神经而不是找我们
　　文东：你觉得你礼貌吗
　　沈谓行：？
　　沈谓行：哦
　　沈谓行：但他莫名其妙怀疑我们开他群真的很神经质啊！
　　文东：没莫名其妙啊，你们是开了啊，还很蠢地把我拉进去到今天才发现
　　沈谓行：那是张作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沈谓行：你突然这么大脾气干什么？你和华临又吵架了？
　　文东：没
　　文东：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八卦？管好你们自己就好，好吗
　　沈谓行：卧槽你们背着我开群八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吧？
　　沈谓行：华临背着代小京开群八他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啊？
　　沈谓行：做人双标就很没意思了！
　　沈谓行：喂！说话！
　　【私聊】
　　沈谓行：你和文东又怎么了？
　　沈谓行：你俩为什么永远都在吵架啊？
　　华临：文东跟你说我跟他在吵架？
　　沈谓行：这倒没有，我说你发神经他还说我不礼貌
　　华临：你才发神经！
　　华临：你刚问他的？
　　沈谓行：嗯
　　沈谓行：你俩怎么了？问他不肯说
　　华临：没怎么
　　华临：他发神经
　　【文东是不是没追华临了】
　　沈谓行：……
　　沈谓行：……算了
　　卢长安：卫星你这样就很又当又立，有话你就说，没人求你
　　沈谓行：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激将法吗
　　沈谓行：那我就说了
　　沈谓行：他俩都是神经
　　这一番关系链下来，文东就知道了华临在找自己。他甚至能猜到华临的心理：华临突然想起他了，但又觉得主动来找他丢面儿，就绕这么一圈来提醒他。
　　如果搁以前……以前跟现在不同，以前他不知道小丑竟是自己。
　　华临等了一天，没等来还好端端活着的文东的一个标点符号。
　　这也太不对劲了。
　　怎么想都是文东有新鱼了。呵呵，之前说得那么好听，不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等等。
　　华临把自己和文东一个星期前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隐隐约约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说实在的，那个时候薛有年的死对他的冲击确实挺大，说毫无感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最近医院的事情又很多，家里爸妈的情绪也挺低落，这些加在一起，华临确实是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情，对不知情的还在那嘻嘻哈哈的文东有那么点敷衍，估计就被文东看出来了。
　　换班休息的空隙，文东坐在楼道的台阶上，把棒棒糖咬得嘎嘣直响，眼睛盯着华临的聊天页面，隔一会儿打开表情包页面看看，犹豫一下，退回去，又隔一会儿，输入“临哥，最近很忙吗”，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妈的，好他妈舔。
　　又过了会儿，文东把手机按黑，烦躁地狂搓自己的脑袋毛，然后垂着头反复深呼吸，最后腾的起身，回了休息室，跟人说：“跟你换个班，心情不好，喝点酒去，改天请你吃饭。”
　　那人好奇又关心地问：“东哥没事吧？你这阵子心情就没好过。”
　　文东摇摇头，面无表情地换了衣服，下班了。
　　他离开后，休息室里几个人都议论起来。
　　东哥这些天可太奇怪了，上班的时间还好，一旦回了后台就一副苦大仇深被绿了的样子……啊，不会真的被绿了吧？不对啊，就，海王被绿了也会这么生气的吗？不应该啊！应该想得很开的啊……吧……
　　【文东是不是没追华临了】
　　张作：文东是不是没追华临了我不知道，但我估计他是追不到了
　　（群名已被改为  文东，不行）
　　张作：我刚在餐厅吃饭，碰上华临了，他说是说单纯过来吃顿饭，但他是吃饭还是找人我们都心知肚明
　　白双：这不挺好的吗，怎么就追不到了？有戏了啊！
　　张作：好个屁
　　张作：文东正好请假泡吧去了[裂开]
　　沈谓行：？？？？？？？？？？？？
　　卢长安：……
　　左咏：……这是真不行，我也裂开了
　　张作：不，事情还没完，你们先别打岔，听我说
　　张作：作为兄弟我能不帮兄弟一把吗，我当场就发消息给文东了！
　　代小京：好样儿的！好兄弟！[拇指]
　　张作：好个屁
　　张作：文东一直没理我，我打电话过去倒是接了，不知道喝了多少，半天说不清楚一个字。虽然我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感觉到了他的伤痛，于是我好人做到底，现在这个世界很少我这么讲义气的人了，我就赶紧跟华临说了，问他俩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文东这显然不是去泡吧，是去买醉的啊！华临听了果然态度好很多，我看就很有戏，然后我挂了电话，华临说他去洗手间，我知道他肯定不是去洗手间，就偷偷跟着他，他果然去了楼道给文东打电话
　　白双：那文东肯定屁颠屁颠没事儿了
　　张作：没个屁
　　张作：本来华临确实语气挺好的，但文东那边好像一直没说话，然后华临说了几句就不耐烦了，问文东是什么个意思，让他说话，然后文东我猜他应该是打了个哈哈，反正华临就火了，说你不用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要恼就撂开手，这当了什么！*
　　冯丹：……
　　卢长安：张作你知道新闻的三要素是什么吗？
　　卢长安：浪费我时间
　　张作：华临的话大概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那么个语气，我怕你们不在现场感受不出那种感受，就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用同我好一阵……当了什么”摘自《红楼梦》，林黛玉和贾宝玉吵架

第63章 、第 63 章
　　华临回到家不久, 接到了文东打来的电话。
　　“酒醒了？”华临淡淡地问。
　　文东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啊临哥，刚喝上头了。”停了下，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 “没事儿, 就是给朋友捧场。”
　　华临没拆穿他，也没说话。
　　文东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估计华临知道他在撒谎，都不是傻子，接着往下说也没意思。
　　手机里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华临挂断了。
　　文东看着屏幕，拇指停在华临的号码上, 半晌没按下去, 最后也就真没再拨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东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拿起来看, 是华临发的消息。
　　【薛有年死了, 我爸妈那里情绪不太好，他俩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说。不管怎么样，他们仨是一起长大的，能给薛有年收尸的也只有他俩了，我在旁边肯定也要帮着弄。医院里也有些事情, 最近巡检过来, 一堆材料要弄。我接了个病人, 情况不好，手术难度有点大，一直在开会讨论方案。事情堆在一起, 我挺烦的，就没顾上玩手机，不是故意不搭理你。】
　　毫不夸张，就是这一下子，堵在文东心口那颗大石头就没了，呼吸也顺了，浑身都轻松了。他赶紧打过去。
　　——然后发现自己被拉黑名单了。
　　文东：“……”
　　【私聊】
　　文东：(*ω-q)
　　好，这里没被拉黑。
　　试探的文东稳了稳，正措辞把事儿过去，华临发过来三行话。
　　华临：忙。别找我。
　　华临：挺没意思的
　　华临：到这算了。
　　文东：不是，临哥，你听我解释
　　（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文东：“……”
　　就这么过了半个来月，期间文东打没打华临的手机号、发了多少发不出去的消息华临不知道，但反正文东这回没去他家或医院堵他，也不知道是听他说忙怕打扰到正事儿，还是冷静下来想了觉得确实没意思，确实到这就该算了，也算个好聚好散。
　　华临没细想，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以前他也拉黑过、删过文东，但说实在的，他承认那是自己耍了些小脾气，真心决定了要毅然断的成分不大，说恶心点有那么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但这回不同。
　　这回华临想明白了，他跟文东就是不合适，哪哪都不合适。身世背景三观这些都不说了，就是俩人暧昧的时机都是错的，夹了个薛有年在中间。
　　华临真心不怪文东误会，他换位想了下，这要搁自己身上，自己指定比文东还火大。本来就人和人之间很难相互理解，俩独立个体，谁能知道另一个人脑子里究竟怎么想的，只能猜，猜岔了很正常。
　　只是说，就真不合适，不凑巧，天注定的，那就别强求了，省得他天天怀疑文东养鱼，文东天天怀疑他心怀白月光，太没意思了。
　　半个月后，巡检的事儿告一段落，那病人的手术也有惊无险地做完了，薛有年的墓也弄好了，华临他爸妈的情绪也渐渐好转了。
　　华临闲下来，心里头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好几次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然后猛地想起文东被自己删了。不怕，他还有沈谓行代小京这些“备胎”……但是打开他们的页面，又觉得莫名没聊天的兴趣。去群里吧，文东也在群里，怪怪的，万一文东不说话，他肯定觉得文东是对自己有意见，其他傻缺也又要起哄；万一文东没事人一样说话，那……那他估计自己心里还是不舒服。
　　啊啊啊啊都怪文东这个傻缺！一开始别挑破不好吗！搞得现在这么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华临越想越烦，下班回家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改了下导航，去附近的一间酒吧打发时间。
　　——然后他就在酒吧里遇见文东了。
　　这是华临第二次在酒吧里遇见文东，而他近几年统共也就来过两次酒吧。
　　他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怀疑文东在他身上安了跟踪器之类的东西，但转瞬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他两次都是临时起意，没道理文东能立刻赶在他前面抵达，还熟门熟路地扮上了调酒师。
　　华临两次去的酒吧还不是同一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除了凑巧，没有别的解释了。
　　……就很淦。这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家，然后去群里发言啊！
　　华临忍着要将他淹没的尴尬和转身就跑的冲动，强作镇定地坐到吧台，似个普通朋友地打招呼：“好巧啊。”
　　文东见着他出现在这里了，心里也有点惊讶，但没表露出来，只笑着打招呼：“临哥。喝点什么？”
　　然后靠在吧台上，指着一堆花里胡哨不明觉厉的饮料名给华临逐一拆穿它们的本质，就差把原料都从哪儿拿的货、批发价多少跟华临说了。
　　酒吧老板就在旁边，本来陪熟客说说笑笑，突然耳朵一动，瞅过来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难得莫名阴云罩头了快一个月的文东原地复活，眼一闭就当没看见！
　　现在这社会还去哪里找他这种真哥们儿！嗐！
　　如果文东冷淡点华临也就算了，现在文东还这么热情，华临怪不自在的，心里也挺复杂微妙，都不好意思对上文东的眼神，半晌，随便点了杯酒。
　　文东一听，自己刚才全白说了，华临点了杯混合烈酒。
　　不过这不要紧，欺负的就是个生客，华临点烈的跟他摇两下低度数啤酒还多放几块冰再摆放两片薄荷叶说这就是那玩意儿不冲突。
　　华临看着文东开了瓶啤酒往调酒杯里倒，回想了一下刚刚文东说的自己点的那玩意儿的原料，他赌上自己所有的证书那绝对不是一个东西！
　　不过他本来也不太想喝酒，就顺坡下驴吧。
　　当然了，少不了还是要腹诽两句“就知道这人爱阳奉阴违啧啧啧啧”。
　　文东正装模作样地摇着一堆冰块加啤酒，华临正装作自己是个傻缺不知道他在糊弄自己，旁边突然有个年轻男人落座，笑着叫了声：“东哥。”
　　文东笑着跟人回了声招呼：“今天这么早？”
　　男人说：“这不想你嘛，一分钟都等不了，哈哈哈。”
　　华临转头瞥了眼那陌生男人，收回目光，但忽然愣了下，犹豫了下，又转回头去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那人。
　　这一细看，心头的草就长了出来。
　　华临的视线从对方的银丝边儿眼镜上移到造型普通胜在清爽的头发，再下移到白衬衫，再上移到斯文清隽的脸，最后移到他随手放在吧台上的《人体解剖学》上……
　　呵。呵。
　　又来一个玩儿同款的，只是这回自己成了被替身的那个。
　　也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华临抽出三张百元钞搁吧台上为那杯冰加啤买单，起身拿了外套就走。
　　文东愣了下，看了下跟自己寒暄的年轻男人，瞬间悟了，顾不上多想，把手上东西一搁，一撑手就要直接从吧台上出去，被同事眼疾手快地拉住：“门就在旁边啊东哥，你冷静一下！”
　　文东稍微冷静了一秒，扭头从门出去，一路追着华临往外跑，边跑边喊：“临哥！临哥！”
　　吧台旁边的一众人看戏似的啧啧议论起来：“这又是哪出啊？”
　　“我早说他这回估计是碰见真爱了，你们不信，啧，他以前什么事儿能把脸拉那老长啊，拉了一个月了，叫他玩儿都不去。”
　　“你也别得意太早，就文东，上头的时候要死要活我一点也不奇怪，而且就刚才那帅哥那质量，你搁我也愿意为他要死要活……但你等着看他下头吧。”
　　“说起来，厉进那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没怎么样，就这样，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
　　华临装作没听见身后文东一路喊，径直出去，刚打开车门，一只手就从他身后过来把门推回去了。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个的就这么喜欢关他车门吗！都什么毛病啊！都病得不轻！
　　“临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文东哭笑不得，“我就解释一句，那——”
　　“你上着班呢，干什么啊？”华临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他，“有毛病啊？我刚接院里消息，一个急诊。改天再聊啊。”
　　说完，华临又去开车门。
　　文东没再拦他，只是站那说：“我不玩儿同款，那太low了。刚才那人是来等他女朋友的，他女朋友就我旁边那女调酒师，你要不信你回去问。他那句就是跟我开玩笑的。”
　　文东一口气解释完，又扯着嘴角笑了：“解释完了，你要赶急诊就走吧，人命关天。但你也自己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事已至此，华临只好硬着头皮开车。可他刚上车，就见文东绕过车头，开了副驾座的门，钻了进来。
　　华临愣了一下，正要问文东干什么，文东就俯身过来，单手捂住他后脑勺，吻住了他的嘴。
　　华临：“……？？？？？？？？？”
　　华临敢对着万家灯火发誓，他那一下子没推开文东是真懵圈了。
　　这他大爷的根本就猝不及防啊！谁想得到啊？！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啊？！
　　等华临十来秒后终于回过神来，再去推文东，也一下子推不开了。
　　文东显然是个中老手，华临估计他没少对别人来这一套，很可能都已经熟能生巧了，就跟他做手术似的。所以文东能继续表演高超吻技，一边熟练地把华临推自己的手给逮住压回去。
　　“……”
　　操。
　　就很操。
　　除了操，华临这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当然，事实上他连这个字也说不出口，他被文东压制在座椅上，整个人的脑子都是空白的，耳边除了砰砰的心跳再听不到别的，眼睛里只能看见文东眼中倒映出来的自己智障了的脸。
　　……太操了。
　　华临压根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文东松开他之后，他一下子还没回过神来，脸上写着“你有病吗是脑子要开刀吗”，十分色厉内荏地瞪着文东，实际上满脑子都是“卧槽我是谁你是谁这是哪”。
　　文东憋着笑，把华临歪了的眼镜扶回去，说：“要不是真有急诊，还是别开车了吧，回去把酒喝了，你帐都结了。”
　　华临这才回过神来，拿手背疯狂擦自己嘴，一边骂：“文东你有病吧！”
　　文东看着他在那抓狂，问：“你要对我没意思，你吃什么醋？”
　　华临试图用大声来证明自己不心虚：“我医院有急诊找我！谁吃你醋了！”
　　文东说：“行，我现在跟你回医院，你要没急诊，就跟我处？”
　　“神经病啊你。”华临皱眉，“出去，下车。”
　　“临哥，试试呗。”文东说，“你想上想下都行。”
　　“我想你下车。”华临说。
　　文东看他的表情是真生气了，点点头：“不好意思啊，刚冲动了。”
　　“下车。”华临面无表情地重复。
　　华临把车开出去两条街，确定文东看不见了，就找了个路边停车位，然后抱着方向盘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现在又开始懵了，但一边懵，他还能一边回想起刚才文东是怎么亲他的……
　　卧槽啊啊啊啊啊！
　　华临抓狂地抱住头，最后把眼镜都摘下来了，微微张着嘴，定定地看着前面停着的那车牌照，脑子里又开始放空，又想起刚才那感觉……啊啊啊啊啊啊西巴！

第64章 、第 64 章
　　等华临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一路咬着牙开车，回了他家小区停车场，刚下车, 一抬眼吓了一跳：“……你怎么比我还快！”
　　文东笑了笑：“你开车是慢啊。”
　　华临白他一眼, 回过身去关车门。
　　等他再转身的时候，文东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三两步来到了他面前，把他摁在车门上，紧接着吻了上来。
　　华临：“……”
　　又来？！
　　这次华临回神快，而且有了力气, 使劲儿把文东推开，骂道：“你有病吧！吃错药了啊今天？！”
　　文东看着他, 犹豫了两秒, 说：“咱俩试着谈个恋爱吧？”
　　“哈？”华临一脸嫌弃地看他。
　　文东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从没这么紧张过, 喉结上下滑动个不停, 声音都哑了：“临哥, 我想明白了，这回真想明白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事儿……之前是我想岔了，我那脑子吧你也知道，肯定没你聪明。我……我又不敢找你，我不想那什么、叫什么……趁火打劫还是趁虚而入,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儿, 但我不想跟你这样。”
　　华临：“……”
　　文东跟这辈子第一次谈恋爱似的, 特别毛头小子的样儿，脸都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是本能在开口：“我真的……我……”他舔了舔嘴唇，想了半天，说，“我真的喜欢你。”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只盯着华临的眼睛，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停车场里一片安静。
　　半晌，华临垂眸，拉开文东的手，推开他，朝电梯走去了。
　　文东站在那没动，只是偏过头去看着华临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身影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
　　又过了很久，文东仿佛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再没有比刚才还糟糕的表白了，被拒绝太正常了。
　　再过了会儿，文东回到自己的车上，导航去附近的酒吧。
　　但他把车开到酒吧门口，停了十来分钟、抽完第四根烟了也没下去。他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那股干什么都没兴趣、都觉得烦的感觉又上来了。他甚至不明白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觉得泡吧好玩儿。好玩儿个屁。
　　没意思，都没意思。
　　文东开着车在深夜里的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转悠到没油了，他去加了个油，这才终于想起要回家。
　　他住的地方大多是中老年，这个点差不多都睡了，万籁俱静，偶尔有几声狗叫。
　　楼道里的灯又不亮了，好在今晚的月亮够意思，文东懒得拿手机照着，就着月光慢腾腾上楼梯。
　　他在楼梯间转了个弯，忽然愣了下，仰着脸看站在自己房门口的人，过去几秒，他笑了起来。
　　华临本来靠在门上玩手机，听到声音，面无表情地看过去，边把手机塞回兜里。
　　文东自顾自地笑了半天，终于想起台阶怎么上了，两阶两阶地大跨步上去：“临——”
　　华临不等他把话说完，使劲一拽，把他摁门板上，亲了上去。
　　两人吻了半天，终于分开了，都有点小喘气。
　　文东靠在门上，歪着头看华临，一直笑。
　　华临被他这一直笑啊笑的给笑到有点恼羞成怒了，想骂他笑个毛线，但忍住了，沉默片刻，低声说：“我没拿你当备胎。我要跟你说我对他半点什么感情也没有，那肯定是我在骗你。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不管是什么，都过去了。”
　　文东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些，但不是冷淡，而是温柔起来。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华临的脸颊，然后凑过去亲吻他。这回的吻也是很温柔的，甚至是不含欲望的，是干干净净的。
　　然后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文东轻声说：“嗯。”
　　华临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反正我先跟你说啊，我脾气不好，你再想想。”
　　文东又笑了起来，看着华临装满月光的眼睛：“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怎么想你的吗？”
　　华临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文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啊，貌似是说过那个非主流肾虚……
　　“……怎么想的？”华临防备地看他。那时候文东的中二病那么严重，自己那么嘲讽他，指不定他心里怎么想自己呢！噫！
　　华临正又惊又疑，文东却卖起了关子，不说了，转身去开门。
　　“说啊！”华临忙问。
　　文东只笑着进去换拖鞋，就是不说。
　　华临跟进去，非要他说，他就不说，气得华临急起来，越发觉得肯定不是好话，揪着他不放：“说不说！你说不说！”
　　文东笑着求饶：“说说说，你别激动，我说……”他停了下，看着华临，很认真地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在想，卧槽，这是神仙吧？”
　　“……哦。”
　　不是说他坏话就行，但好像有点羞耻，早知道不问了。华临这么想着，松开文东，这才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靠，中计了！
　　华临正要说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等下有个急诊……文东已经又亲了过来，这一回他亲得特别欲，手脚也很不老实，摆明了要搞事。
　　……
　　文东洗完澡出来，见华临靠在床头一脸“虽然不想抽这玩意儿但我就是要抽”的苦大仇深的表情抽着烟，忍不住笑出了声。
　　华临听到声音，回过神来，高贵冷艳地撇头看他，两秒钟后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
　　文东笑得更high了，爬上床去挨着他坐下，抓住他拿烟的手，凑过去抽了一口。
　　“……给你，我不抽了。”华临说。
　　文东就接过这半支烟，自己抽完了，然后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摁灭了，回过头来又要亲华临。
　　华临嫌弃地躲开他，问：“还没亲够啊？你接吻鱼啊？”
　　他嘴巴都被亲破皮了！最好明天上班的时候不会有人看出来怎么回事！不然文东死定了！
　　文东当即做作地倒他身上，说：“哎呀，我心里好难受，睡完我就想不认账了，哎呀……”
　　听他这么说，华临更嫌弃了，卷起被子躺下去背对着他，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拱完火的文东凑过去灭火：“下回让你行吗？这套子尺寸不合我也没办法啊，我让你不用也行，你自己又不同意……”
　　卧槽啊这人没有羞耻心的吗！在说些什么屁话啊啊啊啊！
　　华临已经好后悔了！

第65章 、第 65 章
　　大清早的, 闹钟还没响，华临就被拱醒了。
　　单身多年的他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猛地被吓了一跳, 一巴掌狠狠地打过去, 啪嗒一声肉响，然后就见文东搓着胳膊滚到旁边假嚎。
　　“……”华临被他这一嚎，回过神来了，特无语地看了几秒，说, “差不多行了啊，我打红的还是你搓红的你没数吗？”
　　苦肉计被拆穿, 文东就不嚎了, 他一个翻身又黏过来亲华临。
　　华临嫌弃地躲他：“一早上……还没刷牙呢！起开！”
　　文东叹了声气，认命地爬起来, 下床去刷牙。
　　华临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离闹钟响还有半个多小时, 就眼一闭继续睡……没睡两分钟，文东又来了。
　　“……我没刷牙！”起床气上来了，华临要被烦死了，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使劲扯被子试图藏进去装不存在。
　　“我又不嫌你。”文东理直气壮地说。
　　“哎呀，你……我等下还要上班, 你别吵我！”华临不耐烦地说。
　　文东这才消停, 安分地躺回去, 过了会儿，又凑过来抱住华临。华临下意识就想发火，但等了两秒见他没动没说话, 就是抱着，也就忍了，很快又睡着了。
　　也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华临只得爬起来，满脸躁郁地坐那不动。文东不是第一次跟他睡了，知道他有时候没睡足起来就这样，就没在意，安静地坐旁边玩手机，等他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然后文东就被这下子没过去的华临猛地用被子裹住，然后隔着被子一通打。痛倒不痛，甚至还挺好玩儿。
　　文东笑嘻嘻地冒出个头来看华临，结果发现华临不是跟他闹着玩儿，表情真挺不满：“就是你，不然我还能多睡会儿！”
　　文东自知理亏，赶紧挣开被子抱住他哄：“对不起，我下次不闹你睡觉了。”
　　华临皱着眉头扯开他，下床去洗漱了。
　　正刷着牙呢，华临的情绪本来渐渐平稳下来，结果见镜子里照出文东进来了。这也就算了，华临正准备让开点给文东拿牙刷，就见文东朝马桶走去……
　　“你干什么？”华临急忙制止他。
　　文东愣了下，回答：“尿急？”
　　“我刷牙呢，你刚半天不急，我刷牙你就急？”华临的火气又上来了，瞪他一眼，出去刷了。
　　以前也一起睡过，但那时候没进一步，也就没今早上这么多矛盾显现出来了，搞得气氛有点僵了。文东倒是没生气，但华临生完文东的气又觉得自已这样不太好，于是转头就开始生自已的气，看起来就特别特别特别的气……
　　“我下次不闹你了。”文东再三保证。
　　“……嗯。”华临还生自已的气呢，一下子拉不下脸，就闷声应了句，低头继续吃他的早餐方便面。本来他完全可以去医院食堂吃，但想想又怕文东觉得自已还在生他气，就算是给个无声的台阶了。
　　文东哪能看不出华临这点心思，就又高兴起来，笑着说：“我这不一下子没准备嘛，回头买点儿别的，下次吃别的。”
　　华临瞥他一眼：“我家离医院近，本来早上就容易堵车。”
　　这是不打算经常睡这边的意思。
　　文东顿时露出个做作的委屈表情，华临懒得理他，三两下吃了面就说要走。这也确实不是诓文东，从文东家这边过去医院本来就要绕点路，华临又不熟悉路况，万一堵的话就铁定迟到了。
　　……仔细想想昨晚那一连串的事情就都很冲动！搞得跟老夫聊发少年狂似的。靠靠靠靠靠！丢人！
　　华临不忍直视自我，只能强作镇定，假装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虽然，也并没有人提起……
　　华临怀抱着如此复杂的心情上班去了。
　　然后意料之中地迟到了。
　　当他硬着头皮、盯着睽睽众目进会议室的时候，他觉得自已已经社死了，不如等下回办公室就打辞职报告吧，人生也是时候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和工作了……
　　一切都是文东的错！啊！
　　兵荒马乱的一早上好不容易过去，散了会，华临正要从后门低调开溜，林院长叫住了他：“华主任，过来一下。”
　　华主任强行淡定地去她面前。
　　林院长关心且八卦地四连问：“怎么迟到了？昨晚去哪了？衣服怎么没换？嘴角怎么破了？”
　　华临平静地说：“跟文东谈恋爱去了。”
　　听到“文东”这个名字起，林院长眼中的兴奋就消失了。这简直是毫无惊喜，又跟文东玩去了，她都习惯了。至于什么谈恋爱，她并不相信，因为华临这些年一被她和他爸催婚就开始满嘴跑火车，早几年就一脸真诚地说沈谓行在追他、他再考虑考虑、毕竟医生和明星都忙，是吧……
　　那回林藻和华诗城傻傻地当真了，表面风淡云轻，背地里关起门来紧急召开了好几次两人会议，好不容易相互洗脑了“唉那小沈看起来真挺不错的”“是吧，我也说他不错，孩子一看就稳重，会照顾人”，准备接受了，沈谓行跟叶九月的绯闻上热搜了。
　　他俩纳闷得不行，怎么追着追着追偏了呢？华临就无情地嘲讽他俩：“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俩还当真了。”
　　被欺骗了纯真心灵的老两口从此再也不信华临跑的那些火车了。这就是个砸手里的大龄单身男。仔细想想倒是一点也不奇怪，这要不是他俩的亲生崽，他俩都受不了这么个龟毛男。
　　“你俩一起玩可以，但少吃点垃圾食品，别熬夜，都上火了，不丑啊？”林院长圆润地自洽了逻辑，“这么大人了，懒得跟你说，走了。”
　　“……”
　　回办公室后，华临看手机，文东发消息问他迟到没，他回了个“没”，就搁下手机开始正式上班，然后中午刚准备起身去食堂，就见文东探头探脑地冲他笑。
　　“……你今天不上班啊？”华临问。
　　“跟人换了下午班。”
　　文东轻车熟路地进来，从袋子里掏出自带的ins网红同款餐布，铺好了，然后开始摆食物。
　　华临很无语地问：“你跑这来野餐啊？”
　　“这不图个气氛嘛。”文东说。
　　华临啧道：“我下午还要看病人呢，你别搞我一办公室菜味。”
　　文东顿时垮起个肩膀，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儿：“我知道，这不做的简餐嘛，一通风就没味了。我这不看你早上吃的方便面，心想挽回点分……”
　　“什么分？”华临问。
　　“我也不知道什么分，万一你给我扣分呢。”文东说。
　　“有病啊你。”华临说归说，身体很诚实地去洗了个手，然后坐小沙发上，正要拿起来吃，见文东掏出手机在那找角度，就问，“你要干什么？”
　　“不拍到你。”文东忙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不让沈哥他们知道。”
　　“……”并没有放心，也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口而已。
　　但文东都这么说了，华临总不能特意辩白一下，那就搞得跟他上赶着特想文东告诉沈谓行他们似的，多没面子啊。
　　于是他就没说话了，等文东咔咔了两张就吃起来，时不时瞅一眼手机。
　　文东好奇地问：“有事啊？”
　　“没。”华临搁下手机，吃了两口草，不动声色地问，“你照片发哪了？”
　　文东有一堆社交和非社交平台的账号，基本上出个稍微有人气的app他就要凑热闹上去溜一圈，华临跟过几阵风，上去一看文东很少发动态，他都觉得奇怪。
　　他以前还以为文东跟代小京似的呢。
　　但凡有点人看，代小京就能天天刷屏，打出个双黄蛋都要跟人分享，有次连着两天分享了八张双黄蛋加一张彩票的照片，最后说知道真相了：他的对象（陆北）（从好不容易找到信号的山区片场）发来消息，让他别磕了，这回家里买的蛋全是双黄的。
　　评论里顿时嘘声一片。——华临怀疑其实根本没人想跟代小京分享生活，他更怀疑代小京的大多数粉丝都是陆北的粉黑在蹲点。
　　话说回来，华临想知道文东把刚拍的照片发哪了，反正没发做菜群也没发朋友圈和微博和等等平台。
　　文东说：“我妈。”
　　“哦。”
　　吃完中午饭，华临刷了牙回来，文东已经把茶几沙发那收拾好了，说：“你是不是要午睡了，那我走了啊。”
　　“没打算留你。”华临说。
　　“哈哈哈。”文东暧昧地朝他挤眉弄眼，问，“今晚~”
　　“我星期六过去。”华临毫不含糊地说。
　　“今天星期二哎。”文东完全地震惊了！昨晚那么上头，是吧，现在怎么可以这么冷静理智地说到星期六才有下一局！
　　临哥，超神。
　　没错，今天星期二，离星期六有三天时间，足够养精蓄锐以及快递到手。华临冷静理智地心想。
　　别问他为什么要网购，问就是要脸。
　　别问他为什么会觉得买避孕套丢脸，他也说不上来。
　　而且，就算买避孕套还好，那么进情趣用品店就一定是社死现场啊！
　　不要问他为什么要买情趣用品！他加购物车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已像养胃变态油腻男要靠这些东西才能￥@#）（！这辈子没这么羞耻过！但是！他被文东弄丢的脸他一定要十倍百倍地从文东那里要回来！然而！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到时候用上这些玩意儿会更丢脸！啊啊啊！
　　还好有三天时间给他做心理建设！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文东，不行，啧啧啧啧啧。
　　因为太行而被华临冷酷地划入不行一栏的文东尚不知真实内情，他对自已的表现挺满意的。男人嘛，就算傲娇脸皮薄，但爽到了就是爽到了，临哥心里肯定偷着乐，他知道，而且他还不拆穿，多贴心的羽绒服啊。
　　非常自豪的文东决定恃宠（？）生娇（？），说：“不上床，约个会总行吧？”
　　只要走出第一步把人约出来，他就有一万种方法……
　　“再说吧。”华临矜持且防备地说。
　　“啊~~~”文东试图抱住他耍赖，被冷酷推开：“别在医院搞事。行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文东正准备走，华临又叫住他，说：“我下班你别来接啊，好好上你的班，别调来调去。”
　　虽然华临挺受用这一套，但他不是十几二十出头的毛小子了，身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他觉得文东搞得这么热情是有后患的，容易后劲不足。
　　说直接点就是：跟（虽然号称浪子回头但只有天知道他真回还是假回的）海王处对象就要和下棋一样步步为营，把节奏掌握在自已手里，不然就要火速被渣。
　　反正华临是这么觉得的。
　　文东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上他的班了，到了快下班的时候还不死心，发消息问华临要不要看电影，被华临无情拒绝，三句话不到就让他专心上班不然扣奖金。
　　文东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认真地考虑起了华临恼羞成怒的可能性以及下次让华临上他的时候他是不是要发挥点演技来哄人……
　　生活真是充满意外，他死也没想到自已有朝一日还要思考这种问题……
　　文东满脑子废料地下了晚班，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早了，甚至可以说真正的一天才刚开始，但是，华临又不跟他约会，他还不能泡吧不能蹦迪不能约人喝酒，这一天算是要废了，唉。
　　餐厅到文东家通地铁，他没开车，出了大厦正要往地铁站走，突然听到身后车喇叭响。他下意识地撇头看过去，顿时愣了下，然后赶紧过去：“临哥。”
　　“吃饭没？”华临问。
　　吃了的文东说：“没吃。”
　　华临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吃？我吃了。”
　　“……其实我也吃了。”文东说。
　　“真吃了假吃了？”华临皱眉。
　　“真吃了。我以为你约我吃饭呢，那我就没吃。”文东笑嘻嘻地靠在车门上跟他说话，没个正行。
　　华临白他一眼：“上车。”
　　文东麻溜地绕过去上车。
　　然后他俩去看了一场电影，看完出来快十二点了，华临送文东回他家楼下：“去吧。”
　　文东赖着不肯下车，牛皮糖似的贴着亲：“真不上去啊？”
　　“不去。明天要上班，你快点走，我要回去睡觉了。”华临无情地拒绝，想了想，补上一句，“明天别送饭，别搞这一套，该上班上班。”
　　文东撒娇：“我想你怎么办？”
　　“你有毛病啊？”华临白他一眼。
　　文东厚脸皮地继续说：“要不咱俩同居吧，这样不用特意跑来跑去也能每天见面啊。”
　　华临说：“行啊，你现在上去打包行李，去我家。”
　　“你这不逗我吗，你爸妈在家。”文东以为他这意思就是委婉地拒绝同居，想想确实也是太急切了，昨天刚确定关系，今天就同居，搁他身上他都想跑。
　　这么一将心比心，文东生怕把华临吓跑了，忙说：“算了，不逗你了，我上去了，你到家跟我说下啊。”
　　说着，文东就要下车，却被华临叫住了：“等等。”
　　“什么？”文东回头看他。
　　“那你这几天闲着把东西收一下，”华临淡淡地说，“我在医院跟餐厅中间有几套房，都能住，周六去看下你喜欢哪套。”
　　文东：“……”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是海王，但同时也是恋爱脑的文东：临哥真好我爱临哥生活因为临哥更美好\\(^o^)/
　　一下子懒得想怎么形容他的华临：恋爱就是一场战争(╰_╯)
　　到处找存在感的代小京：giegie你看他们都好有病啊，不像我~
　　作者本人没有说买情趣用品的就是养胃变态油腻男的意思，是出于华临的个人主观想法。

第66章 、第 66 章
　　“哈哈哈哈好霸道总裁的语气。”文东嘻嘻哈哈地打趣他一下, 正要把话题带过去，华临问：“搬不搬？”
　　文东停了一下，笑着说：“这也太快了啊。”
　　这说得好像我迫不及待一样！华临赶紧强调：“你开的口。”
　　文东说：“我逗你的。”
　　华临不高兴了, 别过头去看窗外。
　　这下子文东怎么说都不对了。不管他说不搬是逗华临的还是说搬是逗华临的, 都莫名有种华临特想搬的意思，而显然要面子如华临是不愿意被扣上这种帽子的。
　　华临这人吧，跟只猫似的傲娇，但只要摸准了顺毛的关窍，就会特别好拐。
　　文东显然这科名列前茅。他只要瞅准了华临对一样事物有那么一丢丢的兴趣, 就赶紧自称兴趣浓厚、死缠着华临要华临陪着干，华临就会露出“好吧, 我勉为其难、大发慈悲地陪你一下”的样子答应。但假如他明着问华临是不是对那事情感兴趣, 十有八|九华临会否认。
　　说实在的，观察研究华临特有意思, 反正文东觉得特有意思。
　　这回文东提同居, 其实没抱指望对方会答应, 更多的是有那么些试探华临“底线”然后继续烧他的那壶温水的意思。
　　但华临给他的回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华临居然没等他死缠烂打就爽快地答应了，这令文东有点惊讶，甚至有点受宠若惊。这种“症状”已经持续几年了，但凡华临很直接地表示出对他的偏爱，他就会特别的受宠若惊。
　　不过……不过就算是这样，文东也还是拒绝了华临的提议。就算现在华临生气了, 他犹豫了两下, 还是没法儿改口。
　　他百分百确定华临肯定是没多想任何东西, 就只是纯粹的一堆房子放在那里空着也是空着，能派上用场就去住住，但是他没办法不多想。
　　他不想占华临的便宜。
　　……倒也不是说住下对方房子就是占便宜, 那叶九月虽然已经工作了也有收入，但说到底沈谓行肯定挣得比叶九月多太多，那俩人财政就是混一起的，文东绝对没觉得叶九月吃软饭过。但是……但是怎么说呢，那俩人什么关系，他和华临又是什么关系呢？
　　那俩人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是一对了，别人不说，他们群里没人怀疑过那俩人有分的一天。但他跟华临这才哪到哪啊，从暧昧到正式谈恋爱，全程偷偷摸摸的，华临生怕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俩那什么。
　　说老实话，他俩能走多久，文东心里都没数。他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怀疑华临是在薛有年那受的打击太大了，一下子心理防线有点薄弱才被自己趁虚而入了。
　　车里安静了会儿，文东笑笑，说：“我看你走我就上去。”
　　说着就下车了，站旁边看着车。
　　居然没有得到一个哄的华临震惊了……咳，肯定不是说他想被哄的意思……但就这么下车了？！翅膀硬了呗？就下头了是吗？
　　靠靠靠靠靠，再纠缠这个问题，搞得真跟他多迫不及待想同居一样。他才不是！他只不过是像个渣男一样急着稳住对方等哄上床而已！只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勉为其难了一把！
　　华临表情冷峻地一踩油门，把车开走了。
　　当他想跟一个害他睡不好觉、还要在他刷牙的时候上厕所的傻缺同居啊？他又不是傻缺。
　　回去后，华临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给文东发了个安全到家的消息，然后就不管文东发什么都故意不回。当然了，文东除了“那你早点休息么么哒”和俩装可爱的表情包之外，也没发什么别的。
　　靠，这人指定有大病吧！他自己提出同居的，结果现在搞得好像受委屈了一样什么意思啊？
　　华临一边质疑自己是不是也是俗称的精虫上脑了，一边很上脑地开始反省自己哪儿不小心搞砸了。但他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当时跟文东的对话，实在没看出端倪来，总不能是文东指望他去帮忙打包行李吧？
　　……难道是态度问题？
　　华临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态度……挺好的啊，特冷静……啊，问题是不是出在这里？没表现得足够兴奋？
　　啊这。
　　不至于不至于，文东不至于这么矫情吧，这就太那个什么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谁又规定了文东不能那么矫情呢？万一是当年那个矫情的中二病人格复发了呢……靠，如果是这样的话，能不能退货啊？
　　虽然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但真的不想喜欢那个中二病，现在想起来都会感受到被连坐的羞耻。
　　……啊啊啊啊为什么文东突然变得这么麻烦了啊？！
　　华临兀的有种被欺诈购物了的感觉！
　　翌日清晨，华临正要出门，被他爸叫住了：“你没事吧？”
　　“怎么了？”华临反问。
　　“我问你怎么了。”他爸说，“你昨晚没睡好吗？还是你今早没照镜子？你看你那黑眼圈。”
　　“有没有这么夸张，就一晚上没睡好。”华临说。
　　他爸说：“你妈说你们科室昨天开早会你还迟到了，还上火了……你少玩点游戏！至少别熬夜玩！过三十的人了，怎么自控力越来越差了呢？”
　　“……”你俩都过五十的人了，怎么就不能机灵一点呢？
　　华临敷衍地应两声就溜了。
　　今天的工作量挺小，最近也没什么需要关照的实习生或新来的同事，华临给他的多肉喷完两倍水，目光再一次落回手机上。
　　很难不怀疑渣男的手机炸了或者渣男自己炸了。
　　就在华临忍到极限决定骚扰沈谓行泄愤（？）的前一秒，渣男终于发来了消息，是张照片。
　　……不知所谓。
　　照片上是知名游乐园○○○的知名角色的大型人偶。
　　所以呢？是想说我在这辛勤工作他在那玩游乐园？是挑衅吧？我骂完他就拉黑属于正当防卫吧？
　　在华临实施正当防卫的前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了，回了句：把脑袋摘了看看。
　　文东很快回了他：哈哈哈这不行，这属于破坏童年梦想，我要被开除的[达咩]
　　华临：你怎么又跑这里去了？
　　文东：一朋友拉线的。挺好玩的，我就来试试
　　文东：我顺便踩个点，下回咱俩来玩说不定有内部便利[嘿嘿]
　　文东：我又要上工了，晚点儿再说啊，中途不能玩手机
　　华临：好
　　行吧，他的工作更辛苦一点。华临这么想想，决定原谅他。
　　不，不止原谅，还要犒劳。毕竟中二病人格终究还是没有复活成功，这就值得奖励。
　　于是在文东下一次休息时间拿起手机的时候，看见了华临发来的消息，问他几点下班，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
　　文东犹豫了一下，回：答应了我妈今晚回去吃饭。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明天行吗？
　　华临：好
　　华临：你明天是餐厅下午有班吧？我定了地方发给你，你到时候直接从那过去？
　　文东：好\(^o^)/
　　然后，文东在第二天的餐厅工作途中，见到一位外送员抱着一束花进来了。这倒并不奇怪，文东很自然地过去问是给哪位客人的，他给带路过去。
　　外送员说：“文东。”
　　文东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花，签了单，打开里面的卡片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卡片上没落款，只写了四个字：等你下班
　　这时间不是饭点，没几个客人，侍应生们闲着没事，见状纷纷凑过来看热闹：“卧槽谁送的？”
　　“东哥怎么成了被送花的那个？”
　　“东哥的本事呗！”
　　文东笑着赶他们，不让他们辣手摧花。一群人就起哄得更来劲了，好在文东是个厚脸皮的。
　　文东记不清是爱因斯坦还是爱迪生说的那什么相对论了，但他现在就觉得今天的时间比平时的慢太多。好不容易，到下班的点了，他赶紧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发型，正要走，看一眼桌上的那束花，想了下，拿起来一起走。
　　华临的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文东觉得肯定是心有灵犀，反正他一眼就看见了，而华临也正好朝他看了过来。
　　文东快步过去，笑着和华临打招呼：“不是说让我自己过去吗？”
　　“顺路。”华临说着看了眼他怀里的花，伸手接了过来，“上车。”
　　文东在一刹那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没细想，正要上车，身后有人叫他：“东哥！”
　　文东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厉进？这么巧啊？”
　　厉进走过来，自然地看了眼车里的华临，忽然愣了下，目光落在华临怀里的花上。
　　华临直觉这帅哥的眼神很微妙，微微挑眉，和他对视。
　　——大概，是鱼吧。华临呵呵地心想。
　　文东觉得这场景不是特别妙，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厉进说：“赶时间，先走了，回聊。”
　　说着他就走。
　　反正他跟厉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过好多遍了，他又不欠厉进的。
　　华临没打算参与海王和海王的鱼的恩怨情仇，至少不能当着鱼的面参与，不然他跟鱼都挺尴尬的。于是他收回目光，装作对花很感兴趣的样子，从里面拿出张卡片来，打开一眼，愣了下，觉得不太对劲，扭头问文东：“为什么这么写？”
　　上面写的“等你下班”，按这个逻辑来说，花应该早就直接送他医院办公室去了，而不是当面送，否则这句话的语境是错误的。
　　文东被他这么一问，也愣了下，然后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意识到了刚刚自己那刹那的奇怪感觉是什么……如果花是华临送他的，华临刚自顾自接过花的举动有那么点不太自然。
　　所以，这花……
　　“因为这花是我送他的。”厉进冷冷地说。
　　华临又是一愣，回头和厉进再度对视，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副驾座上的文东。
　　文东：“……”
　　操。那个佛牌怕是真的，这一不戴就出事儿。
　　因为华临特嫌弃那个佛牌所以忍痛不戴了的文东此刻在心里十分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他得想个办法以后把那玩意儿藏到华临看不见的地方，比如缝到衣服内衬里？
　　诡异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文东笑了起来，对厉进说：“我不知道是你送的，又没落款，我还想了半天我表哥送我这个干什么，吓得我差点没敢下来。”说着看了他华表哥一眼，“这我表哥，哥，这我一朋友。”
　　华表哥本来高冷地准备看戏，不料一扭头自己就被当了戏里的表哥一角，后槽牙开始痒了，拳头开始硬了。但他不动声色，毕竟如果动了声色就更输得丢人了。
　　厉进才不信这是文东的表哥，怕是臭哥哥臭弟弟的那个哥哥吧！反正看对方现在的脸色就确实是很臭。
　　但他没说破，只是说：“东哥，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下车一下吗。”
　　文东看了眼他表哥，他表哥面无表情地把花塞回他怀里。
　　文东深深地怀疑他一旦下车，他这脾气不好的表哥就要把车开走。
　　但是，这花总要还给厉进，如果不下车，就这么从车窗塞出去，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文东想了想，终究于心不忍，就硬着头皮下车了，走两步就瞥华临一眼。
　　好在华临看起来没有开走的打算，低着头在按手机。
　　文东把厉进拉远十来米，把花塞他怀里：“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了。我这真赶时间，你要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就手机上说行吗？”
　　没多久，文东就回车上了，笑着说：“走吧，临哥。”
　　华临搁下手机，开车。
　　文东沉默了十来秒，说：“我真是误会了，正好赶上了，我就以为是你送的，挺高兴的。我要知道是别人送的，我肯定不签收了。这正好也说明我跟他不是约好的啊，我都好久没跟他说过话了。”华临淡淡地应了一声：“猜到了。”又说，“别说这事了，就是场乌龙。”
　　文东见他愿意把事儿带过去，立刻不提了，转而说起了他昨天去游乐园碰见的趣事，华临还挺有兴趣的，偶尔插两句话。
　　华临订的是间高空旋转的海鲜餐厅，这时候外面已经天全黑了，但城市的灯光繁华正好被黑夜凸显得更加美好，从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看出去，风景格外漂亮。餐厅中央还有一支小型的西洋乐队在演奏悠扬浪漫的乐曲。
　　两人不紧不慢地吃着，偶尔聊些有的没的，气氛很好。
　　然后，华临有点突兀地问了个问题：“所以你要不要同居？”
　　文东一怔。
　　“我爸妈又催婚了，好烦。”华临说，“反正你搬不搬，我都要搬出去住。”停了下，看着文东的眼睛，问，“所以你搬吗？”
　　文东一下子没回答他。
　　华临等了几秒钟，见他不说话，就补充了一句：“虽然但是，你要是能搬过来的话，我还挺高兴的。”
　　文东：“……”
　　华临又等了几秒钟，见他还是没说话，心一横，从兜里摸出一个天鹅绒小方盒，推到文东面前。
　　文东这一下子差点被他逗笑，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对耳钉。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文东忍不住笑了起来。
　　“表示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跟我同居的意思。”华临满脸写着有人拿刀逼他这么说地说。
　　文东看着他笑个不停。
　　华临扭头镇定地看风景。他已经尽力表达了自己的兴奋，文东要还不识相的话……那就说明文东是个非常不识相的人！
　　半晌，文东问：“那周六看房去？”
　　很好，这人还有得救！华临看向他：“嗯。”
　　作者有话要说：　　华临的捕获方式：把勾随便放个什么地方，他会自己想办法咬到的（。

第67章 、第 67 章
　　华临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他不打算瞒着爸妈。以前是觉得自己要孤独终老, 那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找了对象，那要出柜就早点出，反正总要做的, 再者也省得万一哪天又要应付相亲。
　　于是华临细心斟酌了一天, 挑了个狗血电视剧中间的广告时间，站在电视机前，郑重其事地向沙发上排排坐的爸妈宣布自己要搬出去和文东同居。
　　他爸说：“哦。”
　　他妈问：“啊？”
　　看起来果然是妈妈更靠谱一点，华临就把带着些许莫名期待的眼神投向了她，然后听到她说：“又是文东啊？”接着, 她说，“算了, 随便你。你别挡电视。”
　　“……我要和文东同居。”华临重复了一遍。
　　他妈说：“听见了啊。”
　　华临深呼吸, 一字一顿地说：“我和文东在谈恋爱，我俩要同居。”
　　他爸十分捧场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华临问：“严肃点好吗？”
　　他妈妈严肃起来, 啧了一声：“我们有至少半年没让你相亲了吧？别人家你这个年纪了, 一个星期不相八个？而且这回就让你去接一下你商阿姨的女儿, 你别想太多，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你不要太自恋了，人家才二十八！”
　　华临匪夷所思地看她：“也没比我小几岁啊。”
　　为什么这语气仿佛那女孩儿十八而他三十八一样？！
　　他妈理直气壮地讲解思路：“看起来好像是不差几岁，但一说起来，人家二十几, 你三十几, 人家九零后, 你八零后，这——这代沟就有点大。”
　　华临：“……”
　　他爸轻轻地咳嗽一声，机敏地低声提醒老婆：“还没相呢, 你先别打击他积极性。”
　　华临：“……”
　　本来就没有积极性，谢谢。
　　他妈觉得他爸的提醒很有意义，就把话题岔开了：“哎呀，反正你真没必要为了这事情就离家出走，解决不了问题。”
　　华临要疯了：“我没离家出走，我是要跟文东同居。”
　　他妈说：“你去同啊，没不让你同。但你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可以不去接小商了，我跟她妈妈都说好了，你这临时反悔，我怎么跟人家说啊？我们是真都有事儿碰上了，不然也不找你了。”
　　华临绝望地闭了闭眼睛，说：“我跟文东在搞同性恋。”
　　他妈说：“搞同性恋你也要去接小商，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打车多危险，你没看现在好多社会新闻吗。”
　　“……我接。”华临问，“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一下我是同性恋的问题吗？”
　　他爸在这时候站起身，走出了沙发范围。
　　华临以为他爸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忙挽留道：“爸，你先坐下，我们理性冷静地谈一下这个问题，你别谈都不谈就这样，这就不开明了啊。”
　　他爸很自由散漫地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冰棒，边拆边回头看他：“啊？哦，你谈你谈，我饿了。”
　　他妈回头说：“给我拿个酸奶。”
　　“……华院长，你拿完东西回来坐下，可以吗？”华临问。
　　他爸应了一声，啃着冰棒慢腾腾回来坐下，把酸奶递给老婆。
　　“我是说——”华临绝望地看着起身的妈妈，“林院长你又怎么了？”
　　林院长一边开餐边柜的抽屉，一边抱怨：“让你爸干个什么事情就这样，没勺子没吸管，我用手抓？”
　　“……”
　　林院长拿完勺子回来，一边舀酸奶一边和老公一起仰头看着华临，示意他说。
　　华临深深地呼进去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来，接着说：“我跟你们没有要说的，我睡觉去了，这个星期天我就搬。”
　　说完他就回自己卧室提前收拾行李去了。
　　这个家，不待也罢。
　　华临爸妈对视一眼，小声议论：“跟我们来这套……呵！”
　　“我们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呵！”华诗城冷笑完，回头喊，“记得接小商啊！别迟到！”
　　回答他的是华临崩溃且愤怒中饱含不服的“啊啊啊啊啊”。
　　华诗城顿时啧了一声，和他老婆再度指指点点：“他怎么得了，这么大个人了，还以为自己高中生吗，好幼稚……”
　　“还好长得还行，也有钱，不至于找不到对象。”
　　“万一呢……”
　　“那还好有钱，实在不行，到时候他可以住养老院。”
　　华临趴在床上给文东激情吐槽他爸妈，换来文东刷屏式的哈哈哈哈以及哈哈哈表情包，非常的不贴心。
　　就在华临思考怎么发飙的前一刻，文东发来一条彩虹屁语音，说临哥你爸妈好有爱、你家氛围真好、怪不得养出的崽那么可爱我这么爱呢~
　　华临回他一个鄙视的表情。
　　文东继续发语音，撒娇说想他想他好想他。
　　华临回复：恶心心[白眼]
　　文东回复：伤心心[可怜]
　　临哥：[白眼]
　　文东：[心]
　　临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华临就看见那边正在输入中，但过了几秒钟，只回过来一个哈哈哈的表情。他没多想，扯开了话题，让文东明晚没事儿的话就跟他一起去接那位小商女士。
　　文东：哥哥真好，但是，我没关系的，我相信哥哥[心]
　　临哥：哥哥命令你正常点
　　文东：哈哈哈哈
　　临哥：算了，你还是别去了，丢人[白眼]
　　文东：[可怜]
　　临哥：那说后天，哪儿碰面？
　　后天就是周六，俩人去挑房子同居。这会儿定好时间地点，时候也不早了，华临就结束话题说要去睡觉。
　　但他搁下手机、关了灯，躺下闭着眼睛，翻了五六七八个身，毫无睡意。
　　犹豫了一会儿，华临没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重新拿起手机，给文东发了个猫猫拳暴击的表情，但发完就后悔了，正思考要不要撤回，文东回过来一个问号。
　　临哥：发错了
　　文东：我绿了？
　　临哥：……
　　临哥：你有毒吧？
　　文东：哈哈哈哈你说去睡觉，结果跟别人发表情
　　临哥：我还让你也去睡呢，那你刚在睡觉吗？
　　文东：我带一个老板打排位呢[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临哥：那你继续
　　过了两分钟，文东发来一个表情，问华临睡了吗。
　　临哥：你去打你的工吧，打完早点睡
　　文东：今天提早收工
　　临哥：我真没事儿找你，也没绿你，刚逗你的
　　文东：哈哈哈哈我也是乱说的啊，说了相信哥哥
　　文东：但你还没睡，咱俩就再聊会儿啊
　　临哥：你老板不会扫兴吗
　　文东：没事儿，我让一朋友带他，这老板好说话，无所谓的
　　华临犹豫了会儿，爬起来开了台灯，靠在床头，认真地打字：你现在还是很缺钱吗？
　　文东：还好，怎么了？
　　华临好一阵子没发话过来，文东只见他一下子正在输入中，一下子停了，一下子又在输入中……
　　半晌，华临发过来俩字儿：没事
　　其实有事，还是正事。华临突然想抓着文东谈一谈人生规划。文东都这年纪了，说大虽然也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眼看着也快要三十了。俗话说，三十而立。而文东这……
　　华临可以发誓他绝对不是轻看文东和文东的那堆赚钱方式，他绝对尊重所有通过合法劳动赚取报酬的方式。
　　虽然这个社会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有相当一部人存在“笑贫不笑娼”的想法，但华临绝对不会这么想。甚至有的时候华临会莫名地觉得文东到处打工的行为有种潇洒的意味……（这可能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变异版吧……）
　　但是。
　　还是那句话，文东说小也不小了，难道真要一辈子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吗？
　　华临很早就在长辈的帮助下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虽然中途出了薛有年那么个意外，现在好像文东也是意外，但总体上没有对他的规划的大方向产生过多影响，他可以说是按部就班地走在轨道上，当好他的华医生、华主任，等再过二三十来年，大概就是新的华院长了。
　　大多数人可能都和他大同小异。比如说沈谓行，当明星当演员拍戏拍广告，近几年减少了产量，更专注于质量，一边打理他的工作室，挖掘和培养新人，再过几十年搞不好就可以拿他们影视圈的终身成就奖之类；比如说张作，只要他保持住不在工作上作，过几十年就是餐饮业巨鳄没跑。
　　但文东……四十岁以后还当网红的话，真的还能有粉丝吗……更别说打工那些了，某种意义上说那些属于体力活儿，肯定是年轻人更有竞争优势。
　　文东现在是在靠青春赚钱，他的一堆乱七八糟没有主题的工作经验对未来没有太大的帮助。
　　当然了，文东跟他在一起了，以后并不会没饭吃没钱花，别说养一个文东，就是再养十个，只要不沾赌和毒，他都养得起。但养得起归养得起，华临并不太想走到这一步。
　　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有强有弱、相互扶持，但如果一方纯靠另一方养，怎么说呢……很low，会令一个人丧失身为人的最基本的魅力。
　　华临想和文东谈一谈这些，但是，又有点犹豫。他不确定文东想没想过这些问题、接不接受这些观点。
　　怎么说呢……文东这人吧……但凡换个穷人，有沈谓行这么个靠山，又在做菜群里跟一群各行各业的大佬混了脸熟人情，应该、大概都会想着借这些人脉搞点正经事业，比如创个业啊之类的。会不会成功是另一码事儿，至少有那么个志向和行动。
　　可文东好像对他餐厅经理兼领班这职位非常满意，扭头各种零工打起来，最多就是靠张作和代小京认识点富二代然后陪玩陪聊拍马屁捞点小费。
　　文东说要卖衣服的时候华临还以为他终于要奋起了，百般暗示他去找左咏请教请教，争取把牌子从线上做到线下、进驻商场……
　　华临甚至已经看到了文东进各大青年企业家财富榜的未来了，这家伙说新鲜头过去了，不想玩了，然后就退出了他们那个牌子的合伙群。
　　华临正沉思着，手机持续震动起来，他一看，文东发来了语音通话申请。他愣了下，接了，问：“干什么？”
　　文东说：“想你啊~”
　　“不早了，睡觉。”华临说。
　　文东说：“好。”
　　华临说：“挂了。”
　　“别。”文东赶紧阻止他，“就开着啊，连麦睡觉啊。”
　　“……有病啊。”华临说，“我睡觉不打鼾不磨牙。”
　　“哈哈哈哈谁要听你打鼾磨牙啊！我也不打鼾磨牙啊！”文东说。
　　华临更觉得他有病了：“那你要听什么？我也不说梦话。”
　　“就听你睡觉啊。”文东说。
　　“……”
　　华临一点也不想面对他这么勤奋冲浪却终究还是和当下年轻人产生了代沟的现实。
　　不，绝对只是文东这个人有大问题，而不是他落后了时代。
　　“我睡觉没声音，你听个毛线。”华临说，“挂了。”
　　“别啊~”文东又开始撒娇了。
　　华临又拒绝了两次，还是没捱过文东死缠烂打，嫌弃地答应了。然后他把手机竖在枕头旁边，关了台灯，躺回被子里，闭着眼睛再度睡觉。
　　窗户前拉上了一层薄纱，月光隐约地透进屋子里，并不怎么亮。
　　世界很静谧。
　　过了会儿，文东很小的气声钻入华临的耳朵：“临哥，睡了吗？”
　　华临懒得理他。
　　几秒后，华临听到轻轻的一声“啵”。
　　他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地勾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卢长安陷入沉思。

第68章 、第 68 章
　　周六俩人看房的过程没什么好细说的, 周日就各打包了俩行李箱住过去，也没什么好讲的，晚点儿开了第一场伙, 吃完了洗漱过后, 倒是有些好讲头，但又不让讲\_(ツ)_/
　　总之，俩人就这么开始了同居生活。
　　开头一段时间，一个觉得新鲜，一个觉得舒心。
　　文东头一回跟除了他妈之外的人同居, 而对象跟老妈显然不是一个概念，而且, 临哥真是太可爱了, 每回他甚至都有点儿故意恶心巴拉地抱住华临亲来亲去，就为了看华临一脸嫌弃但又由着他来的样儿, 文东每回都能一秒上头；
　　华临则是终于不用被迫吃林院长和华院长撒的狗粮并且还要被那俩人嫌弃和念叨, 文东多好啊, 知情识趣，乖巧黏人，能撒娇，会做饭，更知道变着法儿的搞浪漫，除了有可能会导致点体虚之外, 没别的坏处了。
　　本来说好了在家看老电影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就被吻了个晕头转向然后就推翻了白天刚做的要从今天开始节制的决定的华临在心中那么想着……
　　算了, 从明天开始。
　　明天一定。
　　【和我学做菜吧】
　　张作：我的乖崽崽又得奖了, 值得一场庆功宴，兄弟们都在吗？
　　华临：你哪个乖崽崽？
　　张作：[沈谓行最新红毯照]
　　沈谓行：滚
　　代小京：我在啊，来不来？@全体成员, 确实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在这个由头下，群里一阵讨论，除了冯丹、卢长安、左咏和白双不在国内，其他几个都有空，最后定了张作新开的主题食府，也当是给他捧个场。
　　这食府处在市郊一处5A级风景区里，面积挺大，采取的贵宾预约制，一般人消费不起，说穿了就是赚富人的钱。圈了一大片天然湖，吃饭是在湖上的船里，服务员上菜都是划船送过去，方便一些人谈些私密事情。
　　船内空间不大，六个座位，五个人，华临他们随意地入了座，文东落在后面点儿，在船头跟另一艘小船上的服务员叮嘱这些人忌口的东西等等细节。说完了他才进去，一看，剩下俩位置：华临的左边位子和右边位子。
　　华临满脸写着“我对面那三个傻缺有病、治不好了、赶紧抬走”。
　　文东笑着过去，坐在靠上菜位的那边：“抱团就没意思了吧？”
　　那仨人的资讯还停留在文东单方面当舔狗的远古时代，刚故意“孤立”华临，给文东创造机会——哦，沈谓行不是故意的，甚至当他意识到了张作和代小京的邪恶意图后当机立断就想救场坐到华临那边去，但被那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当机立断摁回了椅子上，装模作样地指责他差点把船整翻。
　　沈谓行生怕张作和代小京继续搞事导致文东和华临之间尴尬，赶紧岔开话题，说起别的事情来。
　　华临左手搭在腿上，右手搁在桌面上，拿着手机回着消息，间或抬头跟损友们聊两句，正这么着，忽然左手上一热，他愣了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先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仨说说笑笑得热火朝天的傻子，然后假装看手机，垂下眼眸，瞥了眼文东在桌下偷偷抓住自己的手。而文东这时候正特别自然地和那仨傻子谈笑风生。
　　“……”
　　不过是无聊又幼稚的小把戏罢了，呵。
　　但是贼特喵的刺激！
　　华临莫名有种在偷情的感觉，他默默搁下手机，右手肘杵在桌上，手扶着自己脑袋，忽然的心猿意马起来……
　　突然，华临飘忽的眼神对上了张作投过来的眼神，他吓了一跳，本能地抽出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胳膊，以示清白。
　　虽说跟这群损友出柜是早晚的事情，但今天不是合适的时候，今天是来给沈谓行和张作庆祝的，喧宾夺主多不好。而且这出得太随便了。
　　好在张作只是随意地看过来了那眼，下一秒就挪开了。华临松了口气，拿起杯子喝了几口茶，过了会儿，不动声色地把左手又搁回了腿上，但这回文东没再跟他偷情……啊呸，不是，是没再跟他偷偷拉手了。
　　华临想看看文东在干什么，但对面三双眼睛在那，他只好作罢，心想左右不过是又在玩手机吧。
　　没多久就来人传菜了，华临装作看服务员，扭头看文东，文东正冲着张作傻笑，捧场张作那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哥儿几个这段时间还是头一回聚，说到兴头上菜没吃多少，除了华临外，都喝起酒来，看意思是一时三刻不打算走。说起来，平时华临跟他们这群人聚会的时候，还是和卢长安最聊得来，沈谓行都跟代小京他们闹去了。
　　张作抽空瞅华临，招呼道：“华临你不喝酒的，要吃饱了无聊，要不到处转转？要睡午觉让人带你去房间。”
　　这食府说起来是包含在景区度假村里，而这度假村是张作他表姐冯丹的产业，一早打过招呼，几个人都是贵客。这度假村就更大了，有自然风光有人工设施，能玩儿能看还能住。
　　华临想了想，点点头，说：“我去睡会儿，如果醒了你们还没回，就到处逛逛，有事打电话。你们闹也注意点，别掉湖里了。”
　　张作应了一声，按了旁边一个铃，没多久就有服务员撑船过来载华临上岸去。
　　华临起身往外走，文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跟起身出去，在一旁虚扶着，怕华临跨船的时候掉下去或怎么的。
　　华临瞥他一眼，低声说：“差不多得了，都少喝点。”
　　文东笑着应了声，没急着回去，目送华临坐那小船上了岸才回船舱，立刻被张作和代小京一左一右地拉住开始调侃。他嘻嘻哈哈地跟这俩人打着太极，又热闹起来。
　　这边能过夜，但离市区不远，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张作还好，主要是沈谓行和代小京这俩很欠揍地向另外仨人炫耀自己有对象所以不能随便夜不归宿，否则对象吃醋~
　　华临十分高贵冷艳地在心里说：我直接带文东出席，你们看我秀了吗？无聊。
　　下午都开房休息过，晚饭没再喝酒，都清醒了，能各自开车回去，就在停车场散了。
　　华临上了自己的车，系好了安全带，愣了下，看还站在外头的文东，降下车窗，正要叫他上车，沈谓行的车开了过来，停在旁边，沈谓行从车窗探出脑袋，问：“文东你还站那干什么？没开车来？”
　　文东说：“呃，打车来的。你们先走，我叫车。”
　　其实是坐华临车来的。
　　来的时候大家是各自来的，没被发现，现在都在就……
　　华临欲言又止。倒不用担心文东没法儿回去，几个人回城都是一条路。
　　果然，沈谓行说：“还叫什么车啊，都一条路，上车。”
　　文东没说别的，上了车。
　　四辆车前前后后地开在深夜的回城公路上，沈谓行开着车，忽然问：“最近怎么样？”
　　文东说：“还那样。”
　　沈谓行接着问：“你跟华临怎么样了？”
　　文东说：“还那样。”
　　“‘还那样’是‘哪样’？”沈谓行问。
　　文东“啧”了一声，敷衍道：“就是那样。”
　　沈谓行皱起了眉头：“好好儿说话，别摆出这个态度啊。”
　　文东翻了个白眼，摸出烟抽。
　　“别在我车里抽烟。”沈谓行赶紧制止他。
　　文东只好又把烟塞回去，吊儿郎当地斜靠在椅背上看外头风景。
　　沈谓行瞅他这坐没坐相的混混样儿就糟心，想了想，说：“你见好就收啊，别搞得以后朋友都当不成。”
　　这句话的主语肯定不是说他和文东当不成朋友，他指的是文东和华临。
　　文东懒得搭理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大爷，低头打游戏。
　　沈大爷更糟心了，苦口婆心地开始今日人生道理小讲堂，劝文东这么大个人了别整天稀里糊涂搞七搞八，现在房车都买了，是吧，虽然都是二手的，但至少有啊，这也得看地方啊，这边能有套住房那就很不错啦，现在该正正经经地考虑下未来了，比如处个正经对象（）%%￥*……
　　文东：“……”
　　靠，耳机落临哥车上了。
　　沈谓行念叨了一阵，见文东装没听见，话锋一转，说：“那些说急也不是特别急，先不说了。”
　　所以你刚才十分钟都在念经是吗？
　　文东简直无法想象沈谓行的对象是多么强大才能好好地活下来。啊，叶哥一定非常非常爱沈哥。
　　沈谓行接着说：“还是说你跟华临那事儿。”
　　文东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支棱起冲锋衣外套把自己裹紧点，大帽子一戴，脸遮了一半，缩在座位上睡觉。
　　但这无法阻止沈谓行继续语重心长地叽里呱啦。
　　听着听着，文东还真来瞌睡了……挺好的，那就睡吧，睡了就清净了。
　　于是，当文东睡一觉醒来，他已经被沈谓行送回他那老破小楼下了。
　　“太晚了，不上去了。”沈谓行说。
　　文东心想我没打算请你上去。
　　当时搬完家，华临非让他拿旧床单之类的把家具什么的都罩住，说不然落灰。现在如果沈谓行上去了看见肯定得追问他怎么一回事。
　　“那我回去了，你回去路上当心啊。”文东赶紧下车。
　　沈谓行摆摆手，把车开走了。
　　文东看着车子开出去，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打给华临：“临哥，到家了吗？沈哥把我送我房子这来了。我干脆今晚就在这边睡一晚，明天过去。”
　　华临说：“你那怎么睡？东西都那样了。”
　　“没事儿，就把床上弄一下就行。”文东说着就打算上楼。
　　华临问：“沈谓行走了吗？”
　　“走了。”
　　“那你出来，我停在你小区对门那菜市场外面了。”华临说。
　　文东拉开车门上来，笑嘻嘻地飞快凑过去亲了华临一口，然后边系安全带边吐槽沈谓行念了一路的经，早知道就坐代小京或者张作的车了。不，代小京的也不能坐，这时候代小京肯定一路都在跟对象语音通话搞肉麻。那还是张作吧，张作既没对象也没一颗普世的心。
　　华临轻轻地瞥了他一眼，立刻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开起了车。
　　——虽然华临本来是有些话想问文东的。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不可能求着文东跟人公开他俩的关系，不管是要求还是请求，都绝对不可能。他在等着看文东什么时候这么干，他看文东要瞒到什么时候，下头的那天吗？
　　如果文东一直不这么干……那就算了，随便，不稀罕。
　　文东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敷衍沈谓行，忽然感觉车停了。他抬头一看，还没到家，正要问怎么了，华临解开安全带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无事发生似的坐回去系好安全带，把车开出路边停车位，继续往回开。
　　文东愣了几秒，看着华临的侧脸，半晌，明白了，笑了笑，轻声安慰：“多大的事儿啊。”
　　他挺能理解华临的，瞒着挺好，说了要被那群人扒个底朝天。
　　华临：“……”
　　是人话吗。
　　当然不是，是渣男发言。渣男没有心，不是人。
　　他俩都同居了，“多大的事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东：？？？？？？？？？？？？
　　华临：？？？？？？？？？？？？
　　沈谓行：？？？？？？？？？？？

第69章 、第 69 章
　　华临在“发个飙给渣男长长见识”和“那我就输了”中左右摇摆, 倒向了后者。
　　在一起之前他就知道文东是什么人了，现在再来细究也是没意思。而且，有一件很细思卧槽的事：好像文东从头到尾就根本没做过什么保证啊！
　　那时华临看似冷静, 其实被氛围带上头了。现在再来回忆……当时文东就说了真喜欢他这一件事啊！文东以前搞别人的时候不也都说是真感情吗！文东的感情一向都过于充沛的。反倒是华临自己把薛有年那事儿跟他掰扯清楚了。
　　操。
　　真他大爷的谁看了不要说一句不愧是文东啊！
　　至于那是文东故意的还是天然自带的神秘buff, 就见仁见智了，但事到如今也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华临到家还在琢磨这事儿，闷闷不乐地吹头发。他刚洗完澡，没戴眼镜, 看对面镜子里的自己五官模糊，浑身上下的黑气倒是特别清晰。
　　忽然, 身后的门被推开, 文东故意扮作贼兮兮的样子探进脑袋来，夸张地“唉”了一声：“洗完了啊？”
　　一副本来想偷看的戏精样。
　　华临没理他。
　　文东自顾自地进来, 接过电吹风, 殷勤道：“我给你吹。”
　　他头发也是湿的, 穿着睡衣，刚去客卧浴室洗的澡。
　　华临头发不长，没多久就吹了七分干。文东搁下吹风，挤了两泵护发精油在掌心温热了下，轻轻抓在华临的发尾上。
　　“……文东。”华临看着镜子里的俩人。
　　“嗯？”
　　华临沉默了几秒，若无其事地问：“你那个潮牌怎么样了？”
　　文东笑道：“早没弄了啊, 跟你说过吧？”他撒娇似的, “你看你对我的事儿多不上心, 啊，我的心好难受，要亲一个才能好~”
　　华临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哦, 是。”他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上，看着文东给他自己吹头发，“怎么没弄了？”
　　文东又解释了一遍，和之前一样，单纯觉得不好玩儿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刚开始看着很有意思很吸引人，等真正地、深入地接触了，更多就是看见琐碎和重复，而这足够将最初的热爱消耗殆尽。当到了那个时候，一部分人会出于责任心而咬着牙坚持，另一部分人则是干脆地放弃。
　　文东是后一种人。他做潮牌是这样，一直以来谈恋爱也是这样。一开始的喜欢是真心的，后面倦了也是真的。
　　“你还是得弄点事情做啊。”华临说，“餐厅这边其实大家都知道，就是个联系感情的纽带，没指望它挣钱，它也确实没挣什么钱，哪天就不开了也说不定，到时候你不可能把它盘下来。”
　　别的不说，就那地段，如果不是冯丹看在沈谓行的面子上给了一个等于倒贴的价，按正常价位摊算到餐厅运营成本中去，账面肯定特别难看。
　　退一万步说，就算文东出得起那个钱，也不是人家就肯租给他的。一些高级综合体商业中心对商户是很挑剔的，不是给钱就租，甚至商业中心还会干涉商户的营业计划等，以此保障整体形象和长久利益。
　　文东关了吹风机，好笑地环住华临，问：“怎么突然说这个？你们瞒着我开群了啊？餐厅不做了？”
　　“没，我只是说一个事实。”华临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吗？”
　　文东再没读过书也能听懂这句话，事实上这样的道理他也懂，他妈和他沈哥跟他叨叨过八百万遍了。
　　他反问：“我有什么近忧？”
　　华临说：“这说不一定。反正这餐厅的前景不乐观，你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做。”
　　文东笑笑：“那我做别的呗。”
　　华临啧了一声，问：“你看新闻没，现在好多地方说过了三十五就不要了。”
　　文东说：“你不说过他们有病吗？”
　　那不是简单的有病，是丧心病狂。但这不是现在的讨论重点。华临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三天以后的事情？”
　　文东已经有点烦了，他一向不喜欢他妈和沈谓行念叨他，不是针对这俩人，而是针对他俩的行为。现在华临怎么也这样了。
　　明明都好端端的，突然就要说餐厅倒闭了怎么办，莫名其妙。他能怎么办，倒呗，他去干别的呗，不然大活人待那饿死啊？这世上那么多超过三十五岁的穷人，没见都死了。
　　但他还是忍耐了下来，用开玩笑的轻佻语气说：“那我认识你的三天前我也想不到能遇到你啊宝贝~”
　　华临说：“我跟你在说正事，你别嬉皮笑脸的。”
　　文东还是笑：“突然说什么正事啊，大半夜的。”
　　说着，他拿起吹风机，打开继续给自己吹头发，很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眼睛都不再看华临，而是看向镜子。
　　华临欲言又止，转身出去了。
　　十来分钟后，文东出浴室，见华临背对着自己睡了，只留了自己床头这边的灯。他过去上了床，关了灯，亲了亲华临的脖子，黏在一起睡。
　　其实，华临突然说那个话题，文东刚想了想，能想明白。
　　说穿了，就是华临觉得他拿不出手。
　　华临这么爱面子一人，是吧。
　　卢长安的对象就不说了，是尊大神；沈谓行他对象是科学家；代小京他对象是电影圈曾经的年轻代no.1，现在成功转了导演，一堆别的明星要死要活都难求的国际一线大牌还在排着队等他代言。
　　轮到华临这里，档次一下子降得比过山车还猛。
　　大概华临的意思就是说，等他混出个人样儿了再公开俩人关系，多少挽点尊。
　　忽然，文东听见华临轻声问：“你以前不是挺想发财的吗？”
　　那真就是很久以前了，远到他俩还是陌生人。
　　文东笑了笑：“谁不想发财啊。”
　　他打小就梦想一夜暴富，跟人混社会，试图靠各种偏门捞快钱，最后凭本事折腾出百万赌债。要不是沈谓行当时拿全部身家救他，现在他坟头草不知道多高了。
　　那个时候，他是真心悔改了，算走上了他妈和沈谓行眼里的正道。与此相对的是，他在那之后没强烈的发财欲望了。
　　可能是生死边缘容易使人看透点什么，他就看透了人的命就是有贵有贱，他的命就是贱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就是求不来财，老实点还能多活些年。
　　现在不好多人都在说什么阶级固化吗，文东偶尔瞥见，觉得好笑，这些人现在才发现？那说明他们一直过得还挺不错啊。
　　就说做菜群，就一个沈谓行是老天爷赏饭吃，长了那么一张脸帮他跨越了阶级，其他人哪个不是生下来就阔？他们的后代只要不作大死，只会越来越富，而穷人的后代作死就真的死，不作死也不会好到哪去。
　　文东想明白了这些后，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说他认命吧，也不算。他就是觉得，没必要折腾了，活一天高兴一天，安安生生地给老妈养完老送完终，对他这种人来说，就很不错了。
　　文东是真不愿意跟人提起这种话题，因为他知道自己对此是很悲观的，这情绪挺影响他及时行乐的。
　　华临张了张嘴，犹豫了下，把话吞回去了。他想说他能借启动资金给文东，但又怕给文东的压力太大了。
　　他并不盲目信任文东有创业成功的能力。钱不是问题，亏了也就亏了，但如果打击了这家伙的积极性就糟糕了。
　　“算了，别说这些了。”华临说，“睡吧，困了。”
　　文东过了会儿，小声说：“要不你先给我点时间想想。这一下子突然说这些，我是有点那什么。”听到这话，华临的心情好多了，转过头来看他，表情有点生气，但不是真的生气。文东看懂了，赶紧顺杆子凑过去使劲啵啵，直到华临绷不住了，手脚并用地推他，他故意继续，两人在被子里打闹了好一阵。
　　气氛终于回暖，文东消停了几秒，哈哈笑着又开始搞事，去挠华临痒痒。
　　华临要被他烦死了，恶向胆边生，挣扎着从床头柜里抓了一把套子往文东身上摔，趁文东笑得满床打滚的时候翻身做主。
　　作是吗，不困是吗，非要搞事是吗，行，来，谁怕谁啊！
　　……
　　华临睡着了，文东却一直没睡意，心里挺烦躁的。
　　虽然今天蒙混过去了，但他估计华临既然有了这念头，过后肯定还得提。
　　说实在的，谈恋爱就谈恋爱，谈这些事情干什么啊，特别扫兴。
　　他失眠，就玩起了手机。但也没什么好玩的，有了避讳，删了一堆APP，有意思的人发有意思的消息，他不能跟以前似的没轻没重地回，回得干巴巴的，都在问他最近怎么了。
　　怎么了？谈了个活祖宗。
　　【私聊】
　　张作：来玩吗？
　　文东：咱们刚分头回家吧哈哈哈不愧是作总
　　张作：发快了
　　张作：明天的局，晚上，剧本杀，缺人
　　文东：这段时间我妈看得我严，估计去不了
　　张作：你又不干别的，你妈管你什么
　　张作：我已经算上你了，明天发具体位置给你
　　张作：睡了886
　　文东简直无语，没好气地把手机一扔，闭眼强行睡觉。
　　跟张作那群人玩剧本杀，是酷刑。偏偏他们还人菜瘾大，一个个脑子里有黑洞。
　　这世道，钱难赚，屎难吃，妈的，死也想不通凭什么他们有钱他没钱，越想越仇富。
　　睡完一觉醒来，文东觉得自己还是跟华临报备一下张作那事儿，去一趟应付下。反正也不是去酒吧，华临应该不会生气。
　　文东正准备开口，华临看了看手机，啧了一声，说：“我晚上不回，下午直接医院出发去机场了。”
　　“怎么？”
　　“同事家里有事，他出差我顶了。”华临说着就去卧室收拾简单的行李了。
　　文东“哦”了一声，想了下，就没特意跟他说张作那事儿了。

第70章 、第 70 章
　　张作是真的不值得信任。
　　说是说就玩个剧本杀, 等文东傍晚过去，说改了隔壁大厦的密室逃脱。行吧，都是玩儿。
　　等玩儿完这个, 张作说出了一身汗, 要去洗浴中心一条龙。当然，别误会，这一条龙是正规一条龙，最多也就按按摩。
　　完了，张作被按得浑身是劲儿, 说去唱歌喝酒，不醉不归, 嗨起来！
　　文东：“……”
　　这段时间他被迫配合华临的作息, 虽然心里时不时怀念下彻夜狂嗨的峥嵘岁月，但真到了这一刻, 他困了。这个想法先把他自己惊了一下, 看眼时间确认一下, 才零点过半。
　　旁边张作瞅见文东偷偷地打第三个呵欠了，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连声说文东这是废了。文东自己也觉得自己离废差不多了，但这显然不行。所以他犹豫了下，没说别的，跟张作他们去嗨了。
　　说是说困了, 等过了那个劲儿, 刻在DNA里的熬夜狂欢基因就显现回来了, 加上憋了这么久，文东很快就找回以往叱咤夜场的感觉了，把整个包厢的气氛拿捏得稳稳的。
　　等把大伙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文东终于能放松下了，他坐到角落，看了下手机，华临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一个句号。
　　华临就要睡着前，文东打电话来了：“临哥，我刚看手机。你怎么还没睡？”
　　“……刚到酒店。”华临问，“你睡了？”
　　文东笑笑，说：“没事儿，正好我刚起来喝水。”
　　华临说：“是吗。”
　　文东顿时察觉出微妙来了，正要开口，听见华临淡淡地说，“连视频看看睡哪了。”
　　他一下子不说话了，华临也没再说话。
　　过了五六秒钟，文东才再度开口：“你没出差啊？你在家？”
　　“同事家里事儿解决了，不用我顶了。”华临说。
　　文东说：“我是作总非叫我出来，唱歌呢。我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跟你说。”
　　华临问：“就这么一件事你也要说谎？”
　　文东就猜到他肯定要生这个气，“哎”了一声：“就这么件事儿……我让作总跟你说行吗？”
　　华临问：“他说的话有可信度吗？”
　　文东刚陪喝了不少烈酒，虽说没醉，但多少情绪有些浮躁，有些扫兴。他皱了皱眉，抓了把头发，避开争执，用哄人的语气说：“宝贝别气，我就回来。”
　　华临：“……”
　　去你大爷的宝贝。
　　他非常讨厌被文东叫宝贝，因为他总感觉文东这么叫的时候语气非常怪异，说不好是轻佻还是在表达一种“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的不耐烦，或者两者兼有。他越来越怀疑在文东眼里自己跟以前那些鱼没差别，最多就是这条大鱼难养了点，但好歹也被文东养了回来。
　　现在鲜也尝到了，就养烦了。
　　以前他不高兴了，文东就“临哥临哥”追着叫，吵是吵了点，但他能感受到文东是真心的。现在“宝贝宝贝”，他听得想吐，油得要死。
　　文东正想着怎么从张作那脱身，听见华临的声音，一下子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声音在手机里失真了，他感觉华临的声音像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掉一样的脆弱，甚至还有点哭音。他只能这么怀疑，因为他没法儿相信华临能真发出这种声音，这辈子都不可能吧。
　　华临说：“文东，你也别拿我当玩不起的，不想玩了你直说，别这里那里藕断丝连的，恶心。你直说，好聚好散。”
　　“……不是，我没……”文东刚刚的不耐烦瞬间全没了，他现在就是慌，“我就回来！你先睡，我回来叫你行吗？临——”
　　华临挂断了电话。
　　文东使劲拍了把露台扶手，转身匆匆往包厢走，但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想了想，掉头直接跑路。里面那群傻货大多快喝断片了，正high的时候，他要这时候说走，不管什么理由估计都一时半刻走不脱，都是群骨子里唯我独尊的，他们自己乐了就行，才不管别人死活。
　　华临跟那群人完全不一样，华临的家庭也和那群这里那里要么爸妈出轨要么亲戚撕逼要么更乱七八糟的家庭完全不一样。
　　文东有过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比喻：他觉得，如果要把有钱人比作“贵族”，华临才是真正的“贵族”，才是真正的“贵”，张作那群人破天了是土财主。
　　“……师傅，停一下路边，我买个东西。”文东突然说。
　　出租车司机依言把车停到路边，文东下车跑去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老板，门口那几盆花是你们店的吗？”
　　老板点点头。
　　文东说：“那花长得好漂亮，我能买下来吗？就剪花，根还栽那。这个点花店都没开门，我急着要，您尽管开价。”
　　老板惊讶地问：“干什么？”
　　文东笑嘻嘻地说：“加班惹老婆生气了。”
　　“……”
　　老板质疑地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这花里胡哨一看就跟忍辱负重加班养家却惨遭老婆不理解、眼巴巴想办法讨好老婆的好男人这词儿无缘的潮男。十有八九是吃着软饭还偷吃被发现了，意思意思地哄哄富婆吧！
　　文东没在意老板不善意的眼光，他刚脱口而出那么一说，心跳得特别快，那种颅内高潮的感觉又上来了，把他爽得浑身发麻。
　　如果不是只能背着华临在个陌生人面前说，那感觉肯定更……
　　他回想起代小京和陆北举办婚礼那阵，俩新人在那么多双眼睛下被起哄着接吻，如果把人换成华临跟他……操，不是他能承受的刺激。
　　老板看着这小白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着想着突然撇过头去又是痞笑又是做作地咳嗽……想到富婆又要给他打钱买房买车了吧！
　　文东回过神来，又叫了老板一声，催他开价。
　　老板说：“一支一百。”
　　文东笑了，想问这大叔是不是自己长得像傻子，就外头那几盆并不怎么样的月季？他还不如回小区里跟保安说一声，扯点小区花坛里的，他早瞅上里面那绣球花了，开得跟人脑袋一样大，特好看，一支三百他这钱都花得不亏。
　　操，好主意啊！
　　文东来了新思路，二话不说，转身出店。
　　保安头一回见业主提这种要求，愣了下，想了想，迟疑着说：“要不您就拿吧，应该没事儿？”
　　说起来，他们小区的物业费虽然很贵，但性价比绝对是很高的！就冲着业主每年交的那么多钱，摘几朵花儿应该没啥问题！
　　文东倒是没想白嫖，准备给个一千，保安却死活不收。他只好搁下一句：“那大哥您白天问问主管，如果要罚款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说下，我来补。”
　　文东抓着刚从小区花园里薅的新鲜花束，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去，按了下指纹，然后拧把手——没拧开。
　　他愣了下，再拧下，往里推，没推开。他再按了下指纹，再去拧把手，锁还是没开。
　　文东改成输入密码，再试了两下，确认门是被华临从里面反锁了。
　　“……”
　　大半夜的，万籁俱静，一点点声音都显得很大。华临睡在卧室床上，听到了外门那窸窸窣窣的一阵响，过会儿，那响声停了。
　　文东一直没给他打电话，也没发消息。
　　华临等了快一个小时，等到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什么也没等到。
　　他做起了梦，梦里光怪陆离、乱七八糟，说不清个甲乙丙丁，又好像并没有做梦，也没有睡着，好像是醒着的，脑子里在继续想这事。
　　他有点后悔，他知道有事就该说事，把门一锁拒绝沟通特幼稚，从来没人教他处理事情是用这种白痴办法。但是，就是憋不过那股气。
　　以前也不是没吵过架，都是文东递台阶说软话，这下子文东不那么做了，他难不成就要拉下那个脸吗？凭什么啊，又不是他做了错事，明明是文东不诚实。被张作硬拉去的就直说啊，就算觉得没必要说，那为什么他问的时候故意含糊其辞装在家睡觉？莫名其妙。
　　华临从这个“诚实”想到了“忠诚”。显然文东不是个忠诚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大概，也从头到尾没想过要成为这样的人。文东从来没承诺过什么。
　　华临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脑子坏掉了吧才被文东蛊动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当时受薛有年那堆破事刺激大了才被文东趁虚而入了。不然怎么想他都是发晕了才跟文东那什么。
　　他甚至，想起了很多年前跟薛有年的开始。那个时候，他就是昏了头。
　　清晨，闹铃响，华临醒来，觉得这一觉睡了比不睡还累，还好他今天没班，不然他也要请假的，别脑袋发昏给人诊错了病。他是医生，医生必须要保持足够的冷静和理性。
　　文东在门口坐了好几个小时，没睡也没抽烟、没玩手机，就是靠着门板发呆。
　　终于，他听到身后门锁响了下，然后门板往里拉开，他没躲，顺势往后一倒，栽在开门的华临的脚上，委屈地说：“临哥，你忘给我留门了。”
　　华临抽出脚，绕过他，提着垃圾袋往外走。
　　文东一个骨碌爬起来，把门关好，然后追过去：“我拿。”
　　华临没松手，平静地看向他，说：“我去吃个早饭，大概三个小时。”
　　文东笑道：“什么早饭啊吃三个小时，我做……”
　　“够你收拾行李离开吗？”华临问。
　　文东的笑一下子僵了，然后渐渐地淡了，他深呼吸了两口气。但凡面前这人不是华临，他就扭头走了。
　　但偏偏就是华临。
　　文东已经习惯了向华临投降，他在华临面前压根发不出脾气。
　　如果说他平时在一些人面前刻意谄媚装贱是为了捞钱或者屈服于钱势财权，那他在华临面前就是真真正正的、彻彻底底的、完完全全、发自内心深入骨髓的本能的贱。华临不会、也从来没拿过任何特权压他，是他出于本能地看到华临就想跪着讨好对方，不图钱，就图华临对他有个好脸色，肯跟他说说笑笑。
　　他都怀疑上辈子华临是皇帝他是皇帝身边那个死太监！这实在是很操。
　　有时候他又会特讨厌这种模式。他讨好张作他们，但他心里是觉得自己比那些傻货高的。而他讨好华临的时候，是真的自己把自己看得真贱。没人愿意这么看自己。
　　就为了那么件事儿，华临反锁门，也就算了，是他不对在前，但现在直接叫他收拾东西滚蛋——
　　好像他就是条狗。
　　住这儿是华临非要他住的，现在要他滚也是华临说的。
　　他想错了，他哪儿是条狗啊，狗都比他强。
　　电梯来了，华临进去了，文东没进去，转身往房门走去。
　　华临心想，这样就好，至少在最后挽回了一点尊严，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他看过很多爱情故事，主人公为爱痴为爱狂为爱哐哐撞大墙，他看的时候跟着感动被虐，但如果抽离故事，搁到现实中，他就会很理智地告诉自己：不值得，脑子有病才那样。
　　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只告诉他要自爱，不允许他受点生理本能驱使就抛弃尊严。他永远不会让自己变得像薛有年那样难看，仿若低等动物。
　　华临这顿早饭吃了不止三个小时，他生怕文东收拾东西三个小时不够，万一他回去了撞上就很尴尬。
　　虽然他并不清楚文东究竟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刚搬来的时候是只有俩行李箱，但后来文东成天添置东西，从衣服鞋袜到锅碗瓢盆，把好好一个极简风房子搞成极繁风，气得华临不行，让他自己负责搞这么多卫生。
　　估计文东得叫个搬家公司开货车来拖了。
　　于是，华临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晚八点才回去，结果一开门就闻见菜香味，屋子里开着灯，电视机上播着最近很火的一档亲子综艺，文东坐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折衣服，听到声音探头看过来，跟没事人一样笑着问：“吃晚饭没？没吃我去热下。”
　　“……”
　　华临对上文东笑吟吟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好几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绣球花，想了又想，正要说话，文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收回目光，换拖鞋，然后去洗手漱口。外面细菌太多，他习惯回家先给自己简单消个毒。
　　文东接了手机，说了几句就挂了，把衣服放衣橱里去，出来见华临坐在沙发上一脸冷静过头地对自己说：“文东，你——”
　　他打断了华临的话，抢着说：“临哥，刚是张浩给我的电话，说那潮牌的事儿。”
　　华临愣了下。张浩是文东那潮牌的合伙人，家里是开小服装厂的，算不上有钱人。
　　“……潮牌怎么了？”华临顺着话问。
　　文东用说笑的轻松语气说：“你不是总说那潮牌挺有搞头嘛，我一琢磨也是啊，我的人气搞起来的，我跑了不便宜他们了嘛，那凭什么啊。我今天联系了下他们，说了下，还是继续一起搞。”
　　华临一时没说话，只看着他。
　　文东走过去抱住他，哼哼唧唧地撒了一阵恶心巴拉的娇，最后说：“临哥，你再给我个机会行吗？你等等我把这潮牌做起来，我还想想别的门路，你等我赚了一千……不是，三千万……有点儿少，那就五千万……”文东停了下，试探着问，“就跟我妈和沈哥说下咱俩的事儿行吗？”
　　华临：“……”
　　作者有话要说：　　沈哥：我就知道！虽然但是，文东是发自内心拿我当亲哥的（热泪盈眶）
　　叶九月：……

第71章 、第 71 章
　　华临一直没说话, 也没动，文东就一直黏着他不松手，把软话都说尽了。
　　终于, 华临硬邦邦地开了口：“下不为例。”
　　文东赶紧点头, 彩虹屁络绎不绝，说华临宰相肚里能撑船，听得华临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油嘴滑舌的？”
　　文东做作地露出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说：“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儿嘛。”
　　华临回他一个白眼，嫌弃地扯开他。
　　文东立刻黏回去, 恬不知耻地问：“那不然你喜欢我活儿好啊？”
　　“……”
　　啊啊啊啊啊现在就搬！立刻搬！你不搬就我搬！
　　华临羞耻得原地抠出摩天大厦，脸上绷不住了, 把文东推沙发上使劲儿揉吧揉吧。文东还在那嘻嘻哈哈地跟他说那谁孔子牛吧, 人家都说食色性也，这说明什么, 说明性生活和吃饭一样平平无奇, 非得藏着掖着多没意思啊。简直让孔子听了都想原地打死这货。
　　但到底孔子没能当场显灵, 而文东倒是心机颇深地先消耗完华临的体力，等人揉吧累了就开始翻身当黄雀，用实际行动证明活儿好不是一项废物技能，至少这时候能把华临安排得妥妥当当，再有冷脸也摆不出来了，不然更尴尬了, 只能被迫赶紧睡觉, 睡醒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这么接着过吧。
　　好在这件事后, 文东再没犯过类似的错误，张作叫他十次他最多意思意思去一次，不仅提前请示华临, 中途还搁半小时发个定位和自拍给华临自证在清清白白地玩游戏。
　　华临嘴上嫌弃他有毛病，说懒得理他，可心里特吃这套，越看文东越可爱。华临自己被安排爽了，就毫不吝啬地大放情怀。有来有往嘛，文东使劲爱他，他就也使劲爱文东。
　　于是文东也挺美滋滋的。
　　虽然他一开始报告行程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傻逼，但习惯了就好，多大点事儿啊，就能哄得华临那么开心……贼特么可爱！
　　文东甚至有点得意。他有时候不带脑子地飘一下，就觉得，华临的情绪是受他影响的，四舍五入就是被他掌控的，再四舍五入，他征服了华临……
　　操，光是这么一想他都能当场发疯。
　　“……喂！”
　　文东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假装自己很纯洁无辜地看华临：“聚啊，我肯定去啊，这回不说都尽量去吗，叶哥和陆导他们都去。”
　　华临盯着他不说话。
　　文东悟了一下，“啊”了一声：“操，撞时间了。”
　　快过年了，华临还有几天年假没休，最近医院里也没什么事儿，他和文东早就合计过，打算把年假和春假连着放，出去旅游，攻略做了一堆，行李箱都收拾好了，这时候沈谓行在做菜群里来了句“亲人们……”
　　省略号里面的内容不重要，反正只要沈谓行来句“亲人们”，一定是要搞事。
　　他今年要搞大联欢，鼓动大家连家属都带出席。
　　这私货带得明目张胆，但偏偏某些人也满是私货，于是立刻热情响应。代小京就是第一个。他仿若被传销发展的下线，积极地继续发展，并且成功地发展了有老婆的白双和虽然没老婆但爱起哄的张作。冯丹和左咏不用发展，本来这俩人就是一对儿，本来就都要来。
　　卢长安的态度很暧昧，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他联系不上他对象庾庚，说不定白双可以。
　　白·真的是直男·卢长安他对象的发小·双：“……”
　　天长地久有时尽，卢长安瞎特么针对他无绝期。
　　最后，是沈谓行去热情地联系了庾庚，然后被庾庚冷漠地拒绝了。
　　沈谓行强调了三遍卢长安也去，但庾庚给他的答复仍然是那么无情。
　　沈谓行回群里说了声。当然，高情商地避开了自己特意提了卢长安的事情。挑起别人家庭战火多缺德啊。
　　白双显然有那么点缺德，不甘心自己一个人被卢长安针对，试图祸水东引，遂激情发言：卫星不也联系得上庾庚吗，@卢长安  你这不阴阳？
　　卢长安：滚
　　沈谓行：不要扯开话题。庚哥这太正常了，他一向过年都没假放，可敬！
　　沈谓行：@华临，@文东，还有你俩呢
　　张作：[拇指]
　　沈谓行：？
　　代小京：你给他的CP发糖了
　　（在别的方面都能把后背交付给文东，唯独爱情这方面死也不给文东一丝丝信任，因此生怕文东和华临因为谈恋爱的事情而崩到朋友都做不成，因此极力反对这门极有可能会导致亲事成仇事的坏事的）沈谓行立刻敏感地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怒]
　　代小京：有的时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是糖，你还能不懂这个吗[安详]
　　华临：比如沈谓行和陆北吗？
　　代小京：你一定要和我一起恼羞成怒吗[怒]
　　代小京：就这么离不开我吗我的宝贝[心][害羞][吻]
　　华临：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沈谓行：华临你来不来？
　　华临：来
　　沈谓行：好，就剩文东了@文东，人呢？
　　文东正在改签机票。但春节前后的机票能让他轻松改到才怪。
　　本来俩人订的普通舱，这下他就试图改个头等舱，结果也没票了。
　　华临在旁边说：“群里叫你，就你没说话了。”
　　文东说：“改签不到。高铁火车都没票了，我找了个旅行社都蹭不到票。要不我们改国外吧，估计都是回来的，出去有票。”
　　他完全没考虑开车，怕春运期间在高速上随便遇到点事儿就能堵两三天，那就哦豁了。
　　临时办签证来不及了，文东只能查下免签和他俩签证还没过期的国家，都是热门旅游点，同样没票了。
　　华临看文东怪郁闷的样子，就安抚他：“算了，别查了，我跟我舅借下他飞机。”
　　文东：“……”
　　“你这什么眼神？”华临问。
　　因为对象过于接地气而间歇性忽略对象家非常非常非常富的文东问：“你舅……你哪个舅？你妈妈不是独生女吗？”
　　“一表舅。隔得确实不算近，不过就借个飞机肯定没事。”华临说。
　　文东说：“哦。那，挺好的。”
　　于是华临就联系他表舅去了，文东这才进群里答复：不好意思啊，刚有点事儿。我肯定也去啊哈哈哈
　　张作：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地球呢[哀怨]
　　卢长安：你能不能不要一切换到文东面前就这么恶心，你俩是不是有一腿，成天看你在群里追文东，搞得跟个怨夫似的[恶心]
　　代小京：@卢长安，就像你吗[比心]
　　卢长安：@代小京，你和张作和文东是三角虐恋吗？你爱他爱他的那种？
　　文东：@张作，最近年底，餐厅事情很多啊[笑cry]
　　张作：少来这套，我从年中约你到年底，我怎么不知道餐厅半年生意都这么好？还是说你吞账了？
　　文东：求放过[可怜]
　　文东：主要我妈今年管我管得严[笑cry]
　　默默窥屏的华·无痛当妈·临：“……你能不能换个借口？”
　　文东笑哈哈地说：“这没办法，我只有妈，要不我有爸就说爸了。”
　　“你非得跟你爸妈过不去吗？”华临怒了，“反正不准说我是你妈！”
　　文东点头：“行，下次我就说别的事儿。”
　　然后他撇头就在群里回了句：我妈叫我包饺子，老板们先聊着，我等下再来啊
　　华临都不想理他了，抓着遥控器啪啪换台，然后就被蹭了上来，一个劲儿地追着亲，直到把人压沙发上，然后笑着问：“那要不然我说是我临giegie？”
　　华临心想你有种去说啊。呵呵，渣男的花言巧语又来了。
　　文东见他不说话，就摘下他的眼镜，继续亲，一下一下地亲，从额头到鼻子到嘴巴，从左边脸到右边脸，满脸亲了几个遍，然后沿着脖子往下这么亲。
　　华临被亲得除了勉强还记得个“亲吻疗法”这名词外，其他什么别的正经东西都不记得了，就觉得舒服。如果条件允许，他想被文东这么亲二十四小时，比什么按摩都放松身心。
　　但是，他当然是不可能这么直接说出来的！显得他多那什么，啊，欲求不满……啊啊啊啊！这四个字简直想想都社死！绝对不要复活的那种！丢人！丢不起这人！
　　由于被自己的脑补给羞耻到，华临怒从心头起，一把揪住文东，憋出一副恶声恶气的样，说：“别搞这些虚的……去床上，沙发清理起来好麻烦。”
　　说着他就要起身。
　　但文东把他摁回去，又啄起来他的脸，笑着撒娇：“我就想亲亲你。”
　　好吧，今天走的（伪装）纯情路线。华临翻个白眼，让戏精演。
　　文东亲了好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抱着华临不说话也不动。他能感受到华临的呼吸，甚至能隔着薄薄的睡衣感觉到华临的心跳。
　　半晌，华临叫他：“睡着了？喂？文东？文东……别装睡！”
　　文东闭着眼睛，闷声笑，就是不起来。
　　莫名其妙。
　　华临懒得叫他了，就着这个姿势摸过手机开始冲浪。
　　【私聊】
　　华临：你平时那么幼稚，陆北怎么忍你的？
　　代小京：我今天得罪你了吗？
　　华临：你是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吗？
　　华临：不过我不是怼你，我真的好奇问一下
　　代小京：你突然好奇这个干什么？你幼稚了吗？谁要忍你？天啦撸除了文东居然在这个世界上面还有第二个勇士？
　　华临：滚
　　华临：我和你不一样
　　代小京：那肯定不一样啊，我有对象你有吗[嘻嘻]
　　华临：我有脑子你有吗[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东的想象：我征服了临哥
　　文东的现实：抱住giegie mua mua mua

第72章 、第 72 章
　　今年人来得特齐全, 除了庾庚照例缺席外，其他人都携家带口地来了——除了华临、文东和张作。
　　张作本来觉得略有惆怅，但看看还有俩人陪着就心理平衡了, 这下子都不拉CP了, 左拥右抱着试图抱团酸回去那群虽然有对象但也就从此失去了整片森林的傻家伙。
　　华临心想谁跟你这傻家伙抱团，自己抱自己去吧！
　　但面上只能装淡定，跟卢长安聊会儿天。聊着聊着，华临的心理就不平衡了，端起水杯, 掩饰一下自己多看几眼卢长安手上那低调婚戒的目光。
　　他不羡慕，这不值得羡慕, 毕竟在座一堆人都戴了这玩意儿, 卢长安还是一个人，人家俩人成双成对的……
　　卢长安输了, 但华临也不是赢家。
　　他怀疑正所谓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近中二者中二，自从他跟文东这资深中二病患者搞在一起后，他就逐渐不正常了。比如说他的审美产生了亿点小小的变化，比如说他觉得戴婚戒好酷，有种特别“洋气”的感觉。
　　当然，这东西谁能买不起啊, 他要想戴, 能买三百六十五个不同样式的, 一年每天轮流戴。但是，这多没意思啊。
　　倒也不是说非要等对方送，但是, 如果自己送的话，显得多上赶着啊……同居那回就是自己主动的了，那送戒指轮也该轮到文东来了啊，不然搞得好像是他倒贴一样。
　　文东本来被张作这地主家的傻儿子抓壮丁地抓过去撑场面扮CP，后来陆北和叶九月嫌吵，找借口立场休息去了，代小京和沈谓行就加入了文东和张作，嘻嘻哈哈天南海北地放飞起来。
　　再过了会儿，白双他老婆和冯丹相谈甚欢，挽着手姐妹好地离席去附近逛街，白双和左咏就挟着华临和卢长安到文东那边去了，一群人彻底high爆，华临脱身说去洗手间没引起人在意——除了文东。
　　华临头回来这儿，正在走廊上找洗手间标识，忽然被人从身后往旁边的安全通道里拉，吓了他一跳，猛地回头见是文东才放心，没好气地拍他两下：“有毛病啊你——”
　　他话没说完，文东就凑上来吻他。
　　“……”
　　等文东不亲了，只搂着华临的腰笑着看他，华临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
　　华临以为他要说“就是突然想亲你”，不料他把头搁华临肩膀上蹭蹭，说，“就是好~喜欢你啊~”
　　“……”
　　文东见他不说话，用手指暧昧地去勾他的手指，拨一下，又拨一下，再拨一下……
　　这氛围幼稚得华临脚趾抠地、头皮发麻，但如果让他阻止文东，他肯定不干。反正尴尬的是文东，又不是他。
　　文东玩了会儿华临的手指，又“啵啵”地亲他几口，忽然笑着问：“咱俩这样像不像偷情啊，哈哈。”
　　华临顿时目露凶光。
　　文东嘻嘻地顺毛：“这说明不管什么都不能阻挡我爱你的决心啊~”
　　“这说明三观不正。”华临给他一记白眼，想了想，别有意味地强调，“如果出现第三者第四者，不管什么情况，你麻溜地滚远点，别让我动手。”
　　文东立刻委屈上了，哀嚎道：“我跟你调情呢，你说这个~呜呜~”
　　华临冷酷地说：“你正常点。”
　　文东忧伤地“唉”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警觉地转头看消防门。那边隐隐约约地传来结伴去洗手间的代小京和张作的说笑声。
　　等这声音过去了，文东一边想还好这里的洗手间是不分男女、统统独立成单格的小房间，那俩人不至于一间间敲门找华临吧——他一边回过头来，愣了下，然后听到楼梯下方传来“嘘嘘”的声音，就下了两阶，探头一看，华临躲到下层楼去了，也探着头，向他打手势问情况。
　　文东：“……”
　　操，真就一股偷情味儿。
　　文东下去华临那儿，说：“代总和作总，刚上厕所去了。”
　　“他俩不会站那叫我吧？”华临惊恐地想象那场景。如果发生了，他这辈子除非换名字，否则死也不经过这条街了！
　　文东被他逗笑了：“不至于，他俩……”
　　说到这儿，文东的声音可疑地停顿了下来，笑意僵了下，和华临对视。
　　华临的神色十分沉重且无望。
　　其他人肯定干不出这种事儿，但代小京和张作……唯独这俩傻缺中的战斗机……
　　楼道里寂静了足足十秒钟，文东没敢说话，因为是他拖华临来这偷情，啊呸，亲热亲热的，如果华临社死，那他就基本也没活头儿了。
　　他倒是不要脸，但华临会捶他……
　　还是华临自己开解了自己：“就算是他俩，也不至于。实在不行，就说我有洁癖，回房间去上了。”
　　文东赶紧点头称是。
　　这个危机就这么解除了，俩人对着看了一阵，说不清谁先主动的，反正都往对方那边凑，直到嘴唇贴到了一块儿，相互抱着又接起吻来。
　　“偷情”这个概念虽然之前遭到了华临的嫌弃，但这会儿结合具体意外一想，居然诡异的莫名的刺激。华临不想回房间上洗手间，他现在一上头，只想回房上文东，谁让文东不分时间场合地勾引他，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以看他被勾引得失控但又只能憋着的样子为乐。
　　华临越想越来劲儿，反过来把文东摁墙上压着，狠狠地亲他。
　　他突然有了一个绝世妙计报复回去：他要把文东亲破皮，等会儿回包厢里他就带头起哄文东肯定是偷偷摸摸又勾搭露水姻缘去了，反正文东又舍不得公开他，呵呵，这下子只能百口莫辩。
　　华！医！生！永！远！不！会！输！
　　文东被华临这么热情地吻得也上头了，眼里只看得到他，心里也只装得下他。文东的手轻轻地从华临的脖子往上摸，然后一下又一下地用指腹轻轻揉捏着他的头皮。
　　——忽然，文东愣了下，维持着这个姿势，抬眼看向楼梯上方，与站在那里一脸=0=表情的沈谓行四目相对。
　　“……”
　　文东回过神来，试图提醒华临，先往后躲了下，刚要开口，华临已经飞快地不满地追过来，又堵住了他的嘴，甚至抱住他的手更使劲儿了，疑似警告他老实点别动。
　　文东默默地看回沈谓行脸上，发现=0=已经变成了=口=。
　　做人要往乐观的方向想，比如，还好来的是沈谓行，而不是张作和代小京。
　　文东想了想，暗暗地推了推华临，疯狂地使眼色。华临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皱着眉头松开他，狐疑地回头一看……
　　“卧槽！”
　　华临像个弹簧似的猛地弹到了另一边墙上，惊恐地瞪着沈谓行，半晌，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能说什么。此时此刻他除了催眠沈谓行之外别的话都不想说！
　　沈谓行看起来也很惊恐，他的目光疯狂地在华临和文东俩人身上来回，令文东都忍不住怕他扭到脖子：“沈哥——”
　　沈谓行的目光炯炯地定到文东脸上。他能看到文东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在脑袋里疯狂地倒放和分析刚才他看到的那一幕！
　　如果是文东霸王硬上弓借着点酒劲就强吻华临，他必定大义灭亲！就算要过年了，他也揍定文东了！
　　但是，好像，也许，貌似……如果，是华临强吻了文东呢……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事情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这不符合事物和人物的客观逻辑或者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规律……总之这不可能！
　　总之，先冷静下来，找个时光机……不是，是找个任意门……不是！是找……卧槽，我要找什么来着……等等，说真的，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谓行强行冷静下来，终于听清楚了文东说的话。文东正在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啊，我来这里干什么……沈谓行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试探着问：“找WiFi信号？”
　　“那你继续。楼道里信号也不好，你往服务台那边看看。”文东镇定地说。
　　沈谓行如在梦中地“哦”了一声，然后又去看华临。
　　华临本来偷偷放松了下，被沈谓行一盯，又贴回墙上去了。
　　文东看不下去，挡到华临前面，说：“沈哥，这事儿你帮忙保个密行吗？”
　　什么事儿？保密是要我干什么？哦，记起来了，是要我什么也别干的意思。
　　……不过你俩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沈谓行没憋住，试探着问：“你俩刚在干什么……”
　　文东泰然自若地说：“我眼睛进沙子了，临哥在给我吹。”
　　哦，吹沙子啊，那没事儿了……怎！么！可！能！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沈谓行充满不信任地瞅他又瞅华临，半晌，说：“文东你跟我来。”
　　他甚至怀疑这俩在这搞酒后乱性这一套！他要把他俩隔离到酒醒为止！
　　文东没动，只问：“干什么？”
　　你还问我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沈谓行深深呼吸，严肃地问：“谁动的手？”
　　文东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沈哥一如既往地往思想的岔路上走得大步流星，正要解释，但又停了下来，看了眼华临。
　　这事儿哪怕是对沈谓行说，也只能让华临来说。华临掌握着他俩关系的一切决定权，无论是决定开始、决定结束，还是决定公布。

第73章 、第 73 章
　　华临没说话。
　　而沈谓行把文东的举动当成了答案, 他惊讶地看华临：“你——”
　　刚刚好像没喝酒啊。
　　但是，等等——
　　沈谓行回想起往日种种。
　　例如曾经，有一次深夜, 华临私聊自己, 说文东送宵夜来追他，华临当时一副特别慌张反感的样子，沈谓行就深深地相信了，赶紧私聊文东，让文东停止这种半夜吓人的痴汉行为。文东说华临已经收下了宵夜。
　　沈谓行困惑地去质问华临不想被追为什么还要收宵夜, 不觉得这样有点表里表气吗？
　　华临强词夺理地说因为他是医生，怕文东在楼下蹲一夜感冒！
　　这个逻辑不能说完全说不通, 但现在仔细想想怎么都像在扯淡。
　　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欲拒还迎, 对，就是这个, 这就是说的华临吧？！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文东注意到沈谓行的微妙, 反应过来他误会了, 正要解释，却听沈谓行说了句：“哦，那没事儿了。”
　　“……？”
　　虽然好像从这人的话里察觉出了对自己的偏见，但在当下，文东选择装没听出来，只明示道：“那你还站这儿？”
　　虽然好像从这人的话里察觉出了对自己的嫌弃, 但在当下, 沈谓行选择顺水推舟, 转身跑路。虽然他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什么他发现了这俩人的秘密，不知所措的却是他？！又不是他一边大张旗鼓地嚷嚷“我是单身主义者, 我这辈子不搞对象，天哪文东又在死缠烂打我，沈谓行你管还是不管”一边偷偷摸摸地把文东按在墙上亲！甚至都不是文东把华临按在墙上！是华临！按文东！
　　华临，疯了吧？
　　就在沈谓行正努力重建三观废墟的时候，楼道里华临和文东各怀心事，都没说话，也一时再没兴致偷……偷偷亲热。
　　过了会儿，文东安抚道：“沈哥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华临说：“哦。”又说，“回去吧。”
　　文东看他不高兴的样子，张了下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私聊】
　　文东：沈哥，说真的，这事儿你谁也别说，最好叶哥那也别提
　　沈哥：知道了。
　　沈哥：你没使坏吧？
　　文东：你有毒吧？
　　沈哥：不是就行。放心，我当什么都不知道。
　　【私聊】
　　华临：……
　　华临：。
　　华临：1
　　沈谓行认真地思索了十分钟“这个‘1’是随手扣出来的‘1’，还是华临在暗示我一个更深层的意思……不不不，他特意跟我强调这个做什么”。
　　【私聊】
　　华临：到家了吧？
　　啊啊啊啊不想回复！想装不在线！可是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尴尬的是我啊喂！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啊！华临到底想干什么啊！他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啊！是不是想催眠我啊！我记得有个悬疑本子最后就是说那医生用催眠术搞的事！惊悚捧脸呐喊.jpg！
　　沈谓行深深地呼吸。
　　【私聊】
　　华临：在吗？
　　沈谓行：刚洗澡去了。什么事？
　　华临：没事，问下你们到家了没
　　沈谓行：到了
　　华临：你都洗澡去了，我肯定知道你们到了啊
　　沈谓行：嗯嗯
　　华临：……
　　沈谓行：有事吗，没事我先去洗个澡
　　华临：你是不是故意的？在讽刺我？
　　沈谓行：？？？
　　沈谓行：哦，不是，是我打错了，我是要说九月要去洗澡了
　　沈谓行：不是，我是要说刚才是九月在洗澡
　　沈谓行：[已撤回以上两条发言]
　　沈谓行：叶九月给狗洗澡，让我去帮忙。
　　华临：一定要洗澡吗？
　　沈谓行：嗯嗯
　　华临：先别洗，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沈谓行：文东刚跟我聊了，你不用再聊一遍了
　　华临：他怎么聊的？
　　沈谓行：[截图]华临：哦，好
　　文东坐客厅开着电视玩手机，忽然听见华临过来问：“你又拿我充电线了？”
　　“哦，不好意思，我那条找不到了，借了你的充下。”文东赶紧拔了数据线给华临。
　　华临不高兴地接过去：“你没看见我刚在充电？”
　　文东忙解释：“我以为你的充好了。”
　　“并没有。”华临越发生气。
　　“那我看错了。”文东赔笑道，“下次不了。”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在那充电，你就把我的扯了充你的，你每次都看错了？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华临不依不饶地说。
　　文东都无奈了：“我故意扯你充电线干什么？我真就没注意。”
　　华临说：“别的事情没见你‘没注意’。”
　　文东沉默了两秒，不解地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扯我充电线。”华临说。
　　“……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冲的是电子书你又不急着用。”文东说。
　　“我急不急着用是我的事，我在充电，还没充满，你把我的拔了，而且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我手机在充电你就给我拔了。”华临说。
　　“……”
　　文东觉得华临在借题发挥。
　　憋了一路，现在到家了，终于憋不住了。文东早也料到了。
　　说起来确实也是他的锅，要不是他拉华临去楼道里，沈谓行就不会撞破。
　　“沈哥刚找你了？”文东问。
　　华临皱眉：“别扯开话题。”
　　哪里是扯开话题，明明是直击核心。文东心想。他改而说：“我刚跟沈哥说过了，他不会跟人说的，我让他连叶九月都别说。虽然他这人有时候不太靠谱，但这事儿他答应了就肯定不会说的，你放心吧。”
　　我放个桃子心啊？是我放心还是你放心啊？
　　但话说到这里，华临也意识到文东想岔了，估计是以为他为了白天那事儿找茬呢……就很淦，他在文东心里就这形象？
　　“我在跟你说数据线，跟沈谓行没关系。”华临不悦地说。
　　文东笑笑：“我没说跟他有关系啊。”然后赶在华临开口前说，“我这就买十根数据线回来，再也不拔你的了，行吗？”
　　华临非常不满他这态度，好像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而他慷慨包容似的，但问题明明就是他每次都问也不问就拔别人还在充电的数据线啊。这事儿要往小了说也行，但透过现象看本质，本质就是很没礼貌、很自私的行为啊。
　　然而现在不是合适展开这个话题的时机，华临心想，文东现在以为自己是在借题发挥，那再说也不会让他意识到真正的问题。
　　——而这正是文东另一个很让华临头疼的毛病。俩人同居的这段时间以来，朝夕相对，难免有些大大小小的摩擦，类似于数据线这种事情发生过不少。这些也就算了，人无完人，知错能改就行，可华临发现，文东这人说、不、听。
　　每次有点什么错误，华临好声好气儿跟他指出来，他就敷衍一下，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儿。华临只能严肃地跟他说，他倒也不生气，但就是一副插科打诨的样儿，一副“多大点事儿啊至于搞这么正经”的态度，好像是华临有问题一样。
　　如果华临发火，文东就会把什么角落旮旯里的事情都翻出来联系到一起，怀疑华临是在指桑骂槐。
　　每次这样，华临都能被他气死。要么他是故意的，要么就是这人脑子有问题吧？就事论事很难吗？
　　“……算了，”华临深呼吸，说，“我睡觉去了。”
　　说完拿着数据线回卧室了。
　　文东犹豫了下，没追上去，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发呆。
　　他不是菩萨，他也有火气，哪怕对方是华临……他特别讨厌华临对他说“算了”，华临喜欢在很小的事情上纠缠，就是一些……一些文东不知道为什么要摆出一副特别严肃、好像不那么做就会出好大的事情一样的事情。
　　比如说偶尔没注意拔了华临的数据线，比如说把袜子跟外裤一起洗了——袜子为什么不能和外裤一起洗，文东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他以前自己住的时候袜子外裤上衣都是一起洗的，他甚至还把鞋子扔洗衣机里过，洗衣机不就干这事儿的嘛，定时消毒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分六个洗衣机啊？！为什么秋衣和秋裤都要分开洗？难道胳膊和腿能分泌出什么大不一样的东西、混合在一起会产生毒气吗？
　　——对，华临有大大小小六个洗衣机！
　　当时送货来的时候，文东还以为是厂家的订单系统出问题了。
　　再后来问华临跟爸妈住的时候也有六个洗衣机？华临说没有，他爸妈说过度洁癖是病要治，家里最多放两台大的一台小的，再多不许买。
　　但现在他搬出来了，他自由了，他终于可以讲卫生了。
　　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儿，比如回家必须换衣服洗手漱口（出门超过两小时，或当天外界气温超过二十度，回家还得立刻洗澡）。文东最多理解一个洗手，但洗手时间还不能少于三十秒……
　　行，讲卫生，好，防病毒。
　　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有时候事儿一多就忘了。多大点事儿啊，说一下不就行了？好好儿说不行吗？
　　每回华临说的时候，文东都感觉他好像满脸都写着“你怎么这么没素质”，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不是那种刻意凹出来的，而是很自然而然地从一个个生活细节就能完整勾勒出来的把两个人区分到两个世界的网，更让人憋屈。
　　尤其是华临每次不耐烦地数落完他之后，最后来一句“算了”，好像他没药救了。
　　有好几回文东差点回一句“好好好就你有素质就你讲礼貌行了吗”，终究还是忍下了。

第74章 、第 74 章
　　华临闭着眼睛, 听文东小声叫他：“临哥，睡了吗？临哥。”
　　他没理。
　　文东窸窸窣窣地上了床，笑着来扒拉他的被子：“我错啦, 临哥, 我发誓下次不拔你充电器了，真的，我真认识到错误了，这样太自私了。我刚那是犯浑了，你大人大量, 别跟我计较啊。临哥~真不理我了啊？”
　　“……”华临睁眼瞥他，然后翻了个白眼, “睡着了被你叫醒了。”
　　“我都看见了, 你眼皮子抖啊抖，哈哈, ”文东抱住他, 蹭来蹭去地说, “我不抱着你，你哪能睡着啊~”
　　华临面无表情地说：“那试试。”
　　“不试。”文东果断拒绝，嘻嘻地说，“我不抱着你，我哪儿能睡着啊~别生我气啦，多划不来啊, 我不值得~”
　　华临犹豫了几秒, 说：“我刚真是就事论事, 跟白天那事没关系。”
　　“嗯。”文东乖巧道，“刚才是我犯浑。”
　　“行了，别说这个了, 睡吧，明天还得出发。”华临说。
　　……
　　说来也奇怪。华临在网上见过很多人说情侣结婚前最好去旅行一趟，回来就可以分了，啊不是，是就可以用旅途中的日常不会发生的摩擦检验出很多东西。但是，华临、文东和这个说法是相反的，他俩日常同居的时候一堆矛盾，出远门旅行倒是和谐多了。
　　华临陷入了沉思，一边想一边看着文东在那土鳖似的拍私人飞机内部。
　　要搁在平时，他肯定让文东赶紧别丢人了，但现在一想是出来旅游的，标准就放低了太多。
　　文东正拍着，敏锐地察觉到了华临的视线，就看了过来，讪笑了下，默默地放下了相机。
　　——刚刚华临明明说要睡觉，怎么又醒了！
　　华临注意到他的动作，说：“你拍你的啊。”
　　文东坐回来，笑着说：“怕你嫌我丢人，土狗没见过世面，哈哈。”
　　华临不喜欢文东的这种说话方式。有时候文东会特别刻意地自贬，他听着就很不自在。
　　华临想了想，说：“你才土狗。”
　　文东说：“我是说我土狗啊。”
　　华临轻描淡写道：“我还以为你连我一起骂了。”
　　文东愣了下：“你也是第一回坐私人飞机啊？”
　　华临说：“是啊。飞一回的钱够我机票包年了，还送积分礼物。我不正常我就没事坐这个，还能飞出个异时空啊？”
　　文东被他逗乐了：“你哄我呢吧？不可能吧？”
　　华临白他一眼：“你爱信不信。”又说，“你爱拍就拍呗，不说你。不过我就单纯好奇啊，你拍了干什么？”
　　“发给我妈看啊，”文东说，“还有个网站有合作，我还是得在推广里掺杂两张真实照片吧？”
　　“……”
　　这个华临知道，他还去看了一下文东的那专栏，一张张照片滤镜加得比代小京的还多，当然，文东的P图技术还是比代小京的强太多，华临愣是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是自己家洗手间。
　　华临想起之前网上传过八卦，说有些人会拼单下午茶或酒店或（租借）奢侈品等等，就好笑地问：“你粉丝会不会问你在哪拼的飞机？”
　　“哈哈哈哈你这是老黄历了，我早就被八过，没八出过同款来，拼单那多没意思啊，高手都靠蹭真大佬的哈哈哈哈。”文东说得还怪得意的，令华临十分无语。
　　行吧，就代小京和张作那品味，他俩爱买的奢侈品款式估计一般人是不怎么买，连拼单网红都不爱拼，也就文东爱蹭，先一通闭眼瞎吹，吹得那俩人通体舒畅、把文东引以为知己，然后把东西借给他造人设。
　　这事儿唯一引起代小京不满的就是：为什么同样的东西，他穿戴用，别人都说他奇装异服人傻钱多明明长得这么好为什么品味那么差，而文东的粉丝都在夸哥哥今天也好靓仔好时尚好有生活情调阿姨存了点小钱钱……
　　是他滤镜叠加得不够多还是贴纸不够可爱？
　　代小京有八百次冲动网上联动文东，告诉大家那些有品位的东西都是有品位的他的，然后被做菜群难得充满真诚善意地劝退：这除了自取其辱，真的没有太多其他意义……你想啊，这不就摆明了告诉别人，不是东西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吗……就仿若当年代小京梳油头，陆北和沈谓行也梳过油头，可那效果就截然不同……
　　“行了，你拍你的吧。”华临挥挥手，“我睡会儿。”
　　文东说：“你肯定又偷偷看我。”
　　“你是大熊猫啊？我看你。”华临白他一眼，闭上眼睛，把眼罩往上一拉。
　　……
　　华临和文东是下午到的目的地酒店，入住后放了行李就照着攻略开启了游玩模式，晚饭后回酒店洗漱休息，华临洗澡的时候，文东就在P照片和发广告。
　　等轮到文东洗澡去了，华临靠在床上拿手机，跳出来一个诡异的新群。
　　【我们都被张作和文东玩了】
　　代小京：[小丑竟是我自己]
　　代小京：（文东刚发的推广链接）
　　沈谓行：？
　　左咏：什么意思？
　　代小京：还没看出来？
　　代小京：文东哪来的私人飞机？
　　左咏：多大点事儿……吓我一跳
　　左咏：网图呗
　　代小京：你太不了解文东了，他炫富从来不盗网图，怕被扒出来了嘲，他都是问我和张作还有卫星借
　　卢长安：所以你是想说，文东这回借了张作的私人飞机炫富？
　　白双：那也不奇怪啊
　　代小京：[疑惑]你们是都屏蔽了张作的朋友圈吗？
　　白双：他一天能发二十条，没一条有营养的，我WiFi不要电费的啊？
　　沈谓行：我没屏蔽他，但我好友太多了，看不过来
　　卢长安：没事，无人在意
　　沈谓行：……
　　卢长安：我是说没人在意张作的处境和心情，你不用特意解释
　　白双：卧槽
　　白双：我懂代小京的意思了
　　华临看到这里，好奇地退出来去找了张作的朋友圈看——对，他也屏蔽了张作的朋友圈。
　　张作最后一条更新是在半天前，说他要坐他的私人飞机和他的小甜心去度蜜月了，附赠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的飞机和远远的一道身影，因拍照技术所限，糊到男女不分，只能看出大概是个人。
　　【我们都被张作和文东玩了】
　　华临：……
　　沈谓行：……
　　代小京：@华临，采访一下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哈哈哈哈哈哈
　　华临：说实在的，我心情很复杂
　　白双：不会吧不会来一出人跑了才发现其实深爱的狗血戏吧？！华临你不要让我失望！
　　华临：滚
　　【私聊】
　　沈谓行：怎么回事？
　　沈谓行：你先别急，我去问文东，可能是误会！
　　华临：你先别急
　　沈谓行：肯定是误会！文东不至于！
　　沈谓行：你先别急，等我去问他，如果的如果是真的，我来解决，你先别急！
　　华临：……
　　华临：你先别急
　　沈谓行紧急发消息给文东，超过十秒没人回，改成打电话，这回十秒钟后有人接了。
　　“喂？”
　　“看手机，别装死，我发了——你哪位？”沈谓行直觉不对。
　　“你说我哪位？”华临问。
　　“……我不说，你自己说。”沈谓行心想，老诈骗套路了，我问你是谁，你问我觉得你是谁，我说你是谁你就说你是谁。
　　华临说：“我是你爸。”
　　沈谓行问：“丹姐？”
　　“……你认真的？”华临震惊地问，“你拿冯丹当你爸？”
　　“你才拿她当你爸，我套你话呢，你不知道电信诈骗的套路啊？陌生号码打过来，你问他是谁，他就反问你觉得他是谁，故意说你不够意思删了他电话还听不出他的声音，有的人不好意思怕得罪人就凭印象猜个名字，骗子就说是——”
　　“停！”华临阻止他，“我是华临，你别废话了。文东拍的那飞机是我问我舅借的，跟张作没关系，纯属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诸君并不知道后续，还会催他俩分手吗=。=+

第75章 、第 75 章
　　文东洗完澡出来, 正好华临挂电话。他起初没在意，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去旁边找自己手机：“临哥你看见我手机没？我记得我放这儿……”
　　“给。”华临直接把手上的递给他。
　　文东笑着接过来, 打趣道：“想看你直说啊, 我告诉你密码。”
　　华临确实挺想看，但他只想单方面看文东的手机，不想文东看他的。这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公平”俩字，所以就算了，一直没提, 只暗戳戳地想象了一下文东主动让他单方面看……
　　呵呵。没可能的，里面天知道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这会儿文东说他想看就告诉他密码, 他一个字也不相信。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好骗, 这纯属场面话，要真想说, 早就主动说了。
　　文东确实只是随口一说。他手机里的东西倒也不能说是“不能见人”, 但确实有些乱七八糟, 华临如果实在想看，他可以给看，但只要华临没明确说出口，他就必定要装傻蒙混过去。说穿了，没必要平地起风波。
　　“刚不是偷看你手机，”华临解释, “我知道是沈谓行为了什么事儿打的, 就接了。”
　　文东好奇地问：“什么事儿？”
　　华临就把刚刚那乌龙事儿说了一遍, 文东笑得肚子疼，连声叫“卧槽”，最后说：“代总不愧是导演还兼职编剧哈哈哈哈。”
　　华临冷眼看他, 心想：你倒是笑得high，还真半点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文东笑完了又一屁股挨着华临坐在床沿上，亲亲热热地揽着他，问：“他们那群还在聊吗？我看看，哈哈哈哈。”
　　华临白他一眼，但因为自己也好奇，就还是开手机看了起来，顺便和他共享。
　　这一看，不得了，【我们都被张作和文东玩了】里已经群策群力地纷纷发小论文、试图从记忆里翻出每一个看似简单寻常的细节来印证其背后所隐藏的那段欲海孽情——
　　文东一直自称追求华临×
　　早在无数次的酒醉朦胧中，文东的心中深深地烙下了张作的身影，身上也牢牢地记住了那炽热的体温，那是一次错误，不，或许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误，每一个清晨，他们都约好将错误停在此刻，却又在下一个夜晚重蹈覆辙。终于，深深地沦陷进去……√
　　张作是文东x华临CP的粉头×
　　不，我是直男啊！我怎么会……！我必须要逃避开这陌生而火热的情感（和快感）！我要自欺欺人，我要洗脑全世界文东和华临才是一对（至于华临又做错了什么要被迫卷入这段虐恋情深来背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让他是群里唯一的单身狗！他是无辜，但也不是完全无辜！）√
　　张作打趣：东东你又舔华临了啊哈哈哈哈×
　　凄冷的夜色中，黯然地坐着一道身影，他的身边是扯了一地的破碎花瓣，他喃喃地说：是……假戏真做了么……呵呵，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可是……√
　　文东说：作总求放过[笑cry]×
　　手机上倒映出文东苦涩的笑容：张作你真的没心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说过，只要你开心，要我怎样都好，那我就如了你的意吧。（至于华临又做错了什么要被迫卷入这段好像是替身又好像不是替身的虐恋之中，我不知道，但反正他单着也是闲着，借我用用又不会怎样）√
　　张作说：兄弟们，让我们来帮东东一把！×
　　深夜那偌大而冷清的别墅里响起幽幽的叹息，无助的身影坐在落地窗前，紧紧地抱着膝盖，偶尔仰头往嘴里灌酒：呵……
　　文东：“……”
　　华临：“……”
　　【我们都被张作和文东玩了】
　　代小京：华临：我跟文东没关系×华临：原来炮灰竟是我自己，我枉自多情了一番，没脸了，我要躲起来不回这个群了√
　　白双：华临：早已偷偷地心动了，谁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华临：你们有毒吧？！
　　华临：我刚洗澡去了！
　　代小京：你不要挣扎了，天可怜见的，来哥哥这里。臭弟弟没有心，只有哥哥才疼你[吻][心]
　　华临：你去死一下
　　文东虽然很无语，但并没放在心上。这显然是那伙人最近闲出来的毛病，在那儿“团建”呢。
　　他甚至完全没有往下看的好奇心，收拾了下就拿走华临的手机。
　　干点他和华临都能开心的事儿可比看那奇葩玩意儿有意思多了。
　　……
　　华临假装睡着了，然后在文东真睡着之后悄悄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摸过手机，亮度调到最小，看群里那些傻子还能编排到什么程度。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剧情已经发展到张作是女扮男装了……因为他家当初搞宅斗，就把女儿当儿子养。
　　然后一直潜水的沈谓行终于憋不住了，问了一句：那张作还纠结什么，不就能很顺利地和文东HE了吗？
　　代小京说：不行啊，那张作就装不了男的了，就继承不了家产了。他跟丹姐比起来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家重男轻女，如果他也是女的，那他家就不如把东西都给丹姐了啊
　　冯丹：我谢谢你代小京
　　代小京：客气了丹姐！你是我心中永远的顶流[拇指]
　　代小京：所以，这其实就是对张作和文东的爱情的一次考验啊，看张作是要家产还是要爱情！
　　白双：我不管张作要什么，反正我要HE。
　　代小京：你让我想下怎么HE
　　卢长安：我替你想好了，让文东男扮女装。不用谢。
　　代小京：卧槽！妙啊！
　　白双：但是在女扮男装的张作和男扮女装的文东步入婚姻的教堂的关键时刻，大反派丹姐出现，揭穿了张作辛苦隐瞒的秘密！
　　卢长安：……你才是反派吧？
　　白双：这才有戏啊@沈谓行，你说是不是，你专业
　　沈谓行：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艾特我，我要去洗澡了
　　代小京：我仔细琢磨了下，确实不错，结局前总要有个高潮吧
　　代小京：但是怎么在一场戏里让重男轻女到让女儿扮了几十年男人的张作家人幡然醒悟，我不知道，我编不下去了
　　冯丹：那就别醒悟了，钱给我，他俩有爱饮水饱
　　“……”
　　疯了，都疯了，连冯丹都疯了，这群人彻底救不回来了。
　　华临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把手机放回去，扭头看了会儿睡梦中的文东，然后凑过去狠狠地吻住他！
　　文东一开始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这个“梦”持续了太久，他终于还是醒了过来，好不容易找到空当准备开口问怎么了，华临又激烈地吻了上来。
　　他感觉华临好像是想上他。这事儿本身没什么，但为什么大半夜的睡着睡着突然来劲了？
　　白天本来就很累了，刚又耗费了挺多体力，文东这时候着实是困得要命，没打算拒绝，但也没精力迎合，就打算随便他。
　　但华临亲亲摸摸了会儿，停了下来，半天没再动弹。文东以为他也困了，就没问，搂住他一块睡。
　　半晌，文东听到华临的声音：“回去了安排我爸妈跟你妈见个面，吃个饭吧。”
　　文东愣了下，这下子不困了，脑子里瞬间清醒，眼睛也一下子睁开了，惊讶地看着华临。
　　华临说那句话说得自己面红耳热，想着好在大晚上的应该看不清……但他倒是借着月光看清楚了文东的表情，看得他很不爽，皱眉问：“你这什么表情？”
　　“不是……”文东笑了下，“你刚做梦了？”
　　“你才做梦！”华临越紧张就把表情摆得越不耐烦，“见不见啊？”
　　我是挺贱的，文东心想。他一下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华临。
　　华临越发被他这反应搞得局促，硬着头皮恶声恶气地说：“不想见就直说，别跟我逼你似的。”
　　哦，是这个“见”。文东还是笑：“不是，我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这突然说这个……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问你。”华临说。
　　“没怎么你怎么……”文东清清嗓子，换了个话头，“他们见面干什么啊？”
　　我爸妈跟你妈见面还能干什么！斗地主吗？！华临深深地怀疑这货在装傻，就像不想给他手机权限一样。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俩人都没说话，俩人的心跳都很快很用力，砰砰的。但他俩都只以为那是自己的心跳声而已。
　　半晌，文东坐起身，拧开了台灯，下床去从沙发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来，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燃。这酒店房间里禁烟。
　　他没回床上，就靠在书桌边沿上有那么点儿惊疑不定地看华临。
　　这给华临的感觉就是自己在逼良为娼，这实在很好笑，但并笑不出来，相反，他很愤怒，恼羞成怒的那个怒。
　　“你不是说——”
　　“没必要吧。”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华临话没说完，就被文东“没必要吧”四个字堵回去了。
　　这下子不是装傻了，是明确的拒绝。
　　文东问：“你想说什么？”
　　华临沉默了几秒，说：“你不是说你那潮牌做起来了，就公开吗。”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生怕看起来像是自己上赶着求公开。
　　文东失笑：“我说的五千万啊，我还没赚到啊，我说的纯利润。”
　　华临嫌弃道：“你做没做过生意啊，你以为小卖部啊还纯利润，你问张作左咏他们欠银行多少钱。”
　　其实他也不懂，他瞎诌的。但这种时候瞎诌也好过没话说，死也要把话接下去，不然会宇宙级尴尬。
　　文东没反驳他这话，只是改口说：“我说的也不是让你爸妈跟我妈见面啊，我说的是告诉我妈和沈哥。”
　　华临问：“这有差别吗？”
　　文东反问：“这差别不大吗？”
　　华临问：“你妈是妈，我妈不是妈？”
　　“……我不是这个意思。”文东烦躁地挠了挠头，“不是……反正……你突然让他们见面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就吃个饭啊。”华临说，“又不是不认识。”
　　对啊，又不是不认识，估计还挺熟的，毕竟以前在你家医院里当护工做保洁，说不定还天天帮你爸妈的办公室拖地倒垃圾。
　　文东不知道华临这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平时死活防着群里那些人知道他俩的关系，怕丢人，现在却非要双方父母见面……
　　可他宁愿让群里那些人知道了疯狂八卦他俩，也不愿意双方父母见面。
　　他想得很现实，甚至是很难看的现实：对群里那些人来说，这只是个无伤他们这群人利益的热闹而已，看了笑了也就算了，可是对于华临的爸妈来说，这肯定是一场噩梦。
　　就算平时华临的爸妈表现出来的非常随和，但那不过是因为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底线。人都是有底线的。他们唯一的孩子肯定就是他们的底线。
　　退一万步说，他们是知识分子，思想开明，不反对同性恋，但是，那不代表就能接纳他文东。
　　当年他妈还在那家医院里做事，他跑去赌博欠了高利贷，差点回不来，这事儿估计医院里的人是知道的。他们只不过是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估计上辈子造了孽才要这辈子受这种苦的可怜大妈的讨债儿子。
　　一旦见了面，就知道了。
　　是个人都不可能同意自己那么完美的儿子跟这种垃圾在一起。

第76章 、第 76 章
　　文东不是没想过这事儿, 他在跟华临特别上头的时候想过，而且是一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居然会想这种事儿、一边忍不住地想。他头一回在跟人谈恋爱的时候去设想“将来”“以后”，然后发现这是条早就被他自己堵死了的路。
　　他过去是个什么东西, 大家都知道——他就不是个东西。
　　现在说好听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但实际上谁信啊？沈谓行都不信，三天两头但凡有个动静就紧张兮兮生怕他又成以前那样儿。
　　沈谓行都不信的，华临的爸妈能信？
　　就算退一万步说，信了，难道现在的他就配得上华临了吗？别做他妈的梦了, 梦都不敢这么编排。
　　其实文东自己没事儿，他是死缠烂打地搞了人家那么好的孩子, 哪天被发现了, 被骂、甚至被往死里打，他都认了。乐观点想, 这还叫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呢。
　　但他不想让他妈掺和进来。他妈这辈子生养他这么个要债的已经够倒霉了, 好不容易过几年消停日子，到时候害她一起被骂，骂她跟她儿子都不安好心，做攀高枝儿的美梦，也不照照自己配吗？
　　他妈就又要跟以前一样，弓着背哈着腰地为了他去向人赔笑道歉。
　　华临感觉到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警惕地看着文东：“说话啊。”
　　这不说话害得他心里毛毛的。
　　文东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啊……你怎么突然提这事儿？”
　　华临问：“那我什么时候提才不叫‘突然’？”
　　他俩确定关系了、同居了, 过了几个月了, 叫个屁的“突然”啊？
　　文东心想，这是个好问题，我没法儿回答。
　　于是他就只是说：“先睡吧。你这是不是刚做了个什么梦啊？”
　　华临更怒了：“我要双方父母见面是我在做梦？”
　　文东哭笑不得地说：“你这怎么想的？我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什么意思？”华临瞪着他。
　　文东又沉默了一会儿, 随手搁下烟，走过去抱住华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没必要啊。”
　　“我觉得有必要。”华临说。
　　文东苦笑道：“咱俩谈恋爱，跟他们没关系啊，又不是跟他们谈……”
　　“谁谈恋爱不让父母见个面的？”华临说到这里，一下子想明白了，问，“文东，你其实根本就没打算长久，是吧？”
　　“我——”
　　“你松开我。”华临说。
　　文东听出他是真动气了，犹豫了下，松开他。
　　华临坐在床上，仰着脸看站在床边的文东，看了好一阵子，然后问：“我跟你以前谈过的那些人有区别吗？”
　　文东愣了一下，刹那间也有点动气了：“你自己经常说什么就事论事，现在你自己不就事论事，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我对你什么样，你不清楚啊？”
　　华临冷淡地说：“我还真不清楚。”
　　文东一下子也是上头了，气憋在胸口出不去，难受得要死。他急着要表白自己对华临的心，可脑子里嗡嗡的，想不到更多，只能匆匆地随口举例：“我没跟他们同过居。”
　　华临的语气听起来特冷静：“因为你以前跟你妈住。”
　　“……”
　　文东一下子被逗笑了，但见华临仍然脸色难看，满脸写着“你觉得好笑吗/你觉得这是让你笑的时候吗”，只能讪讪地把笑收回去，试图解释：“这跟那又没关系，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我不喜欢跟别人住一起，我从小就跟我妈挤在很小的房子里一起住，那时候的房子比后来我妈那个还小，所以我特别讨厌跟别人一起住……我不知道怎么让你明白那种感受，你肯定没经历过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很小的破屋子里，还是跟你妈，一个异性……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摊了摊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别过头去，半天没再说话。
　　那时候，他家太穷了。他妈最开始只有五百块钱，还是跟人磨破了嘴皮子、卖尽了笑才借来的，带着个屁事不懂、年纪小到只会坐着花钱、帮不上任何忙的他，租了个很便宜的小破屋，公共厕所要走五分钟，晚上就只能在家门口放个尿壶，不到大人的三步远就是床。
　　后来文东他妈有时候嫌他生活习惯不好，就会顺嘴说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小时候挺爱干净的，怎么会越大越邋遢……
　　文东早就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儿了，他只记得那个破屋子一下雨就漏水，床上地上都是盆儿，还记得他妈在坏臭了的肉里使劲儿放盐和辣椒试图盖过那气味好哄他吃，他不吃，她就骂他不懂事儿。
　　他所在的世界不允许他穷讲究。
　　但凡还能讲究，那估计是还没穷到一定的境界。
　　他还记得他那时候觉得自己挺大一男孩儿了，不想跟妈妈一起睡，怪臊得慌的。可他家没多余的地方让他选。白天他妈要做很累的活儿，晚上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还打鼾，鼾声比雷声都恐怖，吵得文东根本睡不着。房子就那么点大，他躲在哪个角落都照样听到，他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然后去学校课堂上睡觉，老师讲课的声音比他妈打鼾的声音好听多了，跟放音乐似的。
　　这些都不能怪他妈，她也是这操蛋的生活、不公平的命运的受害者。
　　但总之，他就一直特讨厌跟别人住一起，就算那人不是他妈，就算那人不打鼾，他也受不了，浑身不自在。
　　这些他不想跟华临说，说了也白说，华临没经历过，不可能理解。说不定，华临只会像他的小学老师一样——那时候，他还不够叛逆，老师问他怎么在课堂上睡觉，他就老实说了。老师叹了声气，用很怜悯的眼神看他，然后和他说他妈妈很不容易，让他要懂事，要体贴妈妈的艰辛。
　　都是空话，上下嘴皮子一嗑，谁都能说，但没屁用。
　　华临肯定会说那个时候他妈妈太辛苦了，条件确实只有那样，都过去了，现在好就好了。
　　半晌，文东听见华临问：“所以你肯纡尊降贵跟我同居，是给我脸了，我走狗屎运中了头彩，我要感恩你看得起我，是这个意思吗？”
　　“……”
　　文东的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柳絮，发着痒，几乎发不出声音，难受得想要呕吐。
　　他反复地深呼吸，将攥紧的拳头松开，努力放缓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临哥，真的。我……我只是想说，我对你和对别人真的不一样，我很喜欢你，真的，我……我想过跟你一直在一起，就咱俩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吗，不也能一直在一起吗？”
　　好个屁，比地下情还地下，快下到地心人世界了。华临愤愤地想。
　　“临——”
　　“你想过和我一直在一起的话，为什么不肯让父母见面？”华临问。
　　这个话题怎么就绕不过去了？！文东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无奈地反问：“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让他们见面？”
　　“我说了啊，别人谈恋爱，父母都会见面的。”华临说。
　　文东在这个瞬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差点就说出来了：那你跟薛有年谈的时候怎么就瞒得挺好的，还说他要害怕的话，你就跟他一起瞒你爸妈一辈子？
　　——终究是用仅剩的理智克制了自己，没说这话。
　　但这个想法迅速地盘踞了他的整个大脑，像秋天的草原上扔了一颗烟头，火蹭的就烧了起来，整片地烧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薛老狗的阴谋，就是为了让他这么妒恨，但知道也没用，他确实在这个时候很妒恨。
　　当初，薛有年不止给了他一百万欧元，还给了他一堆录像，是薛有年和华临在一起的时候拍的。当然，不是什么□□录像，是些生活或旅游片段，用现在的话来说，类似于生活vlog那种。
　　比如，春节的时候，那俩人在瑞士还是哪儿的雪山里租了个度假小屋，房间里布置得热闹漂亮，他们用摄像记录他们的甜蜜时刻。这还是华临提议的，因为他家有这个“传统”，喜欢用录像来保留回忆。
　　薛有年一开始不太自然，说怕被华临的父母发现端倪。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以后。薛有年说他太害怕被华临的父母知道了，他一辈子都不敢说。
　　华临本来还在那展望过个几年给他爸妈潜移默化地洗脑成功、那就皆大欢喜——他不是喜欢对家人藏事儿的性格——但见薛有年这样，他就赶紧安慰薛有年，说不展望了、不坦白了，瞒一辈子就一辈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尊重薛有年的意思。
　　文东不可抑制地想：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用尊重我的意思了呢？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挺幼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可能只是单纯的华临的想法变化了，仅此而已，不是针对他。
　　但是，他忍不住这么去想、去嫉妒。他都快嫉妒疯了，他甚至害怕自己嫉妒到变态。
　　华临在那些录像里对薛有年，和对他，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也怪不了华临，毕竟，主要是人不一样，主要是薛有年和他文东不一样。薛有年根本不会像他一样low、生活习惯不好、没文化、没钱、没教养。薛有年是完美的、高级的。
　　华临和薛有年聊天的内容里充斥着文东不明觉厉的东西。但他虽然听不懂，却能感受到薛有年是在引导、指导华临。华临看向薛有年的眼里满是热烈得像火一样的崇拜。是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他们见面。”最终，文东只是这么说。
　　华临恼道：“我爸妈养我几十年，我谈恋爱都不让他们知道啊？”
　　你怎么就愿意为了薛有年瞒你爸妈呢？文东心想。
　　“临哥，别说这事儿了。要不，以后再说。”文东试图结束话题。
　　但华临不愿意结束，他看着文东：“如果我非要今天说呢？”
　　“……”文东长叹了一声气，“我这条件，你爸妈不会答应的。”
　　“他俩又不是不认识你，要瞧不起你，早就让我别跟你玩了。”华临急道。
　　文东头疼：“这不是一回事儿啊。玩归玩，跟谈恋爱怎么可能一样？”
　　华临问：“差别哪里就很大了？咱俩又不是男的跟女的，能生小孩，那你说为了后代筛选个双方基因我能理解。咱俩星期天是一起爬山还是一起上床，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差别吗？”
　　“……”文东简直想不通华临的这个脑回路，但又一下子居然反驳不了。
　　确实，他以前去过华临家，和华临的爸妈打过交道，那两位对他挺热情好客的，说也就他能忍华临这么久，平时没少被华临折磨吧……
　　但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他们以为他只是华临的普通朋友上。
　　半晌，文东说：“要不，我去见你父母，我妈别去了。”
　　到时候他先说清楚，他妈什么都不知道，要骂就骂他一个，别带上他妈。
　　华临却完全不能理解：“你妈怎么了？你妈不接受咱俩？”
　　文东说：“是你爸妈不会接受。”
　　“我爸妈还没说话呢你就知道他俩不能接受？”华临问。
　　“这不用他们说啊，想得到啊，”文东暴躁地说，“我是他们我也不会接受啊！”
　　华临说：“但你不是他们啊，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跟你一样乱想？我爸妈不搞歧视的，你是不是以为他俩会跟小说里一样给你三千万支票离开我儿子啊？不会的。他俩只要我有对象就行，是个老头儿我还能拿他退休金呢。”
　　“这只是他们知道不可能，所以随便说的，你不会当真吧？”文东问。
　　“我当真啊。”华临说。
　　“……”
　　室内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华临执着地说：“我就要他们这回见面。”
　　“我说了，可以，我去见，我妈不去。”文东说。
　　“为什么？”华临问。
　　“没为什么。”文东说。
　　华临又来火了，一字一顿地说：“我就要你妈跟我爸妈见面。”
　　文东又沉默起来。
　　很久以后，文东开口，说：“那分手吧。”
　　华临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文东看他的表情很茫然，以为他没听清，就重复了一遍：“你非得让我妈去，那我们现在就分手。”
　　“……”华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你在威胁我？”
　　“不是。”文东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
　　华临很费解地问：“所以让你妈跟我爸妈见面，到底怎么了？”
　　文东说：“没怎么，就是我不想。”
　　华临没再说话，也说不出话来，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自己的心底里冒了出来，他冷得几乎没办法呼吸。
　　就为了这么件事，文东跟他提分手。
　　他再生气也没想过拿分手威胁对方答应自己什么。
　　但是文东这么做了。
　　只是为了不让双方父母见面。
　　为什么不能见面？为什么在朋友面前不肯公开，在父母面前也不肯公开？他应该没这么见不得人吧？那就往好处想文东，生怕以后自己被他甩了丢人，不说就没人知道了，是这么想的吧？真、贴、心、啊。
　　文东看华临脸都白了，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顿时舍不得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这也不是干这事儿的时候，他忙过去抱住华临，说：“对不起，临哥，我浑，我又说浑话了，刚一下子气头上，你别当真，我——”
　　“别碰我。”华临说。
　　文东没松手，甚至把他抱得更紧了：“临哥，我错了……”
　　华临一时没说话。
　　文东试探着去看他的脸色，然后试探地、讨好地去舔他的嘴，但没舔两下，就被华临使劲地推开了。
　　华临冷漠地看着他，说：“滚。”
　　“我——”
　　“房是我开的，钱是我出的，我跟你分手了，你花不到我的钱了，我让你滚。”华临说。
　　文东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临哥，我、我不分了……”
　　华临冷笑了一声：“现在是我要分。”
　　文东心里乱成一团，急切地说：“我、我先跟阿姨叔叔这边见个面，把事儿说清楚了，再叫我妈……”
　　“不用了。”华临说。

第77章 、第 77 章
　　文东深深地后悔了, 但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吃，就像他以前脑子有病地走那些歪路，也像刚刚又发病了说那王八蛋话。现在不管他怎么说, 华临都坚持分手、让他滚。
　　文东急得血冲脑门, 实在没法子了，抬手就抽了自己一耳光。
　　然后他看到华临很惊讶的眼神，那眼神里好像还有些害怕和瞧不起。
　　华临是真被文东这下子惊吓到了，就是真的一瞬间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人好low。这个人二十多岁了，居然还是没办法控制自我的情绪, 一有争执就说分手，说完立刻反悔, 挽回不了就自抽耳光……就像以前寄暴富希望于赌博上、频繁地换性对象来满足最低级的生理欲望。
　　他突然之间像是跳脱出了自己的身体, 站在了一个第三方的绝对客观的角度，无比理性地从头审视着这一切来。
　　然后, 他怀疑前段时间的自己是失心疯了。他好像就成为了一个被性|欲支控着的低等生物。除了那些针对群里损友的无聊八卦和吐槽, 他和文东再没有共同话题, 他俩同居以来，要么就会产生各种生活习惯和观念间的矛盾争执，要么就是做|爱。除了这两件事，他一时间居然想不到俩人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事。
　　他俩几乎每天都会做，就算华临很清楚这样对身体不好，但因为太爽了而根本忍不住。
　　……仔细想想, 有点可怕, 还很恶心。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好糟糕啊，好糟糕的自己，到这个年纪了, 为什么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华临一直没说话，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维里，而文东看着这样的他，也没有再说话，因为文东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些什么东西，但能从他的神态上感受出他的冷漠和嫌弃。
　　文东这会儿也略微地冷静下来了，他知道自己刚才不该打那一巴掌，很可笑，也很吓人，网上经常有人发出警告：如果遇到这种男的，赶紧跑，谁感动谁脑子有坑，继续留着过年那就只能以受害者身份等着上社会新闻了。
　　文东以他多年的混社会经验来评断这话，觉得说得非常正确，他碰到这种人都得跑远点。
　　但刚刚他下意识的就做了这种行为。为什么呢？因为他本质上就是这么low的一人，他骨子里就是华临常说的那种低级生物。大概，现在华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吧。
　　其实，华临早该意识到这一点了，但谁让他是象牙塔里养大的傻白甜呢，遇上他这种没底线的小痞子，还不随随便便就被他哄到手？
　　文东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自嘲地笑了起来。
　　华临冷不防听到他的笑声，抬眼对他对视。
　　文东的眼里亮闪闪的，大概是水光，眼尾有点红，但嘴角却很吊儿郎当地勾了起来，用有点儿鼻音但很努力表现出轻松语气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啊，没吓到你吧？”
　　他不等华临回应——他猜华临也并不打算回应——接着说：“那我走了啊。你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岔开你，去收拾东西。”
　　华临沉默了会儿，说：“我直接回我妈我爸家过年。”
　　文东说：“行，那我这两天就过去把东西拿了。我要拿错什么了，到时候你发个消息跟我说下就行，我送——我寄给你。”
　　华临没再说话，躺回去，裹上被子，闭上眼睛，听到文东在旁边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没多久就离开了，临走前帮他把灯关了。
　　听到门锁的声音，华临睁开眼睛，怔怔地盯着黑暗中的墙壁，想不明白一切怎么会这样。
　　……
　　文东连夜回去，直接去了他跟华临同居的房子，天已经亮了，他收拾起行李来。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了，俩人虽然同居的时间不算长，但添置的东西不少，他不可能都带走，只打算带些私人物品。
　　他在卧室把衣服收拾好了，去床头摸了一圈，摸出自己的游戏机，这个肯定要带走。然后他看着俩人出发前被塞到被子里的一排毛绒娃娃，忍不住笑了下。
　　其实，以前他没想过带华临去电玩厅约会，因为他一直猜华临会讨厌那种吵死人的幼稚地方。他更没想过华临会喜欢玩偶。
　　有次他一朋友新店开张，他去捧场，夹的娃娃都分给一起玩儿的人了，但他那老板朋友说他怎么也不能空手走，不知道该说是热情还是说抠门地硬塞给他一个爆款大抱熊。
　　文东心想这东西拿回去肯定要被华临嫌弃，就想随手送人，但周围人都拿不下了，他又想送个不认识的小孩儿吧，可遇到的陌生小孩儿安全防范意识特别强，礼貌又防备地纷纷拒绝了他，一副“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拐卖/等等手段，但反正我不要就安全了”的表情。可能送大人好点儿，但文东有那么点自恋地怕对方误会自己是要搭讪或者什么的，平白惹段风流债就没必要。
　　最后他只能认命地把这只熊带回去了。
　　好在华临听他解释完原委，没说他什么，只提了句让把玩偶放干洗店去洗洗消毒。
　　玩偶洗完了拿回来，文东随手把他搁客厅沙发上，无意中注意到华临还挺喜欢靠在那上面休息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总之就试探地、暗戳戳地往回又带了几回玩偶，最常见的抓娃娃机里那种大小，在屋里到处搁。华临每次看到都只问他洗过没，没的话扔洗床单那个洗衣机。
　　简直莫名其妙，就只是这样而已，文东就觉得特别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爽什么，有病。
　　再有回，文东有事儿回来晚了，华临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地进卧室，看到他睡的那半边也铺好了被子，几个玩偶整整齐齐、从大到小地枕着枕头、盖着被子，华临就安静地睡在另一边。
　　真没什么特别的，但文东一下子差点被萌死。
　　再后来，文东发现，华临居然还给这些玩偶一个个都取了名字，虽然听起来有点像猫狗的名儿……
　　文东会忍不住嫉妒地想：以前跟薛有年在一起的华临是不是比这更可爱？一定是的吧。就那些录像里看到的都足够他确认这个事实了。
　　他觉得自己有病，那些都过去八百年的事情，他还在这揪着钻牛角尖。但他就是一想到这个就难受。他第一回拥有这种体验，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
　　文东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盯着地上的行李箱，不想搬了。他舍不得华临。
　　但是，华临那态度……当时那眼神……
　　文东呆坐了会儿，把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扫扫拢起来，揣好，忧伤地继续整理行李。整着整着，他又坐回去，摸出手机，打给华临。
　　令他震惊的是，华临居然没拉黑他，并且还接了，只是声音很冷漠，问：“什么事？”
　　文东猜想这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机会，只要跟以前似的服软给台阶就没事儿了。于是他一副无事发生的语气，笑着问：“临哥你在哪儿？今天回吗？我去接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华临用很陌生的很疏远的语气说：“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不是一个玩笑。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希望你能在初三之前把东西搬完。如果你就像一个无赖似的赖在那里不走，我倒也不会赶你，就当房子租给你……不，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那套房子我可以直接送给你，就当做是分手费。我的证件和一些私人用品，你可以用快递寄到我爸妈家或者医院。”
　　“临哥，你还生气呢？”文东干笑着问。
　　华临的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无奈：“我认为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不要打无聊的电话给我。”停顿了两秒，他说，“别像薛有年一样。”
　　文东一下子攥紧了手机，半晌，红着眼笑了起来：“……嗯，好。不好意思啊，我其实是打算跟你说，我收拾得差不多了，等下就走。我没带走的就是不要的，你自己看着处置吧。”
　　“好。没别的事了吧？”华临问。
　　“没了。”文东说。
　　然后华临就挂断了通话。
　　以前华临不会这么做，他还特意告诉过文东一条不知道哪来的所谓通话礼节，谁打的电话谁挂，接别人电话不能先挂，以防对方话没说完，不礼貌。华临特在意这些零碎边角的细节。
　　……
　　文东挺久没回自己的老破小了，这一搬回来，还想着要搞半天卫生，但一看居然不用。他搬走前华临非要他把锅碗瓢盆这些用保鲜膜包住，大件家具们则用旧床单或报纸之类的裹了，他那时候还嫌麻烦，现在就发现只要把“包装”拆了、床单扔洗衣机、拖拖地，就可以直接住了，不用大扫除。
　　多好啊。毕竟他现在完全没有精神干活儿，他只想瘫在沙发上发呆。

第78章 、第 78 章
　　呆了会儿, 文东觉得口干，想喝酒，但又懒得出门, 打算叫个外送, 可打开手机先看到壁纸。这手机壁纸是华临给他找的，纯色背景，上面一堆大大小小的字句，提醒人不要抽烟喝酒不要睡懒觉要热爱阅读和学习之类。
　　那时候文东虽然没说什么就换了这壁纸，但心里挺不以为然的。他觉得华临管他管得过分了, 管得太宽了。他俩是搞对象，但他有时候莫名感觉自己搞了个妈。也不能这么说, 他妈都没管他那么多细节。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两刻地怀疑过华临根本不喜欢他这个人, 只是因为他愿意舔，愿意配合, 所以华临就捞了他、试图把他改造成华临真正喜欢的类型。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毕竟, 华临又不傻, 多少捞个底子比他好的去改造，轻松多了吧。华临那条件又不是捞不到。
　　……不，不是这样的。文东又想。以华临的条件，要找什么样的都找得到，但华临找了他，肯定还是喜欢他这个人的。
　　他在这些想法中左右摇摆。
　　最终没喝酒, 去床上躺尸, 躺着躺着, 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梦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梦了些什么玩意儿，醒来时一下子失忆, 习惯性地往旁边翻身去抱住人蹭蹭，低声撒娇地叫：“临哥……”
　　扑了个冷冰冰的空气。
　　文东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猛地彻底清醒过来，想起他跟华临已经分手了。
　　他原本要用来抱人的手臂无力地举起来，然后重重地搭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发了会儿呆，他闭上眼睛，轻轻地摸了几下头发，假装是华临在摸他头。
　　其实……华临也在逐渐改变。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他撒娇，华临会给他白眼，但慢慢的就不会了，更是会很温柔地摸摸他脑袋，或者亲亲他抱抱他，或者做点更亲密的举动。
　　其实，华临解释过，说一开始不习惯。这很容易理解，毕竟华临单身那么多年，连暧昧都不跟人搞。
　　文东感觉自己像在发春，逐渐地用手反抱住自己，假装抱住了华临，还去亲自己的手臂，假装是在亲吻华临。
　　……操。有病。
　　他就这么一边骂自己，一边用脸贴着自己的手臂轻轻地蹭。
　　就在文东快要这么催眠着自己再度入睡、这回可能做个好梦的时候，他手机响了起来。他猛地翻过身去，像是有人和他抢一样地夺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顿时没劲儿了，甚至还想把对方拉黑。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电话：“作总，新年好啊。”
　　张作说：“你没睡醒吧，后天才小年。”
　　文东笑了两声，问：“作总有什么发财的好事儿带上我啊？”
　　张作说：“我就说你最懂我，不是好事儿我都不找你。我打算初七搞个派对，主要请些有生意往来的朋友，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还是挺重要的。你没事儿吧？没事儿来帮我弄这个。”
　　“好。”文东说。
　　这也是文东的不定期副业之一：帮张作他们打理筹备聚会这些事儿。
　　这工作说重倒也不重，肯定不会让文东自己跑前跑后去买东西布置场地，都是找专门搞这块的工作室。文东的地位说起来有点像“包工头”，负责在老板和工作室之间沟通，起个监督、总筹的作用。
　　一般来说，这种事儿更多是老板们的全职太太负责，但张作没有太太，也没有固定对象。让他自己来搞这些他没兴趣，让他助理来干，他助理倒是能干，但干得很不顺手，搞出来的聚会没亮点。
　　有次张作突发奇想，让擅长搞气氛和玩乐的文东试试。这一试，文东就从此多了一项业务。
　　他打小混社会，能来事儿，懂人情世故，又跟着张作、（以前的）代小京在他们那圈二代三代里混了个熟，平素多留心点各个人的兴趣、好恶和人际关系，能把事儿安排得妥妥当当，哪回都能让宾客尽欢。
　　他唯一不知道怎么讨好的人，只有华临。
　　但也不能这么说……以前他也挺能讨华临欢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他俩在一起之后，他这项技能就会频繁地短暂失效一下。华临好像允许了他的一些“逾越”亲近，又好像比以前更挑剔他。他搞不懂华临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算他能猜，却也不敢确信自己猜的对不对。因为一些话题比较敏感，他不敢去问，怕惹出更大的矛盾来。
　　“……在听吗？喂？听得到吗？文东？”张作提高音量嚷嚷。
　　文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作总，刚旁边有点事儿。您说。”
　　“你没事吧？什么事儿？”张作多少关心一下他不用缴五险一金给固定底薪的万能的优秀编外助理。
　　“没事儿。”文东笑道。
　　张作突然袭击：“你跟华临真没事儿？”
　　文东半点不进套：“哈哈哈，怎么还在说这事儿？真求您别说了，好尴尬啊。”
　　“呿！不中用的东西。”张作嫌弃地说，又立刻出谋划策，“我给你们创造机会，这回把华临也叫过来啊。你俩平时都碰不到一块儿，那肯定处不出感情啊，他一看就是不搞网恋的类型。你们多见见面！”
　　“……”文东本来想直接拒绝的，但他犹豫了一下，有点动摇，想了想，故意说，“别开玩笑了，这也太刻意了，哈哈哈。”
　　张作本来语气挺懒洋洋的，这时候来了劲儿，原先歪在沙发上的身体都情不自禁地坐直了，一拍大腿，激情道：“叫代小京也来啊！刻意个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文东笑道：“不说也知道啊，以前又没叫过他。别了，他肯定不来。”
　　这激起了张作的叛逆心：“我要能给你把他弄来，怎么办？”
　　文东只笑：“别说这个了。”
　　“我偏要说，我还就给你把他弄来！”张作说完，自以为非常机智地抓住了蛛丝马迹，“你还是被我套出来了吧？嘴上说着不追了，这下子又心动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还没死心！”
　　文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为难：“没……”
　　“没什么没，你没事吧？突然搞得别别扭扭的这么恶心，这不像你啊。”张作说，“拿出你的斗志来啊！”
　　文东苦笑道：“不是，作总，您到底为什么对这事儿这么执着啊？”
　　张作义薄云天道：“咱俩什么关系啊，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再说，我跟华临也是朋友啊！我兄弟跟我朋友搞对象，亲上加亲啊！”
　　“……”
　　文东心如明镜：这傻帽怕是还记恨着以前他看上的妹子看上我了，纯属想看我在华临那儿吃瘪。
　　俩人各怀鬼胎，文东故意犹犹豫豫，激得张作越发莫名亢奋，在电话里噼里啪啦地发动他那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出各种馊主意。
　　文东一边敷衍，一边想华临会不会来。
　　以前华临跟他有别扭的时候就躲聚会，这次大概率又会找借口躲开。他早就料到了，只是但凡还有一点点可能，他都想试试。到时候他就说他也不知道，都是张作搞的事。
　　可是，假如华临真的来了，他又能说些什么呢？其实到时候就算见了面，也没什么要说的吧。华临很认真地说了让他别死缠烂打，说不定逼急了真觉得他是想要分手费呢。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就隔远点儿看看就好。
　　……就看一眼都行。
　　说不定，还能借着场面人情，俩人装作没事儿地寒暄两句。
　　文东光是想到这个场景，就像情窦初开的十几岁少年似的莫名脸热害羞、心跳加速。
　　但是，转瞬他就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
　　他心想：大概率，华临根本不会去。
　　【私聊】
　　张作：初七有事吗？我搞个派对，来玩儿啊朋友
　　华临：你发错人了
　　张作：没，就是叫你
　　华临：你就没叫过我，这时候突然叫我你不觉得刻意吗？
　　张作：不觉得
　　张作：哎呀，文东不去
　　华临：你觉得我会信吗？
　　张作：不会
　　张作：但是你不信，他也真不去啊
　　华临：你觉得我不能直接问他吗？你觉得他敢骗我吗？
　　张作：……
　　张作：朋友，你不会真的打算孤独终老吧？
　　华临：朋友，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先管好你自己，蟹蟹
　　张作：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对象的原因是我对象太多，我不愿意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但你是一棵树也没有啊！
　　华临：你要对文东有意见你从别的地方找他茬，别拉上我，无聊
　　华临：再骚扰我拉黑处理
　　张作：你[牛]你[酷][拇指]
　　【私聊】
　　张作：（省略前情八百字）
　　张作：[搞事搞事.gif]
　　张作：把事情搞起来！
　　代小京：陆北让我少跟你玩儿，怕我被你带坏[可怜]
　　代小京：但他鼓励我多跟华临玩儿
　　张作：他这是假借让你跟华临玩儿的借口，他可以自己和华临接触啊！京哥你危啊！
　　代小京：我特么也这么怀疑
　　代小京：说认真的，你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张作：……你说真的？
　　张作：我明显在开玩笑啊，你这样我好慌
　　张作：你是不是也在开玩笑？
　　代小京：不是，我认真的
　　张作：你清醒一点！
　　代小京：不是，你听我给你分析啊
　　代小京：华临也是gay，长得又不差，陆北为什么不怕我跟华临走太近了勾搭到一起？我跟别人聊个天他就一副我分分钟绿他的样子
　　张作：说实在的，我真不太了解你们gay的世界……我真的是直的……
　　张作：但是华临是不是gay，其实我们也不能确定吧……
　　代小京：那你撮合他和文东干什么？
　　张作：卧槽，你这么一问，把我问到了
　　代小京：……
　　张作：……
　　代小京：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张作：什么？
　　代小京：你真的是直的吗？
　　张作：……
　　张作：你就当我没来过，谢谢，对不起打扰了[鞠躬]
　　代小京：别啊，我不是开你玩笑，我是认真的，真的
　　张作：谢谢你的解释，令事情更加恐怖了[鞠躬]

第79章 、第 79 章
　　【私聊】
　　张作：初七有事儿吗？我搞个派对, 来玩啊
　　沈谓行：我问下九月
　　张作：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这种事都要听老婆的吧[震惊]
　　沈谓行：没老婆的人是不会懂我的快乐的[笑]
　　张作：我怀疑我就是看你们失了智所以恐婚
　　沈谓行：九月问你为什么突然叫他参加派对
　　张作：我没叫他啊
　　张作：我只叫了你
　　沈谓行：[惊吓]大年初七你让人家两口子分开？
　　张作：你能不能正常点？
　　沈谓行：现在是谁不正常啊
　　张作：初七是个什么非得两口子待在一起的日子吗？
　　沈谓行：过年啊朋友
　　张作：过年又不是情人节
　　沈谓行：我怎么跟你说不通呢
　　张作：现在是谁跟谁说不通啊
　　沈谓行：难得休假，肯定要尽量和家人在一起啊
　　沈谓行：而且是过年啊
　　沈谓行：这是传统！
　　张作：什么乱七八糟
　　张作：行，那叫九月一起来啊。我也不是不想叫他, 是看平时我们自己聚会他都不来, 心想有外人他更不来了，就没叫他
　　沈谓行：所以绕了这一大圈，你还是得回答这个问题啊，你为什么突然叫他参加派对？
　　张作：[抓狂]我根本不在乎他参不参加派对啊！
　　张作：ps不是我对九月有意见
　　张作：我只是想让你参加派对，你带谁来都行！
　　沈谓行：为什么非要我参加？
　　张作：其实你来不来我也无所谓, 我主要是想叫华临来！
　　沈谓行：操，你别说得这么暧昧行吗
　　张作：？
　　沈谓行：九月就在我旁边, 他问我为什么我去就能让华临去？
　　张作：……
　　张作：你好九月
　　张作：不是因为卫星跟华临有暧昧, 而是我要营造一种这次聚会不是为了撮合华临和文东的氛围
　　张作：九月你让卫星把你拉进华临文东那群，我去群里说, 群策群力, 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沈谓行：他拒绝
　　【文东, 不行】
　　张作：（省略前情八百字）
　　张作：事情就是这样，朋友们出来给个主意
　　卢长安：你到时候说你派对上有人发病了，让华临去救人
　　张作：卧槽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卢长安：……你认真的？
　　张作：本来是认真的，但你这么一问，我猜你在阴阳我
　　卢长安：那你还有救
　　张作：认真点！这关系华临的终身大事！
　　卢长安：是指一旦让你成功, 他就这辈子就完了的意思吗？
　　沈谓行：……
　　张作：你别这么悲观啊
　　张作：你跟庚哥都能成, 是吧
　　白双：虽然但是, 拿庾庚和文东比，倒是不必……
　　卢长安：@张作，你说服了我
　　白双：@卢长安, ？？？？？
　　卢长安：我去找华临
　　（十分钟后）
　　卢长安：[OK]他说去
　　张作：真的假的？你怎么跟他说的？
　　卢长安：我说我跟你打赌五十万捐赠自闭症儿童养疗机构，你赌我不能成功说服他去
　　卢长安：他要看到钱才去
　　张作：真的假的？
　　卢长安：[和华临聊天截图]
　　卢长安：需要我拉他进群来确认吗？
　　卢长安：所以你出不出这五十万？
　　张作：卧槽你别激我
　　卢长安：所以，出吗？
　　张作：我去问下华临
　　【私聊】
　　张作：[和卢长安聊天截图]
　　华临：真的
　　张作：卧槽，你在整我是吧？
　　华临：恭喜你，答对了[惊喜]
　　华临：所以你出不出这五十万？
　　华临：我现在想想我这出场费也太便宜了
　　华临：我记得上回营销号说沈谓行出席个饭局可远远不止这个数
　　张作：艹，他出席兄弟饭局都是倒贴好吗
　　华临：忙，你到底出不出五十万，不出我巡房去了，没空陪聊
　　张作：你让我想想
　　华临：作总一晚上的酒钱而已
　　张作：你说得对
　　张作：我出
　　张作：大过年的，做善事行善积德
　　华临：要的就是这个心态，作总[拇指]
　　华临：[关爱自闭症儿童养疗机构官网链接]
　　【私聊】
　　张作：艹，你要追不上华临，以后就别来见我了[怒]
　　文东：怎么了[笑cry]
　　张作：别问！你只要记住你的任务！
　　张作：初七打扮帅点！
　　【文东，不行】
　　代小京：真捐了？
　　代小京：张作你到底图什么……我开始深深地迷茫了起来
　　左咏：我已经迷茫很久了
　　沈谓行：……
　　作为这个群里唯一知道华临已经和文东好了的知情人，沈谓行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他怎么看这事儿有点像华临和文东（加上不知道为什么掺和进来的卢长安）在仙人跳张作呢？
　　虽然做慈善是好事儿，但是……方式不太妥吧……
　　沈谓行想问问文东或华临，但又想起自己已经保证忘记那天所看见的一切，现在的他的人设是不知道那件事的！
　　沈谓行陷入犹豫与忧郁。
　　无论如何，初七那天，华临准时出席了张作的派对。
　　他当时只是为了整下张作，让这傻缺别再搞他，烦。但现在他开始认真地考虑是不是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这颗执迷不悟的韭菜……反正张作是个挥金如土的，那些钱吃了喝了给小明星买包了，还不如被他劫富济贫地拿去捐款。他就看这货愿意为自己的恶趣味付出多少。
　　只是为了这样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想、见、那、个、姓、文、的。
　　姓文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起来精神特别好，还厚着脸皮笑吟吟地过来打招呼：“临哥，新年好啊。”
　　年三十前后他也都给华临发了祝福，华临没回。
　　但现在面对着面，旁边还有张作那些人，华临不想露出破绽异样，就装出没事儿似的回了句“新年好”，甚至还笑了下。
　　虽然文东心里清楚华临只是做戏给别人看，但忍不住还是自欺欺人了一下下，然后殷勤地跟华临聊天——但没聊两句，就有人叫华临。
　　那人文东也认识，是张作一朋友，富二代，家里做医药生意的，认识华临倒也正常。
　　但那人还带了其他几个公子哥儿过来，那几个家里有做服装的，有做木业的，跟医院没什么直接关系，但看起来也都跟华临挺熟，上来就有说有笑，问华临怎么有空来。
　　华临笑了笑，说：“过年嘛，难得有空。”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把华临簇拥在中间，往旁边露天沙发去了。
　　文东犹豫了一下，没跟过去。刚才那些人他都认识，也都认识他，平时玩儿的时候对他挺亲近的，这会儿基本上都没理他，当没看见。他早就习惯了。
　　他就回头招呼别的客人、搞气氛去了。
　　没多久，文东被张作和代小京叫了过去。张作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代小京说：“看就知道了啊，没怎么样。”
　　文东笑笑：“就打个招呼，他朋友就过去了。”停了下，好奇地问，“临哥怎么也认识他们啊？看起来还挺熟的。”
　　代小京翘起二郎腿瞥那边，边端手边小桌上的酒，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是不是忘了华临家比我家有钱多了，他只是不爱混圈，人肯定还是认识的。”
　　张作在旁边笑：“不过我也经常忘这点，他太抠了，哈哈哈哈，不知道他家那么多钱都存着干什么。”
　　文东知道一点。华临的工资不少，但也说不上多高，这不重要，华临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一堆基金、股票、分红、房租等，他用这些收入同时进行很多项不同方面的持续性资助或捐赠行为，好像是从他读书年代就开始逐步接触和打理这些了。
　　在张作他们明里暗里拼比满车库开不过来的成百上千万的豪车时，华临开着他唯一的、六十几万的车去看他资助落成的偏僻贫困山村里的医疗中心；张作他们在抱着小明星小网红嘿嘿取乐的时候，华临代表他们医院参与和政府合作展开的定点扶贫脱困工作，华临主要关心那些地区由于水质和生活习惯恶劣所导致的健康问题；张作他们光鲜靓丽地参加那些所谓慈善拍卖会、舞会之类的时候，华临前一分钟给文东发梦幻般的干净夜空的照片，下一分钟开始抱怨他待的那乡镇招待所卫生条件好差，他（由于心理作用）开始浑身发痒，肯定是有虱子吧肯定吧！文东让他下次别自己去了，华临说那不行，他得亲自去把握情况，这里面水深，他得防止有心人钻空子，他这边钱给出去了，却落不到实处，那就很艹了。
　　华临以前还认真地考虑过去援几年非，但确实是太危险了，他一根独苗，家里人实在是没舍得，这才没去。
　　华临好不容易甩脱那群人。
　　他实在是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这些人身上的铜臭味特别重，开口生意闭口攀比，华临没办法跟他们产生真实情感的友谊，在这群人的世界里，看似百无禁忌、什么都能口若悬河，实则忌讳特别多，基本都有被迫害妄想症，比如略微关心下对方家里或公司最近曝出来的纷争或问题，那肯定是在别有用心或者故意揭短，但别以为不提就没事儿了，指不定随便一个眼神没摆好，对方就以为你在无声地嘲讽他，搞得跟宫斗似的，都该定期咨询心理医生的程度。
　　华临找张作和代小京答了声招呼，说嫌吵，进屋去找个地儿安静会儿。
　　张作“受宠若惊”，心想那五十万真没白花，华临居然不说要走而只是找地儿安静！他忙叫人带华临去客房，然后扭头紧急打不知所踪的文东电话。
　　“作总？”
　　“哪儿呢？哪儿呢？”张作急切道，“华临没跟人聊了，说找地儿安静会儿，你快上！”
　　“……我这边有点事儿，等下。”
　　“什么事儿啊？你人呢？”
　　“没什么。等下跟您说。先挂了。”文东说。
　　张作气得不行！这不争气的死孩子！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可是花了五十万创造的机会啊！啊！
　　文东把手机塞回衣兜里，朝旁边的萧疏笑笑：“作总有点事儿找我。不急。倒是你，真不用去医院？”
　　萧疏笑了笑，低头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没事儿，不是第一回了。”
　　文东也不好说什么，这是萧疏自己选的路。
　　当初他俩认识也是在张作攒的局上，萧疏被人介绍来傍金主的，被个姓钱的富二代看上了。中途萧疏犹豫过，但最终还是跟了那钱少。那之后两人就很少联系了。
　　今天萧疏跟钱少过来，当时文东在招呼别人，只不远不近地看到了，没来得及打招呼，当时也没多想，但不久文东上楼去帮人拿个东西，见着萧疏靠在偏僻角落的露台扶栏上抽着烟，脸上多了好几块淤青。
　　当时四目相对，都愣了下，过了几秒，萧疏先收回目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文东不可能当没看见，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关于萧疏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儿，俩人都没提。萧疏不想提，文东则是不问也猜到了。最近那钱少家出了点问题，不太顺，估计是心情不好，逮着萧疏发火。那姓钱的本来就不是个善类，这点以前文东就暗示过萧疏。
　　“我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半晌，萧疏这么说。
　　文东想了下，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却忽然被萧疏从身后拉住了手腕。他回头看萧疏。
　　“还是聊聊吧。”萧疏说，“我也没别人能聊了。”
　　文东说：“嗯。”
　　萧疏又抽了几口烟，才再度开口，问：“你还好吧？”
　　文东笑笑：“不太行。”
　　萧疏讶异地挑眉：“怎么？我看你近来不是还挺顺的？”
　　虽然没私下联系，但萧疏有关注文东在网上的动向。这不难，毕竟文东是个网红。他知道文东在搞的那个潮牌挺不错的，他还捧场每样都买了一份，只是没跟文东说。
　　文东一摊手：“失恋了。”
　　萧疏更惊讶了：“这不是常事儿吗？”
　　文东：“……”
　　萧疏笑了起来，但刚笑两声就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骂了声“操”。

第80章 、第 80 章
　　“别说我了, 你不是想跟我聊我的事儿吧？”文东说。
　　萧疏悻悻然地看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烦。”但还是说了，“我跟他就要结束了，到这个月底。”
　　文东诚心诚意地恭喜他：“这是好事儿啊。”
　　不是文东以貌取人, 而是那钱总着实除了有钱, 再找不到优点了，长得磕碜就算了，还没有丝毫的人格魅力，据（张作）说那人在某方面还很不行。萧疏是个心气儿高的，纯为利益才跟的钱总。文东想想都佩服萧疏, 这要搁他，就是让他一夜变首富他都不干。
　　萧疏说：“是啊, 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早就想分开了, 但我有点怕，没敢提。这回是他自己提的, 他有新目标了。”
　　文东问：“那你还烦什么？”
　　萧疏叹了一声气：“就是觉得有点茫然……我一直在想, 一开始就不应该那么做。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恶心的。”
　　“都过去了, 往前看。”文东只能这么安慰他。
　　萧疏却笑了：“劝我倒是会说，你自己失恋了不也不高兴嘛。”
　　文东说：“这能是一回事儿吗？”
　　萧疏打趣道：“就你那算不清的风流帐来说，你这失恋肯定没我失身又失去金主难过。你搁我这装什么情圣呢，怕我又追你啊？”
　　文东笑了两声，抽了口烟，说：“真不是一回事儿。”他沉默了会儿, 说, “……真不一样。”
　　萧疏看他这神情不对, 愣了下，来兴趣了：“怎么回事儿？来真的啊？说说？”
　　文东摇了摇头。
　　萧疏更好奇了，说：“咱俩什么关系啊, 我的秘密都跟你说了，我可把你当好朋友了啊，你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
　　文东失笑：“不是。我跟你说实话，我这回谈的这个，本来连我跟亲哥似的最好的哥们儿都不知道，最后还是他无意中撞破的。然后再没人知道了。”
　　萧疏问：“这么神秘？什么人？间谍？”
　　文东要被他笑死了：“一段时间不见，你脑回路怎么了。不是，别乱猜，正经人。”
　　萧疏问：“那为什么这么神秘？”
　　文东笑着说：“你要继续问这个，我就不说了。”
　　萧疏白他一眼：“那你说你能说的吧。你为什么被人家甩了总能说吧？”
　　文东却抽起了烟，直到将一根烟抽完，摁灭了烟头，才开口，说：“我配不上他。他特别优秀，跟我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萧疏怔了怔，看热闹的神情淡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差啊。”
　　文东苦笑道：“但是他太好了。”
　　萧疏问：“那他一开始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图你钱？”
　　文东好笑道：“我有个屁钱。他比我有钱多了。”
　　萧疏更好奇了：“那图你活儿好啊？”
　　“卧槽，你变了，你不高冷酷了，爷青结了！”文东惊呼。
　　萧疏横他一眼：“别转移话题！算了算了，不想说别说，还抽根？”
　　说着递烟给他。
　　文东接过来，和他沉默着吞云吐雾了一阵，抽完这根，想起张作刚说那事儿，正打算说要走，听见萧疏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什么时候让我试试你活儿？”
　　文东差点被一口烟噎死，别过头去咳嗽了几声，然后哭笑不得地看他：“你还惦记我呢？”
　　萧疏斜倚着栏杆，朝他抬了抬下巴：“得不到的就是香。放心吧，不走心，就玩玩儿，反正都挺不开心的。”
　　华临一直没说话，也没动，他就靠在拐角处的墙上，平静地看着旁边郁郁葱葱的绿植。领他去客房的人中途被叫走了，他以前来过张作这房子，就说自己上去，然后在半路停了脚。
　　然后，他听见文东没一口回绝对方的约炮申请，而是说：“你不月底才结束吗，我可不敢绿钱总。”
　　对，你就敢绿我。华临冷冷地想。
　　对方说：“没几天了啊，先预约着，怕你行情太好。”
　　挺有远见的，多了解那姓文的啊，说不定是要拿着号码牌等下月了。华临冷冷地想。
　　文东看着不远处吊灯上金属块里倒映出来的那道模糊人影，扯了扯嘴角，说：“到时候再说吧。”
　　那人影还在那没动。
　　萧疏没察觉出异样，只是顺着话说：“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文东说：“嗯。”
　　那人还在那儿。文东只能在心中感慨一声不愧是华临，搁别人可能已经气愤地走了，华临不可能不气，但他愣是气也要坚持听完全程。
　　其实文东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他就觉得自己已经不正常了，就是常说的失了智。他喜欢华临，他想复合，但是他又故意装出对萧疏暧昧来让华临认识到他的low。正常人肯定不会这么干，正常人想复合，那肯定是拼命展现优点。但文东控制不住自己故意low给华临看。
　　他知道，华临不可能接受自己的low，自己这举动只会把华临推得更远，但他就是想这么做。很蠢，但控制不住。很正常，毕竟他就是华临常说的那种不能自控的低等生物。华临那时候说的不是他，说的是社会新闻上的这种那种人，但文东比较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如其中的一些人。
　　华临听着八卦的当事人之一萧疏从另一边走廊离开了，心想文东再奇葩也不至于自言自语，就打算也走——说起来他早就想走了，不止是离开这走廊，他想直接回家，但他人在都已经在这里了，不妨把话听完，万一突然有个反转是吧……不，他不是在期待什么反转，他只是为了日后如果要跟那姓文的对质起来，不让姓文的有狡辩的机会。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对质的机会了。还对个屁质。
　　华临整个人都很冷冷的，正要离开，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了一下，冷不防的吓了他一大跳，急忙回头，还没看清，就已经被人抱住摁回墙上，那人还自顾自地亲他耳朵和脖子……
　　“滚！”华临一边挣扎一边压低声音说。
　　文东抱得更紧了，小声说：“我刚是故意逗你的，我早看见你在这儿了。”
　　“你有病啊？！”华临骂道，“松手！”
　　还“逗”？不会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吧这傻缺！
　　文东不松手，继续亲他，亲着亲着亲到了脸上，但没敢亲嘴。文东刚狠抽了好几根烟，怕惹急了华临。
　　但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亲华临，他迫切地想要接触华临，想要闻华临身上的味道，他这段时间都快想疯了。他甚至在家里一天拖三遍地，用消毒水兑水拖，这样能让他稍微产生一些华临在旁边的虚假真实感。他像条狗一样时不时就使劲儿吸鼻子，好闻到更多的消毒药水的味道，真他大爷的有病。
　　这会儿他闻到华临的身上居然是淡淡的香水味儿，竟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但转瞬他就振作起来了。华临肯定是为了他喷的香水儿，华临今天也特意打扮了。
　　“……松手！”华临急了，“有人来了！文东！文——”
　　文东也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朝这边过来，他终于不亲了，但牢牢地抓住了华临的手，拉着走了几步，推开一扇门，把人连推带拽地弄进去，然后关上门，反锁。
　　外头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华临迫于形势，没敢出声骂人，也不敢这么狼狈地开门出去，只能继续被文东连亲带摸，一下子气得脸都红了，使劲儿拧文东的肉。这是文东逼他动手的！操！没抬膝来一脚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文东不是铁打的，被华临狠拧着，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眼泪都差点疼出眼眶，他这才终于停下，求饶地看华临。
　　华临心想再继续拧就属于防卫过当了，就松了手。
　　然后文东又埋他脖子上连啃带咬，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华临正要再度采取自卫手段，文东的嘴唇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万一我痛得叫起来，外面人就听见了啊。我刚听声音有点像代总他们。”
　　“……”
　　那就真是社死现场了。华临只能艰难地选择被狗咬。
　　狗奸计得逞，很嘚瑟地哼笑了一声，继续亲，只是没刚才那么急切了，温柔了很多。但华临没兴趣没心情感受这份虚伪的柔情蜜意，他被迫靠在门上，身体僵直，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被门那边的人听到。
　　——偏偏门那边的人好像要死不死地居然停在了这个门口！
　　那么多门不停，非得停在这么一间杂物间的门口吗？！是不是故意的啊！和文东串通好的吧？！
　　华临在这一瞬间对世界充满不信任。
　　“华临哪儿去了？”张作问，“不会真走了吧？都不打声招呼？”
　　代小京贱兮兮地笑了两声，说：“文东不也不见了吗。”
　　张作质疑道：“不会吧，五十万就真能让华临出卖灵魂吗？”
　　“这倒也是。”代小京说，“打下他俩手机。”
　　华临瞬间瞪大了眼睛，使劲儿拍了文东几下。
　　文东也听见了那俩人的对话，终于松开了华临，转身走到这间房离门口最远的对角线角落窗户前，接了只开了震动的手机：“作总……我？我在找临哥啊。我刚把房间都找了一遍，没找到他……”
　　张作打完文东的电话，接着打给华临。
　　这回轮到华临急忙过去对角线位置，接了他也只开了震动的手机：“……嫌吵，附近转转……没走……好，就回去。”
　　文东在门口听着，等华临挂了电话没多久，他回头笑了笑：“他们走了。”
　　华临瞪他一眼，气冲冲地就要开门出去，却又被他拉住了。
　　“你再亲一下试试看！”华临怒道，“你别以为我跟你在开玩笑！”
　　文东就没再亲他了，只是拉着他的两只手，问：“什么五十万？”
　　华临没好气地说：“装什么装，别告诉我不是你撺掇张作纠缠我来这。”
　　文东笑笑，恭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猜得到。”又问，“不过五十万是什么意思？”
　　华临没打算瞒他，就简单地把自己智斗张作的事儿说了。
　　文东都惊讶了下，没想到张作居然能做到这份上……不过再仔细想想，对张作来说，五十万找个乐子倒确实不算大事儿。
　　“你是为了那五十万来的啊？”文东只为这个失落，“我还以为，你就是也想看下我。”
　　华临问：“我看你干什么？看你精神挺不错的？”
　　“我这不是知道你要来嘛，肯定打扮精神点啊，不然邋里邋遢的给你看？”文东委屈地为自己辩护。
　　华临懒得继续跟他说，又要走。
　　但文东拉着不让走：“临哥，我真知道错了，咱俩别分手了，行吗？我不好的地方我都改，真的。刚才萧疏那儿真是我知道你在那儿，我故意说给你听的，但我不可能真的跟他约，我打算回头就发消息跟他解释下……”
　　华临深呼吸一口气，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就算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有什么意义吗？我没办法理解你的这种行为。”
　　文东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的那种行为，但这时候他只能尝试解释：“我就是想逗下你……对不起，临哥，我是幼稚，我以后不这样了。”
　　华临叹了声气：“算了，文东。真的，算了。”文东说：“你看着我说这话。”
　　华临被他气笑了，抬眼看他：“你以为我不敢看你啊？我不是不敢，我是想给你面子，我怕你尴尬。文东，我在用成年人的成熟方式在解决问题。你不要搞得跟偶像剧似的，行吗。这不是偶像剧，这是生活。”
　　文东沉默了会儿，说：“说老实话，我没听懂。”
　　“……”靠，这有什么难懂的吗，在装傻吧，一定是吧！
　　文东是真没懂，他不懂为什么华临会觉得自身是成熟的而他是幼稚的。这事儿从一开始不应该是华临太想当然了吗？从最初的华临那“从一而终”的终身制爱情宣言到后来突然就要见家长……活得跟偶像剧似的不是华临吗？
　　当然了，这不是华临的问题，华临确实有活成偶像剧的资本，甚至一堆偶像剧男主角还没华临本人优秀呢。问题在他身上，他当不成剧里另一个主角而已，所以他只能自私地尝试把华临也从主角的位置往下拉。
　　两人沉默了会儿，文东说：“临哥，你再给我点时间，行吗？至少等我再好点儿，至少……至少我换部车，再跟你爸妈说。”
　　华临很费解地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爸妈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我跟你说过，他俩根本不在乎这个。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俩这辈子都不工作，坐吃都不会山空，我家有钱。你如果想在经济条件上跟我达到一致，我说实话，那真的不太可能，已经过了那个时代了，你明白吗。你现实点。除非你连中几十张彩票，但你觉得可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在意钱这个东西？它只是一个货币符号。你太看重这个了，但实际上你一直没什么钱不也活得挺精彩的吗，为什么你跟我在一起后反而就开始钻牛角尖了呢？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的竞争对手，你非得跟我比财产干什么？我就很不明白！”
　　“我不是跟你比财产，”文东无奈道，“我只是想离你的高度更近一点。”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很远？我跟你都这关系了，你还想要多近？”华临问。
　　“我……我就换部车，行吗？”文东问。
　　“行，你换了车就去见我爸妈是吗？”华临问。
　　文东点头。
　　华临说：“那你现在就跟我去提车。”
　　文东愣了下：“什么意思？”
　　“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情人节送你的。车已经送到了，搁车场了。”华临打开手机，把售车顾问发他的小视频给文东看，“你别告诉我买错了啊。”
　　文东：“……”
　　没买错，是他的梦中情车，布加迪威龙Grand Sport，他曾以为他要为之奋斗一辈子的存在，华临轻飘飘一句话，就很简单地送他了。
　　华临一向不迷车，搞不懂文东和一些富二代为什么会痴迷于各种贵得要死的车，除非告诉他那些车其实是变形金刚。
　　但情人节总要送点东西嘛，又是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他想了半天，就想起了这个。为了防止买错，他旁敲侧击过文东好几次，还对照过图片，确保万无一失。
　　文东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露出了一个很复杂很微妙的华临一时之间没看懂的表情，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华临说：“说了，情人节啊。”
　　文东又沉默了一阵，然后问：“情人节为什么送我这个？”
　　“不然送你一顿打吗？”华临没好气地反问。
　　文东舔了舔嘴唇，长长地呼出一道气：“……谢谢你，但我不想要。”
　　华临皱眉：“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喜欢这个吗？错款了？”
　　“……没。”文东的喉咙有点干涩，说，“太贵了。”
　　华临松开眉头，白他一眼：“吓死我了……是挺贵的，所以你好点儿开，不准借给你那些朋友，不准跟我说谁谁谁要结婚要借你车去撑场面。”
　　“我根本就不打算开。”文东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太贵了。”
　　华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又来劲了是吧？我刚白说了是吧？你非盯着价格看干什么，我又不是倾家荡产卖肾去给你买这个，我也不会年年送你。”
　　文东低下头，看着两人的鞋尖，半晌，他说：“对不起，临哥，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华临“哼”了一声，正要趁机会再说他几句，听见他接着说：“咱俩还是别复合了。”
　　华临始料不及他说的“收回刚才的话”是收回的这句话，一下子愣了。
　　文东抬起头来，看着华临，扯着嘴角笑了笑：“对不起，临哥，我要不起。”
　　华临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死死地盯着文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你有病吧！”
　　文东没说话，只是笑着笑着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华临。
　　代小京正跟张作在草坪上说说笑笑，忽然见华临面色难看地往外走，忙起身追上去：“喂，华临！你刚去哪儿了啊？看见文东没——”
　　华临猛地收住脚步，面无表情地对代小京说：“把你的心理医生介绍给文东。”
　　“啊？”
　　“他有病！”华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怎么了——喂！怎么了？！华临！”代小京拦不住他，回头看张作，“怎么了？文东不会一下子冲动，动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冯丹觉得这群男的都病得不轻。

第81章 、第 81 章
　　文东靠在杂物间的窗口抽烟, 然后接到张作打来的电话，问他跟华临怎么回事儿。
　　“我一直缠他，他挺烦的。”文东淡淡地说。
　　张作结束通话, 跟代小京面面相觑了一阵子。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平时不没事儿吗，又不是第一天撮合他俩了。”张作悻悻然地说，“而且他自己答应的今天过来，他明明就知道文东也在……”
　　代小京说：“要不然咱们换个思路，华临他今天就是过来跟文东摊牌的。新年新气象, 他不想在新的一年里继续被文东追。”
　　张作还是将信将疑：“那也用不着特意来这一趟啊，手机上不能说吗……”
　　“那你再换一条思路, ”代小京说, “本来华临还没什么，结果文东发疯了, 准备霸王硬上弓, 把华临彻底激怒了。”
　　张作看着他：“你信文东敢吗？”
　　代小京毫不犹豫地说：“不信。”
　　“那你还说！”
　　代小京一摊手：“总有个原因啊, 但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能瞎猜啊。”
　　但他俩猜来猜去都猜不出把握来，代小京就摸手机，说要进群去集思广益。张作急忙拦住他：“今天这事儿别跟他们说！”
　　“为什么？”代小京惊讶地问。
　　张作说：“我花五十万，结果把事儿搞砸了，我不要面子的啊？华临文东搞你跟卫星的时候一毛钱都没花！”
　　“你说搞我的时候真的是一点也不在乎我就看着你哦。”
　　“哎呀陈年旧事别提了……”张作停了下, 说, “而且刚才看华临那样儿是真被惹毛了, 虽然我们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反正我们确定肯定是文东导致的，如果让卫星知道了，他那么爱管闲事儿, 说不定要骂死文东。”
　　代小京顿时目光深邃，搭上他的肩膀：“作儿啊……”
　　作儿疯狂抖肩：“我钢铁直，你不要搞我！我跟你说实话，卫星骂不骂文东无所谓，我主要是怕他对我念经！”
　　他俩不说，却有人主动问。
　　当天晚上，白双就很没有眼力见地发言了。
　　【文东，不行】
　　白双：@张作，@代小京，今天怎么样了？怎么一直没说话？这不对劲啊？
　　左咏：你都说不对劲了，还需要问吗
　　白双：我就是想知道，是不对劲到了什么地步，导致他俩的手机同时连不上网了@张作@代小京
　　张作：无事发生，说什么？
　　张作：一切照旧，我都懒得说
　　张作：你实在要我说的话就是
　　张作：文东，不行
　　白双：真的吗？
　　张作：比珍珠还真
　　张作：我们还在这玩儿呢，没顾上手机
　　……
　　华临现在又和他爸妈一起住了，他回家洗了个澡，然后瘫在客厅的按摩椅上闭目养神，一边感受着十分机械的触感。广告说得天花乱坠，还没文东按的一半舒坦。
　　倒也不是说拿文东当苦力，只是每次文东凑过来嘻嘻哈哈地说着“临哥辛苦了我给你摁摁”然后就开摁的时候，华临都会莫名有种“红袖添香”的幸福感。不是说他非得要文东伺候他或者照顾他，他以前并没这种需求，实在现在要有了，他能随时找专业人士上门。只是说，那种感觉很好。
　　说起来有点恶心，但是，确实，文东让华临感觉到自己被特别用力地疼着宠着惯着……光是想想这几个词，华临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他又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说，他身为一个三十来岁的成年人，应该很成熟稳重独立，他也确实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是越来越成熟稳重独立了，但是，只要比他年纪小的文东哄他，他就会忍不住忘记自己的年龄身份等等，就会变得幼稚起来。文东总能让他在无趣的成人世界里得到很单纯的快乐。
　　他以前一直觉得文东特潇洒，搁古代估计能混一江湖侠客当当。但后来的事实打了他的脸。哪门子的江湖侠客非得跟人死抠钱这种东西啊，一点也不洒脱。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文东是从跟他在一起之后才变这样的。那四舍五入不就是他的责任了吗？就很艹。
　　华临真的是这辈子头一回因为“钱”而困扰，而且是因为钱太多而困扰，他都没处说理去！
　　啊啊啊啊总之都是文东有毛病！莫名其妙在那扮自卑。
　　……但是。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确实文东的家庭条件有点寒酸，这倒也算了，他过去的黑历史确实是过于黑了，别说门当户对了，就是他下放俩阶层，说实话确实跟文东还是对不上号。
　　可这些都只是很世俗的观念，而他跟文东解释过，他家并不讲究那些，只要他喜欢就行。
　　他爸妈早就认识文东了，要真嫌弃文东，都不会同意他跟文东一起玩啊。他以前隔三岔五就说跟文东出去玩，有时候还过夜、或者出远门，他爸妈完全没意见。搞对象和一起玩的差别又不大，他俩都是男的，生不出孩子，不用怕文东的智商拖累小孩的成绩。文东早就改过自新了，现在能说是挺上进一小伙。那么究竟别人还能有什么非得反对他俩的理由呢？
　　偏偏文东就是拐不过这个弯。
　　按摩椅停了下来，华临拿起手机，找到文东，输入“车你到底要不要”，犹豫半天，删了，把手机搁回去。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该怎么做：他既然不想分，而且又理解文东的心情，那他就应该主动点，给文东个台阶下。反正平时文东给他的台阶那么多，他偶尔给一次两次的不丢人。
　　……但是。
　　但是他又很咽不下去那口气啊！
　　文东甩了他！文东提的分手！一言不合就提分手！就很操啊！哪怕能理解那货的内心活动，也还是很操啊！
　　华临至今想起来还是能被气个半死，气得他使劲儿捶腿！但实际上他想捶的不是自己的腿！他想捶的是那个姓文的大傻缺！
　　……
　　文东第八百遍输入“临哥，到家了吗”，第八百遍删除，然后看了眼时间，觉得如果自己问了，华临的心理活动肯定会是：都这个点了，我爬也爬回来了啊傻缺，明知故问。
　　而且，俩人都分了……华临肯定还会想：又在这嘘寒问暖个屁啊，神经病啊。
　　文东一通乱想，最后把手机一扔，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布加迪威龙。
　　华临到底在想什么啊……
　　对，华临买得起，但为什么要突然送他这个啊！轻松得跟说送了他一束两百块钱的花一样。
　　别的先不说，华临一直暗戳戳地担心他花心，那华临买车的时候难道就想不到这简直属于某种意义上的生怕他找不到出轨机会吗？
　　就那车，随便开去哪儿，被迫“艳遇”的概率能直接翻十倍不止吧。
　　这人是不是也太傻白甜了点啊？
　　这要换个不要脸的软饭男，华临估计能最后被吃得渣都不剩吧？
　　文东烦躁地在床上翻腾了好几下，怎么躺着都不舒服。
　　他知道华临是好意。他也知道华临的爸妈人很好，说不定，有可能真的像华临说的那样，他爸妈不在乎他的家世和黑历史。
　　但是他在乎。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病，穷病。
　　……但是。
　　但是还是好想和华临在一起，好想抱住华临，好想和华临接吻。
　　说实在的，他曾经以为自己跟华临上完床就能下头了，就算没那么快，慢慢也能脱敏（？）了……脱个屁。他甚至还偷偷摸摸背着华临找过网络医生咨询自己是不是有性瘾了。
　　他甚至还很奇葩地庆幸过这么一件事儿：还好他跟华临可以轮流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严重怀疑自己干得出吃药都要继续上的事儿。
　　虽然他觉得这奇葩想象怪搞笑的，但没敢说给华临一起笑。他怀疑华临不会笑，只会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啊……好想华临。
　　文东翻腾一阵，实在憋不住了，摸回手机，打开相册，对着华临的照片干坏事儿。
　　他的疯病又开始了。
　　这还不够，他还打开俩人以往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地点开华临发的语音。
　　挺好的，聊天背景是华临的照片，他可以一边看着华临，一边听着华临的声音。
　　“临哥……。”
　　许久过后，文东又翻了个身，双眼木然地再度看着天花板，陷入到了极度的自我厌弃之中。
　　他真的是团垃圾，是不能自控的低级生物。随时都能发生验证这句话的事情。
　　文东一夜没睡着，睁着眼睛到了初八早上七点钟，闹钟响了，他该起床了，餐厅今天恢复营业，有开门红包。
　　但是不想去，甚至不想干了。以前那厉进说得对，他在这餐厅里打一辈子工也发不了财。没意思，特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他只想要华临，哪怕是华临说他。他跟华临同居的时候，有时候会赖床，华临就会说他。
　　他其实……没有他曾以为的那么讨厌被华临说。这段时间他失去了被华临说的资格和机会，他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最终，文东还是爬了起来，去洗漱、剃须、换衣服，出门上班。
　　华临说得对，他该成熟一些。
　　……
　　华临上完了一天非常普通的班，今天却没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一朋友那儿。对方刚从国外进修回来，华临曾托他带些国内不容易找到的外文原版资料，一直没去拿。虽然国内有中译版本，看起来容易多了，但有的时候翻译不一定能完全准确、全面地表达意思，尤其是专业类的书籍。华临偏好看一本书的最初母语版本。
　　倒是能让人同城快递，但一来是不急着要，二来，毕竟是人家帮了个忙，千里迢迢人肉背了几十斤东西，华临就想着顺道请人吃顿饭。
　　这朋友与人合开了一家工作室。私人工作室嘛，工作时间比较弹性，主要是配合病人们的安排。毕竟现在打工人的心理毛病比较多，同时又难请到假。
　　华临下了班，堵了半天车到那的时候，工作室正是接客的高峰期。他反正今晚没别的事儿，就跟朋友打了声招呼，让人先忙着不用急，他在等候厅里找了个角落不起眼的位置静心翻看刚拿到手的书。
　　正看着，他听到前台工作人员叫道：“文东先生在吗？这边请。”
　　华临愣了下，转头看过去，透过人高的鹤望兰的叶子缝隙，看见文东被人领着往他朋友的心理咨询室过去了。
　　“……”
　　居然有人真的我叫他来看心理医生他就来的吗？华临震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华临不是……算了，他就是在辣菜代小京。
　　抱歉，我忘记定时了orz

第82章 、第 82 章
　　华临没出声, 看着文东进去，看着文东出来。没多久，他那朋友也出来了, 找到他, 说下班了。
　　俩人去附近吃饭，聊些简单近况。华临没打听文东的事儿。心理医生有为病人保密的原则。他甚至都没提自己认识文东。
　　吃完饭，俩人一块下了停车场，就地散了，各自开车离开。
　　华临开着车往回去的路上, 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瞥了眼，路边是个中型商业综合体, 前面有片广场, 灯火通明，热热闹闹, 有中老年跳广场舞, 有小孩儿在玩儿小型游乐设施, 有年轻小情侣拍拖，有朋友三三两两地笑闹聊天，还有街头艺人在弹吉他和唱歌，旁边围着一圈人看。
　　华临的目光远远越过人群落到街头艺人的身上，愣了下，眨了眨眼睛。不是文东。不知道怎么的刚才那一下子看岔了。
　　停好车, 华临来到那圈观众外围, 双手插兜, 看了会儿艺人表演，然后转身在附近转了一圈。挺没意思的，热闹都是别人的。
　　他想和文东一起转。事实上, 他俩同居那阵子，经常晚饭后到处转，商场也好，公园也好，就是只在附近的马路边人行道上散散步，也是挺好的。
　　说是说他跟文东没有共同话题，但其实并没影响他俩聊天。事实上，华临并不很想在上完一天班之后还跟人讨论病原体。
　　文东一天天的总有很多新鲜话说，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儿、他周围人的八卦、论坛上的家长里短或社会新闻、网友们的逗比段子……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
　　文东到网咖里开了台机子，窝在小沙发上，戴着耳机、吃着薯片，看动画片。其实他原本是来打游戏的，但看着登录页面发了五分钟的呆，没兴起劲头。
　　他想和华临一起玩游戏。虽然华临又菜又莽，不是在死就是呼叫文东救驾。他对着华临能产生点“优越感”“优势”的时候太少了，所以他特享受被华临在游戏里“威胁着”抢他装备。华临抢不过别人，只能抢赢他。
　　……
　　今天的文东有认识到自己的愚蠢、乖乖地道歉求复合吗？
　　没有。今天的文东依然很蠢，很有可能这辈子都聪明不了。
　　华临面无表情地撕下昨天的那页日历，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一个月零三天了，文东愣是再没找过他。张作这货也人间蒸发了似的，失去了其身为工具人的唯一价值。
　　张作，完全不行，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总不能叫他去求和吧？！
　　倒也不是说就不能……但是，一开始这么做也就算了，现在已经一个月零三天了，他这个时候去求和，不就完完全全代表他输了吗！一开始就认输和僵持一个月零三天之后认输，这其中差别十分微妙！就好像、就好像他很正式、很郑重地得出了“他的人生中不能没有文东”“他被文东吃得死死的”“文东赢了”这些结论。
　　丢人。
　　……早知道，一开始就这么做，还可以表现出一些类似“呵，是我大方、成熟，不和中二病一般见识”的慷慨情怀。
　　严重失策。
　　华临的内心生了一拨又一拨的草，狠狠地啃下一口苹果，恨恨地盯着不断跳动的手机页面。
　　一群精卫院在逃病患又开始了今日的傻缺行为，在那晒饭菜照片，仿佛这辈子头回吃饭，就这点出息。
　　【和我学做菜吧】
　　华临：[白眼]
　　华临：[照片-吃了一半的苹果和已经干涸的芝麻糊]
　　华临：我的午饭
　　代小京：@华临，终于有空了？
　　华临：休息半小时，等会儿还得忙
　　沈谓行：你最近这么忙吗
　　华临：是啊，饭都顾不上吃
　　华临：结果一看群你们还在这秀，我胃疼
　　沈谓行：真胃疼还是修辞手法？
　　沈谓行：你自己是医生还胃疼？
　　华临：原来你知道我是医生啊？我还以为你以为我是超级赛亚人呢
　　华临：我刚说得是有点夸张了，别紧张
　　华临：不过真没吃什么
　　沈谓行：顾不上吃你也还是要吃啊
　　华临：没胃口，食堂换了厨师，特重口味，我吃一口菜要喝三口水，喝水就饱了
　　张作：跟食堂说下啊
　　华临：前一个师傅是因为做菜口味太清淡了被绝大部分医院职工投票解聘的。
　　张作：懂了，是你个人口味有问题
　　张作：那你叫外卖啊
　　华临：不敢吃，谁知道菜洗不洗的
　　卢长安：以你的身份，单独聘个厨子给你开个清淡口味小窗口，我想应该不难
　　华临：你看过我搞特殊化吗？
　　沈谓行：也可能跟天气有关系，最近是容易没胃口，你要不熬点酸梅汤喝[照片]很简易方便的，叶九月都会熬，这就是他熬的
　　华临：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胃口了
　　沈谓行：[链接-家庭版酸梅汤教程，有手都会做]
　　华临：算了，懒得弄
　　沈谓行：我和九月都没在家，不然给你送一锅去
　　沈谓行：你买那种灌装酸梅汤的饮料总放心了，虽然没自家熬的纯天然，凑合喝喝
　　华临：算了，那种的没胃口
　　华临：不说了，又要忙了，回头再说
　　文东在对华临的私聊页面输入“临哥”，然后删掉。
　　他有点拿不准华临只是单纯的钓一下自己，还是真没怎么吃东西。华临确实有点挑食，而且最近天气很热，人没胃口是很常见的事儿，何况华临的心情肯定不好。
　　但是，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关切华临这些呢？
　　分手是他要分的，华临给足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说难听点，就是给脸不要脸。
　　现在他又凑过去假惺惺地关心华临……也太恶心了，搁他都想揍这奇葩一顿。
　　但是……但是这说不定就是华临又给他的一次机会。
　　他不知道华临还能给他多少次机会。人的耐性是有限的，何况是那么傲娇的华临。事实上，他已经非常的受宠若惊了，他以前都不敢想华临居然能对自己做到这一步。那可是华临啊。
　　他可是亲眼见过华临怎么决绝地对待薛有年的。
　　虽然，薛有年跟他确实有壁，薛有年是法制咖，他只是个矫情咖，华临对薛有年和对他的态度不一样倒也没有放一起比较的意义……
　　但是，他忍不住生出那么一点点的可笑的优越感。
　　三个小时后，文东出现在华氏私人医院的花园里，手上提着俩保温袋，一个里面放了壶酸梅汤，另一个里面放着保温桶，都是华临喜欢吃的菜。
　　他在楼前停下脚步，仰头看华临办公室的窗口，又打起了退堂鼓。
　　他已经一个月没见过华临了。有好几次他都想偷偷过来、远远地看看，却又自我唾弃这行为挺变态的，就没这么做。
　　不知道华临是不是瘦了。
　　也不知道一会儿如果遇上了，能说些什么，会说些什么。
　　要不然，就顺势求复合吧？
　　但是，操，拉不下这脸……也不是拉不下脸，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呢，就是，之前自个儿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这时候装失忆，怪不要脸的，跟之前那些话都是大话假话似的，好像就是为了立个人设逞个威风，太虚伪了，太恶心了。
　　妈的，想抽那时候的自己几个嘴巴。
　　文东现在是骑虎难下。他都快想死华临了，但又没脸把自己原来那番话吞回去。
　　……
　　华临跟病人家属开完小会，回办公室的途中经过护士站，被叫住了：“华主任！”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有事？”
　　护士递给他俩保温袋：“刚文东过来找你，说他妈妈让他送的。”
　　华临：“……”
　　其实他很好奇文东他妈妈究竟知不知道她儿子什么事儿都往她身上推？以前他就想问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别的事儿打断，然后就忘了。
　　华临接过保温袋，道了声谢，又听见护士说：“他说你吃完把东西放回我这就行，他回头来拿。”
　　“没事儿，我回头带给他。”华临说。
　　护士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华临就提着俩袋子回了办公室，搁在茶几上，没急着吃，先看看手机。
　　医学奇迹没有发生，死人还是死的。
　　……
　　第二天，文东抽空去了趟医院，问护士站要他的保温袋和桶。其实他心里有那么点儿虚，不确定华临吃没吃。万一华临气他偷偷摸摸地送完就跑，不接受呢？
　　好在护士跟他说华主任拿走了那俩保温袋，只是啥也没还回来，说回头自己带给文东。
　　文东惊疑不定了那么几秒钟，回过神来，没再问昨儿那东西，只将今天的搁台面上，笑嘻嘻地恭维了小姐姐一串好话，托她再帮忙送下。
　　见护士有点儿起疑了，文东忙说是华主任帮过他妈大忙，他妈感恩，听说华主任最近胃口不好，就勒令他天天送饭。
　　护士想了想，没再深究。
　　然后，文东开始了每天跑医院送饭的生活……偶尔还带加餐的。比如华临会在群里说饿了渴了，或者只说在加班，文东就知道这就是对自己下的“订单”。有时候华临还会直接点菜，说他最近想吃什么什么/看见别人吃了什么什么/刚在网上看了什么什么。
　　除了一个保温桶也没还回来过这点令文东有点疑惑华临都把那些搁哪儿了，文东每天进厨房进得特别幸福。只要华临肯接受他送的饭，他就很开心很满足，甚至觉得荣幸。能和华临维持着这种联系，就是一件很让他荣幸的事情。

第83章 、第 83 章
　　华临下班回到家, 正在玄关换鞋，就被客厅里的他妈叫了下：“华临，你过来下。”
　　他踩着拖鞋过去。
　　他妈说：“我正式通知你, 华主任, 请你在二十四小时内处理好你那堆保温桶，否则视为你放弃处置权，我会来处理。”
　　她就不懂这孩子怎么又“发病”了，小时候就爱囤东西，长大了终于知道断舍离了, 怎么现在又开始囤保温桶了！一问就说是外卖送的。这就算了，送就送吧, 问题是不要全往家里拿啊！哪来这么多地方放！家里又不是开店的！
　　——甚至这一刻这家伙又带回来了一个！
　　就很诡异。
　　华临平静地说：“那你处理吧。”
　　他妈问：“那你能不能从明天开始不往家里继续带了？”
　　华临说：“我要吃饭啊。”
　　他妈问：“你换家不送保温桶的外卖行吗？”
　　华临看着她, 想了想，说：“其实不是外卖, 是有人追我, 天天给我送饭。”
　　他妈问：“那你为什么不把桶还给人家？她哪来这么多保温桶？家里开厂的吗？”
　　华临迷惑地看着她：“重点在这里吗？”
　　他妈反问：“不然呢？”
　　“……不然, 有人追我？”华临问。
　　他妈“哦”了一声：“我们先把桶的事情解决，再来说你被人追的事情。”
　　华临说：“妈，我跟你说真的，真有人追我，不然我还真有毛病每天点个送保温桶的外卖啊？”
　　他妈满脸写着“你真有毛病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咱家的共识和常识吗”。
　　华临轻轻地叹了声气，很认真地看她：“我问您一件事儿, 真心问的, 这回真不是乱说。”
　　“说。”
　　他停了几秒, 问：“如果，我真跟文东在一起了，你和爸会反对吗？”
　　他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 脸色渐渐地正经起来，许久，平静地问：“你说真的？”
　　华临点头：“这回是真的。”
　　他妈的眉头皱了起来。
　　华临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在私下里很少看到他妈露出这副表情。
　　半晌，他妈问：“那你说实话，是他还在追你，还是你俩已经在一起了？”
　　华临回答：“我之前就跟你和爸说过，我搬出去是跟文东同居。”
　　“我以为你在逗我们。”她说。
　　“不是。我那个时候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华临说。
　　他妈一时没说话，转身去厨房里泡茶。
　　华临跟去厨房门口，有那么点忐忑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这态度不太妙。
　　他妈泡完茶，没喝，端起来又放回案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华临，欲言又止了几下，问：“同性恋还是双性恋？”
　　华临说：“我想应该是同。”
　　她长叹了一声气：“所以你一直没跟人谈过，是因为这个原因？”停了下，说，“或者，谈了只是没告诉我们。”
　　华临犹豫了一下，终究隐去了薛有年那段丑事，只说：“倒也不是。以前没谈过，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文东是‘合适的’？”她问。
　　华临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她对文东的不认可。她问他“文东是合适的？”的意思是她觉得文东是不合适的。
　　他忽然有点儿慌，一下子从三十多回到了童年，害怕妈妈的态度是反对。
　　但是，这不应该啊。他不是哄文东的，他是真觉得他爸妈不会反对他和文东交往，这俩人的思想特别开明。
　　室内安静了很久，然后，他妈又叹了一声气，语气缓和下来，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临临，妈妈和爸爸平时催你找对象，说什么只要是个人就行，其实是逗你，这些话可能确实说得不恰当……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华临想了想，直接问，“你不满意文东哪里？”
　　他妈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表情，迟疑了会儿，反问：“你满意他哪儿？”
　　华临说：“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他能把我照顾得很好。”
　　后半句当然并不是他的择偶条件，但他特意提出这一点，为了打动他妈。他寻思着，父母应该是会喜欢对方能把自家孩子照顾好的。
　　他妈沉默了会儿，问：“所以你现在只是通知我们，是吗？”
　　华临有那么点无措：“也不是这个意思……说实话，我以为你会无所谓。”
　　他妈有点哭笑不得，想了想，说：“先别跟你爸说。”
　　“为什么？”华临问。
　　“没确定的事情，先不要弄得兴师动众。”她说，“关于这件事情，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华临微微皱眉：“我和文东已经开始快一年了。”
　　他妈问：“那你为什么突然又搬回来了，而且很久没提他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华临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就说，“谈恋爱吵个架我认为很正常。”
　　他妈问：“什么原因吵的架？”
　　华临：“……”
　　他不太想往下说了，因为妈妈问的切入点太精准了，就像她开的刀。
　　半晌，华临挑了一个他觉得可以在妈妈面前给文东加分的角度，说：“我送了他一辆车，有点贵，他不肯收……然后我就说他了。”
　　“……”林院长的脸色又微妙了起来。
　　华临趁机继续给文东上分，努力塑造文东的高尚形象：“我觉得他太斤斤计较了，非得跟我把钱分开，嫌我钱太多，有毛病。”
　　林院长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傻白甜，有种捂脸的冲动……她没顾上在乎华临要宣扬的文东的情操，她的重点在于：“你都已经要把钱跟他放一起了？”
　　华临：“……”
　　他感觉跟她不在一个思维上。
　　林院长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努力维持着和蔼平静的态度，措辞委婉道：“文东他妈妈以前在医院里做事，我也听过些她家的事情……我猜你也知道。当然，我也知道文东这些年是改好了，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所以，你跟他玩，我和你爸都没说过什么。但是，你跟他……”她想了想，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我也不是说你谈恋爱我都要管。但是你得保护好自己。”
　　华临没料到她的态度突然这么一转，越发迷茫：“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说：“注意安全。”
　　“……嗯。”虽然很尴尬，但华临心想着有坡下肯定比没得下要好，于是说，“我们有定期做体检。不会乱来。”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现实中很多gay确实是滥交的，艾滋病高发群体。林院长有这种担忧很正常。
　　林院长点点头，接着说：“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答应拍亲密视频或照片。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程度。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什么程度的都不要有。”
　　谁没事拍那个啊！拍了干什么啊！当网黄吗？！
　　华临无语地说：“好。我们没想过搞事情，你放心，我们很正常。”
　　她接着说：“你的经济独立，我们不管你太多。但你要记得把握好度，可以给他买礼物，但不要把财务混到一起。最好也不要给他花太多钱，财不露白。”
　　“……什么意思？”华临敏锐地察觉出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一下子不舒服了起来，“我刚说了，他本来就不是图我的钱。”
　　“我没说他图你的钱，”她说，“我只是提醒你，你俩的财务状况确实相差比较大。临临，人性是很复杂的。尤其是，他有前科。”
　　华临的脸色难看起来，但忍住了没顶嘴。他不想主动去把父母推到对立面。
　　他妈能看出他的不服气。只是她也没往下说，她也并不想为了这么件事去主动地把关系搞到对立起来。她没觉得华临和文东能长久，她甚至觉得事情的结果很大可能就是有朝一日文东出轨了，华临被渣了，他俩分手。这是很合理的推测。
　　她倒没打算拦他，毕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拦也晚了。反正早晚要分的，让他跌个跟头或许也不算坏事情。他从小过得太顺了，聪明但不那么通世情。
　　她只是希望能尽可能地减少他未来那天可能会受到的伤害。
　　“好了，”她拍拍他的肩，“就谈场恋爱嘛，在保护好你自己的前提下放松点，享受一下你没剩多少的青春。”
　　“……”
　　她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开明了，华临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仍然传达出了这样的讯息：她没把文东当回事。
　　……
　　文东察觉到了不对劲……华临有三天没下单了。
　　他不知道忽然的又发生了什么波折，总不能是因为上一顿不合华临的胃口吧。
　　华临这几天一直处在烦闷状态。他意识到了他妈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能够接受文东。他意识到了文东的一些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他爸那边他还没说，但他爸一向都站他妈那边。
　　而他想让父母完全地接受文东。他很贪心，不想未来把自己劈开分两边，他想很完整地接受家人的祝福，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文东的妈妈接到一起住。他可以买个三层叠墅，这样又相对有私人空间，又可以保持家庭的亲密度，大家可以一起吃晚餐。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快递箱来短信了。
　　文东送饭比较频繁，可能是怕被医院里的人看出端倪，后来就十分机智地放办公楼外的快递箱了。
　　华临处理完手头的事，下楼去拿。他输入取件码，从里面拿出保温桶，愣了下，从桶上撕下便利贴。上面写着几行字：临哥，明晚作总有个局叫我去搞个气氛，不知道你明天加不加班，中午我多做一点，一起送过来，你晚上如果要吃就微波炉热一下。本来我不想去，但我最近突然有个想法，我是不是也能搞个工作室，就专门搞他们的聚会派对这些？我去试试看他们的态度。
　　便利贴不大，字写得密密麻麻。文东的字意外的挺好看的，这点当初还让华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华临认真地把便利贴对折，又愣了下，打开，翻到背面。背面还有字，字不多，写着：好想你啊。角落里画着一颗小心心。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渣男就爱搞这些华而不实花里胡哨花言巧语的东西。华临一边嫌弃，一边把小纸条折好，放进大褂胸口的口袋里，然后提着保温桶开开心心地去食堂吃饭。

第84章 、第 84 章
　　文东提前跟张作说过一声, 然后就去了张作的公司里等。张作今天有场股东会要开。
　　文东没注意时间，坐在会客室里玩儿着手机，然后听见张作站门口笑着说：“卧槽, 你还真来了啊。”
　　他忙收起手机, 起身，也笑：“敢骗作总，我不混了啊？”
　　张作朝他招招手：“走吧。开车来的？”
　　“地铁。”文东说，“肯定是我给您当司机啊。”
　　张作扭头重新打量他两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两样你都别找我啊。”
　　文东嘻嘻笑着跟他往电梯里走, 说：“是有点事儿，想请作总帮个忙。”
　　“什么事儿？”张作问。
　　文东把自己做工作室那事儿简单说了遍, 然后说：“我不懂这些, 想问问您的意见，给点指导啊。”
　　张作倒也没觉得惊讶。文东这么大人了, 又认识他们这一票人, 一直还在混打工行列才让他不理解。不有那么句话嘛, 把头猪放风口上都能吹起来。文东可比猪的条件好太多。
　　不过这倒也是张作一直以来愿意拉文东玩儿的原因之一，文东虽然穷、该谄媚他们的时候也会谄起劲儿，但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张作自诩什么人都见过，为了利益往他身上贴的太多了，那一个个得寸进尺的样儿，看不清自己身份, 就很令他蔑视。
　　文东现在提出要搞个派对策划工作室, 虽然也摆明了是借张作他们的势, 但张作并不反感。毕竟俩人已经玩儿几年了，而且这事儿一开始还是他拉文东搞的，感情基础在那儿, 他甚至还觉得这人成长得令他莫名欣慰了起来。
　　“你早说啊，把代小京叫出来一起说啊。等下估计也没什么空认真说这个。”张作说。
　　文东笑笑：“我也只是有个想法，不一定。先问问你的看法。老板们都贵人事忙，我不敢随随便便拿我这点小事儿占用你们时间啊。”
　　“操，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啊。”
　　文东开张作的车送他过去今晚约好的酒吧，一路上张作挺认真地问了文东一些关于那工作室的预想，给他指点了几句，还当场打电话给代小京说了这事儿，约过几天出来细谈。
　　文东挺感动的，连连道谢。
　　到了酒吧，俩人就有默契地没说这事儿了，先跟人玩儿。
　　——然后，玩儿到一半，文东被突然杀出来的沈谓行拽走了。
　　见是亲儿子，张作虽然不明真相，但还是大方地摆摆手让文东跟人走了。
　　文东莫名其妙地被沈谓行带去车里，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刚有事儿找张作，他拍了张照片说在忙。”沈谓行的脸色很严肃，“也不是说有了对象就不能进酒吧了，但是，能不去就不要去，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
　　“……”
　　文东甚至没有还嘴的欲望。和沈谓行争论酒吧是不是好地方，简直是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沈谓行见他一副不当回事儿的样子，更严肃了，语重心长地说：“本来我也不想说你，你自个儿的事情。但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得考虑到华临的心情。”
　　文东：“……”
　　沈谓行叹了一声气：“你别怪我多管闲事。你俩算是我介绍的，两边都跟我关系好，我不希望你俩搞出什么矛盾来。”
　　文东也想叹气了。他真的很佩服沈谓行，真的，到底怎么才能爱管闲事到这份上啊，这到底关沈谓行什么事啊……
　　听沈谓行叽里呱啦个没完没了，文东忍不住开口了：“我跟临哥早分手了。”
　　沈谓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文东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觉得有点儿好笑，一下子恶趣味上来了，故意露出副沉郁颓废的样儿，点了根烟。果然，沈谓行都不拦着他在自己车上抽烟了。
　　文东低下头，使劲儿憋住笑。
　　沈谓行感受到了尴尬和无措、震惊、疑惑、等等！
　　他是来（替华临）捉奸的，却知道了华临和文东已经分手的消息！这俩人，谈了也不告诉他，分了也不告诉他！也太不拿他当自己人了吧！他很生气……不，这不是他为这个生气的时候。
　　“怎么分的？”沈谓行越发严肃，质疑地看文东。他心里已经直觉地把责任划分给文东了。
　　文东想了想，说：“问这个也没意思，分都分了。而且临哥一向不爱提。别问了。”
　　沈谓行问：“你劈腿？”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文东翻了个白眼，“别乱猜了，就是不合适。”
　　沈谓行才不信：“不合适你俩怎么在一起？”
　　文东一摊手：“不在一起也不知道不合适啊。”
　　“肯定是合适才在一起啊。”沈谓行说。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好吗。”文东说。
　　沈谓行越发担忧：“华临怎么说的？”
　　“什么也没说。”文东敷衍道。
　　沈谓行提高音量：“所以是你提的分手？！”
　　文东反问：“不行啊？”
　　沈谓行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不好了，怒发冲冠地问：“你追的他，然后你又甩了他？！文东！”
　　文东基本已经能猜到在他沈哥的神奇大脑里自动生成了什么花心渣男剧本……
　　毫无解释的欲望呢。
　　“没事儿吧？没事儿我走了。”文东说着就要下车，被沈谓行使劲儿拽回来：“走什么走，把话说清楚再走！”
　　“不关你的事儿，你别瞎掺和。”文东想了想，说，“你别去找临哥说这事儿，他不想跟你说这个。”
　　“我倒是有脸去找他说这个？！”沈谓行悔不当初！都是他的错！不是他，华临就不会认识文东这个混蛋，就不会被渣！
　　到底还是顾念点兄弟亲情，文东不忍沈谓行陷入莫名内疚的情感漩涡（虽然文东真的很搞不懂为什么沈谓行非得横插一脚来管他和华临俩人的感情生活），说了一句：“别乱想，我没劈腿，没什么事儿，就是觉得不合适，和平分手。都是成年人，临哥也很成熟的，你别瞎脑补，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又不是拍电影的。”
　　沈谓行看文东这副不当回事儿的样子，越发的绝望。他老沈家（？）怎么就出了这种混账……他，真的对不起华临……是他没教好弟弟……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华临啊……
　　那可是华临啊！母胎单身了三十来年的华临啊！虽然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觉得这很珍贵、但就是莫名觉得特别珍贵……的华临啊！一定是对待感情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省略一百个特别）认真，所以才会一直单身啊，结果就被文东这个花心浪子狠狠地玩弄了感情！
　　人间惨剧！文东是在造孽啊！他早该阻止的……虽然并不知道怎么阻止……但他早该的……
　　文东眼睁睁地看着沈谓行石化起来，简直哭笑不得，只能说不愧是文艺工作者？他跟华临分手的时候情绪波动加起来估计都没这个局外人大吧。
　　“反正你别去找他说这个。”文东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沈谓行脸色灰败，说：“我没脸找他。”
　　“……”
　　行吧，反正别去搞事就行。
　　沈谓行受的打击太大，甚至都没有心情开人生道理讲堂，草草地、意思意思地说了文东几句，就放人走了。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文东想了又想，回头给华临发了条消息——不能再说他沈哥没任何用处，这下子可让他找到理由给华临发消息了。
　　【私聊】
　　文东：临哥，沈哥知道咱俩分手了。但你放心，我让他别往外说，也别找你。
　　虽然知道十有八九华临不会回他，但还有十分之一二的可能呢。文东揣着这不大的希望，等了一晚上，直到睡着，直到第二天醒来，华临都没回他。
　　算了。早就料到了。
　　文东挠挠头，rua了一把枕头边的私生华主任棉花娃娃，mua了两口，爬起床去洗漱。
　　……
　　离睡中午觉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华临无所事事，靠在沙发上把手机里的各种app都点进去再立刻点出来，直到点开了文东的直播间，正好见到这货在上播，给观众自弹吉他加自唱。
　　华临没听半分钟，文东就唱完了，跟弹幕互动：“什么娃娃……哦。”
　　华临本来没注意文东身后的背景，这时候顺着文东转身的动作看过去，见是他身后床头放着一个人形小玩偶。他没看清，文东已经掀起被子把那娃娃盖住了，回头来对着镜头笑笑，岔开了话题。
　　但这行为太欲盖弥彰了，弹幕都在关注那娃娃，猜测是不是他女朋友的。
　　文东做作地叹了声气，回身去从被子里挖出那娃娃，拿到镜头前来给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和文东的女朋友没关系~”
　　他说着就笑了，读了条弹幕，“哪里买的……不是买的，我做的，独家定制。真的，别不信。要真是我做的怎么办？赌……不，不赌，什么都能说，别跟我说赌啊哈哈哈哈，赌辣条也不行，赌什么都不好。”
　　说着，文东起身离开了一下镜头，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打开平板，给大家看上面的娃娃设计稿：“真是我做的。”
　　有弹幕让他的服装工作室出这个娃娃，他果断拒绝：“不出，不分享，哈哈哈哈我就小气~这回真不是带货啊哈哈哈。”

第85章 、第 85 章
　　华临就很无语。
　　搞什么搞, 又是送饭又是递纸条又是做娃娃的，搞得好虐恋情深的样子，但现实就是他都把台阶铺到那姓文的脚尖前面去了, 姓文的就是不往上面踩！
　　他要被气死了。
　　但是他死也不要在这回先开口！
　　至于父母那边, 华临这段时间认真地想过了。他爸这个人可以暂时不用管，只要搞定他妈，基本等同于搞定了他爸。
　　妈妈的态度呢，虽然不是特别友善……但也不是特别恶劣嘛，甚至没说反对。她只是不对这段感情持有乐观态度而已, 又没非让断了。
　　华临觉得，自己可以采取迂回战术。首先, 在她面前继续做出个乖巧听话的样子, 千万不要激怒她，关于她怀疑文东这个那个的, 他都点头说好好好是是是我一定会注意；接着……接着就没什么了啊,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等他和文东稳定下来, 他妈自然而然的就会对文东改观了，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这个事情就很简单嘛。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文东的身上。
　　华临狠狠地洗着保温桶，在心里骂这个绝世大奇葩！真的就是个奇葩啊啊！他把保温桶扣下不还，这货就天天买新的！是发财了吗？！艹，已经不是简单的有病可以形容了。就来他办公室要下保温桶不行吗？！这不比买新的省事儿？！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想气死他的！啊啊啊啊！
　　华临不知道文东是不是还在他朋友那里定期就诊, 如果是的话, 他很怀疑他朋友的专业水平！如果不是的话，他很难不怀疑文东是不愿意为了他花这笔诊金！
　　反正就是很气！反正至少存在一个反派故意想气死他！或者都是反派！
　　洗完保温桶，想起车后箱那一堆被林院长勒令必须在她出差回来前处理完、所以华临不得不计划今天下班后把东西转移到别的房子里的保温桶s……华临更气了。
　　姓文的, 很不行！
　　把桶洗完，擦干，摘下塑胶手套挂好，华临的目光投向桌上的手机。
　　真不是为了姓文的，而是心疼钱……无论是他十几万一平的房子，还是这两百一个的保温桶，都是钱。总不能让他上网去卖二手吧？一卖还卖这么多，都不知道网友会怎么想他！保温桶厂小偷吗？！还是哪家保温桶厂倒闭了拿货抵债？都什么乱七八糟！
　　一切都是文东的错。而他，不得不忍辱负重、慷慨大方、不计前仇、以德报怨地引导那家伙改错。
　　文东有点惊讶，他上着班呢，沈谓行忽然给他打电话。
　　“沈哥？”
　　沈谓行开门见山劈头盖脸：“华临要去相亲了！”
　　“……”
　　“说话啊！”沈谓行急道，“在听吗？有信号吗？听见我说话了吗？喂？喂！”
　　“……听见了，你等下。”文东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往休息室走，一边问，“怎么回事儿？”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沈谓行痛心疾首！他这都遭遇了什么事儿啊！他弟弟狠狠地玩弄了他最好的朋友，然后他最好的朋友就要去伤害一位无辜的女性！虽然他最好的朋友说对方知道自己是gay……啊啊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啊！那位女士遭遇了什么这么想不开？！事情像滚雪球一样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好可怕啊！照这个疯狂的不可控的进度发展下去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文东关上休息室的门，冷静地说：“我问你，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你——”沈谓行想了想，这家伙好像确实是不知道，就稍微冷静了点，飞快地说了一遍事情，“刚才华临跟我说他要去跟女方相亲！他爸介绍的！”
　　文东：“……”
　　说实在的，他不信。华临不可能干这种事儿。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华临他爸安排的相亲，华临碍于人情去了，肯定也会想法子搞黄。以前华临就相过一些，那时候还没跟他在一起呢，华临都成功搞黄了。现在就更不用说。
　　当然，沈谓行肯定不会瞎编这种事儿来吓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华临在用这种方法逼他出面。就和华临扣他的保温桶一样。
　　“你说话啊！”沈谓行催促道。
　　文东知道他肯定是真急，就不逗他了，说：“行了，你别管了，没事儿，他吓唬我呢。”
　　“不，我觉得他是来真的。”沈谓行沉重地说，“虽然按道理说，本来是不可能的。但是，你不要忽略前提条件，他现在被你渣过，情绪上肯定很受打击，这种情况下能干出什么事情来谁也不能预料。圈里有个人……是谁我就不说了，反正就也是这样，和初恋长跑了十几年，对方劈腿，她大受打击，和认识俩月不到的随便一人结婚了。”
　　“……我真没劈腿。”文东说。
　　“没说你劈了！只是说类似情况！”沈谓行说，“我只是想说，这种情况下他搞不好真的就随便跟人领证了。他自己说了，女方知道他是gay，人家不在意。我搞不懂他们这种，但卢长安说他们那阶层的万一是搞什么联姻强强联合的，本来也不是为了感情结的，婚后各玩各的，所以无所谓gay不gay也很正常……”
　　文东皱眉：“为什么卢总也知道了？你说的？”
　　“我是那种人吗？！”沈谓行说，“华临跟他说的！”
　　文东：“……”
　　他知道了，华临又群发了……
　　华临有时候特别扭，拉不下面子直说，就拐弯抹角地跟沈谓行他们说，然后那些人里总有一两个忍不住去群里吐槽或者随口提起的，文东就能看见了。文东每次都又好笑又无奈，心想这要换个人没能get到可怎么办。
　　但他这么一想，就又会觉得心头甜丝丝的。他就是总能get到华临，这令他倍感自豪。而且，华临是知道这一点的。这样，他俩对于彼此来说，就是很特殊的，和别人不一样的。
　　“说话啊！”沈谓行又催起来，“万一他结婚了怎么办？！”
　　文东问：“你不是一直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吗？现在又怕他跟别人结婚？”
　　“倒也不是反对……哎呀，你别管我反对还是赞成，这不是一码事儿！”沈谓行焦虑道，“主要问题是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情伤就昏了头乱结婚啊，这么大事儿是能随便的吗？你搞出来的事儿，你要不负责，我跟你急，我不跟你开玩笑啊！文东，我这回跟你来真的啊，你别逼我发火。”
　　文东只好安抚道：“好好，我去解决。”
　　沈谓行问：“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你别管了，反正我让他别跟人结婚行吗。”文东敷衍地说。
　　沈谓行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你让他这辈子就不结婚了是吗？”沈谓行问。
　　文东纳闷地问：“所以你到底是想让我或者让他怎么样？他结你也有意见，不结你也有意见，我跟他在一起你还是有意见，我给你根绳子你勒死我才满意吧？”
　　“……”沈谓行沉默了几秒，音调小了点，“我还没想好……反正你先去把眼前的事儿解决。”
　　“你不挂电话我怎么解决？”文东问。
　　下一秒，沈谓行那边挂断了。
　　华临下班直接载着一后备箱的保温桶去了他和文东同居的那房子，然后给他爸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回去。
　　他爸火速打电话过来，问他是不是又叛逆期来了，是不是为了躲相亲。
　　“明天晚上吃饭，跟我今天晚上不回去有联系吗？”华临无语道，“而且我都说了，一，这顿饭我答应了吃就不会反悔，二，我是同性恋，你是不是真跟对方说了这事儿我不知道，但反正我已经跟你说了，你跟我说她不介意，这是你们的问题了，我反正明白告诉你，我就是去吃顿饭的，这事儿不可能成。”
　　虽然妈妈说是说目前不把那事儿告诉他爸，但他不能确定。然而现在那都不重要了，反正他爸又要给他安排相亲的时候他就顺势出柜了。可是，大概因为他以前驴爸爸的次数比较多，以至于华院长压根不当回事儿……林院长最近去国外出差了，华临不想打扰她，等她回来再说。
　　好不容易敷衍过去华院长这边，华临把手机扔沙发上，把保温桶整齐地放入柜子里。
　　安置好这堆桶，华临叫的超市外送也到了。他去开门拎进袋子，把啤酒放进冰箱，只留了一瓶给自己。
　　沈谓行又打电话来了。
　　文东不太想接，但还是接了：“沈——”
　　“看手机！”沈谓行问，“你在哪儿？在干什么？见到华临了吗？”
　　“……餐厅，还没下班呢。”文东说，“他明晚才相，我先措个辞。”
　　“什么时候了！”沈谓行痛彻心扉，“你看手机！张作拉你进群了！华临在买醉！文东！”
　　卧槽，这回玩这么大吗。文东二话不说，直接挂断，然后看见是有个新群飘了上来。张作开的，说华临喝醉了在找他发疯。
　　【华临疯了】
　　张作：我刚想趁机套话，没成功
　　张作：但我觉得他肯定是失恋了才这样
　　张作：兄弟们集思广益，怎么问他才能套出来
　　文东：他在哪？
　　张作：刚跟他视频，看背景应该是他家吧？反正肯定不是酒吧，也不像酒店
　　文东想了下，工作服都没换，只跟同事说了声，然后就下楼开车去他跟华临同居的那房子了。华临肯定不会在爸妈家搞事。
　　说实在的，他没料到、或者说，没敢去设想华临会走这一步。他知道华临扣保温桶和说要相亲是要钓他，但喝酒、套路张作，这就超出华临的度了。按照华临的标准来说，这多少有点丢人了，太明显了。
　　但华临就是这么做了。
　　文东说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好像不该高兴，但是他确实在窃喜、甚至兴奋，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有股微弱的电流从他的心脏往他的脑袋顶窜。
　　这太不要脸了。他心想。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这么不要脸地为了华临的偏爱而激动。对，就是“偏爱”，甚至可以用程度更深的词来形容。如果不是这样，华临不可能干这些事情。但是华临干了。为了他文东。
　　他好像感受到了自己在华临的心里有多重要。华临在为了他打破底线。
　　华临好像很喜欢他。
　　文东按电梯的手都在战栗，他只能反复地深呼吸。
　　“……临哥？”
　　文东关好门，换了鞋，放轻脚步往客厅走，果然看见了睡美人。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儿，莫名的让他觉得有点害羞。
　　但这不是害羞的时候。他走过去，拿起茶几上那啤酒空罐掂了下，皱了皱眉，再去看趴在沙发上的眼皮子抖啊抖的华临……
　　按道理来说，就华临那可以忽略不计的酒量，这罐啤酒喝完，应该是不能够还套路张作和现在装睡的……文东深深地怀疑华主任很心机地把9/10的啤酒都倒掉了。
　　但拆穿是不可能拆穿的，他又不是傻子。
　　他只能憋着笑，关切地小声叫“临哥”。但大家都知道，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文东憋得快内伤了，别过头去轻轻地咳嗽一声，半搂半抱着华临去卧室。
　　华临深深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倒掉那9/10的啤酒。他应该都喝了的，那样他就会真的醉到不省人事，那样他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羞耻到要爆炸！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用这招的，他后悔了，他许愿时光倒流……
　　但是大家都知道，时光是不会倒流的，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于是华临只能从别处想办法，比如拼命地催眠自己：我真的喝醉了我真的醉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他什么都不知道，羞耻的就不是他。
　　以后文东敢提这件事情的话后果自负！
　　华临十分配合地（如同死鱼地）躺到了床上。他感受到文东凑近自己，甚至能听见文东的呼吸声。
　　他发誓，如果文东这下子不亲他，他就看不起文东，他就要怀疑文东不爱他了，他就要拒收保温桶了。
　　文东的脸凑近了华临好一会儿，然后离开了。接着床面微微地往下沉了一点，应该是文东坐在了床沿上。
　　华临：“……”
　　坐什么坐，床是我买的，同意你坐了吗，坐一次八十万。
　　文东知道华临的意思。说实在话，他现在已经想抱华临想得要炸了，他比华临还想。
　　但是，然后呢？然后他俩跟之前一样，当中间这段事儿都没发生过？
　　他不是想扯着这事儿不放，只是，他俩总要面对那些问题。他愿意和华临坐下来好好地谈清楚，可他不想俩人上完床再去谈。
　　问题在于，现在他又不能拆穿华临在装醉的事实……那样的话，华临脸上肯定挂不住……
　　华临已经要挂不住了！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从文东骂到文西，从文西骂到文北……当他骂到文左的时候，文东凑回来了。
　　华临不骂了。
　　文东一开始像是试探地轻轻亲他，跟羽毛拂面似的，但没试探几下，就实实在在地吻住了，呼吸也越来越重，手也不老实起来。
　　然后，突然，文东把脑袋埋在华临的脖颈间，不动了。
　　接着，他低声说：“临哥，我没带套。”
　　临哥觉得他有毛病。
　　华临感受到文东转身去翻床头柜了，心头又开始疯狂长草。别找了，找不到的。他千算万算，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忘了买！
　　但他总不能现在诈尸说“不用”！那他不要活了！
　　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文东比较迷信，他觉得这像是天意。老天的意思就是让他俩能谈妥了再干别的。他不太想这时候逆天而行，不太吉利。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冒着可能会被华临拉入黑名单的风险，轻声说：“临哥，你休息吧，我等下把衣服洗了就走了啊。”
　　临哥非常想打人。

第86章 、第 86 章
　　华临恼羞成怒, 到极点反而想笑了。他今天来这么一遭，等于是把眼一闭脸一扔，豁出去了。如果文东还不识相, 那……那就这么着吧。
　　这么一想, 他动也懒得动，话懒得说，眼睛都懒得睁。也许是那口啤酒闹的，他现在脑子里乱乱的，静不下来。心里也很难受, 还委屈。
　　忽然，床垫又略沉了下, 一个人爬过来, 轻轻地抱住华临，亲了亲他, 然后两人靠在一块了。
　　华临嫌弃得要命, 想要甩脱这家伙, 但想起自己还在装醉，只好继续挺尸。
　　文东也闭上眼睛，侧身躺着，揽着华临，额头贴在他的脖颈处，低声说：“我问过作总和代总他们关于做那个工作室的事情了, 他们帮我出了很多主意, 还让人教我怎么弄。我挺多都不懂, 什么合理避税啊之类的，脑袋大。”
　　不关我的事。华临冷酷地想。
　　文东叨了一阵那个工作室，又说起他妈, 说老太太本来跟个老头儿夕阳红，老头儿家里生怕他妈是去蹭拆迁的，不答应。正僵持着，忽然在老太太的广场舞队伍里蹦出另一个老头儿，也看上他妈了，这老头儿没孩子，倒也清净。他妈左思右想，跟前一个分手了，要跟第二个在一起。前一个不干了，觉得是孩子们害了他失恋，跟家里闹起来……总之就是上演超龄版虐恋偶像剧。
　　华临：“……”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说完妈妈，文东想了想，说起沈谓行最近认定了是他劈腿，为华临打抱不平，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华临暗暗地给沈谓行加分。虽然沈谓行日常偏离轨道把事情脑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但这份义气摆在那！
　　说完沈谓行，说别的，比如文东私下里求过左咏的指点，看怎么把他那潮牌长久地做下去、做大，至少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左咏人也很好，百忙之中抽空认真地看过文东那潮牌的经营状况和其他情况，然后居然还特意帮他拉了几个商场常驻品牌的线，对方有意合作这块。如果能成，收益先不说，无疑是“身份”“履历”上的一个突破，以后干什么这都算实绩。再说了，那收益肯定也是不少的。
　　文东现在逐渐退了别的大小零碎的工作，也就餐厅那块还留着。他还在犹豫不决。一来，确实是真感情，那是他沈哥的餐厅，也是他临哥跟他的定情之处（华临听到此处，在内心发送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暗道：我一年到头去不了那里几回，定你个毛线球，噫，好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莫名羞耻）；二来，一堆老板弄那个餐厅有维持友好人脉的目的，现在对于文东来说，他也有了这个需求，这就是很现实的利益纠葛了。
　　华临顺着文东的话认真地想了下，还是没开口。他不打算在这块左右文东的打算。文东关于餐厅这块的考虑都是很有道理的（除了那个劳什子的定情之处）但换个方面说，文东跟群里人的关系基础已经打下了，其实光从利益方面来说，他不做了也不影响什么。
　　实在不行，文东现在也有了点钱，也投餐厅当股东不就行了？反正已经有这么多股东了，多他一个不多。说起来，本来文东就该算“人才入股”。这不是他偏袒文东，而是事实，他们那群里一直以来就文东一个人在兢兢业业地搞餐厅。
　　不对啊，这么说起来，文东入股都不需要出资啊，本来就该免费分他。一群鸡贼商人，肯定不是不记得了，肯定都是故意装傻。当然了，他和沈谓行就不一样了，他是医生，沈谓行是明星，本职工作不是商人，他俩不记得这事儿肯定就是真不记得或者真傻……啊不是，是真没想起来。
　　华临暗暗计较起来，为文东那五千万操碎了心。
　　然后他陷入了深深地对自我的嫌弃之中……他感觉自己像个失了智的大傻缺，实在是很低等生物，甚至搞得好像他没人要似的……太羞耻了，没办法活了……
　　想着想着，听着听着，那1/10啤酒带给他的困意就上来了。华临在文东的声音里慢慢地睡着了。
　　文东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很快就发现了他是真睡了，就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看他。他好看。
　　……
　　华临一觉醒来，姓文的已经走了，衣服洗好烘干，整整齐齐地叠了放在床脚凳上，客厅也收拾过了，垃圾带走了。
　　……？就这么走了？好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说吧？是笃定了他不会去相亲去跟别人领证结婚吗？是吃定他了吗？！
　　这么一想，华临的叛逆心就蹭的上来了！他怎么可以让文东吃定他！那太没面子了！
　　于是叛逆的他无视掉文东发来的问候，不回复。
　　华临の生气完全在文东的意料之中。之前华临都搁下面子做到那一步了，结果没按他的剧本进行，如果他不生气，文东都要怀疑他是被魂穿了。
　　但是，就是这样的华临也太可爱了啊！
　　文东都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不太正常，说实在的，他客观地觉得自己应该被华临烦到，但是，他做不到啊，他就是觉得华临超萌的，好娇气啊，但是好可爱啊。
　　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快乐！因为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的快乐！
　　文东摸过手机，先打开相册，狠狠地亲一顿华临（的照片），然后打开各种理财平台App查看自己的财产。
　　操，就很穷。
　　但是，没有完全穷。
　　正好前两天有笔傻多速纨绔打来的尾款，文东还没来得及安排。数目不大，就五万。他想了想，给老妈转了三万五，然后打开xxx的官网给华临选金镯子。
　　一般人肯定会觉得华临不会戴。
　　没错，事实上华临确实不爱戴。
　　但是，文东以前送过华临一条金项链，虽然华临当时的表情十分嫌弃，但后来他俩出门约会的时候华临还是戴了，绕几圈戴手腕上了。
　　文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当时有多么爽，一定要他说的话，射|精都没那么爽。
　　忽然，文东嘴角翘起的弧度渐渐往下。
　　他想起了华临送他的礼物。
　　事实上，他俩还为这事儿起过争执。
　　华临戴了他送的金链子，问他为什么不戴自己送的腕表。
　　为什么……因为那块表官网价两百多万，那条金项链三万出头。
　　不止表和项链，类似的情况出现过不少回。文东自认已经算是爱消费的人了，他平时自己穿用也会买名牌，送华临的更是比他常买常用的更大牌更贵，但远远比不上华临送他的档次。而问题就在于，华临自己日常并不太买或用那些东西。
　　文东就很别扭，他不想、也不需要华临特意在他身上砸那些钱，搞得他莫名感觉自己是被华临包养的软饭男。虽然他知道华临不会那么想……但他就是觉得别扭。
　　他不太想和华临说这些，怕华临觉得他矫情。虽然事实上他就是矫情。
　　但是，其实他知道这样对华临不公平。他看华临戴他送的金链子很爽，那华临肯定也很想看他戴那块表，这里面的感情是一样的。只是他矫情而已。
　　分手的时候，他把表和其他的华临送的贵重礼物都留在了他俩同居的房子里。
　　……艹，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傻缺事儿！华临当时看到了会怎么想？
　　但是就算这样，华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机会和台阶。这可是华临，不是沈谓行。
　　文东想到这儿，已经躺不住了，他现在就想跑回华临面前忏悔。但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半，他就又躺了回去……他可以这个点还不怕死地醒着，但华临肯定已经睡了。
　　既然睡不着，就继续想问题，比如：那以后呢？等复合了以后，那堆礼物怎么办？如果华临坚持送他那些贵得要死的礼物……
　　文东想起那辆布加迪威龙，头痒了起来。
　　如果华临让他写份卖身契，他这车就拿得还心安理得些……艹？等等……艹？
　　……算了，卖身契这玩意儿感觉有点搞笑，华临估计要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
　　翌日。
　　华临照常上班，中途接到他爸的疯狂轰炸，生怕他鸽了那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相亲宴。他被烦得回了一句“你再给我发消息，我就不去了”，他爸这才消停。
　　下班了，华临洗了把脸，换了套衣服，以表自己的尊重——毕竟相亲不成人脉在嘛——然后就下了停车场，接着就在自己的车前看见了等在那的文东。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文东今天好像比平时打扮得更风骚，好像要跟臆想中的情敌争奇斗艳似的。
　　但他连槽都懒得吐，目不斜视地朝车走去。
　　文东急忙狗腿地打开副驾座的门，弓腰扬手，做了个极为做作与谄媚的请上车姿势。
　　呵。呵。
　　正所谓昨天的你对我爱理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华临高冷地奉行着这个信条，直接上了驾驶座，才不理他。
　　文东轻咳一声，迅速钻进副驾座，边系安全带边笑着瞅华临。

第87章 、第 87 章
　　华临被他瞅得发毛, 忍住了不回看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开车。
　　过了会儿，文东看外面路不对, 就问：“还是去吃那饭啊？”
　　华临冷哼了一声。
　　文东早看透了他依旧赴宴肯定是纯为了顾全他爸的人情面, 成是不可能成的，但这点不能直接说，最近把人惹得毛都炸成刺猬了，得好好地顺。
　　于是文东就故意露出一副着急却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着说：“那不太好吧……”
　　果然, 华临见他这样儿，心里就舒服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所以华临仍然摆出高贵冷艳脸。
　　等红绿灯的时候, 文东瞅准机会，轻轻扒拉华临的衣袖, 满脸悔恨：“临哥……”
　　急死你急死你急死你！
　　华临更舒坦了, 但就是不理文东。
　　文东好想笑, 终究还是憋住了。他正要继续顺毛，红绿灯变了，行车安全重要，他就先松开了华临的衣袖，等会儿再演。
　　干坐着没意思，总得搞点小动作转移注意力, 不然万一忍不住笑出来了就很难收场了。于是文东想了想, 打开车里的小抽屉, 打算摸颗糖吃。
　　文东很早就抽烟了，烟瘾比较重，但在华临面前会自觉地注意克制下。他俩同居那阵, 基本上都是开华临的车，他就在车里搁了些糖果巧克力之类的零嘴，烟瘾上来了就往嘴里塞点。华临知道他这习惯，还挺赞许的，会默不作声地主动给他补给各式新鲜口味，他再没见这小抽屉空过。
　　——可是现在没了，一点也没有了。
　　文东愣了下，这下是真愣了，有点无措地看华临。
　　华临才懒得告诉他是因为昨天自己把车停大太阳底下，车内温度太高，有几颗巧克力融化了，搞得里面一团邋遢，就都扔了。
　　急死你急死你急死你！
　　半晌，文东笑笑，装作一切都在把握中的样子，貌似随口地问了句：“过期了吧？上回我就打算检查一遍的，回头忘了。”
　　华临不说话，也不看他，看着前方的路况。
　　文东默默地把小抽屉关回去，一时留了心眼儿，不动声色地、后知后觉地观察了一遍车内情况。
　　不注意还好，这一注意，文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贴在副驾座上的“对象专属座”贴纸没了！
　　当时文东偷偷摸摸地半夜下楼贴的，第二天早上华临出门开车，没多久就拍了张照片问他是不是有毛病。但第三天俩人开车去超市的时候，文东看见这玩意儿还好好贴在原处。他当时特嘚瑟，虽然华临因为他那嘚瑟样子给了他一晚的白眼，但不管怎么样，就是没撕，只要没撕，就是他赢了。
　　后车窗台上的两排文东夹的娃娃也都没了。
　　——冷静，必须要冷静，娃娃可能是被华临拿去洗了，以前华临就（让我）定期洗那堆娃娃的。
　　但是我的贴纸呢？！
　　“……临哥，我贴纸呢？”
　　华临料到文东会注意到这点，但没料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怎么，终于憋不住啦？呵、呵。
　　“撕了。”华临淡淡地说。
　　文东窝在座椅里不说话了，扭头看窗外，过了会儿低头玩手机。
　　操，这人的点到底在哪啊？到底有多爱那张好丢人的贴纸啊？！华临微微皱眉。
　　零食是因为邋遢了扔的还没来得及补新，后车座娃娃是到清洗的周期了，而这副驾座的贴纸，着实是华临“假公济私”地趁机撕了的。
　　他忍那玩意儿很久了，真的，特幼稚，有回他一同事坐他顺风车，一开副驾座的车门就笑喷了，然后扭头去后车座了，他试图解释人家都不听的，光在那笑，笑得他当时只想弃车跑路，这辈子没那么丢过人。后来医院里跟他熟点的人都在八卦笑他是个闷骚，看着一本正经，居然有个这么活泼的女朋友——他严重怀疑那些人想说的不是“活泼”，而是“白目”。简直尴尬。
　　车里安静了很久，直到又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华临突然脑内一个闪电，扭头拿过文东的手机，一看，就很生草，令他不得不无语地瞪向文东。
　　这货一边装模作样，一边搜那丢人贴纸的同款！甚至最近还出了进化款！不止贴的，还有摆的吸的挂的！
　　文东满脸都是做作的无辜，还眨眼睛，可把华临恶心坏了，把手机扔回去，顺便两只手拍打他好几下。
　　文东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抓住华临的手，然后飞快地凑过去亲他脸一下。
　　华临嫌弃地推开他，皱着眉头抽酒精湿巾作势擦脸。
　　文东没拦他。
　　华临的动作僵持了一秒钟，还是没等到文东来拦，这就让他很下不了台了，只能硬着头皮敷衍地擦了下，继续开车。
　　车内的气氛又诡异起来。
　　装的装的，这回肯定又是装来逗我的！华临这么想着，但又直觉不是这么回事儿……他有点后悔做了那个动作。刚才他就是一下子手快过了脑子嘛，又不是真那么嫌文东。俩人什么都做过了，他要嫌还能到现在才嫌吗？
　　那货又开始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矫情敏感了！烦！
　　华临把车开到跟他爸约好的餐厅的停车场，停好车，没急着下去，解开安全带看着前方沉默了一阵，忽然猛地转身去亲文东。
　　文东反应很快，挡住了他。
　　华临火气蹭的上来了，推了他一把，扭头就要下车。
　　文东却又来拉他，一只手急匆匆解了安全带，然后把华临摁在座椅上吻。
　　车里空间施展不开，否则华临真要踹他！但现在只能用手推罢了。一时半会儿还推不动，那就捶，就拧。
　　折腾一阵，接个吻跟打了一场架似的，俩人分开时都在喘粗气儿，甚至还有点儿冒汗。
　　华临缓了一阵，深呼吸几口气，咽了口唾液，扭头看文东：“你到底想怎么着？跟我上去？”
　　文东舔了舔嘴唇：“那肯定不合适。快到时间了吧？别迟到。你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华临挑衅地问：“我去干什么？跟别人领证啊？”
　　文东干笑：“这个点了，民政局早下班了。”
　　华临觉得文东这人有毒，能让自己这么一个文明人总是燃起跟他打一架的欲望！真的！他每每看到文东这狗样子就莫名手痒！
　　“等你回来说吧。”文东笑着哄他，“迟到不礼貌，你自己说的。我想明白了，有挺多话跟你说，真的，等你回来，我都跟你说。”
　　“谁知道你想明白了什么东西。”华临不冷不热地说。
　　文东失笑：“我都被你扣那么多保温桶了，我还能想明白什么别的？”
　　华临“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道：“想明白问我一次性结算外卖费了呗。”
　　文东好笑地看他。
　　华临又“哼”了一声，转身下了车。这回文东没再拦他，只是笑着看他往电梯那边走。
　　华临进了电梯，看着门关上，这才松开紧绷的脸色，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事实证明，是他把文东吃得死死的，才不是反过来！
　　……
　　文东看了下时间，目光扫过手机电量，想了想，也下了车，往停车场外走，打算去租个充电宝。他预计华临吃这顿饭怎么着也得四五十分钟吧，他手机撑不了那么久，待车里就是干等。
　　……
　　华临本来也以为自己这顿饭至少要吃四五十分钟，可事情顺利得超出了他的预料。双方父母携子女刚入席没五分钟，他还没听完他爸和女方妈商业互夸对方孩子，女方妈妈的手机就响了，接着他爸的手机不甘示弱地也响了，再然后那俩人就因为公事儿匆匆离席了，巧合得像故意的。但华临知道这不至于，至少，就算要装，也得等互吹完再装。这是真忙。
　　不过家长走了也好，华临心想单独跟女方解释下、道个歉也更好说些，都是年轻人。
　　不料他刚开口，女方就笑了：“真的假的？我也用这招骗我妈的。”
　　“我是真的。”华临诚恳地说。
　　女方说：“其实不重要，我也是被我妈逼着来的，我压根不想结婚。”
　　华临好奇道：“我爸说他跟你那边说了我是gay啊，我还纳闷怎么你还说不介意呢。我心想是不是还得顺便给你做下心理辅导。”
　　女方哈哈笑了起来：“我肯定没这毛病……不说了吗，我为了不相亲，跟我妈说我是les，所以我妈以为你跟我一样都是瞎编的借口。她非让我跟你见一面，互相感受一下对方的优秀，说不定俩老大难就这么看对眼了。我估计你爸也是这么想的。”
　　华临深以为然：“那还真可能。”
　　女方说：“那饭还吃不吃？说实话，我觉得他俩都不在了，咱俩早点散了好，不然莫名尴尬。但如果你实在想吃的话，我就礼节性地陪你吃。”
　　华临也是她这想法，只不过被她抢先说出了口，就笑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那走吧。你开车来的吗？”
　　“坐我妈车来的。没事儿，我打车回去。”
　　华临忙道：“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女方忙说，“真不用，我打车就行。”
　　就这样，俩人愉快而火速地散了，临走前还友好和谐地推让了一番，然后平分了桌上没来得及动筷子的菜打包带走。
　　华临提着袋子回到停车场，走到自己车前，脸冷了下来。
　　文东不见了。
　　他看了下手机，文东没发消息，那估计不是跑路了，大概率是没电去找充电宝了。而且估计文东没料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他知道这回不怪文东，但他还是有一点点烦躁。他跟文东之间就不能顺当一回吗，总是有些大大小小的波折，让人有种没缘分硬凑的感觉，就很不爽啊。
　　华临把菜搁车里，等了二十来分钟，还没等到文东回来。他不想发消息或打电话给文东。今天得让这人主动个够，他才不要露出半点急切姿态。
　　但是，他等得想上洗手间了……
　　华临下了车，就近去了楼上的商场找洗手间，途中穿过几家金饰品牌的柜台，他脚步没停，只是随意瞥了眼，想起了文东送他的那几样金饰。他不太爱金饰，他更偏爱玉石，但文东喜欢金灿灿。
　　忽然，华临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正站在一个展示柜前看金镯子的文东，又无奈又好笑。搞半天跑这儿来看这个了……不用想，不是送妈妈就是送他的吧。啊，到底要怎么让文东明白他真的不需要这个？虽然不贵，但也不是白菜，那么用不上的就不用浪费这个钱啊。
　　华临一下子不急着去洗手间了，他朝文东过去，刚准备叫人，就见文东亲昵地揽住旁边一男的，拿镯子给对方试戴。绝对不是朋友间揽抱的那种感觉。
　　“走了没？”文东一边笑着给人试镯子，一边压低声音说，“朋友，真不是我不讲义气，但我真有要命的急事儿，真得走了。”
　　朋友也压低声音：“那你一开始就别跳出来啊。”
　　“操，我这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文东说，“刚才那个就是你那为了几双鞋劈腿富二代的前男友吗？”
　　“我求你别让我想起我有过这么low的前男友。”朋友痛不欲生。
　　“我真要走了。”文东说。
　　“送佛送到西！你至少把这镯子买了，咱俩一起出这商场。回头我转账给你，我不转我是狗。”朋友说，“那两条狗肯定还在看咱们呢。操，奸夫淫夫，还要跑我面前炫，真的有病。”
　　文东也觉得那对奸夫淫夫确实有病。当时他上来找充电宝，结果充电宝是找到了，但也看见了他一朋友在悠闲地逛街。挺久没联系了，遇见就是缘分，他就打算过去打声招呼，结果人刚往那边走两步，就见反派登场，阴阳他朋友。
　　文东知道点儿那朋友和傻缺前男友的事儿，猜也知道渣男旁边的就是那个横刀夺爱的奸夫。你说奸就奸了吧，从此见了正主不赶紧绕路走都算脸皮厚了，居然还主动凑过去阴阳，这就很不要脸了。文东实在看不过去，就上前去搂着朋友说了句“宝贝让你等下我，哎，遇到朋友了吗”……
　　华临面无表情地看着文东揽着那男的去结了账，然后笑嘻嘻地往店门口过来。
　　“……”
　　文东的脚步停了，心脏也骤停了。

第88章 、第 88 章
　　他真的能解释……如果华临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的话……
　　不,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怎么了？”朋友隐隐约约察觉了一丢丢不对劲，顺着文东的视线看到了华临，不由得眼前一亮, 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
　　操, 极品啊！不怪文东愣神。看那长相，看那气质，看那身条儿，看那品味……朋友他也可以！
　　文东：“……”
　　吹你个头啊，叫嫂——啊, 不……不是……这个……那个……
　　华临也听到了那声口哨，内心也很省略号。这什么低等小流氓。
　　这些年好多了, 也可能是没遇到, 以前，他读中学的时候, 有回跟几个同学搭伴做实验, 同学家离学校近, 他们就放学后走着去。大家平时不算熟，有那么些羞涩，女同学和男同学就自动地分了两拨，前前后后隔了点距离走，跟互不认识似的。
　　途中经过一段围栏，有几个小混混围在那儿, 见着那几个女学生过来, 就莫名其妙地对她们吹起口哨来。
　　女同学们吓了一跳, 本来开开心心聊着天也不聊了，加快脚步匆匆地过去了那段路。华临他们几个男的走在后面，心里其实有点慌, 他们都是搞学习的，活了十几年都没打过架，但联想能力倒是不弱，已经脑补到了小流氓调戏女同学，他们不管会不会打架都必定要硬着头皮去挡在女同学的面前……挨揍……他们甚至都已经脑补出了痛感！
　　好在没那么发展，小混混们没追着调戏，见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这事儿还是在华临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膈应回忆。好恶心。
　　华临的脸色越发冷漠，他想转身就走，却又没这么做。他已经厌烦了跟文东打哑语似的搞东搞西，不管结果是好是坏，他想一波解决。
　　然后，他就看着文东收回目光，跟不认识他似的，继续揽着那男的，绕过他，走了。
　　很好。文东你大爷的非常好。
　　“卧槽，要不你走吧，”文东他朋友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足以毁灭这段友谊的事儿，发起春来，“刚才那个，卧槽，我能为他当1！”
　　不，你特么的不能，老子为了帮你差点没原地死那，回头估计又得濒临死亡一回，你当个锤子！
　　文东忍着说：“行了，赶紧滚吧你——”
　　“操，你是不是想吃独食？我特么赌你要回头去找那帅哥搭讪！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朋友不服气，但没有完全不服气。虽然很不甘愿，但如果文东出手，他的胜算就真的很小了，小到他觉得可以直接放弃。
　　搭你爸啊！赶着回去赌咒发誓跪键盘的文东不耐烦地拽着这不懂看气氛的家伙往电梯塞：“进去吧你！”
　　华临回到自己的车里，系好安全带，正要开车，文东冒冒失失地从旁边跑出来，去开副驾座的门——要死了要死了，门打不开！文东觉得自己要死了！
　　“临哥，你让我进去，我真能解释！”文东顾不上别的，揪着车门不松手。他不傻，知道华临的底线在哪儿，所以这误会绝对不能持续哪怕多一分钟。
　　华临懒得跟他僵持在这，解了锁。
　　文东急忙上了车，张口就解释：“临哥，刚那是我一朋友，被劈腿了，对方还挑衅他，我正好遇上，看不过眼，就装他新男友帮他撑了个场面。我是上去借充电宝的，我以为你没这么快下来，就没跟你说。我发誓，我要骗你一个字我现在就被雷劈！那镯子是我假装送他，他回头就转账给我，真的！你要不信我当你面现在就联系那人，你别说话，我来套他话。”
　　华临没说话。
　　文东见状，脑筋转得飞快，继续解释：“然后我装不认识你完全就是怕他知道咱俩的关系，跟他没关系！”
　　华临一直怕被群里那些人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文东就寻思着那其他人更别说了。所以他刚才装不认识华临。
　　华临还是没说话。
　　“临哥——”
　　“系安全带。”华临说。
　　文东顿时松了一口气，忙系好安全带，然后盯着华临：“临哥，我真没那么low，我不可能背着你劈腿，我心里只有你……不止心里，哪里都是。”
　　“……”好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华临又不说话了，把车开出去。
　　文东生怕自己哪里一个不对就被搁路边赶下车，急急忙忙地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临哥，我爱你。”
　　“……”
　　“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错，但真的，你太优秀了，临哥，我确实是像你说的，心里有点毛病，我、我真的……你太好了，临哥，我不是不信你，但是你太好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文东停了下，被自己接下来要打的比方逗笑了，“就像是我是灰姑娘一样。但是那特不现实。而且人家灰姑娘比我好了一百万倍，我这都算越级碰瓷了……”
　　华临听到这里，听出点不对劲来——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听到了文东有点哽咽……噫！也太恶心了吧！为什么都要哭了！疯了吧？！
　　文东真有点哽咽，他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就没急着往下说，而是停了下，打算抽根烟缓缓这情绪再继续……哦，不能抽烟。他就下意识地伸手去开小抽屉。
　　开到一半，他才想起来里面是空的，但动作快过脑子，已经顺势打开了。这一打开，他就愣住了，盯着里面的一把糖果发呆。
　　半晌，他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吃进嘴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这真像是童话，好像是魔法，让小抽屉里突然变出来了这些糖果。但他知道，这不是童话，不是魔法，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华临刚刚放进去的。
　　他没办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发抖。
　　“……临哥，”文东忽然说，“停下车行吗。”
　　华临找了个路边停下车子，然后就被文东紧紧抱住了。
　　许久，文东哑声说：“临哥，对不起，之前是我发癫，我有毛病，我蠢，我……反正就是我有病……你别生我气……不是，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没生我气……你跟我才不一样，我才是小气鬼，你一直都特大方。是我幼稚。”
　　华临在心中哼哼两声。
　　“面对你的时候，我一直挺不自信的，因为你太好了，”文东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提了那个名字，“薛有年是个变态没错，但是，他除了变态和年纪有点大之外，哪儿哪儿都比我强，就这你都瞧不上他，那我就……我知道我这想法有病，但是我忍不住这么想。”
　　那你是真有病，你都说我瞧不上哪儿哪儿都比你强的薛有年了，那我瞧上你不就是板上钉钉毫无置疑的真爱吗，你还不自信个毛线球。华临嫌弃地想。但让他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出口，那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临哥，但是我……”文东停了会儿，闭上眼睛，闻着华临身上的气味，咽了口口水，说，“你想不到我有多喜欢你。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挺花的，我确实以前……咳。但是，你是不一样的。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我这辈子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都要爱死你了。跟你分开这阵，我都要难受死了，干什么都没劲，就想你。”
　　花言巧语，哼。
　　“之前说见你爸爸妈妈的事情……我是真的怕。我特怕他们反对，你跟你爸爸妈妈的关系又那么好……”说到这里，文东的声音又哽咽起来，怪委屈的，“我真怕……”
　　“……”
　　靠，真哭了？！被魂穿了吧？！为什么突然哭起来啊？！我都没哭你哭个毛啊？！
　　华临甚至惊恐！
　　文东这下子是彻底上头了，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他紧紧抱着华临，哭了半天，愣是都没发现华临被他哭得身体梆硬。
　　等他终于有点意识了，倒也不觉得丢人，也不觉得不自然，只是停了哭，仍然抱着华临，说：“临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嗯。”临哥梆硬地说。他生怕自己说“不能”的话，这货又要接着哭。这简直太可怕了。
　　文东犹豫了一阵，问：“你真的会一直喜欢我吗？”
　　“……”
　　这就很艹了。华临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没问他这个问题，他居然反过来问自己这个问题。怎么想都是不对劲的吧，这不该是自己问的吗？
　　这货是不是故意反客为主倒打一耙的啊？！
　　就在华临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文东忽然笑了声：“你是不是觉得这问题该你问我？”
　　“……”好家伙。
　　“但是，其实，主动权在你那里，你一直没发现吗。”文东闭上眼睛，靠在华临的肩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是哄你，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虽然是我追你，但答不答应我是你的决定，你要不答应，我没任何办法。说实在的，我甚至一直以为你不会答应。就算后来答应了，我也怕你哪天又不答应了。我知道你平时嫌我的一些事情不是真的嫌……我知道那都是小事儿，你没放在心上，但是我怕事情积累多了，你迟早就发现了我确实是不配你。我怕你下头。”
　　文东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并且那时候就很早熟且聪明地觉得这个故事充满了□□丝意淫的色彩。七仙女是仙女哎，董永算个屁。七仙女多想不开啊。还有牛郎织女的故事，同理。都是骗傻子的。
　　华临半天没说话。
　　说实在的，他有点发怔。他一直都知道文东有点自卑俩人财产家世的差距，但没往更深里多想。他从来没想过，文东居然会怕自己变心。真的，怎么看这个问题都该是他担心的。
　　“终身制”“从一而终”这话明明都是他说的啊，文东还怕什么？
　　半天，华临无语地说：“我如果不想跟你一直过下去，我根本就不会说你。”
　　他又不是闲得，也不是幼儿园老师，非得追在别人屁股后头教一个又不是他孩子的成年人做这个做那个。换了代小京他们，他大不了下次找借口不让人进他家霍霍罢了，并不会揪着让人改，这多少显得他事儿多，犯不着。
　　但他想和文东一起过下去，所以他才跟文东斤斤计较。
　　文东撒娇：“其实我也明白这个理，但是就是乱想。”
　　华临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翻完想起文东埋着脸看不见，就又翻了一个。
　　又过了会儿，华临想了想，说：“我跟我妈说了咱俩的事。”
　　文东本来想开口，听了这话，闭上嘴，听他说。
　　事到如今，华临不打算瞒着文东，就把他妈的基本态度说了一遍，然后说：“被你猜中了一点，没完全中……我早说了，她不可能跟电视剧似的甩你三千万让你离开我。我都这么大人了。而且她现在也不了解你，只是凭她对gay这个群体的大众印象来做的判断。她又不是gay，也没做过这方面的研究，她只能那么想。”
　　文东知道，他半点怪华临他妈的意思都不可能有，甚至他还充满感激。说实在的，换位思考一下，要他是华临他妈，那估计是没这么冷静客气的了。只能说不愧是他临哥的妈妈，人真好！
　　华临说完了，见文东没说话，就问：“所以你怎么想？”
　　他发誓，如果文东还在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他就真懒得理这货了，爱怎么怎么吧，他累了，他不如回去打游戏。
　　“我想……”文东沉默了会儿，松开华临，和他对视，认真地说，“我想，和阿姨叔叔正式见个面，行吗？”
　　“行啊。”华临说，“等我妈出差回来，我跟她说下。”
　　他犹豫了一下，没问文东“那你妈那里什么时候见”。
　　文东主动说了：“我妈那里，能晚一点点见吗？我不是说阿姨叔叔不好啊，就是……”他说着，撒娇地抱住华临，开始灌迷魂药，“就是我有点担心我拐跑了这么好的临哥~阿姨叔叔要不乐意那太正常了~我要是他们，我都直接拿扫把打死……我怕我妈看着尴尬，毕竟她肯定也不好意思拦着，而且，万一她没忍住，跟着一起打怎么办……”
　　这一堆人里只有你一个会用打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的解决方案吧。华临很无语地想。文东的思维层次有时候真挺那什么的。
　　不过，华临能够理解他的担忧，也尊重他对妈妈的孝心，就点了点头：“好。”忍不住抱怨了句，“你上回直接这么说不就没事了吗？”
　　折腾这么半天，问题回到原点，这不很简单就能解决了吗？
　　“这不我傻嘛~”文东黏皮糖地蹭他，“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和小京那篇的番外走向有些差别了orz我犹豫了挺久，其实是想按照原定框架走的，但是正篇这边很多内容细化了，写着写着感情上也更细化了，就比较自然而然的有一些情节走向产生了变动。抱歉QWQ

第89章 、第 89 章
　　一周后, 星期六，下午两点钟。
　　华临家弥漫着不同于往常的安静……一家三口都在客厅，林院长和华院长盯着华主任, 华主任看似若无其事地低头玩手机, 内心有那么点慌。
　　今天是文东以新身份正式登门拜访的日子。天知道走向会是怎么样，反正林院长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确切地说，跟高兴不沾边。当然了，也没愤怒。就是平静，让人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那种微妙的平静。
　　至于华院长, 不重要……也不是不重要，就是, 华院长到这一刻还在试图向老婆输出他的“我觉得华临又在搞我们, 谁让我前几天又给他安排了相亲呢，你信他的就输了”理论。然后他老婆熟练地叫他等下不要开口不要动, 以防丢人丢面丢场子。
　　两点整, 华临家门铃响了, 准时得令华临怀疑文东早就到了，一直站门口掐点。
　　——事实确实如此。
　　文东一点就到了，愣是在车里坐了半小时，然后上楼在华临家门口待了半小时，数着标准东八区的时间按的门铃。
　　就体现得他很准时嘛！
　　华临来开的门，见着文东愣了一下, 低声说：“不让你正常点就行吗,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你。”
　　文东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套正儿八经的西装, 合身还是合身的，质量也还成，就是看起来特别怪异。华临头一回见他这么穿, 觉得莫名搞笑。
　　文东冲华临笑笑，脸部肌肉还有点僵硬——他昨晚在家对着镜子模仿了仨小时沈谓行接受媒体采访时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熟靠谱能让家长放心托付孩子的好男人。
　　但先天条件真不行。他就长了张渣男的脸，越看越绝望。
　　来都来了，华临没多说，拿拖鞋给文东换，一边特无语地接过他两只手上的大包小包的礼盒。就，真的很想笑……
　　文东换了鞋，被华临引着去客厅，拘谨地打招呼：“阿姨，叔叔，打扰了。”
　　华院长下意识想热情地招呼他坐，猛地想起老婆让自己不要说话不要动，就只矜持地应了一声“嗯”，心里转念一想也是，华临联合文东来搞他俩，那他俩给点脸色怎么了？
　　林院长客气地对文东说：“坐。”然后看了眼华临，“临临，泡茶。”
　　华临要被装模作样的他们尬死了，深呼吸一口气，去厨房了。
　　文东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他甚至感觉华临家沙发垫上有针在扎他屁股。但是不能乱动，扎也要忍着。
　　还是林院长先开了口，她和蔼地问候了一下文东的妈妈，寒暄似的问了问文东的近况。文东虽然紧张，但也算应对得体。本来他就不是内向的人。
　　正说着，华临从厨房里倒了杯冰可乐过来给文东：“你正常点，我妈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然后对他妈说，“他不爱喝茶，爱喝可乐。”
　　文东干笑了两声，求饶地说：“别拆我台啊。”
　　华临故意说：“等下我妈觉得你这人特虚伪。”
　　林院长心想这胳膊肘已经不是往外拐了，是粉碎性骨折了。
　　其实华临早就把文东最近那些创业之类的事情都跟妈妈说过了，也说了俩人之前为这些吵的架。林藻心里有了数，今天她没打算为难文东，没这个必要。还是那句话，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她搞事也来不及了，也没用，华临这么大个人了。
　　她只是和华临重复了一下她之前的那些话。她的态度没有变，不看好他俩，但只要华临能保护好自己，她就不拦。
　　被华临那么一打岔，气氛轻松了一些。话都这么说了，文东不继续扭捏，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然后对华临他妈讪笑着说：“我是饮食习惯没临哥健康，不过我和临哥住一起的时候，肯定是照他的口味来。”林院长笑了笑：“他也没多健康，不然你以为我们家哪来的可乐。”
　　华临持续拆台：“我爸的啊。”
　　他妈：“……”
　　文东笑了起来，终于绷不住他苦心经营的成熟男人形象了，看着华临打趣：“临哥，搞砸这件事儿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不是，你们都正常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华临挨着文东坐到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很自然地靠着他，手揽着他的肩膀，看着妈妈说，“他真的很怕你给他三千万让他离开你儿子，跟我说了八百遍让我千万别把他银行账号告诉你们。他跟你和爸似的，就喜欢看些狗血剧。”
　　文东一个劲儿地笑，八辈子没这么羞涩过。
　　话说开了，后面就越来越顺了。华临把气氛搞上去了，就不说了，让他妈和文东说。这时候文东已经缓过来了，没刚开始那么紧张，交际小能手的buff上线，哄个本来就随和的丈母娘那根本不算事儿。
　　只有华临他爸在旁边越看越不对劲，愣是憋了下来，等华临带文东出门去买菜了才拉住老婆问：“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糊涂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糊涂……林院长只好认真地跟他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是华临为了报复我又给他相亲才联合文东吓我们的吗？！”华院长震惊了！
　　“都说了不是啊！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不是啊！”林院长忍无可忍地提高了音量。
　　“啊？！？！？！？！？！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你不信你就不要说话！”
　　“……真的假的啊？”
　　“懒得跟你说，我说了你又不信。”
　　“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搞我一个人？”
　　“我去休息会儿，你别吵。”
　　……
　　本来华临的意思是出去吃。让他爸妈做饭吧，文东肯定不自在；让文东做饭吧，好像也太不客气了；让他做饭吧，这是一个不会有人选的凑数选项。
　　但情况有一点超出华临的预期的顺利。文东跟他妈熟络得很快，然后文东就积极主动提出他想展示一下个人才艺（厨艺），华临他妈就很不跟他见外的答应了。
　　“你不说菜市场的菜跟这超市的差不多，说不定还比这里新鲜吗。”华临看着正推着购物车在超市展柜前比较货物的文东问。
　　文东笑道：“你这不说的废话吗~哎，不是，我说你今天一直拆我台干什么啊。我这不就是想尽量多表现表现嘛~”
　　“哦，那是我多管闲事了。”华临面无表情。
　　文东赶紧笑着来扒拉他：“不是~！哎，别又生气啊~你别吓我，我今天真的很紧张啊！”
　　华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去。
　　文东急忙推着购物车追他：“临哥，等下我啊，话说回来，你爸妈喜欢吃什么你给点提示啊宝——”
　　华临没听到贝字，回头瞥文东，却见他已经换了张表情，若无其事地越过自己肩头打招呼：“代总，陆导，这么巧？”
　　华临回过头，看着对面推着满满一车子商品的代小京和旁边的陆北。
　　陆北不冷不热地对华临和文东颔首就算打了个招呼，代小京热情多了，也八卦多了，十分□□裸的眼神从华临身上移到文东身上再循环，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啧啧啧啧啧”，面部表情非常夸张，然后摸出手机对准他俩就是咔咔一通拍，一边嚷嚷着“今天没三千万是买不断这条消息了”，一边已经不给华临出这三千万的机会（华临倒也没打算出）打开了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文东急忙出声：“代总误会了，我跟临哥是去沈哥家吃火锅！”
　　临哥面不改色，但内心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两个问号，三个……
　　代小京质疑地抬头看文东，转了转眼珠子，三秒钟后，轻蔑一笑，一副欠揍的样儿说：“都已经这样了，还想垂死挣扎就没意思了吧，啊，华临，啊？”
　　华临也觉得没意思。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文东是什么意思。
　　文东的表演十分完美，俨然一副真是代小京想多了的模样：“哈哈哈哈，真的，你不信问沈哥也行。”
　　代小京说：“我真问啊！”
　　“您问呗，真的。”文东笑着说。
　　“你别现在找他串供啊！你不准碰手机！啊！”代小京一边嚷着，真低头给沈谓行发消息，并且装作不知道身边的陆北在用看智障和写满“你无不无聊？反正我觉得无聊，我想走”的眼神看自己。
　　但不凑巧，沈谓行一时没回代小京。
　　代小京总不好就僵持在这，眼见陆北的手已经会说话似的搭上了他的购物车——仿佛在说“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他只好悻悻然地说：“我才不信……你们吃火锅不叫我？”
　　“不是您说陆导回来了吗，叶哥又不在，我就跟临哥还有沈哥三个单身吃火锅，不想吃狗粮啊哈哈哈哈。”文东说。
　　这个理由成功而迅速地说服了代小京，但他表示还是要把刚才那照片发群里。
　　文东已经想好了后路，就笑笑，敷衍地求饶了两句，其实随便他发不发了。
　　两边没多说，就这么原地散了。
　　等代小京和陆北拐过货架，文东火速低头给沈谓行发消息，让他帮忙圆场，咬死了他们仨就是今天吃火锅！
　　安排完紧急补救措施，文东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看，愣了。
　　华临人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华临：你才没了。

第90章 、第 90 章
　　华临第十八次按掉文东的来电, 然后按下上楼的电梯。
　　当电梯来的时候，文东的消息也发来了。
　　文东：临哥，你在哪？
　　文东：你别跟你爸妈说啊
　　文东：你先别回去
　　文东：有什么咱俩私底下说, 别让你爸妈知道, 求你了
　　华临停在自家门口，犹豫了十来秒，正打算转头下楼，门开了，他爸朝他身后看：“文东呢？”
　　“……你突然开门干什么？”华临问。
　　他爸反问：“不能开吗？”
　　不能！现在我怎么下台？！
　　华临飞快地找理由：“我有点事情先回来一趟, 文东还在超市，我等下再过——”
　　然而他爸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 满脸写着茫然：“文东？”
　　“……”
　　华临回头, 用死亡视线射向急急忙忙追上来的文东。
　　文东一下子也愣了，然后飞快地找理由：“……我手机好像搁屋里忘带了。我没带钱包哈哈哈哈。”
　　华院长“哦”了一声, 说：“我刚收了下茶几, 没看见文东手机啊, 别急啊，我问问你姨——哎？”
　　华临猛地抓住他爸的胳膊往外拖，一边瞪旁边干愣着的文东，小声催他帮把手。
　　文东：“……”
　　这可真是死亡处境。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怀疑了一下华临是不是想今天一波甩掉自己……不，不可能，临哥不可能这么对我。
　　秉承着对临哥对自己的爱的忠诚信任, 文东把心一横, 拉住岳丈的另一条胳膊, 协同作案，和华临一左一右地把华院长绑架到了安全通道里。
　　虽然华院长此时此刻一点都不觉得安全！
　　“我还穿着家里拖鞋呢！你们到底干什么啊？！”华院长不解地问。
　　华临怕引来妈妈的注意力——根据他家食物链来说，华院长真的可以当不存在, 林院长才是top——绞尽脑汁地哄他爸：“你小点声，别让我妈听见……有秘密！”
　　华院长将信将疑：“秘密？你俩买菜能买出什么秘密？”
　　他说着将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投向文东。
　　文东心想我现在也很懵，一边讨好地向岳丈赔笑，但不说话。
　　华院长盯了记忆里没这么腼腆的文东几秒，悟了：在华临面前，没有文东说话的份；像极了在林藻面前没有说话份的自己……嗐！儿子果然像妈！要当初生的是个闺女得多完美！
　　华院长一边哀文东之不争（估计争也争不赢），一边将目光转回了华临的脸上：“到底怎么了？”
　　“你发誓不跟我妈说。”华临说，“我跟文东谈恋爱的事情我先跟我妈说的，一直瞒着你。我觉得这样不好，不公平，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也别告诉她。”
　　华诗城犹豫了漫长的五秒钟，这五秒钟已经是他背叛他老婆的极限了，第六秒来临时，他果断摇头，并且反将一军：“你现在不告诉我秘密的话，我不但要告诉你妈你有秘密瞒着她，还告诉她你挑拨离间。”
　　谁在意这个啊！小学生吗？！华临非常鄙视他。
　　“到底什么事啊？”华诗城追问。
　　华临深呼吸，然后说：“我们刚看见代小京和陆北了。”
　　“然后呢？”华诗城不以为然，“他俩不也住这个小区吗，碰见不奇怪。”
　　华临说：“他俩约沈谓行吃火锅，居然没叫我。”
　　文东：“……”
　　华诗城愣了下：“为什么？”
　　文东默默地转头看居然真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岳丈。
　　华临用阴沉压抑怒火，说：“不知道。”
　　华诗城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问：“你和文东搞对象的事情，他们知道吗？”
　　华临的心头忍不住冒出点阴阳之气，冷冷地说：“不知道，文东瞒得很严实。”
　　文东听着这话莫名膈应，怎么好像华临事不关己似的？明明是华临让他瞒这么严实的……
　　不，不能用不好的意思来揣摩临哥，临哥估计就是一时嘴快，没想那么多。
　　华诗城摆了摆手：“那他们瞒着你们吃火锅多公平啊。”
　　文东：“……”为什么真的就这个事情认真地讨论了起来……
　　华临说：“但我就是很生气。”
　　华诗城朝文东笑：“幼稚吧？都这么大个人了，别看在外面人模人样的，在家里特那什么……在你面前也这样吧？”
　　文东笑笑，没否认，只说：“我觉得临哥这样很可爱啊。”
　　“噫！”华诗城满脸酸倒牙的表情，“行了，就这事儿，菜都不买了，真的是……都搞对象了，能不能成熟点。文东你也是，别惯着他，他就是家里人惯得。哎，让开让开，别扯我，我回去。无聊。”
　　华临这回没拦他，看着他离开楼道间，没多久听见家里门关上的声音。
　　文东眼疾手快地拉住要走的华临：“我也算不到会遇见代总他俩啊！”
　　从很久以前，华临就防贼似的防着别人知道他俩常玩在一起。虽然文东一直哄着应着配合着，但其实有点耿耿于怀。他知道自己拿不出手、拉低了华临的档次……但是都到现在了，华临还是不乐意让那些人知道……这也就算了，可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
　　说实在的，文东也有点来气了。但今天是要在华临的爸妈面前图表现的重要时刻，他只能忍下来先哄好华临，争取别把事情扩大化。
　　是有多笨啊？！怎么还在以为我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啊！华临要被他气死了。
　　他俩好好谈个恋爱，搞得跟做贼似的，搁谁不烦。
　　但是，让华临主动去那群损友面前公开，这是他死也不肯干的。这多没面子啊，显得好像他倒贴一样，肯定要被代小京卢长安他们嘲笑到老死。
　　让华临提醒文东去公开吧……又有点不甘心。
　　文东以往谈恋爱从来不“官宣”，从不发任何社交平台说“我有对象了”之类，更不会主动在做菜群里说，实在要说，都是张作和代小京强行帮他说的。
　　怎么说呢……华临觉得，至少在这一点上，自己跟文东以前那些鱼的待遇差不多。这就令他很不舒服。
　　文东口口声声说他是不一样的，但也没见拿出什么特别行动来证明。天知道是不是渣男的话术罢了。
　　那，如果他真的是特别的唯一的那个的话，文东难道不应该很特别地、很郑重地、很主动积极地官宣吗？
　　就算因为一百万年以前自己好像仿佛是提醒过文东不要让群里那些傻缺知道他俩常在一起玩……那，文东就不能问他一下吗？就问一句“临哥，我可不可以官宣啊~我好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啊~临哥~求求你啦~好不好嘛~”……
　　不是很会撒娇吗？这时候哑火了傻了？什么意思啊？
　　说白了，就是不那么想宣吧？
　　说不定在文东的心里还觉得自己特体贴特有远见吧？说不定觉得“说不好哪天我就跟临哥拜拜了，到时候他在群里不会那么丢人吧”……
　　真是谢谢他考虑得这么周到了！
　　林藻看着华诗城从外面回来，问：“怎么了？”
　　华诗城一秒卖儿：“刚才华临神经兮兮拉我出去……”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遍，然后说，“他还以为我好糊弄呢……我看那架势，他俩吵架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吵的，就知道他俩怕你知道。”
　　林藻虽然不看好他俩，但也没想到能出门买个菜都吵起来……好事儿啊！早晚要散，晚散不如早散啊。
　　她就说这俩人不合衬吧？一个龟毛得要死，一个看起来就风流，新鲜头一旦过去，哪能安生过日子，那必然得一堆矛盾。
　　她强忍住眉梢喜色，咳嗽一声，说：“先装不知道吧，看看情况。”“嗷。”华诗城点头。
　　过了快一个钟头，华临和文东提着菜回来了。看似风平浪静，文东说说笑笑，回来就进厨房去捣鼓了，华临在旁边打打下手，顺利地做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家四口吃吃喝喝聊聊，挺和谐的……
　　【私聊】
　　文东：临哥，我到家了，给你报个平安~
　　文东：我刚问了沈哥，他那边没露馅，就说我们仨吃火锅去了，大家没多想
　　文东：别生气啦，下回我自己去买菜好不好？
　　华临：没下回了
　　文东：哈哈哈是的，下回咱们直接让送货上门
　　华临：我说没下回了
　　华临：你这么怕被他们知道，就算了
　　三秒钟后，文东打电话来了。
　　华临接了，没说话。
　　“什么叫我怕被他们知道？”文东纳闷地问。
　　华临还是不说话。
　　文东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临哥，我可能想错了……但是，我好像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什么你好像一直说得好像是我想瞒着代总他们？是我错觉吗？”
　　华临哼了一声。
　　文东从这声当中感觉自己仿佛没想错……
　　“但是，你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吗？”文东问。
　　华临反问：“那你打这通电话干什么？”
　　文东好脾气地说：“我不想跟你吵架，不是说好了不吵架吗，有什么说什么。”
　　华临问：“所以你要说的都已经说了，没有要说的了是吗？”
　　文东一时没急着回答，他反复地想了想，隐隐约约地get到了什么……
　　半晌，文东轻咳一声：“有……我有没说的。”
　　华临又不说话了。
　　文东有点紧张地把华主任同款私生娃娃摁在胸口汲取勇气，小声说：“临哥，我……我们什么时候能让代总他们知道啊？等我赚够五千万吗？”
　　什么时候才能忘记那五千万啊？！
　　华临狠狠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咬着牙说：“随、便、你。”
　　“我跟你说认真的，临哥，真的，我觉得咱俩一直搞地下情，虽然是挺刺激的……但是……但是……”
　　华临听他“但是”了半天也没但是出什么东西来，倒是没催，只是开始薅文东同款棉花娃娃的头毛——这小家伙出自于文东的手，来自于华临的要求。但华临总怀疑文东赶工得非常敷衍，他怎么看都觉得自己那个比这个精致些。
　　文东，还是不行，啧啧啧啧——
　　“但是，我还是会很想让他们都知道童话也是可能成真的啊。”文东说。
　　华临沉默片刻，嘀咕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喝高了啊？”
　　文东仰脸看着窗外夜空中的月亮，笑了笑，轻声说：“能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比童话还要童话的一件事啊。”
　　“……”
　　华诗城陪着心情很好的老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忽然见儿子心情好像比他老婆更好地出来了，扔下一句“妈，爸，文东来接我了，我明天没班，今晚不回了啊”就去玄关换鞋出去了，隐隐约约、仿仿佛佛他还听见儿子在哼小曲儿。
　　看着华临出去了，华诗城回过头来，十分纳闷地嘀咕：“现在这年轻人可真是风一阵火一阵的，才吵完，这么快就和好了，还大半夜的来接。就算那什么，也能白天再说吧，就这几个小时都等不及吗……”他的声音猛地一顿，“怎么了？林藻？你脸色怎么突然不好了？不管怎么说，也算好事儿吧，难得文东能忍华临那性格……”
　　好你个麻袋。
　　一看那文东就是个能花言巧语哄人的，一看华临就是个容易被哄住的傻白甜。唉！
　　林藻恨铁不成钢地狠狠一拍（身边老公的）大腿！就很气！
　　不过，没事儿，慢、慢、来！就算她一拖二，她也不会露怯！日子长着呢！
　　……
　　深夜十点半，文东在做菜群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主人公是他和华临，具体姿势是他双手搂着表情看起来很不情不愿的华临的脖子，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华临的嫌弃似的甜滋滋地亲昵地贴着对方的脸……这样的一张自拍大头照。
　　文东：趁临哥不注意，我来偷偷官个宣O(∩_∩)O
　　作者有话要说：　　大噶的评论我都有看，然后我认真地反复地重新地思考了很久，被说服了_(:з」∠)_于是决定抢救一下结局部分_(:з」∠)_这章就先不完结啦。明天照常更新哈。

第91章 、第 91 章
　　【和我学做菜吧】
　　张作：？？？？？？
　　代小京：？？？？？？？？
　　白双：？？？？？？？？
　　左咏：？？？？？？？
　　卢长安：？？？？？？？？
　　冯丹：？？？？？？？？？
　　沈谓行：？？？？？？？？？？？？？？？？？？？？
　　文东：@沈谓行, 你为什么也要打问号？
　　张作：@沈谓行，@文东，？？？？？？？？？？
　　代小京：卫星是自己说, 还是被我们冷嘲热讽孤立完了再说？
　　沈谓行：@代小京, ？？？？？？？
　　卢长安：文东在转移仇恨你们真的没看出来吗？
　　卢长安：算了，我信你们是真的没看出来
　　文东：卢总人艰不拆[笑cry]
　　沈谓行：@文东，？？？？？
　　卢长安：我不拆人的话，又没红包给我拆
　　文东：[红包]x9
　　代小京：我真的活太久了，居然有能看到文东发红包的一天……
　　白双：还是一人一个呢
　　卢长安：[截屏：华临/文东/代小京/沈谓行/张作/卢长安/冯丹/白双/左咏已领取红包]
　　卢长安：某人别逼我艾特你, 主动出来走两步
　　华临恨自己的手太快，条件反射看见红包就先抢再说……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若无其事地搁下手机, 准备下床, 但就被文东眼疾手快地捞回去了，做作地眨巴眨巴眼睛瞅他。
　　“干什么？”华临明知故问。
　　“你这样搞得我好没面子啊, 好像我趁你不注意瞎编的~”文东下唇包住上唇, 露出委屈巴巴噘嘴的模样, 把华临肉麻得要命，摸了好几把胳膊上，嘘了他好几声。但他越嘘，文东越来劲，也不明说，就故意做那些个样子。
　　华临绷不住了, “哎呀”了一声, 说：“我都领红包了, 那我肯定知道啊，你别故意在这搞啊！”
　　“那你也得认领一下啊~”文东振振有词，“不然我这不就像上回那哪个明星来着, 自己跑去参加服装周，结果品牌不认领，黑都嘲疯了。”
　　“什么乱七八糟。”华临嘴上这么说，心里一想觉得很有道理，就身体比嘴诚实地拿起了手机。一看，就这么几分钟，未读消息已经666+了。点进去一细看，前面大多都是那群傻缺在排队艾特他，中间夹杂着拉帮结派冷嘲热讽。
　　华临看得比较快，没注意到具体转折点，但总之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风向一转，估计是看他和文东一直没发言，就把炮火对准了先前被文东无情出卖挡枪的沈谓行，纷纷逼供。
　　沈谓行大概是看事已至此，（或许还掺杂着对文东和华临官宣之前居然没有特意特殊地先告诉他的莫名怨愤），总之，他就自暴自弃了，把事情从他知道的那一刻起抖了个底朝天。
　　这下子更不得了了。
　　【和我学做菜吧】
　　张作：@华临@华临@华临，还钱！
　　张作把这句话刷屏二十多遍，直到引起公愤，他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但他的怒火无法停歇！
　　张作：@文东，你替华临还也行
　　张作：@文东，@华临，别装死，还钱
　　代小京：张作你别这么抠行吗，就五十万，就当提前给红包了
　　张作：被驴的不是你你肯定这么大方啊！
　　张作：这不是钱的问题！
　　张作：我为了他俩的爱情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出钱出力，他俩把我瞒的好苦啊！！
　　张作：窦娥看了都要说一声惨
　　华临：用你的钱成全你CP的绝美爱情不挺正常吗[白眼]
　　代小京：卧槽
　　卢长安：不要脸到甚至让我怀疑是代小京在发言的水平
　　代小京：朋友，说好今晚不内讧，你要踩我哪天不能踩，今晚集火华临！
　　白双：小京这副已经彻底放弃反抗认命躺平的样子偶尔令我心疼
　　代小京：不要歪楼！（居然只是偶尔，你的心是铁打的吗[可怜][表情包之可爱小京左右歪头（来源：网络）]）
　　张作：要点脸吧
　　张作：md我花钱是想要这个结果的吗？！我要的是过程！
　　张作：华临你个赔钱货！
　　张作：没出息
　　张作：说好的文东死也追不上你这艘船就要在你这里搁浅海王就要干死在这片沙滩上呢？！
　　张作：艹
　　张作：我特么现在怀疑你俩仙人跳我！
　　华临：你不就是想利用我报复文东嘛
　　华临：我就不让你如愿[略略略]
　　卢长安：所以华临你是为了让张作不如愿才答应文东追求的吗？
　　代小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角度刁钻得好[拇指]
　　白双：不愧是你卢长安哈哈哈哈
　　左咏：毕竟是天天想搞大新闻的
　　卢长安：华临别逃避我的问题
　　华临：卢长安你是不是想搞事
　　卢长安：很明显是。你不要以为你问废话就能逃避问题
　　华临：你哪边的？
　　卢长安：看情况需要，反正现在肯定不是你这边的
　　代小京：华临回答！华临回答！华临回答！
　　啊啊啊啊啊啊就知道会这样！就知道会是社死现场！就！知！道！
　　华临感觉自己都要羞耻到扭成一条蚯蚓了！
　　“为什么他们集火我不集火你啊？！”华临悲愤地问看戏的文东。
　　文东一摊手，满脸写着幸灾乐祸：“都知道我不要脸，集火我得不到快感啊哈哈哈哈。”
　　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华临鄙视地白他一眼。
　　华临：不是
　　华临：好了回答了，下一个[白眼]
　　卢长安：那是为了什么？
　　华临：庾庚是因为你有毒才跟你在一起的吗？
　　卢长安：我怎么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跟他一样脑袋缝过针吗
　　白双：……倒也不必这么伤敌一千自损五百……
　　华临：还是白双知道怎么心疼庚哥[可怜]
　　白双：……
　　代小京：我是没想到华临居然能绝地反击
　　华临：那你想到了你和陆北他弟同时掉水里了陆北先救谁吗？
　　代小京：哈哈哈哈你对我用这招就失策了哈哈哈哈我会游泳
　　华临：因为知道陆北不会先救你所以自己先学为敬吗[怜悯]
　　代小京：哈哈哈哈我不吃这套~
　　华临：那你吃什么？以前死缠烂打群发告白的时候我给你的闭门羹吗？
　　代小京：……
　　华临找回了感觉，一转颓势，乘胜追击，把那群傻缺杀得节节败退。他正得意着，忽然身上一重，文东挂了过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华临面前，示意他看。
　　文东的手机也正开着做菜群的页面，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输入框里已经打好了几行字——
　　你有多喜欢文东啊？有他喜欢你那么喜欢他吗？会喜欢到忍不住想要告诉别人吗？
　　“……”
　　“我也要提问。”文东低声说。
　　华临下意识想吐槽他肉麻兮兮，但话到嘴边，吞了回去，改成莫名也跟着小声起来，说：“干什么啊你……”
　　文东想让他认领，他就认领了，还想要他怎样啊，去那群傻缺面前发小论文吗？太没必要了吧？以后是彻底不见面了吗？不然还有脸见面吗？
　　文东在他肩上蹭蹭脑袋，莫名委屈：“我也想要你明目张胆的偏爱啊~”
　　“……”这什么非主流发言！噫！说的时候不牙酸的吗？！
　　文东正闭着眼睛悲春伤秋，忽然手上被华临塞回了手机，听见华临说：“要死一起死。”
　　文东愣了下，睁开眼睛看华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华临到了此时此刻已经心如止水了……他平静地提示：“看手机。”
　　文东疑惑地打开锁屏，直接就是做菜群的页面，沈谓行他们排队发“卧槽”和省略号。
　　他试探着往上滑了几下，然后愣了。
　　华临把他刚才那三个问题发送出去了……
　　操，他知道华临那个“死”是指什么了，那是社死的死。
　　一时间没死透的文东视线往下移，落在华临的回复上。
　　文东：你有多喜欢文东啊？有他喜欢你那么喜欢他吗？会喜欢到忍不住想要告诉别人吗？
　　华临：特别x1000000000的喜欢
　　华临：那要看他多喜欢我，万一比我少呢
　　华临：都已经忍不住告诉我妈我爸甚至这群里的一堆精神病了
　　华临：会觉得这些问题很蠢但是想让你高兴所以硬着头皮也要上的程度

第92章 、第 92 章
　　文东：[灵魂出窍]
　　文东：@华临, [心]x13
　　文东：@华临，肯定不会比你少O(∩_∩)O
　　文东：[动画人物抓着手机红着脸疯狂打滚.gif]
　　文东：我高兴得都不会打字了，谢谢临哥[哭]
　　冯丹：……
　　沈谓行：……
　　代小京：我撑不住了友友们, 我撤了[抱拳]
　　白双：友友们又是什么东西
　　代小京：友友们不是东西
　　代小京：张作你看看你搞出了一件什么事儿！
　　张作：别骂别骂, 我已经在后悔了
　　华临：所以你们还有要问的吗？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啊，事后别说我不大方
　　卢长安：文东你拿两个手机玩得开心吗？
　　华临：你面对现实吧卢长安
　　卢长安：文东你年终奖没了
　　文东：卢总，那真的是临哥，不是我[笑cry]
　　代小京：文东你都入赘豪门了，还这么在意那点年终奖呢？
　　华临：你有病吧
　　代小京：是啊, 不还你介绍的医生吗，上个星期才去复的诊, 刚吃的药
　　华临：滚
　　文东：再是入赘, 也得攒点嫁妆啊哈哈哈
　　张作：卧槽
　　张作：又一个赔钱货
　　卢长安：@张作，虽然但是, 从头到尾赔钱的只有你吧
　　张作：你到底是哪边的？？
　　卢长安：媒体人是不预设立场的你不知道吗
　　华临没顾上群里那群莫名其妙开始内讧的傻子, 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正在飞快打字的文东。文东余光注意到了, 抬眼朝他笑笑，挥了挥手机：“我跟沈哥私聊呢。”
　　华临“哦”了一声，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代小京的脑子就没长出来过，你要搭理他就是也没脑子。”
　　文东噗的笑出声了，把手机一扔, 不管他沈哥还在那絮叨什么了, 抱住华临说：“我没多想。”
　　“……你不是挺在意那个吗。”华临想想万一自己跟文东又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原因闹了矛盾可真是闹心。
　　文东蹭蹭他：“我总不能一直没进步啊~我这不在努力脱离低级趣味, 向高级思想境界迈进嘛~”
　　“什么跟什么啊。”华临嘴上嘀咕着，心里却怪舒服的。
　　“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很对啊，而且本来就是我钻牛角尖了, 你就是很有钱，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嘛。”文东犹豫了下，说，“但是……但是临哥，我有一个小小小小小——小的请求。”
　　“什么？”华临警惕地看他。
　　文东松开他，跪坐在床上，双手合十、抵住额头，朝华临做了个动漫里的夸张式请求姿势：“求你不要给我砸钱了！”
　　“……”
　　见华临不回答，文东抬起头来，手还贴在额头上，随着他的动作往上移，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中二了。
　　“……”半晌，华临嘀咕，“没想给你砸钱啊。”
　　“哥，布加迪威龙。”文东提示他。
　　华临猛地想起来了：“靠，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了，你到底要不要？”
　　这下子文东都有点无语了。一般的人还真的做不到几千万的车说忘就忘。
　　行吧，他得面对现实，他临哥就是这么一个视金钱如浮云的脚不沾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活神仙。
　　想想怪美的。
　　文东叹了声气：“不是，我开那车出门，得天天被围观吧……”
　　华临有点失望：“不要算了。”
　　“也没说不要啊。”文东看他这神情，忙补充道。
　　华临狐疑地看他：“到底要不要？别故弄玄虚。”
　　文东心说都这份上了，我得是傻才说不要。他又抱住华临，说：“这是你送我的情人节礼物，我肯定要啊。但是我的意思就是说，以后你不要一出手就这么豪，搞得好像包养我一样……”
　　华临听到这里有一丢丢不爽，正准备反问一句是不是不乐意被自己包养，文东接着来了句，“我一直定位都是倒贴，你这样我不习惯啊~”
　　华临一下子被他逗乐了，那点不爽快飞快地消失了。
　　文东继续顺着毛捋：“而且我比起奢侈品，更想要你的同款啊。”
　　华临沉默了下，说：“我以为你喜欢那些。”
　　“说实话啊，”文东挠挠头，“车先不说啊，其他东西，衣服那些，我一直觉得作总代总那种人傻钱多才买，用高级点的词来说是什么来着，就是那消费主义陷阱……而且我认识的那些人你也知道，不怎么正经，我搞一身出去就等于在脑门上写着‘我好讹’仨字儿。我跟作总他们出去吧，他们都是真有钱的，又都知道我什么情况，那看我估计心里就觉得我是山鸡插根毛装凤凰呢。就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那种感觉。”
　　华临倒是没想到文东想得这么透彻。但再想想又觉得不奇怪，文东其实一直都挺透彻的。
　　有钱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固然拥有更多更好的机会进行各方面深入的思考，但不代表穷人、没怎么读过书的人就一定不能拥有自己的思想。只是有的时候人们会下意识地、过于自负地划分三六九等，以或许故意、或许是无意识的高傲态度忽略或否认那一点。
　　华临为自己潜意识里的倨傲而感到羞愧。但他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点头，说：“知道了……放心吧，我想买也没得买了，你以为我能拿来谈恋爱的钱真的很多啊？买完那车也就不剩多少了。”
　　想到这里就又很气。他人生第一回体验了把挥金如土的万贯家财唯一指定继承人的豪气，手一挥特潇洒地定了那车，自己把自己帅得不要不要的，满脑子想的都是文东看到那车会原地变成Q版星星眼……结果原地被分手。这辈子没那么无语过。
　　现在想起来他都忍不住要捶文东一顿！
　　文东哈哈笑着让他捶。
　　两人正打闹到逐渐变了性质的时候，文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本来不想搭理，但手机一直响，他以为是亲妈有急事儿，只好爬起来，喘着气儿去拿——然后在看见来电显示的一秒钟之内果断地挂掉，手机调静音无振动，接着想回去继续谈恋爱……
　　恋爱对象一脚蹬开他，满脸写着“晦气”地裹被子睡觉。
　　文东头痒起来，干笑着赔不是。华临理他才怪。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俩分手之前、再到他俩还没谈的时候，文东的手机热闹得仿佛他是什么官方客服似的。
　　华临没问过是谁，但他又不傻，用脚都想得出，推销电话肯定不会集中在半夜打！除非是夜总会推销项目！但好像也跟那差不了多少了！
　　文东特别无奈。他真的冤……他能对着他祖宗十八代和华临家祖宗十八代发誓，如果他跟华临好了之后他还跟别人暧昧过，他天打雷劈！
　　说实在话，打电话的人里是有些他前任或者和他暧昧过的……但是还有很多他根本记不清谁是谁的，他甚至都想问对方怎么知道他号码的……但是仔细想想这种话说出来好像只会让事情雪上加霜……
　　这号码他从读初中用到现在，从来没换过，而且他又玩得开，有千八百的人知道这个号码真的很正常……他就算来一个拉黑一个都很难解决问题。
　　“临哥……”文东小心翼翼地戳着华临，说，“我发誓我肯定不会背叛你的，我要敢绿你，我不得好死。”
　　“你有毛病吧？！”华临无语地回头扔他白眼。什么中二病，对着医生说死啊死的，真就被捶少了！
　　文东说：“你信我，我真不会劈腿。”
　　“没说不信你。”华临犹豫了几秒钟，终究没憋住，又或者说是不想憋了，“……就是不爽而已啊。”
　　话已经说到这里，不妨索性说完。
　　华临坐起来，皱着眉头质问：“我不是不信你，但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有人一天到晚要么打电话要么发消息给你约炮啊？搁你你爽啊？”除了绿帽癖之外应该没人会爽吧……文东自知理亏，赔着笑出解决方案：“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把我账号都理一下，我一开始就是这个手机号，什么都是关联的这个号，一下子说换估计换不了，都得解绑。”
　　华临的眉头松了一丢丢：“那你舍得换啊？”
　　“说实在话我舍不得，但不换手机号，你就要把我换掉啦。”文东假哭两声。
　　虽然但是，华临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让他舍弃用了十几年的号码他是心痛的，于是终究于心不忍：“你用这么久了，算了，别——”
　　“不是，我是逗你的，没舍不得换，我都解绑了就换。”文东不装了，赶紧说，“临哥，你比这手机号重要多了，真的！”
　　华临心想算你识相，但还是说：“你等我把话说完。你去办个新号，旧号保留，搁那，以后万一有什么关联账号也方便收个验证码啊。”
　　【和我学做菜吧】
　　[华临拉文东新号进群]
　　文东：老板们好，这个是我新号，新加一下各位，劳烦大家用发财手通过一下[哈哈]
　　文东：1xxxxxxxxxx是我新手机号，旧号没用了，刚给老板们发了短信，也请惠存一下[鞠躬]
　　代小京：搞什么？浪子二回头？
　　卢长安：海王上岸
　　沈谓行：[为你自豪（字体闪光版）]
　　作者有话要说：　　低情商：临哥，我不想被你包养
　　高情商：临哥，请务必给我倒贴你的机会！

第93章 、第 93 章
　　把手机号的事儿基本搞定后, 文东瞅瞅正在浏览自己除了图画之外其他都看不懂的网页的华临，（其实图画他也看不太懂，就觉得瘆人, 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扑过去一把抱住：“这是什么啊？”
　　“连环画。”华临扭头瞥他，“干什么？”
　　“什么时候跟我妈吃顿饭啊？”文东问。
　　华临微微挑眉：“突然这么积极？”
　　文东哈哈笑：“别翻旧账啊~就是，其实，是我妈让我问你的。我跟她说了。”
　　华临不动声色地问：“她怎么说的？”
　　“她还能怎么说……”文东的表情忽然微妙起来，把“人家华主任又没毛病又没疯”这种话吞回肚子里, 只说，“她一开始不信, 后来我找沈哥跟她说, 她才信。沈哥说她第二天就出门去庙里捐钱了，还说过几天要回乡里祭祖, 她觉得祖坟冒青烟了, 虽然可能祖宗有点过于前卫, 但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她找不到华主任能看上我的理由了。”停了下，他继续说，“她其实也考虑过华主任是不是中邪，但沈哥说你是医生，救死扶伤、一身正气、百毒不侵，妖魔鬼怪看见你都要吓破胆绕路跑, 我妈被说服了, 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
　　看来迷信是遗传的……但沈谓行又是怎么回事儿？以毒攻毒还是回了大本营？
　　华临觉得槽点太多, 挑来挑去，挑了一个问：“为什么都是沈谓行在中间传话？沈谓行是她亲儿子还是你是？”
　　文东十分肯定地回答他：“沈哥。”
　　“……”华临想想觉得自己真是白问，就转而问, “定好时间了吗？”
　　“她让我看你的时间来，她说你忙，你的事儿重要，我们都随便。”文东说着笑了起来，“她现在生怕你跑了哈哈哈。你要是个女孩儿，我估计她现在已经把横幅都拉上了哈哈哈哈真不是夸张，我怀疑她真干得出哈哈哈。”
　　文东他妈这么多年也是（被迫）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文东给她找了个男儿媳这事儿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只觉得打扰了自己晒萝卜……倒是一听对方是华主任……华主任？！那个华主任？！她认识的那个温柔帅气妙手回春医者仁心善良大方学识渊博气质优雅身份高贵灵魂高尚（省略她所知道的一切褒义词）的华主任？！真的假的？！不能够吧？！
　　别说华主任是男的了，就算华主任是不男不女的，她都深深地觉得是文东高攀了！她都觉得自家祖宗太豪横！
　　但是话说回来了，毕竟吧，是个男的，不太符合现在的主流，为防事情败露被碎嘴子说华主任的闲话败坏华主任的形象，她终究没好意思在小区里拉横幅拿大喇叭循环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十分遗憾。
　　但是她不甘心，她还是要在夹缝中挣扎争取一些什么。
　　比如把家里从里到外刷洗干净，甚至把家具都上了一道光漆，门口红地毯一路铺到阶梯口，旁边还摆放了几盆一看就是新从花草店里或买或租来的扎着蝴蝶结的茂密绿植……至于她自己则烫了个头，咬咬牙狠心买了条998不打折的旗袍，把文东送她的珍珠项链、金耳环戒指都戴上了……
　　华临深深地震撼了……
　　文东都被惊到了，他虽然知道自己妈是真铆足了劲儿款待华临，但也就觉得最多做一桌子大菜罢了……
　　他忙一边让华临进屋去，一边拉住他妈，哭笑不得地低声说：“别搞这么夸张，临哥反而尴——”
　　“你挡在我跟阿姨之间干什么？”华临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推开他，自然地跟他妈打招呼，“阿姨，很久没来看您了，这段时间医院里比较忙，您别生我气啊。”
　　文东他妈虽然笑着忙应了，但明显有点介意刚才文东的话和举动，表情有点局促不安。以前华临也来过她家，但那时候只说是文东的普通朋友，虽然她也毕恭毕敬的，却怎么也不到今天这份儿上。现在华临转换了身份，很多事情都得变。她生怕自己哪儿怠慢了这个祖宗显灵送她的神仙儿媳。
　　华临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忍住给文东这不会哄长辈的家伙一肘子的冲动，笑着救场，岔开话题：“这儿有些礼品，我爸妈让我带给您的，托我问候您。”
　　“哎，来就来了，还带这些……”她不自在地说，“文东也是，不拦下……”
　　“他之前去我家带的更多，我爸妈当时也这么说我。不过就算确实是一家人不用太讲究，但头两回还是要讲点传统嘛。”华临笑着说。
　　文东妈妈忙顺着话点点头，稍微放了点心，猛地意识过来，忙伸手去接：“我来拿吧，这重吧……”
　　文东忙接过华临手上的大包小包：“我拿我拿，你俩进去吧，别堵门口啊，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咱家什么事儿呢。”
　　他妈笑着接话：“喜事儿喜事儿……哎，华主任，进屋吧，外头热，屋里开了空调，拖鞋我都备好了，都是新的。”她一面拉着华临往里走，一面不忘嗔怪文东，“真不懂事儿，这么重的东西就让华主任提着，咱这儿也没电梯，哎呀你啊……”
　　一路提东西上楼、听到声音才被华临一把抢过去的文东默默背了这个锅。
　　华临厚着脸皮认了，甚至还趁阿姨不注意对文东做了个得意的鬼脸，然后飞快恢复他长辈见了都要夸的别人家孩子的架势，亲热中带着些撒娇意味地说：“您别叫我华主任了，多生疏啊，就跟我爸妈一样叫我临临或者华临都行。”
　　文东妈妈受宠若惊，一个劲儿地说：“这怎么好意思……”
　　华临说：“一家人嘛。”
　　“是，是，一家人，一家人……”三两下她就被哄到高兴得找不到北并且合不拢嘴，“华——临临你坐啊，坐，别干站着。我给你倒茶啊。一路过来口干了吧？饿了没？饿了我就去做饭啊，菜都准备好了，饭也熟了，该蒸的都蒸上了，就还有几个要炒的……”
　　“我去弄吧，你们聊。”文东搁下礼品就自觉地进厨房洗手穿围裙了，然后一看满厨房的大小碗碟和里面的菜，怀疑他妈想做满汉全席。
　　华临在长辈面前（除了他亲妈亲爸）向来是再乖乖不过的好形象，又长得俊，总能让人一看就打从心眼里喜欢。一开始文东妈妈还紧张尴尬，没几句话的工夫就被华临哄住了，亲亲热热地说起心里话来，主要是抒发她至今还震惊于这件事儿的心情……
　　“唉，不是我想迷信，我是真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文东妈妈眼含泪花地握着华临的手，“你怎么看得上文东的啊？”
　　“……妈，我听得见。”文东在厨房里发出他的抗议。
　　这房子挺小的，厨房跟客厅就隔着一道玻璃推门呢。
　　他妈嫌弃地瞥他一眼，飞快地回过头去继续含泪拍华临的手背。
　　文东怀疑，如果华临能生，他妈很说不定干得出有了孙子就立刻把他一个人逐出家门的事儿……
　　算了，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行为，搁他都可能这么干。
　　文东认命地继续炒菜，却忽然耳朵一动，手上的炒菜勺停了下，侧头偷听华临说：“文东挺好的啊。”
　　他想了下，悄悄地把火关小，把耳朵竖起来。
　　文东妈妈只当儿媳在说客套话：“唉，他……”
　　实在是让当妈的想夸都找不到角度。
　　华临说：“文东对我很好。”
　　文东妈妈急忙拽住他的手，说：“可不能只图男的对你好！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要只图这个可就抓瞎了！你可别傻！”
　　华临：“……”
　　文东：“……”
　　真就是沈谓行的亲妈吧？！
　　文东妈妈猛地急起来。虽然她肯定想自己孩子好，但终究在良心上过不了坑别人家孩子的那关！她早就看华主任是个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是不是就叫那个、那个傻白甜？华主任就是个傻白甜！造孽啊！孩子不懂就算了，华院长和林院长怎么也不拦着呢？！难道一家子都是傻白甜吗？！
　　她正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劝醒眼前这个被渣男以爱情为名蒙骗的傻白甜，傻白甜说：“也不只是图这个……”
　　她倒要听听看文东能有什么被华主任图的好地方！
　　“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华临笑着说。
　　她的身影顿时肉眼可见地如同被戳了一针的气球那样萎靡了下去……
　　真是……越听越傻……越听越绝望……简直是标准走向……
　　“你——你真的……”她沉沉地叹了一声气，一巴掌拍在华临的手背上，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要被文东骗了，这兔崽子打小就能混——”
　　“妈！！！！”文东听不下去了，搁下勺，关了火，推开玻璃门，皱着眉头看她，“你别添乱行吗？！”
　　“文东！”华临忙喝止他。
　　文东妈妈的表情严肃起来，腰杆挺直了，转头看了文东一眼，看回华临脸上，深呼吸一口气：“华主任，看见了？这才是他的本性。”
　　华临忙说：“不是……”
　　“我没教好他。”她沙哑着声音自责，“华主任，你父母其实不同意吧？你真的……真的别为了文东跟你父母闹，不值得。阿姨是过来人——”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文东黑着脸打断她的话。
　　华临忙抬头瞪他、使眼色，让他回厨房继续炒菜去。
　　但文东没听话，继续瞪着他妈。
　　文东妈妈低头擦了擦眼泪，然后看向华临，非常认真地说：“我和文东他爸就是这样，我后悔了一辈子……”
　　忽然一阵响动，华临抬头，见文东脱了围裙狠狠地砸在地上，人朝门口走去。
　　“文东！站住！”华临忙叫他，但他就像聋了似的，自顾自地冲出去了。
　　文东回车里，抱着方向盘趴了一会儿，见华临没跟过来，就发短信给他：临哥，出来，回头再说。
　　华临一直没回他。
　　倒也正常。只是他现在不可能回去把华临拽走。
　　就很烦，烦死了。
　　为什么要突然搞事啊？！莫名其妙！
　　文东知道自己父母的大概往事。他妈的娘家倒也说不上是有钱人，就是普通家庭，他妈那时候就是正常女孩儿，直到遇到他的垃圾爸。那垃圾也是个渣男，是个没前途的混混，哄得他妈死活要跟了跑，跟娘家闹翻了。后面的事情就那样了，垃圾厌了就翻脸跑了，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无所有的他妈带着他艰难求生。
　　尤其是他小时候，一怎么样了他妈就要提这事儿，就要说“要是没有你，我比现在好得多”，就要说“你就跟你那个爸一个样”……他特讨厌听这些话。他一点也不想像那个垃圾。
　　但偏偏她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他就是垃圾的儿子，就是有一身的垃圾基因，就会跟垃圾一样拖累她害她。
　　现在她还要到华临面前去说。她怎么不拿个喇叭去跟全世界说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倒是没那么在乎全世界，他就在乎华临会怎么想而已。华临会怎么看他这个连亲妈都瞧不起的东西。
　　文东下车去小卖部拿了包烟和打火机，扫码支付的时候老板笑呵呵地跟他寒暄，问起来：“什么好事儿啊？发财啦？你妈这两天走路都是飘的，见谁都笑得跟捡了五百万似的，问她什么喜事儿又不说，就是让她请客她都请了，可没见过她这么大方，以前都说要给你存老婆本哈哈哈。”
　　文东笑笑，敷衍道：“那谁知道她的。”
　　“不说实话不是？”老板佯作不满，但很快就又笑了，“是你出息了吧？好像看你这次回来换车了？”
　　“没，朋友的。”

第94章 、完结
　　文东和老板寒暄了几句, 就借口回去吃饭溜了，然后在车附近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墩坐着抽烟等华临。
　　一根烟还没抽完，华临来电话了, 他赶紧接了, 叫了声“临哥”，但那边临哥没回他，在安慰他妈。
　　文东皱了皱眉头，第一反应是华临不小心拨号过来了，但这可能性不太大, 他想了想，怀疑华临是故意的。
　　“我是今天听您说才知道这些, 文东没提过, 我也就没问过。”华临反客为主地给文东妈妈倒了杯热茶，坐回她身边, 组织了一下语言, 恳切地对她说, “我能明白您的意思，您是好意，为了我好，我知道。”
　　她沉默了会儿，握着杯子强颜欢笑道：“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我倒是有点自责，本来您和文东挺好的, 我这一来就出事儿了。”华临说。
　　她忙说：“不是, 你别乱想, 不是你的原因……唉。文东这些年是越来越好了，有你们和谓行拉扯帮衬着，他确实也是上进了。”
　　华临问：“那您还那么说他干什么呢？”
　　她一时没说话。
　　“我知道您心里觉得我和文东在一起这事有点奇怪, 甚至会觉得他配不上我，但是我爸爸妈妈都没有这么觉得。”华临说，“我跟您说实话，我妈妈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意见，但不是您想的那样。她没觉得文东配不上我，她只是担心我和文东性格上合不来，她怕哪天我们因此分手了，我会因为失恋难过。她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没想其他的。她早就认识文东了，没觉得文东差，她倒是经常说文东性格比我好多了。”
　　文东妈妈怀疑这是华临瞎编的，但没说出来。
　　“我和文东的生长背景不一样，您看着我很优秀，我厚着脸皮不否认，但这是因为我从小有那个条件好好学习，接触很多同龄人可能很难接触到的东西。我给您打个比方，比如有个人想当程序员，可如果他家买不起电脑，甚至都没钱让他去网吧，那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就会比一般人难很多，您说是吗？”华临问。
　　她低着头，哽咽道：“是我没用，不能给他提供个良好的环境……”
　　“您这么想又错了。”华临说，“您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把他好胳膊好腿地养这么高这么大，真的很厉害，我不是哄您，是真的，我爸爸妈妈提起过您，都是说您不容易。有些话可能我一个晚辈来说有点冒昧，但是，您这么漂亮，肯定不少人追您，说实在话，您当时随便挑一个，生活都会容易很多。但我猜，您早些年一直不再婚，是怕文东受委屈。其实他跟我提过一回，说有次您已经和对方谈婚论嫁了，也确实是挺喜欢的，但对方家里不待见他，您最终还是为了他没成那事儿。其实，文东他都知道，他也是真心爱您、想孝顺您。”
　　文东妈妈吸了吸鼻子，接过华临递来的纸巾，低声说：“我知道。他……”她说着就忍不住眼泪了，低着头擦，“他小时候就跟我说，以后长大了要给我买别墅，要给我请十个保姆，要给我买架飞机到处飞……”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笑，笑完了说，“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他没法儿好好说。他一听我说话就烦，他一烦，我也烦。”
　　“都是这样的，您别看我现在说这些，其实我跟我爸妈也是互相嫌，还是文东劝我。都是劝起别人来一套套的，自己就上头顾不上了。”华临安慰她。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有时候，怕他觉得他妈丢人。”
　　“您怎么会这么想。”华临惊讶地说，“但凡是个还有良心的都不可能嫌这么辛苦养大自己的妈妈，您要真这么想他，那他是真委屈了。您自己的儿子，您还不知道吗。”
　　她急忙说：“不是，我不是……哎呀，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要是我更有用点……”
　　“他也是这么想的。”华临说，“他对您也有愧疚。以前那些年他不懂事儿，走了歪路，让您为他操了很多心，他一直觉得对不起您，他也觉得，如果他更有用点，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其实你们的心都是一样的，就是都不说。其实这也不新鲜，很多父母子女之间都是这样的，国人在表达感情这块比较含蓄内敛。”
　　华临说到这里，也有点自省起来。
　　确实都是如此，劝起别人来都是头头是道，落实到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和文东之前猜来猜去、吵来吵去的，不也是因为自以为就算不说，对方也能从自己的行动中自然get到嘛。但事实上，人心隔肚皮，嘴上说的固然不一定就是可信的，但如果说都不说，那引起不安就是太正常不过的结果了。
　　其实，挺多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越是亲近，越不愿意表达爱意，回头还要怪对方没感受到。
　　文东把烟头摁灭，听着华临在电话那头说：“文东其实挺要强的，这点我估计是遗传了您的。刚才他不高兴，不是对您有意见，只是，毕竟我在这儿嘛，他也要面子啊，生怕影响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光辉形象。”
　　“……”
　　文东妈妈很好奇文东在华临的心里能有什么光辉形象，以及为什么会有光辉形象……但这实在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
　　难道，华主任遭遇医闹的时候，文东挺身而出空手夺白刃了？倒是有这种可能！
　　不过这是文东该做的，华主任犯不上为这个以身相许！
　　“不过他这么大人了，还这么闹脾气，确实也应该说说他。”华临犹豫了下，说，“您之前不是挺好奇我喜欢文东什么吗。其实，文东也挺好奇这个的。”
　　文东妈妈：“……”
　　为啥，你俩都见家长了，他还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难道这就是年轻人的世界吗……
　　“您说得很对，对对方好是很基础的事情，不值得就为了这个在一起，我也确实不是因为这点答应他的追求。”华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瞒您说，我以前交往过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近乎完美的人，他比我的条件更好，无论是事业、成就，甚至外貌、性格，他也很富有。他学识渊博，温文儒雅，很有才华，社会地位很高，能在很多时候指引我的人生道路。而且，他的原生家庭挺糟糕的，他就是，你会觉得很神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
　　文东低着头又点了根烟。
　　“但是，那只是表象而已。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知道，他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他做过一些让我无法原谅的事情。”
　　华临停了下，接着说，“您别误会，我没有把他和文东放在一起对比的意思，人是很多维度、很复杂、很立体的，每个人都很独特，把两个人做对比其实挺没意思的。我只是想说，那个人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俗眼光中的所谓‘成功’‘优秀’，其实真的很说不一定。学历、财富、事业，这些东西不是说完全不重要，我们都是人嘛，活在社会里，不能免俗。只是说，它们跟灵魂的贵贱没有必然联系。所以，我看待文东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是剔除了那些外物条件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家条件不错，所以我可以完全不去考虑另一半的这些条件。
　　当剔除掉那些之后，他并不比其他人差。当然，他以前那些事，确实是黑历史，说我完全不在意，那是假话。但是有句老话就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他那个时候一直以来生存的条件和周遭环境确实很糟糕，他会染上恶习、好高骛远，其实是一件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顺理成章’的事情。可能因为出了个跟他年龄相仿的沈谓行，确实沈谓行真的是很难得，但那是‘难得’啊阿姨。
　　如果换个成长环境比文东好的人做文东做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我可能不会去理解、谅解对方，但是文东的话，我和他来往这么多年，我能看得出他本质是不坏的，他真的就属于那种是被生长环境误了的。所以我能够理解他，我不会去嫌弃他这些。但凡他不是本质好，他都不可能有今天。
　　别的不说，赌瘾并不容易戒，说实在话，如果我有朋友跟我说认识赌棍，不管对方说戒没戒，我都是绝对不赞成他们继续来往的，因为赌徒真的很难真正回头，这是事实。但文东他可以做到，他确确实实是反省了以前的错误，确确实实是下定了决心不再犯，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您也都看见了，沈谓行也看见了，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都被他瞒过去了。还有件事，我不知道文东跟您说过没，我是听我们一朋友、姓代，他聊天的时候漏出来的。”
　　文东妈妈点了点头：“代总吧？上回东东搬新房去了，娃娃脸，自然卷，特热情……（音量↓语速↑）话好像也忒多（恢复正常）……那位，是他吗？”
　　“是他。”华临肯定地说，“不过他不重要，我们说回来啊……代小京是做娱乐圈这方面的，有点人脉，他对文东也挺不错的，文东自身外貌这些条件不错，他就想过捧文东当明星。现在当明星可容易了，长得丑，还唱歌跳舞演戏都不会，就这种的都能红，一红了，比印钞机都赚钱，文东比他们可强多了，而且他有代小京和沈谓行当人脉，只要出道，资源肯定不断。
　　但是沈谓行觉得不好，因为虽然文东现在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毕竟是当明星、做偶像，很多粉丝都是三观还在塑造期的学生，而且有些挺狂热的，不管明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护着，沈谓行怕文东的过去给孩子们造成了不好的导向。文东就真拒绝了代小京。听代小京说还有些别的公司也联系过文东，文东都没答应。
　　我当时知道这事之后，真的就是，对文东很改观。他一直到处赚钱，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很爱钱很缺钱，但是一个天上掉钱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因为沈谓行的话而拒绝了那么大的诱惑，让我想起一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当时，说实话，很惊讶。如果换一个人，结果很难说，甚至可能会因此对沈谓行反目成仇都说不一定。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完全相信了文东是真的彻底悔改了，他真的在很努力地修正自己的人生道路，在争取做一个更好的人。有很多人其实是会破罐子破摔的，但是他没有，他能够认真去改，我很喜欢很喜欢他这一点。
　　所以，到这里为止，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在我心里会产生让他比其他人减分的地方了。他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挺正常的人在追我，而这个人又帅，又爱我，又体贴，又上进，又感恩，又善良，讲义气，孝顺妈妈，还总能带我接触新鲜有趣的东西……他这么多优点，我会爱上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吗？”
　　华临停了下，想了想，“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地方我就不说了……”但忍不住还是提了一嘴，“他会好多东西，而且都做得很好，比如做饭啊，他还会做手工，还有现在年轻人流行什么，他每次都能很快就上手，我觉得他好聪明，特别厉害。”
　　文东妈妈和电话那头的文东：“……”
　　一个看现场表情，一个听声音，都能感受出华临是真心这么说，但正因为这样，就更略显诡异……
　　文东妈妈尤其看得清楚，她看见华临绝对不是在哄她，华临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特别亮，脸上还有点红，有那么点害羞的意思，忍不住笑，笑得很甜。
　　“……”
　　文东这小子，干啥啥不行，哄人是真的第一名……她默默地这么想……
　　华临说完，轻咳一声，正要把话题拉回来，听见门响，转头就看见文东推门进来了，一声不吭地换了鞋往厨房去，途中顺带捡起了之前被他扔在地上的围裙，默默地系回去，洗手，继续炒菜。
　　不多久，文东默默地把菜端客厅饭桌上，再默默地盛饭摆碗筷，默默地看还坐在沙发那的俩人：“……吃饭。”
　　华临憋着笑，这才“同意”文东妈妈起身去饭桌。
　　文东妈妈一看桌上，忍不住说了起来：“怎么就这几个菜呢？我不都把菜洗了切好了吗？”
　　说着就起身忙要去厨房，边说，“你们先吃着，我去炒——”
　　文东还没落座，见状顺手拽住了她，脸上还带着一丢丢不自在，眼睛没看她，只闷头说：“吃吧，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临哥不让吃剩菜，倒了你又肉疼。”
　　他妈“啧”了一声：“又不让临临吃剩菜，你们不晚上不在这儿吃吗？”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让你也别吃剩菜吗？”文东不耐烦地说。
　　他妈他还不知道？一碗菜吃了剩剩了热热了再吃吃了再剩剩了再热……直到吃完或者实在馊得没法儿闻。怎么说都不听。他一说现在他有钱了不用再搞得那么艰苦了，她就说钱不好赚，她要帮他存老婆本，不然就他这样儿，以后很难有老婆……
　　想到这里，文东飞快地偷看一眼华临，眉头松了松，很暗戳戳地对妈妈说：“我现在有老婆了，你不用给我存老婆本了。”
　　华临：“……”
　　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啊为什么要说出来啊！故意的这人是故意的，故意针对我的！噫！！
　　文东这么一说，他妈果然就被逗乐了，绷不住了，喜上眉梢地使劲儿拍他一巴掌，看他搓着手叫痛，嫌弃道：“别装了！吃饭吧你！”说着，犹豫了一下，“菜切都切了，不做也浪费了，我还是去做了吧，你们先吃啊……”
　　文东强行把她摁回椅子上：“行了，吃吧，临哥家平时也就三菜一汤，你装什么阔绰啊……那些菜我刚处理了下，放冰箱了，你吃的时候再炒吧。”
　　华临也劝。她想了想，没坚持了，只说：“那下次再来，阿姨再给你做啊。”
　　华临笑笑：“那以后肯定常来。不过，红地毯和盆栽真的不用了，这么大阵仗，我就不敢来了。”
　　“好好好不搞那些了。”她忙说。
　　文东在旁边拆她台：“还有那些首饰，平时死活不肯戴，临哥你一来，全戴上了，试图给你造成她特有钱的假象……”
　　他妈面不改色地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然后笑着对华临说：“来，吃这个鱼，东东说你喜欢喝鱼汤，我早上去菜场买的活鱼现杀的，熬了好几个小时，鱼也好，整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番外……暂时木有灵感_(:з」∠)_
　　文东赢取丈母娘欢心这事儿的战线实在太长了，得是长年累月、猴年马月（？）的事儿，林院长反正也不激烈反对，面上也都过得去。她就是等着看华临什么时候被渣了哭着回来找爹妈，结果这一等，就等得没完没了……
　　关于薛有年那一百万和录像带的事情，我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华临知道，后来见大家提起，我又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不让华临知道_(:з」∠)_
　　录像带是薛有年带着不甘心的恶意给文东的，因为他是这段三角恋（他反正觉得是三角恋）的失败者，他嫉妒文东，所以要气文东一下，让文东也嫉妒他。一百万的话，其实不是为了离间文东和华临，只是一方面文东照顾过Jan，他作为Jan的监护人给文东“保姆费”（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不想欠情敌一丝一毫，另一方面，薛有年觉得文东太穷，怕文东委屈了华临。
　　文东是很不想让华临再接触到薛有年的任何事情的，所以他不会主动去跟华临说这些，他巴不得华临彻底忘记薛有年。Jan的话，他年纪太小了，薛有年也没什么理由要告诉他这些。薛有年的想法是矛盾的，他一方面奢望华临永远记得他，另一方面希望华临忘记他、拥有快乐的人生。那告诉华临这件事情的只能是律师了，但律师图啥呢。我觉得没必要把这件事情再搞下去，华临已经走出来朝前进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_(:з」∠)_
　　至于Jan……他年纪太小啦！就算他要搞事，等他能搞成事也得再过十几二十年啦！那时候华临跟文东七年之痒都过完俩了，估计他也搞不成什么事了……至少在这俩人感情角度是搞不出来了……（而且他也不一定会黑化啦，虽然剧情中他是被薛有年养茶了那么些……孩子还小，换完监护人，有改的可能性哒！）
　　所以我暂时也不知道能写些啥……如果以后有灵感了，再说吧……QWQ
　　再次谢谢大噶对这篇文的喜爱和支持！（鞠躬！）下篇文我会继续努力哒，希望还能见到大噶QWQ
　　暗戳戳地放下新文文案，感兴趣的大大收藏一下预收嘛嘛嘛嘛嘛mua=3=~~
　　《并不想加入主角团》
　　列新雁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穿越者，没天赋异禀、没血海深仇，父母恩爱、兄妹和睦、富农家境。
　　他杞人忧天了十七年，终于放心了。他一定只是时空管理局的一次小小失误。
　　日子总要过下去，他和当地村霸兼村草楼起笙眉来眼去了好些年头，该步入人生的下一阶段了。
　　然后在他俩成亲前夜，楼起笙的家里妖找来，张口就让楼起笙去拯救妖界！
　　列新雁：谢邀，我只觉得离谱=_=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另有两女一男找上门来，说是要和楼起笙一起拯救世界的同伴，也就是俗称的主角团。
　　列新雁：等等，为什么需要拯救的从妖界变成了世界……
　　楼起笙：新雁，我们的时代到来了！桀桀桀桀桀桀！
　　列新雁：让你别发出反派的笑声了…
　　楼起笙的同伴A：不…好像没有这个人…
　　楼起笙的同伴B：不…这个人，好像是反派Boss…
　　列新雁：事情真是越来越他大爷的离谱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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