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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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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京遇险

    容国，前往京师的的道上，两辆挂着太师府旗子的马车，在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疾驰。

    马车中，穿着一身粗布裙子，却更显容貌清丽脱俗的言蓁蓁抱着一只虎虎生威的大狼狗，懒懒地躺着，还时不时打了个呵欠。

    “大黄啊，你说京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呢？是不是真的跟师兄们说的那样，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还有很多很多我没有吃过的好吃的！”

    大黄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能吐出大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就在此时，马车忽然发出了咔擦一声的响声，紧接着就是马夫紧急勒住马的长长吁声。

    言蓁蓁被颠得整个人摔了一下，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掀起了帘子，问道：“车夫大叔，怎么了？”

    “三小姐，不好了，这马车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断了辙，得找匠人来修好才行。”车夫回道。

    言蓁蓁下了车，跟在后面的张管事和蒋嫲嫲也都下了马车。

    张管事看了看昏暗的天色，道：“三小姐，天色将黑，马车又坏了，看来今日是进不了京了，咱们先找个客栈投宿吧？”

    言蓁蓁没有异议，道：“听管事的吧。”

    见她虽然言行随意，颇有江湖之气，不过还算听话，张管事这才客气了一些，看向了蒋嫲嫲，道：“前面就有一间客栈，蒋嫲嫲，你随三小姐一起要一间上房，我和车夫先去找匠人来修马车。”

    蒋嫲嫲看着言蓁蓁身后那只眸光发绿，还时不时吐着大舌头的大狼狗，有些犯烌，道：“还是让三小姐单独住吧，我自己掏荷包住一间。”

    这从小在乡野地方长大的三小姐，跟那只大狼狗可是同吃同住，寸步不离的，她想想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言蓁蓁完全没有意见，开了房间后，言蓁蓁洗漱了一番，吃完饭后又喂饱了大黄，便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呃，这京郊的客栈上房，还挺舒服的，比她在乾坤派中睡的木板床要软和，这种床，只有两年前，她随几个师兄去江南游玩的时候睡过。

    听那蒋嫲嫲在路上说，太师府中的床，可要比这客栈还要软上三分，不仅床软，帐子是轻软沙罗的，被子是冰蚕贡棉的，穿的是绸缎丝纱，吃的是山珍海味。

    总之，太师府那可是人间富贵窝，京中权贵门。

    而言蓁蓁，她本是太师府上的嫡出三小姐，却因为言夫人在乾坤山下游玩到时候早产，与另一个言姓的农妇在一处生产，因为言夫人是早产，稳婆忙乱下自然认为瘦小的那个婴儿是她的，却不知，因为乡下妇人缺少营养，哪怕足月，生的孩子也比言夫人的瘦小。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言蓁蓁跟那言姓妇人的孩子被抱错了。

    言蓁蓁养在农家，五岁的时候因为灾年，父母饿死，她被乾坤山上的乾坤派掌门捡回了山中，从小当成小徒弟养大了。说是徒弟，师傅也从来没有逼着她练功，言蓁蓁大部分都是待在厨房帮忙。

    就在前日，那京中的太师府忽然寻来，要将她接回太师府享福。

    言蓁蓁早就在几个师兄嘴里头早就听说了京师如何如何繁华好玩，征得师傅同意后，当下收拾了行李，跟着张管事和蒋嫲嫲上京了。

    她一边想着自己这奇遇，一边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睡到半夜，言蓁蓁却忽然听见大黄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她猛地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便见黑暗中，大黄正紧紧撕扯着一个黑影，而那黑影正要拔剑砍大黄。

    言蓁蓁急忙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枚飞镖，嗖的一下，往那黑影掷了过去。

    那黑影似乎没有料到她有武器，侧身闪过，又要往怀中掏东西，言蓁蓁眼疾手快，他手里的东西还没掏出来，言蓁蓁第二支飞镖已经飞了过去。

    这一次，结结实实，扎在了他的手上。

    那黑影见势不对，忍着疼痛，翻身从走廊的窗子中跃了下去。

    “大黄！追上去！”大黄听见命令，死死揪住那个合影，也从窗口中灵活地跃了下去，言蓁蓁紧跟其后。

    大黄可是山中打猎的一把好手，追这个半吊子的歹徒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就咬住了那人的衣摆。

    言蓁蓁赶上去，几招就制服了他，并且掏出绑猎物的绳子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这一番动作，惊动了张管家和蒋嫲嫲还有客栈的老板等人。

    言蓁蓁将这歹徒扔在了大堂中，随行的几人都面色各异。

    “老板，你这客栈竟然有贼，还不赶紧去报官？将这贼人审讯收监？”张管家冷哼了一声，声音沉冷道。

    那老板抹了抹额头的汗，道：“是，是，不过小店开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遭呢。”

    然而，言蓁蓁却忽然缓缓开口道：“不用了，老板，这个不是贼人。”

    “三小姐？这半夜来偷东西的，不是贼人是什么？你可不要一时心软，放了这贼人啊。”张管家语重心长地教诲道。

    言蓁蓁忽然从自己的靴子中掏出了一枚匕首，抽出来后，只见寒光闪烁，她将匕首放在了那贼人的脖子上摩挲了几下，单单是这两个简单的动作，倒叫张管家和蒋嫲嫲看得心惊胆战起来。

    这位三小姐，神色肃冷，那眼底下踊跃的，分明就是冰冷的杀意。

    这样的肃杀之气，他只从如今已经退了的老太师身上看到过！

    “谁说我要放了他？我打算砍他的一对手喂大黄。”言蓁蓁说罢，猛地举起了 匕首，就往那贼人的手掌砍去。

    “饶命啊！三小姐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是太师府派来的，是嘉嘉小姐派我来的！”

    “嘉嘉小姐，是谁？”言蓁蓁猝不及防地收回了匕首，一个眼刀，冷冷地扫向了张管家。

    张管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但是竟被言蓁蓁这一记阴沉的眼刀看得身子发僵。

    “嘉嘉小姐，就是被抱错的那一位。”张管家抹了一把汗，如实回道。

    “既然已经知道是抱错，为何不送她归家？”言蓁蓁声音冰寒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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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扣犯回府

    “三小姐，是这样的，嘉嘉小姐的家人已经全部去世了，若送她回去，无亲无故，而且嘉嘉小姐在太师府养了十六年，颇得宠爱，十几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断就断的，再说了，太师府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姑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张管家见言蓁蓁的神色越来越冰寒，说出来的话也越发没有底气。

    “噢，所以她让你来对我干什么？”言蓁蓁玩弄着手中的匕首，贴近了那贼人的脸颊，声音不疾不徐地问道。

    那贼人稍稍偏了头，一直跟在言蓁蓁身后的大黄就猛地祭牙呲出了满嘴的尖牙，眼睛青绿地瞪着他。

    那贼人吓得抖了抖，如实道：“嘉嘉小姐让我辱了你的清白！事后给奴才三千两银子，让奴才离开京中！”

    言蓁蓁听罢，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阴沉之色。

    好，很好，好极了。她占用自己的身份，享了太师府十六年的富贵，并不满足，还要雇人来毁了她的清白。

    言嘉嘉，这笔帐，她记下了。

    “写供词，画押，然后将他关去柴房。”言蓁蓁扫了一眼张管家，命令道。

    张管家被言蓁蓁露的这么一手，彻底震住了，一改路上的漫不经心和怠慢，连声道：“好，好，这就照办。”

    张管家忙不迭地写了供词，那贼人签字画押后，言蓁蓁收好了供词，让张管家将他关在了柴房，并让大黄守着。

    再次回到房间后，言蓁蓁本来认亲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这个太师府，也许并不欢迎她这个真千金回府吧？

    当然了，她在乾坤山上不缺吃不缺穿，言蓁蓁也不是非要去享那富贵!不过，言嘉嘉既然已经率先对她动手，这笔帐不算清楚，她也不服气！

    而此时，京师中豪华气派的太师府中，佳人苑中的言嘉嘉，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灯影晃荡，将她清丽的侧脸映衬在纱窗上，有一种说不出动人美感。

    她动作优雅地徐徐打开了信鸽，上头写着：事情没成，言蓁蓁还写了供词，要带人回府对峙，是否灭口？

    言嘉嘉本来清亮的杏眸中瞳孔微缩，居然没成？看来那乡野长大的泥腿子，竟还有几分本事呢，还知道写供词，是她轻敌了。

    言嘉嘉磨了墨，飞速提笔写下两句话，绑在了信鸽上，放飞了。

    一个从小在乡野长大的泥腿子，还敢回来与她争抢宠爱？做梦去吧。

    ***

    次日一早，言蓁蓁带着大黄和那贼人，重新上了马车，一路往太师府去。

    只路上，张管家和蒋嫲嫲，还有随行的护院都不敢再轻慢言蓁蓁了。

    而言蓁蓁，更是失去了说笑和打听的兴趣，过程中沉着一张小脸，眸光森冷。

    太师府中，早接到了真千金要回来的消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喜事一桩，所以举办了家宴。

    马车缓缓停在了太师府的门口，老太师，太师夫人，言蓁蓁的父亲言侍郎，夫人言陈氏，大哥言清，嫂子言李氏，还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等人，堂妹堂姐，堂兄堂弟，聚众一堂。

    唯独言嘉嘉不在其中。

    说起这个言嘉嘉，也是个本事人，她姿容清丽，聪颖玲珑，更兼得琴舞双绝，是京中出了名的名媛闺秀，不少世家子弟娶妻，都以她为标准。

    她跟安乐侯的嫡出小姐安然是手帕交，安然知道言蓁蓁要回府后，为了避免她在府中尴尬，今日特意办了一个茶会，请了她过去。

    众人翘首张望中，言蓁蓁掀开了车帘，大黄率先跳下了车，汪地吠了一声，这么大只的狼狗，绿眸黄发，龇牙咧嘴，向来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们哪里见过，当即吓得哗的一声，退后了一步。

    就在此时，言蓁蓁从车上下来了，她今日穿的仍然是一身粗布裙子，乌黑的青丝随意绑成了一团，扎的高高的，有几分男儿家的英气。

    她不需要扶，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上还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

    “蓁蓁！我的蓁蓁！”言母一眼看过去，就认出了言蓁蓁，皆因她这个模样，跟自己的大儿子言清，那是有九分相似啊！

    “蓁蓁，我是娘亲啊！”言母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泪眼朦胧地上前，就抓住了言蓁蓁的手，哭着道，“让你受苦了，让你受苦了!”

    “娘亲？”言蓁蓁看了眼前的妇人一眼，唤了一声。

    “嗯，我是娘亲啊，这是你爹，这是祖父，祖母，这是二叔二婶，这是三叔三婶，这是你大哥大嫂，还有这个是你的二叔家的大堂姐，言婷婷，你在家中排行第三，这是二叔家的四妹言诗诗，这是三叔家的五妹妹言画画，这是二叔家的二哥言海，三叔家三弟言浚，三叔家的四弟言洛——”

    言蓁蓁顺着言母指的人一个个看了下去，最后了然地顿了顿，道：“所以言嘉嘉，她成了我的二姐？她人呢？”

    提到言嘉嘉，言母的神色略有些尴尬。

    “她是足月，你是早产，虽然同一个时辰出生，就让她虚担姐姐这个称号罢了。”言母解释道，“她今日去安乐侯府赴宴了，晚上就可以回来了。她家里人已经都没有了，再说也养在太师府十几年，我和你爹决定，两个女儿一起养，蓁蓁，你不会有意见吧？”

    言蓁蓁勾了勾唇，将自己拉扯的那个贼人拽了出来，直接一脚踹到他的膝后。

    那贼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言蓁蓁这才冷声道：“我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这个贼人在我昨晚投宿客栈的时候钻入我的房间，意图不轨，如果不是大黄发现了他，我现在已经不清不白了。这桩好事，就是言嘉嘉指使的，这是他的供词，还希望你们给我一个公道。”

    “这不可能的！嘉嘉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言清第一个站了出来，夺过了供词扫了一眼，拘捕相信。

    “人就在这里，你随意。”言蓁蓁指了指跟前的贼人，语气冷淡道。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言清拔出配剑，气势汹汹地架在那贼人的脖子上，质问道。

    然而，那贼人一抬起眼，看见言清腰间佩戴的香囊，瞬间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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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故徒生

    他眸中闪过一抹决绝，道：“是三小姐逼我这么说的！我不过是想要偷盗一些财务，她用狼狗和匕首吓我，逼我说我是嘉嘉小姐指使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嘉嘉小姐！”

    这话一出，言蓁蓁瞳孔一缩，顿时沉下了脸色。

    “张管家，蒋嫲嫲，你们当时都听见了的？”言蓁蓁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随行的两人，冷声问道。

    然而，张管家和蒋嫲嫲都退后了一步。

    张管家低下头，一板一眼道：“三小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个贼人当时我让你送官的，你坚决不肯，我不知道你竟要用他来诬陷嘉嘉小姐。”

    言蓁蓁：“........”所以她这是被耍了？

    “张管家，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将你的头剁下来给大黄吃？”言蓁蓁猛地上前一步，揪住了张管家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张管家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道：“三小姐，虽然你武功高强，不过老奴真的不能说谎啊！”

    言蓁蓁气得半死，猛地抽出了匕首，然而匕首还没有拔出鞘，言清已经用剑柄打了她的手腕，让她的匕首失手掉在地上。

    “言蓁蓁！这是京师太师府，不是乡下，不是绿林，不是你喊打喊杀的地方！你冤枉嘉嘉，到底意欲何为，她家人已经全部死绝，莫非你要逼她流落街头才甘心？这等恶毒心肠，我太师府可不要你这样的小姐!”

    言蓁蓁冷不防被他敲了手腕，痛得眼睛都红了。

    她冷笑道：“家人死绝的是我言蓁蓁，不是她言嘉嘉，你这劳什子太师府千金，老娘也不是那么稀罕！不过言嘉嘉她敢算计老娘，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这话一出，在座的言家人顿时都脸色一变。

    就在此时，本来跪在地上那个贼人忽然喊了一声：“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嘉嘉小姐！这位小姐，求你饶了我的妻儿老小吧，我愿意以死谢罪！”

    喊罢，他忽然冲到了门前的雕花柱子前，死死撞了一下。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那贼人额头开花，滑落在地，已经是断了气。

    这死相极为惨烈，并且恰好跌在了言老夫人的跟前，那老夫人捂住胸口，忽然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吓得当场晕厥了过去。

    “娘！老夫人！祖母——”言家的门口顿时乱成了一团。

    言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言蓁蓁道：“孽女！孽女！真是胡作非为！毫无规矩！来人，将她给我押到祠堂去跪着！老夫人什么时候醒，她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言蓁蓁就这样被押到了祠堂，被一个嫲嫲强行按在了地上，跪下反省。

    言蓁蓁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她就是再蠢，也明白自己是着了道儿了。

    看来三师兄说得没有错，这京中侯门深深，各个的肠子都九曲十八弯的，是她大意了。

    “三小姐，你就跪着吧，咱们太师府，素来规矩森严， 可不是乡下，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一个嫲嫲眼中带着冷笑，轻蔑地说道。

    “是吗？”言蓁蓁忽然猛地回身，直接擒住了那嫲嫲的喉咙。

    那喉咙断然想不到言蓁蓁如此厉害，当下喘不过气来，吓得面色惨白。

    “去告诉我那便宜爹，跟他说，他们这太师府的千金，我不稀罕当了！让他将言嘉嘉交出来，给我抽十辫子，我就离开太师府！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言蓁蓁将那嫲嫲提了起来，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那嫲嫲吓得半死，连滚带爬地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老夫人这边，府医已经替她诊脉针灸，所有人都在院外守着。

    那嫲嫲过来将言蓁蓁的话说了一遍，本来怒气冲冲的言父更是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混账！我言伯和英明一世，居然生出这么一个混账来！她及不上嘉嘉半个手指头！早知如此，还不如将错就错，留她在那乡下过一辈子就是了！刚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她居然还想打嘉嘉！”

    “岂有此理！嘉嘉哪里得罪了她？她不仅找人诬陷嘉嘉，还非要打嘉嘉！这么喜欢打架，我去跟她过两招！”言清也气得跳脚。

    “好了，够了！你们还嫌不够乱是不是！”言老太师铁青着脸，冷斥了一声，“蓁蓁毕竟是我们太师府的血脉，既然知道了，哪有让她流落在外的道理？她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是难免，她对嘉嘉有意见，也是人之常情，好好安置她，请个教习嫲嫲**一下就行了！”

    言母听了，急忙插嘴道：“就是，蓁蓁一直养在乡下，哪里懂得规矩，日后好生**就是了，她刚回来就让她跪祠堂，她岂不心寒？”

    两番劝阻下，言父脸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他咳咳了两声，看向了言母，道：“那就安置她吧。”

    “安置在哪里好？要不让她跟嘉嘉一起，住在佳人苑吧？”言母问道。

    “不行！她现在还没有见着嘉嘉呢！就又是诬陷又是要打辫子了，若是让她跟嘉嘉住在一起，嘉嘉娇娇柔柔的，还不知道怎么被这个野蛮人弄死呢！”言清第一个反对。

    “家里那么多院子，随便收拾一个客院让她住不就行了吗？”言父不耐道。

    “可是她毕竟才是我们的女儿，哪有住客院的道理？”言母觉得很是不妥。

    “难道你要嘉嘉住客院？嘉嘉那么贴心懂事，言蓁蓁连她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言行粗鄙，举止陋俗吧，这样的人，我都不敢说是我妹妹！母亲，我看你是糊涂了！嘉嘉你养了十六年，难道比不上言蓁蓁吗？”言清反驳道。

    “噢，看来，大家都不是很欢迎我回来。”言蓁蓁踏进院门，就听见了他们的争执，她寒心至极，冷笑一声，“我说了，你们这个什么太师府的千金，我也不稀罕当！让那言嘉嘉出来，挨我十鞭子，咱们一笔勾销，我当即回乾坤山去!”

    “怎么了？一进门，就听得妹妹要打我？不知道姐姐哪里得罪了妹妹？”就在此时，院外又传来了一道轻柔而温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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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给她说亲

    言蓁蓁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杏黄色百蝶扑花青纱罗裙的年轻姑娘款款进来。她头上戴的是珍珠玛瑙，身上配的是白玉红玉，妆容精致，动作优雅。

    再看看自己，一身粗布长裙，还打了补丁，脸上虽然干干净净的，但到底常年在山上打猎练功。比不得她肤色白净。

    衬托之下，果然相形见拙，不过言蓁蓁对于这种表面光鲜，心肠黑透的美人没有丝毫好感。

    “嘉嘉！你别靠近她！她要打你呢！”言清一见言嘉嘉回来，急忙护在了她的跟前。

    “大哥，你这也太过分了！”言嘉嘉轻轻一笑，“三妹妹刚刚回来，又怎么会想要打我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对了，我听你们说让三妹妹住在客院，那怎么可以？三妹妹才是太师府真正的千金小姐,我才应该住在客院啊。这样吧，娘亲，你将佳人苑收拾出来，让给妹妹住。我住客院。”

    “嘉嘉！你是我上了族谱的女儿，不管如何，你都是我言家的女儿，佳人苑你继续住就是了！蓁蓁住客院，就这样！”言父不悦地抬起眼，沉声说道。

    “蓁蓁，没关系的，客院也不比佳人苑小，娘亲替你好好布置一番就是了。”言母生怕言蓁蓁真的一气之下离开，可是又不敢违逆丈夫和儿子的意思，只好讨好般地拉起了言蓁蓁的手，低声道，“娘亲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咱们先去吃些东西好吗？”

    言蓁蓁本想扬长而去的，可是言母眼眶的酸楚都快要溢出来的,她素来心善，连山上的小兔子被师兄猎了回来，都要养起来的。

    当下，她只好忍隐了情绪，点头道：“听您的。”

    言母十分欢喜，拉着言蓁蓁去挑了一个最宽敞的院子青岚苑，当下指挥下人不断地将东西搬了进来，又将厨房里头好吃的东西流水席一般上到了青岚苑。

    言蓁蓁也委实是饿了，虽然不太愉快，但是看在言母的份上，她决定忍耐多两日。

    这边，松鹤院中，老夫人醒了之后，言父仍然忧心仲仲。

    “我看你那妹妹野性难驯，恐怕不好**。”言父低声道。

    “爹，要不将她送回去吧，大不了多给一些钱财就是了。这样的人留在太师府，岂不是丢人现眼吗？”言清十分嫌弃道。

    言父皱了皱眉头，否决道：“人都接回来，又送回去，人家要怎么传我们太师府？”

    “可是你看她那个样子，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满身的江湖气，若是在京中行走，人家还不知道怎么嗤笑我们太师府呢！没得连累了府上的其他姑娘，除了大妹之外，府中其他的姑娘都还没有议亲呢!”言清说道。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身旁的言嘉嘉忽然开口，语气委婉，声音娇柔：“爹，大哥，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个妥当的法子。”

    言父和言清顿时抬眼看向了言嘉嘉，齐声道：“什么法子？”

    言嘉嘉缓缓开口，道：“今日我不是去安乐侯府赴宴了吗？安乐侯有一位大公子，因为骑马摔断了腿，但是身份清贵，模样端方，听说学识也是过人的，如今在安乐侯族中的书院教书，不如我们将三妹妹嫁过去，这门亲事十分般配，外人既挑不出错处，也不用烦恼三妹妹在府中气坏了老夫人，安乐侯夫人治理后宅十分有手段，相信三妹妹嫁过去后，定然会循规蹈矩的。”

    安乐侯夫人的历害之处，京中世家无人不知，安乐侯本人风流，但是府中却没有一个姬妾。

    而且那大公子虽然是瘸了，不过素有名声，配言蓁蓁一个从小在乡野长大的村姑，那也是卓卓有余的。

    “次计甚妙，还是嘉嘉善解人意，我这就去与你母亲商议。”言父频频点头，转身离开了松鹤院。

    言嘉嘉微笑着垂首行礼送别言父，一言一行，尽显大家闺秀的风姿，只是低垂的眉眼中，厉色与阴狠俱都一闪而过。

    “大哥，你这个香囊好像有些破了，我重新给你绣一只吧？”言嘉嘉再抬头的时候，依旧是一脸温和笑意。

    “那就有劳嘉嘉了。”言清完全不知道其中曲折，摘下了腰间佩戴的那只香囊递给了言嘉嘉。

    而青岚苑中，正与言蓁蓁说着话的言母被下人匆忙前来传去了。

    “蓁蓁，你舟车劳顿，先将就歇下吧，缺什么母亲明日再给你添置，好吗？”言母柔声道。

    言蓁蓁点了点头。

    这一位，她的娘亲，大概是离她预想中最为接近的一个人了吧，也是这个府上唯一欢迎她的人。

    不过，刚才那个传召的下人行色匆忙，并且连目光都不敢投到她的身上，看起来略有心虚。

    言蓁蓁直觉没什么好事。

    送走言母后，言蓁蓁遣退了屋中的下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还将灯也给吹熄了。

    然而，下一瞬，她打开了窗子，一跃而出，跃上了屋顶，尾随言母而去。

    言母到了主院，进了房间后，言父忙不迭将言嘉嘉提出的想法跟她说了。

    言母蹙眉道：“蓁蓁这才回府不过一日，你就要将她嫁出去，我们母女的感情还没有培养起来呢？”

    言父横眉冷目，道：“妇人之见！她如今刚刚回来，说亲还好，人家看在我们太师府的名头上还能应了亲事，若是日子久了，她这跋扈的不堪名声传了出去，京中子弟，谁还愿意娶她？那安平侯的大公子有才有貌，脾气也好，家世也好，怎么就不好了？人家能瞧得上她，也是她的福气了！”

    “可是——”言母还要说些什么，言父却怒斥道，“行了，不要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安排，你马上下帖子请安平侯夫人过来相商！我今晚去丽姨娘那里！”

    说罢，他气哼哼地拂袖而去。

    屋顶上的言蓁蓁听了个全，轻轻放好了瓦片，又蜻蜓点水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一切都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发觉。

    只是回到屋中后，言蓁蓁眉眼中的冷色肃冷一片，带着隐隐的杀意。

    对她没有尽半分的抚养之责，如今，倒是想插手她的亲事了？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她气不过，当即掏出了纸笔，细细写下了一行字：帮我查查安平侯的大公子。

    写罢后，她以手作哨，叫唤来一只信鸽，绑上书信后，又掏出一些东西喂了它，这才放飞了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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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放狗咬人

    次日一早，言蓁蓁还没有醒过来，就有一只特殊的鸽子停在了她的床边，她带着睡意，扯下了书信，然后迷迷糊糊地撒了一把小米在桌面上，让信鸽啄吃。

    打开信，是大师兄的字迹。

    安平侯大公子，名安叔同，颇有才名，三年前骑马摔断了腿，依靠轮椅行走，虽然外界传言他温文尔雅，但是暗地里喜欢虐杀丫鬟，已经害死了四个丫鬟。另外，安平侯夫人是个厉害角色，这些事都是她打点压下来的。

    言蓁蓁刚刚看完，还没有来得及回信，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三妹妹，起来了吗？我是嘉嘉。”是言嘉嘉矫揉造作的嗓音。

    这么喜欢演，怎么不去当个戏子？不过既然她要玩，言蓁蓁不介意陪她玩一把大的。

    言蓁蓁将信投到了香炉中，看着纸张被化掉，然后将信鸽扔出了窗外。

    昨晚这一切，她拍了拍手，打了个呵欠，将门打开，道：“大清早的，叫魂啊？”

    “你怎么说话呢？嘉嘉是好心好意过来给你送衣裳的！还早，我们已经去祖父祖母处请了安，就你睡到现在！”出声的人，是二房的大堂姐言婷婷。

    “好了，大姐，三妹妹刚刚回来，还不懂要去给祖父祖母请安的规矩呢。”言嘉嘉丝毫没有气恼，上前了一步，招手叫来丫鬟，道：“青竹，翠竹，快将东西端过来。”

    两个丫鬟闻言，一人捧了胭脂水粉，一人捧了衣裳鞋子进了屋。

    “三妹妹，这都是我特意去京中最大的四季彩定的衣裳和首饰，是要送给你的。”言嘉嘉拉起了言蓁蓁的手，道，“姐姐教你梳妆打扮，如何？”

    这亲昵的动作，亲切的语气，若不是言蓁蓁知晓了她是个什么人，恐怕还真的就感动了，掏心掏肺将她当成好姐妹了呢！

    不过四季彩的东西，是她师兄的，既然让师兄赚了钱，她穿穿倒是无妨的。

    “那就有劳姐姐了。”言蓁蓁见她一心要装好姐姐，乐意成全她。

    “哎，嘉嘉，这不是有丫鬟吗？她就那个样子，还能梳出一朵花不成？”言婷婷不屑地说道。

    “婷婷姐，别这么说，蓁蓁的底子还是非常好的，只要用些脂粉，也不比京中其他的闺秀差。”言嘉嘉细声细气地说着。

    言婷婷冷哼了一声，在一边嗑起瓜子来。

    言嘉嘉给言蓁蓁换了衣裳，又上了一个淡雅的装，并且教她扎了一个京中最为流行的发鬓。

    然而，这么拾缀了几下，当言蓁蓁从铜镜前起身的时候，言嘉嘉的眸中却飞快闪过了一抹妒忌冷色。

    这个泥腿子，虽然从小养在乡下，但是长得却是极好的，五官精致，身姿高挑，换上了四季彩的衣裳和首饰后，竟然和昨日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过，长得再好又如何？还不是命运多舛，明珠蒙尘，如今就要嫁给一个脾气暴虐的瘸子了。

    且容忍她好看那么一时半会吧，待安乐侯夫人看过之后，她便将这贱人打回原形！

    “真好看！”言嘉嘉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称赞了一句。

    “啧，嘉嘉你就不要睁眼说瞎话了，她能好看——”言婷婷听了这话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然而她喉间那一句到哪里去还没有说出口，就生生顿住了。

    她看到眼前盛装打扮，清丽无比的言蓁蓁，虽然有些不可置信，却还是不得不低声道：“还真的挺好看的呢——不愧是我言家的人。”

    此话一出，言嘉嘉脸上的神色飞快闪过了一抹冰寒，不过片刻，她便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可人，道：“三妹妹，咱们一起去花厅吧，爹娘等着我们呢。”

    而安乐侯夫人，也在其中，只要她看中了言蓁蓁，让言蓁蓁嫁到了安乐侯府，这个心腹大患，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言蓁蓁心知肚明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目中泛起了一丝冰冷之色，面无表情道：“好。”

    到了花厅，言蓁蓁一出现，让言家众人都惊艳了一瞬。

    “这就是你们家的三小姐？看跟大公子长得真像。”安乐侯夫人本来心里头还有些嫌弃言蓁蓁在乡下长大，不过见了真人之后，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

    这样的容貌，配她家叔同，那也是配得上的，虽说是在乡下长大，言行举止差了些，不过只要进了她安乐侯府，在她的**之下，不愁她不循规蹈矩，做个好媳妇！

    而且，毕竟她也是太师府的孙女，这出身摆在这里呢！

    “蓁蓁，过来，这是安乐侯夫人，向夫人问好。”言父本来心里头还有些忐忑的，不过言嘉嘉一大早就跟自己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让言蓁蓁改头换面，定然让安乐侯夫人满意。

    不想嘉嘉穿衣打扮真有一手，昨日还是个粗鄙的村姑，在她手下突然就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了。

    言蓁蓁顺从地点了点头，走到了安乐侯夫人跟前，道：“夫人好。”

    待言蓁蓁走近，安乐侯夫人更是看呆了。

    这样精致的眉眼，姣好的身段，哪里像是在乡下养出来的啊？

    “好，很好。言姑娘也坐吧。”安乐侯夫人频频点头，不喜自胜地说道。

    言父和言嘉嘉对视一眼，俱都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这亲事，是要成了。

    “蓁蓁，给安乐侯夫人斟杯茶吧。”言父又说道。

    言蓁蓁亦没有异议，上前缓缓斟了一杯茶，上前，客客气气地递给了安乐侯夫人，道：“夫人请喝茶。”

    安乐侯夫人伸手去接，然而，那杯茶是滚烫滚烫的，言蓁蓁交给她的时候故意晃了一下，安乐侯夫人顿时烫的哎哟了一声，手中的茶杯也没有接稳。

    这茶杯的茶水全都溢了出来，洒在了言蓁蓁的手上。

    “哎呀！好烫！”言蓁蓁顿时跳了起来，大叫道。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听见言蓁蓁惊呼后，门外忽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奔进一只虎背熊腰的大狼狗，龇牙咧嘴，吐着舌头，绿眸发光，直接扑到了安平侯夫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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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黄出事

    “啊！”安平侯夫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狗，吓得跳了起来，下意识就往门外飞快地跑。

    “夫人！不要跑！停下来！你越跑狗越追的！”言蓁蓁强压下内心的狂笑，故意叫道。

    可是此时此刻，安乐侯夫人哪里还听得进去，拔腿就狂奔，大黄紧跟其后，咬住了她的裙摆，疯狂地撕扯。

    安乐侯夫人跑了一圈，裙摆都被大黄扯了下来，只剩下一条亵裤，被言府的下人看了个全，纷纷发出了嗤笑。

    安乐侯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又是惊惧又是气愤，气得直挺挺倒在了地上，竟然是昏死了过去。

    “夫人！夫人！”言家众人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安乐侯夫人倒在了地上，衣衫不整，而大黄正吭呲吭哧地吐着舌头，蹲在她的身侧。

    “言蓁蓁！你，你这只畜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言父气得半死，急声道，“来人，来人啊，传大夫！”

    “刚才夫人没有端好茶水，淋了我满身，大黄以为她要伤害我，这才护主的，我都让她不要跑了！她非要跑!”言蓁蓁无辜地说道。

    “你这孽障，你还强词夺理！来人，将这畜生拖下去宰了！将三小姐关到祠堂！”言父气得铁色铁青，怒斥道。

    然而言蓁蓁却一把护在了大黄跟前，道：“谁敢动大黄！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这话愈发激怒了言父，他指着言蓁蓁，怒斥道：“混账!你这畜生伤了安乐侯夫人，我定要将这畜生宰了给安乐侯夫人一个交代！”

    “言侍郎好大的官威，我这狗只是护主，哪里就伤人了？况且我言蓁蓁一没有上你言家族谱，二没有拜过你言家的宗祠，我的户籍，在乾坤山脚下的小牛村，跟你有半点关系吗？你敢动我的狗，我就敢去皇帝跟前御状，看到底谁有道理？”言蓁蓁面不改色，冷声说道。

    若是闹到了皇帝跟前，那言嘉嘉这个假千金的事情，就众人皆知了。

    言嘉嘉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气得浑身发颤的言父，道：“爹，算了，算了，安乐侯夫人也没有受伤，事后我带上厚礼去道歉就好了，三妹妹还小，不懂事，你就不要与她一般计较了。”

    “说的不错，我出身乡野，没爹养，没娘教，从小草根树皮，只求果腹，哪有二姐姐千娇百宠养在太师府这般通情达理，知书识礼呢？”言蓁蓁目光冰寒地扫了一眼言嘉嘉，讽刺道。

    可惜，她低估了言嘉嘉的厚脸皮，她竟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顺着她的话道：“三妹妹说得不错，三妹妹在乡下长大，就是缺乏了管教，不如我们替她先请几个教习嫲嫲回来吧？”

    言父气得半死，道：“就按你说的办，多请两个，好好教教她京中规矩！学不会，就不要吃饭了！”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这些高门深宅的破规矩还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这么喜欢学，你自己学个饱吧，谁要来招惹我，别怪我不客气。”言蓁蓁眸光深冷，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言嘉嘉，目光里头，满满都是警告。

    这样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言嘉嘉心神一凛，竟然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大黄，咱们走，我给你整顿好的，咱们炖只鸡吃。”这边，言蓁蓁摸了摸大黄的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言嘉嘉目光紧紧锁在言蓁蓁英姿飒爽的背影上，最后死死盯住了大黄。

    这只坏了她好事的狗，不能留了！还有言蓁蓁这个泥腿子，她方才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仇恨，绝不能再容许她在太师府继续呆下去了！她必须要出手除掉她！

    言蓁蓁耍了她们一道，那安乐侯夫人被吓了这么一通，回到府上别说提亲的事了，就是太师府，她都绝对不愿意再踏进半步了。

    她先前吩咐大黄的时候，就跟它说好了，事成之后要犒劳它的，所以言蓁蓁说到做到，去厨房拿了一只宰好的鸡，打算炖熟给大黄吃。

    “三小姐，大夫人请你去正院一趟，这里的火奴婢给你看着吧。”正炖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

    这的确是言母身边的丫鬟兰心，言蓁蓁拍了拍手上的柴灰，道：“煮熟就捞出来，给大黄吃，它等着呢。”

    兰心应了一声好。

    言蓁蓁站起身，摸了摸大黄的头的，道：“鸡马上就熟了，你可不要欺负人哟。”

    大黄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吐出舌头舔了舔言蓁蓁的手。

    言蓁蓁这才转头走向了正院。

    “蓁蓁来了？快来，娘亲给你买了一些首饰，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言母招了招手，将言蓁蓁拉进了屋内。

    言蓁蓁进屋一看，桌面上果然摆放着许多金银或者是宝石，玉质的首饰，但是那些款式大都是她早就戴过的了，有些过时。

    “娘亲，这些首饰我都有，你留着吧。”言蓁蓁实话实说道，她二师兄可是京中最大的商行四季彩的老板，有什么新鲜玩意，一般都先给她玩过了。

    “哎哟，三小姐啊，你这话说得，这些首饰可都是夫人刚刚让老奴去买回来的，是咱们京中最时兴是首饰，莫说你了，就是在这京中土生土长的闺秀们，都不一定买到了，老奴啊，还是因为有一个侄儿在商行做账房，走了这层关系，才买到的。”言母身旁的一个嫲嫲忍不住出声邀功道。

    “蓁蓁啊，既然回了太师府，你可不要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咱们太师府有钱的，就算公中不出，娘亲也还有嫁妆，你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向娘亲开口。”言母抓住了言蓁蓁的手，温柔地叮嘱道。

    言蓁蓁：“.......”哎，心好累。虽然她的的确确是在乡下长大的，不过她也不缺钱好吗？

    先不说她大师兄和二师兄的生意做遍了整个容国，单说她师傅，他老人家也算是乾坤山一带的大土豪好吗？

    “啊，救命啊！救命啊！三小姐的狗发疯了！咬人了！咬了嘉嘉小姐！”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丫鬟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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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共戴天

    大黄？言蓁蓁瞳孔紧缩，飞也似的转身，就奔出门外去。

    “大黄在哪里？”她飞身逮住了那个尖叫的丫鬟，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面色焦急地质问道。

    “在，在后院啊——”那丫鬟吓得战战兢兢的，正是刚才替她烧火的兰心。

    言蓁蓁一把松开她，使出了轻功，当下就跃上了围墙，直接往后院赶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她赶过去的时候，正好远远看见言清一把剑，直接扎在了大黄的身上。

    大黄浑身抽搐，倒在了血泊中。

    言蓁蓁只觉得心胆俱裂，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凄厉：“大黄！”

    她扑过去，将大黄的头从血泊中抱起来，摸着它，泪水汹涌而出，大叫道：“大黄！大黄你撑住啊，我们去找四师兄，四师兄有办法的！”

    然而，大黄只是用进最后的力气，伸出血淋淋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然后就合上了双眸，歪倒在言蓁蓁的怀中。

    “啊啊啊！大黄！大黄！”言蓁蓁摇了摇大黄温热的身子，声音尖锐地大吼道。

    然而，大黄再也不能回答她，渐渐在她怀中冷了下去。

    言蓁蓁收住了自己的眼泪，再抬起眼的时候，眼底一片赤红，她猛地抽出自己靴子的匕首，眸光冰寒而充满了杀意，愤然冲向了言清：“你杀了大黄！我杀了你给大黄报仇!”

    言清见她抱着那只畜生哭得那么凄厉，本来心里头还有些恻隐，只是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她持着匕首，动作凶狠地冲着自己的心口插过来！

    言清急忙将手中还滴着血的剑递上来，抗住了言蓁蓁的匕首。

    “言蓁蓁！你疯了！那只畜生发疯，咬伤了嘉嘉！再不杀它，等着它咬了不该得罪的人，你就等着去坐牢吧！”言清气得咬牙切齿。

    “你放屁！大黄跟了我四年，是我从崽子养大的，没有我的命令他，她从来不咬人!”言蓁蓁咬牙切齿地盯着言清，“你杀了我的狗，我要你偿命！”

    说罢，她忽然狠狠一脚，踹在了言清的胸口上。

    言清被她踹翻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言蓁蓁已经一个后翻身，直接将他压在了地上，举起匕首，就要往他的心口扎。

    他毕竟是言父长子，从小跟着祖父习武，情急之下伸手扣住了言蓁蓁的手腕。

    两兄妹一个要扎下去，一个往上抵，僵持之中，背后传来了一道厉喝：“你们在做什么！是不是要自相残杀才肯罢手？”

    出声的人正是言太师。

    若是换了旁人，言蓁蓁绝对当耳边风了，不过此人乃是三师兄师祖，三师兄曾经嘱咐过自己，让自己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言蓁蓁这才狠狠地瞪了一眼言清，愤恨地收起了自己的匕首。

    “就你这本事，也只配欺负狗了。窝囊废。”言蓁蓁眼中满是冰冷，出言讽刺道。

    言清的确技不如人，尤其是在自己的祖父跟前，顿时被言蓁蓁羞的满脸通红。

    言太师走近两步，看向了言蓁蓁的，道：“蓁蓁，怎么回事？”

    言蓁蓁指着地上躺着的大黄，道：“他杀了我的狗!”

    “这只畜生发疯，刚刚追了安平侯夫人，吓晕了人，又逮着嘉嘉咬破了皮，在后院横冲直撞，我才出手杀了它！”言清辩驳道。

    “我的狗从来不发疯！更加不可能咬人！”言蓁蓁冷声道。

    “够了！言蓁蓁，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闻讯而来的言父来势汹汹，“还敢跟你大哥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马上给你大哥道歉，再去向你二姐姐道歉！”

    言蓁蓁怒极反笑，连话都懒得跟言父说，直接看向了言太师，道：“这就是你们言父处事的方式？不分青红皂白，杀了大黄，还要逼我道歉？”

    言太师方才将她跟言清打斗的一幕尽收眼底，觉得这小丫头出手狠辣，好不拖泥带水，倒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风范，虽然后来他做了文臣，不过对于战场上那种厮杀的快感，一直都很是怀念，所以督促自己的儿孙要学武，不过都天赋平平，不尽人意。

    倒是这个小丫头，他看着有那么几分意思。她就好像一匹狼，充满了攻击性和掠夺的胜负欲。

    “那你说，我要如何处置？”言太师捋了捋胡子，问道。

    “大黄突然发疯，肯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至于这东西是谁放的，等我查出来，你要给我一个公道!”言蓁蓁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言太师，一字一顿说道。

    “言蓁蓁，你这个疯狗本来就发疯！谁稀罕陷害你这只疯狗！”言父指着言蓁蓁大骂道，“你一天到晚，不将家里搅得鸡犬不宁就不舒服是不是？”

    言太师做出了一个手势，打断了言父的谩骂，目光落在言蓁蓁的脸上，徐声道：“那我也有一个条件，如果你查不出来，你日后要乖乖听话，不可再肆意妄为。”

    言蓁蓁直接回了他一个白眼，道：“去请个大夫过来，派个信得过的人，中途不要去别的地方，直接带到这里来。”

    言太师见她对府上的人居然如此戒备，充满了敌意，他当下也有些恻隐，招来了自己院子的管事，道：“去请陈大夫过来。”

    管事的很快将大夫请了过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言蓁蓁拎起了在地上凉透的大黄，最后摸了它的皮毛几下，忽然掏出了自己的匕首，手起刀落，将大黄的胃掏了出来。

    这一幕太过血腥，许多胆小的姑娘和丫鬟们看得都忍不住恶心，吐了起来。

    言蓁蓁脸上溅了血，让大夫检验大黄胃里头的食物。

    “这只狗，的确吃了有毒的东西，是五石散。”陈大夫说道。

    言蓁蓁面上的肃冷之色更甚，五石散，本是大夫少量用于病人麻醉的，竟然被拿来害她的大黄？？

    “府医在哪里？他给了五石散给何人？”从她离开大黄，不过短短时间，要出门买的话，显然是来不及了，所以这五石散，应该就取自府上。

    言太师命人带来了府医，盘问之下，给过了一个叫青竹的丫鬟，言蓁蓁也在青竹的房间搜出了剩下了五石散。

    “谁指使你的？”言蓁蓁一脚将青竹踹在了地上，用手中沾着大黄鲜血的匕首，贴在了青竹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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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她自报仇

    青竹是言嘉嘉院子中的丫鬟，主谋昭然若揭，不过青竹死撑着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要杀了那只狗！它，它蹲在院中，我每次经过，都吓得不行——”

    “是吗？要杀死它，为何给它吃五石散，让它发狂咬人？而不是直接给它吃毒药？你不是想杀它，你是想借刀杀狗，再挑拨我跟言家人的关系吧？”言蓁蓁冷笑一声，将那匕首没入了几分，不紧不慢道，“好啊，不说是吧？那我就将你剁碎了，给我的大黄陪葬！”

    说罢，她举起了寒光闪烁的匕首，青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三小姐，可是徒手杀狗的，刚才也差点连大公子都杀了！她不过是一个丫鬟，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说，我说，是嘉嘉小姐！”青竹吓得闭上了双眼，大喊道。

    “是我让青竹做的，还请三妹妹手下留情。”就在此时，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的言嘉嘉出现了。

    她缓缓上前，看向了言蓁蓁，一副护仆好主的模样，道：“三妹妹，青竹只是听吩咐做事，五石散是我安排她下的，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就可以了。”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言蓁蓁看言嘉嘉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的怒火飞涨，一寸一寸烧过她的血液，将她的血液烧的滚烫。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她又不是蠢蛋，自然看得出，这是言嘉嘉的圈套而已。

    她在逼自己动手。

    动手绝对是要动的，不过她偏不如她愿。

    不就是唱大戏吗？谁不会似的。

    “你为什么要杀我的狗？”言蓁蓁指着言嘉嘉，眼中忍隐了许久的眼泪滚滚而落。

    “我五岁就死了爹娘，从小就啃着树皮草根长大，饱一顿饿一顿的，要不是师傅好心收留我在厨房中做杂役，我捡了些剩饭剩菜吃，我根本就长不到这么大，而你，你顶着我的身份，从小养在这富贵窝，穿金带银的，如今他们发现这身份弄错了，并没有将你送走，仍将你留在这太师府，继续当你的嘉嘉小姐，可是你，居然就连我一只狗都容不下？”

    “对于你们，这是一只狗，对于我，它是我的亲人！我饿的时候，是它陪着我上山打猎，我冷的时候，是它用皮毛给我取暖，我遇到豺狼虎豹的时候，是它拼了命护着我，可是你却杀了它！你们杀了它！既然你们这个太师府容不下我，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这就去给大黄陪葬!”

    言蓁蓁哭罢，猛地冲向了后院中的一方池塘，噗通一声就跳了进去。

    这一个反转，令众人始料未及，他们都觉得，以言蓁蓁这野蛮性子，言嘉嘉害死了她的狗，她绝对会当场打杀了言嘉嘉的！可是想不到，她竟然视这只狗如命，要给它陪葬！

    “啊！蓁蓁！救人啊！救我的蓁蓁啊！”言母走得慢，赶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得言蓁蓁这一番说辞，并见她哭着投了塘，她心胆俱裂，本来对言嘉嘉被狗咬了的担忧瞬间变成了痛恨。

    “你为什么要这么歹毒，你想要她嫁去安乐侯府伺候一个瘸子就算了，她的狗忠心护主，坏了这门亲事，你竟然就狠下了心肠去毒杀它！你顶着她的身份享福，她受了你的苦！你竟然连一只狗都容不下！”言母气得整个人都发颤，终于忍不住，狠狠给了言嘉嘉一个耳光。

    言嘉嘉被一个耳光扇到了地上，平日里头言清是最疼爱她的，将她当成了眼珠子一般，可是如今，言清赶着跳塘将言蓁蓁捞起来，竟没有一人来扶她。

    “混账！我和你娘亲还在，蓁蓁的亲事，就轮得到一个外人来说了嘛？她是我太师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千金，如何能下嫁一个瘸子！这事儿我竟不知道！看来她的狗做得对！”言太师听了这话，蹙起了眉，冷冷地看向了言父。

    这样的发展，言嘉嘉始料未及，她刚才大方承认了此事，就是要激怒言蓁蓁，让她对自己动手，然后她再委屈说出，她只是想要替言父分忧，这才狠心除掉那只狗的，如此，她不仅不会被责怪，还会被言父夸赞她懂事贴心。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言蓁蓁不仅没有对她动手，还寻死了！

    而言父不仅不能帮她，还被祖父责怪！

    言嘉嘉被那一句外人气得又是羞愤，又是怒火，两眼一黑，直接装昏过去了。

    “二小姐！二小姐！”青竹见状，急忙扑了过去，扶起了言嘉嘉，道，“二小姐想着除掉那只狗，不过也是为了大爷的，三小姐仗着这只狗，连大爷的嘴都敢顶，也不肯学规矩，二小姐都做好让三小姐打杀的准备了！”

    言父头昏脑胀，道：“扶她下去吧，请府医！”

    言母却站出来，道：“府医要去看蓁蓁！蓁蓁都晕过去了！你去外面请大夫吧！”

    说罢，她沉着脸，往青岚苑去了。

    周边围满了二房和三房看热闹的主子和仆人，都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看不出来二小姐这么狠心啊，居然要三小姐嫁给一个瘸子。”

    “她是个冒牌货，对三小姐不仅没有半点愧疚之意，居然还如此狠毒，真是活久见了。”

    “大爷也是的，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倒是听一个冒牌货的话，一家子奇葩啊——”

    言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甚是羞恼。

    做戏做全套，言蓁蓁这一昏过去，整整昏了一天一夜。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了言母含着眼泪的脸。

    “蓁蓁，你总算醒了，你要将娘亲吓死嘛？娘亲丢了你十六年，刚刚接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啊？”

    言蓁蓁双目呆滞地坐了起来，声音冷淡道：“好了，别做戏了，都要将我嫁给一个瘸子了，说这些话不觉得好笑吗？你们这太师府是龙潭虎穴，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这就收拾了东西走人，你们爱嫁谁嫁谁，这泼天的富贵我是无福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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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挑拔离间

    说着，言蓁蓁就从床上起来。

    “蓁蓁，是娘错了，是娘错了啊，娘不该听你爹的！不该！日后，娘绝对不会犯糊涂了，你爱在家中待多久就待多久，爱嫁谁就嫁谁，娘亲绝不会再逼你了!”言母哭得肝肠寸断，拉住了言蓁蓁。

    “蓁蓁，这一次是我们错了，这是大哥从军营要回来的大狼狗，跟大黄长得很像，你看怎么样？”一直站在旁边的言清也略有心虚，牵来了一只大狼狗，低声道，“还有大黄，我替你厚葬了。”

    言蓁蓁看了跟前那只大狼狗，心里头有几分欢喜，不过面上依旧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道：“再像也不是大黄，也不会保护我。”

    “蓁蓁，娘亲知道你不喜欢嘉嘉，娘亲已经将她送去庄子上修养了，你什么时候原谅她了，再什么时候让她回来，好吗？”言母又坐到了床边，拉起了言蓁蓁的手，细声道。

    噢？居然送去庄子了？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而且依照言嘉嘉能说会演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待在庄子？

    她跟言嘉嘉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楚呢，大黄死了，单单是送去庄子修养，怎么可能抵消她心头之恨？

    “三小姐醒了？这是松鹤院送来的补品。太师说了，若是三小姐不嫌弃，可以搬去松鹤院住。”一个嫲嫲拿着补品，毕恭毕敬地说道。

    言太师？言蓁蓁心道，想必言嘉嘉被送去庄子，就是言太师的手笔了，他如今又让自己搬去松鹤院，这是要给她撑腰了？

    看来三师兄没有说错，那言太师还算是个明理的人。

    “既然祖父邀约，我哪有推辞的道理，我这就搬过去。”言蓁蓁站了起来，也向那嫲嫲回了个礼。

    “那奴婢这就回去回了太师。”嫲嫲点头，转身离开了。

    “对了，蓁蓁，等你康复了，能不能教大哥几招？”言清脸色有些红，低头问道。

    言蓁蓁对他没有好面子，道：“看我高兴吧。”

    说罢，她跟着那嫲嫲的脚步，往松鹤院走去了。

    刚走了几步，就迎面撞上了言婷婷。

    “哎哟，三妹妹跑的这么快，看起来龙精虎猛的，想来是痊愈了。”言婷婷有些打抱不平道，“可怜二妹妹，如今还在庄子里头治这病呢，她被你那恶狗咬了一口，吃了不少苦头。”

    言蓁蓁微微勾了勾唇角，眸中的光芒忽然就冷了下来。

    “我觉得如果你是个聪明人的话，最好不要提大黄。”言蓁蓁一字一顿道。

    她眼里冷意十足，似乎夹杂着冰渣一样，言婷婷被她这么冷不丁地扫了一眼，竟然觉得后背凉涔涔的。

    她硬着头皮道：“你不要以为你有祖父撑腰就得瑟了，想赶走嘉嘉，你做梦啊！就算是言家答应，定国公府也不会答应的！”

    言蓁蓁懒得搭理她，白了她一眼就要离开，言婷婷却不依不饶地拦住了她，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定国公府吧？其实说来，也是你倒霉，怎么就叫人家抱错了呢？本来啊，你跟那定国公世子可是指腹为婚的，可惜，就这么被抱错了，定国公世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可是嘉嘉，自从发现你的身份后，定国公世子已经表过态了，他这辈子认的只是嘉嘉这个人，就算你回来了，他要娶的，还是嘉嘉。”

    说着，言婷婷带着三分得瑟，七分不怀好意地扫了言蓁蓁一眼，道：“就你这样，在乡下，应该不认识字吧？更别说什么琴棋书画了，嘉嘉可是京师出了名的才女，琴舞双绝，你虽然是言府的真小姐，但是你真的是给嘉嘉提鞋都不配！”

    言蓁蓁听了她这么一番长篇大论，脸上毫无表情道：“所以呢？你到底是在给言嘉嘉打抱不平，还是在挑拨离间？你告诉我这个婚约，又怎么样？以为我会上赶着闹着要将这个婚约还给我吗？那就抱歉了，让你的如意算盘失算了。我并不急着嫁人，也不缺人嫁。请你让开，你挡着我搬院子了!”

    说着，她挤开了言婷婷，往松鹤院的方向走去。

    言婷婷气得跳脚，身边的丫鬟轻盈上前一步，拉开了她，低声道：“怎么办？小姐，她不上当啊。”

    言婷婷也料不到，这个泥腿子居然不上当。

    她出身那乡野，一听说自己有个定国公世子这样的未婚夫，不应该是欣喜若狂，然后闹着要言嘉嘉将这门婚事还给她吗？

    只要她们闹开来，颌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其实这门亲事，最应该落在自己的头上才对啊！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言嘉嘉虽然才貌出众，不过她不是太师府的亲孙女，流着肮脏低贱的血液！

    而这个言蓁蓁，虽然是太师府所出，但是自小在乡下长大，连字都不认识，怎么配嫁给卿云哥哥？

    言婷婷眸色一暗，忽然又想出了一个毒计。

    “轻盈，你这样，先去庄子报信给言嘉嘉，就说言蓁蓁搬进了松鹤院，并且已经知道了婚约的事情，再去定国公府报个信，就说言嘉嘉被言蓁蓁害得送去庄子上了。她们两个不掐，我也要让她们掐起来!”言婷婷低声吩咐道。

    轻盈领命而去。

    这边，言蓁蓁搬到了松鹤院，决定飞鸽传书给三师兄，再将言太师此人了解清楚一些，并且在信中提了一嘴大黄不幸去世的消息。

    不多时，东宫中，一个蒙着半张脸的侍卫取来了密信，进入殿中，恭敬道：“殿下，小师妹来信了。”

    被唤作殿下的男人从书案上起身，他身形修长，疏朗而挺拔，眉目清绝，脸如冠玉，墨发红唇，虽有些病弱之气，却无损他的绝世姿容。

    正是容国的太子殿下，容景庭，亦是言蓁蓁的三师兄。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铺开了信，一字一顿地看完了信。

    看罢后，他本来温雅从容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阴翳之色。

    “居然敢害死了大黄，如此欺辱小师妹，她也不来报个信。”容景庭皱着俊眉，道，“容五，你拔几个人放入言府，帮着小师妹，另外你去言家的庄子寻着那个言嘉嘉，将她绑了，扔到流浪狗群中去，给小师妹出了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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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凤凰落架

    言嘉嘉捏着帕子掩住口鼻，推开房门，看清屋内摆设，顿时满眼嫌弃：“这屋子怎么住人？”

    满屋子都是半旧不新的家什。

    床铺上的被褥居然是粗棉布的。

    言嘉嘉一碰那被褥，居然瞬时蓬起一片灰尘。

    呛的言嘉嘉咳嗽了几声，她换了一只手掩着口鼻，拿着帕子的手在空中挥动：“这种东西怎么能叫本大小姐用？”

    “这么脏——”

    陪伴言嘉嘉进来验看房间的是庄子上田户家里的农妇。

    农妇眼睛一翻：“这可是庄子上最好的房间了，你若是挑三拣四的，便自己想办法，老娘地里的活计可多着呢，哪里有空陪你在这里耽误时辰？你看好了没有？看好了，我就走了！”

    言嘉嘉俏脸一沉：“还没看好，你急什么？”

    农妇没有好声气：“你还要看什么？不就是住人的屋子？房瓦密实，不透风，不漏雨的。被褥都给你换了顶好的棉被，你再这么挑剔，我可不伺候你！”

    “你……”言嘉嘉只吐露了一个“你”字，眼神闪动。自己何等身份，居然要沦落到和一个农夫在这里争论？

    等她回去，一定把庄子上这些对自己不敬的下人全部发卖到苦寒之地，一个不留！

    这么想罢，言嘉嘉强忍心头涌起的怒气，极力平静的道：“恭桶在哪里？”

    “啥？恭桶？没有！”农妇提高声音，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里是田庄，那田地里，处处都是茅厕。你若是想方便，自己到田里方便！”

    其实田庄里是有茅厕的。就在侧屋不远，农妇看不惯言嘉嘉的眼睛长在头顶，颐指气使的可恶模样，故意磋磨她。

    不过一个冒牌货，还要把自己当成主子？

    “什么？”言嘉嘉心头怒火大盛，再也没忍住：“我可是言家大小姐，你不过是个粗鄙农妇，谁给你的权力如此待我？就不怕——”

    “言家正牌大小姐现在正在松鹤院住着呢！你——”农妇斜眼剜言嘉嘉一眼，朝地下重重呸了一口浓痰！

    那黄中带绿的浓痰差点吐在言嘉嘉的脚面上！

    言嘉嘉嫌恶的连连倒退几步：“你，你怎么如此...如此……”

    如此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文！

    说农妇粗鄙吧？

    她本就是庄子里的农妇。

    说农妇不知礼仪，那农妇大字不识一个！

    “装什么千金大小姐？你不过就是个冒牌的西贝货罢了！那真真的大小姐，听说她住在松鹤院里，你知不知道松鹤院是什么地方？一般人连那处的门槛都进不去！我听说大小姐特别的受到各种宠爱，未来夫婿是定国公府的公子！我听说哟，大小姐只要嫁过去，就是诰命夫人！”

    农妇一脸有荣与焉模样。

    把那言蓁蓁夸的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一通天花乱坠。

    言嘉嘉几欲想要扑过去撕碎农夫那张毫不遮掩的嘴，谁不知道那定国公府的婚约是她言嘉嘉的？她秀眉一拧，呵斥道：“少在那里胡说八道！那婚约是我的，定国公府哪里知道言蓁蓁是什么东西！”

    “呸！我劝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嘴脸！就你还大小姐？别以为这是乡下庄子，我们就不知道你是个西贝货！？都住到庄子上，与我们这些泥腿子为伍了，还大小姐？我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连拔了毛的鸡子都不如！”那农妇一连串舌灿莲花！

    竟是呛的言嘉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在心头，险些晕厥过去！

    言蓁蓁！

    都怪她！

    若不是言蓁蓁，她岂会沦落到被农妇当面诋毁？

    “言蓁蓁，这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给我等着！”言嘉嘉勉力抚抚胸口，将那口不平的气强力压制下去：“你先行退下，我累了！”

    “不过是看个屋子，你们怎地去了就回不来了？”庄子里的管家背着手，踱到言嘉嘉的房门口：“怎么回事？”

    那农妇朝地上呸了一口：“这西贝货还以为她是府里的大小姐正在这里挑三拣四不愿意呢！”

    一些庄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围过来垫脚朝言嘉嘉房里探头看热闹。

    没一会，竟是里围了不少人。

    “嘉嘉小姐，你既然已经住到庄子上，庄子里的事物也是需要你参与的！”管家拦住言嘉嘉，不许她关门。

    言嘉嘉忍怒道：“我就是在庄子里住一阵。”

    管家不紧不慢的道：“现在是地里正忙的时节，庄子里不养闲人，嘉嘉小姐就帮厨娘派派碗筷便可以了。”

    给厨娘打下手，那不是下人做的事情？这庄子里的管家，农妇们真是该死，把自己堂堂一个大小姐当下人使唤？言嘉嘉怒不可遏！

    就在她要发作之时，管家从墙边抓过立在墙边的扫帚，塞进言嘉嘉手里：“清扫庄子，这可是很容易的事情。”

    “……”言嘉嘉眼里喷火，正欲爆发，她的余光里瞥见几道在门外晃动的身影。

    此时绝不是发作的时候。

    言嘉嘉握着扫帚，身子娇弱似扶柳似得晃了晃，面容凄楚：“我知道你是田庄的管家，想必你也是认识我的。每年管家你去府里报账，总有几次见过我的吧！我好端端的服侍在母亲身边，无奈我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那言蓁蓁突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后，天天花言巧语夺取母亲欢心，其实三天两头陷害于我！看似我是被打发在庄子上，实则，她是想图谋……”

    言嘉嘉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注意门外。

    说到言蓁蓁的图谋时，她面上凄楚之色更甚。

    “管家，你可知——”

    能在田庄做道管家之人，必是言家信得过之人。

    言嘉嘉自认只要说言蓁蓁图谋不轨，管家必定会重视她的话。

    “管家？”言嘉嘉咬着嘴唇，慢慢红了眼圈，见管家不理自己，她委屈的伸手去拉管家的袖角。

    但令言嘉嘉未曾料到的是，管家一脸不耐，随手一拂，竟是把言嘉嘉推开：“你休要给我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

    “住手！你怎地胆敢对大小姐不敬？”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里，突兀飞出来一道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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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归心似箭

    言嘉嘉，管家，农妇俱是循声望去——

    说话之人，是一个一身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

    见到此人，言嘉嘉顿时一喜：“云途，是母亲派你来的？”

    云途恭声道：“夫人惦念大小姐，命小的过来看看大小姐是否有需要。”

    言嘉嘉心头一阵大喜，就差没有直接喊出，她太需要了。

    这田庄里，从管家到农妇，没一个人把她这个大小姐看在眼里，不仅慢待她，还叫她给下人打下手。

    派碗筷，扫庭院，那是她这个大小姐做的事情？

    言嘉嘉眼含怨愤，隐晦的扫了管家和农妇一眼：“你来的正好，这田庄上下对我大不敬。”

    她把手里的扫帚朝地上一掷。

    “母亲那般疼我，怎会许人如此怠慢我？”

    “啊嘿——”农妇把手往腰里一插，怪叫一声。

    言嘉嘉以为农妇又要吐痰，当即朝一边轻移半步：“你又要做什么？没看母亲从府里派了人来寻我？”

    农妇指着自己的鼻尖：“我能有什么事情？领你看了屋子，活生生耽误了我田里半日的活计。管家不过是叫你清扫一下庭院，要在院子里开饭。你没看地里的人都回来了吗？你一人吃饱了不饿，我们大伙儿可饿的前心贴后心，就是夫人亲自来了，我也敢这么说。”

    其余看热闹的均是田里刚刚下工的农户，此时七嘴八舌一起加入了农妇的行列：“你要提夫人，我们就跟你说夫人，夫人那么仁厚，每次她来了田庄都会在地头和我们说几句话。”

    “管家，再不派饭，我们就收工回家了。”

    “这可是夫人住的上院，这冒牌货哪里有资格居住？”

    “那边放草料的棚子，该是她去的地方。”

    “云途！”言嘉嘉柔声叫道：“母亲派你来，可还有别的说道？”

    云途走到管家身边，高声道：“你不过是田庄的一个总管罢了，看你忠心侍主，尽心管理田庄上下，才叫你一声管家。嘉嘉小姐是府里头的大小姐，你怎么能如此怠慢她？不怕府里问罪？”

    言嘉嘉微微扬起下巴，这大半日里受的窝囊气，几乎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母亲派人来田庄，肯定是来接自己回去的。

    她还是心疼自己。

    管家眼皮都不抬一下，他面无表情的道：“你既是夫人派来问候嘉嘉小姐的，人也见过了，你就回吧。嘉嘉小姐在这里会被照顾的很好的。”

    言嘉嘉脸皮微微抽动：“像是你这等照顾之法，我真是闻所未闻。”

    “有屋住，有衣穿，饿不着你，冷不着你，怎么不是照顾了？”农妇叉腰蹦到言嘉嘉眼前，唾沫星子乱飞。

    言嘉嘉忙拿起帕子掩住脸：“云途！”

    她怕被农妇的唾沫星子溅到，忙喊云途上前，意欲叫他护在自己身前去挡住农妇口中乱飞的唾沫星！

    她没看到，自称是夫人派来的“云途”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云途原地站着未动，恭敬应声：“小的在！”

    言嘉嘉眼里不满之色一闪而过，母亲怎么派来这么一个不灵透的家伙？这时候难道不该直接宣布母亲带自己回去的命令吗？她强忍不满，温和的道：“云途，母亲可是派你来接我回府的？”

    “嘉嘉小姐，我劝你息了回府的心思，别说是夫人只派了一个下人过来，就是夫人亲临，她也不敢带你回府。”管家语气僵硬，话里话外，竟是言母亲自来接言嘉嘉都不能接她走。

    “你——好大的胆子！”言嘉嘉见管家竟是一分薄面也不给，顿时俏颜一寒就要发怒。

    不等言嘉嘉发怒，云途上前一步：“你不要欺人太盛！你说破天不过是个庄子上的管家，如何言之凿凿连我们夫人都不放进眼里？你就不怕夫人怪罪？”

    管家抬了抬眼皮，冷淡的道：“这是老太师的田庄！”

    此言一出，言嘉嘉顿时跟吃了一只苍蝇似得，怪不得这田庄上下从农户到管家都敢怠慢自己，原来这田庄是老太师私产。

    言母即便是再疼她，身为儿媳，也不能把手伸到公公屋里。

    “母亲，你也不来看看，嘉嘉是如何受人欺凌？”言嘉嘉跺脚叹气，面露悲戚：“母亲——”

    “嘉嘉小姐，您先进房间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小的。”云途做出伸手护着言嘉嘉的架势。

    言嘉嘉含着满眼泪意，跺了跺脚，回房：“那你等会来听吩咐，我还想问问你关于府里的事情。”

    待言嘉嘉关上房门，云途高声道：“嘉嘉小姐要休息，你们赶紧下去吧！这再是老太师的庄子，嘉嘉小姐总还是言家的小姐！莫忘记了嘉嘉小姐还是姓言的！”

    躲在房里的言嘉嘉眼露怨恨，恨恨的扭着手里的帕子，怨毒道：“言蓁蓁，你这种粗鄙贱坯子，你就该和你那个该死的狗一起死了。”

    屋外，谁都未曾发现，云途的耳朵轻轻的动了动，他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朝管家示意了一下，口中道：“管家，还不快把人都带出去？惊扰了嘉嘉小姐，你的脑袋我可保不住！”

    管家看清云途手里的令牌，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带着农妇和农户退开：“还不下去吃饭，凑上来看劳什子？ 田里的活计还做不做了？”

    云途收起令牌，转身在房门上敲了敲：“嘉嘉小姐，那些泥腿子都被小的打发了。”

    闻言，言嘉嘉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平素一贯温和的表情：“你进来吧！”

    待云途推门而入，言嘉嘉朝外瞄了一眼，门外果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群泥腿子，她急道：“母亲可有说叫你接我回去？”

    云途遗憾的摇摇头：“嘉嘉小姐，夫人未曾说过，你也知道，你住到庄子里，是老太师的意思。！”

    言嘉嘉死死攥住手心里的帕子，那帕子已经被她捏的不成样子：“那如何是好？这地方，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这——”云途露出一脸犯难神情。

    言嘉嘉见云途似有话要说的模样，催促道：“你可是有主意？”

    云途朝外看了看，努嘴朝桌上文房四宝示意：“夫人是碍于身份礼数，不能和老太师为难。但也不是无人能在老太师面前说话的！嘉嘉小姐，你好生想想，有什么人可以在府里说话？且府里上下都会给几分面子的？夫人是不能派小的接嘉嘉小姐回府，但可以给嘉嘉小姐做点跑腿的事情。”

    顺着云途的目光，言嘉嘉看到了桌上的文房四宝，想起一个人来：“你既是母亲派来的人，帮我送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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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当夜被掳

    在言嘉嘉望眼欲穿盼着云途带信回来之时，那封信并没有被送到定国公府，而是出现在荣景庭的案头。

    荣景庭修长的手指在案上扫过，启唇漠然道：“有了这封信，言嘉嘉与姚卿云私相授受就有了铁证。容五，你亲自去送信！这信留着给小师妹做后手。本想直接绑了她，给小师妹出气，如此一来，本太子有更好的主意。”

    “老五不是今夜要巡检吗？给他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容五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之后，拿着信的云途出现在姚卿云面前，将信奉上：“姚公子，这是我们嘉嘉小姐给您的信。”

    姚卿云将信将疑，看完信，他脸色微沉：“那言蓁蓁真是欺人太甚！你回去告诉嘉嘉，明日我亲上太师府，亲自告诉府上，我非嘉嘉不娶！叫她放心便是，什么言蓁蓁言假假，我姚卿云的未婚妻唯有嘉嘉一人！”

    “还请姚公子把嘉嘉小姐手书还给小的。”云途一脸为言嘉嘉着想的模样：“嘉嘉小姐云英未嫁，她的亲笔手书不适合出现在未婚男子手里。”

    未成婚之前，与未婚男子通信，此时可大可小。

    姚卿云手握言嘉嘉给他的信，万分不舍。言嘉嘉亲手写的手书，字里行间都是她对他的思念，他正欲珍藏，哪里愿意拿出来：“我自会好好珍藏，你叫嘉嘉放心便是。她给我的每一样物事，我都有好好珍藏。”

    “此时乃是多事之秋，姚公子也不想嘉嘉小姐担一个污名吧？”云途伸出手：“万事求个慎重，姚公子该往长久想想。”

    云途看姚卿云没有放手之意，只怪自己多事，刚刚直接偷回来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何须废此口舌？他轻叹一口气补充道：“若是惹恼了老太师，将姚公子与蓁蓁小姐婚事提前。那可就——”

    “休想！我是绝不会娶言蓁蓁那等乡野泼妇。”姚卿云极为不舍的拿出言嘉嘉写的那封信，放在云途手里：“你叫嘉嘉宽心便是！不消几日，定会叫她如愿！”

    云途低头口称是，将言嘉嘉那封信收在了怀里。

    “且慢！”云途刚要转身离去，姚卿云喊住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和一袋银块：“替我捎给嘉嘉，庄子里上下也是需要打点的，这几日，她的日子能好过些。”

    云途在姚卿云视线看不到之处，身影一闪顿时不见，顷刻之后，出现在松鹤院。

    他在院子里捡了一枚小石子激射向其中一间灯火尚未熄灭的屋子。

    “谁？”言蓁蓁警觉，提起外衣披在身上，一手握着匕首，迅速闪出屋子。

    恍然似乎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

    还未看清——

    嗖——

    两样物事倏地迎面飞来！

    言蓁蓁顺手一捞，看清手里是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和一袋沉甸甸的银块，看罢手里的东西，她才看向站在院里的人影：“五师兄？”

    云途正是容五所扮，平时他性子冷漠，不爱笑，唯有见到小师妹之时才会展露一丝浅笑：“深宅大院不比在门派里，给你些银钱傍身，平时上下打点，可以过的惬意些。”

    闻言，言蓁蓁忍不住光五师兄抱怨起来：“他们竟敢毒杀我的大黄。毒杀就罢了，我那所谓的爹，不分黑白，罚我跪祠堂，我不过是想抽言嘉嘉十鞭子而已！”

    “这封信你收好。三师兄说，你可以有大用！”容五拿出言嘉嘉写给姚卿云的信：“你收好。”

    “信？”言蓁蓁看着信封上姚卿云的名字，正要抽出来看。

    恰逢有人往松鹤院里走动。

    “有人来了，我先走一步。”容五耳朵一动，当即一跃消失不见。

    言蓁蓁将那封信收进怀里，几个提着灯笼的丫鬟和嫲嫲正朝她这边走来，嘀咕一声转身回房：“真是破烦！”

    她本来想跟五师兄好好絮叨一下在太师府的诸事，没想到只打了一个照面就被人搅了。

    “这太师府，哪里比得上乾坤派？”

    田庄之中，在房中等得万分不耐的言嘉嘉不知第几次走出房门翘首以盼：“这云途未免太过无用了，送个信居然去这半天还回不来。”

    一只手突地捂住了言嘉嘉的樱桃小口。

    紧接着言嘉嘉的身子腾空而起。

    言嘉嘉惊恐的瞪圆了眼睛,无奈她的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根本不能出声呼救。

    她又羞又气。

    落在贼人手里，她的清白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

    身下景物变幻。

    从田庄到了一处无名街巷。

    “难道我的清白就这样要毁于一个贼人之手？”言嘉嘉欲哭无泪。

    言嘉嘉的脚落在土地上，那捂住她嘴的贼人早已消失不见。言嘉嘉还没来得及欣喜，却是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当即又惊又骇！

    无名街巷里，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别人，那个贼人早已不知去向！

    有的是，大大小小的流浪狗。

    十数条大大小小的流浪狗朝她围拢了过来。

    汪、汪汪汪……

    一只小流浪开始吠叫，其余的流浪狗此起彼伏纷纷吠叫起来。

    月光照着流浪犬的眼睛，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眸几乎把言嘉嘉骇到魂飞天外。

    “走...走开！”

    “别过来……”

    言嘉嘉哆哆嗦嗦的朝后缩。

    这里是个窄巷，哪里有地方可以给她藏身？

    没有退几步，言嘉嘉的后背就贴到了冰冷墙面。

    此时她的心下一片冰凉。

    一群骇人的流浪狗，还不如她刚刚落在贼人手里。那贼人或是见财起意，或是见色起意，她还可以用言语打动他，但是——

    一群汪汪乱吠的流浪狗，根本不通人言。

    言嘉嘉绝望的哭叫起来：“来人啊——”

    “救命！救命！”

    静寂的夜晚， 一群流浪狗的吠叫里夹杂着女子惊惶的哭喊。

    一列巡查士兵，整齐有序的从不远处走过。

    为首之人闻声皱眉：“那边为何如此喧嚣？过去看看！”

    两个士兵应诺。

    朝狗吠声和女子哭喊声传来之处走去。

    “救命——”

    言嘉嘉绝望的哭喊着，几乎哭断气。

    就在她以为要命断流浪狗之口的时候，一道天籁之音响起。

    “谁在哪里？”

    是两个巡查士兵。

    言嘉嘉眼睛一亮，心里大定，当即含泪带怯的颤声道：“快快，救救我。我是太师府的人。”

    太师府的人么？那为首之人眼神闪烁：“赶紧把野狗驱散，把人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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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颠倒黑白

    言蓁蓁面前摆着刚刚容五给她的三样东西：“给我银票和银子做甚么？？这府上上上下下都可恶的紧。”

    言蓁蓁的视线放在最后一样物事上。

    那是一封信。

    五师兄给她的时候，还没来得急看，就被巡夜的丫鬟和嫲嫲们给打断了。

    言蓁蓁抽出信纸，发现是言嘉嘉写给姚卿云的一封“言辞恳切，情深意切”的长信。当即嫌恶的道：“冒着我的身份十六年，跟我的未婚夫卿卿我我，恶心！”

    这样一封倒人胃口的信，能有什么用途？

    言蓁蓁思索片刻，都不知道三师兄要她保留这封信的用意！既然是三师兄要她留着，那就留着好了。

    言蓁蓁顺手把银票，银袋和那封信塞到枕头下。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当即拿起三样物事，一跃而起，把三样物品放到房梁之上，末了她拍拍手：“收好了。”

    容五站在荣景庭面前：“殿下，五皇子果然如您所料，出手英雄救美了。”

    荣景庭颔首，俊逸非凡带着病气的面庞，毫无波动：“你去见过小师妹了？”

    容五把送信到姚卿云手里，姚卿云给言嘉嘉送银托口信，他转而全给了小师妹一应巨细毫无保留俱是说出。

    连言蓁蓁给他抱怨的那几句也毫无隐瞒。

    “那言伯和不仅偏颇不分亲疏，甚至为了那个言嘉嘉罚小师妹跪祠堂？”荣景庭黝黑如深夜的眸子深邃的似乎看不见底的深泉，他盯着容五，语气冰冷。

    容五点点头，向来冷漠的脸上却有几分疼惜：“正是！”

    啪！

    荣景庭抬掌拍下！

    他面前的书桌顿时四分五裂！

    “这种事情，小师妹怎么不在心里写明？难道小师妹才回去几日时间，就学会粉饰太平了吗？”荣景庭冷声道：“派去太师府的人，已经顺利进去了吗？我要他们很快发生效用！”

    “安排了几个人。有一个叫云途的，已经在言嘉嘉面前露了脸，今日我就是易容成云途。”容五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殿下，您放心便是。”

    荣景庭抬手指了下地上的一地碎末：“叫人来收了，换个新的。”

    容五做了一个手势，立刻有几个人上前快速无声的收拾着那曾是书桌的碎末。

    言嘉嘉被人扶上了一架马车，马车之中端坐着一个年轻人，旁边跪着两个容貌迤逦的侍女。

    言嘉嘉只略略一看是个男子，她当即低头娇弱万分的道：“感谢恩公搭救，不知道恩公名姓。嘉嘉必铭记五内。”

    匆匆一瞥之下，她虽然没看清年轻男子的面容，却看清了男子淡紫色衣袍之上绣着的银色龙纹。

    衣饰上带龙纹，不是王族卿候就是皇族之人。

    言嘉嘉在心里快速猜测着这年轻人的身份。

    一个侍女脆生生的道：“言小姐，救你的人是当今五皇子。”

    五皇子荣景毓？言嘉嘉的心里突突的狂跳起来。这可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五皇子。听说，他比病体羸弱的太子更有上位的希望。

    今夜能叫她在此遇到五皇子，岂不是上天给予她的绝佳机会？

    嫁给那个定国公府世子姚卿云做妻子，虽是正妻，但也不过是个诰命而已。

    但是如果攀上这五皇子——就不一样了。

    五皇子一旦荣登大宝，她就是皇妃！

    “多谢五皇子相救！嘉嘉——”言嘉嘉娇声道：“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才好。”

    五皇子荣景毓得知刚刚被救下的女子竟是太师府二小姐言嘉嘉，他最近也听说了太师府十六年前鱼目混珠一事，这位言嘉嘉小姐被老太师送到田庄，当下假作不知道这回事：“不知二小姐缘何会不带随从走到这处人迹罕至之地？”

    言嘉嘉总不好给荣景毓说自己是被人劫掳而来，她垂脸掩面，语气悲凉：“说来是嘉嘉命运多舛。”

    “哦？言二小姐不妨说说是怎么回事，！本皇子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荣景毓露出了有兴趣倾听言嘉嘉述说的模样，身体微微前倾：“二小姐但说无妨。”

    “五皇子殿下。”言嘉嘉泫然欲泣，悲声将十六年前被报错，然后言蓁蓁回到府里之后百般针对自己说了一遍，她泪汪汪的道：“刚刚是蓁蓁妹妹说这里有她喜欢的点心，我……”

    言嘉嘉是京城里出名的美人，才貌双绝。

    此时她一脸悲戚，泪珠涟涟。

    一脸楚楚模样，甚是动人。

    荣景毓看的心里不免一动，这言嘉嘉虽然出身低贱了些，这容貌才情，却是很有可操作性，他眼神微动，动容道：“那言蓁蓁怎的如此狠辣？居然连你这个二姐姐都容不下？”

    “罢了，本皇子亲自送你回府，看那言蓁蓁还敢说什么。”

    言嘉嘉大喜过往，一脸惊喜，却是犹豫片刻怯怯道：“可是——我自请去了庄子里，殿下，您还是送我回庄子好了。”

    “有本皇子为你出头，纵是老太师也会给本皇子几分薄面。”荣景毓对外面吩咐道：“改道，太师府。”

    车外有人应了声。

    马车被转了向。

    言嘉嘉连连向荣景毓道谢：“嘉嘉多谢殿下。殿下大恩大德，嘉嘉真...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才好。”

    她抬眼，带着三分娇，两分弱，五分怯中带媚的目光看向荣景毓。

    言嘉嘉知道自己貌美，更知道如何令男子心生怜意。

    从怜意到怜爱，不过是一步之遥，那定国公世子姚卿云就是被她如此拿捏的死死的。

    “言二小姐无需如此客气。”荣景毓抬手虚扶言嘉嘉：“老太师和令尊是天子近臣，嘉嘉小姐与本皇子也不是外人。”

    荣景毓本是伸手虚浮，马车车轮突地碾压到一个深坑。

    剧烈颠簸下！

    言嘉嘉身子不稳，软软的向前扑倒。

    荣景毓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言嘉嘉。

    两个人姿势极其亲昵。

    那两个随侍的侍女哪里敢看？当即慌忙的各自垂首。

    言嘉嘉正想如何与荣景毓更近一步！荣景毓的马车给她制造了机会。

    趁机抱住软玉温香的荣景毓在言嘉嘉看不到的角落，勾唇露出一抹邪魅笑容：“嘉嘉小姐，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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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各怀鬼胎

    “没有！”言嘉嘉低声道。

    忽地！

    她发现自己姿势不雅的歪在荣景毓怀里，当即惊呼一声，从荣景毓怀里欲挣扎起身。

    “抱歉，殿下，是嘉嘉失态了。”

    言嘉嘉挣扎了几下，衣袖与荣景毓紫袍的宽袍大袖交缠，她抬手撑着荣景毓的手臂之上，两颊绯红。

    “落碧，沉画，还不赶紧过来扶嘉嘉小姐一把？”荣景毓面上邪魅笑容快速收起，换上一脸正色。

    两个侍女赶紧上前帮言嘉嘉直起身。

    言嘉嘉一脸娇羞，加之之前未干的泪眼蒙蒙，更有几分春风胜却无数玉露的香艳：“多谢殿下。”

    荣景毓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握拳抵唇干咳一声：“既是那言蓁蓁狡猾多端，嘉嘉小姐又为何要自请去庄子呢？”

    听到这声干咳，言嘉嘉低头掩去眼里的笑意，口中悲婉道：“母亲心疼三妹妹多年流落在外。而三妹妹——”

    两滴泪珠儿，滴滴答答的落在她浅色的裙摆上，水印晕开。

    “那言蓁蓁如何了？”荣景毓望着那两滴晕开的水印，眼神幽暗，言嘉嘉虽然出身低微，但她在京都的才情声名远扬，人又生的貌美。如果将此女笼络在自己手里，说不定会有奇用。

    “三妹妹容不下嘉嘉。”言嘉嘉顿了半晌，只说了这一句。

    此时跟荣景毓哭诉，虽然能把言蓁蓁的可恶宣扬出去，但若是那样做的话，对她自己的形象亦是有损。

    最聪明的方式是，欲说还休，说一半留一半……

    “怪不得她要骗你来此地买点心。”荣景毓道：“不过是即便如此，嘉嘉小姐也没说那言蓁蓁半个不是，嘉嘉小姐，你太善良了。”

    “毕竟我是姐姐，三妹妹是妹妹。母亲待我亲厚，养我一十六年，我自然要对三妹妹好些。”言嘉嘉拿帕子擦擦眼角，给荣景毓一个故作坚强的笑容：“不过还是要多谢殿下今日相救。嘉嘉没事了。”

    荣景毓沉声道：“本皇子亲自送嘉嘉回太师府，绝不会委屈嘉嘉小姐去那劳什子的庄子。”

    言嘉嘉小声应了一声：“多谢殿下。”

    “沉画，把我灰狐大氅给嘉嘉小姐。”荣景毓道：“更深露重，嘉嘉小姐衣衫单薄，免得着了寒意。”

    沉画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条灰狐大氅，上前给言嘉嘉披上：“嘉嘉小姐，这可是圣上心疼五殿下，特意赐给他的，你要小心爱护。”

    “聒噪！”荣景毓斥道：“回去领罚！”

    看起来灰扑扑的大氅，披在身上暖意融融，之前本来言嘉嘉有些看不上这大氅，却是一听是盛赐，连忙推辞，从身上脱下大氅要还给荣景毓：“既是圣上所赐，嘉嘉怕给殿下弄污了。”

    荣景毓声音缓和下来，亲自拿起灰狐大氅给言嘉嘉披上：“嘉嘉小姐，无需顾虑。”

    两个人的手无意间触碰。

    言嘉嘉飞快的抽回手，耳垂顿时绯红欲滴。

    “抱歉，是我失态了，主要是——”荣景毓露出宽和的笑：“嘉嘉小姐实在是——是我孟浪了。”

    荣景毓干脆直接的自称孟浪。

    言嘉嘉羞红了脸，嗪首几乎低垂到胸口。

    狂喜、激动。！

    五皇子上勾了。

    这距离她的计划离成功更进一步。

    五皇子荣景毓最得圣宠，在皇朝上下继承大统的呼声比那个病歪歪的太子高太多了！只要攀上五皇子，将来五皇子登位，她就是皇妃。

    她就不需要跟言蓁蓁那个粗鄙乡妇争夺定国公世子。

    太师府里，一片慌乱！

    言父言伯和急道：“嘉嘉好生生的在田庄，怎地就不见了？”

    言母泪水涟涟：“这如何是好？”

    “爹，娘，你们不要着急，我已经派人去寻嘉嘉了。”言清心里同样着急，但只能安抚着急的父母。

    被从睡梦里吵醒的言蓁蓁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不满：“到底是什么了不得大事，要闹的阖府上下都要不得安宁？”

    言清忍住不满，低声道：“嘉嘉从庄子里走失了。”

    “她？走失？”言蓁蓁打了一个呵欠，满不在乎的道：“你莫不是在逗我？”

    言嘉嘉和姚卿云肯定去哪里你侬我侬了。

    才子佳人，花前月下什么的。

    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况且言蓁蓁还看过了言嘉嘉写给姚卿云的信。

    “逆女！”言父大怒：“你姐姐走失了，你不为她担心，居然还冷言冷语？”

    “我有说什么啊？”言蓁蓁指着自己的鼻尖，不解的目光从言父身上移到言母，言清身上：“真的走失了？”

    言清忍着心头嫌恶，颔首：“庄子上送来的消息。母亲派去的下人没见到嘉嘉。”

    言嘉嘉被老太师打发到庄子上不足一日而已。言蓁蓁的目光最终落在言母的面上，将言母面上的心虚收在眼中，当即心中冷笑一声， 口中不疾不徐道：“母亲居然还派人去了庄子。”

    言母只当是言蓁蓁不满，便压下心头焦灼，温声道：“嘉嘉自幼长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我。我放心不下她。其实也没什么的，你不要多心。”

    言蓁蓁：“……”

    她多心什么？

    恰在此时，张管家急急走上前：“老爷，夫人，定国公世子来了！”

    言太师从后堂缓步走过来：“大呼小叫什么？府里小姐走失了是好事吗？还不悄悄派人去找！”

    言清赶紧上前搀扶言太师：“已经派人寻了。只怕是瞒不住，毕竟那定国公世子已经来了。”

    提到定国公世子，言太师不着痕迹的看了言蓁蓁一眼。

    言蓁蓁纳闷：“那定国公世子来了就来了，看我做甚么？”

    言母捏捏言蓁蓁的手腕：“蓁蓁，说来话长，娘稍后再给你说。”

    既是说来话长的事情，不如不说，言蓁蓁心里如是想，但说这话的是言母，言蓁蓁心里压下诸多腹诽。

    一个年轻公子疾步从厅外走了进来。

    此人一身烟青色软罗衣衫，腰间系着宫绦，眉如墨，目如星，温玉端方好模样！

    只不过此时他的眉目间被焦急笼罩。

    来人正是定国公世子姚卿云。庭中言家的人俱在。

    不久前才被接回来的言蓁蓁亦是在其中。

    姚卿云目不斜视，径直上前：“老太师，嘉嘉——嘉嘉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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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对看生厌

    姚卿云话语一出。

    庭中一片肃穆，更多的是尴尬。

    谁都知道姚卿云是言蓁蓁的未婚夫婿。

    而姚卿云明明知道言蓁蓁在场，却问的是冒用言蓁蓁身份的言嘉嘉。

    言父缄默不言，负手背转身体。

    言太师干咳一声。

    言母尴尬的望着姚卿云：“姚世子，这位才是和你有指腹为婚的，我的女儿言蓁蓁。”

    她的指腹为婚？

    言蓁蓁歪头看着姚卿云，好奇的打量着：“就他？”

    这人，刚刚看的时候，令人眼前一新！

    不过细看下来——

    没有大师兄英武！

    没有三师兄俊朗！

    没有五师兄稳重！

    一个世子，还不如乾坤派里的小徒。

    被言蓁蓁打量货物似得上下打量。姚卿云心道，此人果然如嘉嘉所说粗鄙无礼，哪里有大家小姐如此打量未婚男子的？

    尤其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

    粗鄙，无礼，不知所谓。

    白瞎了言府小姐的名头。

    姚卿云心中嫌恶，目不斜视看也不看言蓁蓁。

    言清赶紧说道：“卿云兄，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怎么能不过来？嘉嘉出事了，我岂能坐视不理？”提起言嘉嘉，姚卿云急道：“家里可派人去寻了？是怎么回事？嘉嘉如何会走失？”

    此人不久之前明明收到言嘉嘉那样一封情真意切的长信的。

    此时急不可耐的慌忙模样。

    莫非是做戏？

    言嘉嘉会做戏，这姚卿云也会做戏。

    两个人果然是一对！

    演戏么，谁不会啊？言蓁蓁怒道：“为何我的未婚夫问不相干的人？”

    本想装聋作哑的言父突地怒道：“孽女，你说什么？”

    言蓁蓁哪里怕言父发怒？这个便宜爹根本没把她当女儿，她也不会敬重他一分：“定国公世子，不是我的指腹为婚吗？哪里错了？你倒是说说？”

    每一个字，都挑不出错来，言父语塞，很快找了个托词，含混道：“不知所谓！”

    “姚卿云，你说！”言蓁蓁直接点了姚卿云的名。

    姚卿云干脆了当的道：“我要娶的只是嘉嘉！不会娶别人。”

    言外之意，一目了然。

    他与言嘉嘉青梅竹马。

    说完，姚卿云挑了挑眼皮，嫌弃的瞥了言蓁蓁一眼：“本世子要娶的是言嘉嘉，不是你言蓁蓁！你可懂？”

    “与你指腹为婚的人是我言蓁蓁，言家女儿是你一个世子能挑三拣四的？”言蓁蓁当即与姚卿云争锋相对，毫不退让！“怕是你不懂吧？”

    一边的言母急的要上前拉回言蓁蓁：“蓁蓁，回来！”

    言父厌烦道：“既是她自己要丢脸，随她。”

    周围侍立的丫鬟，家丁，管家，嫲嫲们俱是看好戏似得看着言蓁蓁。

    三小姐当面被未婚夫婿拂了面子，她该安分了吧？

    如此敢与年轻男子当面锣对面鼓争执的，不是乡野泼妇，又是什么？这哪里像是太师府三小姐？

    三小姐哪有资格跟二小姐抢夫婿？

    定国公世子与二小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唯有言太师与他们想的不一样。

    言太师看着毫不避让的言蓁蓁，眼里满是赞许，傲骨铮铮才是言家女儿。

    “你——”姚卿云被言蓁蓁三言两语顶了一个面红耳赤。

    他虽然和言嘉嘉青梅竹马，但他的确是和言蓁蓁指腹为婚。

    无论他心水谁，但当着指腹为婚未婚妻的面，找另一个未出阁女子，本来就是他理亏。

    但是此时姚卿云更担忧言嘉嘉安危，礼数什么的，一时倒是也顾不得了，他口不择言的道：“嘉嘉毕竟是你二姐姐，她走失了，你难道不担心她？”

    “不担心！”言蓁蓁直接道。

    “不可理喻的粗鄙女子，浑身乡野俗气！”姚卿云被言蓁蓁气到，当即拂袖哼了声。

    言蓁蓁哼的更大声：“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废物！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只怕风一大，就能把你吹倒了。”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姚卿云何时都是翩翩佳公子模样，言蓁蓁一句“文弱废物”他气的浑身颤抖，连连说了几句不可理喻。

    竟是找不出话回应言蓁蓁。

    见状，言蓁蓁抬手一抖，长鞭从袖中滑落，啪的一声，鞭梢打了一个响亮的鞭花：“你不是要娶言嘉嘉吗？她欠我十鞭子，你若是替她受了，我——”

    她话音未落，长鞭又快又急卷向姚卿云。

    非言嘉嘉不娶是吧？

    她暂时奈何不得言嘉嘉，就先拿你姚卿云开刀。

    在她眼里，她管什么定国公世子不世子。

    “住手！”言清忙出剑拦住言蓁蓁的长鞭：“言蓁蓁，你这是做什么？”

    “你瞎啊？我拿鞭子抽他。”言蓁蓁翻手一抖，收回长鞭，鞭梢如蛇一般滑溜缠向姚卿云的颈子。

    “你们都是死的？还不快上去拦住三小姐？”言母焦急道。

    “赶紧拦住三小姐啊！快快快！护住定国公世子！”张管家招呼了一群丫鬟，家丁围在四周，哪里敢靠近言蓁蓁？

    言蓁蓁持刀剖狗，满脸染血模样，深入人心。

    人人都在四周呼喝。

    哪敢真的上前？

    姚卿云倒也硬朗，对言蓁蓁怒目而视：“言辞粗鄙，你哪点能跟嘉嘉相比？同是言府小姐，嘉嘉温柔可人，端方知理，哪里如你，三句话有两句不和，就是喊打喊杀？”

    这本是言嘉嘉在信里给他写的原话，他一急便是脱口而出。

    说完便是深深的悔意。

    那是言嘉嘉与他的私房话。

    他怎么能口无遮拦？

    言蓁蓁听完，反而笑了，刷的一下收回长鞭：“别人不知道言嘉嘉去哪里？你能不知？我看你要演戏到何时。”

    姚卿云心虚，口中仍是硬撑着：“她去了老太师的庄子，我如何知晓？”

    言太师的眸子一眯，眸中神采晦暗不定，他看了一眼姚卿云转而问张管家：“派出去的人，可有回话？”

    张管家恭声道：“还没人回话！应...应是尚未找到二小姐。”

    言母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

    姚卿云面色不变，他上前一步，高声道：“言夫人放心便是。只要嘉嘉回来，无论如何我都非她不娶。”

    言父感动万分：“世侄，即便是嘉嘉名节受损也不在意？”

    “那是自然！伯父尽管放心！”姚卿云说完，还用眼角斜睨言蓁蓁一眼，即便是言嘉嘉不再清白，他也非言嘉嘉不可。

    有家丁惊喜若狂的跑进厅门外，高声道：“二小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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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趁机回府

    身披灰狐大氅的言嘉嘉迈步走了进来：“祖父，爹，娘，我回来了。”

    言母惊喜过望，上前扶住言嘉嘉上下打量：“嘉嘉，你可担心死娘了。”

    言父更是闻声道：“回来就好。”

    一群人围上前对言嘉嘉嘘寒问暖。

    言蓁蓁被冷落在一边。

    言嘉嘉不忘朝言蓁蓁得意的笑了笑。

    那笑容一闪即逝，换上了委屈连连：“三妹妹看到我，似乎——似乎不高兴啊。”

    不愧是戏子！言蓁蓁撇撇嘴：“我若说不高兴，你还能寻个树杈子，挂跟绳不活了？”

    一个颀长身形从门外走进来。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在言嘉嘉身上。

    言嘉嘉似乎是突地想起来似得：“祖父，爹，娘，今天得亏是遇到了五皇子殿下，不然...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言太师，言父，言清俱是忙不迭向来人行礼：“殿下！”

    五皇子荣景毓抬手虚扶：“都起来吧。”

    姚卿云上前行礼：“殿下！”

    荣景毓只当是姚卿云来探视未婚妻，不疑有他：“今夜恰逢我巡夜，正好遇到了迷路的二小姐，顺路就送回来了。”

    “幸亏是遇到了殿下。”言父连连躬身！他心疼言嘉嘉，但是老太师要把言嘉嘉送庄子，他也不好拗老太师的意。

    “二小姐虽然不是二位亲女，好歹养了一十六年，如今二位的亲女回来了，就把二小姐送庄子上，二小姐未免太可怜了，不如本皇子说个和？”荣景毓用余光扫了言蓁蓁一眼。言伯和这一房除了养在身边十六年的养女言嘉嘉，这一位与言嘉嘉年纪相仿的，应该就是言蓁蓁了。

    铺一照面，这女子明知自己是五皇子，连礼都不行，果然是乡下来的姑娘！

    “多谢殿下！”言父连忙道：“我本也不舍嘉嘉去庄子！”

    言家拿主意的还是言太师。

    五皇子荣景毓看向言太师：“老太师意下如何？本皇子说和。”

    这话虽是听起来绵软。

    其中意味，言太师哪里听不出？

    皇子为一个身份低微是养女向老太师施压？言太师抚着胡子：“这可如何使得？不过是外臣的私事。”

    荣景毓笑道：“本皇子也只是说和，拿主意的自然是老太师。”

    言嘉嘉低眉顺眼，垂首立于一侧：“祖父，嘉嘉从来没去过庄子，在庄子里住不惯。”

    言父，言母，五皇子等人一应全看向言太师。

    言太师道：“既是五皇子殿下说和，嘉嘉便留下吧。”

    “既如此，那我还要巡夜，告辞！”荣景毓朝老太师颔首示意。

    惹的言太师赶紧和言父，姚卿云行礼恭送荣景毓离去。

    没了五皇子在场，姚卿云上前道：“嘉嘉，你放心便是，今生今世，我非你不娶！”

    言嘉嘉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

    如果没有五皇子出现，姚卿云身世才貌俱佳，是个宜嫁的良人，但是有了五皇子，言嘉嘉不用权衡，就知道她所选是什么。

    姚卿云当众向言嘉嘉表示心迹，如果是过去，言嘉嘉必定是羞怯万分半推半就。但此时，她突地扬起泪眼，泪眼婆娑的望着姚卿云：“姚世子，此话休要再提！你我都知道，这婚约本....本就是属于三妹妹的！我...哪有资格僭越？”

    姚卿云如遭雷击：“嘉嘉！你何出此言？”

    言嘉嘉回头看了一眼言蓁蓁，扭头掩面跑走。

    又是言蓁蓁！

    姚卿云怒视言蓁蓁：“恶女！这一世休要想我会娶你，你想也别想。”怒斥言蓁蓁几句，他快步追向言嘉嘉。

    言蓁蓁莫名其妙的望着跑走的两个人：“莫名其妙！”

    言太师出声道：“都散了。”

    言母看了一眼言蓁蓁欲言又止，言父朝她喝道：“给我回房！”

    言母只好收回目光。

    言清早就在送五皇子离开时，趁机离了大厅。

    几乎是眨眼之间，厅里的诸人如鸟兽散。

    言太师温声道：“蓁蓁！你也回房吧。”

    言蓁蓁应了一声。

    实则她回了房之后又闪身跃上屋顶，几下腾挪找到了捂脸哭泣的言嘉嘉。

    言嘉嘉的哭声假惺惺的。

    言蓁蓁一听她的气息，就知道言嘉嘉此时乃是假哭。

    姚卿云却当了真，站在言嘉嘉身边，满脸着急之色：“嘉嘉，你不要哭了。”

    “卿云，你...你走吧！”言嘉嘉带着哭腔，泣不成声：“那婚约是三妹妹的，与我没什么关系。”

    “嘉嘉，你知道我心悦你，心里也只有你。我早已发誓，此生非你不娶！”姚卿云恨不得挖心剖腹给言嘉嘉看自己对她的真心意。

    “可我...我的身份配不上你。”言嘉嘉低声怯怯的道。

    “我不管，今生今世非你不娶。”姚卿云上前一把握住了言嘉嘉的小手，把她揽进怀里：“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对你的情谊，至死方休！”

    言嘉嘉哭的更伤心了，她挣脱开姚卿云的怀抱：“卿云，你别来找我了，那婚约是三妹妹的。我就是知道你的心意又有什么用？我们不可能的。你只要知道，我...我心里也是有你的——就足矣！”

    “嘉嘉！”姚卿云望着言嘉嘉，目光露出坚毅之色：“我心如磐石，心意已决，绝不更改！”

    言蓁蓁咧嘴！这两个人都是假惺惺的！她怎么看的好想吐？

    言嘉嘉声音颤抖：“卿云，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三妹夫了，我们，我们……就算了！”说完，捂脸跑向内宅。

    连言蓁蓁都没看到，跑走的言嘉嘉脸上并无一丝一毫的悲戚之色；姣美的面容却是一脸狰狞狠戾：“言蓁蓁，你给我走着瞧！”

    姚卿云一脸痛苦之色，想要去追，又忌惮那是内宅，外男不得进入，只能垂足叹息。

    言蓁蓁见没热闹可看，只得踩着屋顶原路返回松鹤院。这一晚上，连番折腾，她根本毫无睡意。

    京城家族里，每个人都是好多副面孔，她一点也不喜欢。

    更不喜欢勾心斗角。

    此时此刻，她非常想念在乾坤派的日子：“可恶！都骗我说京城好玩！哪里好玩？”

    一声低笑从房梁上传来！

    言蓁蓁抬头，正看到三师兄翻她放在房梁上的东西，她顿时又惊又喜：“三师兄，你来看我了？”

    她口中三师兄正是荣景庭。

    此时荣景庭一袭黑衣，从房梁上飘然跃下。

    衣袂翻飞，蹁跹如谪仙，煞是好看！

    言蓁蓁被晃了一下神，嘀咕道：“你说你一个男子，怎么这么好看？”

    “当然，我不来看，你不知道又要如何画圈圈诅咒我了。”荣景庭迈着长腿，走到言蓁蓁身边，毫无顾忌的坐下，好看的星眸望着言蓁蓁都带着三分笑意。

    “正巧呢，刚要画圈圈，你就出现了。”言蓁蓁抬手比划了一个画圈圈的动作！紧接着她雀跃欢喜的脸，变成苦巴巴，皱成一团：“大黄死了，我好伤心。”

    闻言，荣景庭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很快变成温和：“我就是知道大黄没了，才特意来看你！。

    “大黄死了，要怪你。怪你们几个。”言蓁蓁鼓起腮帮子，埋怨道：“要不是你们几个哄我，说京城很好玩，我和大黄此时还在乾坤派好好的。都是你们——你们几个都哄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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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荣景庭静静听着言蓁蓁的埋怨，好脾气的道：“京城确实有许多好玩的，好吃的，待三师兄忙过这一阵，一定带你好好玩一玩，这总可行？”

    “当真？”言蓁蓁盯着荣景庭俊逸清冷的面庞，不懈的追问：“不是哄我？”

    荣景庭颔首，好看的眉眼里是一丝温柔：“当真，不是哄你！”

    言蓁蓁撑着下巴坐到荣景庭对面，仍旧是鼓着腮帮子：“这家里除了我那个便宜娘亲对我还算是温柔，其余的人，都当我是眼中钉，我还是喜欢乾坤派！”

    今晚言嘉嘉被五皇子送回来后，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看着他们一家人浓情蜜意，心里着实不舒服。

    荣景庭屈指在言蓁蓁额头轻轻弹了一个爆栗：“你忘记三师兄在京城还有要事必须办了吗？”

    “哎哟，三师兄，别打了，再打傻了，嫁不掉怪你哦！”言蓁蓁捂住额头，抽了一口冷气：“我记得，记得还不行？三师兄的娘亲中毒了，你要回来给她找解药。还要找出给她下毒的家族不肖子孙。没错吧？”

    听到言蓁蓁说到母亲中毒一事，荣景庭浑身寒意骤盛，语气森冷了几分：“这件事，与我非常重要。”

    “我懂！谁家有几个不肖子孙，都不能高枕无忧。尤其是你那样兄弟众多的家里。你看我家里，一个言清，除我之外还有三个同宗姊妹。每天闹腾的跟搭了无数戏台子似得。”言蓁蓁正色道：“你安心办事，言家，我还能应付。”

    一想到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唱多久的大戏，她微微皱眉，叹了口气。

    勾心斗角，真不是她所喜欢的。

    看到言蓁蓁峨眉轻锁，荣景庭神色缓和下来，抬手捏住言蓁蓁鼓起的腮帮子，只轻轻一捏，便放开了手，昔日在门派里，他们五个师兄弟与小师妹关系最是亲厚，这也是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我家里的事情，我自能处置，只是需要一些时日。倒是你这边，我不太放心。老太师算是我的师祖，他对你也是如其他人一般？”

    “老太师他还好吧，不偏不颇，挺公正的，就是我那个便宜爹，总是一口一个孽女的喊我，如果他不是我爹，我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不提便宜的还好，一提便宜爹，言蓁蓁的脑袋都垂了下去：“本来回到生父生母身边，我还小小的激动了一回。以为……”

    言蓁蓁言语里遮掩不住的失落，令荣景庭俊颜顿时寒了几分，他没料到小师妹在言家居然如此憋屈：“言伯和就这么心疼那个言嘉嘉？”

    言蓁蓁点点头：“还不只是他呢。”

    在言蓁蓁看不到的地方，荣景庭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他面上依旧是淡雅温和的笑：“小师妹，我此次来，可不只是为了大黄事情来安慰你几句。”

    言蓁蓁一脸生无可恋模样：“反正不是来接我回乾坤派的，你说吧，我听着呢。”

    “不是不提会乾坤派吗？这才刚刚说完。”荣景庭想再捏捏言蓁蓁的脸，他的手伸了一半便缩了回来：“暂时是不会接你回去的。”

    “我就知道。”言蓁蓁拖过放在榻上的锦被当成言嘉嘉一般，狠狠砸几拳，遂吐出一口郁气：“又不是来接我走的，又没有正经事情，你赶紧忙你的大事去吧，我是生是死与你何干？”

    “不过是受了点委屈，怎地扯上要死要活了？这要是叫你几个师兄们看到，还不得笑话你？”荣景庭忽地轻笑出声，无奈的摇摇头，小师妹还是从前的小师妹，偶尔的撒娇耍赖，也是可爱，他望着言蓁蓁的目光忽地温柔了几分，带着点宠溺。

    “要你管？”言蓁蓁把头往锦被里一蒙，胡乱道：“你走——”

    实际上，她心里一点也不想叫三师兄走！

    她的师兄们都在京城，她现在就是回了乾坤派，也看不到他们。

    荣景庭知晓言蓁蓁口不应心，他轻轻扯了扯蒙住言蓁蓁脑袋的锦被，道：“言家主要有三房，分支若干，言伯和这一房乃是大房。”

    “这三房里，大房自不必说，其余几房和言家分支都并非良善之辈。你待在这情形复杂的大家族里，自己多加小心。你记好我的话，老太师是你可信可靠之人，这整个言家，也只有他有能力成为你的靠山，护你周全。”

    言蓁蓁蒙头不语。

    荣景庭起身道：“你好自珍重，我先走了。”

    闻言，言蓁蓁猛地坐起来：“三师兄，谁许你走了？我不许你走，我——”

    说完，言蓁蓁也知道不可能。

    他们孤男寡女所处一室，本来就是颇多非议。

    荣景庭又是一身夜行衣而来。

    若是被言家的人发现，诬他是图谋不轨之徒，那她缠着三师兄留下，岂不是害了三师兄？

    “多坐一会，就一会。”言蓁蓁伸手攥住荣景庭黑衣一角，满眼不舍：“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小赖皮。”荣景庭刮了一下言蓁蓁的鼻子，忍不住宠溺的道：“你明明听见了。”

    言蓁蓁长长的叹口气，垂下眉眼：“我就是没听到。”

    荣景庭正欲伸手摸摸言蓁蓁的脑袋，他忽地沉声道：“噤声！有人过来了！”

    言蓁蓁欢喜道：“我要去看看，是不是哪个师兄也来探我？”

    “不是！”荣景庭按住言蓁蓁，他探身上前，噗的一口吹熄火烛。

    言蓁蓁摸出匕首握在掌中，与荣景庭并肩站在黑暗里，一阵淅淅索索拨弄门栓的声音。

    门栓被人用小刀一点点的拨弄着。

    “堂堂的太师府，居然夜里也有溜门撬锁的贼子？”言蓁蓁凑近荣景庭耳边耳语道：“我去把他捉来。”

    耳畔是言蓁蓁口中呼出的热气，荣景庭的眸光在暗夜里微微闪烁，他不露痕迹，稍稍退开半分：“稍安勿躁，我自有分晓。”

    片刻之后，门栓被拨弄开。

    一道鬼祟身影蹑手蹑脚摸了进来。

    竟是往言蓁蓁的卧房摸来。

    言蓁蓁握紧匕首刚要上前，荣景庭的动作更快，他身形一动，立时将人擒在手里：“说，什么人派你来的！”

    那人闷哼一声：“三小姐约我来的。”

    这分明是胡说八道，言蓁蓁大怒：“我连你是圆是扁都不识得，我约你？三师兄，你抓住他，我点亮灯看看这厮到底是什么货色！”

    黑暗里，荣景庭满脸冷厉和杀意，捏着贼子命门的手，几乎要用力捏下去，要了这厮小命，想了想，他忽地冷笑一声：“又有人来了，小师妹，此人我先带走。来的那些人，你自打发。”

    “能打发是能打发。”言蓁蓁心中万分不舍荣景庭，却也知道荣景庭和这个贼子不能被人堵在卧房里：“好好审审，末了把口供给我！我也想知道，哪个三小姐不长眼约个贼子夜会。”

    荣景庭提着那人，转瞬便消失在屋顶。

    一阵脚步声和人声由远及近：“我看到了！”

    “贼子进了松鹤院！”

    “一定别叫他跑了！”

    “那身形是个男人，我断不会看错！”

    言蓁蓁的目光从空无一人的屋顶收回，这一夜真是不叫人安生。刚刚看过他们一家四口亲密无间，现在又来跟她玩捉贼大戏：“这太师府是戏台子吗？没完没了了？”

    她最不喜欢这勾心斗角。

    但是她也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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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知廉耻

    “苏嫲嫲，翠巧亲眼看到的！”言婷婷不确定的语气在院里响起：“翠巧，你来说！”

    言蓁蓁听到门外的声音，眼里冷光乍射。

    这个言婷婷最会搬弄口舌。

    她日前可是见识过了。

    难道刚刚那个贼子和她有关系？

    言蓁蓁拿起长鞭擎在手里，老神在在的听着外面的动向。

    这叫翠巧的丫鬟，名字和青竹，翠竹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苏嫲嫲指挥着一群人：“院子里，给我细细的搜。这可是内院！内院怎么能进男子呢？”

    言蓁蓁噙着一抹冷笑！

    幸好是三师兄来探自己，不然换成她自己的话，多半和那个贼子缠斗之机，则刚好被人堵在屋里。

    一群人声音不算小，也不算是大张旗鼓。

    “这里没有！”

    “偏房无人！”

    “耳房也无人！”

    人声渐渐在言蓁蓁门外聚集：“就剩下三小姐的房里没搜了。”

    “那人不会是在三小姐的屋里吧？”

    “翠巧，你确定是看到一个男人吗？哪里都没找到人。要是在三小姐屋里，那可是影响小姐名誉的。”

    翠巧小声且坚定的道：“我和那人前后脚，只是我的脚程没有他快，几下就被他跑不见了。”

    言婷婷为难的道：“苏嫲嫲！这——”

    那苏嫲嫲向来是太师府最严厉的嫲嫲，尤其看不得不守规矩，她资历老，是老太师夫人的陪嫁嫲嫲，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要给她几分颜面。

    就是府里的小姐们犯了错，苏嫲嫲也敢训上几句。

    苏嫲嫲严厉的道：“歪风邪气，决不能姑息！”

    “那——我来喊三妹妹开门。”言婷婷眨了眨眼睛，一手提起裙摆，移步上前，另一只手轻轻叩响房门：“三妹妹，你可是睡了？如果没睡，你就出来就姐姐瞧上一瞧。听说府里有贼子混进来了。有人瞧着约莫是摸进了松鹤院，要是伤了三妹妹，那就不好了。”

    哐！

    言蓁蓁重重推开门，她一手提着鞭子，一手扶着门：“怎地！这一晚上是不打算叫人安生了是吧？”

    言婷婷看着言蓁蓁手里的鞭子，朝后退了一步，也不知是有意的，还与无意的：“我可是好心关心三妹妹，三妹妹这可就伤了做姐姐的心了。”

    “我伤你的心？”言蓁蓁挑眉，不屑的道：“你这敲锣打鼓的，就不怕伤了我的心？”

    “苏嫲嫲，那贼子不会溜了吧？”言婷婷四顾，避开言蓁蓁的视线，和言蓁蓁这个泥腿子称姐道妹，简直令她浑身不舒服。

    现在，她只想快快捉出那贼人，把贼人连同言蓁蓁一起押送到祖父面前。

    “婷婷小姐，你放心便是。老奴带了足够多的丫鬟婆子，这院子内外被围得跟铁桶似得，谅那贼子插翅也难飞！”苏嫲嫲严厉无比的望着言蓁蓁，跟言婷婷说完，她不客气的道：“三小姐，还请你让老奴进去搜一搜！夜会男子，太师府里是绝不许有此类不知廉耻的先河！”

    “这就是直接盖棺定论了？我不知廉耻？”言蓁蓁目光冷然，毫不避讳苏嫲嫲的质问。

    “当然，三小姐你自幼生活在乡野，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不知道男女大防——”苏嫲嫲一字一顿的道。

    一边的言婷婷几乎笑出声来。

    这话，也就是苏嫲嫲敢说。换做别人，谁敢这么当着言蓁蓁的面说？

    “老奴也是为了三小姐的名节着想！”苏嫲嫲坚持要进言蓁蓁的屋里去搜。

    言蓁蓁丝毫不退让！

    别说她屋里没人，即便是有人，她的气势也不会输半分！

    “三小姐，你还是快快让开，叫老奴拿了人交差！”苏嫲嫲硬是挤开言蓁蓁：“你既然回了府，就要有做个府里小姐的样子。”

    “我可是一点也不稀罕这劳什子府里小姐的名头。”言蓁蓁莫可奈何，只好放苏嫲嫲进门。

    言婷婷抬手掩住嘴角得意的笑，故作惋惜：“三妹妹啊，这夜会男子，要是传出去，你可就——你和卿云哥哥的婚事，就再无可能了。”

    说完，她对身后的丫鬟婆子喝道：“愣住做甚么？还不快去帮苏嫲嫲搜人？”

    几个身强力壮的丫鬟婆子应了一声，跟在苏嫲嫲后面进了房里。

    没一会，房里传出翻箱倒笼的声响。

    苏嫲嫲厉声道：“凡是能藏人的角落，一个地方也不能落下！这可事关我们太师府的声誉！”

    言蓁蓁房内摆设极其简单，几乎除了几个立柜，连个像样的箱笼都没有。

    苏嫲嫲走出来，两手空空。

    言婷婷望着苏嫲嫲，又望向苏嫲嫲身后的几个丫鬟和婆子们。

    她们同样两手空空。

    “翠巧，你不是看到人进去了？”言婷婷厉声问翠巧。

    那翠巧赶紧跪下：“婷婷小姐，我是真真的看到了，绝不会看错，我敢发誓！”

    言婷婷又厉声道：“那人呢？”

    是呢！

    人呢？

    言蓁蓁戏谑的望着不停演戏的言婷婷：“苏嫲嫲，你搜到野男人了？”

    那苏嫲嫲老脸一阵抖动，她的神色几乎未变：“三小姐，老奴也是为府里着想，即便是老太师知道了，也不会怪罪老奴的，不信，你可以当面问问老太师！。”

    闻言，言蓁蓁饶有兴味的挑起了眉头，含笑看着据说是一丝不苟的苏嫲嫲：“三更半夜，

    我这做孙女的去叨扰年迈祖父？苏嫲嫲又要给我扣一个不孝，大逆不道的罪名吧？”

    “老奴不敢！”苏嫲嫲面无表情。

    她口中称着不敢，却没有半分敬意！

    言蓁蓁又不傻，哪里看不出来，这是因为她刚刚回府，没有威势，没有靠山的缘故。看来，她要按三师兄说的，去拉个着力的靠山才能镇得住这些魑魅魍魉诸小鬼。

    “先不说惊扰祖父的事情，你们大张旗鼓深夜来我院里搜野男人，这就是太师府该有的风范？仅仅是因为我生长在乡野里，我就不知道检点？”言蓁蓁看似质问苏嫲嫲，实则质问诸人：“不给我这个三小姐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出松鹤院！真当我这个在乡野长大的言蓁蓁是软柿子好捏？”

    说着，言蓁蓁手腕一抖。

    长鞭在半空中甩起一道鞭花。

    啪的一声脆响！

    令所有的人心里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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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误会一场

    言蓁蓁虽说长在乡野，也是太师府名正言顺的三小姐。

    一群人这一番闹腾，又没有抓住实证，饶是向来严明的苏嫲嫲，也不好交代。

    苏嫲嫲阴沉着脸：“三小姐，你说此事如何处理？”

    言蓁蓁提着长鞭：“说我夜会野男人的，总不会是我自己吧？苏嫲嫲是不是问错了人？”

    “说到底，是场误会，老奴也是为府里着想！老奴无错！”苏嫲嫲沉声道，对认错这一事，丝毫不让半步。

    言婷婷抬手给了翠巧一巴掌：“不长眼的狗奴才，竟敢编排主子？还不跟三小姐认错，叫三小姐不要发卖了你！”

    翠巧跪着爬了几步：“三小姐，是奴婢看错了，还请三小姐不要发卖了奴婢。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爹爹和妈妈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从来没出过错的。”

    翠巧是又哭又求。

    好似言蓁蓁要是不答应，就是她不近人情似得。

    言蓁蓁瞧着在一边看戏的言婷婷：“翠巧啊！我又不是你的正经主子。我可没资格发卖了你，你该求谁求谁。在我面前哭？晦气！”

    “翠巧啊，既然三小姐不饶恕你，我也只能发卖了你。”言婷婷无奈的道：“毕竟 是你诬陷三小姐屋里有男人，影响了三小姐的名节。你说说你，怎么能不看清楚就胡说呢？我也救不了你。”

    跪伏在地上的翠巧，眼里浮动着怨愤。

    回到屋里的言蓁蓁嘀咕道：“这言婷婷一招祸水东引玩的很好啊。言家的人，个个都会演戏，每个人都是玩计谋的高手。”

    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子发冷。

    万分庆幸三师兄来的及时。

    “我可不能平白被人记恨上了。”言蓁蓁提笔写了张字条，撮唇作哨，片刻之后，一只鸽子落在她的手上，言蓁蓁把写好的字条塞进鸽子脚上绑着的竹筒里，把鸽子放飞到窗外。

    翠巧跟在言婷婷身后苦苦哀求：“婷婷小姐，求您不要发卖了奴婢。”

    言婷婷嫌恶地道：“作为旧主，我会吩咐牙婆给你寻个好人家，不会把你卖到腌臜的地方。”

    “婷婷小姐！”翠巧猛地跪地，用力磕头。

    砰砰砰……

    没有一会，翠巧的额头就是一片血红：“婷婷小姐，求求你了！”

    言婷婷头也不回，决绝而去！

    一个办事不利的下人，留着也没用。

    将来要跟她嫁到卿云哥哥家的人，必须得力！

    随着言婷婷离开，苏嫲嫲带着丫鬟婆子散了，只剩下言蓁蓁在房里气的睡不着，天没亮，她就到了言太师的泊云院。

    老仆舟伯拿着一支秃了大半的扫帚一下一下的扫着院子。

    言蓁蓁上前从舟伯手里拿过扫帚：“舟伯，老太师的院子里，也没个比你年纪小点的可用之人？”

    “太师喜静，再说，老奴都做习惯了。”舟伯去言蓁蓁手里夺扫帚：“三小姐，快把扫帚给老奴吧，折煞老奴了！”

    “我来！”言蓁蓁三下五除二，把院子扫了大半，扬起一片片灰土，跟在后面的舟伯被呛的直咳嗽：“昨晚上他们在我院里吵闹，没吵到老太师吧？”

    舟伯疑惑道：“咦？老奴没听到什么声音啊。”

    言蓁蓁继续挥舞扫帚：“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松鹤院晚上捉贼呢！没吵到老太师就好！”

    “这倒是奇了，老奴在太师府大半辈子了，从没听过有贼子胆敢进内院的。”舟伯上前从言蓁蓁手里拿回扫帚：“三小姐，还请放过老奴吧。您那话直接说给老太师不就好了？为何叫老奴在这里吃灰啊，老奴这一顿灰吃的冤哦！”

    “我觉得还是跟舟伯说最好！我怎么好跟老太师说，三更半夜有人为了我的名节到我屋里搜男人，我是自小在乡野长大，我怎么就不知道男女大防了？三岁不同屋，五岁不同席，看，我是知道的。”言蓁蓁在一边用力的跺了跺脚，满脸郁闷之色：“我不就是喜欢练个武吗？怎地是个府里的丫鬟婆子，就敢到我面前说我是泥腿子！”

    “我来就是跟老太师告状的！”

    言太师早已在廊下站了多时。

    言蓁蓁那番话，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子衿，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遵命！”暗处有人动了。

    言蓁蓁的耳朵动了动，这院子里除了舟伯和老太师外，还有个高手！

    舟伯不着痕迹的看了言蓁蓁一眼，将她耳部的小动作看到了，他笑了：“老太师，三小姐给老奴吃了半天灰，这灰不能白吃！”

    言太师颔首，朝言蓁蓁招招手：“你回来也有些时日了，等下我吩咐管家，给你院子里选几个可用的人。”

    “不用，不用，我自己喜欢自在。”言蓁蓁连忙 拒绝。

    院子多几个人，师兄们过来就不方便了。

    像是刚刚那个高手，她就不确定师兄们是不是能避过那个人。

    “呵呵！”言太师摆摆手：“我自由安排，你无需多言，阿舟，添一副碗筷，蓁蓁在这里跟我一起用早饭。”

    言蓁蓁怔住。

    言太师看着她，笑眯眯的道：“欢喜的傻眼了？”

    “你明明知道我的小心思，你还留我用早饭？”言蓁蓁不确信的再问一遍。

    “那当然！我吃的盐可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那点小心思我早看出来了！”言太师直言道：“你受了委屈能来找我，说明在家里，你是认可祖父的，毕竟血浓于水，你能来，我也很欢喜！其实我也在等，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说说，是什么叫你改变了主意？”

    言蓁蓁望了刚刚那个高人出声的方向，也不确定言太师知道多少，她也不会说谎，坦诚道：“乡下里的小狗，如果是没有主人的小狗，见了人，尾巴是下垂的！有主人的小狗尾巴必定高高竖起，一只小狗都知道有靠山的好处！我活了十六年，我也懂啊！祖父，你当蓁蓁的靠山好不好？”

    言太师哈哈一笑：“阿舟啊，早饭加两个菜啊！对了，蓁蓁，你喜欢吃什么？叫舟伯给你添！”

    言蓁蓁满头雾水，这说着靠山的事情，怎么成了添两个菜？她望向舟伯，刚刚垂首扫地的舟伯也对她投来了慈祥的笑容。

    心里一直忐忑的言蓁蓁，稍稍放了心：“我不挑食，祖父早饭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然而，言蓁蓁和老太师一起用早饭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太师府个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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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聋仆瞎奴

    此时都是各房用早饭的时间，消息传到各房，各房反应不一。

    长房，言伯和本就对言蓁蓁不喜：“你看看，这孽女没有一点规矩，也不知道早起来给父母问安。偏去惊扰爹他老人家。”

    “爹，用早饭的时间，你偏说蓁蓁做什么？没看嘉嘉昨日受了惊？今日都没来用早饭？”言清见桌上没有言蓁蓁，本能的一喜，没见到母亲和言嘉嘉便急了。

    提及言嘉嘉，言父言辞温和许多：“你妹妹受了惊，你母亲过去看了。回头你把府医叫去，叫他给你妹妹瞧瞧。”

    言清欢喜的应了一声，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二房里，言婷婷得知言蓁蓁和老太师一起用饭，鄙夷了一句：“老太师才不会喜欢这种泥腿子。！”

    “三姐姐这样直爽的性子，我倒是觉得还好啊。”言诗诗出声道：“就是可惜了。”

    言婷婷嗤道：“你只需记住，我才是你姐姐！言蓁蓁是大房的，她好与不好，与我们都无干。”

    言仲和和李氏李轮眉互视一眼，李轮眉道：“你们都当她是泥腿子，可是看错了呢。我倒是觉得言蓁蓁这丫头不简单。”

    “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祖父要是喜爱她这个孙女，怎地只是拿早饭打发她？”言婷婷撇嘴，末了，她补充道：“她会找祖父！我们就不会找了么？我们也可以找啊。马上六月十九，每年六月十九和九月十九都是祖母礼佛的日子，我们可以去跟祖父讨教供观音诞礼。”

    “婷儿，这主意甚妙。在你们祖父面前露脸的事情，不能叫她一个泥腿子独占鳌头，免得她从老太师那里弄了什么好东西。”李轮眉惦记着老夫人留下的嫁妆：“你们祖母是先皇的妹妹，据说她嫁到言家时，那可真真是十里红妆！当年虽说老太师只是个状元郎，听说他和先皇是师兄弟……”

    “你就别惦记母亲的嫁妆了，我记得她的嫁妆是皇家造了册的，哪可能随便给人？即便是爹敢给，谁敢拿？”言仲和阻止李轮眉，不满的微微皱眉：“你别和孩子说这些有的没的，食不言寝不语。”

    李氏哪里怕丈夫，她白了丈夫一眼：“婷儿说的不不错，明日我就带婷婷和诗诗去庙里添点香油钱，到时候她们去老太师那里，便也不显得突兀。”

    三房里的情形也差不多，每个人都是各有盘算，言太师的泊云院里却完全不同。

    小饭厅里，言太师与言蓁蓁相对而坐，老仆舟伯侍立在旁。

    饭食很是简单，清粥，几样素菜，唯一不同的是，在言蓁蓁的面前，摆着一道赛螃蟹，一小碟刚刚冰过的杏仁酪。

    “祖父，你平时就全吃素食啊？”言蓁蓁一眼看穿那道赛螃蟹也是一道素菜。

    言太师眉眼间闪过淡淡的忧色，口中淡淡道：“习惯了。”

    一旁的舟伯补充道：“每年六月和九月，都是老太师用素的日子。”

    这两个月份食素？言蓁蓁不解其意，她耐下好奇心，道：“我也会做几道素菜，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我的师父，师兄弟们每次都是求着我，我才肯做的！不如叫我做给祖父尝尝？”

    言太师点了点她，老脸上浮起些许淡淡笑意：“这是你自己说的，可别说祖父不疼你，要拿你做厨娘使唤。”

    “不会，不会。”言蓁蓁连连摆手：“我喜欢做点事情，不然在这府里每天闲的，我都快生锈了。”

    她想找个机会再提靠山的事。

    可总也找不到说话的时机。

    她还想问问老太师，之前在他身边藏着的那个高人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寻思片刻，她觉得暂时还是不问了，免得把老太师惹厌烦，不许她来泊云院。

    言太师看着言蓁蓁眼珠转来转去的，甚是好玩，忍不住微微一笑：“你多年来长在外面，如今要补的课业很多，未来你想清闲，都清闲不下。”

    “那我还不如回乾坤派呢。”言蓁蓁嘀咕道。

    不需要师兄们来接她，她自己也能回去。

    “你说什么？”言太师耳朵不太灵光，没听清言蓁蓁说什么，便问道。

    “啊？没说什么啊！我本来刚刚在想明日早晨给祖父做什么。”言蓁蓁胡乱找了一个借口，囫囵圆过去。

    “阿舟，把人带来！”言太师听完言蓁蓁的话，笑了笑，转而吩咐舟伯。

    “祖父，我那里不需要人，真的不需要！”言蓁蓁赶紧拒绝。

    她的松鹤院里，要是有了旁的人，师兄们怎么来啊？

    一想到见不到师兄们，她就急了。

    “还是派了人比较好，万一再叫贼子摸进去，那可如何是好？”言太师安抚言蓁蓁：“你放心便是，他们很忠心，你不叫他们知道的事情，他们绝不会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外传。”

    舟伯从外面带来两个老人，这两个老人一身粗布衣裳，看着普普通通，细看却一点也不普通。

    一个老人满脸灼伤的疤痕，双目位置就是两个肉瘤，他没有眼睛。

    另一个，满脸纵横交错的疤痕，一只耳朵只有半个。

    两个人面无表情，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露出些肃杀之气。

    这是常年在行伍，历经杀戮之人才有的气息。

    看见这两个老人，言蓁蓁头皮一阵发憷，对这样的人，她心里是无比敬重的，况且二人满脸皱纹，白发暮雪：“祖父，这两个老爷爷，你放他们归老不好吗？再说，我那松鹤院是内院！他们又是男的，实在是不便利。”

    “放他们归老？”言太师念叨着这几个字，苍老严肃的目光在两个老人身上逐一扫过：“三小姐想叫我放你们归老，你们意下如何？”

    没有双目的老人张嘴呵呵一笑，含糊不清的道：“三小姐，可是嫌弃我们两个老东西无用？”

    他准确的“看”言蓁蓁。

    半只残耳的老人笑道：“我们就守着松鹤院的外院，除了三小姐有性命之忧，否则不会出现，三小姐放心好了，就是屋子走水，有贼子入屋，只要不危及三小姐性命。我二人绝不出现。”

    可还是不方便啊。言蓁蓁想反对：“可是——”

    “三小姐，目不能视的是墨伯，半只耳的是车伯。”舟伯笑道：“你可别以为他们老迈不用，他们两的能耐大着呢。”

    言蓁蓁有口无心，想到便是直接问了：“墨伯和车伯比起祖父身边的子衿又如何？那个人一直躲在祖父身边，我却找不到他。”

    言太师含笑的眉眼，蓦地微僵：“你居然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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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当面嘲笑

    饭厅之中的气氛微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言蓁蓁的身上，包括目不能视的墨伯。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言太师放缓了语调：“蓁蓁，你告诉祖父，你是如何发现子衿的。”

    子衿是他的暗卫，整个太师府里，除了他信得过的舟伯等人，无人知道他身边还有暗卫的存在！

    闻言，言蓁蓁也没隐瞒：“我在山里学武，和师兄弟们先来无聊，就玩了一种无声传话游戏，不经意间，我就学会了唇语。祖父在廊下时，身边明明没有人，却对一个叫做‘子衿’的讲话，其实一直到刚刚，我还在找那个子衿能藏在什么地方。”

    几个人听罢了言蓁蓁的话，率先笑的却是舟伯：“原是老太师自己个告诉三小姐的，怨不得别人。”

    墨伯道：“老太爷，三小姐身边缺两个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她没有可以信赖的嫲嫲。”

    丫鬟婆子和嫲嫲，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跟着，那还了得？言蓁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习惯自己动手。”

    言太师听完墨伯的话，却是认同的点头道：“过去你长在外面，无依无靠的，你那师父，师兄弟都多是男子，诸多事也有不便利，现在时日不同了，你回了家，有父母兄弟姊妹，你别的姊妹有的，你也会有，她们要学的，你也要学，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要学会……”

    针线，女红，琴棋书画，算账，管家等一系列各种名词突地涌入言蓁蓁脑海，她只觉脑后一阵发麻：“……不学行不行？”

    “当然不行；你要知道，技多不压身。”言太师慈眉善目的看着言蓁蓁，这小丫头直爽的性子，有些小心思，又好不作伪，他甚是欢喜。

    “技多不压身啊？”言蓁蓁拖长语调：“我想学变聪明，这可能吗？我觉得我不够聪明，遇到小麻烦，有时候都是凭借运气，要么是别人帮我。”

    “呵呵呵！”言太师朗声笑了起来：“等你先学会了其他的，我就派人教你，如何学聪明，你且先带着墨伯和车伯回你的院子，他们就住外院，稍后，我叫子衿领两个机灵的丫头，给你做贴身婢女。”

    言蓁蓁为难的看着言太师，她知道自己即便是反对，老太师还是会一意狐行的：“那我亲自挑两个忠心点的，我可不要翠巧那种，明明是丽人苑的婢子，盯的却是我松鹤院的门。”

    言太师挥手叫舟伯送言蓁蓁出泊云院，末了叮嘱一句：“明日清晨早点来，先跟着舟伯学扫院子。”

    言蓁蓁自然是答应不迭，只是对言太师那要送的那两个婢子，百般抗拒：“墨伯，车伯，你们两个都是退伍的老兵吧？其实我是见过解甲归田的老兵的，你们身上那种气势，和别人不一样，身经百战，历经沙场。”

    “昔日我二人曾有幸跟着老太师出征。”墨伯道。

    老太师居然还上过战场？言蓁蓁对自己这个便宜祖父感兴趣起来：“是吗？我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车伯出声道：“三小姐，过去的事情，我们两个老家伙都不太记得了，您也不要过问！以后我们就是您的两个仆人！”

    “我知道啦，不到我生死之际，你们不出手，真的好奇你们有多强。”言蓁蓁摸着匕首和长鞭，暗暗寻思怎么试探一下墨伯和车伯两个人的身手。

    三个人从泊云院出来，却是被人拦住了去路。

    不是别人，正是言婷婷。

    “三妹妹去了祖父的院子，就得了这两个又老又残的家伙？”言婷婷上下打量墨伯和车伯，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

    言婷婷身边的丫鬟素梅赶紧躬了躬身子：“三小姐！”

    言蓁蓁闻言看了她一眼，不是翠巧。

    翠巧果然已经被发卖了，不知道她叫三师兄帮她做的那两件事有眉目了没有？她还没有收到师兄的飞鸽传书。

    “叫什么三小姐？她当的起吗？”言婷婷看着言蓁蓁和她身边两个老奴，连连摇头：“果然，这两个老奴才才符合你的身份。”

    在她口中被贬低到泥里的两个老人根本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似乎言婷婷口中说的不是他二人似得。

    墨伯和车伯碍于主奴身份不会说什么，言蓁蓁可不乐意了，她冷冷一瞥言婷婷，只给她几个字：“好狗不挡道。”

    这泥腿子竟敢比喻自己这个大小姐是狗？言婷婷妆容精致的俏脸神色一变，忍怒没有发作：“你说什么？”

    “我说，好狗不挡道，你耳朵没塞毛怎么就是听不懂呢？你没听过是不是？那我就好心的再告诉你一遍 ，好狗不挡道。”言蓁蓁直接用肩膀撞上言婷婷：“墨伯，车伯，我们走。”

    言婷婷只是深闺小姐，平时多揍几步路，都要停下了歇一歇，哪里经得起言蓁蓁的一撞？

    她的身体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当即蹙起柳眉斥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我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别以为祖父给你这两个天残地缺的老奴才就能代表他对你另眼相看。”

    眼看言蓁蓁带着两个奇形怪状的老奴离开，根本不把她这个言家大小姐看在眼里，羞恼的紧走几步：“你要是聪明，自己去找姚夫人退了和卿云哥哥的婚约，你这种泥腿子哪里配的上他？”

    “小姐，我们赶紧走吧？这可是在泊云院外面。”言婷婷的大丫头素梅着急忙慌的四顾一圈，深怕自己小姐这幅模样被人瞧见。

    言婷婷整理想一下衣裙，很快恢复成仪态大方的言家大小姐：“我刚约了二妹妹和五妹妹，你把那泥腿子叫到芳舟渡来，我先去见大伯母。”

    松鹤院里，言蓁蓁把墨伯和车伯刚刚安置好，素梅就来到了松鹤院，请言蓁蓁去芳舟渡和其他小姐们会面。

    大房里，言婷婷一副犹豫模样：“大伯母，我们已经开始学唐先生的乱针绣了，你知道的，那是非常高深的绣法。三妹妹的底子薄，您叫她跟我们一起学女红，怕是她跟不上，不若令给她请一个女红先生教她，您看如何？”

    言母捏了捏眉心：“蓁蓁都十六岁了，真要她把女红学的有模有样，也不可能，就叫她跟着唐先生学吧，学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言婷婷忍住笑，口中却是万般的惋惜：“可是唐先生见到新学生，无论底子厚薄，她都是要新学生交一幅作业给她的。”

    言蓁蓁拿鞭子打人是可以的，拿绣花针，她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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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绣对鸭子

    言蓁蓁还真不会绣花，她跟着素梅赶到芳舟渡时，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都在芳舟渡了，人手一个绣绷，一边低头绣着花，一边闲话。

    唯独不见言嘉嘉。

    几个人瞧见言蓁蓁过来。言诗诗和言画画在各自的丫鬟扶持下，起身给她行了个礼：“三姐姐。”

    “我都从大伯母那里回来了，你才到。”言婷婷用下巴指着地上的一个包裹：“大伯母给你的。”

    素梅拿起来递给言蓁蓁。

    “怎地？我那便宜娘亲是要赶我出言家不成？”言蓁蓁拿起包裹，挎在臂上。

    被赶出言家，她有的是地方可以去，是找大师兄？

    大师兄行踪飘渺不定，去找二师兄？二师兄要照顾那么多生意，每天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的，她可以去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

    言蓁蓁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去处。

    却听言婷婷噗嗤一笑：“别傻了，你回到言家，大伯母是最欢喜的，这是她给你准备的绣具，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上女红课。”

    刚才还是刻薄尖酸的醋坛子大小姐，此时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得？这么好心给她讲话？言蓁蓁把包裹放在石桌上，解开：“绣花？”

    在她的包裹里，有个已经绷好了绣布的绣绷，上面已经浅浅画了图案。

    言蓁蓁看向言婷婷的绣绷，她的绣绷上是万紫千红的大花朵，言诗诗和言画画手里拿着的绣绷和她手里的一样，都是圆的，只不过她的绣绷略微小些。

    两个小姑娘年纪略小些，埋头绣花，也是头也不抬。

    “三姐姐，图样已经给你打好了，你快绣吧，唐先生对新学生都是要看她作业的。”言诗诗一边飞针走线，一边道。

    “绣都不会，还交作业？”言蓁蓁拿着绣绷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她把手里的绣绷翻来覆去看一圈，辨认不出是什么东西，正欲做虚心求教的好学生开口问其他人，一眼瞥见言婷婷袖中隐露出来的一角布料：“原来我这图样和你那个一样是一对水鸭子。”

    言婷婷的俏脸顿时由白变紫，她把袖子里东西塞好：“胡说什么？哪里有人在帕子上绣水鸭子的？成双成对的那是——”

    “那水鸭子就是一对对的。”言蓁蓁哪里管言婷婷是不是故意把那帕子藏起来，她指着言婷婷的袖子道：“是不是水鸭子，叫四妹妹和五妹妹看看便知！”

    惹的言诗诗和言画画低头娇笑不止。

    她们身边的丫鬟有胆大的，出声道：“三小姐，成双对的那是鸳鸯，不是水鸭子。”

    言画画喝道：“珠兰，哪里需要你多话？”

    大小姐言婷婷绣了鸳鸯戏水的帕子，明显是想送给心上人。这言婷婷的心上人，言画画抬头瞟了言蓁蓁一眼，好心劝道：“三姐姐，我劝你还是赶紧绣吧，唐先生是府里好不容易请来的名师，若是一般的人家，想请她还请不到呢。”

    “不知道这唐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不能跟她只学，不绣？”言蓁蓁拿起针线，那针线在她手里，三两下乱成了一团乱糟糟。

    “三妹妹，我劝你不要想有的没的了。”言婷婷收好袖子里的东西，板起脸：“你不好好学，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这唐先生是大伯母请来的，你若是愿意叫她伤心，你请自便。”

    说完，不理会言蓁蓁，专心绣起来。

    言蓁蓁叹口气，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学女红了，她最不忍心看便宜娘亲的眼泪，只怕一看就要缴械投降：“绣就绣，你以为我言蓁蓁会怕吗？”

    这位尚未谋面的唐先生，连学生的面都没见过。就要看绣花作业，只怕是来摸底。

    言婷婷存了看言蓁蓁笑话的意思，绣几针就抬头看手忙脚乱的言蓁蓁一眼：“你不怕？你不怕，那你倒是绣啊，一针没下，线倒是被你浪费了不少。”

    在言蓁蓁脚边，扔着好几个已经被弄成死结的绣线。

    “珠兰，你去帮帮三姐姐。”言画画瞅着地上的绣线，皱眉看了半天，言蓁蓁的绣线，是上好的丝线，比她们的都要好。

    珠兰上前，从言蓁蓁手里拿过一团还没有被言蓁蓁祸害的绣花线拿过来：“三小姐，这绣线从里面抽一根出来，再劈成许多丝，可以一分为二，为四，为八，听说唐先生可以一分三十二，劈到后面线越来越细，只有绣工极好的人，才会把线劈的极细，三小姐初学，一分为二就好了。”

    珠兰手指灵巧无比，被她抽出来的一根绣线很快一分为二，成为两根绣线。

    “接下来是穿针，穿好针之后就可以跟着绣样绣制了，三小姐，你这是《燕子衔泥图》主色就是黑白绿。”

    言婷婷朝言蓁蓁手里的绣绷看过去，恼恨的道：“连燕子都不认识，说你目不识丁都是抬举你了。燕子是天上飞的，鸭子是水里游的——”

    没说完，言婷婷转而大怒。

    即便是她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言蓁蓁之前是瞧见了她袖子里那方鸳鸯戏水的帕子，故意装疯卖傻。

    “言蓁蓁，你...你怎地如此可恶？”

    “我怎么了？”言蓁蓁一脸莫名其妙，经过珠兰那番解说加亲手演示，她已经能绣上几针了。

    “你——不识好人心。”言婷婷拂袖而去。

    素梅赶紧搬起言婷婷的绣绷跟上，临走朝还在芳舟渡的三人福了福，行完礼，加快脚步去追言婷婷。

    “噗嗤。”言诗诗笑出声来：“三姐姐，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我姐姐气走了。”

    “那是你姐姐，要是她知道你笑她，小心她恼你。”言蓁蓁抬头望向这个四妹妹，见言诗诗笑的毫无心机，不由暗暗叹气。

    “三姐姐，唐先生非常严厉的，你——”言画画放下自己的绣绷，站到言蓁蓁身边看她绣花，言蓁蓁虽然绣的不甚熟练，但几针下去，一只燕子的轮廓已经有模有样了：“是会绣花的吧？”

    “刚学的，算不上会吧！听说绣花有许许多多绣法，针技，你们说的唐先生，怕是那位以乱针绣出门的唐美欣唐先生吧。”言婷婷不在，言蓁蓁便把自己所知的关于绣花和唐先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言诗诗和言画画俱是惊愕的望着言蓁蓁：“三姐姐，你竟然都知道这些，怎地不会绣花？”

    “你到底是真的不会还是假的不会？”

    “自然是真的不会。”言蓁蓁看了看手里的燕子，她能知道唐美欣，多亏墨伯刚刚给她的恶补。

    “只怕这世上无几人知晓，唐美欣先生最得意的并非乱针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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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青竹偷窥

    言画画好奇的又追问了一句，言蓁蓁只是神秘道：“等我见了那唐美欣先生，当众问给你们。”

    一旁的言诗诗虽然也是很想知道，但听言蓁蓁说了，明日揭晓问题答案，便息了要追问的心思：“三姐姐，那你明日女红课一定要来啊。”

    言蓁蓁有口无心的应着：“自然要来，该学的，我怎么会落下？那个言嘉嘉怎么不跟你们一起来芳舟渡绣花？”

    刚刚她来这里的时候，就没看到言嘉嘉。

    言诗诗口快，直接道：“据说是那日晚上路遇一群野狗，受了惊，这芳舟渡在水边，寒气大，她着不住，谁不知道她是装的。”

    言画画干咳一声，用眼神飘向一个方向。

    言诗诗看过去，言嘉嘉的身边的丫鬟青竹鬼头鬼脑的藏在一边。

    芳舟渡是太师府里照着一处渡口做的景致，一大片荷塘环绕着石头做的画舫，远远看去，像是一只画舫在荷叶莲花之间穿行。

    只有荷塘边上有一处作为装饰的假山，此外哪里也藏不了人。

    青竹鬼鬼祟祟的，言画画和言诗诗看到了，言蓁蓁自然看到：“言嘉嘉对我的行踪这么感兴趣，她怎地自己不来这芳舟渡？”

    青竹发现自己被三个小姐发现，正欲低头佯装捡拾物件。

    “我叫珠兰打发她，我们就在这里绣花闲话，她这鬼鬼祟祟的坏人心情。”言画画给珠兰递了一个眼色，遂低头继续绣花：“两个姐姐不需管她们，珠兰很能干的。”

    珠兰躬身福了福，扭身走出芳舟渡。

    那青竹，看到珠兰径直朝她走去，当即想转身。

    珠兰得了自家小姐的授意，哪里会许青竹走脱？

    见着青竹躲躲闪闪的，珠兰大步走过去，盯着青竹，哼道：“青竹姐姐，你是在这里捡金子啊。还是捡银子？说出来叫妹妹帮你一起捡啊。”

    “珠兰妹妹，你这是说什么呢？昨日我在这里走，丢了一只坠子，今儿想起来了，就过来找找，我也不知道几位小姐在这里。”青竹上前跟珠兰套近乎：“你看我只是路过，也没惊扰到小姐们。”

    “那坠子找到了？”珠兰语气咄咄道。

    青竹慌忙道：“许是我记错了，我去别的地方找找。”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盯着青竹离去的方向，言蓁蓁隐约瞧见一角粉色衣衫，并不是青竹身上那件青色衫裙。那个地方——言蓁蓁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是什么地方，她这才想起来，太师府很多地方她还没去过。

    言画画抬头，看见言蓁蓁盯着青竹，便道：“三姐姐，要不要我叫珠兰过去瞧瞧？”

    “五妹妹，那里是府里什么地方？”言蓁蓁抬手摆了摆，意思是不用珠兰跟过去。

    “那里是丽人苑的角门。”言诗诗探头看过去：“平时都是落了锁的，钥匙在丽人苑的婆子陈嫲嫲手里，我好像听说过一嘴，这陈嫲嫲和丽人苑里哪个大丫头是沾着亲的，一时间，我想不起来是谁了。”

    “四姐姐就你嘴快，你可要改了你这嘴快的毛病。”言画画召回珠兰，匆匆收了绣具：“三姐姐，日头斜过去了，在芳舟渡有些冷，你和四姐姐也早点回吧。”

    言诗诗对着言画画的后背做了一个鬼脸：“明明比我小半岁的，偏生每次都管着我，搞的好像她是姐姐，我是妹妹似得。”

    “你自己也不是一样？你们两个老气横秋的。”言蓁蓁的目光从青竹消失的地方移开，一道隐秘的角门，平时落了锁，青竹却能讨到钥匙随意进出：“以前我像是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跟着师兄弟们一起抓鸟，摸鱼，要么是一起练功。比你们可自在多了。”

    一副乡野童趣满满的画卷在言蓁蓁话语间展开。

    言诗诗哪里见过这样的自在？不由惊讶的连连掩嘴：“三姐姐，那可真是无忧无虑啊，不像是我，除了上香，去别院避暑，我几乎没有出过太师府。”

    言诗诗对太师府外的生活很是好奇，又追问了些村里是什么样的，山里好玩吗之类。

    一聊就是大半个时辰。

    言诗诗身边一直不出声的丫头荷蕊上前给言诗诗和言蓁蓁道：“三小姐，四小姐，现在虽是初夏，这荷塘边还是偏寒的，二位小姐可否移步花厅暖阁？”

    “这荷蕊真是败兴，没看我和三姐姐正聊的起劲。”言诗诗嗔怪荷蕊：“谁叫你多话？”

    “你这叫不识好歹，我看荷蕊挺好的，她也是为你着想，你再苛责她，不是太不近人情了？”言蓁蓁随便把她那副《燕子衔泥》塞进包裹：“回了，回了，荷蕊，送你家小姐回去。”

    荷蕊望着言蓁蓁的背影，眼里涌动着感激，她转身帮言诗诗收拾物件：“小姐，我看三小姐虽然说话直爽了些，不是大小姐说的那么粗鄙不堪啊。”

    “我还挺喜欢三姐姐这性子，不过姐姐她好似不喜三姐姐。”言诗诗眸子里有些茫然，她不动自己姐姐为什么不喜欢言蓁蓁。

    “四小姐，你要是真喜欢三小姐，回去了可不要提三小姐刚刚跟你说的话。”荷蕊小声提醒道：“免得大小姐更不喜三小姐。”

    言诗诗似懂非懂的应了声：“姐姐也真是的。”

    荷蕊再度提醒了一遍：“四小姐，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宣之于口的。你现在还小，等你到了三小姐这样的年纪就知道了，口无遮拦易生祸端，藏于拙讷于言方是道理。”

    “每次就你道理多。”言诗诗道。

    主仆二人走出了芳舟渡，荷蕊垂首跟在言诗诗身后。

    “荷蕊，你其实读过书的吧？”

    “小姐，你又来了，我刚刚才跟你说过，讷于言。”

    言诗诗做了一个鬼脸，刚刚做完，就看大丫头荷蕊盯着她，当即神色一肃，认真的道：“知道了，知道了，坐行端方，要像个大家闺秀。”言诗诗有些不耐烦，还是把荷蕊平素给她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见言诗诗把自己的话记在了心上，荷蕊道：“四小姐，奴婢也是为你好，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了。”

    言诗诗听不出荷蕊语气里的怅然，主仆两个就明日女红课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多是言诗诗说的多，荷蕊对答的少，说的多的也是提醒言诗诗的言行。

    两个人没走几步，就听有人一声惊叫：“有人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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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松鹤四云

    叫声吸引了言诗诗。

    “荷蕊，我们过去看看！”言诗诗要朝传出呼叫声之处过去瞧瞧。

    荷蕊拉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四小姐，这是大房内院，有的是丫鬟婆子，我们不要多事。”

    “荷蕊，那里是三姐姐去的方向，你不怕是三姐姐落水吗？”言诗诗执意要过去看是不是言蓁蓁落水。

    荷蕊拗不过，只好答应。

    两个人刚要过去，却见一群闻声而动的丫鬟婆子还有家丁，朝之前传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

    “怎么还有家丁？”言诗诗奇道：“家丁怎么进了内院。”

    荷蕊望着那处，低声道：“这大宅门里的是非向来多的罄竹难书，但愿不是三小姐。”

    言诗诗急着过去看：“你嘀嘀咕咕什么呢？去看看不就是知道了？”

    一群人咋咋呼呼的。

    那传出呼叫声的地方，是府里的一处锦鲤池，和荷花塘连着，一群人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见到落水之人，更没见到呼叫之人。

    “谁这么可恶？”

    “在内院里大呼小叫？”

    “一定要张管家把作乱的人抓出来，抽筋扒皮了才行。”

    “没人落水，就是有人作乱呢。”荷蕊拉住四小姐言诗诗回房：“再不回去，大小姐又要絮叨你了。”

    言诗诗朝那处人群聚集处看去：“我想去松鹤院看看三姐姐。”

    这次荷蕊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言诗诗去松鹤院了，刚刚她瞧的仔细，锦鲤池边有水迹，那水迹延伸到假山后面，就不见了。

    是有人落水了。

    “没人落水都散了吧，惊着四小姐，拿你们是问。”荷蕊见拦不住言诗诗，急中生智的喝道。

    这一喝，那群闹哄哄的人，看到了有些茫然的言诗诗。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就散了。

    “荷蕊，你怎的……”言诗诗刚要问荷蕊为何跟变了一个人似得。

    荷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带着言诗诗走到假山的后面，一身湿漉漉的言蓁蓁正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三小姐？”

    这一看，明明白白就是刚刚落了水。言诗诗惊道：“三姐姐，你这是——”

    言蓁蓁没回答言诗诗，看着荷蕊，那么多人没找到自己，这丫头居然找的到。

    “三小姐，您也太不小心了。”荷蕊知道自己小姐单纯，她冲言蓁蓁笑了下：“那厢四小姐一听有人落水了，硬要过来看是不是三小姐。”

    “三姐姐，你怎么就落水了呢？”言诗诗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啊？”

    “瞎猫子走夜道呗，没留神，掉水里了。”忽地一阵冷风吹来，言蓁蓁打了一个哆嗦，她上下搓着手臂：“荷蕊，你去松鹤院帮我拿件衣服过来。”

    “三小姐不嫌弃的话，先穿奴婢的，您这样子要是被人瞧见了可不好了。”荷蕊直接脱了外罩衣给言蓁蓁披上。

    言诗诗方恍然反应过来，上前给言蓁蓁捂手：“三姐姐，你怎的如此不小心啊？”

    “那我下次小心点便是。”言蓁蓁催促道：“荷蕊，带你家小姐回去，你们没在这里看过我，知不知道？”

    荷蕊点点头，强拉着言诗诗走了。

    就听言诗诗道：“我们不是瞧见三姐姐了吗？”

    “没见，奴婢没见着人，您看错了！咱们回去吧！大小姐该急了。”

    见到荷蕊拉住不情不愿的言诗诗走了，言蓁蓁从假山后面走出来，重新站到锦鲤池边：“一个推了我后，能不被我发现的人，多少懂点轻功的吧？子衿，你也不怕三小姐淹死在此处？你是看见了那人是谁吧？”

    “松鹤院里一会有个牙婆给你送人来，你先收下。”一道身影快如疾风，从言蓁蓁身边闪过，只给言蓁蓁留下一句话。

    “都被我发现了，你还跟我装神秘？”言蓁蓁紧了紧身上荷蕊那件外罩衣，疾步走回了松鹤院。

    沿途有人看到言蓁蓁衣衫怪异，俱是用古怪目光投向她，言蓁蓁哪里管？

    甫一进松鹤院，墨伯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牙婆带了几个小姑娘，是送我们院的，就等三小姐验看。”

    车伯道：“推小姐的人，进了丽人苑，我到的晚，没看清面目，老墨说，是个女子的声音，只要他能把丽人苑里的女子声音全部听一遍，就能认出来 。”

    “也不见得就是丽人苑里的人，或许是故意进了丽人苑惹我们迁怒丽人苑里。那里面可是住着三个小姐呢。”墨伯和车伯意见相左，他说完，催促言蓁蓁去见牙婆。

    那本来等在偏房里候着言蓁蓁的牙婆玲珑透顶，听到院子里的人声，立刻走出来：“三小姐是不是？我李婆子给三小姐见礼了！”

    言蓁蓁做了一个免礼的手势：“人呢？”

    李婆子笑呵呵的道：“人就在偏房里，我就告退了，如果三小姐有需要，尽可派人来寻我李婆子，什么样的姑娘，家丁，我都能给小姐寻来。”

    言蓁蓁是真的一点不想要人进松鹤院啊，可是这李婆子行完礼就跟脚下抹了油似得快步走了，直说还有下一家等着她。

    连给言蓁蓁一个验货退货的时间都没有。

    偏房里，是四个比言画画年龄还要小的姑娘，两个约莫七八岁，两个稍微大些，十一二岁。

    “奴婢春云。”

    “奴婢夏云。”

    “奴婢秋云。”

    “奴婢冬云。”

    四个小姑娘一起跪地，齐声道：“见过三小姐。”

    “墨伯。车伯，我真的用不了四个人啊。能不能退？”言蓁蓁一看这架势，只觉得烦躁：“这不是来伺候我的，是来监视我的吧？”

    墨伯出声道：“这四个姑娘是都是死契，小姐要是不要她们，直接卖了便是。”

    言蓁蓁傻眼：“发卖几个活生生的小姑娘，真以为我言蓁蓁是什么人了？”

    四人中最为年长的春云道：“三小姐，您要是留我们姐妹在身边，等闲之人绝对近不了您的身，您不要发卖了我们，我四个会忠于小姐的。”

    “你们四个都学过武？”言蓁蓁奇道。

    “我们四个都学过武，冬云粗通岐黄，夏云针线活不错。”春云把她们四人的情况简单介绍一番。

    “每个人都学过武，每人又各有一样技艺在身——”言蓁蓁斟酌了起来，她若是留下这四个云，岂不是给她找麻烦？师兄们来去都不方便，飞鸽传书岂不是天天都被人瞧去了？

    “这是她们四人的死契，小姐收好，她们四人便只效忠于小姐一人，小姐放心使唤便是。”墨伯将四张契纸交给言蓁蓁，末了补充一句：“她们能跟着小姐您，是她们的福分，您瞧瞧她们的容貌，这要是她们落到那种腌臜之地，可就——”

    四个云，虽说年纪不大，但五官以初见端倪，将来必定个个秀色可人。

    “那就留下，留下。”墨伯初一说腌臜之地，言蓁蓁就听不下去了，几个小姑娘，比她还小几岁，她哪里会允许几个姑娘被发卖到那种地方去？当即连声答应。

    尤其还是因着她的缘故。

    见状，车伯沉声道：“小姐已经答应要你们了，还不赶紧跟小姐见礼？”

    四云齐道：“奴婢们，见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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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约法三章

    松鹤院里多了墨伯，车伯，又多了四云。

    言蓁蓁正头疼怎么安置这四云，春云主动道：“小姐，今儿起，春云就是您身边的大丫头，有我们姐妹四人，等闲之人绝对近不了您的身。您放心好了，诸如您落水这种事，绝不会在我们姐妹眼皮下发生。”

    “行了，留都留了你们，你们四人自己安排屋子吧？总之离我远点就行。”言蓁蓁摆手叫春云离开。

    扑啦啦——

    空中有羽翼煽动的声音。

    言蓁蓁心里一急。

    却见春云身形腾的跃起，落地后，手里托着一尾白鸽。她直接把白鸽递给了言蓁蓁：“小姐。”

    “轻功不错。”言蓁蓁接过鸽子，扭身回房关上了门。

    剩下四云在院子里。

    “小姐这是不信任我们？”

    “从今开始，她就是我们四个唯一的主子，你们且记住。”

    “知道啦，春云姐姐，我们会好好服侍小姐的。”

    言蓁蓁从鸽子脚上的竹筒里取出纸条，纸条是五师兄写的，翠巧已经被买下来，安置在京城里做粗使丫鬟，那个摸进她房里的小贼是言嘉嘉安排的，就是想坏言蓁蓁清白。

    看到这个答案，言蓁蓁叹口气，言嘉嘉怎么就那么和她的清白过不去了？同样的手段一次不够，还要来？

    她立刻提笔把自己院里的事情，刚刚被人推落水的事情都写进了信中，塞进鸽子脚上的竹筒，抬手放飞了出去。

    她一走出屋，就见四云还在院子里站着。

    雪白白的鸽子呼啦啦的在夜空飞快，显眼异常。

    “你们就没想问我的？”言蓁蓁感觉自己像是做贼被人当场拿了赃似得。

    “我们只是侍奉和保护小姐的，小姐做什么，我们无权干涉。”春云低眉顺眼的道。

    眼见那鸽子飞的不见了，言蓁蓁才收回目光，她收鸽子，放鸽子，这四云跟做惯了似得，毫无异色：“你们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好奇吗？”

    “不好奇。”春云道：“小姐，叫春云服侍您歇下，您明晨不是要去老太师那院子？还要上女红课？歇息晚了，您就起不了身了。”

    “我怎么感觉你们什么都知道似得？”言蓁蓁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从墨伯和车伯知道她落水，然后子衿从旁观望，最后是牙婆领来的这四云。

    “墨伯和车伯告诉我们的，您落了水，他们是男子不便近身，有了我们姐妹四人，就便利许多。”春云恭敬的道：“小姐，实话不怕告诉您，我们姐妹四人原是孤儿，是老太师派人养了我们。现在他把我们给了小姐，之后小姐就是我们的主子。”

    扑通一声，春云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其余三云也要下跪，言蓁蓁忙抬手制止：“得！明天早点起来，我多做几样素菜感激老太师吧。”

    言蓁蓁一阵头大，墨伯和车伯都是老太师给的，老太师又给了她四云。

    难道师兄们来找她的时候，这四云这么在院子里杵着？

    言蓁蓁说完，便要转身回屋，她一回头，见四云还是在院里站着：“你们各自回屋，不用杵在院子里。”

    “小姐，奴婢们必须要有一个人给您守夜。”最小的冬云说道。

    这小姑娘个子娇小，还不到自己的下巴，谈吐比言诗诗和言画画还要老道，言蓁蓁一阵心疼，温声道：“刚刚你们不是说听我这个小姐的吗？”

    “是啊，我们只听小姐的。”冬云不解其意：“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言蓁蓁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云，见三人一副静候吩咐的模样，当即道：“既然你们都听我的，那我就定几条规矩。”

    这些人以后是要随着自己留在松鹤院里的，她飞鸽传书，师兄们来往，必是瞒不住她们。言蓁蓁心一横，索性直接道：“一，松鹤院不需要守夜。”

    “二，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我不喜欢。”

    “三，我的鸽子不许拦，找我的人，你们不许拦，不许过问。”

    四云齐声道了句是。

    言蓁蓁摆手叫她们去休息，她自己回了房，从落水到回房，她身上还穿着湿衣服，荷蕊的外罩衣，现在衣服虽是半干了，但还是腻在身上，极不舒服，她找了身干净衣衫换了。

    “小姐就真不用我们守夜啊？”夏云浑身不自在的左右看看，其他三云也是一脸踟蹰。

    春云一咬牙点点头：“咱们都听小姐的，回屋睡，晚上给我竖一只耳朵，不许睡死了。”

    “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得听小姐的。”

    一夜过后，言蓁蓁起来后，四云全部站在院子里，在院子的地上堆着几只袋子：“这是什么？”

    春云把一只袋子踢了一脚。那袋子便动了起来：“车伯昨儿夜里抓到个小贼，他们要把这袋子蝎子放进小姐屋里。”

    言蓁蓁打开一只袋子，瞥了一眼：“到底是谁这么厚爱我这个三小姐?”

    “没问出来，那小贼自尽了。”春云道。

    又自尽？这一幕何其熟悉？

    言蓁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了：“哦，叫车伯把蝎子都处理了吧，这是毒蝎子，不能泡酒，留在没用。”

    冬云上前道：“小姐，毒蝎子也是能入药的，这些蝎子给奴婢吧。”

    言蓁蓁记得昨日春云介绍过，冬云粗通岐黄：“你要便拿去吧，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是，小姐。”冬云上前，喜滋滋的提起几个袋子，朝其中一间偏房走去：“小姐，蝎毒的用处可大了，可以熄风，止痉，攻毒，散结，通络，止痛，奴婢能做好多东西呢。”

    “你把蝎子提到哪里去？”言蓁蓁是不怕蝎子，但是怕蝎子不小心跑出来。

    以前在乾坤派的时候，四师兄陆承就喜欢抓各种毒物回来，结果有次保管不利，下来的毒物跑了，把门派里的小师弟们给咬伤了，幸好那毒物毒性不大，几个师弟性命无碍。

    有四师兄陆承的前车，言蓁蓁不由担心起来。

    “这间偏房是放杂物的，小姐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叫一只蝎子跑出去伤了小姐。”冬云把几只袋子紧紧束住了口，在偏房里放好，她拍着手，满脸喜滋滋的道：“有这些蝎毒，医病，害人做什么都行。”

    言蓁蓁此时才知道，冬云的粗通岐黄，是和四师兄一样，医毒双修：“你，你才几岁啊？谁给你教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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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两样斋菜

    院中气氛忽地微滞，其余三云俱是看向了冬云。

    说错话还不自知的冬云，从偏房走出来才发现大家瞧她的目光很是古怪：“怎地都看我？我说错什么了？”

    春云提醒她：“在小姐面前要自称奴婢，你这是对小姐不敬。”

    冬云俏皮的吐了下舌头：“春云姐姐提醒的是，我会记住的。”

    春云却狠狠瞪了她一眼。

    一边的夏云见言蓁蓁盯着她们，便赶紧道：“还墨迹什么，赶紧服侍了小姐，小姐要去泊云院的。”

    言蓁蓁在心里暗叹，知道自己是在这四个人小鬼大的丫头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她抬眼看了一眼日头，东方现起鱼肚白，再不去泊云院，舟伯就要把院子扫完了：“时辰不早了，跟我去泊云院。”

    四云应了一声，跟在言蓁蓁身后。

    临出院门，一堆砖石阻住言蓁蓁去路。

    却见车伯两人拿些砖石砌着什么。

    言蓁蓁左右瞧不出名堂：“车伯，你和墨伯这是在鼓捣什么呢？我怎么看不出来啊？”

    “小姐，这松鹤院本是个大院子，隔出里外两院，站在外门就能直通通的将院里一应看个通透，老奴两个在这儿弄个花墙照壁，也能阻阻外面来去的窥探，小姐在松鹤院的内院里也自在些。”车伯手下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半个花池模样已见雏形。

    “哦，你们两个不要累着，随便弄了就行，我不讲究。”言蓁蓁边走向泊云院，没来由的想起老太师昨天说的那句话，早来了跟舟伯学扫院子，这扫院子有什么可学的？

    待言蓁蓁到了泊云院，却见老太师穿了身短打在院子里练拳，那舟伯手持扫帚，那扫帚被舟伯舞的虎虎生风，忽而是震脚前戳，忽是马步劈斜，怨不得那扫帚秃的如此厉害，原是舟伯竟是把那扫帚舞了当棍在使。

    “三小姐来了？”舟伯见言蓁蓁到了，收势，把扫帚放到一边：“老太师还要走两趟拳，老奴先领三小姐去小厨房。”

    四云要跟着，言蓁蓁挥手摆了摆：“你们留在院子里陪老太师。”

    她还有话想问舟伯。

    舟伯领着言蓁蓁穿过一道圆月门，又穿过一小片青竹林：“老太师的小厨房里，是有厨子的，老奴已经交代好了，叫他们给三小姐打下手。”

    “舟伯。”言蓁蓁紧追几步，与舟伯并肩：“做几个素菜于我而言没什么问题，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舟伯。”

    “三小姐想问老奴什么？”舟伯停下脚，含笑看着言蓁蓁。老太师所有子孙辈里，他最喜这个刚被寻回不久的孙女，府里得老太师上心的，也只有言蓁蓁为独一份。

    他以为，言蓁蓁要问子衿之事。

    “我想问，为什么祖父要在六月和九月茹素？为什么，我没见过祖母？”言蓁蓁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她还有问题想问，只不过忍住了没问出来。

    舟伯微怔，显然言蓁蓁的问题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眼里柔和了几分：“老夫人前年过世了，三小姐见不着她老人家的，至于六月和九月，这是菩萨生日和祭日，老夫人信佛，她在世之时，每年这两个月都要住到华清寺礼佛两月，老夫人去世后，凡这两个月，老太师必定茹素，他们伉俪情深，相濡以沫大半生……”

    “那祖父，他喜欢吃什么菜？我做给他吃。”言蓁蓁心里默默记下六月和九月这两个时间。

    舟伯露出怀念之色：“老太师昔日喜欢华清寺每年一次的斋菜，老奴也不知道老太师是因为喜欢斋菜，还是因为他将就着老夫人的喜好。”

    闻言，言蓁蓁哦了一声：“我听说过华清寺的斋菜，只不过还没吃过，我照我听说过的揣摩一两样吧。”

    小厨房里，两个厨子早已等着了。

    在他们身边的架子上，摆好了最新鲜的各色时蔬。

    “三小姐要什么，你们全力辅助她便是。”舟伯道。

    两个厨子恭敬的道：“三小姐，您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二人即可。”

    言蓁蓁许诺要亲自做几样素菜给老太师，当即道：“你们两个人，一个帮我照顾灶火，一个按我要求洗切便可以了。”

    厨子恭敬的应声，一个已经在灶膛前开始烧火温锅。

    另一个则等着言蓁蓁吩咐，言蓁蓁在架子上挑了几样菜：“这个切细丝，越细越好，嗯，照牛毛粗细，这个切末，细如沙粒，切记要均匀，这豆腐要最嫩的，切丝，这鸡蛋只要蛋黄，不要蛋清，将蛋黄摊成薄如纸的蛋饼，切细丝。”

    待命的厨子为难的看向舟伯。

    舟伯却道：“听三小姐的吩咐便是，看我作甚？我又不会切菜。”

    “豆腐怎地切丝啊？”厨子哭丧着脸：“那老豆腐还好说，那最嫩的豆腐，稍微力大些就碎了，怕是皇上的御厨也做不出来，三小姐莫不是来磋磨我的？可是老太师对我的手艺不满意了？”

    “就你废话多，不会切，还不知道问三小姐？”舟伯朝厨子喝了一句，言蓁蓁利索的吩咐那几句，他就知道这三小姐精通厨艺，之前言蓁蓁给他说的揣摩一两样，应不是吹嘘。

    言蓁蓁在灶边看了一遍，确定自己要用的东西都是趁手之处，对那拿着刀，对着嫩豆腐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厨子说道：“放在水里切。”

    厨子眼睛一亮：“懂了，那水极为柔和，能将刀的多部分力道卸去。这就要看对刀的掌控之力。”

    一个厨子，也是学了武的？

    言蓁蓁瞥了那拿了块豆腐在手里研究的厨子，老太师的泊云院到底是怎样的藏龙卧虎之地啊？

    舟伯善使棍法。

    老太师那套拳，一看就知道是家传拳法。

    言蓁蓁拿起炒勺，余光瞥向烧火的厨子：“起大火，我先炒两样大火菜。”

    那烧火的厨子应了声，低头往灶里添了几块柴。

    “三小姐，那些个小丫头用着可还趁手？如果三小姐不喜欢她们，老奴再给您换人。”舟伯退到小厨房的门外，说了一句，声音不高，足够言蓁蓁听到。

    言蓁蓁专心看锅，却是没注意到，那两个厨子俱是露出了讶色，被舟伯狠狠瞪了两眼：“好好听三小姐吩咐，东张西望的做什么？要是伤了三小姐，要你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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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女红先生

    不过一时半刻不到，言蓁蓁做好了几样素菜。

    那两个厨子震惊的望着那几道素菜，这明明是几样寻常的时蔬，从言蓁蓁手里出来，像是巧琢天工的妙物。

    妙不可言。

    吹弹可破的嫩豆腐被做成了重瓣菊花，蛋饼切的细丝被做成了菊花花蕊。

    白玉萝卜切的细末被调成了馅料，蛋皮成了饺皮，一个个拇指肚大小的精致蛋饺，如一个个小小的金元宝。

    “三小姐，您这手艺，恐怕御厨也不过如此了。”

    “三小姐，这些菜可有菜名?”

    两个厨子眼巴巴的望着言蓁蓁，如果这不是三小姐，只怕他们要死皮赖脸求着言蓁蓁收他们为徒。

    “菜就菜 ，起劳什子名？好吃不就行了？”言蓁蓁拿勺子搅了一下锅里的白粥：“老太师的身子骨还算是硬朗，他的年事毕竟高了，我看他老人家的牙口不是很好，你们给他做饭的时候，尽量软烂些，软烂些，也好克化。”

    舟伯等着言太师练完拳，对其笑道：“老奴去看看三小姐有没有把老太师的小厨房烧了。”

    “那不是个鲁莽的孩子。”言太师朝青竹林的方向看去，原本那里还可以看到炊烟袅袅，现在连炊烟也停了：“我去换衣服。”

    “老奴先过去看看小厨房的情况。”舟伯赶往小厨房，在路上就看到言蓁蓁指挥着两个厨子往饭厅上菜。

    菜已经做好了？舟伯带着疑惑跟着往饭厅走去，当看到桌上的几样菜式，舟伯不免露出讶色。

    “三小姐，这是您做的？”

    言蓁蓁叹息了一声：“好久不动手，手都生了呢，竟然现在才弄好，希望没耽误祖父用早饭。”

    舟伯连声道：“不耽误，不耽误。”

    “不耽误就好，舟伯你服侍祖父用早饭吧，今日我不能陪他。”言蓁蓁急匆匆朝外走，她还要先回松鹤院去拿她那个《燕子衔泥图》

    “三小姐，您不跟老太师一起用早饭了吗？您去哪里？”舟伯紧追着言蓁蓁身后，追了几步：“不是说要和老太师一起用早饭的？”

    “今日不用了，做饭用了太多时间，我上女红课要晚了，那个唐先生不喜学生迟到，我今日又是第一天上课的新学生。”言蓁蓁头也不回，只加快了脚步，走出圆月门。

    春云看见言蓁蓁，忙招呼其他三云跟上。

    言蓁蓁走快，四云动作丝毫不慢：“春云，你回我房里，桌上的包裹里有一副《燕子衔泥》给我拿了送来河汉庭。”

    河汉庭是言家小姐们学习的地方，绘画，书法，女红等，言蓁蓁赶到的时候，言婷婷，言嘉嘉，言诗诗，言画画都已经到了。

    “三妹妹，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言婷婷瞧见言蓁蓁，噗嗤笑出来，当看到言蓁蓁身后跟着三个丫鬟的时候，笑的几乎连绣花针都要拿不住了：“三妹妹啊，你要是没有一等大丫头，给我说啊，我给你两个。”

    言嘉嘉文静娴雅端坐着，手里飞针走线，她看了一眼言蓁蓁，收回目光：“我听四妹妹说，你第一次绣花就绣的不错？”

    “还行吧，这东西又不难。”言蓁蓁在言诗诗身边的空位坐下。

    “三姐姐，你可算是来了，刚刚我们就差拿你打赌了呢。”言诗诗咯咯笑出声：“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对赌了些什么？”

    言画画赶紧道：“三姐姐，我和四姐姐可是赢家呢，赢了二姐姐一顿荣和斋的点心，大姐姐的一对保德银簪。”

    “这会子嘴快的可不是我了，本来我还想吊下三姐姐胃口叫她猜猜呢。”言诗诗伸手在言画画身上扭了一把：“簪子给你，点心给我，我请三姐姐吃。”

    “哼。”言婷婷重重哼了声，对妹妹和言蓁蓁说笑极为不满。

    听到这声哼声，言诗诗忙敛了笑容：“姐姐，我也没说什么。”

    言婷婷没理自己的妹妹。

    “小姐。”春云把言蓁蓁要的东西放在桌上，退开站在言蓁蓁身后，其余三云候在门外。

    一个相貌清丽疏冷的素衣女子缓步走进来。

    来人就是那位唐先生唐美欣。

    她逐一在每个人的绣架前站了站：“五小姐没有进步。四小姐绣错好几针，原地踏步，二小姐，绣的虽然比较多，绣技没有进步，大小姐，小有进益。”

    最后她站到言蓁蓁面前：“三小姐？”

    言蓁蓁点点头。

    “我是唐美欣，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以后你们几个小姐的女红课都是我教。”唐美欣面无表情，冷淡的道：“不知道三小姐的作业带来了没有？”

    “唐先生，我这三妹妹一点绣花的底子都没有，她连劈线都不会。”言婷婷一副长姐模样，三两句就把言蓁蓁当时对付绣线的窘态述说了一遍。

    唐美欣不为所动，只盯着言蓁蓁：“三小姐？”

    “我们小姐的作业在此。”言蓁蓁没动，春云上前把言蓁蓁绣的那副《燕子衔泥》展开。

    唐美欣瞧了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

    “绣出来了？我来瞧瞧。”言婷婷凑上来瞧了一眼，只一眼，她嗤了一声，坐回原位：“谁知道你是不是找你哪个小丫头捉刀？”

    “三小姐的程度我已经知道了。”唐美欣转头走回她的绣架旁：“三小姐再绣两幅，就可以跟你的姐妹们一起学乱针绣法。”

    唐美欣提到乱针绣法之后，言诗诗和言画画同时看向了言蓁蓁，她们等着言蓁蓁揭晓上次那个问题的答案。

    言诗诗小声道：“三姐姐，你莫不是忘了吧？三姐姐？”

    言婷婷眯着眼睛看着言诗诗的小动作，眼里的怒火几乎把言诗诗烧灼在其中。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跟言蓁蓁这个泥腿子这样亲近了？

    谁都没注意到言婷婷的眼神，唯有荷蕊暗暗将之收在眼底。

    没走几步的唐美欣声音沉下来：“四小姐，安心绣画，不要交头接耳。”

    被点名，言诗诗赶紧端坐正，拿着绣花针准备绣花，她的眼神一直朝言蓁蓁瞟。

    “像二小姐学着点，绣花要专心。”

    唐美欣点了言嘉嘉做例子，言嘉嘉露出得体的微笑：“唐先生，我三妹妹刚刚从外面接回来，还不太知道先生课上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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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心比天高

    好一个绵里藏针，当她听不出来是吧？

    言蓁蓁瞥言嘉嘉一眼，这位“二小姐”一直端坐着，几乎没说话，可一说话，就给她挖 一个坑。

    言嘉嘉朝言蓁蓁温婉的笑了笑：“三妹妹好好学啊，不然到时候，你的女红可拿不出手，你须知在京城。小姐们聚会的时候，常常会攀比绣工。”

    “对啊，三妹妹，手帕姐妹们之间也会互送绣品的，你这燕子绣的跟小乌鸦似得，我可不敢收。”言婷婷记恨言蓁蓁说她的鸳鸯戏水帕子上的鸳鸯是水鸭子：“乌漆嘛黑的吓死人。”

    唐美欣颔首：“虽然府里可能有绣娘，但是一些私密小物，还是要自己动手的，将来你们出嫁了，夫君身上的帕子，腰带，荷包都是展现你们绣技和心意的时候。”

    此言一出，言画画和言诗诗咯咯笑起来：“这要发愁的是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我们可不用发愁。”

    “三姐姐也不用发愁，她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言嘉嘉和言婷婷心思各异，每个听到这话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僵，唯一不同的就是言蓁蓁，那个指腹为婚和她什么关系？言蓁蓁把《燕子衔泥》递给春云：“唐先生，我听闻你是绣花大家，人人都道你的乱针绣法是你最拿手的，据我所知，你的叠色双面绣乃是当世无双。”

    叠色双面绣五个字一出。

    唐美欣清丽的脸赫然变色。

    “唐先生，叠色双面绣是什么？”言画画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奇的追问言蓁蓁：“我都没听说过，这世上当着有这样的绣法吗？”

    言婷婷，言嘉嘉，一边的言画画都是听到一愣：“叠色双面绣？这世上还有这种绣法？”

    “闻所未闻。”

    荷蕊目光动了动，她听说过叠色双面绣，不过她却不能随便开口。

    唐美欣脸色变换，她盯着言蓁蓁，不客气的道：“三小姐，你能学会乱针绣法。就已经高出言夫人的期许了，那是我的不传之谜，我只会教给我的衣钵弟子。”

    就差没给言蓁蓁直接说，以你的水平能学会乱针绣法已经不错了，就不要得陇望蜀了。

    言婷婷听懂了，直接没给面子的笑出声来：“三妹妹，你看，你想卖弄一下学识渊博，结果碰壁了吧？”

    言嘉嘉眼含笑意，却是温和的道：“你就学好基础的绣法，能绣出小物来送人，就不错了。”

    “原来唐先生还有压箱底的宝贝，我都想成唐先生的衣钵弟子了。”言画画喜欢绣花，她听完唐美欣的话，却是没听出唐美欣的抗拒之词，反而露出了向往之色。

    言画画和言诗诗年纪小，唐美欣对二人也稍稍温和几分：“做我的衣钵弟子要非常有天赋，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

    “那就是我也没希望了。”言画画失望极了：“本来我还以为我努努力就可以了。”

    “天赋这种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有的。”言婷婷给言画画泼了瓢冷水：“你就好好学你该学的，不要做美梦了。”

    “大姐姐，你怎么这么说我？”言画画红了眼眶。

    一边的珠兰看五小姐伤心，忍不住要出声，荷蕊暗暗上前踩了她一脚。

    “唐先生是大伯母为二妹妹三妹妹请的。我们不过是蹭学的，你还妄图当先生的衣钵弟子，你莫不是在跟我搞笑？”言婷婷嗤了一声，现在她看到言蓁蓁就来气，看着她从泊云院得了老奴，奴婢，她就更来气了。

    虽说不过是三五个从人的事情，但是这风向极其不好。

    言婷婷一句蹭学的，言诗诗和言画画立刻噤了声。

    “都是姐妹，哪里那么见外？”言嘉嘉温言细语的道：“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你们不要有旁的心思，只管跟唐先生好好学便是。”

    “还是二姐姐说的在理。”言诗诗大声给言画画道：“五妹妹，你不要听我姐姐的，她惯会拿姐姐的威势吓人的。”

    言婷婷狠狠剜言诗诗一眼：“素梅，我们走，我回房绣。”

    回到自己绣架前的唐美欣，抬头对言蓁蓁道：“言夫人说半月之后去华清寺上香，希望你能画一幅观音像先给观音大士，我给三小姐的作业是，以三小姐的观音大士为底稿，你们五位小姐合绣一副观音大士像。其余四位小姐比你先学，她们绣较难的关键部分，简单的基础部分由三小姐完成，你们是自己分工，还是我为你们分好？”

    “先生，我们自己分配好了，观音大士面容及发丝部分，交给我。”言嘉嘉朝言蓁蓁温和的笑：“三妹妹，我等你的观音大士底稿图啊。”

    这活脱脱的挑衅，言蓁蓁差点拍案而起。

    绣花，她是临时学的。

    难道还要她临时再跟人学画？

    观音大士圣诞可是六月十九，统共半个月的时间。

    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她大字不识一个？

    大字不识的人，却要画像，绣花，献给观音大士？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三姐姐，我那里有些人像的画谱，等会我叫珠兰给你送去。”言画画道：“只需要描摹下来，再上点颜色就可以了，这是心意，只要心诚，观音大士不会挑剔三姐姐的画技的。”

    “五个人合绣啊，一定很有趣。”言诗诗从座位上跳起来：“三姐姐，我等你的底稿图啊。”

    言蓁蓁闻言苦笑：“你干脆把你三姐姐直接砌上墙当观音大士座前童子算了。我跟观音大士作伴，就不需画画，也无需绣花了。”

    青灯古佛，对这泥腿子或许是个好去处。如果言蓁蓁那自嘲的话要是真的就好了，言嘉嘉心里一动，面上笑意盈盈：“三妹妹，你什么时候厌烦了你这三千烦恼丝，二姐姐会不遗余力帮你的。”

    “谢了啊！我在言府刚开始我的荣华富贵，我还没想不通呢。”言蓁蓁眼底冷意一闪。

    她从言嘉嘉话里听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前番要把她嫁给一个瘸子，昨夜才给她一顿毒蝎子大餐，今天就想强迫她出家了不成？

    言蓁蓁心里警惕心大作。

    她有种感觉，言嘉嘉近期还有小动作。

    “三妹妹，姐姐知道你那里什么也没有，稍后，姐姐叫素梅给你送画像的一应物品，希望三妹妹早日画出观音大士像来。”

    言蓁蓁的银牙差点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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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突然辞馆

    松鹤院里，车伯已经在花墙照壁上种了一棵桂花树。

    照壁的后面，被弄了一个小小的观鱼池，几尾锦鲤在观鱼池中甩着尾巴。

    “小姐，您看，这株荷花已经含苞待放了，这本是个空地，被车伯生生弄成了景致。”冬云蹲在观鱼池边：“还有这桂花树，到时候若是开了，在院子外面就能闻到好闻的桂花香。秋云会做很多样式的点心，保准小姐喜欢。”

    “秋云还有这手艺？”言蓁蓁看向跟着自己身后的秋云。

    秋云不骄不躁，上前躬身道：“略学过一些，只会做些粗浅简单的式样。”

    “那也很不错了。”言蓁蓁见秋云那小姑娘一脸沉稳，神色淡淡，莫名的就有些喜欢：“等闲暇了，秋云可以做来吃。”

    秋云倒是应了。

    “小姐，奴婢瞧过您的院子，是没有小厨房的，我们想做什么怕是要去大厨房。”春云道。

    冬云左看右看的，一眼看到门外的荷蕊，她一点也不见外，跳起来把荷蕊拉了进来：“荷蕊姐姐来了？”

    荷蕊手上挽着一个小包，一见言蓁蓁便道：“三小姐，这是四小姐给您的颜料，画笔，还有几刀尺寸大小不一的画纸。”

    夏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小包：“替我们小姐谢谢四小姐。”

    “三小若无别的事，奴婢告退了。”荷蕊行礼便要告退：“四小姐还在芳舟渡那边等着奴婢呢。”

    “慢着。”言蓁蓁唤住荷蕊：“上次多亏了你的衣裳，我叫春云拿给你。”

    荷蕊便站住了脚，春云去房里拿来了那件外罩衣还给了荷蕊：“多谢荷蕊姐姐，要是我们小姐落水衣不蔽体的样子被家丁瞧去，可了不得了。”

    “那是奴婢该做的。”荷蕊抱着衣服，走了两步复又停住，最后朝言蓁蓁福了福，扭头快步走了。

    “我怎么觉得她有话没说似得？”言蓁蓁纳闷的朝荷蕊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眼，荷蕊的身影绕过那道照壁就看不到了。

    “小姐，奴婢觉着荷蕊姐姐是担心四小姐。”春云道：“在河汉庭的时候，四小姐向着您，那大小姐看四小姐的眼神很不对劲。”

    “言婷婷只是不喜欢我罢了，她们毕竟是亲姐妹。”言蓁蓁不在意的道：“还是我的观音大士图稿比较紧急，我若是画不出来，唐先生的作业就做不了，我就是只会基本绣法，她怎会布置这样的作业？奇怪。”

    按道理，她是个新生，又只学了基本绣法，根本算不上会绣花。

    四云在一边纷纷出言：“小姐，这唐先生倒是有些名不符实了，她应该给小姐布置些简单的，花鸟虫鱼，山石等，像是几个人合绣的图，又是敬献给菩萨生辰的，更不该儿戏。”

    “是不是唐美欣被小姐揭了短处，她故意磋磨小姐呢？”

    “等下我去给她被我里放几只蝎子，给她点苦头尝尝。”

    “冬云，那唐美欣也没对我做什么，用蝎子就过分了。”言蓁蓁听到几个丫头七嘴八舌的一起说话，顿时头大：“你们都不许胡来。”

    冬云吐吐舌头：“小姐，奴婢就是说说，不会胡来的，您放心，再说，没有小姐吩咐，奴婢也不敢。”

    倒是春云一直皱眉，令言蓁蓁注意到了她：“春云，你在想什么？”

    “小姐，唐先生的行为是有些奇怪，容奴婢去打探一下。”春云告了退：“小姐等奴婢消息。”

    “这能去哪里打探消息？看那个唐美欣就不像是好相处的。”言蓁蓁微微的皱眉：“这春云——”

    “小姐，您放心好了，春云姐姐的轻功很好的。”夏云提着荷蕊刚刚给的小包：“不如小姐先看看四小姐给您准备了什么？”

    言蓁蓁瞥了一眼夏云手里的东西，不禁皱眉，前一日得了便宜娘亲给的绣具，这一回得了四妹妹给的画具：“我看，不消几日，你们小姐非要变成文武全才了。”

    其余三云纷纷掩嘴笑起来：“小姐要真的成了文武全才，只怕 言府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了。”

    “我才不稀罕媒婆呢，罢了，我回房画观音大士像，若是等下珠兰送图谱过来，你们快快拿进来。”言蓁蓁伸手去夏云手里拿那包画具。

    夏云躲开了：“小姐，夏云在旁伺候笔墨。”

    言蓁蓁回房哪里是真的想要画观音大士？而是想给三师兄写信，想叫三师兄给她找个代笔的。

    夏云要跟着，言蓁蓁只好由着她来伺候笔墨：“这笔墨还要怎么伺候？”

    夏云从包裹里拿出若干物件：“ 这墨是要一下下研磨出来的，力大了墨里会有渣，力道小了，那一时半刻也磨不出墨来。就是这给墨添水也是功夫，水多了，墨色淡，水少了，墨又太浓，这画纸也是有讲究的，熟宣是写字的，半生熟的宣纸可是写字可以画画，生宣是绘画大师爱用的，小姐用半生熟的宣纸就可以了。”

    夏云简单的把纸，笔的分类一一说了，接着又说了墨的区别，言蓁蓁看着小丫头嘴唇上下翕动，她连连摆手，终是没忍住，制止了夏云的长篇大论：“好了，好了，由着你搞吧。”

    夏云给言蓁蓁铺好画纸：“小姐是要画观音大士像，就用羊毫勾线笔就好了。勾线笔，就是那笔架上最细那一支。”

    言蓁蓁盯着纸，许久没有下笔，倒是春云先回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图谱，交给了言蓁蓁：“刚刚回返的时候，遇到了珠兰姐姐，索性就拿过来了。”

    言蓁蓁随便一翻那图谱，翻到的正是观音手部动作，有捏决的，有拈花的，有托着净瓶的：“你可是打探到了什么？”

    “奴婢不费力气就打探到了些消息。”春云喘口气，赶紧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原来女红课下课之后，那唐美欣等五个小姐走了，便去跟言夫人辞了馆，她追去的时候，那唐美欣已经离了府。

    “居然走了？”言蓁蓁提着笔，完全没在意她蘸墨太多，一滴墨正缓缓透过笔尖滴到画纸上，晕染开。

    倒是夏阳心疼的：“小姐，您把纸污了。”

    “是走了，不过她也推荐了另一位先生来府，小姐要和其他小姐合绣观音大士像，是逃不掉了。”春云神色古怪：“唐美欣临走之前把合绣观音大士像的事情，给夫人说了，夫人开心极了。”

    “绣便绣，只要观音大士不嫌弃，我怕什么？”言蓁蓁总觉得那唐美欣走的有点蹊跷，但好像又没什么：“那唐美欣为什么突然辞馆呢？我有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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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代笔捉刀

    言蓁蓁对着那张纸墨迹了许久，最终也没落笔，眼瞧一左一右站着的春云和夏云：“你们出去吧，我今日不画画， 我自己先看看图谱。”

    她想把春云和夏云支出去，好给师兄写密信。

    春云却没走：“小姐，那唐美欣布置的作业实在是可恶的紧，明明知道小姐底子薄，却故意布置最难的，小姐不要赶春云出去，春云可以从图谱里描摹一副观音大士像做成底稿图。”

    “可是，那一看，就会叫人知道不是我画的，岂不是要被人说对菩萨心不诚？”言蓁蓁略一犹豫间，春云已经从她手里拿走了勾线笔。

    夏云利索的铺好一张新的画纸：“春云姐姐画的简单些，反正是做底稿图，那绣的部分还是要小姐亲自动手的。”

    “基本绣法，我已经会了，就是费些时间罢了，倒是你们——”言蓁蓁倒成了旁边最闲散的人：“你们怎么什么都会啊？”

    四云每个人都掌握着至少一样技艺，而且各不同。

    越是相处，就能发现她们所学甚广。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奴婢还是告诉小姐吧。”春云从言蓁蓁翻开的图谱上，翻出一副观音大士像来，一边描摹一边道：“其实我们几个原是老太师故部的后人，我们的家人和车伯墨伯都是一起上战场做过战的，后来他们战死，我们沦落街头，老太师派人把我们这些成了孤儿的养了起来，这些技艺都是我们自愿学的，将来给人做奴仆也好，还是嫁了人也好，技多不压身。”

    “原来如此，那你们还神神秘秘的。”言蓁蓁颓败的道：“白瞎我写了封飞鸽传书出去，我师兄那么忙，我这不是给他们添乱吗？”

    等晚上，她写封信给三师兄，叫他不用为她这边费心了。

    “因为小姐是奴婢们的主子，这些事，以后小姐也是会知道的，能告诉小姐的，奴婢已经说完了，不能说的，小姐也别问，奴婢们是死也不会说的。”春云三下两下描摹好了轮廓：“夏云去把这画描到绣布上，给那位二小姐送去。她要绣的面容和发丝，是要先绣的。”

    夏云去绷绣布，支绣架。

    春云已经利索的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画具。

    言蓁蓁看着她的动作：“你们还有不能说的？你们越是不说，我越是好奇怎么办？”

    “小姐，莫要为难奴婢们了，奴婢们可是忠心侍奉小姐的。”春云收拾好书桌，候在言蓁蓁面前。

    “不是说我是你们唯一的主子吗？主子还得有不知道的事情？”言蓁蓁支着下巴，望着春云，又望了望绷绣布的夏云：“你们不觉得矛盾吗？”

    春云沉默片刻，终是垂下脑袋，选择缄默不语。

    “罢了，不为难你了。”言蓁蓁索然无趣。

    要参与她最不喜欢的勾心斗角就算了。

    还要她熬心费力去猜旁人的心思和目的，这都不是她喜欢的事情。

    “那唐美欣辞馆的突然，要是能知道她的去处就好了，说不定还能知道她为何突然如此。”言蓁蓁自言自语道，可那唐美欣，她就见了一面，想跟师兄们描述那人长相也做不到。

    “小姐，奴婢在府外还是有些小伙伴的，小姐若是信任奴婢，奴婢能给小姐查这个唐美欣的去向。”春云出声道。

    她说完，见言蓁蓁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赶紧补充道：“奴婢四姐妹就是小姐您办事的，只要是小姐的事情，奴婢就是死也会以小姐命令为先。”

    “我没有质疑你们，老太师是我的祖父，他不会害我的，你去查便是。”言蓁蓁起身，足尖一点地面，跃到房梁上伸手一捞，捞起一物，又稳稳落下，她把一袋银块给了春云：“总不好白白叫人办事。”

    本来她想把那银票给春云的，那银票之上有姚府的印记，散碎银块比较便宜行事。

    “太多了，只需要十两银子足以。”春云从银袋里挑了几块银子，约莫有十两，收在了怀里：“小姐，奴婢现在便去查，奴婢不在您身边时，夏云贴身侍奉您，她的身手和奴婢不相上下。”

    “你年纪不大，倒是婆妈，我有手有脚，自己也能保护自己。”言蓁蓁从袖中抖出长鞭，啪的甩了一个漂亮的鞭花：“你们小姐我，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你快去快回便是。”

    另一边，荷蕊疾步走回芳舟渡，见四周无人，她忍不住嗔怪自家小姐：“小姐，你偷拿大小姐的颜料，她若是知道了，恐怕你要被她责怪了。”

    “我姐姐顶多责怪我两句胳膊肘朝外罢了，三姐姐也是自家的姐姐，又不是外人。”言诗诗有些惧怕言婷婷，自圆其说的道：“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小姐，我刚刚就该告诉三小姐的，她要是知道你是偷拿的颜料，必定不会收。”荷蕊扭身要去松鹤院：“我现在就去找三小姐。”

    言诗诗哎了一声：“给都给人家了。”

    荷蕊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脚步不停的朝松鹤院走去。

    “荷蕊，你服侍的二小姐呢？”素梅快步走过来：“大小姐要我把二小姐叫回去。”

    “二小姐在芳舟渡里。”荷蕊没奈何，只好回身去芳舟渡，帮言诗诗收了绣架回二房：“大小姐为何想起二小姐来了？”

    “许是姐姐想起她和二姐姐输了的赌注呢。”言诗诗天真的想着：“听说保德的银簪做的各式各样，花鸟虫鱼各种都是栩栩如生，我早就想要了，还有荣和斋的点心，不知道二姐姐有没有送来。”

    荷蕊抱紧了怀里的衣服，有种想要立刻去松鹤院的想法，但那念头只是刚一起，就被她自己压下去了：“小姐，你莫要只想好事了，先想想大小姐是不是发现了你做的事情。”

    “哦。”言诗诗一点也没觉得严重。

    回到二房，荷蕊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跟着言诗诗，言婷婷一见到言诗诗和荷蕊二人便催促道：“荷蕊，你快回去帮诗诗收拾两三日的换洗衣服。”

    荷蕊的神情顿时一松。

    言婷婷对还是一脸懵的言诗诗道：“你紧跟着荷蕊不要乱跑，娘要带我们去华清寺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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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绣像分工

    言嘉嘉拿着绷好的绣布，细细看了一圈：“你家主子是不是找人代笔了？不是说她大字不识一个的吗？”

    这幅绣像底稿图分明是个熟手画的。

    言蓁蓁身边只有两个残缺老头，几个小丫头，不像是有人有这么熟的画技，除了唐美欣外，能画出这种水平底稿图的人，只有言母。

    据她所知，言蓁蓁下学之后，就回了松鹤院。

    “难不成真是你们小姐自己画的？若是她自己画的话，那我还真是瞧了了她，既然如此，那我便把绣像分五份。”

    “我们三小姐第一次绣花绣的燕子衔泥也很不错。”夏云不亢不卑的回道：“三小姐于女红还是很有天赋的。”

    “伶牙俐齿的和你那主子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言嘉嘉盯着夏云的脸，眸光微冷：“言蓁蓁有没有说，她想绣哪一部分？”

    “小姐没说。”夏云回道。

    “我要绣容颜及发丝，大姐姐肯定是绣祥云和莲座，四妹妹会绣座前童子，五妹妹手巧些，衣裙想必不在话下，其余的部分交由三妹妹吧。”言嘉嘉看完绣布上的底稿图，笑容温和内敛：“半个月时间，每人三天，应该是足够了，你就回去回复三妹妹吧。”

    青竹把夏云送出了丽人苑，一路上跟她旁敲侧击的打听：“三小姐不是说不识字的吗？怎么画的如此好？”

    “夏云妹妹平时你可以多来丽人苑走动走动，我们小姐人非常好。”

    青竹把一个帕子硬塞进了夏云手里。

    夏云暗暗捏了捏，约莫是个镯子：“青竹姐姐，三小姐是识得几个字的，她刚刚得了本图谱，依葫芦画瓢，这不会画画的人，也能描摹出四五分像来。”

    “原来是这样啊。”青竹一脸恍然：“那我就不送妹妹了，我还要回去侍奉二小姐。”

    回到丽人苑的青竹，把夏云说的话，学给了言嘉嘉，言嘉嘉乐不可支的道：“我就说她一个泥腿子怎会画的如此好？起先，我还以为有人给她代笔，却没想到她有本图谱，这倒是解释通了，我写一封信，你去送给外院的云逸，剩下的事情，他知道怎么办。”

    言嘉嘉埋头写了一封手书，给了青竹……

    夏云展开那帕子，见是一只绞丝扭花的银镯子，托在掌心里掂了掂，轻飘飘的：“真是小气，还是个空心的。”

    夏云一脸不高兴，这是她跟着言蓁蓁以来，第一次情绪外露。

    “嘴巴撅这么高?都可以栓头驴了。”言蓁蓁忍不住打趣夏云，这四云都比她小，现在的样子，才该是符合她们年龄的行为：“就去送了个绣布，回来就成这样了？”

    秋云和冬云也围了过来：“夏云姐姐，二小姐难为你了？”

    “要不要我捉几只蝎子放她被窝里？”

    “又提蝎子，你忘记小姐不许你胡来？”夏云轻斥冬云一声，这才把她不高兴的原因告诉言蓁蓁：“小姐，您是不知道，二小姐把那底稿上的万丈霞光留给您了，还说三日足以，那万丈霞光几乎占了整幅绣像的大半，三日哪里够？当初春云姐姐选那副画像，就想着画面简单，谁知道，谁知道——”

    “原来是这等小事！”言蓁蓁哑然失笑：“三日足以，不要小瞧你们家小姐我。”

    “给你拿去玩。”夏云把那绞丝扭花银镯子丢给冬云：“临出来的时候，青竹塞个镯子给我，是个银的倒也罢了，居然还是个空心的。太瞧不起人了。”

    “你到底是因为那万丈霞光生气？还是因为那镯子是空心的羞恼？”言蓁蓁看夏云的神情好玩的紧，继续打趣她：“你家小姐还不如那绞丝镯子？”

    夏云小脸一红，扭身跺脚：“小姐，您倒是有心还是没心啊，奴婢可是您的人啊。”

    “是，是，是我的人。”言蓁蓁从之前的银袋子里掏出约莫二十两银子，直接丢给夏云：“去叫银楼给你们四个人一人打一副银头面，要实心的，免得你呷醋喊酸。”

    “小姐。”捧着银块，夏云急的跺脚：“奴婢可不单单是因为镯子是空心的，而是因为奴婢是小姐的人，俗话说，这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面，别人打的是奴婢的脸，其实打的是主子您的啊。”

    闻言，其余二云认同的点头，那冬云把那绞丝镯子丢到地上，狠狠踩两脚：“夏云姐姐，这玩意你且收起来，有朝一日，扔回去。”

    夏云将之捡起，包在之前青竹给她的帕子里：“冬云妹妹说的是。”

    “小姐，我给您说啊。”冬云上前虚扶着言蓁蓁的手臂，压低了声：“我捡两只毒性小些的蝎子，放进青竹那厮的被窝里，就能给小姐出出气，您放心好了，伤不了性命，顶多叫她顶几天猪头，没脸见人。”

    “你知不知道，这蝎子一旦送到丽人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言蓁蓁抬指点点冬云的眉心：“那些蝎子本来就是从丽人苑来的，正主儿一看这蝎子回去了，岂不是就知道是我们做的手脚？你说你会神不知鬼不觉，可人家也不是傻子，你们是我的人，你们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不就是等同我做的？我白白背了黑锅，冤不冤？”

    冬云被弄了一个大红脸：“那怎么才能给小姐出出气啊？小姐和夏云姐姐不能白受这委屈。”

    委屈吗？不尽然，其实言蓁蓁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反而起了斗志，那言嘉嘉颇得便宜爹娘还有便宜哥哥的喜爱，明明是雀占鸠巢，她这个正主儿却白受许多排挤，她言蓁蓁哪里是吃哑巴亏的人？

    演戏，大家一起来，看谁演的过谁。

    玩勾心斗角是吧？她有五个师兄呢。

    随便一个就能毁尸灭迹瞬间杀人于无形。

    “恐怕，要怎么出这口气，还要从唐美欣身上下手。”言蓁蓁目前只能想到这个人：“墨伯告诉过我，叠色双面绣那可是宫里才有的绣法，会这样绣技的绣娘，又在唐美欣这样的年纪，本该是宫里的绣娘……”

    言蓁蓁只说了一半，她见三云脸上毫无异色，便知此事她们应是知道的：“祖父既然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为何容留她在府里？”

    最是老成持重的秋云说了句：“小姐，不放心的人，只有放在自己眼前才能好好看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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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狼犬二黄

    “蓁蓁？你在不在？”

    言清的声音在院外响起。间或夹杂着几声狗吠声。

    夏云服侍在言蓁蓁身侧，听到这大呼小叫的声音，不满的道：“小姐，大爷这样大呼小叫的，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明明院外有车伯和墨伯可以代为通传，院里还有秋云和冬云呢。”

    “谁叫他是我的哥哥呢？”言蓁蓁眯了眯眼，颇有深意的道。

    “那大爷做的也有失偏颇，他去丽人苑的时候，可是每次都是叫了一个嫲嫲去喊二小姐身边的青竹。”夏云仍是不满：“小姐，您要到老太师那边吹吹风啊。”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没有必要惊动祖父。”言蓁蓁看了一眼桌上那些金的银的，镶满珠宝玉石的首饰，从其中摸出一支样式简单的簪子别上，漫不经心道：“他没把我当做妹妹，我自然也不会把他当哥哥，走，去瞧瞧我的好大哥这么急切找我做什么。”

    言蓁蓁闻声走出来，言清牵着狼犬站在照壁外，秋云和冬云正拦在他面前，不许他冒失失的冲进院子。

    “大爷还请止步，小姐马上就出来了。”

    一边的墨伯和车伯分立两侧。

    言清在老太师的院子里见过这两人，目露诧异之色，这两人怎会在这里？“蓁蓁的松鹤院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

    却见言蓁蓁一身水蓝色衣衫，别着一根素簪子款款走了出来：“叫我做什么？”

    “嗨，这不是给你把这狼犬送过来嘛。”言清拍了拍狼犬的头，把它推向言蓁蓁。

    半人高的狼犬吐着舌头，朝言蓁蓁扑了过去。

    “蓁蓁，快闪开。”

    徒生变故，令言清大惊失色，他只是想把那狼犬推到言蓁蓁身边而已，没料到狼犬直接扑了过去。

    那动作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无妨。”言蓁蓁抬眼看向言清，巍然不动，眸子里淡然无波，长鞭已然从袖中滑落到掌心之中，如果那狼犬有敌意，她第一时间就结果了它。

    根本没用言蓁蓁出手。

    夏云，秋云立时上前，护在言蓁蓁身侧：“冬云。”

    “看着呢，有我在，这小畜生伤不了小姐。”年纪最小的冬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狼犬的顶花皮：“竟敢冲撞小姐？”

    那狼犬朝言蓁蓁吐着舌头，呵呵的呵着气，粗大的尾巴一阵猛摇。

    被抓住顶花皮，那狼犬也不叫，只吐着舌头，言蓁蓁越看越喜，上前摸了摸那狗头：“狼犬我收了，你还有事？”

    言清哂笑两声：“没什么事了，就是把狼犬送过来，顺便看看蓁蓁你的院子。”

    说这话，他假模假样的看了看那花墙照壁。

    “蓁蓁你居然把照壁弄成花墙，还种了好大一株桂花树，端的好心思。嘉嘉刚给我夸你的照壁有心思，我原还不信呢。”

    “如今看好了？”言蓁蓁挑眉，又是送狗，又是来看照壁，原来是为言嘉嘉看的，言蓁蓁在笑，面上笑容不达眼底：“慢走不送。”

    言蓁蓁没客气，直接转身走了。

    言清堆着个笑脸，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一方是温柔可人董事贴心的言嘉嘉，一边是任性跋扈无理的言蓁蓁，言清的脸一沉，哼了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冬云牵着那狼犬，跟在言蓁蓁后面：“小姐，您走的太快了，没看到大爷变了脸子。”

    “不管他。”言蓁蓁站下居高临下望着狼犬，终不是她的大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大黄已经回不来了。

    那狼犬极其聪明，在言蓁蓁面前蹲下，吐着舌头，轻轻摇着尾巴。

    旁边几人不由赞道：“这狼犬太聪明了。居然知道小姐就是主子。”

    “小姐，这狼犬只要好好驯化，必是一条忠犬。”

    “要不要我们寻人给小姐把它训熟了？”

    “先给它起个名字。”言蓁蓁盯着狼犬，这家伙一声毛皮油亮，骨骼健壮。耳尖和尾尖各是一撮黄毛：“二黄，就叫它二黄好了。”

    “二黄？”言蓁蓁叫了声。

    二黄尾巴摇的快了起来，硕大狗头跟着摇头晃脑，大舌头在言蓁蓁的手上舔了一下。痒的言蓁蓁笑了起来：“好痒，好了，好了，你知道你叫二黄了是不是？叫冬云给你弄个窝。”

    “小姐，把二黄交给奴婢。”冬云揪住二黄的顶花皮把它朝院子的一角领去：“好二黄，你可以乖乖的给小姐看院子，别惹事才好。”

    秋云端来了水盆，夏云湿了帕子，上前给言蓁蓁擦手：“小姐，大爷如此向着那西贝货，您当真不恼？”

    “不恼。”言蓁蓁由着夏云给她擦了手：“夏云，下次叫我自己擦，你这样会把我养成废物的。”

    “小姐，这是奴婢的分内事，您就叫奴婢伺候吧。”夏云把帕子放进水盆里，秋云把盆端走：“再说，小姐是奴婢见过的最没身份架子的小姐，奴婢喜欢伺候您。”

    “瞧你这说话说的，我虽然是言府三小姐，其实我自幼在乾坤山下小牛村长大，和我最亲的养父母都不在世了，和我最亲最亲的就是我的师父和我五个师兄，现如今这府里还有祖父和便宜娘亲和我最亲。”言蓁蓁敛目，想起言诗诗和言画画，补充了一句：“两个妹妹。”

    言诗诗和言画画最年幼，心思简单，和言婷婷，言嘉嘉不同。

    “四小姐和五小姐因最年幼，她们最是纯真不过，奴婢看的出来这二位小姐是真心想跟小姐您亲近的。”夏云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言蓁蓁：“小姐，奴婢瞧见二房夫人李氏带着大小姐和四小姐出府了，说是去上香。”

    二房夫人李氏李轮眉是言婷婷和言诗诗的母亲，她带着两个女儿出府上香，合情合理，言蓁蓁也没多想：“春云怎地还没有回来?”

    “春云姐姐回来了，入夜之后，她才能回府。”夏云虚扶着言蓁蓁在榻边坐下：“小姐初回府，刚刚分的松鹤院，府里还没给小姐分管事嫲嫲，等松鹤院有了对牌，春云姐姐就能光明正大出府了。”

    “管事嫲嫲？”这不是说她院里又要多一个人？三下两下岂不是要塞满了？那如何是好？言蓁蓁呵呵干笑两声：“翻墙挺好的，还能练练轻功。”

    松鹤院外，忽地传来了一阵骚动：“快，把陈大夫招来……”

    “府医，府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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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祖父发疾

    一大群人呼喝吵嚷着朝一个方向而去。

    墨伯站在门边，他的耳朵动了动：“都是往泊云院去的，莫不是老太师有什么事情了？”

    车伯满脸焦急：“我想过去看看。”

    “发生了什么？”言蓁蓁听到了喧闹声，从房里走出来，正看到满头大汗的府医提着药箱进了泊云院。

    泊云院的管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拉着陈大夫走的飞快：“陈大夫，快点，快点。”

    先是府医就算了，又是陈大夫，须知陈大夫可是老太师专用的大夫，过去老太师的身体都是被陈大夫调养着。

    “小姐，容老奴想……过去打探一下。”车伯急道。

    目不能视的墨伯面上也是一副急色：“小姐——”

    两个老人竟是急的，带上祈求。

    见状，言蓁蓁便说道：“我知道你们忧心老太师，我也很忧心，不过那里现在人多又杂的，你们两个去，多有不便，我和秋云过去瞧。”

    泊云院里住着的只有老太师，那是她祖父，整个言府对她最好的人，比便宜娘亲还要好几分，她一个人孤零零住这个大院子，便宜娘亲都没想到她身边也是需要人的，只有祖父都替她想到了。

    言蓁蓁是真心不想祖父有事。

    “那，那老奴守门便是。”车伯耐下心焦，在院门处踱步。

    夏云，冬云，墨伯都站在了门口等着言蓁蓁带消息回来。

    言父，言二爷，言三爷都到了。

    言母和言三夫人相携着朝老太师的房门望去，府医和陈大夫都不在。

    一片议论纷纷响起。

    “好端端的怎么突地旧疾复发了？”

    “不是说被陈大夫治的已经好了七八分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神色各异。

    言蓁蓁赶到的时候，发现言嘉嘉，言画画和言清，言海站到了角落。

    言母一眼瞧见言蓁蓁，把她拉到怀里：“蓁蓁真是好孩子，知道心疼你祖父。”

    一边的言嘉嘉见状，嫉恨的几乎把手里的帕子绞碎，过去被言母揽在怀里心疼的，都是她，自从言蓁蓁回来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言蓁蓁冲秋云摆了摆手。

    秋云悄然退了出去。

    “娘亲，祖父怎么了？”言蓁蓁被言母紧紧捂在怀里，她险些被捂的背过气去，挣扎了半天，言母才放开她。

    “说是旧疾复发了，府医和陈大夫进去瞧了，现在都没出来。”言母眼圈红红：“菩萨保佑老太师吉祥安康，菩萨保佑。”

    一边言三夫人戴氏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这就是蓁蓁吧？你刚回来那日，三伯母在娘家。”

    “这是三伯母！”言母拍拍言蓁蓁：“还不跟三伯母问好？”

    “三伯母好。”言蓁蓁乖巧的叫了声。

    “哎，真是好孩子，长的也好！”戴氏拉过言蓁蓁的手，把自己腕上一只飘花镯子套到言蓁蓁手上：“三伯母给你的小小见面礼。”

    言母目含悲戚，一手拉着言蓁蓁，一手搭在张嫲嫲腕上：“婉蓉，轮眉和她两个孩子怎不在啊？”

    “说是上香祈福去了，她倒是去的好时机。”言三夫人戴氏，闺名婉蓉，又抬起帕子沾沾眼角：“早知道，我也带着画画去上香了。”

    被点到名的言画画，朝言蓁蓁曲曲膝，算是行礼，她的手里捏着一个深色的帕子。

    言蓁蓁正好奇呢，她的手心里被言母塞了一个帕子。耳边是言母低声的道：“哭不出来，就拿帕子擦擦眼睛。”

    这帕子——言蓁蓁拿起那帕子，细一瞧，帕子里裹着一片不知道是什么叶子，刺激扑鼻的气味呛的言蓁蓁眼睛一疼，眼泪就要涌出来。

    这大户人家，连哭都要用道具么？

    言蓁蓁攥着那帕子，疑惑的望着聚集在泊云院的众人：“祖父昨天还好端端的。”

    言母低声道：“你祖父昔年在战场上受过伤，几十年的旧疾，每次发作起来都是极其凶险，深怕过不来，家里都是要提前备着这事的，免得真的来到了，手慌脚乱。”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好了七八成了，怎地突然复发起来？”言三夫人抽泣着道。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不详的东西，冲撞了老太师？须知老太师这痼疾被陈大夫调理的十几年没发作了。”一边的蒋嫲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啊，阿弥陀佛啊，希望不详的邪祟快快过去，老太师逢凶化吉。”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况且老太师故有旧疾，又年纪大了，如果真有那一天，也是天道自然，言蓁蓁自能接受亲人离世，只是——那蒋嫲嫲说邪祟的时候，那目光是不是瞥她做什么？难道她这个三小姐就是克老太师的邪祟？

    蒋嫲嫲这番左派，言母和言三夫人俱是双手合十，齐念阿弥陀佛。

    府医提着药箱从房里出来，言父，言二爷，三爷就围了过去：“府医，老太师到底什么情况？”

    “怎地好生生的就犯了旧疾？”

    “可是吃了什么不干不净之物？”

    后面这句话是言嘉嘉说的：“这几人祖父的吃食不是府上的厨子做的。”

    那府医一脸为难：“老爷，二老爷，三老爷，老太爷就是早起的时候受了风邪，有些头疼罢了。”

    言太师只是受风头疼，一群人就开始张罗后事，这一幕跟戏台上的变脸戏法似得。

    言蓁蓁看着一群人先悲后喜，气氛严肃紧张悲痛变成轻松：“我就说老太师吉人自有天相。”

    “阿弥陀佛，还是菩萨最灵验了。”

    “来日我必亲自到菩萨座前，添几大海碗香油。”

    言画画舒口气，把那深色帕子收进袖子：“吓我一跳呢。”

    言嘉嘉一副庆幸模样：“许是菩萨显灵了，我们五姊妹一定心怀诚意，精心绣制观音大士像。”

    言清和言海神色自如许多：“到时候二妹妹替我们也多拜几拜。”

    老太师的房门再度打开，这次出来的不是陈大夫，而是舟伯：“除了三小姐，其他人都退下吧，老太师想要静养。”

    静养？

    静养要把所有人驱赶出去，只留下言蓁蓁？

    几道嫉妒无比的目光投向了言蓁蓁。

    最是疑惑不解的是言父：“舟伯，我爹莫不是头疼的糊涂了吧？他招这个孽女做什么？”

    “各位请回吧!”舟伯对言蓁蓁招招手，和蔼的道：“三小姐，请进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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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全凭演技

    言嘉嘉盯着言蓁蓁的背影，暗暗咬住了嘴唇：“大哥，你说祖父为什么只喊她一个啊？”

    言清倒是没想那么多：“不知道。祖父没事就好。”

    “大哥，我去华清寺接你弟妹去，她们上香，今日回府。”言二爷言仲和瞧着言伯和一脸僵硬郁闷的神情，心里腹诽，谁不知道你是故意把言蓁蓁接回来讨老太师欢欣的？

    亏你想的出来。

    面上丝毫不显。

    临走他还和言三爷笑说了几句：“老太师不想见我们这三个儿子，还是隔辈儿亲啊。”

    “二哥接回来二嫂，到我屋里，小酌几杯如何？”言达和一只手负在身后，一手捻着一串紫檀木佛珠：“大哥，你这言侍郎有没有空赏个脸？”

    “没空！”言伯和冷冷丢下一句，对言母喝道：“跟我回去。”

    “可——”言母眼巴巴的瞧着老太师的屋子，她想等言蓁蓁，可言父满脸不耐，她最终跟着言父离开泊云院。

    其余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言三夫人戴氏拉着言画画，耳提面命道：“你也要多和老太师亲近，你看看言蓁蓁，这才回来几日，就抱住了老太师的腿。”

    “娘亲，你说什么呢？三姐姐可不是你想的那样。”言画画可不觉得言蓁蓁是善于谄谀之人：“再说——”

    “说什么说？你听我的。你三姐姐去泊云院，你就跟着。”戴氏哪许言画画反驳自己，看大房的言蓁蓁得到老太师特别对待，她根本就坐不住了。

    为何？

    大家都生了女儿，凭什么只有大房的言蓁蓁独占老太师的宠爱？

    戴氏也瞄着老夫人的嫁妆，十里红妆的皇家陪嫁，那得是多值钱啊！

    房内，言太师倚在厚厚的靠枕上，舟伯和陈大夫站在一边。老太师笑眯眯的看着言蓁蓁：“是不是吓到了？”

    言蓁蓁点点头：“那阵仗，祖父不亲眼看看都亏了，我一来，就被人塞了这个。”她亮出手里的手帕，和手帕里的树叶。

    陈大夫拿来闻了闻：“辣木叶，拿来催泪真是个好东西。”

    “放在饭菜里，能加个味道，不是什么害处。”

    “祖父，你的头疼病好了？”言蓁蓁上下瞧着言太师，见他精神头虽然颓了些，气色还算是爽利：“车伯和墨伯都快急哭了，我倒是没吓着。我觉得祖父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呵呵呵，你也会说谄谀之词了。”言太师点点言蓁蓁：“没跟他们学点好的东西。”

    “祖父，我说的话，可是发自肺腑的，您能说能动，能打拳，还能吃好几碗粥，身子硬朗的很，就是牙口有些不好，顶多是肠胃不好克化，哪里有问题？如果有问题，陈大夫就不会这么自在在那里拨弄您的棋子儿了。”言蓁蓁指着陈大夫的手。

    原来，那陈大夫看似站着一边，实则手里在拨拉床边棋盘上一盘尚未下完的棋局。

    “如果不是陈大夫，我可能真的要用辣木叶了。”言蓁蓁简直万分无言，老太师在屋里装病，外面那群人就要开始演孝子贤孙。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

    言太师顺着言蓁蓁的手指看过去，哑然失笑：“原来是你这老东西害我破功，我还以为我装的很像呢。”

    陈大夫无奈的道：“下次您装病，能不能提前通个气，我好装的像点。”

    “你啊！你赶紧开几副头痛药就走吧。”言太师对陈大夫摆手：“阿舟，送陈大夫去写药方。”

    舟伯应了声，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大夫，再给老太师开点消食的方子，”

    “坐吧。”言太师拍拍床边的矮凳：“知不知道，我为何弄这一出？”

    “不知道。”言蓁蓁利索的回答：“我只知道，您老人家差点被孝子贤孙们塞进棺材了。这种事，也要装，也要演吗？您也不怕哪个不肖子孙怕您那一口气咽的太慢，帮您一把。”

    言太师丝毫不以为杵，反而乐的笑起来：“你很快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是卖关子？还是考我？”言蓁蓁在床边坐下，歪着脑袋打量言太师，老太师笑着笑着，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这是真的在强忍痛苦，老太师的头疼是真的。

    “我去把陈大夫叫回来。”言蓁蓁蹭的站起来。

    “坐下！”言太师喝道，他轻轻皱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陈大夫治了我几十年，怎可能不知道我的情况？”

    “祖父，我还是去把陈大夫喊回来好不好？病不讳医，您知道吗？”言蓁蓁看出来言太师越来越痛苦，便急了：“我可还希望您做我靠山呢，您这么不惜命，怎么做我的靠山？”

    她要去找陈大夫，言太师便要拦她，这一挣扎，痛的就更狠了。

    言蓁蓁哪里还敢动？

    言太师抬手捂住额头，一手指着言蓁蓁：“你道我弄这么大阵仗，喊你进来做什么？自己回去想想，回去吧。”

    言蓁蓁哑口无言：“要是知道找祖父做靠山，也得演戏，我还不来了呢，我拿那辣木叶擦擦眼睛，混在人群里哭一鼻子完事。”

    “我最近吃厨子做的饭，不太舒服，明天早上我要吃你那个蛋饺，豆腐丝做的菊花，再来一笼金银馒头。”言太师捂住额头躺下去，哎哟哟的喊着痛死了：“快去，快去，等明天早上吃饱了，吃好了，我的病也就好了。”

    “我哪敢进您的小厨房啊，您是没听到，什么邪祟，什么不干净的吃食，我不干！”言蓁蓁头一拧，起身走了。

    祖父这一出，她还要消化一下。

    她本来以为言嘉嘉就已经够能演大戏了，孰料经过这一次，她方知道，言嘉嘉不过是刚学会吊嗓的新手，刚刚一院子那群人才是聚齐了的生旦净末丑。

    老太师才是戏园子幕后拿大幕的人。

    说是走了，言蓁蓁径直进了泊云院的小厨房。

    那两个厨子正在备菜。

    看见言蓁蓁，二人俱是喜出望外：“三小姐，今儿您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小的。”

    言蓁蓁已经知道这二人，一人是葛厨子，一个是黄厨子，当即也没犹豫：“老黄，取鸡腿肉一份，切蓉，芹菜切末，做成鱼眼大小的丸子，老楚，你赶紧做一份小米粥，拌一小碟芹菜香菇丝，祖父身子有恙，要做点好克化的吃食，丸子做好了之后，下到小米粥里，做好了给祖父送去。”

    那两个厨子得了言蓁蓁的吩咐，一个个喜滋滋的应下：“三小姐，您可多来我们小厨房，我和老黄可指着跟您多学两手，您来之后，老太师吃粥都能多吃半盏。”

    言蓁蓁想着那个装病的老太师，微微叹口气：“这出大戏，好似是刚开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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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泼辣夏云

    言蓁蓁回到院子，墨伯和车伯都在院子门口候着，一见到言蓁蓁，车伯急不可耐的出声：“小姐，老太师他——”

    墨伯也是一脸焦灼神情。

    言蓁蓁真想一口把老太师装病给揭破了，但老太师头疼又是千真万确的：“没什么大碍。就是早上练拳时受了风，头疼发作，陈大夫开了方子都已经回了。就是不知道哪个碎嘴的家伙，一下闹的阖府上下慌乱一团，还以为老太师过去了呢。”

    车伯听完老太师无恙，松口气，朝门外快速扫了一眼：“这府里有人希望老太师长命百岁，自然有人不希望他长命百岁，小姐您刚回来，等您待久了就知道了，哪里有什么和气万事兴？”

    “总有些个眼珠浅的，盯着公主的皇家陪嫁。”

    墨伯低声道：“你这管不住的破嘴，好好的跟小姐说这有的没的？也不怕隔墙有耳？”

    “我已经知道祖母的事情了，无妨，这话不要叫祖父听去便好，免得他伤怀。”言蓁蓁见车伯欲言又止，忙道：“春云不是说翻墙的吗？怎么没见春云？”

    “奴婢正等着跟您见礼呢。”春云从照壁身后闪出身：“小姐！”

    春云忙把言蓁蓁迎进了照壁后面，先给言蓁蓁行了个礼。

    “行了，哪里那么多礼？赶紧说！”言蓁蓁赶紧阻止她：“你查到了什么？”

    “那唐美欣出了言府就被人掳走了，掳到津河边，差点被人溺死，奴婢把人救下了，可她什么也不肯说。”春云道：“我把她交给老太师的人看管起来了。”

    “怎么不交给我？我抓一把蝎子……”冬云做了一个抓的手势，抬眼看到其他几人都盯着她。

    连小姐言蓁蓁都盯着她，她扯着自己的衣角，满脸讪讪。

    言蓁蓁瞥了一眼冬云，给她一个嗔怪的眼神，口中对春云道：“继续说。”

    春云便又道：“这人，是问不上话了，不过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二房夫人带着大小姐和四小姐从华清寺上香回来，奴婢趴在马车下，搭了截顺风车，这才早早回来的。”

    二伯母和言婷婷姐妹两回来了？

    那二伯言仲和去接的哪门子人？

    “你没见着二房的二老爷？”言蓁蓁疑惑的问道。

    “没有啊，二夫人的马车从华清寺出来就没停过，要不是奴婢身手好，也搭不上顺风车。”春云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奴婢确认没有。”

    “既然没有就算了。”言蓁蓁唤了一声：“二黄！”

    二黄从冬云给它布置的小窝里，如一道黄色卷风一般，冲到言蓁蓁面前，呵呵的哈着气，吐着舌头。

    “真乖。”言蓁蓁蹲下摸着硕大狗头：“可惜了，要是在山上，我可以带你去打猎。”

    “小姐，其实在京城里，也是有着猎场的。”春云走过来在二黄身边，把手指插到二黄头顶的顶花皮里，摩挲着狗头：“要老爷，二老爷，三老爷，或是大爷他们哪一位带着，才可以去。”

    本来，言蓁蓁听到可以打猎，她刚要高兴，听到后面那句，就高兴不起来了。

    要她那个便宜爹带着她去打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二伯和三伯就更别想了，他们连多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那个便宜大哥，恐怕要言嘉嘉说话才有用吧。

    “这深宅大院里的事情就是多，想在从前，不管是我在小牛村，还是在乾坤派，想出门就出门了。”言蓁蓁摸着二黄的狗头，回想起在小牛村和在乾坤派的日子，不免有些沮丧。

    四云见她不说话，一个个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春云道：“其实不用家里人带去的话，一年还有至少四次打猎。”

    听到此，言蓁蓁沮丧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哦？四次？都是什么时候？”

    春云见言蓁蓁感兴趣，便娓娓道来：“是跟着圣上出行，分别是春猎，夏猎，秋猎，冬猎，若是圣上兴致好，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名目去狩猎，就远不止四次了，圣上的皇家猎场，就在京郊，从五品之上的京官就能携家眷参加，除了打猎讨彩，也是为了竞技，同时也是——”

    说到后面，春云噗嗤笑出声来。

    其余三云也是相视而笑：“小姐，那里也是相亲，会面之所，您在那里就能看到全京城的未婚才俊。”

    “姚府那位世子，肯定也会去的。”

    “姚卿云那厮？”提到姚卿云此人，言蓁蓁犹记得姚卿云和言嘉嘉搂抱一团的模样，当即恶寒：“那等文弱废物，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指腹为婚的婚约，叫言嘉嘉顶去！她不是喜欢我的身份吗？”

    “三小姐，夫人请三小姐去兰厅叙话。”门外蒋嫲嫲高声道：“二房和三房的夫人带着小姐都到了，就等三小姐了。”

    四云脸上齐齐变色。

    “娘亲这时候喊我过去做什么？”言蓁蓁听到便要出门去兰厅。

    “小姐！您可不能去！”春云抱住言蓁蓁手臂：“蒋嫲嫲这个老泼皮，压根没有把我们三小姐当成主子。”

    “可是娘派她来喊——”言蓁蓁说了半句，停下了，目中冷色一闪，换上一脸淡淡笑容：“既然是要等我到了再叙话，那就再多等一会好了。”

    这蒋嫲嫲和张管事两个人当初倒打一耙陷害她，她还历历在目呢。

    想来之前，在祖父的院子里，也是这蒋嫲嫲含沙射影的说她是邪祟，又说她做的饭菜不干不净。

    言蓁蓁拍拍二黄的狗头：“冬云把二黄带回去，将来这在门外乱喊乱叫的，交给二黄。”

    冬云大喜：“奴婢这就去。”

    “三小姐，老奴已经通知过你了……”蒋嫲嫲的声音中气十足，引得过来过往的丫鬟婆子们纷纷朝松鹤院看去。

    “我去教训她两句，为小姐出出气。”夏云扭身朝外走去：“好你个倚老卖老的蒋嫲嫲，你不把三小姐放眼里，不来喊便是，在院子外大呼小嚎算什么？”

    蒋嫲嫲眼睛一翻：“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我可是夫人身边的陪嫁嫲嫲，你不小心说话，小心我禀告夫人把你发卖出去。”

    夏云哪里怕蒋嫲嫲的威胁：“那你就去禀告，看夫人会不会发卖了我！我可是小姐的死契奴才，没有小姐手上的契纸，你说了不算。”

    “那我们走着瞧，看夫人能不能发卖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蒋嫲嫲被拂了面子，面上挂不住，当即扭头要走。

    夏云朝蒋嫲嫲后背啐了一口：“老泼皮，我敬你一声，叫你一声蒋嫲嫲，不敬你，你也就是一个老奴才，你是奴才，我也是奴才，怎地你就比我高贵了？也不撒泡尿水照照你的泼皮老脸，哪里来的那么大脸不把三小姐放眼里？”

    “三小姐再是长在乡下，她也是三小姐，是你主子，你下次胆敢对三小姐不敬，我在再不同你 废话，叫三小姐的大狼犬招呼你，三小姐的大狼犬那是大爷军营里专门寻来的，是吃人肉长大的，你到底老皮老肉，狼犬吃不动也不要紧，我会把你剁的细碎点。”

    蒋嫲嫲身体一颤，腿脚麻利的快步走了：“反正我通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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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厄星犯煞

    夏云骂走了蒋嫲嫲，回身快步回到言蓁蓁面前：“小姐，奴婢知道一条近道，我们赶在那老泼皮前面到兰厅，免得她给您下绊子，倒打一耙。”

    “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做过。”言蓁蓁道：“走，听夏云的，抄近道。”

    待言蓁蓁主仆赶到兰厅门口时，正看到脚步急匆匆的蒋嫲嫲赶过来，看到言蓁蓁，蒋嫲嫲脸色一沉，当即加快脚步，想绕过言蓁蓁，抢先一步进兰厅。

    “这蒋嫲嫲果然是跟我不对付！我又没得罪她吧？”言蓁蓁看了一眼秋云，秋云会意，上前拦住蒋嫲嫲：“蒋嫲嫲，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言蓁蓁领着其余三云迈进兰厅。

    兰厅里几个人已经坐定。

    言婷婷笑道：“三妹妹怎地如此慢啊，我们在这里已经喝了两盏茶了。”

    在言婷婷手边小几上，摆着一盏刚刚砌好的茶，热气氤氲。

    “我倒是想快点呢，蒋嫲嫲怕我不知道规矩，拦住我说了许多，听蒋嫲嫲说，签了死契的奴才也是能发卖的，我正好奇呢，就多闲话问了几句。”言蓁蓁在言嘉嘉右手边的座位坐下。

    倒打一耙，她不会吗？

    言夫人正在把一盏茶送到口边，听到言蓁蓁的话，便停下了动作，朝旁边看了一眼，没看到蒋嫲嫲：“蒋嫲嫲许是说着玩的。”

    她眉间笼着淡淡愁云。

    “我叫你们来，是为了给老太师侍疾的事情，起先我没想到，是嘉嘉提醒了我。”

    言嘉嘉低眉顺目：“娘亲，祖父年纪越发大了，我们做晚辈的，能多在他身边尽孝一日，便是一日。”

    “还是嘉嘉孝顺。”言三夫人赞许的望着言嘉嘉，她对坐着一边的言画画道：“看到没有？你二姐姐多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多和她学学。”

    言诗诗一个劲的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侍疾要怎么侍啊？我也想在祖父身边尽孝心。”

    言夫人温和的看着言诗诗：“你祖父会感受到你这份孝心的，真是个好孩子。”

    “大嫂，侍疾的事情等会再说，我这里有个头等重要的大事要告诉你和三弟妹呢。”李轮眉捏着帕子，一脸为难模样，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她这一做派，兰厅里所有的人都朝她看过去。

    戴婉蓉薄削的唇瓣轻轻撇了撇：“二嫂，你向来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今儿怎地扭捏起来了？”

    “只是这话有些不好说啊。”李轮眉叹气，更为难了。

    言蓁蓁觉得似有目光瞥自己，她看过去，正看到言婷婷快速收回目光：“你要看我，大大方方的看便是，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莫不是我脸上生了花？”

    “三妹妹，我就是看你两眼。”言婷婷垂下头，低声道：“我母亲不敢说，怕是和你有关呢。”

    言夫人立刻看向了李轮眉：“二弟妹，你倒是说啊，和蓁蓁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不一定就是三侄女。”李轮眉挣扎了一番，方才开口和盘托出：“我去华清寺上香祈福，和苦荞大师清谈了片刻。”

    “我上次去华清寺专门去拜见苦荞大师都没见着呢。”戴婉蓉插言道：“主持说大师在闭关清修。”

    “这苦荞大师推断命理，合八字，起卦卜吉凶，都是非常灵验的，我曾深有体会，只可惜我后来多次拜见，都求而不得，没想到二弟妹竟是有如此的机缘。”言夫人追问道：“可是苦荞大师说了些什么？”

    李轮眉叹气：“大师说她夜观天象，发现言府方向隐有煞气冲天，不料我一回来，就听到说老太师发病了。有此，我对大师之言越发相信了，这才不好说。”

    不好说还说一半留一半？

    如果真的不好说，是不会堂而皇之的说吧？

    尤其是在祖父“旧病发作”的时候？

    言蓁蓁扫过兰厅里每个人的面孔，言诗诗的眼神与她对上，就赶紧闪开了。言画画一脸茫然：“二伯母，那京城这么大，大师怎么知道是我们言府有煞气啊？”

    “阿弥陀佛，小孩子不懂事哟。”戴婉蓉赶紧双手合十：“大师莫怪啊。”

    “五妹妹，那苦荞大师神通的紧，我们都没告诉她，她就知道是我们府里新进了人口。”言婷婷替李轮眉道：“大师说，我们府里有了厄星，这才导致祖父发病了，你说灵验不灵验？”

    “对，对，苦荞大师说的是厄星冲云还是厄星犯煞，总之是差不多的话语。”李轮眉补充道。

    言夫人是信佛的，她尤其相信苦荞大师的推断，当即担忧的道：“那大师有没有说，谁是厄星？要如何才能解煞？”

    言婷婷的目光扫过言蓁蓁：“大伯母，大师没有明说，只说是府上女眷，解法也不难，六月十九和九月十九到佛前虔心焚香祈愿便是。”

    几个兄长没有娶亲，三个房里没有添女丁，这厄星说的不是她吗？言蓁蓁眼里冷意一闪，此时她终于明白祖父为什么装病弄那一出大戏了：“二伯母，祖父发病时，二伯父早早就出府去接你了，二伯父和二伯母真是伉俪情深啊，叫侄女真是艳羡不已。”

    言蓁蓁一言出口。

    李轮眉的神色僵了僵。

    二伯真的没去接他们，言蓁蓁心里发笑，真当我言蓁蓁在乡下长大，就不会和你们玩小心思了吗？

    你想玩，陪你玩便是。

    言蓁蓁正在腹诽，却听言夫人呵斥道：“蓁蓁，你一个未婚姑娘家，羡慕人家夫妻做什么？“你二伯父去接二伯母回府，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娘亲，这只羡鸳鸯不羡仙，我本来以为只是画本子里才有的，如今见到真人了，便没有忍住给说出来了。”言蓁蓁诚心的低头认错：“二伯母不要生蓁蓁的气啊，蓁蓁见识少。”

    李轮眉强忍发作，五官几乎要扭曲了：“三侄女嫁了人就会懂了。”

    言蓁蓁低眉顺眼的道：“我懂了！”

    言诗诗疑惑的抬起头正要开口，一边察言观色的言婷婷狠狠剜言蓁蓁一眼，故意蹙眉：“娘亲，我坐马车浑身酸痛，大伯母，婷婷想先告退了。”

    “大嫂，我刚刚从庙里回来，一身灰尘还未清理，我就先回去了。”李轮眉起身便走，未出门，脸上的笑容便挂不住了，阴着脸走了。

    “二伯去接二嫂，不是好事吗？二嫂怎地不高兴还是怎地？”戴婉蓉一眼瞧出端倪，不着声色看了言蓁蓁一眼。

    这个泥腿子三小姐，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啊。

    她一句羡慕，二房只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她奔波来回，许是累了。”言夫人也没了说侍疾的想法：“各房轮流侍疾吧，先从大房开始。六月十九那日我们女眷一起去华清寺上香祈福，请菩萨赐福解煞气，你们先回去斋戒几日，以示诚心，吩咐各厨房里，这几日备上斋菜。”

    言诗诗带着荷蕊从言蓁蓁面前走过，特意加快了脚步。

    “咦？”言蓁蓁咦了一声，径直追了出去：“四妹妹，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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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为难之处

    言诗诗和她身后的荷蕊停住脚步。

    “三姐姐。”言诗诗躲闪着言蓁蓁的目光：“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回房了。”

    言蓁蓁盯着言诗诗，言诗诗根本不敢看她，耳垂都是红的：“没什么事，就是想看你好不好。”

    “诗诗，快点。”言婷婷催促道：“你在磨蹭什么？”

    一直躲闪言蓁蓁目光的言诗诗身躯蓦地轻颤起来，似乎是怕极了。

    “三小姐，四小姐许是车马劳顿累了。”荷蕊扶住言诗诗，匆匆朝言蓁蓁行了一礼，快速跟上了李轮眉和言婷婷。

    走在前头的言婷婷勾了勾嘴角：“素梅，去告诉陈嫲嫲，从今日起到六月十九，各个厨房里都要食素。”

    素梅应了声，赶紧去寻了陈嫲嫲。

    与此同时，言府上下各处的厨房里，都把厨房里的荤物，或是腌制，或是风干，全部制了起来。

    咸鸭，咸鹅，咸肉各种若干，掌管厨房杂事的葛嫲嫲领了两个粗使婆子，挨个厨房造册：“叫送菜的老王头在掌灯之前，赶紧送一批菜蔬过来。”

    “卖果子的刘老大那边紧急定一些水果……”

    李轮眉一回到二房，嘱咐身边的诸嫲嫲：“去看看二老爷在不在家。”

    紧随在李轮眉身后的言婷婷出声道：“娘，我觉得你不用把那泥腿子的话放在心上。”

    “姐姐，爹是接我们了吗？是不是走岔了路？所以没遇到？”言诗诗这问题憋了一路，在外面她不敢问，回到二房才问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言婷婷恼恨的呵斥自己的妹妹：“你好好看看言蓁蓁那个坏痞子做了什么，我看你怎么觉得她就比你亲姐姐好？”

    “姐姐——”言诗诗委屈极了。

    “都坐下等下葛嫲嫲回来。”李轮眉在正中太师椅上坐下，言诗诗说的那走岔道错过的可能，完全没有。

    从京城往华清寺只有一条路。

    言婷婷狠狠剜妹妹一眼，在李轮眉挨边坐下：“我已经教训过诗诗，叫她离那泥腿子远些。”

    “娘知道就 最贴心。”李轮眉拍拍女儿的手背，敷衍的夸了一句。

    言婷婷自是听到了母亲的心不在焉，皱眉，不满的道：“我觉得那泥腿子就是挑拨离间，她的话当不得真。”

    被李轮眉派出去的葛嫲嫲急匆匆的返回：“夫人，老爷几个时辰前就出府了。”

    “你可打听清楚了，老爷是骑马还是坐轿？”李轮眉捏着帕子的手一紧，保养很好的面容渐渐失去血色。

    看见自己母亲这模样，言婷婷的眉头再次拧紧，心里愈发怨恨言蓁蓁，言蓁蓁这泥腿子凭什么跟卿云哥哥在一起？

    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能叫自己母亲心神失守？

    葛嫲嫲犹豫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轮眉提高了嗓音：“葛嫲嫲，你可是我的陪嫁嫲嫲，你要是都不跟我说实话，我从旁的人口中听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爷乘了一顶青布轿。”葛嫲嫲硬着头皮，艰难的道：“老奴去轿棚里数过了，老爷常用的那顶青布轿确实不在，轿工少了两人。”

    “什么？”李轮眉呆坐在座位上，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手里的帕子悄然落地，她竟毫无所觉。

    言婷婷见状，上前拾起帕子塞进李轮眉手里。给葛嫲嫲道：“葛嫲嫲，你去把少爷请来。”

    “娘亲？”言诗诗从来没见过自己母亲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被呼唤的李轮眉没回应她，一边的言婷婷对荷蕊吩咐道：“刚刚在兰厅，言蓁蓁那泥腿子说的话，你和诗诗都没听到，记住了吗？”

    荷蕊欠了欠身：“奴婢记得了。”

    言婷婷喝道：“把诗诗带回去！”

    荷蕊赶紧牵了言诗诗的手出了屋子。

    “可是娘亲，她怎么了？”言诗诗满脸不解，边走，边回头。

    那厢，李轮眉已经回过神来，捏了帕子低低抽泣起来：“婷儿，你爹他怕是在外面有了人……”

    荷蕊用力的捏了捏言诗诗的手，半是牵着，半是拖：“四小姐，你要记住大小姐的话，忘了三小姐说了什么。”

    “单是叫我忘了就有用吗？莫忘了三伯母，二姐姐，五妹妹都在。”言诗诗挣脱荷蕊的手：“还有那么多丫鬟婆子在，单是三姐姐就带了三个丫鬟。”

    “只是在二房里不要提罢了，毕竟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小姐信口开河。”荷蕊犹豫了一下：“万一是真的，怕是二夫人和大小姐又要多恼恨三小姐一条了。”

    “是我爹说谎，三姐姐又没说谎，为什么要记恨三姐姐？”言诗诗道：“我不懂。”

    “奴婢也不是很懂，我们只要听大小姐的就好了。”荷蕊怕言诗诗口无遮拦，又叮嘱了她一番……

    松鹤院外，黄厨子焦急的道：“老墨，你倒是给我通报一声啊。”

    墨伯坐在门口，“看”向黄厨子：“小姐去兰厅了，真的不在。”

    “那可如何是好啊！一会老太师又要派人来催我了。”黄厨子焦急的直转圈圈：“那可如何是好啊。”

    正在黄厨子无头苍蝇似得一般转圈时，言蓁蓁带着四云回来了：“老黄，你不给祖父做饭，在这里作甚么？”

    听到言蓁蓁的声音，黄厨子几步冲过去，一脸欲哭无泪模样：“我的三小姐哎，您可把我和老楚害死了。六月，老太师他老人家要食素一个月呢，上次您那粥……那粥是可是鸡腿肉做的。”

    “是啊，我没忘，我专门做给祖父的，他年纪大了，不能总是茹素，你和老楚不要对他说实话不就好了？”言蓁蓁安慰道：“你不说，我不说，老黄不说，老太师不会知道，放心吧。”

    “可是，老太师吃了之后非常欢喜，还要我和老楚做呢。”黄厨子见言蓁蓁不上心，急了：“一次可能吃不出来，两次三次呢？可是瞒不住他老人家的。”

    “做就做啊，你们不是学会了？做精细点便好。”言蓁蓁道，老太师就是个老狐狸，只怕他第一次就吃出来了，瞒不瞒他也没必要，

    食素一月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说，她是为了老太师好，老太师心里门儿清。

    “若是单是做粥，倒是不难，可是，夫人说阖府上下斋戒几日，厨房里一点儿荤腥也没了，我和老楚难为就难为在此。”黄厨子郁闷的道：“也不知道谁是那个厄星，害的全府上下，一点儿肉星也不能下锅。”

    言蓁蓁总不能说那厄星恐怕就是她自己吧？她努力瞪大无辜的眼睛：“你且先回去，我来想想办法，别人需斋戒，祖父他老人家又不在此列。”

    一边的四云纷纷捂嘴窃笑。

    饶是言蓁蓁瞪她们两眼也没止住，反而笑的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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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方唱罢

    黄厨子半信半疑的回了泊云院，把言蓁蓁的话全须全尾带给葛厨子。

    他进进出出泊云院，被言太师看了个正着：“言蓁蓁这丫头怎么把我这两个厨子给笼络跑了？”

    舟伯陪在一边，笑道：“老太师您可真冤枉了三小姐，三小姐在厨房里，除了做饭做菜，几乎没有说旁的话。唯一和厨房不搭边的是，三小姐是如何发现您牙口不好的。老奴是知根知底的，可三小姐并不知道。”

    “呵呵！”言太师抚着胡子，也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笑意：“许是那天早饭的小菜里的菜丝，我多嚼了两下，被这丫头瞧去了。”

    “嘶——看来三小姐并不是个鲁莽无理的人。”舟伯讶异的叹了声：“府里的不实传言，也该整顿了。”

    “可惜府里那位侍郎大人，以为不昭示蓁蓁的嫡女身份，就能瞒混过去。”言太师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这乌云不会永远遮住月亮，泥瓦终究不是金啊。”

    舟伯赞同的颔首，末了，他苦笑着道：“老太师，您这斋戒一月还不足呢，被三小姐给您破了。”

    “破了就破了吧，容玉不会怪我的。”言太师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容玉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精灵古怪，蓁蓁和她有些像。”

    “那是自然的，三小姐可是您和长公主的嫡亲孙女。”舟伯道。

    “婷婷，诗诗和画画也是嫡亲的，怎么不见她们和我，和容玉有半分相像？”言太师反问道：“言海，言清那几个孙辈，又有哪个像了？”

    舟伯陪笑道：“怨不得老太师您对三小姐是另眼相看呢。”

    言太师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老匹夫。竟是也会说溜须拍马的话了，来，敢不敢跟老夫赌一把，明天早上那小丫头会做什么饭。”

    “老奴可不敢！老奴可就指着那点月俸养老呢。”舟伯干脆利落的拒绝与言太师对赌。

    言蓁蓁进小厨房之前就知道言太师要茹素，她第一次做早饭用了鸡蛋。

    这鸡蛋非荤非素。

    第二次直接大胆的用了鸡腿上的肉。

    现如今全府上下斋戒几日，谁又能想到三小姐会折腾出什么名堂？

    言太师笑骂了一声老货，随后正色道：“我这三子，没有一个成器的东西，别说立业了，守成尚且不足，想我戎马半生，怎地生了这三个不成器的东西？不知道蓁蓁那把火能不能烧起来？罢了，你去给三房也点一把火。”

    舟伯只是应了，身子却没动，他从一边的小泥炉上提了壶给言太师泡上茶，方压低了声音：“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要是叫人看破您装病就逃不过去了。”

    “怕什么？老夫早在朝堂之上就把兵符交还了圣上。现在没事经常犯个病，叫该头疼的人头疼去。”言太师随意的摆摆手：“你个老货少来啰嗦，赶紧去办事，三房和戴氏后面的戴龙图那个老不修想看戏，我还不许呢。”

    舟伯作势抹了抹汗：“龙图大学士好歹也是位列三公。”

    “他有没有命和老夫做亲家还两说呢。”言太师摆了摆手，自己端起茶杯，慢慢的品起茶来。

    当日言海被言婷婷和李轮眉叫到面前，得知了大概。这一日他发现父亲言仲和换了青布轿出门，跟了上去。

    青布轿速度不快，言海一路跟着走街串巷……

    金梅院里，鬓边插了朵大花的老鸨董妈妈，拿着算盘巴拉巴拉的算着，口里念念有词：“言三爷，您在咱们牡丹姑娘这里前前后后宿了一个月了吧？我这给您算算，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一共八百四十五两银子，我给您抹个零头，你就给八百四十两好了。”

    正躺在牡丹腿上，享受牡丹喂食的言三爷言达和迷离着双眼：“放一万个心，爷不会少你一个子儿。”

    董妈妈搓着小白萝卜似得胖手指头：“言三爷，您这话可是说了好多回了，您别光是动嘴皮子，倒是给钱啊！我知道言三爷您是太师家的公子，家大业大，不少这点钱，可我们小本生意，上上下下几十张嘴巴都是要吃饭的啊。”

    “言三爷，您要是再不给董妈妈结账，她老人家就不给奴家吃饭了。”牡丹娇滴滴的道，柔嫩的小手在言达和胸前轻轻抚着：“三爷，是奴家伺候的不好吗？”

    “好，好，你伺候的好。”言达和一把攥住了牡丹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拍在她的手心里：“看到没有？爷有的是钱！”

    董妈妈上前从牡丹手里拿过那些碎银子，掂了掂，嫌弃道：“言三爷，您欠的可是八百四十两，这连我给您抹去的零头都不够，三爷，您当我们金梅院是要饭花子窟是吧？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牡丹很贵的？她可是足足陪了你一个月哪。”

    “三爷，您快给妈妈给个话啊。”牡丹摇着言达和。

    言达和在牡丹腿上翻了个身，口里含糊的嘀咕了几句。

    牡丹对着董妈妈摆摆手：“妈妈，牡丹也不是别人能白白睡了的，你叫人拿着三爷给我些的条子，送三爷回去取钱。”

    言达和被人拖着塞进一辆马车，他的长随一脸愁容的跟在后面。

    这一幕被言海瞧见：“难不成我爹也来喝花酒了？不对，我得回家去报信。”

    言海两只脚，哪里有马车速度快？

    太师府的前厅已经热闹了起来，一个五短的矮壮汉子扶着言达和，他面前是想上前搀扶言达和，又不敢上前的张管事：“你是张管事吧？你们家言三爷欠了我们好多钱了。”

    张管事一边擦拭额头一边问道：“我们三爷他——”

    言达和的长随书旗哭丧着脸：“张管事，我得去请三夫人过来了，你先照应着三老爷。”

    “喏。”五短矮壮汉子拿出一纸欠条，在张管事眼前晃了下：“三爷亲笔手书，看见没有？足足八百四十五两呢。”

    跟在后面的言海绕过前厅，径直回了二房：“妹妹，三伯喝花酒被人架回来了。”

    “哦？”言婷婷闻言，只是哦了一声：“你找爹，怎么看到三伯了？”

    没说完，言婷婷的脸色变了：“你是说——爹也是去了那等腌臜的地方？”

    言海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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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何以独善？

    李轮眉听着就开始哭了。

    言婷婷安慰道：“爹只是去了那个方向，只要没有实证，我们就说是空穴来风便是，三伯这事，才是真真儿的丢脸，三伯母的娘家必定不肯罢休，爹的事情很可能压下来。”

    “你爹这个丢人的东西，还不是瞧着我人老珠黄了？”李轮眉哭着骂了起来：“等我逮着那小狐狸精，我划花她的脸，把她头发绞了了，弄去当姑子。”

    “娘，你先沉住气，或许爹只是去应酬。”言婷婷给自己哥哥使了个眼色：“你再去看看三伯母的反应，越闹越大才好呢，派你身边的得力人赶紧把爹找到。”

    言海答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前厅的喧闹，后院也能听的到，在绣花的言嘉嘉打发翠竹：“你去前厅看看发生了什么？”

    言伯和躲在言夫人的院子：“三弟的一笔糊涂账，我可不能出去断这种糊涂官司，不然我这个侍郎的脸往哪里搁？”

    三夫人戴婉蓉得了信，带了三五个粗壮的婆子直奔前厅。

    言蓁蓁自然听到了前厅的热闹，不过她的注意力不在此，此时她带了四云在泊云院里，黄厨子和葛厨子献宝似得，把一块包在油纸里的鲜肉拿到言蓁蓁面前献宝：“三小姐，还是您聪明，知道叫陈大夫夹带肉进来。”

    陈大夫？

    她和陈大夫可是说不上话，想必是言太师自己带话嘱咐陈大夫夹带进来的，她那点小心思，老太师那老狐狸果然早就识破了。

    “嘘嘘嘘，你说这么大声，不怕隔墙有耳？”言蓁蓁探头看了一眼黄厨子托在掌心里的油纸包：“切一小块，切成肉糜，其余的打成肉泥，加入谷粉，做成薄如纸的面片。”

    “小姐，这肉做成面片，起码有好几斤呢，吃不完岂不是坏了？”葛厨子擅长做面食，单单是一斤水加上谷粉， 就能成几斤面条，如今还要加入肉泥，陈大夫拿来的这块肉足足有三斤。

    “趁着日头好，赶在阴天之前晒干，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些干面片子，没人想到这面里的玄机。”言蓁蓁抬手招过四云：“你们帮老葛做面片。”

    黄厨子切下一块肉，邦邦邦的开始切去肉糜，没几下，那一小块肉便成了言蓁蓁要的肉糜：“三小姐，我这里弄好了，接下来，我要做甚么？”

    言蓁蓁盯着肉糜，口中快速的报出几道菜的制法，末了又加了一道粥：“切一块豆腐加进肉糜制成馅，切一寸见方的豆腐下锅炸至金黄。炸好的豆腐一切为二，中间掏空，做成小小的豆腐盅，把之前调好的馅放在其中，上屉蒸制，切些南瓜小块，依样做成南瓜盅，不用放馅，放入蛋黄液，上屉蒸制，另拿一块豆腐切丁汆水，蛋饼切末，取最细嫩的菜叶切丝，做成粥。”

    “小姐，老太师说能不能换个花样，他不想总是吃粥，虽然小姐您的花样是挺多的。”舟伯出现在小厨房门口，葛厨子在和面，黄厨子在剁馅，言蓁蓁身边的四云都被言蓁蓁分派了活计。

    “老黄，粥里给添三五片面片，不许多。”言蓁蓁转脸对黄厨子吩咐了一声。

    舟伯看着葛厨子把谷粉放进肉馅里，颇感新奇，多看了两眼：“小姐，这肉也能变成 面片？”

    “当然可以了，这面的花样可多了，比如各类时蔬，果子，禽蛋等等，都能做成面。”言蓁蓁如数家珍似得报出一串名词。

    只把舟伯听的眼睛发亮：“小姐，单单是一个面食，就有这许多名堂，是不是全天下所有的食材小姐都能加工啊？”

    “舟伯，我可不是无所不能的，须知我过去长在小牛村，要么是乾坤派，顶多是我见过的山珍野味，田园时蔬，田地里有的果子，我才会做。”言蓁蓁被舟伯夸的有些耳根发烫：“舟伯，你可不要取笑我是泥腿子啊。”

    “不敢，不敢，老奴可不敢嘲笑小姐。”舟伯道：“反而老奴很好奇，那小牛村，乾坤派是何等的钟灵毓秀之地，老奴都想带着老太师过去住住呢。”

    舟伯是句客套之词，他是家奴，哪里能随便走动？言蓁蓁的眸子却是亮了：“如果祖父去，我一定把那里所有的山珍野味做给祖父。”

    看到此，舟伯暗暗叹口气：“小姐，您吩咐他们去做就好了，来陪老太师下下棋。”

    须发皆白的言太师坐在院子里的一株松树下，一身青色长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看见舟伯和言蓁蓁过来，示意言蓁蓁坐在他身侧：“前厅的热闹，你没去看？”

    “没去，三伯母一见面送了我个大镯子，我不好去看她的笑话。”言蓁蓁抬起手腕，腕子上是戴婉蓉那日给她的见面礼：“况且，三伯父再如何，是长辈！”

    看在这镯子的份上。

    还有言画画的面上。

    言太师含笑看着言蓁蓁：“仅仅是如此？”

    言蓁蓁是有些小心思的，她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言太师这老狐狸，便坦言道：“人家没有得罪过我，一见面还送了见面礼，我和五妹妹也还算是亲厚。”

    “你和诗诗，似乎也不错，就是婷婷——”言太师似乎洞悉一切，深邃的眸子，似乎能看穿到言蓁蓁的心底。

    对上老太师的眼神，言蓁蓁本想扯个谎糊弄过去的，却只好道：“大姐姐似乎觉得我是她和姚卿云之间的绊脚石。”

    言婷婷也不动脑子想想，大房有两个小姐，不管她和言嘉嘉谁不要这指腹为婚的婚约，都落不到二房小姐的头上。

    “你怎么看？”言太师抚着颌下的长须，笑眯眯的看着言蓁蓁，姚卿云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誓言非言嘉嘉不娶了，当时言蓁蓁和姚卿云那针尖对麦芒的架势，这婚约也无法履行。

    “依我看，一个文弱废物，谁爱要，拿去，反正我不稀罕。”言蓁蓁直言无讳的道：“实不相瞒，他们两个私下里搂搂抱抱，私相授受，反正这种人，我是不要的，这婚约，我不要。”

    “呵呵！”言太师望着言蓁蓁，笑着道：“定国公世子的确不是你的良配，不知道你可有心中所想的人选？”

    “我？”言蓁蓁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没想过，我就是因为听我师兄说京城手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才来的。”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她好像真的没有想过。

    她身边出现最多的人，不是师兄们，就是师弟们。

    “婚约之事，祖父可以帮你，等你想好了，再来跟我讲。”言太师无比慈爱的笑望着言蓁蓁：“我年事已高，能帮你的不多，或许哪天我就去了，你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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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再加一台

    “好生生的又开始说不吉利的话。”言蓁蓁不满的道：“祖父，你必定会长命百岁的。”

    她自己也知道，人有生老病死。

    但是越和老太师相处，她就越是舍不得老太师这老狐狸。

    “傻孩子，这世上哪里有人能真的长命百岁？”言太师摆摆手，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阿舟，你去看看，厨子在磨蹭什么呢?这么久，饭还没好？”

    舟伯只好去小厨房看看。

    院子里只剩下言蓁蓁陪着言太师：“转移话题是没用的，您位尊太师，位列三公，是言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我在乡下的时候，乡邻人都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只有长命百岁，才是我们这些做子孙真正的福分。”

    “整个言家，都没人有你看的通透，就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哪里有资格轻慢你？”言太师轻轻的叹口气，整个言家，也只怕是只有言蓁蓁才是有福分的人，长在乡野间，无忧无虑到一十六岁：“希望你保持本心，始终如初。”

    “当然啊，我不会被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影响的。”言蓁蓁暗暗叹气，人人都以为她生长在乡下，就该是打字不是一个，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

    实际上，她跟五个师兄在一起长久相处，她跟着他们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小牛村里也是有私塾先生的，在乾坤派，师父他们也是会教授各种知识的。

    “阿舟，我今儿和蓁蓁在院子里用饭。”言太师对刚刚从小竹林走回来的舟伯吩咐道。

    舟伯本来是请老太师移步饭厅的，听到言太师吩咐，转而去饭厅把饭菜端到松树下的石桌上。

    两样看起来金黄诱人的蒸菜，一道粥。

    粥里飘着切成细丝的面片。

    看着就非常的有食欲。

    言太师看着看着桌上的菜：“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花样？”

    言蓁蓁每次给他变着花样换菜色，次次不重样，就是每次的粥都绝不雷同。

    “小牛村啊！”言蓁蓁又补充道：“还有乾坤派，我有位师兄，他家从北移居到南面，后来不适应南面的生活，辗转到了乾坤派，他能做天南地北的饭食，我就跟他学的。”

    舟伯端上了饭菜之后退到一边。

    没一会，一个管事急匆匆走来，他的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他跟舟伯说了几句，把托盘交给舟伯就退下了。

    舟伯待祖孙两吃好了之后，收走碗筷，将托盘放到石桌上。

    “舟伯，这是什么？”托盘里的东西，言蓁蓁不认识，不知道舟伯拿来这东西算是什么回事。

    言太师看了一眼，便露出了笑意：“阿舟，告诉蓁蓁。”

    “小姐，两个牌子是对牌。”舟伯拿起其中一个对牌，指着对牌上挂着的钥匙道：“这是厨房仓库的钥匙。”

    “咦？这些东西，不是该管着厨房的葛嫲嫲拿着吗？”言蓁蓁诧异极了。

    这东西，不可能是给老太师或是舟伯的。

    厨房里的事务属于后宅事务，她的便宜娘亲不会用这种事来麻烦年事已高的公公。

    “小姐，这是给您的。”舟伯却很高兴：“嘉嘉小姐给大夫人建议，为了小姐您更快更好的适应家里的生活，要您跟着葛嫲嫲学习管理厨房呢，夫人同意了。”

    又是言嘉嘉？

    这种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但凡是言嘉嘉的提议，只怕是有无数陷阱等着自己吧。

    “舟伯，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为什么言嘉嘉不自己去学着管理厨房？”言蓁蓁现在这叫人把这托盘里的东西，扔到言嘉嘉脸上：“还有，管理厨房有什么可学的？这言嘉嘉怎么就不肯安安静静的绣花？时时刻刻每时每地都能想起我？”

    舟伯在笑。

    言太师也在笑。

    言蓁蓁却是更纳闷了，她都快头大死了，这两个老人家怎么那么开心？“祖父，我不觉得这是好事啊。”

    “学习管理后宅，是每个女子都要学的。”言太师没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句：“你不是要学如何变聪明吗？厨房这种地方，是个最合适你学习的地方，以小见大，见微知著。”

    “管理厨房就能学会更聪明？”言蓁蓁犹疑的望着老太师，又看看舟伯：“祖父，您老人家不会是蒙我玩儿吧？”

    老太师笑着摆摆手：“管理厨房的葛嫲嫲会好好教你的。你细心跟她多学学，是在学堂里，门派里，还是祖父都不可能教给你的东西，”

    见老太师都如是说了，言蓁蓁只好将信将疑的把托盘里的东西收进了袖子。

    大房里，言夫人握着言嘉嘉的手，满眼温柔：“嘉嘉，还是你最贴心，知道为你妹妹着想，我也正发愁怎么叫她快点习惯在府里的生活呢。”

    言嘉嘉听着言夫人的夸奖，眼里得意之色一闪而过，脸上却是谦逊温雅：“娘亲，您说什么呢？我可是蓁蓁的姐姐啊！”

    “好孩子。”言夫人双手合在一起，把言嘉嘉的手掌包在其中：“蓁蓁有你这个姐姐，也是她的福分。”

    “娘亲——”言嘉嘉轻轻腻歪在言夫人怀里，在言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满满的算计之色：“可是蓁蓁好像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叫她喜欢我。我都自愿把婚约还给妹妹了，就是世子他——”

    言嘉嘉咬住嘴唇，猛地抬起脸，含着泪珠儿，委屈的望着言夫人：“娘亲，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啊。”

    言夫人抚着言嘉嘉的手，心疼的直喊肝儿肉儿：“委屈你了！”

    “嘉嘉不委屈，嘉嘉自小长在娘亲膝下，比妹妹幸运多了，嘉嘉都是抢了妹妹改得的东西……”言嘉嘉的泪珠儿从眼角滑下：“本来祖父叫嘉嘉住在庄子里，可嘉嘉实在是太舍不得娘亲了，如果不是想娘亲，嘉嘉也不会迷路，遇到五皇子。”

    “你不说，我倒忘了，五皇子殿下救了你，我们合该感激他才是。”言夫人想了想，拍着言嘉嘉的手背说道：“待张贵妃召开百花宴的时候，娘为你备上礼物，当面感激五皇子殿下。”

    “娘亲，蓁蓁妹妹没有什么得体的衣裳，娘亲记得帮妹妹备上啊。”言嘉嘉眼眸里闪光，口中却道：“到时候，我会帮蓁蓁妹妹好好打扮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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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轮流侍疾

    葛嫲嫲正在大厨房的门口等着言蓁蓁：“三小姐，您可来了，老奴在这已经等候多时。”

    “葛嫲嫲，我以为我来的已经够早了，谁知竟然还是晚了。”言蓁蓁看了一眼东方，此时那里一片黢黑，距离日出还要约莫一个时辰。

    “哪里啊。”葛嫲嫲笑着道：“大厨房都是寅时三刻就开始备饭，这是以前老太爷卯时要进宫形成的习惯，多年来都是如此，厨房的仓库更是要在寅时二刻打开，交由各厨房的杂役，粗使把食材领回去，现在是卯时正，故而老奴说三小姐来晚了。”

    “也就是说，各厨房已经把食材领回去了？”言蓁蓁环视四周，除了她和四云，葛嫲嫲外，只有葛嫲嫲身边一个粗使婆子，没有其他人：“那我来了做什么？”

    “正是！”葛嫲嫲一脸笑容：“三小姐请跟着老奴来库房。”

    在葛嫲嫲身后不远处，就是一扇锁着的门，葛嫲嫲示意言蓁蓁：“三小姐，您先打开房门。”

    言蓁蓁掏出袖子里的钥匙和对牌，上前把那扇门上挂着的铜锁打开。

    跟在她身后的春云上前推开房门。

    那间房内，陈列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摆着干货，干肉，干鱼，一坛坛酒，酱之类各种。有言蓁蓁没见过的山珍，海味，各类食材的香味迎面扑来。

    分门别类摆在架子上，没有上千样，也足有数百样。

    “这么多东西？要我怎么管？”言蓁蓁看着架子上令她眼花缭乱的各色食材，顿时有些无从下手。

    这里的食材，来自天南地北不说，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地里种的，树上结的。

    “三小姐莫急，您只要听老奴说上一回，就知道怎么管了。”葛嫲嫲动了下手，那粗使婆子从墙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葛嫲嫲：“这册子有两份，一份在老奴手里，一份在这里，入库的时候，两本册子一起记录，出库的时候，根据这本册子和取材凭证，老奴核对之后，再抄录在老奴手里的册子里。”

    “这管理厨房，就一个字，盘，买进的东西，用在何处，耗损多少，库存多少，查缺补漏，防鼠害虫害防家贼顺手牵羊。这是其一，其二是哪个厨房里的食材吃出了问题，也能有迹可循，不至于抓瞎。”

    葛嫲嫲把册子交给言蓁蓁：“三小姐先看看库里都有什么，缺什么，那些东西霉了烂了，不新鲜了，都可以着人去补上新的，三小姐手里的对牌就是方便进出大门，老奴一直在旁，如三小姐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

    这可就是手把手教了，言蓁蓁由衷的道了句谢：“多谢葛嫲嫲，我会用心学的。”

    “三小姐真是折煞老奴了。”慌的葛嫲嫲连连朝言蓁蓁行礼。

    言蓁蓁身边的春云忙上前搀扶了葛嫲嫲：“葛嫲嫲，我们小姐还要多指望您指点呢，不能枉费了夫人的苦心。”

    “后宅女子都是要学着管理家宅的，厨房正是家宅里的一环，可惜，有些个小姐嫌弃厨房腌臜，不愿意纡尊降贵。”葛嫲嫲有些惋惜，只含糊的提了句，个别小姐，没有细说：“三小姐能来学，真是顶好不过了。”

    言蓁蓁哭笑不得，她能来厨房跟着学习，要多亏她那个温柔大方美丽善解人意的好姐姐：“那我应该多谢娘亲和二姐姐厚爱了？”

    葛嫲嫲脸上惋惜蓦地一敛：“三小姐应是歇好了，歇好了便开始熟悉库房吧。”

    冬云性子急，当即上前要跟葛嫲嫲理论：“嫲嫲，这是三小姐，她是主子，你怎么跟主子说话的？”

    葛嫲嫲面无表情：“现在只有学生和先生。”

    “你……”

    言蓁蓁抬手制止冬云：“我能跟着葛嫲嫲学习管理厨房，总归是用得着的，我还得谢谢葛嫲嫲。”

    “三小姐快开始吧。巳时和未时各厨房还要来领两次食材。”

    言蓁蓁拿起那厚厚的册子翻开来，逐一翻开类目，数量，与架子上的实际数量对比。

    在言蓁蓁跟着葛嫲嫲学习管理厨房的时候，言夫人已经带着言嘉嘉去泊云院侍疾：“祖父是男子，有些地方颇为不便，你叫哥哥去办，再不济，从前院叫个家丁。”

    言嘉嘉心里得意极了，三房轮流侍疾，言蓁蓁被她弄去管了厨房，她就再没机会靠近泊云院了。

    言蓁蓁会巴结老太师，难道她不会吗？

    老太师虽然不怎么管事了，他在朝中位高权重，对她还是很有用的，她要是能成老太师最疼爱的孙女，将来她在五皇子面前也有依仗。

    “娘，您放心好了，我自己知晓该怎么做。”言蓁蓁挽着言夫人的手臂：“蓁蓁去学着管理厨房了，她不来侍疾，会不会被其他几房诟病？”

    “蓁蓁去学习如何管理厨房，那是我下的命令，谁敢诟病？”言夫人心里清楚的很，言蓁蓁哪里会侍疾？她特意带了最聪明懂事温柔可人的言嘉嘉来侍疾，嘉嘉性子好，老太师兴许会喜欢她。

    “那就好，我就怕其他房诟病蓁蓁。”言嘉嘉露出了餍足的笑容，只是言夫人没看出来而已。

    一个管事站在泊云院的门口，拦住了言夫人和言嘉嘉前进的步伐：“大夫人，二小姐，二位请回吧！”

    言夫人柔声道：“老太师不是身子不爽利吗？我和二房，三房已经商议好了，轮流来侍疾。”

    “二位请回吧。”管事朝言夫人行了个礼：“有陈大夫和舟伯伺候着，老太爷已经好多了。”

    言嘉嘉不禁暗暗捏住了衣袖里的帕子。

    明明早上言蓁蓁就随意进出了泊云院，哪里有人阻拦她？

    她已经把言蓁蓁赶去了厨房里，她居然连这泊云院都进不去？

    言嘉嘉忍住眼里的怨恨，上前对那管事道：“不如管事还是回禀老太师一声，我们是来侍疾尽孝的，请他看在孙女一片孝心的份上。”

    那管事又重复了一遍：“夫人请带着二小姐回吧。老太爷说他的院子里，没有一个女子，侍疾不便，他也无需子孙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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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厨房遭贼

    言嘉嘉处心积虑赶走了言蓁蓁来侍疾，孰料竟是连门都没进去。

    此时她更恨言蓁蓁几分，那泥腿子有什么好？祖父竟是亲近那泥腿子，也不肯亲近她这个美名满京城，很快就能成皇妃的二孙女？

    言嘉嘉回了房里，青竹和翠竹见她脸色不虞，翠竹小心的建议道：“小姐，要不要奴婢把绣具拿过来？”

    言嘉嘉满心怨气，正无处发泄，听到翠竹的话，从一边的针插上，抓起一根针，狠狠朝翠竹身上扎去。

    翠竹满脸痛苦之色，只敢默默受着：“小姐，息怒，是奴婢说错了话。”

    言嘉嘉哪里理会她的认错？专门朝翠竹衣服里平时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扎。

    一下，两下，三下……

    青竹吓的大气不敢出。

    她知道，自己要是多说一句，激怒小姐，她的下场比翠竹还要惨。

    眼见翠竹身上翠色衣衫有几处沁出血迹。

    言嘉嘉嫌恶的道：“滚下去把衣服换了，要是叫人瞧出端倪，有你的好看。”

    不只是翠竹，连青竹的身体都是忍不住颤了颤。

    世人都道言府二小姐，美丽端方，温柔可人，只有青竹和翠竹知道，言嘉嘉私下里与平时在人前是截然不如的另一幅面孔。

    言嘉嘉拿翠竹撒了一番气，吩咐青竹：“去告诉二伯母，三伯母，母亲取消了各房轮流侍疾。”

    言嘉嘉拿起观音像打算绣几针，突地想起了什么，遂把拿起的观音像又放了回去：“三日，对三妹妹来说，时间还是太宽裕了。”

    在厨房仓库里盘点的言蓁蓁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一旁的葛嫲嫲道：“三小姐习惯了便好了，为了仓库里的物事便于储存，这仓库下面是建有冰窖的。”

    “还有冰？”听到冰，言蓁蓁眸子蓦地的一亮，脑中立刻想起了无数用冰做的夏日消暑小食：“葛嫲嫲，冰窖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就在那里。”葛嫲嫲指着一处。

    那是一道暗门，言蓁蓁朝那暗门走进一两步，顿时感觉到寒意加剧：“夏日用的冰，都是这里取的？也是在厨房名册中？”

    瞧出言蓁蓁面上不掩饰的欢喜，葛嫲嫲又指着窗外：“饮用的冰，夏日放进冰鉴里的冰，都是那个冰窖里。我们脚下的这个冰窖，只是冬天取来的河冰，不能饮用。”

    两个冰窖。饮用的，避暑的，都有了，言蓁蓁打心里欢喜，盘库的速度也快了起来：“葛嫲嫲，干货之类都盘完了，接下来是生鲜时蔬之类吧？”

    “时蔬果子之类在仓库最外延，距离冰窖过近，怕冻坏了，盘查时蔬果子之前，查的是腌制类，如咸肉，咸鱼，酱肉，酱料等，酱料有鱼酱，虾酱，蟹酱，豆酱，麻酱，辣酱等。”葛嫲嫲指着临近时蔬果子区的一排架子。

    “三小姐，葛嫲嫲，你们快看，这里少了东西。”葛嫲嫲身边的粗使婆子指着架子上的一块空白，在那里有着一个明显的半圆形油渍。

    “什么？”葛嫲嫲闻声疾步走过去：“这——少了一块咸肉啊。明明老奴才盘点过。”

    言蓁蓁跟过去看了一眼，在册子上翻找起来。

    “三小姐，不用找了，确确实实少了！夫人下令斋戒，这是新近腌的咸肉，老奴刚刚清点过，还是在的。”突地就少了一块咸肉，葛嫲嫲的脸色非常难看，从她前次盘查到现在不过是两三个时辰，怎地会少一块咸肉呢？葛嫲嫲严厉的盯着那粗使婆子，粗使婆子一直跟着她，没有离开过三尺距离，莫不是刚刚那阵子慌乱的时候，有人顺手牵了羊？

    粗使婆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葛嫲嫲，天地良心，老奴可没有离开你半步。”

    春云小声的给言蓁蓁示意了一下屋顶，在哪里有一小片不显眼的油污。

    “葛嫲嫲，应不是这婆子做的。”言蓁蓁只瞧了一眼，就收回了眼，言嘉嘉把她支来厨房，少这一块咸肉，又能把她如何呢？

    言蓁蓁心里真是好奇的很。

    “老奴知道没这婆子的事，老奴是在想，哪里的环节出了错。老奴自认在库房管理的不错，几乎从来没有出过如此的差错。”葛嫲嫲从言蓁蓁手里拿过那册子要翻。

    言蓁蓁把住了葛嫲嫲的手，笑意盈盈：“葛嫲嫲不用担心，等下我叫人拿了对牌，把失了的这块咸肉补上不就好了？”

    “小姐，此种风气，决不能助长。”葛嫲嫲颇有些一板一眼。

    这个葛嫲嫲不是那贼，言蓁蓁立时在心里排除了葛嫲嫲监守自盗的嫌疑，那一块咸肉约莫三斤左右，厨房里不许有荤腥，贼子偷了咸肉也吃不了：“葛嫲嫲，祖父叫我跟葛嫲嫲多学习学习，他老人家说，葛嫲嫲懂的很多，是书里，学堂里绝对学不到的，本来我早上还在祖父院里陪祖父说话来着，这钥匙和对牌就送到了我的手里，葛嫲嫲，那可是泊云院啊。”

    言蓁蓁笑着，手里暗暗用劲捏了捏葛嫲嫲的手臂。

    正翻找册子的葛嫲嫲停下了动作，原本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眸子，似乎有些发亮：“哦？”

    “葛嫲嫲，今天我就学到这里吧，你叫这婆子等我走了，再对外说咸肉丢了。”言蓁蓁严肃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婆子：“这婆子可靠吗？”

    “丁婆子是个家生子，三等粗使婆子，升二等之后，就能在老奴身边做一个小管事嫲嫲，非常可靠。”葛嫲嫲道，说完，她犹豫的看着言蓁蓁：“三小姐，这自污的法子，怕是——”

    言蓁蓁摆了手：“明日我再来跟葛嫲嫲学习如何管理厨房，今日我累了。”

    葛嫲嫲只好把言蓁蓁送出门外：“三小姐，慢走。”

    厨房仓库在远离大厨房的地方，言蓁蓁对大厨房不感兴趣，她对不远处的大冰窖很感兴趣：“我院里缺个冰鉴。”

    “小姐，冰鉴可是宝贝物事，怕是三位夫人房里都不一定会有呢。”春云噗嗤笑出声来：“老太师的院里倒是有个小的，大爷倒是跟老太师讨过，碰了软钉子呢。”

    闻言，言蓁蓁轻轻勾唇，一抹嘲讽跃然嘴角：“冰鉴的事情，稍后再说，我还得回去当这个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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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捉贼拿赃

    言蓁蓁带着四云，返回松鹤院，一路上溜溜达达。

    “小姐，要不要奴婢把咱们院子检查一下？”秋云一路走，一路注意四周的人。

    今天小姐第一天学着管理厨房，厨房里就丢了老大一块咸肉，这不是冲着小姐来，还能是什么？

    一边的春云也出声道：“小姐，叫奴婢们检查一下，还是好些。谁不知道这丢块咸肉能干什么？”

    “是不是想毒二黄？”冬云担心着还在窝里的二黄：“我先回去看看二黄的吃食。”

    “马上就到院子了，不急着这一刻。”言蓁蓁心里也担心二黄，想必尔虞我诈的这些个姐妹，亲人，她更喜欢不会人言的狗子。

    加上大黄才刚刚被人杀了，她想不到二黄都不行。

    主仆五人说着话，回到了松鹤院。

    葛嫲嫲带着丁婆子朝言夫人院里走去：“丁婆子，你可小心别说错了话。是三小姐走了之后，你发现了寅时盘点过的咸肉少了一块，记住了吗？”

    “老姐姐，我这嘴啊，最严了。”丁婆子答应道。

    “你表妹家走失了的孙女，是谁帮你养大了，你可别忘了。”葛嫲嫲又叮咛了一句：“我说这话，也不是挟恩图你相报的，只是想叫你认清真正的主子。”

    丁婆子连连点头：“我晓得的，老奴也不求什么，只求等她年纪到了，主子给她点一门好点的亲事。”

    “不消你多说。”葛嫲嫲冷了脸，带着丁婆子加快了脚步。

    言夫人正在言嘉嘉的陪同下，一起坐在庭院里绣花，听到下人禀报，说是葛嫲嫲来了，当即道：“叫葛嫲嫲进来。”

    言嘉嘉一边绣花，一边瞥向走进来的葛嫲嫲和丁婆子两个人，看葛嫲嫲冷着的脸，言嘉嘉心里一喜：许是言蓁蓁这泥腿子刚刚去了厨房几个时辰，又整出了什么祸事。

    言嘉嘉此时早上吃了闭门羹的憋屈心情一扫而空，定了心神，等着看言蓁蓁的笑话：“娘，葛嫲嫲的脸，耷拉的好是个长啊。”

    “葛嫲嫲，发生了什么？是蓁蓁在厨房里学的不好？”言夫人细一打量葛嫲嫲和她身边丁婆子的神色，当即有些着急：“还是蓁蓁受了伤？磕着了？碰着了？”

    葛嫲嫲上前、给言夫人行了礼：“夫人，三小姐这贪玩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学习管理厨房，她来卯时正才来仓房不说，只呆了一个多时辰就嚷着累了要回去歇。”

    言嘉嘉低头，借助绣绷挡住了满脸的笑意，她口中满是惋惜：“呀，娘您不是派了人要妹妹好好跟着葛嫲嫲学的吗？”

    “是啊，这孩子，都十六岁了。怎么还能贪玩呢？”言夫人见言蓁蓁无事，只是心性不定，便有些恼恨，如果当初她没有把孩子弄丢在那农家，现在言蓁蓁也不是这样。

    “还有——”葛嫲嫲说了两个字，便不客气的直勾勾望着言夫人。

    言夫人被葛嫲嫲的目光盯的有些慌：“葛嫲嫲，倒是怎么了，你一口气说完啊！大喘气的，想吓死我不成？”

    葛嫲嫲死死闭住嘴，满脸不虞，一边的丁婆子斗胆道：“夫人，葛嫲嫲不好说，老奴敢说。”

    “你赶紧说啊，是不是蓁蓁又做了什么？”言夫人不禁捏住了帕子，丈夫言伯和，儿子言清都对言蓁蓁很是不喜，若是言蓁蓁犯了大错处，被他们送回乡下怎么办？

    她可拗不过丈夫的意愿，当即便是红了眼。

    好不容易才寻回的亲生女儿，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禀告夫人，三小姐走了之后，老奴和葛嫲嫲继续盘查仓房里的存货，发现少了那么大一块咸肉。”丁婆子拿手比划了一下：“夫人可是先前下过令的，阖府上下斋戒数日。”

    “这——”言夫人的手心里出了汗：“这也不能确定是三小姐窃去了吧？她院里没有厨房。”

    言嘉嘉笑的几乎拿不住绣花针，言蓁蓁拿那咸肉，她自己是不吃，可她院里有只好大的狼犬啊，她当即神色一紧，颇为担忧的道：“娘亲，是不是蓁蓁偷了肉喂狗啊？我看她特别喜欢狼犬，先前那只大黄死了，她在家里喊打喊杀要杀人似得，这一只狼犬还不得被她喜欢成眼珠子？”

    “夫人，老奴也没说一定就是三小姐拿的，再说只有搜出了证据，才能定罪名，那可是三小姐，不是老奴，也不是婆子，家丁。”葛嫲嫲一气儿说了一大串：“那么大一块咸肉，足足有四五斤，可不是寻常地方能藏的，那狼犬再大，一顿也决计吃不完。”

    “葛嫲嫲，你先回去，叫我想想。”言夫人打发葛嫲嫲退下，一块咸肉，她想息事宁人。

    “娘亲，妹妹那等傲气的人儿，或许不是她偷的呢？若是不是她偷的，只怕是她第一个叫我们带人去搜她的院子，以证实清白。”言嘉嘉扎绣绷放在一边，认真无比的道：“如果是娘压下此事，妹妹白白担了罪名，只怕她得知真相会蹦跳起来吧？”

    言夫人叫葛嫲嫲退下，葛嫲嫲倔强的站着没动：“老奴觉得二小姐说的非常有道理，若是三小姐是清白的，她肯定不愿意担这糊涂账。”

    一方是葛嫲嫲，此人是言府出了名的食古不化。

    一方是刚刚寻回的亲生女儿，言夫人纠结的拧起了眉头，有些没主意，如果处理不好，令言蓁蓁恼怒了她这个母亲可如何是好？“既然没法证明是蓁蓁偷的，如何去她院子里搜？”

    葛嫲嫲道：“老奴带人在府里查，必不会冤枉了谁，委屈了谁。”

    言夫人不接话。

    这是想包庇言蓁蓁那个泥腿子？言嘉嘉眉眼笼上一层妒火，言夫人的宠爱，本该全是属于她的，是言蓁蓁突然出现，生生分去了这些，虽然看起来言夫人对她还是如从前一般宠爱，但她瞧得出来，言夫人的心里只有言蓁蓁。

    “夫人！”葛嫲嫲冷着脸催促道：“须知这种物事，越早查出，就越容易查，时间一久，倘若是被吃完了，如何能查出来？没有了证据，说多少都是口说无凭。夫人只管把此事交给老奴，老奴必定办的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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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有了实证

    葛嫲嫲完全不讲情面，言夫人为难的紧，一边言嘉嘉温柔的劝着：“娘，依照蓁蓁妹妹的性子，必是不肯受不白之冤的，要想妹妹洗脱这污名，只有找出那偷肉的小贼，妹妹只需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委屈，换来的可是女孩家最重要不过的名声。”

    言夫人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葛嫲嫲，你且动静小些。”

    就这还想护着那泥腿子的面子？言嘉嘉垂下眼眸，拿手捋了捋鬓边的发丝：“娘亲不如派蒋嫲嫲去帮衬着点葛嫲嫲，蒋嫲嫲是娘亲的人，她必知道娘亲慈爱妹妹的心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言嘉嘉险些没笑出声来。

    蒋嫲嫲是她半个乳母，心疼言蓁蓁？

    做她言蓁蓁的春秋大梦去吧。

    “对对对，蒋嫲嫲，你随葛嫲嫲同去。”言夫人却听的极为熨帖，忙催促蒋嫲嫲跟葛嫲嫲去。

    葛嫲嫲带着丁婆子朝言夫人礼了一礼，泼辣辣的迈着大跨步走了，蒋嫲嫲得了命，赶紧跟上。

    言嘉嘉放下绣绷，轻轻捶着言夫人的腿：“娘亲，您可还是忧心妹妹？”

    “那是自然，想你蓁蓁妹妹在外面受苦了十六年，我这做娘的，还不得多心疼她？”言夫人握着言嘉嘉的手，眼神儿飘忽起来。

    言嘉嘉瞧着言夫人一脸忧色，心里恨不得把言蓁蓁扔到尿芥子里溺死十回八回。

    泊云院里，言太师手握一卷书，在榻上眯着打盹：“我倒是好奇蓁蓁这丫头怎么处理这事，那咸肉真的丢了？”

    在言太师面前，站着舟伯和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脸淡漠：“有人从房上取了片瓦，这人身手不错，我瞧着像是那个推三小姐落水的人。”

    “又没看清那人？依照子衿你的身手，应是不能吧？”言太师耷拉着眼皮，语气毫无波澜。

    “那是三小姐的事！”子衿淡淡的道。

    闻言，言太师猛地睁开眼睛，目中精光乍射：“看来老夫这院子里的水不错，竟出小狐狸。”

    子衿面不改色：“老太师心里跟明镜似得，知道我有不能出手的道理，那人身手不错，若是瞧出我的来处，恐怕——”

    “有理！”言太师复又阖上眼皮：“子衿，你不出手是对的。”

    “老奴也好奇三小姐会如何处理这事。”舟伯出声笑道：“老奴出去看个热闹。”

    言太师抬指点了点他，没做声，子衿把一旁的窗子掩上：“老爷子，您小心着了风，又头疼，到时候，又要上演侍疾的闹剧，那二小姐端的是好心思，把三小姐支开，她来侍疾。”

    “子衿，说多了。”言太师干咳一声：“尽学些姑娘家碎嘴？”

    子衿淡淡笑了笑：“我不说话，您说我是木头，我说话了，您又说碎嘴。得，我也去看热闹。”

    子衿推开窗，身子朝外一跃，整个人影便不见了。

    言太师眯着眼，大拇指抚弄着书卷：“一个个跑的快，难不成老夫就不好奇了？连个传话的也不留一个人。”

    葛嫲嫲带着蒋嫲嫲，丁婆子，逐个院子搜捡：“那物事味道大的很，半里之内都能闻得着，蒋嫲嫲，老丁婆子，你两个给我竖起狗鼻子来。”

    蒋嫲嫲皱眉道：“葛嫲嫲，瞧你这人，会不会说话？我是来帮你捉贼的，又不是来当狗的。”

    “哟，大夫人这是给我派了矜贵人儿啊，我可用不起，你就回去吧，回去禀告大夫人，就是我葛老婆子用不起她屋里的嫲嫲。”葛嫲嫲吩咐丁婆子：“老丁婆子，咱们厨房里的腌臜活儿劳动不起矜贵人，我们走！”

    蒋嫲嫲深吸了几口气，低声道：“等我办完夫人的事，回头收拾你这个糟践婆子，竟敢给我没脸？”

    见葛嫲嫲走远，她紧走几步追了过来：“葛家老姐姐，不要动气，不要动气！”

    葛嫲嫲在丽人苑里走了一圈，停都没停，陈嫲嫲一脸纳闷儿：“葛嫲嫲，你这是做什么？”

    “厨房里丢了一大块制好的咸肉，老身奉夫人之名挨个院子搜查。”葛嫲嫲沉声道。

    “必不是我们院里的小姐们做的。”陈嫲嫲一脸轻松：“大小姐，二小姐，四小姐，五小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最是规矩不过。”

    “啰嗦！”葛嫲嫲没给个笑脸：“赶紧派几个丫头，帮我查其他几个院子，那角角落落里都不要落下，许是耗子偷嘴，最容易落在不显眼的角落。”

    “使得，使得。”陈嫲嫲一拍大腿，抬手招过两三个丫鬟：“你们跟着葛嫲嫲行事，一切听葛嫲嫲吩咐。”

    一边几个看热闹的丫鬟赶紧跟上了葛嫲嫲：“葛嫲嫲，这要怎么找啊？”

    “多大的一块腌肉啊？”

    “葛嫲嫲，得是多大的耗子敢去厨房里偷嘴？婢子倒是好奇了。”

    “跟着走便是，眼神瞅着边角些。”丁婆子道：“那么大一块肉，不管是顿了，剁了，还是如何的，那贼子必是一口也吃不完，肯定有剩。”

    走过几个院子，葛嫲嫲身后已经带了十几个人。

    声势浩大，走过的路过的，有些在屋里的也特意出来看热闹。

    更有好事的，跟着葛嫲嫲一起帮着寻那块不翼而飞的咸肉。

    “走了好几个院子了，都没有，该不是被夹带出府了吧？”有丫鬟小声嘀咕。

    “前面就是三小姐的松鹤院了，三小姐好凶的，连狗子的胸腹都敢一刀划开。血淋淋的，好是骇人。”

    “你们闻，这是什么味儿啊？”一个丫鬟抽着鼻子，朝四处嗅着。

    几个丫鬟见是临近了松鹤院，哪里敢说话？

    她们不敢说话，自然有人敢，蒋嫲嫲上前闻了闻：“好像是咸肉的味儿。”

    “是咸肉的味儿，还有蛋黄味儿。”丁婆子朝空中嗅了嗅。

    “呀，葛嫲嫲，蒋嫲嫲，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啊？”一个丫鬟在一处墙角里似是发现了什么，高声的叫了起来。

    “叫我看看，叫我看看。”蒋嫲嫲脚下像是抹了油，疾步走了过去：“在哪里？快叫我看看。”

    那叫唤的丫鬟指着一样物事：“就是这个！”

    地上丢着几叶粽叶，半截粽绳，粽叶上还沾着糯米粒，几粒淡褐色的油丁儿。

    一个丫鬟捂住嘴：“这不是咸肉粽吗？眼下可不是吃咸肉粽的时节吧？”

    有丫鬟扯了她的衣角：“嘘——这可是松鹤院外头，你也不怕三小姐拿鞭子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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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急着栽赃

    葛嫲嫲抬脚走进了松鹤院：“不知道三小姐可是歇好了？出来给老奴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春云当先迎出来：“葛嫲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嫲嫲用两根手指捏了那发现的粽叶和粽绳：“厨房里丢了老大一块咸肉，三小姐的院子外面就发现了咸肉粽的影儿，难道三小姐这是枉顾夫人的命令不成？”

    “蒋嫲嫲，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松鹤院的吃食都是大厨房送来的，大厨房送了什么，我们就跟着小姐吃了什么。”春云丝毫不让：“就是厨房里丢了东西，也不能怪到小姐头上吧，难不成我们小姐还能上厨房里偷肉不成？”

    秋云，夏云，冬云俱是纷纷出言：“蒋嫲嫲，这是什么意思？”

    “三妹妹，外面这么大动静。你居然还能坐得住？”言婷婷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边取笑言蓁蓁，一边打量松鹤院。

    院子里居然建了照壁，鱼池。

    一个泥腿子居然住这样好的院子？

    之前觉得这院子近泊云院，就是个院子而已，现在看，她心里却嫉妒起来。

    房门打开，言蓁蓁从房里走出来：“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

    蒋嫲嫲举起手里的东西：“三小姐，这是什么？”

    言蓁蓁扫了一眼：“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三小姐，今早你刚刚从库房里走了，老奴就发现少了一块四五斤重的咸肉。”葛嫲嫲面色发沉，冷声道：“夫人命老奴在院子里搜，现如今在小姐这里找出了证据，三小姐随老奴且走一趟吧。”

    “这就是把我当犯人了？”言蓁蓁冷笑一声，环视四周：“你们这不是来找咸肉的，就是来把我当贼的吧？”

    “瞧三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言婷婷走上前几步，假意朝蒋嫲嫲手里的物事瞧了一眼：“三妹妹的伙食不错啊，居然还有咸肉粽吃，做姐姐的都没的吃呢。可怜了我们二房三房都要跟着三妹妹斋戒。”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议论纷纷。

    “早先我就听花房里张嫲嫲说，我们府里有灾星，莫不是……”

    “我听说是苦荞大师指点的，灾星冲着老太爷呢，老太爷的身体这才不好的。”

    “苦荞大师可是非常灵验的，既是她说的，必是真真切切的了。”

    这诸多议论之词，尽数落入言蓁蓁耳中，言蓁蓁脸上冷色尽显：“怎地，认准我是那偷肉的贼了？拿出证据来，不然别怪我的鞭子不认人。”

    四周之人，尽是朝后退了几步，唯有葛嫲嫲巍然不动：“三小姐，今日老奴是在您走后发现咸肉没了的，又在松鹤院的院墙外发现了吃过的咸肉粽，这不是实证是什么？就是在夫人面前，在老太爷面前，老奴也敢如此说。”

    二黄嗖的一声从一边跃过来，卧在言蓁蓁脚边，吐着舌头，威风凛凛的望着众人。

    看见这半人高的狼犬，胆小的俱是后退的远远的：“就算不是三小姐偷的，许是三小姐养的狗子偷的。”

    “三妹妹，你这狗儿，可是个贼呢。”言婷婷捂住嘴，娇声的笑起来。

    言蓁蓁哪里听不出她的指桑骂槐：“嘻！看看蒋嫲嫲手里的粽绳。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太师府上的狗子还会解开粽绳吃粽子，大姐姐，你说是不是？”

    言婷婷被问的一窒，当即道：“胡说什么，狗哪里会解开粽绳，说不定是你们谁解开粽绳，吃了咸肉粽，栽赃到狗身上。”

    二黄腾的站起身，围着言蓁蓁走了两圈。

    言婷婷骇的立时退了三两步，身边的素梅赶紧扶住了她。

    “还不知道是谁诬栽我的二黄。”言蓁蓁眼中一片冰冷，毫无波澜的环视四周。

    那言婷婷，素梅，蒋嫲嫲，还有一应婆子丫鬟，俱是远远望着言蓁蓁，既是想上前，又不敢靠近。

    蒋嫲嫲颤巍巍的走了半步：“三小姐，跟老奴一起去见夫人，到夫人面前说个分明。”

    言蓁蓁一字一顿：“好的赖得，都是你们说的，你们说是我偷的，没有证据，就来赖我的二黄。保不准是你们谁偷了来，诬栽我吧？打狗需看主人面，你们这些做奴才下人的，有把我这个三小姐当主子？今日不说个分明， 你们别想出我的院子。”

    春云和秋云一人拿扫帚，一人把门插，拦住了门：“不说个分明，看谁敢出院子。”

    见竟是连自己也囊括在其中，言婷婷的脸色有些难看：“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是想杀人灭口吗？你可别忘了，她们是下人不假，我可是你大姐姐。”

    “大姐姐！”言蓁蓁提着鞭子，一步步走向言婷婷。

    她身边的二黄亦步亦趋。

    言婷婷面色发白，一步步后退，身躯尽是有些站不稳：“三妹妹，你想干什么？”

    素梅吓的魂儿都快飞了：“三...三小姐，莫要叫进出的狼犬伤...伤了大小姐！”

    “我什么也不干啊。”言蓁蓁朝言婷婷笑了：“我是叫大姐姐闻闻，我这二黄嘴里有没有咸肉的味道，要不蒋嫲嫲来闻闻？顺带着连我身上，还是我的四云身上一起闻闻？”

    “许是小姐您已经清理过了。”蒋嫲嫲颤巍巍的道：“你们五六个人，连着一只狗，五斤肉随便吃得。”

    “呸！”言蓁蓁差点想啐到蒋嫲嫲脸上：“早上丢的四五斤咸肉，我们一院子的人加狗子一人一斤，不得齁死了？蒋嫲嫲你一把年纪活得狗肚子里去了？还是想诬栽我，已经不择手段了？”

    蒋嫲嫲此时也想起来了，厨房里丢的是一块咸肉，当即老脸发红：“许不是小姐吃的，是小姐这狼犬，狗子食量大，一顿四五斤——”

    “蒋嫲嫲，你这是说什么昏话呢？”言婷婷都听不下去了，家里厨房里的咸肉，四五斤能叫几十来号人吃一顿，这一院子六个人加一条狼犬，怎么可能吃的下？蒋嫲嫲出来办事，都不带脑子的吗？

    “老奴是来帮葛嫲嫲查贼的。”蒋嫲嫲将皮球抛给了葛嫲嫲：“葛嫲嫲，你是此事的主查，不如你说个话？”

    葛嫲嫲冷着脸：“原来蒋嫲嫲还记得我是个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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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破腹取证

    葛嫲嫲夹枪带棒的，蒋嫲嫲的脸上挂不住，小声道：“老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吗？先办了夫人交代的差事，行吗？”

    葛嫲嫲哼了声，不理她。

    言婷婷苍白着脸：“葛嫲嫲，你倒是拿个主意，三妹妹如此抗拒，这可不成啊！不是鞭子，就是用狼犬来唬人。”

    言蓁蓁重重哼了声：“我哪里不配合？我不是叫蒋嫲嫲来查二黄的嘴里是不是有咸肉味道？是她自己不来，还说我清理过了，我们人是要咬齿木的，你们谁见过给狗子用齿木用牙粉的？”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轰的爆出一阵笑声。

    “四五斤的咸肉，切了丁，能做几百斤的咸肉粽呢，就是熬粥，阖府上下也要吃上个把月。”

    “对啊，碰着年景不好的时候，只是拿那肥油擦擦锅子，全家就能吃一顿。四五斤的咸肉能吃上个把年呢。”

    “莫不是谁诬栽三小姐，就是瞧她从乡下来的？”

    言蓁蓁摸着二黄的顶花皮，孤身傲立在人群之中。她一人的气势，竟是把一群人的气势都比下去了。

    言婷婷听着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听的不对味儿了，怎地风向渐渐往言蓁蓁那泥腿子去了？她越看言蓁蓁越是恼怒：“三妹妹这是想把我们拘在松鹤院里老死不休了？”

    蒋嫲嫲装着胆儿，朝二黄走了一步。

    二黄吐了舌头呵着气，只随便动了一下，吓的蒋嫲嫲倒退了三五步：“三小姐，不若——这样，你叫人把这二黄弄住，老奴来查一查，可好？”

    “是你自个儿要查，你自己叫二黄张嘴。”言蓁蓁瞥蒋嫲嫲一眼，提着鞭子让开几步，把二黄身边的空位让了出来。

    秋云和冬云各自站了院子的一角，一副完全不出面的架势。

    蒋嫲嫲哪里敢真的靠近二黄。

    “大小姐，这——”蒋嫲嫲求救似得看向言婷婷：“这可如何是好啊，眼见时辰不早了，大夫人那边还等着老奴回话呢。”

    言婷婷拿帕子掩了口鼻：“三妹妹，你说不是你偷的，不是你吃的，不是你屋里的人吃了这咸肉粽，那不就是你的二黄吃了？你只要把二黄交给蒋嫲嫲，叫她着人去把二黄的肚子剖开，不就是能证明清白与否了？”

    言蓁蓁冷笑的看着言婷婷：“大姐姐的意思，还不是说我就是贼吗？你拿二黄说事，不如直接指着我说是算了。”

    “三妹妹，你这可是冤枉了姐姐的好意，姐姐我这不是出主意帮你么，看你，不识好人心。”言婷婷委屈极了，红了眼：“三妹妹，你再如何，也是我自家妹妹，我可是帮着你的。”

    还真的红了眼圈看，有莹莹泪意的样子，这戏已经到了想挤出泪就能挤出泪的程度了？言蓁蓁瞧着言婷婷装腔作势的样子，真想揭破她的假面，从一块咸肉，扯到松鹤院，又要栽到二黄的身上，她倒要看看，这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好意，不知道还以为你急着要把我带上贼子的帽子，送到我娘亲面前去呢。”

    言蓁蓁口舌不饶人，直接顶了回去，如果是依照她的性子，这些假惺惺的家伙，她非要几鞭子抽过去不可。

    演戏，她也会啊！

    大家一起演好了。

    就看今天这一出，谁倒霉。

    “三妹妹，你这么说，姐姐可是要伤心了。”言婷婷拿帕子遮住脸，抽泣了几声：“早知道三妹妹这么没良心，我，我当时就该在丽人苑，不该来你的院里。”

    “我谢谢你啊！”言蓁蓁不无嘲弄的回敬一声。

    “葛嫲嫲，你倒是说话啊。”蒋嫲嫲见自己完全无功，当即有些急了：“这么僵持下去，我怎么交差啊，你怎么看起热闹来了？”

    葛嫲嫲冷笑一声：“大小姐不是说了，要你去查三小姐的狗吗？你倒是查啊？光是动下上嘴皮子，那二黄那么乖巧，你凑过去闻闻不就是好了？啰里啰嗦的什么劲儿？要么你就这么回夫人。”

    “你……你……”蒋嫲嫲被顶的险些上不来气：“闻就闻，你看着二黄，叫它别动！”

    四周的丫鬟婆子忍住笑，二黄再灵通乖巧，那是个狗子，又不是个人，不是谁叫它乖乖张嘴就乖乖张嘴的。

    “既然应了，那你还不去？”葛嫲嫲斜眼睨着蒋嫲嫲：“本是我的差事，你在那处一直发号施令，你倒是利索行事回去交差啊，指着我做什么？”

    “你们看着二黄，叫它莫动。”此言一出，四周的丫婆子齐刷刷后退了一步，蒋嫲嫲心下恨的牙痒痒，一横心，上前走了两步，打算闻一下，是也不是，就是这二黄了。

    “汪汪——”

    二黄突地叫了两声。

    那蒋嫲嫲原本吓的哆哆嗦嗦，眼睛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葛嫲嫲哼了声，朝言婷婷行礼道：“大小姐，您看这如何是好？”

    一声狗吠，吓晕了个不成器的蒋嫲嫲，言婷婷可不想成吓一个，她颤巍巍的道：“葛嫲嫲，要不还是着人拿了麻袋，把二黄套了——”

    还是杀二黄？

    言蓁蓁眼神一冷，上次她没救了大黄，这一次，她是决计不会叫人得逞，当即手上一抖，长鞭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甩了一个巨响：“你们毒杀了我的大黄，现在又想来杀我的二黄，我看谁敢！”

    “三妹妹，你不要发脾气，姐姐也是为你好，如果狗子的胃里没有咸肉，你自然是清白的，葛嫲嫲和蒋嫲嫲也好去搜下一个院子，你这样拦住，这事到明天早上也没有个名堂。”言婷婷试图走过去挽言蓁蓁的手，以示姐妹情深。

    “你惯会和稀泥，别以为我傻！”言蓁蓁勾了勾嘴角：“查我的人，我不许，查我的院子，额同样不许，杀二黄，你们想也别想。”

    “三小姐，你这样是于事无补的，是黑就是黑，是白就是白，我葛老婆子从来不偏颇，阖府上下无人不知。”葛嫲嫲口气硬邦邦的：“首先，卯时正你才到仓房，之前那咸肉还是在的，你走了，那咸肉就不在了，三小姐是真真第一嫌疑人，其二，这粽叶，粽绳是在松鹤院院墙下发现的，保不齐是小姐院里的人吃了朝外丢出来的，还有其三，小姐要不要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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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二黄显威

    摆出铁面无私架势的葛嫲嫲逐一罗列出一条条，四周的人听的纷纷点头称是：“葛嫲嫲说的极是！”

    “怨不得要怀疑到三小姐身上。”

    “三小姐也别恼，葛嫲嫲不是正查着？”

    言婷婷弯腰捶捶腿：“三妹妹，你就这么叫我们一直站着？”

    从葛嫲嫲查到丽人苑到现在，她跟了来，就一直站着，这许久过去，她早就站的腰膝酸痛。

    一边的素梅扶着她，祈求的望着言蓁蓁：“三小姐，您屋里可有桌椅板凳，大小姐站不住了。”

    “又不是我请她来的！她本来在丽人苑好好的，是怎么来我的松鹤院的，要不要我帮你们大小姐回忆回忆？”言蓁蓁当然不让，她不是怕事的人，更不怕麻烦。

    见言蓁蓁的态度如此强硬，素梅只好扶了言婷婷：“大小姐，要不要奴婢扶您到那鱼池边上坐一坐？”

    “不用了。”言婷婷捶捶后腰：“三妹妹，你倒是赶紧拿个章程出来啊，一院子的人跟你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葛嫲嫲在这里要说第三条，是你们主仆两个人拼命加戏，要是葛嫲嫲说完了，兴许我早就拿出章程来了。”言蓁蓁把软钉子丢了回去。

    “你——”言婷婷刚要发怒，心念一转，反而娇娇柔柔的笑了：“三妹妹，你不要着急，先听葛嫲嫲说完！”

    “哎哟哟！”被吓晕过去的蒋嫲嫲抚着胸口你，一阵的长吁短叹：“三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我们也只是奉命办差的。”

    二黄嗖的一下跳过来，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

    可怜刚刚醒转的蒋嫲嫲眼睛一翻，又晕迷了过去。

    她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没人敢过去扶她一把。

    二黄威风凛凛的坐在蒋嫲嫲身边，时不时的舔她一下。

    “二黄真是乖。”言蓁蓁摸了摸二黄的脑袋，兀自逗弄起二黄来，看也没看四周的人一眼：“葛嫲嫲，你继续说其三，我听着呢！”

    腰膝酸痛几乎站不住了的言婷婷左右脚倒换着，她看着言蓁蓁居然旁若无人的玩起了狗，恨的后槽牙痒痒的。

    葛嫲嫲站立的笔直：“其三，夫人是当家大夫人，统管整个宅子的家事，小姐是受冤了也好，委屈了也好，到大夫人面前分辨便是，您这里抗着就是您的错了，她还是您的生身母亲，天地君亲师，这亲可是排在师前面的，小姐是在山上拜过师的人，该是知道这礼字的意思。”

    这帽子可大了，言婷婷都没想到这一茬，她忍住腰膝的酸痛，把大半身的力气倚在素梅身上：“葛嫲嫲，三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言蓁蓁沉默片刻：“葛嫲嫲，是不是我拿出了章程，找到了偷肉贼，就不用惊动我娘亲了？”

    “那是自然，只要能找出小贼，老奴拿了贼交差，自然不会再叨扰三小姐。”葛嫲嫲朝言蓁蓁曲膝，蹲了蹲，算是行礼。

    旁边有丫鬟婆子也站不住了：“三小姐，您倒是快拿出章程吧，奴婢们还有各自的活计呢。”

    “三小姐，您行行好，快些放了我们吧！”

    “三小姐……”

    言蓁蓁无动于衷，仿佛四周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与她无关似得。

    片刻的安静。

    言婷婷忍不住要催言蓁蓁了，言蓁蓁拍着二黄的头：“葛嫲嫲，你们一来就是气势汹汹的说是我们院的人吃了咸肉，又是我这二黄吃了咸肉，不如叫二黄来帮我拿出这个偷肉贼如何？”

    “二黄就是个狗子，说破天是个军营里出来的狼犬，它不还是一只狗子吗？”言婷婷一听言蓁蓁拿出来的章程，好悬没笑出来。

    “我的二黄可不是一般的狗子。”言蓁蓁把二黄拉到蒋嫲嫲捏在指头上的那几张粽叶旁：“好二黄，赶紧把偷肉的小贼给我找出来。”

    二黄在粽叶上嗅了嗅，朝言蓁蓁摇头摆尾，忽地一转身朝院外跑去。

    “赶紧跟上去看看。”言蓁蓁紧跟在二黄的后面。

    言婷婷、葛嫲嫲、丁婆子和一众丫鬟婆子赶紧跟了过去，蒋嫲嫲见二黄不在，翻身一咕噜爬起来，紧跑几步跟了过去。

    二黄颠儿颠儿的跑进了丽人苑里，在丽人苑里东闻闻，西嗅嗅。

    陈嫲嫲袖着手，冷眼瞧着：“可别惊着这院里的小姐们。”

    二黄在丽人苑里撒欢儿转了一圈，扭身跑了出去，

    “三妹妹，你看二黄就是个狗子，我们在这里办正事，它却到处儿撒欢。”言婷婷不由

    讥笑出声：“我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今儿，我可是累坏了，素梅，扶我回屋。”

    素梅搀了言婷婷回了丽人苑。

    言婷婷朝离去的一众人，轻轻的哼了声：“一个泥腿子能有什么章程？说出来全是笑话，我们言府可不能纵容这等偷窃的毛病，小偷小窃，天长日久的就成了惯偷，这整个言家还能落下好？明日我就去找大伯母来主持公道。”

    “葛嫲嫲，那二黄去的方向是哪里？”丁婆子常在厨房里，跟着葛嫲嫲，很少进后院，二黄跑的这一路，跟在它后面的人越来越沉默。

    “那不是下人房的方向吗？”一个丫鬟和另一个丫鬟嘀咕起来。

    每个人看葛嫲嫲，蒋嫲嫲，丁婆子的眼神却甚是古怪。

    这下人房里，也分三六九等，一等管事的房是单人单间的，三等丫鬟婆子杂役都是整间的大通铺。

    二黄一边跑，一边伸着鼻子嗅着。

    竟是在其中一间管事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蒋嫲嫲的脸色倏地变了：“三小姐，您这狗子是不是疯了？这里怎可能有咸肉？果然狗子不靠谱，都是随主人。”

    “蒋嫲嫲，指桑骂槐是没有用的。二黄疯没疯，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二黄绝不会乱跑，平日里我都是放开它在院里撒欢，谁见过它出过院子？”言蓁蓁脸上浮起了嘲弄之色：“蒋嫲嫲，你莫不是心虚？”

    “我心虚什么？我又没吃那咸肉粽。”蒋嫲嫲拦在房门前，看着一众神色各异的人：“怎么？你们是怀疑起我来了？”

    二黄在房门外，一会嗅着地面，一会回头望望言蓁蓁。

    葛嫲嫲冷着脸，伸手拨弄开蒋嫲嫲，一把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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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拔出萝卜

    房门一开，二黄蹭的一下窜进了屋里。

    “这……”蒋嫲嫲拦都没拦住。

    言蓁蓁站在房门口，冷眼瞧着，二黄在房里嗅了一圈，最终绕着木床不停的打转。

    葛嫲嫲几步迈进去，低头在床板下看了一圈，从床板下提出一个油纸包。

    “这不是我的。”蒋嫲嫲连忙解释：“我今天一天都在大夫人身旁当差。”

    跟着来看热闹的丫鬟婆子们顿时一片哗然：“那是蒋嫲嫲的屋子啊！”

    “咸肉在她自个儿的床板下面。”

    “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俨然就把三小姐当成了小贼呢。”

    言蓁蓁耳力极好，她在人群里，听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声音：“我来府里的时间比较早，我记得二小姐是喝过蒋嫲嫲的奶水的。”

    “那不是说蒋嫲嫲是二小姐的乳母？怪不得和三小姐这么不对付。”

    “蒋嫲嫲，跟我回夫人面前交差。”葛嫲嫲托着咸肉，打开纸包略瞧了瞧，交给丁婆子拿着。

    “葛姐姐，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蒋嫲嫲越说越是慌张，额头竟是冒出了汗珠，细细密密的。

    她想说，这块肉不该是在三小姐的西偏房里发现的吗？怎么会在她自己的屋里？

    可这话，决计不能说。

    蒋嫲嫲身子都软了：“葛家老姐姐，我把肉还回去不就行了？反正府里没什么损失。”

    这就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她想如意，言蓁蓁还不许呢，言蓁蓁提醒葛嫲嫲：“嫲嫲，你看看二黄怎地不出来啊？你帮我把它弄出来。”

    “三小姐稍等。”咸肉跟三小姐无关，葛嫲嫲的语气和缓了许多，说完，转身进屋。

    那二黄钻进了床底，死活不出来。

    葛嫲嫲觉得奇怪，伸手在床下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尚带着油指印的漆木盒。

    蒋嫲嫲看见葛嫲嫲手里的东西，身子软绵绵的瘫在地上：“这人啊，果然是不能做坏事的，老奴在夫人面前克己守礼，兢兢业业一辈子……”

    “葛嫲嫲，没我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折腾了大日，我也累了。明日我去仓房跟嫲嫲学习。”言蓁蓁喊了声：“二黄！”

    二黄闪电似得从屋里钻出来，跟着言蓁蓁身后，四云赶紧跟上。

    丫鬟婆子们围着葛嫲嫲和蒋嫲嫲：“嫲嫲，这盒子能有什么说道？”

    这些丫鬟婆子多是丽人苑的，有人瞧着那漆木盒子眼熟，叫了出来。“嫲嫲，这盒子我见过的。”

    “丽人苑的陈嫲嫲有一个装首饰的盒子，好几日没见过了。”

    言夫人正等着听葛嫲嫲的回报，眼见葛嫲嫲去的时候，三两个人，回来时呼啦啦的一群。

    几个粗使婆子扭着蒋嫲嫲和陈嫲嫲，推推搡搡的进来。

    “蓁蓁怎么没过来？”言夫人朝人群里瞅去，此时既然和言蓁蓁相关，这丫头怎么不来？

    “夫人，三小姐是被您身边的蒋嫲嫲和丽人苑的陈嫲嫲诬栽的，老奴是不知道她们有了什么首尾，反正在蒋嫲嫲的床板下面，搜出了咸肉，陈嫲嫲的首饰盒子。”葛嫲嫲一板一眼的，语气僵硬：“三小姐看着这两人恼的很，直接回屋了，她相信夫人自会还她一个公道。”

    回院子的路上，言蓁蓁问春云：“这咸肉既然是别人窃了要陷害我的，怎么会出现在蒋嫲嫲的床下呢？你的轻功好，是不是你？”

    “小姐，奴婢四个可是跟小姐贴身不离呢。”春云笑道：“可不是奴婢呢。”

    “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些的人——”言蓁蓁眼神一凛：“四云，你们在外院陪着墨伯和车伯说话儿，我不喊你们，你们不许进内院。”

    四云齐齐应了。

    言蓁蓁牵着二黄进了内院，她疾步走进房间，看见屋里的人，顿时惊喜万分：“五师兄？”

    容五朝言蓁蓁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想通了关键了？”

    “是你帮我的对不对？”言蓁蓁拉着容五的手臂，雀跃万分：“你是怎么知道言府丢了肉，别人又想诬栽到我头上的？快说！”

    容五温和的望着言蓁蓁：“是你写信给三师兄说有人推你落水，我是来查此事的，结果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你院外丢东西，顺水推舟罢了。”

    “还是师兄们心疼我。”言蓁蓁晃着容五的手臂，口中忍不住抱怨：“你们什么时候接我出去玩？言府太无聊了，每天不是看他们勾心斗角，就是演戏。反正不只是无聊，简直无趣透顶，当初你们说京城里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玩的，五师兄，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小师妹！”容五轻轻抽回手，眼里透着宠溺和无奈：“你知道的，那个下毒的人还没找到，三师兄和他娘亲身上的毒就没法完全解了，三师兄那身子骨，你打小就看着他一步步到现在的，他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才活到了现在的。”

    “行啦！我不是没闹着回乾坤派吗？我知道轻重的，那个推我入水的人，不用师兄们费心，我自己能找出来。”言蓁蓁推着容五朝房外走：“你赶紧回去吧，告诉我其他师兄们，我很好，就是很无聊。”

    随后，她突然想起来，补充了一句：“六月十九和九月十九，我可能会去华清寺上香，希望能去那里见见师兄们。”

    容五再次露出了无奈的神情：“那里都是尼姑，师兄们不可能扮成尼姑与你相见的。你且先忍忍，没多久，我们就能光明正大见面了。”

    “反正我知道又是糊弄我，你赶紧走吧，我那四个丫头不可能总在院外跟 两老头子聊天。”言蓁蓁把容五推了出去。

    “那四个丫头都是太师的人，很可靠，你要办什么事情，只管使唤她们。”容五纵身一跃，跃上屋顶，很快就不见了。

    “我哪里不知道她们可靠，要你啰嗦？”言蓁蓁跺跺脚，扭身朝屋里走了两步：“春云，秋云，你们四个回来吧。明早我还要去跟葛嫲嫲学习管理厨房。”

    四云鱼贯而入，春云服侍着言蓁蓁洗漱睡下了，才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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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如此处理

    言夫人扭着帕子，看着蒋嫲嫲和陈嫲嫲。

    两个人跪在言夫人面前。

    “蒋嫲嫲，你是我从娘家陪嫁来的嫲嫲，别人不知道我，难道你还不知道？蓁蓁可是我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丢了十六年，吃了十六年的苦，我都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去弥补她，你这是为何？”言夫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蒋嫲嫲，蓁蓁拗着气呢，要我给她一个公道，你说说我该拿你如何？”

    蒋嫲嫲跪伏在地上，同样流着眼泪：“老奴任凭夫人处理，只求不要赶出言家，老奴只希望三不五时还能看到夫人和小姐。”

    言夫人擦拭了一下眼角：“你就是我陪嫁的庄子上做管事嫲嫲吧，没有我的召唤，你不许踏足言府一步！”

    蒋嫲嫲伏在地上，含泪应了一声是。

    那陈嫲嫲浑身抖如筛糠：“求夫人绕过，老奴只是，只是太馋了，所以没忍住，想着夫人罪疼爱三小姐，应该不会拿小姐的错处。”

    “你以为我是好糊弄的？府上上下如何对蓁蓁的，我能不知道？”言夫人收了泪，冷声道：“别人糊弄夫人，小姐，因为别人是个不知事的，陈嫲嫲，你可是府里的老人，你的女儿也是府里的一等大丫头，你说我要是把你逐出去，你那女儿今后还能抬起头来？”

    “夫人，是老奴的错，老奴愿意接受惩罚！只求不要牵累到老奴的女儿。”陈嫲嫲把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决定：“夫人把老奴逐出府也好，发卖了也好，听凭夫人处置。”

    “如果只是犯了一个小错，我就把你逐出去，或是发卖了，岂不是我这个夫人要落下一个不近人情的口实？浣衣坊的管事嫲嫲路嫲嫲，前日请了辞，你就去顶替她吧。”言夫人起身进了内堂，对另一个嫲嫲道：“林嫲嫲，你说说，蒋嫲嫲这是图了什么？左右不过是斋戒几日，她就那么等不及？”

    林嫲嫲帮言夫人拆了发髻首饰：“夫人想听，老奴就说几句，不想听，老奴就不说了。”

    “林嫲嫲，瞧你说的，你和蒋嫲嫲是跟我陪嫁过来的四个丫鬟里的两个，那两个嫁了，你们两个愿意不嫁人守着我，我很感激，眼看你们都到了荣养的年纪，蒋嫲嫲这事，我倒是瞧不明白了。”

    “蒋嫲嫲她对夫人您是非常忠心的，只不过是二小姐和三小姐里，她选了二小姐，夫人您兴许是忘了，老奴是没嫁过，丽珍是嫁过的，只不过她命不好，丈夫遇到了山匪，没活下来，她那时怀着身孕，孩子也没保住，恰逢夫人您那时没有奶水，丽珍把二小姐奶了小半年的，虽然二小姐不是夫人生的，但谁奶了的孩儿谁疼。”

    “其实我也没恼怒她，就是怕蓁蓁觉得不平忿。”言夫人叹了口气：“过几日，蓁蓁不恼火了，就叫蒋嫲嫲回来，你们可是我身边最最得力的人。”

    林嫲嫲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见言夫人说完，就闭了眼睛不想说话了，她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林嫲嫲赶在蒋嫲嫲出府前，去见了她，把用手帕裹了的一包银两塞给她：“夫人终还是念着你的，你在庄子里冷静些时日。”

    “我不在，你替我多看顾些嘉嘉小姐。”蒋嫲嫲出门前，不忘叮嘱一句。

    “老姐妹，你自保重吧。”林嫲嫲没接蒋嫲嫲的话，蒋嫲嫲已经失了本分，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走蒋嫲嫲的老路的：“夫人的庄子偏远些，你不要亏着自己。”

    蒋嫲嫲拢了拢手上挎着的包袱，融进夜色，渐渐走远了。

    “糊涂啊。”林嫲嫲叨念了几遍，摇着头回到夫人房里。

    言夫人身边几个丫头守在外间，一见林嫲嫲回来，几个丫头围过来，小声跟林嫲嫲打听：“嫲嫲，蒋嫲嫲怎地被夫人发落到庄子里去了？”

    “嫲嫲，婢子不信蒋嫲嫲会偷肉，夫人屋里那么多贵重首饰，她看了几十年了，夫人都没少一样，她怎会偷肉？是不是别人诬栽她啊？”

    “各自的活计都做完了？这么想去庄子上，我现在就能叫你们去，都不用禀报夫人。”林嫲嫲轻声呵斥几个丫头，顺口点拨了一句：“你们只消伺候好夫人，守住了各人的本分就好。”

    锣鼓听响，说话听音，她已经点拨过这些丫头了，若是她们不灵透，走上歪路也不怪她。

    于此同时，丽人苑的陈嫲嫲也在收拾着包裹，在她屋里围着几个丫鬟帮她收拾：“嫲嫲，您好生生的怎么去做了浣衣坊的管事？”

    “要不要我申请调过去，在那边帮衬着您？”

    “你们各自回去，不要叫小姐们知道你们擅自离了岗，我不过是去浣衣坊待几日，有合适和嫲嫲了，夫人自然把我调回来。”陈嫲嫲有条不紊的吩咐那几个姑娘：“浣衣坊不过就是在言府偏门的小杂院里，又不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

    其中一个轻声道：“娘，你且在那里待着，我想法子求小姐早早调你回来。”

    另外几个有叫姑姑的，嫲嫲，婶子的，纷纷跟陈嫲嫲保证会跟各自的主子求情。

    “夫人是念旧的人，我不消几日就能回来。”陈嫲嫲把几个姑表姨侄女赶出去，只留下一个，她把角门的钥匙塞给了剩下的那个手里：“青竹，仔细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候，我就浑说是丢了，你拿着，谁也不许告诉，记住我的话，是谁也不告诉。”

    青竹攥了那角门钥匙放在了手心，眼里含着泪：“娘，女儿省得，都是女儿害了娘。”

    陈嫲嫲握了握青竹的手，背着包袱走了，通往偏院的小门掩着一道缝隙，陈嫲嫲推开那门走了进去，守门的婆子嘀咕道：“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陈嫲嫲掏出一个自己珍藏的银锞子塞给那守门婆子：“辛苦老姐姐，拿去吃点淡酒也是相宜的。”

    婆子接过银锞子，在嘴里咬了一下：“老妹子，你也真是，那里不去，偏来这没什么油水的浣衣坊，府里除了倒夜香的，送泔水的，就属这浣衣坊最腌臜，又没劳什子的油水。”

    “我省得。”陈嫲嫲只笑了笑：“以后就得常和老姐姐一起作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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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还有两日

    翌日，言婷婷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问素梅：“昨天那事儿，有后续吗？”

    “小姐，还真有，只怕连小姐都想不到。”素梅扶着言婷婷在梳妆台前坐下，一边给言婷婷梳头，一边道：“那二黄果然通晓人言，没两下就带着葛嫲嫲找到了蒋嫲嫲屋里，不仅搜出了咸肉，还搜出了陈嫲嫲的首饰。葛嫲嫲真真是个铁面无私的，直接把两个和她同等级的嫲嫲押到了夫人面前。”

    “这泥腿子的运气还真是好啊。”言婷婷哼了一声：“夫人如何处置蒋嫲嫲和陈嫲嫲了？”

    梳好了头，素梅要给言婷婷插发饰，被言婷婷挡开了手，素梅垂了手，立在一边：“蒋嫲嫲被打发去了夫人陪嫁的田庄做管事嫲嫲，陈嫲嫲调去了浣衣坊，奴婢觉得，夫人这是罚的轻了，依照奴婢的想法，夫人这哪是罚啊？”

    “多嘴！”言婷婷从妆奁里翻找首饰的动作顿了顿：“大房夫人的决定哪里轮着你说嘴？”

    素梅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奴婢不是怕小姐闷吗？说给小姐解解闷。 ”

    言婷婷这才继续在妆奁里翻找：“我记得你和五妹妹身边的宝莲可以说的上话的。拿几两银子，叫她带给陈嫲嫲。你再去我的小库房里，把那厚实的老羊皮边角料找出来，做一副护膝一起带过去，浣衣坊常年阴湿，陈嫲嫲用得着。”

    “还是小姐仁厚。”素梅领了命，欢欢喜喜的去了。

    回头看了一眼走路都带着飘的素梅，言婷婷终于在妆奁找出了一只多宝簪……

    “荷蕊，我们去三姐姐那里。”言诗诗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把手里的绣布从绣绷上取下来叠好了，连同一包裹绣线装在了一起。

    主仆二人急匆匆的走二房的门廊，正迎面遇到要出门的李轮眉，李轮眉一眼看出言诗诗没有梳洗过：“诗诗，你这脸不洗，头发都不梳的打算去哪里？你抱着那么大一个包袱做什么？”

    言诗诗慌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一边的荷蕊出声道：“夫人，这是五个小姐合绣的观音大士像，要送到三小姐那里收尾的。”

    “快去快回，叫人看见你这样子像是什么样？”李轮眉蹙眉扯了扯言诗诗的衣领，闻了下：“一股子蜡烛油灯熏了一夜的臭味，荷蕊记着给你们小姐送去浆洗。”

    李轮眉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言诗诗拍拍胸口：“我是真怕娘要我打开给她瞧一瞧。”

    “小姐，咱们快去快回。”荷蕊催促言诗诗快点，李轮眉这一大早出门，怕是有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也知晓要快点，熬了一夜，我这都快困死了。”言诗诗打了一个呵欠，抬起手背再次揉了揉益发睁不开的眼皮。

    荷蕊从言诗诗手里拿过包裹，一手搀扶着言诗诗：“小姐，你这是何苦来哉？三小姐有四个大丫头，兴许人家有会绣的。”

    “总觉得对不起三姐姐。”言诗诗小声道：“娘非要叫我帮腔几句，我不敢不从。”

    正扫院子的冬云看到荷蕊搀扶着言诗诗，赶紧朝院里喊了一声：“小姐，四小姐过来了。”

    言蓁蓁本想早些去葛嫲嫲那边的，没料到言诗诗会过来：“四妹妹，你怎地起这么早？”

    “我原就一夜没合眼。”言诗诗从荷蕊手里拿过包裹塞给言蓁蓁：“三姐姐，大后日就是六月十九，给你的时间不多，你紧着点绣啊。”

    言诗诗一把抓住言蓁蓁的手，捏了捏：“三姐姐，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言蓁蓁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言诗诗的面颊：“你是我妹妹，我怎会生你的气呢？看你这眼珠通红的样子。”

    她看向了荷蕊。

    荷蕊也没瞒着：“四小姐怕给您的时间不够，她把自己那部分绣完了，又把您那部分霞光万丈绣了多半，这两日，您紧紧时间，应是没有问题的。”

    闻言，言蓁蓁讶异的看着言诗诗，忍不住伸手抱了她：“好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是把我当姐姐。”

    “三姐姐，我得回去补个眠，我已经撑不住了。”被三姐姐抱了，言诗诗的小脸有些发红，觉得自己熬了这一夜，真是值得了：“三姐姐，我走啦。”

    “快回去吧，你熬着，荷蕊也在旁伺候着你，看你们两个那黑眼圈儿，谢谢四妹妹，你真是太太太贴心了，我那霞光万丈，你就是帮我绣一针，我心里都感激你。”言蓁蓁催着言诗诗和荷蕊赶紧回去补眠。

    春云从旁走过来接过言蓁蓁手里的包裹：“三小姐，上次那事，四小姐夹在大小姐和二夫人之间也是为难，奴婢都瞧出来了。”

    夏云过来帮着绷绣布，刚一展开那观音大士像，她惊呼了一声：“小姐，四小姐给您都绣好了。”

    言蓁蓁瞧去，看见那大片的霞光万丈绣的平平整整：“我那好二姐姐精心给我挖的坑，没想到被四妹妹给她破了。”

    “四小姐还真是您的福将，听说上次落水，也是她帮了您。”春云和夏云把那观音大士像叠的平平整整。

    秋云道：“还有五小姐，奴婢看，这整个院子里，您的兄弟姊妹们，就这两个最小的还和您亲点。”

    “先去葛嫲嫲那里，这次不能晚了。”言蓁蓁嘱咐春云把绣像收好，急急赶往仓房。

    仓房前已经围满了人，仓房的门大开，葛嫲嫲拿着册子，丁婆子站在仓房的门里。

    一个小管事模样的，拿着一张单子：“大房，豆豉二两，老酱一两，黄豆子一斤，蜜瓜两只，各色果子各两斤，青菜时蔬五样，分别是……”

    葛嫲嫲在册子上记录着，记录完毕，站在门里的丁婆子已经端出来一个小筐，递给那小管事。

    言蓁蓁自知来晚了，乖乖站在葛嫲嫲身边，葛嫲嫲微微把册子扬起些许，言蓁蓁在一旁正好能看到葛嫲嫲记录了什么。

    她立时就明了了，葛嫲嫲这是在教她怎么记录呢，这每个房里的厨房领走了东西，一笔笔，一样样记录在案，取走的和库里存着的，加起来，就是葛嫲嫲房里那本总册上的数字。

    二房和三房依次取了东西，仓房面前就没剩几个人了。

    “懂了？”葛嫲嫲抬了抬眼皮。

    “懂了，谢谢葛嫲嫲指点。”言蓁蓁诚心诚意向葛嫲嫲道谢，此时才见葛嫲嫲向来严肃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三小姐还是上了心的，虽然今日又来晚了。”葛嫲嫲道：“将来三小姐若是做了主家娘子之后管家，厨房是不许三小姐亲自管理的，但是您必须会，只有您自个儿会了，才没人敢糊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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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上门借书

    葛嫲嫲道：“明日起，小姐不需来这里了。”

    “可是，我觉得还有很多东西要向葛嫲嫲学习，祖父说，厨房里是个以小见大，见微知著的地方，我至今没想明白。”言蓁蓁心里惊讶，这才来了两次，葛嫲嫲就不要她来了，她还没学会什么呢。

    “就拿丢了咸肉说话。”葛嫲嫲朝言蓁蓁招手，把她带到昨日发现丢肉的架子，指着那块失而复得的咸肉：“小姐，你往细里瞧，可发现了什么？”

    言蓁蓁记得放着那块咸肉的架子上，只有一个半圆的油迹，现在那块被二黄寻到的咸肉，严丝合缝的放在那印记上。

    “在我院外发现的是咸肉粽，这块咸肉明明没有少啊。”瞧出端倪，言蓁蓁大吃一惊：“葛嫲嫲，这是怎么回事？”

    “三小姐且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自然就知道老太师那句话的意思了。”葛嫲嫲把册子交给丁婆子挂在墙上，她攥了言蓁蓁的手：“三小姐快回去吧，那唐美欣布置的绣花作业，可是没两天了，再有想不通的关键，小姐使唤身边的人过来问老奴便是，小姐要是不愿旁人发现你我这层关系，求了夫人把松鹤院的小厨房开开，小姐身边的人便能光明正大的过来了。”

    来见一个厨房里的管事嫲嫲，竟还要跟做贼似得，见不得光？言蓁蓁没见过这种阵仗，疑惑的道：“葛嫲嫲，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葛嫲嫲笑着拍了言蓁蓁的手：“这深宅大门里，根结多着呢，周书《太公金匮》汉书《说苍》里都记载了一个关于小金人的故事。有人 常言，危行言逊，祸免生肘；金人示诫，及亘字的谜面，小姐回去细想吧！”

    言蓁蓁听的云里雾里的，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然而葛嫲嫲这一句接一句弯弯绕绕的，拆开，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出了那仓房，葛嫲嫲又是那个严厉的不通人情的葛嫲嫲，她给言蓁蓁行了礼：“老奴要锁门了，小姐请回吧，明日起，小姐不用过来了。”

    葛嫲嫲锁了门，带着丁婆子走了。言蓁蓁望着天色尚黑的天空：“春云啊，你说你家小姐是回去补眠呢，还是去老祖父那里，借着做饭，借两本书回来读一读？”

    春云道：“何必扰了老太师？小姐去找大爷借书不就好了？”

    春云朝言清住的沧澜院努了努嘴。

    丽人苑是府里小姐们的居所。沧澜院就是言府少爷们的居住之所，像是言蓁蓁这样独自开院而居的，就是言府大少爷都没这殊荣。

    言蓁蓁带人朝沧澜院过来，言清身边的小厮通报了言清，言蓁蓁人还没到，言清早已穿戴整齐，站在了沧澜院的门口。

    言清一脸的笑容：“三妹妹早啊！”

    “早早就看见你身边那小厮鬼鬼祟祟的，原来是给你报信。”言蓁蓁不太想搭理这个心窍长偏了的便宜哥哥，相较于扰了年迈的祖父，吵醒这个便宜哥哥，言蓁蓁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松萝帮我取水洗笔，见你气势汹汹的带人过来，他还以为你是来打人的，我就道我妹妹不会随便打人。”言清脸上挂着笑，眼珠咕噜咕噜乱转，在言蓁蓁身上打量。

    这哪里是来迎接言蓁蓁，分明是防着她突然出手。

    松萝方才急急慌慌回来只告诉他一句，三小姐带人打将过来了，他当时也没细想，便赶紧拦在了门口，怕言蓁蓁冲进去。

    现在那松萝躲在门里，哪敢跟言蓁蓁照面？

    言蓁蓁也不同他啰嗦：“赶紧的，借两本书给我，一本叫《太公金匮》，一本叫《说苍》”

    “你？借书？”言清指着言蓁蓁：“那可是圣人的书，你莫不是想拿去点火玩儿啊？罪过啊罪过！你可知圣人的书——”

    这是把她真当是个大字不识一个，不学无术，只会刁蛮跋扈的人了吧？言蓁蓁指着自个儿的鼻尖，不无嘲弄的道：“我有半句说是点火玩儿啊？”

    言清大摇其头：“就是撕着玩也不行，你是开始学裁剪了吧，要拿书去做纸样子，不成不成，圣人的书，你想也别想。”

    “行！你不借是吧？”言蓁蓁斜睨言清一眼：“我去扰醒祖父，就说是你说你的书都是圣人的，是你哄弄我找他借的。你的书是圣人的，祖父的书就不是。”

    言蓁蓁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当真说走就走。

    “蓁蓁，我借你，借你还不成啊！”言清急的跺脚，紧几步上前拉住言蓁蓁，回头朝沧澜院里喊：“松萝，你是死的不成，还不快去给蓁蓁小姐取书？”

    “蓁蓁，好妹妹，不就是两本书？回头我自己去外面， 书铺买了添上就是，你扰祖父做什么？”

    言蓁蓁挑眉：“外面铺子里的书，就不是圣人的？还是说你言清就是那个圣人？”

    这一句话，就把言清说的浑身冒了汗，言清陪着笑脸：“蓁蓁，哥哥说错了话，还不成？”

    见言蓁蓁不理他，他赶紧道：“哥哥知道你在府里憋闷，这样好了，我带你出去玩，这总行了吧？”

    现在整个府里，谁都跟老太师说不上话，唯有万人嫌的言蓁蓁可以，身为大爷的言清也不敢轻易得罪了她，只好绞尽脑汁哄着。

    “真的？带我出去玩？”言蓁蓁怀疑的看着言清，这言清心窍都是偏的，突然的说带自己出去玩，她都不敢信他。

    “自然是真的，平常京城里相熟的官宦人家公子小姐举办茶会，花会，游湖，游园，雅集，都是下了帖子道各家府上。其实也就是各种名目的一起玩。”言清赶紧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把出去玩的名目能想到的全说了一遍。

    “大爷，书取过来了。”松萝取了两本书，颤巍巍的蹭了过来。

    春云上前一把夺过：“三小姐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亏心事，才要如你这样心虚呢。”

    松萝支吾着：“三小姐是不吃人，可她吓人的紧，我从来没见过一个闺阁小姐敢拿着刀把一只狗开膛破腹的，那血淋淋的瘆人场面，我都做了好几天噩梦呢。”

    “闭嘴！”言清呵斥住松萝，拦着言蓁蓁道：“蓁蓁，祖父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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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六月十八

    言清这明里暗里的讨好之意，言蓁蓁岂能看不出？

    她心里清楚，言清偏疼言嘉嘉，不喜欢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只是她不明白，言清为什么明明嫌恶自己，又要讨好自己。

    言清跟言蓁蓁再三保证，一定会带她出去玩，除了出了许多出去玩的名目。还说了府上所有交好的人家名讳。

    言蓁蓁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有人带她出去玩，何乐而不为？

    说不定还能出去见见各个师兄们，逛逛师兄的医院，商铺，各处吃玩一番。

    在言嘉嘉以为言蓁蓁熬夜绣花赶进度时，言蓁蓁在灯下挑灯夜读，周书《太公金匮》，汉书《说苍》是两本极其晦涩的书。

    言蓁蓁通读一遍，只懂了些大概，她想两本书里，都找到了葛嫲嫲说的关于金人的那个典故，两个不同时代的典故，都只有一个中心思想，便是——慎言！

    葛嫲嫲为什么叫她慎言？

    言府能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春云，秋云，夏云，冬云，你们四个人谁善于玩灯谜？”两则关于金人的典故，讲的是慎言，就剩一个灯谜。

    那个字，叫言蓁蓁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个字和金人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四云纷纷摇了头：“奴婢们不精通灯谜。”

    言蓁蓁拿过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了诸如“更”“畊”“颈”等几个同音的字：“你们不精通灯谜，想必更无法逆推谜面了。”

    她自己看了看，自己所写的几个字，完全没法知道那个字和金人的关系。

    松鹤院里，言蓁蓁在翻书，其他院里的女眷都在收拾隔天六月十九要带去上香的物件。唯一没动静的女眷就是言蓁蓁。

    快到掌灯时分，言夫人把后院所有女眷喊到了兰厅：“今儿把你们叫来，也是询问一下明日上香的物件都可曾备下了？观音大士圣诞，决不能出差错！”

    李轮眉百无聊赖的道：“大嫂，章程还不是和往年一样？我们已经照着往年的办了。”

    戴婉蓉心里有事，只点点头：“备下了，不会出错，我叫了我身边的可靠嫲嫲办的。”

    “那就好，你们几个小的明日都穿素净些的衣衫，咱们是去上香的。”言夫人叮嘱言婷婷等五人。

    几人纷纷答应：“放心吧，大伯母，我们也备好了。”

    言蓁蓁也在其中：“已经备好了。”

    “三妹妹，我们五姊妹合绣的观音大士像，你可绣好了？说好了要供奉给观音大士的。”言嘉嘉 出声道。

    “三妹妹，你若是没有绣好，今晚还有一晚时间。”言婷婷人畜无害的笑着：“你是新学的人，你要是没有绣好，观音菩萨也不会怪你。”

    言蓁蓁朝言婷婷和言嘉嘉非常和蔼可亲的笑了笑：“大姐姐，二姐姐，谢谢关心，那霞光万丈已经绣好了。”

    “三妹妹，这可是观音大士圣诞贺礼，你可不能说假大空的话，蒙骗大伯母。否则，即便是她是你生母，也无法包庇袒护你。”言婷婷是知道言蓁蓁绣花水平的。知道以言蓁蓁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绣完那么大片的霞光万丈。

    言夫人殷切的看着言蓁蓁：“那观音大士像，真的绣成了？”

    言蓁蓁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

    “三妹妹，既然你绣好了，就拿出来叫母亲看看啊。”言嘉嘉带着言蓁蓁，美丽温柔的脸满是笑容：“如果拿不出来，你就是欺骗母亲，小心热闹母亲，把你送回庄子。”

    “蓁蓁，你们五人合绣的事情，全府上下都知道了，你可别掉链子，赶紧拿出来叫你两个伯母跟着鉴赏一下？”李轮眉朝言蓁蓁挤出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凄惨，这几天，她天天叫言海跟着言仲和，终于发现了他在外面的藏娇之处，那女人已经给言仲和生了两儿一女，最大的孩子都八岁了：“那是要供奉给观音大士的，千万不能出篓子，家里诸事，还要求观音大士保佑。”

    一屋子人朝言蓁蓁看去。

    言夫人温柔的眼神令言蓁蓁败下阵来：“既然你们这么想看，那就给你们看。”

    “春云，拿去给夫人看。”言蓁蓁朝春云做了一个手势。

    春云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观音大士像，恭恭敬敬递给了言夫人。

    刺绣几乎都是双面的，正面若是绣完了，在背面也能看出端倪。言夫人展开绣像，看了看：“你们五姊妹的心意，菩萨会知道的。”

    言嘉嘉和言婷婷，言画画，纷纷朝那一幅绣像看去，她们两个人的神情几乎都是一样。

    震惊。

    怀疑。

    不可思议。

    绣像上最后不可思议的一部分是那大面积的霞光万道。

    “真的绣好了！”

    “三妹妹，不是初学的绣花吗？？”

    “真不敢相信，这画也有三妹妹的参与。”

    “蓁蓁，你且先拿回去收起来，明日我们去上香主要是祈福，冲冲厄运，这观音大士像，到九月十九那天再去供奉。”言夫人看完那副观音大士像，欣慰的望着言蓁蓁：“蓁蓁，你绣的还可以，但是你不能骄傲，要多像姐妹们学习，知道了吗？”

    “娘亲，我知道的。”言蓁蓁心里不服，她想了想那金人的故事，忍住了。

    春云上前把那副观音大士像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叠了。

    言婷婷是最不信言蓁蓁会在两天不到的时间里把那副画绣好：“大伯母，三妹妹粗心大意的，不如把绣像交给我保存，我怕她是粗心大意毁伤了观音大士像。”

    一边的言嘉嘉朝言蓁蓁笑道：“还是我们小看了妹妹，没想到初学绣花的妹妹，还是深藏不露的。这像绣出来了是一回事，最最重要的是，你可要保存好。”

    “我会的。”言蓁蓁低眉顺眼的，没接言嘉嘉的茬。言嘉嘉已经恨不得要她去死的地步，怎么还会在娘亲面前表现姐妹深情。

    “你们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告诉我的，若是没有，就各自散了吧。”言夫人道。

    别人都说无事，就等着散场了，言蓁蓁突地道：“我有事。”

    言夫人温和的看着言蓁蓁：“什么事情，你说。”

    言蓁蓁趁机说了开小厨房的事情，言夫人正想如何弥补言蓁蓁，终于见到言蓁蓁有喜欢的东西，她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的东西给言蓁蓁。

    言蓁蓁说道：“松鹤院去大厨房拿饭回来，饭也早就冷掉了，我想把院子里小厨房开了。”

    言夫人急急道：“开，开，等我们去上香回来，我立时叫人去给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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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如避蛇蝎

    “母亲，松鹤院里就住了蓁蓁妹妹一个人，您都给她开小厨房，女儿可是羡慕的紧。”言嘉嘉不由抓住了翠竹的手，尖利的指甲几乎插进翠竹的肉里。

    翠竹忍着疼，一动也不敢动。

    “大伯母，丽人苑，沧澜院是不是也可以打开小厨房？我们府里也不缺那几个钱。”言婷婷附和道：“二房，三房是不是……”

    “胡说什么呢？要分家另过，也不是你该说的话。”李轮眉没等言婷婷说完，直接在她手臂上扭了一把。

    言家这三房，只有言伯和是个官身，五品的侍郎，二房和三房文不成武不就，主要靠言家和他们妻子陪嫁铺面的出息，

    真要分家了，二房和三房没什么正经营生，迟早坐吃山空。

    “我就是羡慕一下松鹤院有了小厨房。”言婷婷知道自己失言，拿帕子掩住嘴咳了一声：“大伯母，三妹妹还请原谅则个。”

    言蓁蓁眼观鼻鼻观心，对于上香，她还很期待的。

    华清寺里有素斋，舟伯说过祖母在世的时候，很喜欢，她还想吃一次，揣摩出三两样做给老太师吃。

    “三姐姐，大姐姐喊你呢。”言画画小声叫道。

    突然被言婷婷点了名，她抬眼望向言婷婷：“丽人苑在大厨房附近，实在没必要开辟小厨房，如果你们喜欢松鹤院的小厨房，我可以跟你们换，你们四个住松鹤院，我去住丽人苑。”

    “松鹤院住你一个人，就已经逼仄的紧了，我们四个人哪里住的下？”言嘉嘉轻啐了一声：“赶紧各房回去收拾吧，明日早早的要出门上香，娘亲习惯每年六月十九要烧头道香。”

    闻言，言蓁蓁微微的蹙了蹙眉：“那岂不是我们要连夜去？”

    “也不是非要烧头道香不可，往年都是我们府上烧的，今年让别人也争个先。”言夫人看到言蓁蓁皱眉，便赶紧改了口：“卯时一刻出发，上了香，我和你们二伯母，三伯母去见苦荞大师还愿。你们若是不情愿在寺里耗着，可以先去华清台等我们，到时候林嫲嫲会带着你们过去。”

    头香都不烧了？李轮眉和戴婉蓉交换了一个眼神，李轮眉口气酸酸的：“要是三姑娘早点回府就好了，须知过去几年，我偶有晚起，大嫂非常不快呢。”

    戴婉蓉搭腔：“大嫂，这一次，我们可是沾了三姑娘的光了。”

    “二弟妹，三弟妹，那倒是我这做大嫂的不是了。蓁蓁刚回来，我心里难免偏疼她一些。”言夫人起身朝言二夫人李轮眉和言三夫人戴婉蓉分别福了一下。

    慌的李轮眉和戴婉蓉忙起身还礼：“大嫂，你这不是折煞我们吗，我们就是图个一吐为快。”

    该死的言蓁蓁，什么都没做，就能叫母亲为她做出改变，又是开小厨房，她该死！

    母亲是她一个人的。

    她才是言府二小姐，言蓁蓁就是个该死的泥腿子。

    言嘉嘉垂了嗪首，没叫身边的人看到她的眼里几乎喷火，手下益发用力，翠竹的手上几乎被掐破了皮。

    翠竹疼的眼泪拼命忍住眼泪，实在忍不了了，低低叫了声：“小姐，您打算穿哪一身素服去上香？奴婢这就回去帮您准备！”

    恰在此时，言夫人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各自回去收拾吧，观音大士圣诞是喜日子，无需太过素净。”

    言嘉嘉嫉恨的几乎咬碎银牙，须知为了迎合言夫人信佛，她做了许多素色的衫子。

    林嫲嫲带言夫人送客。

    言诗诗刚要跟言蓁蓁打招呼，言婷婷上前直接挽住她的手：“磨蹭什么？我们和大房的人不一样。”

    言画画也被戴婉蓉用一个眼神带走了。

    剩下言蓁蓁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大房，二房，三房有什么不一样？我那便宜爹难道和二伯，三伯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明天上香还不是要在一起？吃素斋的时候，莫不是她们都蹲路边不跟我一起前去华清台？上课的时候，都在一个屋子里，难不成她们还要把河汉庭切为五分？”

    “小姐，大房二房三房的老爷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是——掌家的为主，不掌家的为副。即便是二老爷三老爷他们分府另过，也是以掌家的大房为主。其余的姑表堂亲的，都是旁支，还有些更远的远亲，就是旁支里的旁支，与主支几乎没什么关系了。”秋云把言蓁蓁想知道的，详细解答了。

    “这也不能解释二伯母和三伯母对我那态度。”言蓁蓁眼里有着疑惑，这两人对她何止是不喜？甚至还有些想躲着的意思。

    连带着四妹妹和五妹妹想和她说话都不许。

    难道她是蛇蝎虎狼吗？

    “噗嗤！”春云低低笑出声来：“还不是小姐上次说破了二老爷去接二夫人那事？二夫人顺藤摸瓜，查出了好多事。现在别看二房好似没事似得，二夫人忍着没和二老爷闹呢。三夫人就是更简单了，三老爷不思进取，寻花问柳就算了，还欠那种钱，三夫人这是怕小姐您呢。二夫人那厄星冲云的昏话，三夫人信了。主要是五小姐乳名叫依云，虽说现在是不叫这名了，难免三夫人心里不痛快。”

    “这不明显是迁怒吗？二伯父和三伯父不规矩，是在我回府之前就有的，又不是我唆使他们，她不痛快，我还更不痛快呢。”言蓁蓁望着头顶四角的天空，心情难免有些阴郁：“我的天空现在只有言府那么大，有棱有角的。”

    “小姐，您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卯时要出门。”春云催促言蓁蓁，见言蓁蓁不为所动，赶紧补充道：“明日在华清寺可以盘亘大半日呢。那里景色还不错，京城里头不少夫人小姐都是打着上香的名号，去那里赏景。”

    三房里，戴婉蓉把言画画召到自己面前，耳提面命了几句：“你那三姐姐一回来，家里处处都是事儿，明日你给我在菩萨面前好好拜拜，去去晦气，帮你爹爹也求求，免得什么魑魅魍魉小鬼儿总勾他去那种勾栏瓦舍。”

    “那也不是三姐姐的错啊。”言画画小声为言蓁蓁分辨：“我觉得三姐姐挺好的。”

    “你懂什么？我说什么，你照着做就是了。”戴婉蓉严厉的盯着珠兰：“看着你家小姐，不要叫她和姚毓芳走的太近，定国公府那一家子拎不清的，勾着我们家三姑娘，搭着二姑娘，这心就不正，别叫那一家子，把我的五姑娘带偏了。”

    言画画犹疑万分的看向她母亲：“不是在说三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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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上香偶遇

    言府外，三驾马车挂着言府的铭牌，早已候着。

    三个房里的女眷各自依次上了马车。

    言清，言海带着两个弟弟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

    “可算是出门了。”言蓁蓁撩起小窗的纱帘朝外看去，这还是她来到京城后，第一次出门，如果马车里没有言嘉嘉便是更好了。

    “蓁蓁，不要掀帘子，要是叫人看到就不好了。”言嘉嘉柔声细气的劝道：“会叫别人以为我们府里的女眷失了体统。”

    “现在街上没什么人，蓁蓁想看便叫她看。”言夫人道：“再过一会子，这街上才会热闹起来，卖艺的，杂耍的，各种摊贩，你平时也可以出门的，带上一位嫲嫲，带上丫头，家丁护着周全。”

    不是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言蓁蓁挑起了眉头，正要把这句疑问问出来，就见言嘉嘉咬住嘴唇，一脸郁色的望着她：“你这面目狰狞的样子——可是牙疼？”

    “嘉嘉，你要是身子不爽，我叫林嫲嫲送你回去，我和蓁蓁去上香就可以了。”言夫人看向言嘉嘉：“反正你年年都跟我去的。”

    “正是因为年年陪着娘，如果不去，总觉得少了什么事情似得。”言嘉嘉身子一歪，腻在言夫人的腿上：“娘亲，你可不能太纵着蓁蓁，大家闺秀总是抛头露面，总归是不好的。”

    以往做惯了的动作，言夫人却心虚的看了一眼言蓁蓁：“蓁蓁，嫌不嫌太颠簸了？娘抱着你？”

    言嘉嘉掩嘴笑：“瞧我抢了先了，蓁蓁可别嫉妒啊，娘最喜欢抱着我了。”

    言蓁蓁扭头看了一眼，继续看向窗外：“我十六岁了，腻歪在娘亲怀里算什么？你一脸求奶喝的样子，丢不丢人？”

    “这里又没有外人。”言嘉嘉在言夫人看不到的地方对言蓁蓁扬起嘴角，笑了笑：“要不要歪过来？”

    “不要！”言蓁蓁感激利索的道。

    言夫人本来抬起想要拉言蓁蓁的手，僵了一下，放在了言嘉嘉的肩上，失落的道：“都怪娘亲，要是早些把你找回来就好了，眼见你们都要参加议亲了。”

    “娘，我可不要嫁人，我就陪着您。”言嘉嘉小脸一阵娇羞，腻在言夫人身上，不依的蹭了蹭：“我还小呢。”

    “议亲？前几天娘不是亲口给我说，婚事的事情不再逼我，随我开心了吗？”言蓁蓁还记得言嘉嘉给她说的那个瘸子，当即狠狠瞪了言嘉嘉一眼：“尤其是乱七八糟的瘸的，呆的，痴的，傻的。”

    “傻孩子，娘亲是答应你不再给你随便议亲，可是有轻重缓急，总有从权，有几个皇子，皇室宗亲都到了年纪，我们家你祖母是长公主，我们家也算是宗亲，还是宗亲里的头一份，如果没有议亲出去，就要等着皇子先选，皇子不选之后，是宗亲，之后才是个各家自己做主。”

    这话，怎么听起来甚是耳熟？

    言蓁蓁脑中灵光一闪，突地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见过了：“娘亲，那岂不是说我们这这些到了年纪的姑娘就跟村里的猪差不多了？”

    “胡说什么，我们家好生生的言府小姐，怎么能跟猪比？”言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她没法给言蓁蓁板脸，只好轻斥一声：“我们言家的小姐，金贵着呢。”

    言嘉嘉轻蔑的瞥了一眼言蓁蓁，反正此时言夫人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妹妹，你现在已经回到言府了，言行要讲规矩。”

    “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要什么规矩？昔日我在小牛村里，人家相看公猪母猪就是这家不成，挑下一家。”言蓁蓁道：“娘亲要是不信，什么时候去田庄了，找个养猪的猪倌一问便知。”

    去庄子，是言嘉嘉的痛处，她恨恨的望着言蓁蓁，最终轻轻勾起了嘴角：“娘亲，你看妹妹昔日过的是什么日子啊，都是和乡野村夫猪倌什么的混做一堆，我这做姐姐的，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

    “还是你最知事，不枉娘疼你一场。”言夫人感动的眼圈都红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些年来对蓁蓁的亏欠。”

    仅有三个人的马车里，言蓁蓁却突然觉得好似有股阴风顺着她的脊骨慢慢爬上她的身体，像是被毒蛇盯着似得，不消说，她也知道这恶意来自哪里，她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角：“呵，呵呵，你想吃咸肉粽了，到时候我小厨房里若做了，给你送去尝，算是我谢谢你。”

    咸肉事件即便没有言嘉嘉的参与，绝对有她的推波助澜。

    一队人马由远及近靠了过来，为首的男子朝撩起的帘子缝隙瞟去，言蓁蓁放下纱帘，及时挡住了那人的视线。

    “言清，今年你们言府可慢了一步，我瞅着有好几家都跑到头前去了。”荣景毓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外面就是五皇子？言嘉嘉竖起了耳朵。

    言清朝五皇子荣景毓拱手：“五殿下，这头香往年都是我家抢了先，我母亲说，今年叫别人家抢去，殿下您这是……”

    “我要去巡视蒲华山的猎场，恰巧和你们同路，午间我在华清台定一桌素斋，你带着你弟妹过来一起吃，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许多。”

    “怕是我母亲已经找人订过了。”言清歉意的朝荣景毓拱手致歉：“恐负了殿下盛情！”

    “言夫人定，也是定两桌，男客一桌，女客一桌。”荣景毓朝马车扬声道：“言夫人，不介意我来插一脚吧？”

    言夫人柔声道：“五殿下肯赏光，是我们的荣幸。民女当然不介意。”

    荣景毓一扬马鞭：“甚好，我先去办了差事，华清台与各位相叙。”

    “恭送殿下！”

    “恭送殿下！”

    言府的几个少爷纷纷拱手做别。

    听着外面人马的马蹄声远去，言嘉嘉却激动不起来，姚卿云等在华清台和她见面，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五皇子也会在今日来华清台，她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言蓁蓁：“娘亲，即便是男女分桌，可也是在一个屋檐下，殿下再尊贵，他一个外男不好和我们同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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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演技碰撞

    言夫人在言嘉嘉的肩头上轻轻的拍了下：“傻姑娘，五皇子殿下身负皇命，哪里有空来吃素斋？他不过是客气客气，你怎么当了真？”

    “是吗？”言嘉嘉心里虽然有些小失落，但神情松了下来，不日之后张贵妃的百花宴，有的是跟五皇子接触的机会，当前先把言蓁蓁踢出局才好。

    有言蓁蓁在，她的身份始终尴尬。

    “当然了，你不用担心。”言夫人拍拍言嘉嘉的肩头，却是对言蓁蓁道：“这位五皇子，也是到了合适的年纪，张贵妃所出，这五皇子——”

    “娘亲，这五皇子如何，没人问你啊。”言蓁蓁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娘亲还不如给我说说上香有那些注意事项，免得我因为不懂，又冲撞了谁。”

    “你不喜欢听，娘就不说了。”言夫人只好妥协：“上香没什么规矩，你跟在娘身边，娘拜哪个神仙，你就跪在娘身后拜几拜就行了。”

    事关五皇子，言嘉嘉正竖着耳朵听着，被言蓁蓁打断，扯到了别的，她有些不快，坐起身子整了整身上的衣裙：“蓁蓁若是不想拜佛，我可以带她前后山转转，赏赏景，时辰差不多了，我带她去华清台。”

    “这——娘还打算叫苦荞大师给你妹妹算算！”言夫人蹙起眉，她看向言蓁蓁。

    言蓁蓁的眉头比她的拧的还紧。

    言嘉嘉是耐不住了，打算在华清寺的前后山对她下手？

    她一个习武的练家子，能被一个走几步路都要喘的言嘉嘉吓住？

    见言蓁蓁皱眉，言夫人猜她是不喜上香这种枯燥的事情，赶紧拉过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柔声哄着：“蓁蓁，你若是不想去上香，跟嘉嘉去赏景，这附近的景致还是不错的，只要你们两赶在午间吃素斋之前回来便可，吃过素斋，我们就要回府的。”

    言嘉嘉嫉妒的几乎把指甲掐断，又来了，她就知道，只要拿言蓁蓁做筏子，母亲没有不许的，上次是这样，这一次亦如是，她暗掐自己的手心，挤出了笑：“蓁蓁，你想去上香还是赏景？上香没有两个时辰出不来，出来就是吃素斋，然后回府。我今儿也沾一回妹妹的光。”

    就言嘉嘉会演是吧？好像她不会似得！言蓁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犹犹豫豫的看了言夫人一眼，收回目光，又极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嗫嚅着唇：“娘亲，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被二伯母和三伯母说？说什么不合规矩之类的。”

    “我的儿啊，你可是大房小姐，又是娘心尖尖上的肉，谁敢浑说什么？小心入了冬，娘扣他们各房各院的炭火，把他们不安分的嘴冻住。”言夫人见言蓁蓁露出战战兢兢的样子，哪里还不心疼？当即就差没揉到怀里心疼。

    只把言嘉嘉气的不轻，言夫人真是为了言蓁蓁，连自己的身份都可以利用起来，相比之下，她以往获得的那些宠爱哪里能跟言蓁蓁比一丝一毫？而且言蓁蓁那个大马金刀动不动拿鞭子要抽人的，会这么委屈？“娘亲，这可刚刚入夏，入冬还早着呢。”

    “他们对蓁蓁如何，我可看在眼里呢。”言夫人向来温柔的脸上，突地现出一丝淡淡的冷意：“我不发威，真当我是面团儿了吗？大姑娘不说分家吗？再敢惹我蓁蓁不快，分家就分家，我看他们谁敢委屈我的蓁蓁。”

    听到这里，言嘉嘉已经恨得恨不得生啖言蓁蓁的血肉了。

    言嘉嘉想什么，言蓁蓁不会在意，她震惊与言夫人此时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这是她那个看起来柔软好欺，总是一脸温柔，仿佛不会发怒的便宜娘亲？

    此时此刻，她从这个便宜娘亲的身上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舔犊之情。

    “娘亲！”言蓁蓁不由轻轻歪了过去，抱住言夫人：“娘，她们没委屈我呢，相反，我和他们玩的挺开心的。”

    言蓁蓁主动依偎过来，言夫人的神情不由缓和几分：“那就容他们先蹦跶着，蓁蓁要是不喜欢他们了，给娘亲说，娘亲有办法打发了他们出去。”

    言蓁蓁轻轻的嗯了一声。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最终停了来。

    “夫人，二小姐，三小姐，华清寺已经到了！”林嫲嫲在车外说了一声，随即掀开了车帘，扶着车上的人一一下来。

    天光已经大亮。

    言蓁蓁抬眼望去，四周已经停了不少马车，马车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府徽。车边蹲着的，坐着的都是各府上的下人。

    林嫲嫲扶着言夫人最后从马车上下来，言清打马过来，言海和其他两个小的都没下马，远远跟在后面：“娘亲，我带弟弟们先过去华清台候着你们。”

    言夫人颔首：“你且好好带着他们，莫要乱跑。”

    言清答应了一声，直接带着其余三人调转马头，朝华清台去了。

    “蓁蓁，娘亲去上香，我们过门不入也是对观音大士不敬，不如我们去偏殿拜拜，然后再去赏景，你意下如何？”言嘉嘉站在言蓁蓁身边，翠竹和青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她斜了言蓁蓁身后的四云一眼：“拜拜很快的。”

    “不去！”言蓁蓁一口回绝。

    言嘉嘉的眼里闪过一道阴翕，很快她的面上浮起笑：“不去就不去，都依你。你且先等等，我就在门外拜拜。”

    说完，她双手合十，望着正殿的方向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

    言蓁蓁目送言夫人和林嫲嫲进了正殿的大门，她看向四周，果然来拜观音大士的，几乎都是女子，偶尔有几个男子陪着自己家眷过来拜观音大士都是凤毛麟角。

    幸好五师兄没答应她，来华清寺与她见面。

    只怕她那五个师兄往这里一站，肯定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小姐，您也拜拜，求菩萨保佑您平安顺遂则个。”春云小声提醒道：“来都来了。”

    “我在心里拜过了。”言蓁蓁在心里道了句菩萨莫怪，她只是不想和这个处处透着假惺惺的言嘉嘉一起拜罢了。

    她还等着看言嘉嘉带她去赏的什么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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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为你选坟

    言嘉嘉拜完，亲热的挽住言蓁蓁的手臂：“我知道几个不错的景致。”

    被挽住的言蓁蓁同样面上带笑：“好啊，你指路便是。”

    她们好像没有亲热到能把臂同游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言嘉嘉是不懂这个道理吗？

    此时有不少人在附近踩青，这些人，多是官家富贵人家的家眷，有不少都是言嘉嘉熟识的。

    千万不能叫他们看到自己，若是看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好办了，言嘉嘉指着远处：“只需多走几步，就能看到廊檐飞瀑，紫烟三叠，天气相宜的时候，还有小云海，在京城娇躯能看到这样的景致，还算不错，比你那小牛村和乾什么山如何？”

    “一地有一地的景致，怎能放在一起比？”言蓁蓁绝口不提小牛村和乾坤派，她发现言嘉嘉带着她走的小路，已经渐渐看不到踩青的人了。

    随着她们前行，她们脚下的野草越来越高，越来越繁茂。

    “说的也是，有人喜欢高山大川的宏伟，有人喜欢亭台楼阁水榭的婉约，有人喜欢雨中湖畔垂钓的小趣，蓁蓁你喜欢哪一种呢？”言嘉嘉仗着熟门熟路，带着言蓁蓁走上一条越来越偏僻的小路。

    她原先给言蓁蓁安排的余兴节目用不着了，这就是言蓁蓁的不归路。

    “现在这里没人了，不需要装姐妹情深了吧？”言蓁蓁从言嘉嘉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与她保持开一段距离。

    言嘉嘉从袖子里抽出帕子，在身上拂了拂：“我们表现的亲密点，娘亲很开心不是？”

    “此言是不虚，不过你带我来这种偏僻之地，似乎——”言蓁蓁微微的勾起了嘴角，手摸上了袖中的长鞭。

    “难道蓁蓁你没听过曲径通幽？想来你应该也是不知道的，你过去生长在乡下那种小地方，哪里知道曲径通幽的妙处？”言嘉嘉抬手叫青竹和翠竹后退开：“蓁蓁，你不若也叫你的侍女退后些，我们姐妹两说个体己话。”

    言蓁蓁不动声色打量向四周，野草已经及膝，埋伏个把人应该没问题。远处林中有飞鸟，近处可以听到虫鸣，是她们一行人的脚步声打断了虫鸣，惊飞了飞鸟，这言嘉嘉搞什么名堂？难道其实她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言蓁蓁暗暗提高警惕，脚步轻易，微微和言嘉嘉拉开些距离，谨防言嘉嘉突然暴起发作。“怎么？蓁蓁妹妹是不敢了吗？”言嘉嘉语带挑衅，完全没有在人前文雅端方知理的模样。

    “现在这个样子才像你。”言蓁蓁打量言嘉嘉一番，满意的颔首，抬手对四云做了一个手势：“你们退后些。”

    “ 是，小姐，”四云依言后退。

    “这下，你的侍女和我的侍女应该听不到我们的体己话了吧？”言嘉嘉回头看了一下四云和言蓁蓁之间的距离。

    见状，言蓁蓁提起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些许，翘起的嘴角笑意更甚，从言嘉嘉那句话，就能看出言嘉嘉不是习武之人，她还真是高看言嘉嘉了，现在四云和她们之间的距离，对于轻功好的人来说，瞬息可至：“那，你想跟我说什么体己话呢？”

    附近没有埋伏人，言嘉嘉自己又是个身娇体柔的，就这样一个女子，想亲自动手杀她？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言嘉嘉抬手掩唇，吃吃的笑了起来：“你没回来的时候，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那时候，她满眼都是我，然而你回来了，她的宠爱被你生生抢走了，我想，叫你回到乡下，别回来了。”

    她用闪亮的眸子望向言蓁蓁，满脸的笑容像是在和言蓁蓁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你没搞清楚一件事，你只不过是养女，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代替不了真的。”言蓁蓁瞬间就明了了言嘉嘉问话里的含义。

    “现在你成了我眉间一点墨，心头一粒沙了。”言嘉嘉收回目光：“罢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先带你去看廊檐飞瀑吧。”

    言蓁蓁眼中冷意浮现，口中道：“好啊，能叫你这种千金小姐需要曲径通幽去寻访的秘境，应该是不错的景致。”

    “当然！”言嘉嘉走了几步，扶着一边的树，微微喘息了几口气：“几年前，我有一次在这里迷了路，意外叫我发现了这处景致。”

    稍作歇息之后，言嘉嘉起身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野草越来越茂密，已经有半人高了。

    这哪里能叫曲径通幽？

    一处几乎无人踏足的秘境，真真难为言嘉嘉居然能走到这里。

    哗啦啦的水声隐约传入耳中。

    “到了！”言嘉嘉一喜，用手帕包住手，拨开面前的野草。

    野草尽头，枯树林立。

    一道白练从天而降。

    湍急的水流击坠在乱石之上，翻涌起雪白的飞沫，像是无数大珠小珠，飞坠入乱石滩。

    “再走几步，就能看到紫烟三叠了。”言嘉嘉喘的更急促了，她的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蓁蓁妹妹，这紫烟三叠，可以称得上是奇景，除我之外，你是唯一一个来这里看过的人。”

    “那我可要看看！”言蓁蓁在枯树旁找到一条向上攀岩的小路，她主动走上前，言嘉嘉攀登不上，她还伸手去拉她。

    言嘉嘉拒绝了言蓁蓁的好意，她用力抓住小路边的枯树：“我可以的。”

    “我是真心想拉你一把的，你是怕我拉你到一半后松手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言蓁蓁嫌弃的撇撇嘴：“我还不稀罕拉你呢。”

    言蓁蓁三下两下爬上那处斜坡顶端，这里距离地面只有几丈高，其中还有接力点，如果不是因为言嘉嘉这个碍事的家伙，她几个呼吸就能纵上坡顶：“你那紫烟三叠在哪里？”

    言蓁蓁环视四周，这里的景色真不错，人迹罕至的秘境，三师兄一定会喜欢这里。

    她环视一圈，都没看找到言嘉嘉说的那个堪称奇景的景致。

    “等下——我指给你看！”言嘉嘉爬上来，撑着膝头，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直起身走到言蓁蓁身边，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里，看——景色还不错吧？”

    言蓁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有么？我怎么没看到？”

    “这是我为你选的葬身之地，你给我去死吧！”言嘉嘉眼露狠绝，对着言蓁蓁的后背狠狠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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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讨要小物

    看着言蓁蓁的身躯坠下，言嘉嘉认为这样的高度，言蓁蓁应该是摔死定了，她脸上的狠辣变得温柔：“妹妹，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确定再不会看到言蓁蓁，言嘉嘉费劲的顺着沿路返回。

    她只看到了青竹和翠竹，没有看到言蓁蓁的四个侍女：“言蓁蓁的丫头呢？”

    “小姐，刚刚她们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就过去查探了。”青竹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只能看到茂密的野草，根本看不到人。

    见不是廊檐飞瀑的方向，言嘉嘉眼里狠色一闪而过：“言蓁蓁，算你倒霉，连你自己的丫头都不救你。”

    青竹和翠竹二人眼里满是惶恐之色。

    言嘉嘉根本不怕她们碎嘴，轻描淡写的道：“三小姐太顽皮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都找到后山去了。”

    “是，小姐，奴婢陪着小姐找迷路的三小姐！”青竹灵透，赶紧应声：“三小姐太淘气了。”

    翠竹吓的浑身发抖：“奴婢也是——”

    “三小姐？您在哪里啊？”青竹为讨言嘉嘉的欢欣，假意朝野草又多又密的地方叫了几声。

    而坠下廊檐飞瀑的言蓁蓁，并没有如言嘉嘉所料的那般，掉在乱石滩上摔死，高度只有几丈的地方，怎可能摔死她？

    她早就看好了，瀑布旁边有不少枯藤，只要她动作够快，只需要用长鞭卷住枯藤，就能改变坠势。

    言蓁蓁手腕一甩，唰的一下甩出了长鞭。

    仅仅是毫厘之差，长鞭没有缠住枯藤，言蓁蓁的身体没有改变坠势，依旧是朝乱石滩坠下。

    突然，言蓁蓁的腰间一紧！

    一只健硕的男子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言蓁蓁反应迅速，抬手一掌朝抱住自己那人击去。孰料，她的手腕却是被人一把握住了，言蓁蓁眉头一拧，伸手就去摸腰上的匕首。

    “想要谋杀亲——师兄？”荣景庭戏谑的声音在言蓁蓁耳边响起。

    “三师兄？”言蓁蓁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荣景庭揽着言蓁蓁的腰，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借力一蹬，闪躲到瀑布的后面，才放开了言蓁蓁：“不只是我来了，你其他几个师兄也来了，你不是说想我们了吗？”

    言蓁蓁的脑袋一阵猛点：“对啊，当然想你们了，能出门，第一时间就想和你们一见。其他师兄呢？”

    她环视四周，发现此处正是瀑布的后面，没想到一个野瀑布的后面，居然别有洞天！

    荣景庭的声音有些暗哑：“他们吃素斋去了，恐此时已经走了。你——”荣景庭脱下身上的大氅，给言蓁蓁披上：“别受凉了！”

    没了大氅，荣景庭抬拳抵唇咳嗽了起来。

    “一看就知道那些家伙都没三师兄想我！亏得我那么想他们！”言蓁蓁忙要脱大氅还给荣景庭：“三师兄，我身体很好的，倒是你，怎么又咳了？”

    她的动作被荣景庭按住了，言蓁蓁身上的衣衫尽湿，桃红的肚兜上面绣着梅花清晰可见。

    一想到这样欲遮还露的一幕，荣景庭的喉咙一阵干痒，赶紧用大氅把言蓁蓁裹得紧紧的，嗓音再次暗哑几分：“你不要乱动，我去引一堆火，给我们取暖，有了火，我就不咳了。”

    六月已经入暑，瀑布后面这边天地却十分阴冷潮湿。

    荣景庭大步走到一边去割枯藤回来，言蓁蓁没看到他的眸子里的一片幽深，抱着一堆枯藤回来，他的眼神已经恢复如之前的儒雅温柔，他一边用火折子引火，一边跟言蓁蓁闲聊分散自己不去想言蓁蓁衣衫里透出的梅花：“你这蛇蝎心肠的二姐姐，当真是该死，你也真是的，明知她不怀好意，还跟她来以身犯险。”

    “三师兄，我也没想到，她出手如此利索！”言蓁蓁道：“我本意是想试探一下，那个推我下水的人会不会出手！”

    闻言，荣景庭走到言蓁蓁身边，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把：“稍等一下，马上就把火引好，咳咳——”

    “我来吧！”言蓁蓁不由分说，起身把大氅丢给荣景庭，抽出腰间的匕首利索的把枯藤斩成一节节的，堆成一个山形，她从荣景庭手里拿过火折子，很快引起一堆火。

    火光映衬着荣景庭的脸，明暗不定的，言蓁蓁完全没看到他眸光幽深的在望着她，她蹲在火堆边：“三师兄，你找到下毒的人了吗？”

    “已经有了眉目。”荣景庭声音暗哑，眸中被火光映衬的发红。

    闻言，言蓁蓁蹭的站起身，走到荣景庭身边蹲下，仰脸望着他，兴奋的道：“三师兄，我也来帮你吧？我在言府太无聊了！”

    此情此景，荣景庭握拳抵唇干咳了一声，深邃的眸子盯着言蓁蓁俏丽的小脸：“听说你们五姊妹合绣一副观音像？”

    “是啊，我会绣花之后，那个女红先生就布置了这个作业，是合绣不假，我的那部分是我的四妹妹帮我绣的，言嘉嘉故意在最后两日才给我，以我之速度，是决计绣不完的。”言蓁蓁一提到此事，特别感激言诗诗：“我这四妹妹单纯的紧，她亲姐姐是我的大姐姐，对她不是很好，我能看出来。”

    荣景庭无心跟言蓁蓁讨论她的姐姐妹妹家长里短，反而说道：“我有个小印，玉的，我爹给我的，我很是爱护，我想你下一个印囊给我装小印，三五日之后，我叫五师弟找你取。”

    三师兄居然要她绣印囊给他？言蓁蓁呆愣片刻，随即满脸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尖：“印囊？我只是堪堪会绣而已，你以为我能做那个？”

    “你不说想帮我？叫你帮我绣个装印的香囊，你就推三阻四？是不是之前说想帮我，也是顺口敷衍我的？知道我拿你无可奈何？”荣景庭语气带了几分落寞，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似得。

    “三师兄，不是印囊吗？如何成了香囊？你又在套路我对不对？”言蓁蓁目瞪口呆：“你以为我就好糊弄——”

    “咳咳，咳咳！”荣景庭剧烈的咳嗽起来：“小...小师妹，你要是，不情愿帮我，就……咳咳，算了！”

    言蓁蓁看他咳的辛苦，赶紧上来给他拍背：“我绣还不成么？你不要嫌弃我手笨便是！”

    荣景庭眼里狡黠的光芒闪过：“自然——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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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找的辛苦

    荣景庭套路了言蓁蓁之后，心情非常好，愉悦的道：“你赶紧烤干了衣衫，赶在那言嘉嘉之前回去。”

    随即如是这般的交代了几句。

    “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你最近怎生咳的这样凶？之前在门派里的时候，不是好了许多吗？”言蓁蓁一叠声儿的问道。

    荣景庭总不好说自己是装的：“这地方太过湿冷，平时我有注意不来这种地方，等会儿烤干被你弄湿的衣服，出去晒着太阳就好了。”

    言蓁蓁犹疑的望着他：“当真没事？”

    “当真没事，你记得绣香囊，绣些吉祥如意的话儿，什么都好，不会绣字，就绣一支红梅吧！”荣景庭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三师兄，你当真没事便好。”言蓁蓁却没多想：“梅花是吧？我记得了，这个不难！”

    荣景庭露出淡淡的笑意：“你记得走另一条小路，言夫人和姚夫人看到你一定很开心！你快回去吧，稍后我自己就回去了。”

    言蓁蓁走了很久，荣景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出声，蓦地出声道：“小师妹下山没遇到那对狗男女吧？”

    “小师妹走的是殿下指点的那条路，可以比定国公世子他们早到两刻钟。”容五静静立在荣景庭身后：“殿下，这里湿气太重，小心伤了身，我们回吧？”

    “他们三个还在华清台？”荣景庭坐着没动，手指轻轻搓着身上的大氅，回头看到容五在颔首，他的眸底再次幽暗了几分：“叫他们回吧，华清台人多眼杂，荣景毓去巡视蒲华山猎场了，叫他碰到蓁蓁和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恐怕生变。”

    言蓁蓁从廊檐飞瀑后面走出来，四云立刻闪身跟上来：“小姐，你去哪里了？叫奴婢们好找啊？”

    “刚刚就见了二小姐带着人匆匆走了！”

    “小姐，奴婢们差点就要以为小姐真的如二小姐说的那样，是太顽皮，钻草丛玩耍去了。”

    “我？顽皮？”言蓁蓁立刻就从四云七嘴八舌的话语里知道了很多的消息。

    言嘉嘉把她推下瀑布就走了！

    谎说她这个三小姐太过顽皮，跑不见了。

    她此时忽地明白过来三师兄为什么特意指点一条和来时截然不同的路。

    “那就叫我这个顽劣的三小姐，给她一个惊喜！”言蓁蓁加快了脚步。

    此时言嘉嘉坐在姚卿云的坐骑上，青竹和翠竹远远跟在后面。

    “嘉嘉，你怎么独自一个人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姚卿云亲自牵着马，怕言嘉嘉颠簸，他走的很慢。

    “今年家里上香多了言蓁蓁，她不想上香，母亲命我陪她玩，结果她太顽皮了，跑不见了，我正找着呢，就——遇到你了。”言嘉嘉娇羞的小脸微微泛红：“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同你说午时在华清台见？”

    姚卿云看着美人娇羞妙不可言说的眉眼面容，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距离午时尚有好几个时辰，我便到此遛遛马，没想到会遇到你。”

    “你先送我回寺里，剩下的事情，回头我寻机同你说。”言嘉嘉只想快点把姚卿云打发走，这里是去蒲华山猎场的必经之路，若是被五皇子遇到，便不妙了。

    姚卿云口中答应着，速度却没快许多，一边心想，那个言蓁蓁此时倒是做了一件好事。一边与言嘉嘉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言嘉嘉心里焦急，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一直温温柔柔的跟姚卿云搭着：“姚夫人也来上香了吧？”

    “当然，正好带你去跟她见礼，平素她可是经常夸你。”姚卿云满心都是和言嘉嘉见面的欢喜，哪里能听出言嘉嘉语气里的敷衍？

    “姚夫人经常带着你那几个庶妹参加各府的聚会，我是经常拜见的，再说，今天是菩萨圣诞，还是不要生事端的比较好。”言嘉嘉迅速找出了理由，叫姚卿云送她回寺里，她此时心里悔恨的紧，刚刚看到姚卿云骑马，就该远远避开的。

    “你说的是，看我欢喜的都糊涂了。”姚卿云送言嘉嘉回华清寺。

    远远的就见姚家和言家的马车旁之间，站着一群人，定国公夫人握着言蓁蓁的手：“竹君，瞧这孩子长的多像你啊。”

    言夫人一边抹泪，一边笑：“是啊，但看这模样，就是知道像我了，可惜是我糊涂，把她弄丢了，你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当孩子的面叫我的闺名。”

    “我们打小的情分，不叫你闺名才是生疏了。”定国公夫人白了言夫人一眼：“你若是叫我，我只会高兴还来不及。”

    言夫人只是笑，没接定国公夫人的话，她纳闷的看着一个方向：“林嫲嫲，我眼花了不成？我好像看到嘉嘉了。”

    定国公夫人顺着方向看过去，看清马上的人儿和牵马的人，脸色有些难看：“你没看错，正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还有你家的嘉嘉。”

    那方向和言蓁蓁出现的方向截然相反。

    “是我太顽皮跟姐姐跑反了方向，我找不到她，就——先回来了！”言蓁蓁满脸的歉意：“娘亲，姐姐不会是受伤了吧？”

    言夫人眼里冷光一闪而过：“兴许是，早知道你这么顽劣，就不该应许你到处跑的玩。”刚刚她在言蓁蓁身上发现了些许端倪，而言嘉嘉发丝不乱，衣衫整整齐齐，还和姚卿云在一起。

    “娘亲！”言嘉嘉被青竹和翠竹扶着下了马，看清依偎在定国公夫人身边的言蓁蓁，她的眼里倏地闪过了惊慌。

    她明明把言蓁蓁推了下去，她怎么能好生生的出现在这里？

    言蓁蓁会不会把她做的事情告诉母亲？

    言嘉嘉的心里纠结成了乱麻，若是言蓁蓁说了，那她岂不是又要被送回庄子？

    一时半刻，她竟是想不到好的应对法子。

    “言夫人，母亲，我在骑马的时候，巧遇了正在寻找三小姐的嘉嘉，便把她送回来了。”姚卿云抢先说道：“三小姐真是太爱乱跑了。”

    定国公夫人沉声道：“蓁蓁已经在这里认过错了，她母亲都没说什么？要你多嘴僭越？”

    姚卿云讷讷的连声应是。

    言嘉嘉却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言蓁蓁朝她笑呢：“二姐姐，你把我弄丢了，我又没有怪你，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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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小道消息

    言嘉嘉赶紧上前握着言蓁蓁的小手：“妹妹不怪姐姐粗心便好，那便好！以后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言蓁蓁乖巧的点点头：“我相信你会的!”

    这两个人之前的机锋只有她们懂。

    李轮眉和戴婉蓉分别带着言婷婷，言诗诗和言画画过来见礼。

    定国公夫人笑着一一打量过去：“竹君，你们言府的五朵金花真真是养的极好。”说着把五朵金花夸了一遍。

    言婷婷满脸娇羞的快速瞥了姚卿云一眼，朝定国公夫人行礼：“多谢夫人抬爱。”

    言夫人和定国公夫人的眸中几乎同时浮上郁色。

    “起吧，都不是外人。”定国公夫人抬手示意言婷婷起身。

    言婷婷面上一喜，这喜色还没消失，却见定国公夫人挽了言夫人：“竹君，你跟我进马车里，我有些私房话给你说。”

    言夫人上了定国公家的马车，给林嫲嫲做了一个手势，林嫲嫲立刻上前守在马车前。

    言婷婷本来想靠近些听个壁脚的，见状却只能收回脚，站在原地。

    “婷婷，过来上车里候着，等下就出发了。”李轮眉把有些不情愿的言婷婷喊了过去：“快点！”

    姚卿云颇有些恋恋不舍的道：“嘉嘉，我先走一步！”

    言嘉嘉对他点点头。

    即便是不舍，姚卿云依旧是欢天喜地的骑上马走了。

    “你居然没说？”言嘉嘉维持着笑容，口中道：“我本以为你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告状！”

    “怎么会呢？我只是迷路了，这是我的问题，和你什么关系？”言蓁蓁牢记着三师兄给她嘱咐的那几句。

    不就是演戏吗？就你言嘉嘉会，她不会吗？

    言蓁蓁这么说，言嘉嘉反而非常别扭：“你到底想怎样？你想要婚约，我让给你便是。回头，我就禀告娘亲。”

    “谢谢姐姐！”言蓁蓁笑的非常开心，似乎毫无城府。

    “不可理喻，”言嘉嘉见言蓁蓁油盐不进，当即一甩手，扭身回了言家的马车里：“谁是你姐姐，恶心！”

    言蓁蓁莞尔。

    春云上前从言蓁蓁群裾上捡走一根草叶，低声道：“小姐，您真的决定不说？”

    “不说！”言蓁蓁斩钉截铁的道，三师兄叮嘱她的话，她不会违反的，只不过三师兄先是要印囊，又改口是香囊，她不会啊。

    “那小姐，您也太委屈了，二小姐这样欺负您。”春云为言蓁蓁打抱不平：“奴婢真是——”

    “我去和姐姐继续姐妹情深，你们在这里候着夫人。”言蓁蓁吩咐了一声，上车和言嘉嘉坐在一起。

    言嘉嘉轻轻掀起纱帘，看向定国公府的马车：“你说娘亲和姚夫人会说什么呢？”

    “我不感兴趣！”言蓁蓁淡淡的道：“不过我可以猜测，可能是你和定国公世子的婚事吧。”

    闻言，言嘉嘉握着帕子的手一紧，随后言辞恳切的望着言蓁蓁：“蓁蓁，你不要多心，我会和卿云说清楚。婚约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的。”

    言蓁蓁朝言嘉嘉露出感激的笑容：“姐姐，我谢谢你啊，真不知道如何感激才好，不然我也请你去看风景？”

    “你——”言嘉嘉拧着帕子，恨恨的盯着言蓁蓁，哼了声。

    言蓁蓁反而笑了，她的眸子瞄向了言嘉嘉的腰间，那是一个蝙蝠形状的香囊，上面绣着蜘蛛，蜈蚣，蝙蝠，蝎子等五毒。她记得姚卿云腰间系着的是方胜形的，母亲言夫人腰间的则是石榴形，言清 的腰间也有，三师兄会喜欢什么样的？

    红梅可以叫春云绘出底稿图，倒是不难，难的是那布片，如何变成香囊。

    定国公府马车里，定国公夫人挽着言夫人的手：“竹君，你知道我娘家嫂子和宫里的娘娘关系不错吧？”

    “我自是知道的，你可是得了什么消息？”言夫人听定国公夫人直接道出宫里两个字，便立刻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是宫里的？”

    定国公夫人点点头：“不错，她也是私下跟我说的，你就那么一听。”

    言夫人那帕子掩口，干咳一声：“赶紧说便是，缘何这么婆婆妈妈吊人胃口？”

    “我若是吊人胃口，我喊你来我马车里私下说做什么？不识好人心。”定国公夫人嗔言夫人一眼：“罢了，还是告诉你吧，你府上适婚的姑娘多，这消息告诉你最合适，圣上可能近期要为他最宠爱的五皇子选妃，现在有头有脸点的，家里有适婚姑娘的人家热锅蚂蚁似得到处找教习嫲嫲。”

    “我府里这五朵金花是不错，可叫我一时半会从哪里找教习嫲嫲？若是我婆婆在世，依照她和宫里的关系，自然是不缺教习嫲嫲。”言夫人愁容满面的道：“这可为难死我了。”

    “我找你来不单单是五皇子选妃的事情，那是圣上裁定的事情，我能说什么？我娘家嫂子家里，有几个嫲嫲原是宫里退下来荣养的，正是看在皇后的面上，在家教习我娘家嫂子的几个姑娘。”

    定国公夫人的娘家和皇后是姑表亲，是在宫里能跟皇后说上话的。

    养着几个教习嫲嫲，一点也不奇怪。

    唯独——言夫人掩口失笑：“我记得你娘家嫂嫂两个姑娘一个四岁，一个才二岁，哪里需要教习嫲嫲？”

    “人家这是有备无患，你就不懂了吧？”定国公夫人拍着言夫人的手背：“竹君，我既主动找你说，怎么会不为你想好？过几日我回娘家，到时候问我娘家嫂子给你借一两个教习嫲嫲。”

    “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言夫人闻言，泪眼蒙蒙的看着定国公夫人。

    “得了吧，我这也是为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给你赔罪。”定国公夫人道：“我可不想亲家没成，和你成了仇人。如果你两个姑娘能有好的姻缘，我这心也就放下了。”

    说话听音，锣鼓听响，言夫人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还是先借教习嫲嫲吧，说不定她们两个都荣中得选，你也不必为难了。”

    “教习嫲嫲的事情，我给你打包票。”定国公夫人握住言夫人的手，歉意的道：“你不要怪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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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华清台上

    言夫人和定国公夫人又说了几句话，在言夫人下马车的时候，她的袖子里多了一块玉佩，这是当年她和定国公夫人二人交换的信物。

    定国公夫人腕上多了一只玉镯。

    “姚世子，你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下面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马世文坐到姚卿云身边，大声取笑他。

    姚卿云当然开心，言嘉嘉约他在此见面，在这吃素斋可是难得的两家人坐在一起的机会：“那是自然。”

    高焕忠却是道：“言夫人现在有两个言小姐，我看你就别想了，乡下回来的你嫌她粗鄙看不上，另一个声名渝满京城，更别想了。”

    闻言，姚卿云的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对你而言也不是好事。”高焕忠盯着姚卿云，疑惑的道：“你难道没有得到消息？”

    马世文顿时来了兴趣，凑过来：“高世兄，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消息？快与我跟北秋兄讲讲啊？”

    “修远，你父亲这几年不在京城里，你不关注这些，也不奇怪，倒是北秋没得到消息就不应该了。”高焕忠犹疑的看着姚卿云：“北秋，你莫不是其实得了什么消息，不告诉我们？”

    姚卿云突地很烦躁：“我整日都和你们在一起，我能知道什么？”

    高焕忠抬手指指天。

    原本在一边等着看热闹的马世文反应了过来：“你说言家的两个小姐要参加上选？”

    适龄的各家小姐，如果没有婚配，必须参加上选。

    没被选中之人才能另行婚配。

    如果圣上一旦下旨，确定今年是上选之年，私自婚配，那可是欺君之罪。

    马世文看了姚卿云一眼，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推了他一把。

    高焕忠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们这是私下揣摩圣意，要是叫旁人听去了，我们三人都要倒霉。”

    “我回去问我母亲。”姚卿云腾的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马世文拉都没拉住他，姚卿云直接从马棚牵了马出来，马世文来追他的时候，只看到姚卿云一骑绝尘的背影，他不禁抱怨高焕忠：“高世兄，这斋菜还没上呢，这下怎么吃？”

    “我是故意把他支走的。”高焕忠叹口气：“你父亲不是京官，我父亲是个闲修书的编撰，北秋不一样，定国公府是一等的勋贵人家，适逢多事之秋……”

    剩下的话，高焕忠没有说出来，马世文蓦地哆嗦了一下：“如果那事确定下来，属了实，北秋就是跟那几位抢人，如果，日后，那几位中的谁……”

    两个人也没心思吃斋菜，二人迅速做别，离开了华清台。

    姚卿云赶到华清寺四下里没找到定国公府的马车，一问旁人，才知道定国公夫人已经回府了。

    姚卿云一心想问明白，追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不消多久，便追上了马车。

    “娘，你叫车停一下，儿子有话想跟你说。”姚卿云心急如焚，如果马世文和高焕忠说的是真的，他母亲定国公夫人应该知道的更早才是。

    马车并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马车里传出定国公夫人的声音：“什么话你不能等着回府在说？”

    “娘？”姚卿云紧抓着缰绳：“儿子真的有事想跟您说！”

    “毛毛躁躁的像是什么话？你几个庶妹都在后面，你就这样给她们做兄长的表率？”定国公夫人不悦，隔着马车的帘子，她望着骑着高头大马的儿子：“回府再说！”

    定国公夫人这一句，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姚卿云颇有些不舍的回望了一眼华清台的方向。

    隔着纱帘，定国公夫人哪里看不到姚卿云的动作？她摸着腕上的镯子：“不用看了，言夫人突然头风犯了，她们先回去了，我不放心，想跟去看看。”

    闻言，姚卿云转回头，放松神情，陪着笑脸：“娘，儿子也没看什么，言夫人头风犯了，要不要我们带大夫过去？”

    “人家府上请不起府医还是怎地？还是你会看头风？”定国公夫人含怒轻斥道：“瞧你那个轻狂样子，你娘亲我也时犯头风，怎地不见你急？”

    姚卿云尴尬的叫了声：“娘，儿子哪里有轻狂？儿子可是听了话，好好的读书，明年下场。”

    “你去回春堂把老板秘制的天麻丸，要上几丸，替娘送去太师府，娘突然累了！”定国公夫人捏了捏眉心，对坐在她身边的雷嫲嫲努了努嘴。

    雷嫲嫲上前探出身子，对车夫说道：“改道回府！”

    姚卿云强忍欣喜，跟定国公夫人告辞：“娘，儿子这就去取天麻丸。”

    姚卿云一走，定国公夫人冷了脸：“就这样，他还想下场？你把他屋里那几个不安分的给我看好了，谁敢爬主子的床，我要她们好看。”

    雷嫲嫲道：“夫人，我看大爷对那几个其实也没那意思，他一心一意想要娶嘉嘉小姐入门。”

    “娶言嘉嘉吗？”定国公夫人露出了微笑：“雷嫲嫲，你叫车夫把她们送回去，我呢，要回娘家！”

    跟在定国公夫人马车后的马车里，坐着定国公府的几个庶女。

    姚毓芳偷偷掀开帘子朝外看：“母亲这是到底要去哪里？马车停停转转的已经好几回了，原定今日去吃素斋，也没吃成。”

    年龄最小的姚田芳口无遮拦的道：“是大哥哥要和言家二姐姐见面，我亲眼瞧见言家的一个小厮过来跟大哥哥说的。”

    “瞎说什么？既是言家的小厮来找大哥哥，怎么会叫你瞧见？”一边的姚淑芬呵斥小妹妹：“你这样瞎说，叫母亲知道，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我瞧的真真的，是大哥哥没瞧见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姚田芳被二姐呵斥，小脸顿时垮下来：“大姐姐，二姐姐，我没有说谎，那小厮还给了大哥哥一封信呢，说是言家二姐姐给的，大哥哥可高兴了，给了那小厮一大把银子做赏钱。”

    “住嘴，这是大哥哥和言家二姐姐的事情，他们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和旁人都不一样的。二妹说的没错，你这话叫嫡母听去，别说没你的好果子吃，连同我和你二姐姐都只怕会没好日子过，你若是想叫我们三个人的姨娘跟着受累，尽管到处宣扬去。”姚毓芳柳眉一拧，她和言家二房的二小姐言诗诗交好，对言家的事情比妹妹了解的要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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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并非善意

    言夫人捏捏眉心，面上现出几分难忍的痛苦之色。

    言蓁蓁看的一愣：“娘亲，你这是怎么了？”

    言嘉嘉跪到言夫人身后，给她轻轻按额头：“娘亲这是头风犯了，按按就好些，往年都是定国公夫人派人送些专治头风的天麻丸。府里也是常备着的。”

    头风？言蓁蓁听四师兄陆承给人瞧病的时候提过一嘴，这病一般多是女子生产时易得，虽不致命，药石无医，凡受凉，受累，受惊，心绪不宁时多犯。

    “吃完了，还没买着。”言夫人忍不住低声哎了一声：“刚刚央了青岩差人去买，许是会派她府上什么人送过来，你们在门厅侯一候。”

    “娘，只管交给我和妹妹便是。”言嘉嘉的动作益发轻柔：“等下回了府，叫林嫲嫲伺候着您先回房歇了吧。”

    言夫人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娘亲，您身边原本用惯了蒋嫲嫲，不如叫她从庄子上回来，还是她侍奉娘亲，女儿放心些。”言嘉嘉动作益发轻柔，声音软得像是和煦春风里被吹拂的羽毛：“她也不过是犯了些小错。想来这些时日，她已经反省过了。”

    蒋嫲嫲是言夫人的陪嫁嫲嫲，从小伴着言夫人长大，又作为陪嫁随她嫁入太师府，言嘉嘉一提，言夫人立时想起了过往种种。

    言蓁蓁一看言夫人的表情，便知她心软了，这个面团似得便宜娘亲，她之前那股子狠意还没坚持一日，就没了？

    那蒋嫲嫲是向着言嘉嘉的，要是叫她回来了， 还不知道言嘉嘉多了臂膀，又给她弄出什么花样。

    言蓁蓁刚想说反对的话。

    言夫人已经说道：“叫蒋嫲嫲在庄子里就当荣养吧，过些时日就连林嫲嫲一起放出去。娘从府里老嫲嫲里提两个上来。”

    “娘，不要提厨房那个葛嫲嫲，她在您面前都是耷拉着那张老脸，好似谁欠她几百个大钱似得，那天丢了肉，三两句话没说得，就要押我去见您，完全把我当了偷肉小贼。还有一个叫苏嫲嫲的，我最怵她。”言蓁蓁忿忿道：“这两个人，也要放出去荣养才好！蒋嫲嫲也千万别回来，她若是回来，我就不吃饭，饿死我自己算了。”

    言嘉嘉跪在言夫人身后，盯着言蓁蓁的脸瞧，听她 说完才笑了：“像妹妹这样处理的话，府里的老嫲嫲们岂不是要被你赶出去大半？”

    言夫人抬手捏了下眉心：“你这孩子还真是——若是换别人，放就放出去了，你说的葛嫲嫲，苏嫲嫲都是你祖母留给娘相称的老人，她们只是严苛些，又不是犯了错，蒋嫲嫲也终究只是小错。”

    “娘亲，葛嫲嫲是管理厨房的，身上一股子烟火味，在您身边熏着您就不好了，那苏嫲嫲，女儿挑不出错处来，从觉得这身边伺候的人，还是用惯了的人最趁手。”言嘉嘉绝口不提蒋嫲嫲，言蓁蓁眼皮子小，母亲言夫人又觉得亏欠她，就差没摘星星摘月亮与她，万一闹将起来，只怕蒋嫲嫲回府无望：“娘就狠狠心，多留林嫲嫲些时日。”

    言夫人忍不住笑出来，无奈头风发作又痛的很，她笑了一下便皱起眉头。

    言嘉嘉赶紧把动作放柔几分：“娘，是不是我按的重了？”

    言夫人摆了手，示意言嘉嘉停了动作，马车一停，她便叫林嫲嫲把她扶回了院子歇着。

    只剩言嘉嘉和言蓁蓁各自带了自己的丫鬟站在门口，言嘉嘉冷眼瞧言蓁蓁一眼：“你就是故意不叫蒋嫲嫲回来的，对吧？”

    “我不喜欢蒋嫲嫲，明明是个下人，眼珠子长头顶上。”言蓁蓁反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她回来？”

    言嘉嘉听的眉头一拧，又很快舒展开。

    言蓁蓁冷眼旁观她变脸：“你这脸上都能开戏园子了！眼睛鼻子眉毛都是戏。”

    “你长在乡下，哪里知道京城居，大不易？”言嘉嘉温柔的看了言蓁蓁一眼：“像是你这样一根肠子从这头看到那头的，只会死的更快。”

    却见一身紫衫的姚卿云纵马飞驰前来：“嘉嘉——”叫了两个字，深觉不妥，急急改口：“言二小姐，且请留步。”

    “卿……世子，不知道你唤我何事？”言嘉嘉被窜出来的姚卿云惊吓了一跳，她拿帕子轻抚心口：“大街上纵马而来，可是有急事？”

    姚卿云跳下马，瞧着一边的言蓁蓁，也是微微拱手：“言三小姐。”

    言蓁蓁烦透了左一下右一下的礼数，不耐的道：“你们说你们的话，当我不在便好。”

    姚卿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郁，他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你就是欲擒故纵，我心也只有嘉嘉。”

    “会骑马了不起？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文弱……”言蓁蓁的“废物”二字还没说出来。

    姚卿云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掏出一个小盒子塞给言嘉嘉：“嘉嘉，这是我母亲叫我给伯母送来的天麻丸！你快快送去吧！”

    “世子，我妹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不要同她计较。”言嘉嘉替言蓁蓁给姚卿云道歉：“她也就是口舌上讨些便宜。”

    “走了，改日我叫我妹妹下帖子约你同府上的妹妹一起赴会。”姚卿云朝言蓁蓁哼了一声，翻身上马，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言三小姐，我妹妹下的帖子，你要是不敢来，别忘记回个帖子啊！”

    “我不敢？言嘉嘉欠我十鞭子，早晚在你身上讨回来。”言蓁蓁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朝姚卿云骑着的马臀上扔去。

    马吃痛，发足狂奔，姚卿云也仅仅只是会骑马而已，只听风里飘过来半句：“……粗鄙，粗鄙，你要是能嫁出去，我北秋二字倒着写。”

    言蓁蓁乐的直笑。

    “我先去看母亲，你自便吧！”言嘉嘉手捧了装着天麻丸的盒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言蓁蓁一笑：“九月十九观音华诞，介时会把姐妹们合绣的观音像供奉给观音大士，妹妹你可要把绣像保存好。”

    “绣像在我院里，我会收的好好的，多谢姐姐提醒。”言蓁蓁口气里可真没几分感谢，带了四云回了松鹤院。

    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妙之感。

    “春云，你去把那绣像取来，我不看上一眼总是不放心，我那个二姐姐可不是一个会好意提醒我的人， 就从她每次喊我的称呼不同，我就能感觉出来。”

    春云依言去侧间存放观音绣像的箱子，还没到，就听到她惊呼了一声：“小姐，您快来瞧！”

    言蓁蓁闻声走过去，只见侧间那小屋的地面上多了些星星点点的乌黑墨迹，她心里的不妙顿时被放大：“快些打开箱子。”

    春云速度取了箱笼钥匙打开，却见那铜锁根本没锁，只是虚挂在锁扣之上，春云不敢耽误，忙打开箱子。

    原本叠的齐齐整整的绣像上边，不知道被何人泼上了大团的墨，绣像大半洇在尚未干涸的墨里，显然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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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成何体统

    春云的声音不小，秋云，夏云，冬云紧跟在言蓁蓁身后都围了过来。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这谁干的啊？”

    “我们出门前，这箱子也是锁的好好的。”

    “春云把这箱笼搬到外间。”言蓁蓁想了想：“秋云把墨伯和车伯请过来。夏云瞧瞧我房梁上的东西还在不在，冬云你去院子外面四周，瞧瞧有没有异常的痕迹，有人问起，就说——你养的小蛐蛐跑了。”

    冬云吐吐舌头：“奴婢差点要说是蝎子跑了！”

    春云斥道：“你若是说蝎子跑了，小姐的院子就别想安生了。还不快去做事？”

    “知道了嘛，春云姐姐，我这就去。”冬云说着，人却没动，看着夏云从房梁上取下一袋银子，和一个信封。

    “小姐，东西还在。”夏云把东西放到言蓁蓁手边。

    言蓁蓁掂了掂银子，放下，又拿起那信封，只一拿起，立刻发现了异样，信封里空空如也：“上次你们打的银首饰也不给我看看？”

    她再一瞧，那银袋子也似乎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银袋子上绣着银色祥云纹，这钱袋上却没了花纹。

    “小姐，我们就打了四只分量很足的银镯子，天天带着呢。”春云上前露出了手腕上的镯子，桌子上一个“春”字。

    言蓁蓁刚刚在夏云的腕上也见过一式一样的镯子，上面有个“夏”字：“原来如此，你们的心思倒也灵巧。”

    墨伯和车伯被唤进来，两个老人脸上有些疑惑：“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嘱我二人去做？”

    “车伯，今日我们出门之后，院里可有异常？”言蓁蓁示意车伯看地上的箱子：“不知道被什么人泼了墨。能做这事的人，绝不是大白日光明正大来的。”

    墨伯微微侧头：“未见异常。”

    车伯上前看了箱子，箱子里是污了的观音绣像，脸色顿时微变，这观音绣像是大前日二房四小姐早早送来的，他瞧过一眼，昨天小姐还拿去同夫人看过：“小姐，这可不是我二人做的。”

    “我是信任墨伯和车伯的，不然我也不会叫二位进屋里。”言蓁蓁把那变了样子的钱袋和空了的信封推给车伯看：“有人不仅进了内室侧间在绣像上泼了墨，还把我藏的银钱袋替换了，拿走了这信封里的东西。”

    闻言，不仅是墨伯，车伯，连着四云都变了脸色。

    四云扑通跪下了：“小姐，不是奴婢们做的。”

    最小的冬云竟是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小姐，没得小姐允许，奴婢可是一步都没进过小姐的内室。”

    “如果是怀疑你们，我直接找祖父打发了你们不是更便利？”言蓁蓁摆摆手：“起来吧，没怀疑你们！”

    早上出门子之前，至少侧间还是好好的。四云是跟了她去华清寺的。

    绝不是四云中的任何一个。

    “小姐，老奴确实没有发现异常。”墨伯出声道：“小姐，能否许老奴上前一验？”

    言蓁蓁当然同意，车伯赶紧搭了墨伯的手，把他带到那箱子前，墨伯抽着鼻子使劲嗅了嗅，随即失望的道：“小姐，这只是普通的油烟墨，府里有大把，只怕是从墨上难寻痕迹。”

    车伯的脸上也是一脸失望之色：“是老奴两个失职，回头老奴便去老太师面前自请去了。”

    “我心里倒有一人怀疑，只是苦于没法子把人捉个现形！”言蓁蓁道。有这样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是车伯和墨伯自请辞，就会销声匿迹的人吗？

    不会。

    那个人拿走了和姚卿云言嘉嘉有关的物件，不正好说明了问题所在？

    “我只缺个好的法子！”

    墨伯斟酌了片刻，出言道：“小姐，不知道小姐可曾猎过兔子？”

    “当然猎过！”言蓁蓁可以把打猎的方式如数家珍，墨伯这一点拨，她有了计谋的雏形，却是在实施上犯了难：“这叫我先好好想想。”

    刚刚下朝回府的言伯和从旁人口中得知定国公世子闹市纵马，再一细打听，得知是言蓁蓁在府门前用石头砸了世子的马，惊了马，这才导致世子闹市纵马。

    一回府，言伯和怒不可遏的道：“这逆女是想气死我不成？张管事，你去叫人把那逆女给我押到祠堂里跪着反省。她好歹是言府的小姐，又不是市井泼皮，拿石头砸世子的马，这成何体统？索性没伤了人，世子也安然无恙。”

    张管事为难的道：“大老爷，老奴也就是个外院管事，不便去内院。”

    “她都不要颜面，连体统都不要，我管她？”说完，言伯和挥退张管事：“你去叫几个婆子过来，我亲自去押这逆女。”

    原本言伯和还没有这么火大，早上候朝的时候，几个同僚嘲笑他突然多了一个乡下千金，拿二女争夫奚落他。

    那定国公姚志荣对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取家法过来，我非好好教教这逆女什么是体统。”

    言伯和亲自带了几个婆子，大张旗鼓的朝松鹤院气势汹汹的杀将过去。

    言嘉嘉给言夫人送了药过来，正瞧见这一幕：“爹，谁惹您这么大光火？”

    “还能有谁？当然是言蓁蓁那个逆女，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她不可。”言伯和把闹市惊马说了一遍。

    “爹，去不得！”言嘉嘉赶紧劝阻言伯和：“蓁蓁拿小石头砸世子的马，我也是在的，蓁蓁有错，岂不是我也有错？她是妹妹，我是姐姐，是我在一旁没阻拦她。”

    “她那个顽劣性子，粗鄙无状，是你阻拦的住的？你那么柔弱，她怎么能和你比？她今日连世子的马都能惊，日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言伯和非要教训言蓁蓁不可：“爹知道你是心疼妹妹，但是非得要你妹妹认了错不可。”

    能看言蓁蓁出糗，言嘉嘉求之不得，但是此事她脱不了干系，今天言蓁蓁是万不能因为惊马一事被言伯和责怪的，她只好跟言伯和分析利害：“爹，我和妹妹都在场，您要只是训诫妹妹一人而不连我一起训诫，这要传出去，恐对爹你的声名有影响，毕竟蓁蓁妹妹才是爹的女儿。”

    说到后面，言嘉嘉委屈的垂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嫉妒妹妹，故意撺掇爹，爹，为了女儿，您也不能去！至少……至少今日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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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聂氏一门

    言伯和看言嘉嘉急的落泪，心疼的一塌糊涂：“好好，爹不去还不行？”

    不去怎么能行？言嘉嘉心道，只是今日不去而已，她却不好提，只委屈的用帕子抹泪：“若是妹妹太过顽劣总是被爹惩罚传了出去，以后可叫女儿怎么参加各府手帕交的邀约？她是女孩子，即便是再顽劣些，哪有像是爹这样大张旗鼓的？”

    “你瞧爹多糊涂！还是你仔细，我只想着教那逆女些规矩，没想那么远。”言伯和瞧了一眼婆子手里的家法，摆了下手：“还不快送回去？杵在这里当灯杆吗？”

    言嘉嘉知道自己说的，言伯和听了进去，当即低头，借扶头上花钿的一瞬间，掩去眼中得意。

    待言伯和打发走了婆子们，他略得意的给言嘉嘉道：“那且放心，你的婚事，谁也抢不去，那定国公敢搬三到四的，爹去圣上面前参他一本。”

    “谢谢爹为女儿着想。”言嘉嘉柔声道谢。

    言伯和只当是夸他做得好，乐得哈哈大笑，却没见言嘉嘉暗恨言伯和坏她好事，言嘉嘉匆匆行礼：“爹，女儿先回房了。”

    “今儿不泡茶给爹喝了？”言伯和纳罕的看着言嘉嘉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过一想到定国公在自己面前吃了瘪，他又乐了起来：“改日泡也行！”

    言夫人领着几个匠人朝松鹤院方向走去：“松鹤院和泊云院挨着近，小厨房和柴房要远些，免得走水。”

    匠人们手里拿着各式工具，纷纷应是：“夫人，您尽管放心便是，府上各处的水缸，水窖都是得用的。只要不是天流火，火烛之类引起的决计可以在最快时间里灭了。”

    一帮子人乌泱泱走过，领头的是自己夫人，竟好似没看到自己，言伯和刚平息的怒气又起来了：“这是干什么去？不许去！”

    言夫人扶了扶抹额，不咸不淡的道：“有火气冲泊云院里去发，你自个儿亲爹应许了的给蓁蓁院里开小厨房，别朝我撒。”

    闻言，言伯和皱了皱眉，声音缓了些许：“是爹同意的？”

    言夫人指着一个领头的工匠：“你回大老爷的话。”

    那工匠赶紧向言伯和拱手：“大老爷，是舟大管事传达了老太爷的话儿，您不信，自请移步问老太爷。我们几个要给三小姐开了小厨房，还有些老太爷吩咐的杂事要做。”

    这伙子工匠都是府里惯用的老人。他们平素也知道这个大老爷是个有些拎不清的人儿，只管学着大夫人的口气，叫大老爷自个问老太师。

    言伯和敢去问老太师吗？

    他不敢。

    言蓁蓁得了老太师的欢喜，他这个长子都比不上，去问，也只是吃一顿排头。

    言伯和只得灰溜溜的道：“这逆女有什么好的？我叫她跪祠堂，她还不是得乖顺的去跪？”

    “大老爷，真真是好大的威风。”言夫人神色一凝，随即缓缓露出了嘲弄之色：“拿我的女儿来长威风？既如此，要不要我叫蓁蓁的舅舅也来同你理论理论？看来我该给娘家写封信了，告诉他们我找回了亲生的女儿，我总不写信回去，大老爷的脾气见涨不说，还以为我聂竹君是个没娘家依靠的吧。”

    言伯和的嘴角颤了颤，高声道：“夫人，我就是随口说说，还是不要麻烦我舅子他们，毕竟最近大家公务挺忙，麻烦人家总不好，还有岳丈岳母他们年事已高……”

    背过头去的言夫人眼角泛泪，只是没叫言伯和瞧见，林嫲嫲悄然递了帕子给她：“夫人，找到了蓁蓁小姐，这是大喜事，也该写信了，过去大老爷拎不清，您可不能跟着拎不清，大老爷不喜习武弄棒的舅老爷们，您便不写信，看这几年大老爷在您面前张狂成什么样了？还以为我们夫人没娘家依靠似得，他混迹了几年还是个五品，亏的夫人从不嫌他。”

    言夫人朝几个埋头走路装聋作哑的匠人看去：“妻以夫纲，我以为我没错，没料却是错了，向来，我倒有点庆幸蓁蓁长在外面。”

    她父亲聂万平昔日是老太师的麾下中郎将，现在崇宁关任都指挥使，饷同享万户侯，从一品，在公爹言太师面前也是有座的。

    起初她和言伯和蜜里调油，他不喜欢她和岳家多联系，她也鲜少写信回去，娘家里派了人送礼，她推说不见外男也拒了几回。

    一想到她为了言伯和这骨头轻的东西，疏了娘家人，她就一阵心酸，强忍了泪，没哭出来。

    “舅老爷有个不成器的子侄在京城有家笔墨铺子，前些时日，老奴还见着那孩子了，没想十几年不见，那孩子一眼认出了老奴，还问起夫人何时有家书。”林嫲嫲虚扶着言夫人：“等给松鹤院开了小厨房，老奴在一旁伺候笔墨。”

    言夫人缓缓颔首，想起性子泼辣，偶尔有些小心思的言蓁蓁，含着泪又笑道：“蓁蓁她外祖和她舅舅们一定会喜欢这孩子。”

    林嫲嫲深以为然：“老太爷和舅老爷他们几年才能回京述职一回，今年夫人可再别错过会面机会了。老奴听那孩子说，近两年老太爷和老夫人身子不太爽利，老太爷有心思卸甲归田，带老夫人回祖宅养老。”

    言夫人的手，用力的握住了林嫲嫲的腕子……

    松鹤院里，言蓁蓁嘱咐墨伯和车伯：“二位知道有这么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便好了，其余照旧。”

    墨伯愧疚的道：“老奴两个连门都守不好，叫人钻了进来，实在无颜面对小姐。”

    “墨伯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帮我想个好主意把这人抓住。”言蓁蓁让墨伯和车伯打消顾虑：“祖父能叫墨伯和车伯跟着我，想必二人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烂船也有三斤钉呢，二位尽管发挥各自所长便是。”

    车伯和墨伯互“视”一眼，墨伯微微的点了头：“老奴二人会点小把戏，自是不瞒小姐……”

    冬云检查了院子四周：“奴婢在外院墙下发现半个脚印，那是个死角，树叶繁茂，攀上树跃进院里，完全可以避人耳目，别无踪迹可查，另外，夫人带着一群匠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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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开小厨房

    “先把箱子收进侧间，回头春云画上三五幅底稿图，拿出去在外面找绣娘一式一样绣上几幅，今天才六月十九，距离九月十九才堪用，足足有三个月呢，这种事不用叫我娘亲忧心，用银钱能解决的事情，统统不是事情。”言蓁蓁安排了几句，便带着四云出门迎接言夫人。

    言夫人一见言蓁蓁，便紧着走了几步：“也不换身衣衫，这一身沾了好些泥土！”

    言蓁蓁这才发现群裾上沾了瀑布后面的湿泥，毫不介意，只上前抱住了言夫人的手臂：“和姐姐去后山的时候，不小心踩进了水里，湿了群裾，不妨事！娘亲，你不是头疼吗？”

    “吃了天麻丸好些了。”言夫人眼里一片温柔，本想追问在华清寺后山究竟发生了什么，言蓁蓁主动亲近她，她便把那事抛到了脑后，轻轻的拍着言蓁蓁的手背：“许诺了你，要给你开小厨房的。”

    另一头，林嫲嫲带着那些匠人已经在院子忙活了起来：“这树着实碍事，要砍了，这里是下风，厨房和柴房在这里，不易走水。”

    正是冬云之前发现有半枚脚印的那棵树。

    言蓁蓁看过去，那是棵银杏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里面躲三五个人，在深沉夜色下，根本瞧不出来，她晃了晃言夫人的手臂：“真是巧了，方才我也嫌这棵树碍事，叫四云怎么砍了去。”

    “看来娘来的真是及时雨。”被言蓁蓁一番撒娇摇晃，言夫人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娘马上叫人把它砍了，到时候，那里就是你的小厨房，你跟娘过来，娘有些体己话给你说。”

    言夫人拉着言蓁蓁进了内室，迫不及待的拉过她的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叠大大小小不同的银票：“各个钱庄的都有，你拿去置办你喜欢的物什。”

    言蓁蓁何时缺过钱？没有！但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银票，其中还有两张面值百两的金票：“娘亲，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言夫人把银票塞进言蓁蓁的手里：“娘当年嫁过来时，你外祖家和舅舅们给娘陪嫁了许多田产和铺子，这些年出息不少。你一十六年没在娘身边，娘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来好好弥补你，你且先拿着，改日出府采买，喜欢什么便买什么，再过些时候，娘给你些铺子和庄子。”

    言蓁蓁有些傻眼：“娘亲，你这是做什么？其实你大不必如此！我能回到你身边，还是很知足的。”

    “嗨，看娘这是在做什么？”言夫人抓住言蓁蓁的手，包住那些银票：“娘感觉你跟娘亲近了些许，这是开心的都糊涂了，你还没嫁人，娘给你铺子和庄子作甚？”

    半晌之后，她抽了帕子，擦了擦眼角。

    言蓁蓁望着言夫人红了的眼眶，心里忍不住泛酸：“娘，你莫要把我宠坏了，到时候这京城里头言三小姐被生生宠成了头一号粗鄙刁蛮无礼的人儿，人人畏我如虎，避如蛇蝎。介时别说嫁人了，连交好的小姐妹都不会有一个……”

    “你这一说，娘倒是有主意，只需巧立几个名目，多邀请京城各府里的小姐上门做客，总有慧眼识珠的。”言夫人安抚言蓁蓁，她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至于言蓁蓁如何粗鄙无礼，定国公夫人很快就会送教习嫲嫲过来。

    “之前娘不是给你说过，我们家算得上是头一号的宗亲吗？这并不假，你祖母是先皇的妹妹，封皇长公主，你六舅舅娶的长宁县主是你祖母亲侄女。”

    “言嘉嘉，她不知道这些？”言蓁蓁不由得好奇起来，祖母过世之后，她那些丰厚的嫁妆，各房都盯着，如果自己的舅舅娶了县主，外祖家家世又不错的话，言嘉嘉岂会不把握这些？

    “多少知道些，不过知道的不多，你外祖家和舅舅们知道娘把你弄丢了，嘉嘉只是养女，他们很生气，恰好你父亲不喜你外祖家，故而来往不多，平时只有节礼往来。”言夫人望向远处，那边是崇宁关的方向，她的父兄，母亲尽在那里。

    顺着言夫人的视线，言蓁蓁奇怪的看了一眼：“娘亲，在看什么？”

    那处什么也没有，那壁上只有一副《牧童放归图》

    又不是名家作品，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什。

    她这娘亲似在看那画儿，又好似没在看。

    言夫人回过神，她强行压下眼里的哀伤，握着言蓁蓁的手，温柔的看着她：“你可别嫌外祖和舅舅家是鲁莽武夫，他们常年守边关，自然比不得你爹和伯伯们精细，若是连你也……不晓得他们会多伤心。”

    “娘，您说什么呢。”言蓁蓁歪在言夫人膝上：“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外祖母，外祖父和舅舅们啊？我有几个舅舅？刚刚都有六舅母了，是不是还有七舅舅，八舅舅？”

    “真真是个傻姑娘，你娘亲在家里排行第八，上面有七个舅舅。”言夫人被言蓁蓁逗乐，抬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你说哪里来的八舅舅？”

    “七个舅舅啊，我要叫春云好好算算外祖家，舅舅们需补我多少红包，见面礼。”言蓁蓁露出一脸财迷模样。

    言夫人那点子愁云惨雾被言蓁蓁装傻充愣逗闷子，彻底给冲没了：“你是不是想叫娘把葛嫲嫲留在身边？”

    从外祖和舅舅家，怎么地就到了葛嫲嫲身上？言蓁蓁被言夫人思维的跳跃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和葛嫲嫲什么关系？”

    “你不是想叫娘把葛嫲嫲调到身边留用吗？先前不是很有主意，现在怎么装起糊涂来了？”言夫人抬指在言蓁蓁眉心点了点：“我是你娘亲，你那点子小心思，还想瞒过我？”

    原来早就被看穿了？言蓁蓁缓了缓神，强自忍住了尴尬，厚着脸皮耍赖：“我哪里有小心思，我是真不想娘把苏嫲嫲和葛嫲嫲弄身边，她们两个严苛的一板一眼的，将来我留在府里的时间最多，岂不是要经常吃她们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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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母女私话

    言夫人抱着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笑的前仰后合：“真真是个傻孩儿，你那意思明明白白都写脸上了，林嫲嫲都瞧出来了，也就是你那姐姐没瞧出来。”

    被当面揭破了还不算，还笑了半日，言蓁蓁直接耍赖：“那娘指点指点，我要怎样才能被看不出来小心思呢？”

    “我已经央定国公夫人借了几个教习嫲嫲，不日即到，她们会教你们礼仪规矩，新来的女红先生也到了，到时候都安排在河汉庭里。到时候你们五姊妹跟着好好学学，娘还给你们换了书画先生，课程很满，你要定下心来学，知道吗？”言夫人把最近的安排细说给言蓁蓁。

    “有各种先生倒也算了，教习嫲嫲是什么？”言蓁蓁听的呆住，她隐隐觉得自己这娘亲笑的好生奇怪。

    偏生她又卖关子，避而不提重中之重。

    言蓁蓁就更郁闷了。

    “教习嫲嫲会教你们见到平辈，如何行礼，见到天家贵人如何行礼作答，天家之中各人的喜好、避忌种种，譬如各级节礼，如何回礼，这和我们私下里府里学的是不同的。”言夫人叮嘱道：“你只消跟着教习嫲嫲好好学即可。”

    “啊？娘亲，这能不能不学啊。”言蓁蓁万分为难。

    “自然是不行了。娘给你说过，有些个时候，是不由得我们做主的。”

    “什么？是皇帝老头想——”言蓁蓁差点没跳起来，天家人，就是皇家，皇帝都那么老了，跟她祖父年纪差不多。

    她刚刚得了娘亲口许诺不会随便给她配亲事，紧接着就来个比祖父还要大的老头？

    “我的乖，你能不能小点声？”言夫人赶紧捂住了言蓁蓁的嘴，压低声音道：“是天家不假，不是圣上，圣上是明君，你乱说话可不好，小心祸从口出。”

    不是皇帝老儿，是皇家哪个谁也不行啊！言蓁蓁的眼睛瞪的老大：“那也不行！”

    “也没你什么事儿，就是跟着学礼仪规矩，这次是给五皇子选妃，你放心便是，选不到你头上，你有指腹为婚的婚约。”言夫人安慰言蓁蓁：“也就是走个过场。”

    “那岂不是我要感激那个姚卿云？我看见他，只想抽他几鞭，十鞭，二十鞭，不，我要抽他个半死。”言蓁蓁提起姚卿云，就是一阵恶寒：“要我瞧他和言嘉嘉搂搂抱抱就算了，天天听他到处宣讲非言嘉嘉不娶。”

    “娘都许了不会再给你乱配人家，你只管放心，娘许了你的，自然有效，平时多跟你姐姐学。”言夫人用力捏了捏言蓁蓁的手指，语重心长的道：“她是我养大的，你是我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要姐妹相携，动不动就是抽鞭子、抽鞭子的，一笔写不出两个言字，她是养女不假，可也是记在我名下了，倒是你，还没记在谱上，此事还需要你祖父发话。”

    “不记在族谱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大可回乾坤派去。”言蓁蓁不以为然的道。

    叫那言嘉嘉自己顶着她的婚约和姚卿云那个废物你侬我侬便是。

    一个惯会演戏。

    一个腻腻歪歪。

    两厢里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言夫人好不容易寻回了言蓁蓁，哪里会许她再回乾坤派？她不禁泪水涟涟的垂如雨珠儿：“莫说戳为娘心窝子的话，娘好不容易才同你团聚，怎可能再叫你离娘而去？我们母女生离一十六年，你忍心再抛下娘独受骨肉分离之苦？”

    一滴滴泪珠落在言蓁蓁的手背上，飞溅开来。

    言蓁蓁的心都酥了。

    她其实最心软，看不得眼泪。

    尤其是娘亲的眼泪。

    “娘亲，我错了还不成吗？”言蓁蓁扶着言夫人的膝头，晃着她：“我不会再随便说回乾坤派，那言嘉嘉，我尽力和她好好相处，若是她不跟我好好相处，我可不会纵着她。”

    言夫人的泪被言蓁蓁呛的生生憋了回去，轻嗔的抬指点过去：“起码，在外面不能叫人拿到你错处，你想着祖父，外祖，舅舅们，还有娘亲和爹在外面的面子，说话做事，你要拿着理，纵使错了，也能叫别人觉得你是对的，你就成了。”

    “要顾得那么多人的面子？还要有理？娘亲，你要知道，有的时候，拳头也是说理的。”言蓁蓁理直气壮的抽出鞭子晃了晃：“娘亲，你也别慌着说我不对，外祖家守着边关，岂不是就比谁拳头大的道理？”

    “道理是不假，但是你到底是个姑娘家，用着就不妥了，好好跟你姐姐学学。”言夫人携了言蓁蓁的手：“去看看你的小厨房，哪里不足，你叫匠人们照你的意思弄。”

    跟言嘉嘉学？这话言蓁蓁听了好几回，都没应。

    她就装不了言嘉嘉那个柔弱。

    现在，她跟着演戏，已经是她的极致了。

    院子里，小厨房已经建起来了，墨伯，车伯都跟在一旁，指点着匠人。

    四云在一旁纷纷搭话：“我们院里小，也得挖个防走水的水窖子啊，太师府这样的门第，又在京城里头，要是走水了，那可是京城里的风景了。”

    “这挖出来的土，那边可以给我们小姐填个花池子。”

    “烟囱搭好点，呛着我们小姐，要你们好看……”

    言夫人看着四云颇有章法，非常满意：“这几个丫头年纪是小些，好好培养起来，将来就是你身边的大丫头，倒不用给你派嫲嫲。那葛嫲嫲，苏嫲嫲还是各司原职吧。”

    “只要娘亲高兴便是。”言蓁蓁指挥冬云：“给夫人搬把椅子来。”

    “不坐了，这便要回去！娘看厨房已经成了七八，你自己看着便是，弄好了，给些赏银，叫你的大丫头拿对牌送他们出府。”言夫人摆手拒了冬云搬椅子，转身拍拍言蓁蓁的手：“你拿石子砸人家的马，你爹正恼你呢，娘得回去看看。”

    闻言，言蓁蓁张了张嘴：“我只是砸了那么一下，又不是他的马，他恼什么？又想罚我跪祠堂是吧？”

    “刚刚娘在屋里头说的都白说了？仔细好好想想。”言夫人轻轻摇头，带着林嫲嫲朝外走：“你若是想不明白，找个明白的人问问，若是再不明白，娘叫林嫲嫲来给你做掌院嫲嫲。”

    “我仔细想，肯定仔细想，刚刚只不过是一时图快，溜了嘴，娘可千万不要往我院里塞人了，再塞人，我这院子就住不下了。”言蓁蓁紧追几步。

    却见言夫人回头嗔她：“没规矩，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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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旧事重提

    言夫人回到房里。

    就见大丫鬟梅香跪在地上点茶。

    言伯和半身依靠在榻上，伸长脖子朝梅香手里看着：“蠢的要死，点了那么多回，连咬盏都做不到。”

    梅香的声音娇滴滴的：“大老爷，奴婢蠢了点，您再教奴婢一遍嘛！”

    “好，且看大老爷教你如何点茶。”言伯和刚要歪身子去捉梅香的手，手把手的教她点茶。

    “咳！”林嫲嫲干咳一声。

    刚刚要搂抱在一起的二人，立时分开。

    梅香跪在地上，身子颤抖：“夫人，奴婢就是在跟大老爷学点茶。”

    言夫人看都不看容色尴尬的言伯和：“我又没阻你们，你们只管继续便是，林嫲嫲，给我研墨，我要修书一封去崇宁关上。”

    言伯和突然恼了，抬手一把把梅香手里的茶盏打飞！

    黑陶的茶盏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一有不顺心，就拿写信告状要挟，除了告状，你还会做什么？”

    “梅香本就是我给大老爷你收的通房，我告什么状？蓁蓁回来了，总要写信叫她外祖家知道，你这么大发雷霆，莫不是蓁蓁当年被抱错，另有内情？”言夫人坐到书桌前，盯着言伯和问了一句。

    言伯和此时也发觉自己过激了点，缓和了神色，赔笑道：“夫人多虑了不是？哪里有什么内情，我恼火是因为你给我选的这梅香，呆蠢了点，教了几回点茶，连咬盏都做不到，你知晓的，为夫就单单只喜欢点茶之道。”

    “单单只喜欢点茶？怕是不尽然吧？”言夫人自言自语道，随即露出了温柔婉约的笑容，一如平日：“梅香既是给了你做通房，就是伺候你一个人的，我又不是恶主母。你书房旁边的小憩室拨给了她，以后她在那里伺候你。”

    闻言，跪伏在地上的梅香浑身颤抖，颤声道：“禀告夫人，奴婢真是点茶的。”

    林嫲嫲往砚台里添了些水，拿起墨条轻轻磨了起来。

    言夫人抽了一张撒金梅花笺，拿在手里端详：“梅香，把大老爷摔了的茶具拾掇干净，伺候着大老爷在你的小憩室歇晌午。”

    梅香连声应是，脸上有丝丝惊喜。

    言伯和也不好再发作，起身掸了下衣角：“夫人，为夫新得了几刀玉版宣，等歇了晌午，为夫叫人送来与夫人。”

    “那就谢过大老爷了。”言夫人接过林嫲嫲递来的笔，怔怔的望着被梅香搀了出去的言伯和。

    房内只剩她和林嫲嫲两人时，她隐忍许久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你说说他怎敢……”

    “姑娘！”林嫲嫲难得的对言夫人喝了一声，打断了言夫人要出口的话语，喝完，她快步走到房门外，四处瞧了眼，回身掩上房门，快步回到言夫人身边，这才压低声音：“这话万万不能提了。大老爷做这事，万一揭破了，几家人都要受累！”

    “我不管，我非要给蓁蓁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大不了我把她记到她大舅舅的名下。”言夫人失态的抱住林嫲嫲，哭了起来。

    林嫲嫲赶紧劝她：“姑娘，这是万万使不得的，咱们的蓁蓁小姐最最应该记到大房的谱里，才是名正言顺。大老爷拎不清，可有人拎得清，咱家那位——”

    林嫲嫲指了指泊云院的方向。

    “——上次老太爷病了，谁都不见，只见了咱蓁蓁小姐，老奴看他就是想给蓁蓁小姐撑腰的！”

    “那毕竟是个祖父，祖母又不在了，隔着辈儿的。”言夫人又哭了片刻，才拿起帕子擦了泪：“好在蓁蓁找回来了，余下的事情，我慢慢同言伯和那厮计较。他心里想如意的事情，我偏不叫他如意。”

    “可是姑娘怎么能答应蓁蓁小姐不嫁人呢？”林嫲嫲小声埋怨她：“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许她？”

    “如果蓁蓁被上选了，这我做不得主，只要不是上选，蓁蓁怎样高兴，我就许她。”言夫人抓住林嫲嫲的手：“蒋嫲嫲她——太叫我失望了，我身边可只有你和蓁蓁了。”

    “我们姑娘可惜是个深闺小姐，不然……”林嫲嫲抱着言夫人的肩头，随着言夫人一起抽泣了几声：“就当蒋嫲嫲是姑娘心疼养女，分给她的，今后她们是主仆，我们就不插手了。”

    提起蒋嫲嫲，言夫人的脸色一沉：“我的养女，要她疼？”

    林嫲嫲见她不悦，赶紧收了声。

    “我现在修书一封，你亲自送到笔墨铺子。打听一下我父兄何时启程回京述职，我好做些准备。”言夫人提前蘸了墨，写完信便拿在手里，轻轻吹了吹，等纸上墨渍干了装进信封，交给林嫲嫲：“你去我陪嫁物品里，找一张位于东三街，三进大宅的地契单子，那三进的宅子年久无人居，修葺起来，给我父兄他们在京里时居住。”

    松鹤院里，几个匠人对着灶台，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三小姐，水窖子若是挖在灶台的下面，保不齐灶台会坍塌。”

    “就挖这下头，说是水窖子，也未必放水，放这里藏些秘私的物件，就是贼子偷儿也想不到，我会在这种地方藏东西。”言蓁蓁是得了仓房那边地下冰窖的启发，挖这么一处“密室”

    几个匠人听到此，当即开挖，三小姐是主家，她既然吩咐，匠人们自然照做。

    天擦了黑，一个匠人跟守在院里的秋云道：“我们弄完了，不若姑娘跟小姐通报一声？”

    秋云拿着早已备好的赏钱，给了匠人：“几位辛苦了，这是我们小姐打赏各位的吃酒钱。小姐嘱咐我送几位出去。”

    赏钱沉甸甸的，极为丰厚，那匠人和其他几人俱是喜滋滋的向在屋里的言蓁蓁千恩万谢。之后被秋云领了去。

    “小姐，哪里有把密室放在灶台子下边的？”春云不解，就是水窖子放在那里也是极为不便利的，万一大宅子真的走了水，从灶台下面取水，不是太不便利了吗？

    “这叫别出心裁，下次再有绣像之类的东西，我就藏那里，叫那贼子累死也找不到。”言蓁蓁自然另有打算，她没对任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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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兰厅选布

    翌日，林嫲嫲出门去笔墨铺子送信，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车布料。一车各色点心、礼物。堆满了兰厅。

    林嫲嫲陪着言夫人点看这些东西：“老奴跟那孩子打听清楚了，二舅太太娘家的侄子齐家小哥，老奴去的时候，他说过往就知道姑姑在京城里，没得到信，不敢上门叨扰，囫囵的买了些礼物送过来，他倒是大方的紧，家里五个小姐都有份。”

    言夫人伸手在那些布料上摸了摸：“把点心分五份，着人送过去。”

    “这布料呢？”林嫲嫲道：“够每个小姐做好几身夏装了！”

    “有两匹香云纱，对她们五个丫头老气了些，应是给我的。你先收起来，其余的布匹颜色鲜亮，正适合小姑娘的颜色。你叫嘉嘉，二房，三房，蓁蓁过来选，每个人五匹布，过后再安排裁缝给她们量体。”言夫人扫过一边的礼物，大多都是一些时兴的物件，泥塑：“这些和点心一起分五份。”

    说完，她转身回房。

    林嫲嫲忙抱起两匹香云纱，跟在后面：“最近这香云纱行市大涨，齐家小哥转了好几家绸缎庄才买到两匹。”

    “这孩子应是得了那边的吩咐，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我喜欢香云纱。”言夫人低声道：“二嫂嫂姓齐，我都快记不得了，你去办吧，这会子头真的疼了，我先躺躺。”

    林嫲嫲把两匹香云纱锁进了库房，带了几个丫鬟把点心和礼物分成了五份，逐一送到五个小姐手里。

    “几位小姐，这里的布料随意挑选，每人五匹。”林嫲嫲等三个房里的五位小姐都齐了，朝五人礼了一礼：“过些时日等当季最新款式有了，夫人会安排人上门来给各位小姐量体制衣。”

    “一人五匹啊，可以做不止五六身的衣服了。”言诗诗朝大夫人所在的房间礼了一礼：“谢谢大伯母。”

    “你们选不选？不选，我就先选了！”言婷婷走到布料前，回身看了其他四人一眼：“我还有好几副字要写。”

    言画画眼巴巴的看着布料，也想上前，但是她老小，轮序也轮不到她先：“大姐姐你先选吧！”

    “这个，这个，……”言婷婷指了其中五匹，又指了五匹：“这十匹是我和四妹妹的，剩下的你们选吧！”

    素梅和荷蕊上前把言婷婷选的布料抱在手里。

    言诗诗嘟哝着：“姐姐，我不想要你选的那些颜色，我想要那匹水蓝色的，还有那匹粉紫的。”

    “我给你选的做出来衣衫最好看，你懂什么？”言婷婷不容言诗诗分辨：“跟我回去。”

    “真是霸道！”言诗诗哪敢辩驳？也朝言夫人所在的方向道了声谢。

    二房一下抱走了十匹布料，已经去了一小半。

    被挑过之后，剩下三个人可选的颜色就没那么全乎了。

    言画画瞅瞅言嘉嘉和言蓁蓁，剩下的布料二姐姐和三姐姐选过之后，就真的没什么可选的余地了，以往每次都是她最后一个人，在姐姐们不要的东西里面选。

    言婷婷却没真的走，她挑眉看着剩下的三人，视线在言蓁蓁身上：“怎地？你们这是要发扬风格，等着别人先选吗？”

    “不过是些布料，又不是多么金贵的东西，这也能叫你找到挑拨的机会?你要是真想高风亮节，就不会自己抢先上去选，还越俎代庖给四妹妹选。”言蓁蓁岂会听不出言婷婷的言外之意？

    几匹布料有什么争前后的？

    昨天娘亲给她的那一把金票银票足有上千两，别说这几匹布，就是布店也能搬回来。

    “要不，我的放回去，叫三姐姐先选吧！”言诗诗一脸的局促，本来轮序，大姐姐选完，是二姐姐和三姐姐，也轮不到她的：“我正想换些颜色呢。”

    说着，就要荷蕊把言婷婷硬塞给她的那几匹布放回去。

    “大姐姐帮你选的，你就拿着吧！三姐姐比你年长，她不会怪你先选的。”言嘉嘉安抚局促的言诗诗：“那几匹布的颜色鲜亮，很适合你，大姐姐真是很有眼光。”

    言诗诗的脸涨的通红，言嘉嘉把她要说的话全挡回去了：“三姐姐，回头，回头，我做几个小物件给你。”

    “闲时你在芳舟渡那里教我做点小东西就好。比如编绳啊，流苏，扇坠，香袋香囊之类的。”言蓁蓁最看不得言嘉嘉虚情假意的样子，她索性说的很直白，反正那些东西，她本来就不会。

    “完全没问题，只要三姐姐不嫌弃我。”言诗诗松口气，神情欢快起来：“我会做好些个式样的小物件。”

    自己这妹妹，真是蠢得挂像！言婷婷恨恨的盯着言诗诗，她故意抢了先，还替言诗诗选，都是故意激怒言蓁蓁，没想到言蓁蓁不上当：“新来的女红先生放着不用，要你多事？”

    言诗诗被自己姐姐训斥的垂了头，言蓁蓁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女红先生可不会从头给我教起，你还大姐姐呢，你本该做的事情，四妹妹替你做了，你居然不领情？不比我们几个，四妹妹可是和你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三姐姐，我、我，没事的。”言诗诗红了眼睛，不肯叫言蓁蓁拉她的手，她姐姐非常不喜欢她和三姐姐亲近，可是三姐姐真是很好相处的。

    “三妹妹刚回家，还没见过这种阵仗，叫她先选吧！”言嘉嘉柔声细气的道：“五妹妹不会怪三姐姐先选吧？”

    言画画很想先选，听完言嘉嘉的话，她强忍了想上前先选的想法：“当然不介意，我——”

    一个言诗诗，一个言画画都不上当，言嘉嘉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头，直接打断言画画，上前把言画画拉过来：“你喜欢哪个，过来选。”

    言画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言嘉嘉拉到布料之前，叫她选。

    一边的林嫲嫲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几位小姐，这些布料都是上好的绸缎，只是花色不尽相同，赶紧选了回去吧，老奴还要服侍夫人呢。”

    言画画随便拿了几匹，交给珠兰：“林嫲嫲，我选好了，谢谢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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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剩的归你

    言画画算是选过了，言嘉嘉在剩下的布料里矮子拔将军，选了几个，剩下的五匹布颜色竟是较深的宝蓝色，绛紫，酱色，褐色，唯一一匹烟色的布料还是菱纹罗。

    “剩下这五匹不就是三妹妹的？颜色真是挺特别的，挺适合三妹妹的呢。”言婷婷看着最后的五匹布料，吃吃笑了出来：“三妹妹穿上，一定很吸引人。”

    “我真是……谢谢你啊！”言蓁蓁瞥了眼每个人抱着的布料，示意秋云上前把剩下的抱上：“就几匹布料而已，那么多戏，你要喜欢，我全给你啊！”

    言婷婷笑的直不起腰来：“免了，我要是跟妹妹抢，那成什么了！我看是你们的大姐姐。”

    言蓁蓁瞥着素梅和荷蕊抱着的布料：“你挑好了还不走，还在这里叽叽歪歪的在干嘛？不是想抢我们三个人的布料？”

    “三妹妹，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啊！我本来打算你要是没喜欢的，我可以把我和四妹妹的分给你。”言婷婷万般无奈的摇摇头：“既然你这么抗拒我的好意，我和四妹妹就先走了，诗诗，你三姐姐不接受我们的好意，我们还是走吧。”

    说的好像是就是她不知好歹似得！

    言蓁蓁挑起了眉头：“是不是好意，你心里门儿清，不要叫四妹妹和五妹妹还有林嫲嫲以为是我不知好歹，我之所以不上前，不是我抢不过！我一鞭子就能把你们四个都打飞。剩下我自己想怎么选怎么选。然而我没有！”

    “要不要试试？”言蓁蓁的手一动，长鞭出现在她手上：“不过事先声明一句，我学艺不精，要是被我误伤了你们美丽的小脸蛋，不要怪我！”

    言婷婷本来还想说火上加油几句，看见言蓁蓁跟变戏法似得拿出来的长鞭，心底一颤：“诗诗，我们走，既然她不知道好歹，我们无需浪费口舌。”

    言诗诗被言婷婷拉走了！

    言蓁蓁看着这一对姐妹，嗤的笑了声：“不是做贼，你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哼！”言婷婷加快了脚步，口中低声道：“该死的泥腿子，不识好歹！”

    “姐姐，明明是我们拿了最好的十匹布，你为什么说三姐姐不好？”言诗诗不懂自己姐姐和三姐姐之间的暗流，也隐约明白了言婷婷是故意叫三姐姐不快的。

    “闭嘴，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不然我告诉娘，你吃里扒外，叫她打死你！”言婷婷怕兰厅里言蓁蓁听到她的话，立时低声威胁言诗诗。

    吓的言诗诗赶紧噤了声，在荷蕊的服侍下，低头走了，哪敢抬头看言蓁蓁？

    兰厅之中，拿了布匹的言画画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二姐姐，三姐姐，我能不能走啊？”

    珠兰抱着布料，朝二小姐，三小姐，林嫲嫲匆匆行礼，拉着言画画就快步走了：“五小姐，咱们回去，夫人该着急了！”

    “蓁蓁，如果你不喜欢这几个颜色，我选的这几匹给你好了。”言嘉嘉上前去拉言蓁蓁的手：“我毕竟在家十几年，每年娘亲都给我做很多的衣服，我都穿不完。这一次，我不做新衣服也可以！”

    二房，三房的观众都走了，言嘉嘉还演？

    言蓁蓁扭头哼了声：“拜托，别演了，你演的不累，我看的还累呢！四云，我们走！”

    四云赶紧跟林嫲嫲行了礼告退。

    言嘉嘉看着言蓁蓁大步流星的走了，眼里掠过得色，施施然走到林嫲嫲面前：“林嫲嫲，娘亲的头风好些了吗？我想去看看她。”

    “二小姐，夫人已经好多了。”林嫲嫲婉拒言嘉嘉的请求：“她已经歇下了，您明日再见她吧！”

    “可是我担心娘亲的头风。”言嘉嘉心里怨怪林嫲嫲这老泼皮拦在门前推三阻四的，面上却是一脸恳切：“正是娘亲身子不爽利，才更需要做孩儿的窗前尽孝。”

    林嫲嫲压低了声：“二小姐，你还是回去吧！夫人的头风已经好了，今儿大老爷把他的通房弄到夫人的主屋里荒唐，夫人正不快呢，你是未出阁的小姐，这种事怎么能好问？”

    闻言，饶是言嘉嘉再多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再是想插手府里的事情，可也管不到言伯和的通房：“爹的通房，到底是个奴仆，娘且是主子，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便是，娘为何气着自己？”

    林嫲嫲温声劝道：“二小姐还是回吧！夫人不生气了，自然能见到。”

    言嘉嘉只好作罢！

    已然走出兰厅的主仆五人并没有走远，夏云出声道：“小姐，二小姐故意气您，恐怕就是想把小姐气走，她好在夫人面前献殷勤。”

    “她纵使心机作尽，养女就是养女。”言蓁蓁想起言夫人和她在房里说的话，蓦地恍然大悟：“我说她怎么频频跟我的清白过不去，她是想叫我身败名裂，上不了家谱。”

    “二小姐年纪不大，真是好深的心机。”春云感叹了一句：“小姐，以后您可是是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防着这二小姐啊。”

    “她是人精，我又不是傻的，她以为只要我这个嫡女上不了家谱，她这个养女就能名正言顺成了嫡女？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言蓁蓁握着长鞭，恨声道：“惹的我恼了，直接叫她早登极乐。”

    “小姐，大爷过来了。”春云眼尖，一边提醒，一边大声道：“大爷好！”

    言清背着手踱过来，笑着道：“很好！刚刚就看到二房三房的妹妹们拿着各色的布料，原是又到了新季做新衣的时候。”

    他身后，松萝躲躲闪闪的哪敢跟言蓁蓁对视？

    “搞的好像娘亲不曾给你做新衣服似得，酸溜溜的做甚么？”言蓁蓁颇为嫌弃的把言清这一对主仆扫了一眼，可笑这两个人，好像她言蓁蓁是洪水猛兽似得。又没招惹她，怕她做甚？

    言蓁蓁从秋云抱着的布料里，把褐色菱纹罗的那匹布抽出来，塞给言清身后躲躲闪闪的松萝，没好气的道：“上次你借我两本圣贤书，这就当谢你的，刚好做两身长衫，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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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言清相邀

    “蓁蓁，且慢！”言清赶紧追上言蓁蓁：“我来就是找你的！”

    “找我？”言蓁蓁停下脚步，古怪的望着言清：“你会来找我？”

    “当然了。”言清说到这里，便见言蓁蓁两眼放光，当下心里一软，言蓁蓁再粗鄙无状，也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你还记得那日你跟我借书时，我说的话吗？”

    “当然记得了，我还以为你是敷衍我的。”言蓁蓁早就想出去玩了，可惜在京城深宅大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出门不易。

    “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白染皂！何况你是我妹妹！”言清说道：“我和学府几个志同道合的同窗，约在西六苑举办诗会，到时候我带上你和嘉嘉过去。”

    反正只要能出去玩，有言嘉嘉也不碍事，言蓁蓁直接忽略言嘉嘉，当即开心道：“好啊，我想去！”随后她一皱眉：“不过诗会，我不会啊！”

    言清乐的哈哈大笑：“诗会上有很多玩乐活动，比如尝酒，试茶，看鸟，观鱼，寻幽，投壶，荡舟等，去参加诗会的人也不是人人都会诗的，多是和你一样出玩乐解闷的。”

    听到很多人去诗会，跟她一样是为了玩乐解闷，言蓁蓁放心了：“那就好，到时候，你早些喊我！”

    “不用 到时候，我就是特意来喊你的！西六苑较远，明日须早早的出门，我已经跟娘说过了！蓁蓁，你早些回去歇着。明日我叫松萝来喊你！”言清刚说完，松萝苦了脸。

    “就这么定了！”言蓁蓁瞥那苦着脸的松萝一眼，心中促狭之心大起：“我比较爱懒床，在出门前早两刻来喊我！”

    言清自然是答应。

    等言蓁蓁带着四云走远，松萝苦着脸：“大少爷，三小姐这不是故意在整我吗？”

    言清不以为意的道：“明日你喊了三小姐之后，就留在府里，五蔚陪同我去西六苑好了。”

    “那不行，五蔚粗手笨脚的，哪里能伺候好大少爷？”松萝哪里肯？他追着言清：“大少爷，明日早上叫五蔚去喊三小姐可好？”

    “明晨再说，我去和嘉嘉说两句话！”言清看到从兰厅出来的言嘉嘉，当即一脸喜色的迎上前。

    他完全没注意到站在月亮拱门后，根本没离开的言蓁蓁。

    言蓁蓁看着言清和言嘉嘉两个人亲热异常，眸中冷冷淡淡的：“我感觉明天的诗会，一定很有趣！”

    “小姐无需动怒，嘉嘉小姐毕竟是和大爷一起长大的，相伴一十六年，感情自然深厚。”春云在四云之中最为年长，她看的出来言蓁蓁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动怒？我不会为这种事动怒！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谁对我不好，休想我会客气。”言蓁蓁扭身便走。

    秋云抱着剩下的四匹布，紧跟在言蓁蓁：“小姐，这四匹布都是上好的绸缎，不过最好的是您给了大爷的那匹菱纹罗。”

    “给都给了，难不成还要我去讨回来不成？”言蓁蓁满不在乎的道：“昨日娘亲给了我一大把银票。我想要什么，自去买便是。”

    “这几匹的颜色，小姐穿都太老气了。”夏云也出声附和：“小姐将它们送人，赏人是好的。”

    “侧间收拾出来当成小库房，把布料收进去。”言蓁蓁暂时没想到这些布料可以做什么，她倒是惦记着三师兄要的东西，三师兄要她在香囊上绣红梅，她怎么不知道三师兄喜欢红梅？他过去不是喜欢松柏吗？

    春云指着堆放在桌上的一对大大小小的盒子：“小姐，还有夫人送过来的东西，您要不要瞧瞧看？”

    言蓁蓁走到桌边，坐定：“你们拆，我看着。”

    “小姐，您看，这泥塑娃娃粉团团似得，真可爱。”冬云打开了一只盒子，盒子内里是六个神态各异的泥娃娃。

    “徽州泥塑，放一边吧，继续看其他的！”徽州泥塑娃娃有很多样式，八仙，麻姑献寿，泥塑的栩栩如生的果蔬，各种小动物，连比较大的福鱼，聚财盆，言蓁蓁都有，昔日在乾乾坤派时，二师兄和四师兄常去徽州那边，给她带了许多小礼物，其中就有泥塑娃娃。

    四云依言把桌上的盒子一一打开：“小姐，奴婢这有一个西洋千里眼，您看看，可以看到很远！”

    这个千里眼，她都玩坏了好几个！言蓁蓁兴味索然：“下一个！”

    “小姐，西洋手钟，您要不要看？”

    “这好像是西洋帆船，和我们国家的船长的不一样呢！”

    “小姐，这小玩意是什么？”冬云拿着一个模样古怪的小玩意给言蓁蓁看。

    “看，这个是不是一样？”言蓁蓁把一直挂在腰间的手 弩拿起来：“那个只是玩具，我这个已经算是杀器。”

    她的腕力不足，激发暗器根本只有气势，没有威力，三师兄便给她寻了一只巴掌大的手 弩，叫她防身。

    只不过平日她用鞭子的时候比较多，手 弩自得到起，她就没拿出来示人过。

    随着四云拆出来的一件件，言蓁蓁已经没心情看下去了，她那几个师兄早就把最时兴的小玩意送给她，她都已经不耐烦玩了。

    京城里那些目前最时兴的新款首饰，她早就有了，不过放在乾坤派，没带回来。

    “小姐，这有席来堂的桃花酥……”

    “和为贵的春来卷……”

    “那些玩意收了放进侧间里，我就不给你们了！点心每样装出来一点。其余的点心，你们四个和车伯，墨伯拿去分了吧。”言蓁蓁转身回内室，跃上房梁，将那个银钱袋拿了下来。

    四个半大的丫头，分拣着点心，口中不忘向言蓁蓁道谢。

    言蓁蓁把钱袋里的银子倒出来，碎银子约莫十几两，几钱一个的银锞子有二十多个，五两的小元宝，十两的元宝各有五六个：“姚卿云这厮对言嘉嘉还真是大方！明天的诗会上，言嘉嘉作妖，我就拿这银子砸她！”

    既是诗会，总有人知道葛嫲嫲说的那个字谜的谜面吧？

    言蓁蓁看着被她从银钱袋里倒出来的银子，顿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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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菡萏诗会

    “三小姐，大爷已经在前门备了马车，就等您和二小姐了！”松萝的声音传进屋里：“西六苑毕竟远，大爷说要早点出门。”

    秋云出去看，松萝还在门外，一见到秋云，便皱了眉：“你是三小姐身边的秋云姑娘吧，快催催三小姐，二小姐都到了，就等她了。”

    “松萝哥，烦请回禀大爷，我们小姐已经起了，稍后就过去了！”秋云赶紧塞了个银锞子给他：“就是个微薄茶水钱，松萝哥别嫌弃就是。”

    “都是给主子当差的，不必，不必！”松萝硬把银锞子要还给秋云：“三小姐刚刚回府里，用银子的地方多！”

    “这就是我们小姐的意思，松萝哥收着便是！”秋云朝松萝笑了笑，没接银锞子：“我这就去请小姐出来。”

    言蓁蓁早就起身了，她是习武的人，哪里会懒床？

    在松萝来之前，她已经在院子里走了两趟鞭子。

    言清骑着马，他的青骢马打着响鼻，不停的抬着前蹄，看见言蓁蓁带着四云过来：“蓁蓁，到西六苑约莫一个时辰，你和嘉嘉可以在车里睡一会，到了地方，我便喊你们。”

    言蓁蓁坐上车，言嘉嘉眯着眼假寐，她便直接当言嘉嘉是无物，撩着帘子跟马车外骑马的言清聊天：“大哥，这西六苑是人人都能去的吗？里面都有什么？”

    “西六苑是皇家猎场外围的外围，是前朝一个罪人的宅子，到了本朝，成了一处园林，供人游园踩青，集会等，我常常和同窗在这里雅集，嘉嘉也常在这里参加姐妹会。”言清只简略说了一下。

    “居然还有姐妹会这种东西？”言蓁蓁瞄了一眼装睡的言嘉嘉，凡睡着之人，她的眼皮哪里是闭的紧紧的？睡着的人，呼吸必定悠长，均匀，然而言嘉嘉没有符合一条：“言嘉嘉的姐妹不就是我们四人？我们在芳舟渡坐坐就好……”

    这个泥腿子，谁要跟她做姐妹？言嘉嘉听到言蓁蓁评论姐妹会，呼吸一乱，这还了哪里能继续装下去？当即睁开眼睛，拿着帕子掩口打了一个呵欠，压低声音在言蓁蓁耳边，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是诗会主要是为了赏菡萏，又叫菡萏诗会，咏叹的也是和菡萏相关的诗词。蓁蓁妹妹，你知道菡萏是什么吗？小牛村那种地方，你怕是听都没听过菡萏是什么吧？我也没指望你能回答出来。”

    “蓁蓁，所谓姐妹会，是指你们女子闺阁好友之间的互相邀约。不是真的姐妹了。”言清很有耐心的解释。

    “我知道了。”言蓁蓁放下帘子，坐回言嘉嘉的对面：“我是不知道菡萏是什么东西，是圆是扁，既然是赏菡萏，去了不就是知道了？”

    言嘉嘉满眼不屑，轻蔑的道：“就算你知道了菡萏是什么，又如何？改变不了你是个粗鄙的泥腿子的事实！相比你的无知粗鄙，我才更像是娘亲的孩子。”

    “因为你不是娘亲的孩子，所以只能像她了，而我即便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我就是娘亲的孩子，无需相像。”言蓁蓁根本不受言嘉嘉的激将，相反，她一句话，寥寥数语，就能把言嘉嘉气的五官扭曲：“拿出镜子照照吧，瞧瞧你那个丑样子！就你这丑样子，还想像娘亲？还想抢我的未婚夫？”

    言嘉嘉扭着帕子，后槽牙咬的格格作响：“言蓁蓁，你要是现在回到你的来处，还能全须全尾的回去，否则，就是娘亲护着你，都护不住。”

    “你不困，我都困了！”言蓁蓁歪在车内的靠枕之上，懒散散的：“要走一个时辰呢，你打算就这么看着我一个时辰？我劝你不要看了，看多了，万一嫉妒我的天生丽质，那我岂不是又要倒霉了？”

    “就你？天生丽质？”言嘉嘉掩嘴低声吃吃的笑了起来，眼里的阴毒之色丝毫不掩饰：“像是你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想来也不奇怪，你一个久居乡下——”

    言蓁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锞子，随手丢给言嘉嘉：“变脸表演的不错，姐赏你的。”

    “要你赏我？你算什么东西？”言嘉嘉只觉得呼吸不畅，差点没忍住捡起那个银锞子朝言蓁蓁丢回去，她捡起那个小小的银锞子，对着言蓁蓁却笑了起来：“在诗会这种地方，多少还是需要比拼才艺的，三妹妹，这种事，别人是帮不了你的，你自求多福吧，这银锞子的式样蛮精巧的，是娘亲给你打的吧？你拿着也浪费，我就替你笑纳了。”

    那银子原本就是姚卿云那厮准备私下给言嘉嘉的，只不过被言蓁蓁劫了胡。

    拿姚卿云的银子砸言嘉嘉，偏偏言嘉嘉还喜滋滋的。

    西六苑外，停了不少马车，言清一到，立刻有人跟他打听马车里是谁：“霭方兄，这次菡萏诗会，令妹言二小姐也来了吗？我朋友从外地进京，久闻令妹美名，早就想一睹芳容。”

    言嘉嘉朝言蓁蓁露出得意的笑容，悄然坐直了身躯，昂起了下巴。

    言蓁蓁靠着靠枕，斜睨她一眼：“又没人看到你，装什么装？人前人后演戏，不累吗？”

    “我这叫妇容，德言容功，你懂吗？”言嘉嘉傲然的挺直脊背：“你一个泥腿子，白瞎了如今的身份！”

    言蓁蓁只是撇撇嘴！

    德容言功，是什么东西？

    能吃还是能喝？

    “和林老弟，今天我二妹妹，三妹妹都来了。”言清干咳一声。

    “言二小姐是你二妹妹，三妹妹是你那个三房的妹妹吧，她不是还没有及笄吗？”何长月听到车里居然是两位言小姐，不由得惊讶。

    “非也，二妹妹是记在我母亲名下的养女，三妹妹是我亲妹妹，她失落在外十几年……”言清干咳一声，言语之间颇有些吞吞吐吐，似有些难以启齿：“我三妹妹——还请多多包涵！”

    “你那个粗鄙野蛮的三妹妹也来了啊！”姚卿云讥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竟是半分颜面也没给言清留。

    言清的脸颇有些尴尬：“北秋兄，你何至于如此？”

    姚卿云哼了声：“我当不起你言霭方称一句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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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我有一长

    马车外，姚卿云和言清二人各自弄个不快。

    何长月插不上嘴，只得泱泱的退到了一边。

    马车里，言蓁蓁根本不受外面的影响：“你那什么德什么功的，我不管，问你个问题！”

    言嘉嘉正襟危坐，似是施舍一般：“我的心情不错，你问吧。”

    言蓁蓁也不管她的态度，便问道：“不是说祖母已经故去了吗？怎么青岚院里还有个老夫人？也是祖母？”

    “你跟祖父走的近，居然也不知道？”言嘉嘉不由得奇怪，青岚院老夫人的事情，在荣国上下都不是秘密。

    “走得近，就必须知道吗？”言蓁蓁斜言嘉嘉一眼：“不想说拉倒。”

    言嘉嘉道：“我们的长公主祖母年轻的时候，跟着祖父一起沙场奔杀，伤了根本，多年一直无所出，她把自己身边最忠心的贴身女官，为祖父纳作贵妾，在祖母离世后，立她为继，所以有了现在的老夫人，她在院子里清修，基本足不出青岚院，也无需晚辈拜见，你只当她不存在便是。”

    “明明是一个大活人？我如何当她不存在？”言蓁蓁叹口气，当初舟伯说起祖母过世的时候，她就没想起来老夫人这一节。

    当初她就该想起来，一起问舟伯的。

    “说是清修，实际上在长公主祖母过世后，老夫人便带发修行，算是出了家！你要是有点良心，不要去祖父面前提起老夫人！不要扰她清修！一般提起的祖母，就是故去的长公主祖母，老夫人是继祖母。 ”言嘉嘉嫌弃的道：“娘都教了你，父亲的弟弟们和他们的妻子是叔叔和婶婶，你乱叫一通，居然也没人指正你！”

    “那么多称呼，我哪里能记得住？”言蓁蓁恼羞成怒，直接死不承认自己错了：“我要是错了，他们怎会不提醒我？两个伯母不说就算了，四妹妹和五妹妹不说，你也不说？大姐姐也不说？”

    泥腿子！言嘉嘉眼里露出嫌弃。

    砰砰砰！

    言清轻轻敲敲马车的车厢：“二妹妹，三妹妹，已经到了，你们下来吧。”

    青竹上前掀起车帘，率先走出来的是柔弱可人的言嘉嘉，看到她出来，四周不少爱慕的目光投了过来。

    言府二小姐言嘉嘉声名远扬，琴棋双绝，容貌迤逦如画中仙子，不少人都倾慕她。

    她甫一出现，立刻就成了各家公子少爷视线里的焦点。

    最后出现的是言蓁蓁，她哪需要侍女搀扶，扶着车辕就跳了下来。

    言蓁蓁容貌清丽，没有言嘉嘉的美艳，五官之间更像是言夫人。她下车的动作，与言嘉嘉下车的动作，两个人对比，在别人眼里，两个言家小姐简直天壤之别。

    “这么无状的女子，居然是言府三小姐？我看她才是不受宠的养女吧？”

    “若是言家大房的嫡女，哪个不是娇滴滴的娇养着？”

    “言二小姐带两个丫头，三小姐带了四个！她就是带十个八个，也比不上言二小姐的一根脚趾头。”

    四周的议论此起彼伏！

    言清尴尬的看着言蓁蓁：“蓁蓁，你看这如何是好？”

    言蓁蓁淡然的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你不也是很认同？”

    “那是家里的事情，在外面不是这样的！我不会不管你！”言清的脸上有些不自在，认同是认同，他也更亲近言嘉嘉，但是在外面，都是姓言的，一笔写不出了个言字，还是言府的颜面更重要。

    “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一个一身蓝色宝相花长衫的年轻公子哥直接讥笑出声：“听说你还想与嘉嘉小姐抢婚约？你这种德性，我们姚世子怎么会看上你？”

    “覃永辉，注意你的措辞！”言清快速看了一眼言蓁蓁，那婚约原本就属于言蓁蓁，她抢也应当，不抢也是无错。

    “言大公子，我说的也没错啊，姚世子早就说了，非嘉嘉小姐不娶。”覃永辉仗着和姚卿云交好，哪里会给言蓁蓁面子？再说，来此之前，姚世子交代过，要给言三小姐一个没脸。

    一边的姚卿云嘴角噙着一抹讥笑：“我心属于嘉嘉小姐，至于你，言三小姐……”

    “我呢，我这个人，不学无术，但是我有一个长处，你就是绞尽脑汁也奈何我不得。”言蓁蓁望着姚卿云，现在他们连西六苑的门还没进去呢！

    这个柔弱的废物，就以为他能难住她？

    她只需抬抬手，就能叫姚卿云连西六苑的门也进不去。

    “哟？言三小姐还有长处呢？说来听听！”覃永辉满脸不屑，用眼角瞥着言蓁蓁，踩低言蓁蓁，捧高言嘉嘉，姚世子就会很高兴。

    “我这长处——你确定要看？”言蓁蓁朝覃永辉微微一笑。

    四周的人看向了言蓁蓁和覃永辉！

    有些人已经在某些人刻意宣传之下，已经耳闻了言蓁蓁粗鄙刁蛮无礼，此时多数人看言蓁蓁，就像是在看笑话。

    言嘉嘉噙着得体的笑容，温柔的道：“蓁蓁，你有什么长处，大家都想看看呢！”难道言蓁蓁真的把她那句随口说的比拼才艺的话，听进去了？

    菡萏诗会可还没正式开始呢！

    菡萏诗会尚未开始！

    很多人都已经“认识”了言府有个粗鄙无礼刁蛮任性的言三小姐。

    现在这个言三小姐口口声声自称自己是有长处的，四周心思各异的人，哪里还不知道火上加油一把？

    “覃公子，叫言三小姐把她长处亮出来，好叫我等心服口服！”

    “言三小姐，不知道你那长处是什么？”

    “大家都等着瞧呢！你不如叫我们大伙儿开开眼！”

    言蓁蓁温柔一笑，大方的道：“好啊，我现在就叫你们见识一下我的长处！尤其是你这位覃公子！初次见面，对未出阁女子咄咄逼人！我岂有不礼尚往来之道理？”

    众人没人明白言蓁蓁说什么！

    “是初次见面不假，但不妨碍我等久仰言三小姐大名！”覃永辉哈哈大笑：“言三小姐，你就快点把你的长处亮出来吧！不要耽误大家参加诗会！菡萏一旦盛放，今日盛会就错过了。”

    “我现在就叫你见识见识！”就见言蓁蓁手一抖，长鞭从袖子中如长蛇一般飞速抽向兀自洋洋得意的覃永辉。

    啪啪啪。

    言蓁蓁只是戏耍一般，手腕轻动，咧嘴大笑的覃永辉脸上出现了道道红印。他身上的蓝色宝相花破溃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淡蓝色的里衣。

    远处传来女子的惊叫声：“天啊，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我这是看到了什么？”

    “要长针眼了……”

    “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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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各展演技

    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距离覃永辉最近的言嘉嘉脸上的笑容还没展露出来，就凝固在了脸上，她忙拿帕子遮住脸：“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言清更是看到一愣：“蓁蓁，快住手！覃公子可是与父亲交好的覃大人家的公子。”

    和那便宜爹交好之人家里的公子，那就更该打了！

    不是要看她的长处么？

    长鞭够不够长？

    言蓁蓁之前本想叫覃永辉出出丑，腕上控制着力道，只是抽破了覃永辉的衣衫，此时她暗暗使力，没几下，覃永辉便在地上打起了滚。

    覃永辉一边呼痛，一边试图跟言蓁蓁讲理：“啊？你这哪是公家小姐，你就是个泼皮！”

    “住手，你这样蛮横，就不怕嫁不出去？”

    “多谢覃公子费心！”言蓁蓁口中道谢，手上毫不手软。

    没一会，覃永辉就叫不出来了，只在地上一边滚，一边哼哼！

    四周一片慌乱，何长月和旁边几个与言清，覃永辉相熟的，见状，赶紧喊言清：“霭方兄，你还不劝劝你三妹妹？覃兄变成了滚地葫芦，如何参加诗会？再不阻拦言三小姐，真的要她把覃兄打死不成？”

    议论声同样传入言蓁蓁耳中，她冷笑一声：“放心，我控制着力道，覃公子顶多受些皮肉之苦罢了，只不过这厮喊的力竭而已，根本没有大碍。”

    这些人，不管男的，女的，都是惯会演戏作态的，言蓁蓁非常厌恶这些人在作态。

    姚卿云打着马，躲在言蓁蓁的长鞭范围之外，满眼嫌恶：“你带她来，这诗会还有什么看头？”

    言清语塞，他也没想到言蓁蓁的脾气比他所知的火爆，一言不合，就拿鞭子招呼人：“她是我妹妹！”

    “姚世子，我们——先进园子去吧？”言嘉嘉眼神畏惧的躲在离言蓁蓁丈许的地方，深怕被言蓁蓁的长鞭波及，她可没忘记，言蓁蓁追着她要抽十鞭子的事情。

    此时她真怕言蓁蓁趁机把她连累上！

    言嘉嘉含惊带怯的目光，令姚卿云哪里能说出半个不字？对言蓁蓁的嫌恶，被他抛到了脑后，一口答应言嘉嘉，当即下马，把缰绳交给随从：“你这妹妹，不提也罢！我陪你进去先赏花。有我同你一起，言蓁蓁不会对你怎么样！”

    鞭子抽打在人身上的啪啪声，引来越来越多的目光，围拢过来的人越聚越多，同情覃永辉的，有好奇言蓁蓁这位言三小姐的，有不齿言三小姐的，议论声一片。

    “这么野蛮，等会在里面，要是她一言不合，会不会也这么打我们？”

    “我担心她一不高兴，随便打人！她祖父是言太师，我们这些人……”

    “这样的言小姐也带出来，这不是来丢人的吗？”

    “妹妹！”听到四周的议论，言清又气又急，脸上哪里挂得住：“给大哥一点颜面！”

    一边是覃永辉的哀嚎，一边是各人的议论，一边又是他自己带来的亲妹妹，言清心里何止是一个悔字可以形容？

    “想要我给你面子，也不早点说！”言蓁蓁利索的收起鞭子，居高临下的望着一身狼狈的覃永辉：“这位覃公子刚刚自己跟我讨要的，可不怪我！”

    地上的覃永辉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何长月赶紧上前把覃永辉扶起，他看言蓁蓁的目光却不似旁人的嫌弃，惧怕。

    相反，在何长月眼里有丝丝的好奇，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官家小姐，他见多了，从京外到京城几乎无一例外，只有这位言家三小姐不同，刚刚旁边的人说言三小姐刁蛮，他看的真切，是覃永辉咄咄逼人，言三小姐才出手的，而且她出手极有分寸，覃永辉叫的大声，不过只是些皮肉伤。

    “覃兄，偏巧我刚从外地回来，行李什么的都在车上，你若是不嫌弃，我叫人取一身干净衣衫同你换了。”何长月朝小厮招手，示意他过来带覃永辉去换衣服。

    覃永辉此时哪里还能挑三拣四，当即向何长月道了谢，跟着何长月的小厮去了他的马车取衣服。

    “原来妹妹等的是这句话，早知道我该……”只走了几步，言嘉嘉停下来望着言蓁蓁，无比委屈的低声道：“都是我太胆小了！”

    “相反，是你很善良！”姚卿云回头恶狠狠晚言蓁蓁一眼。

    听姚卿云夸言嘉嘉善良，偏那厮还一副无辜模样朝她看了一眼，言蓁蓁一阵恶寒，无时无刻不在演，言嘉嘉怎么不嫌腻？她看向言清：“大哥，我们还不进去？”

    “进，这就进。”言清走过去。从言蓁蓁手里接过鞭子，朝后一递。

    松萝哪敢接言蓁蓁的东西？从言蓁蓁亮出鞭子，他就躲在一旁，根本没靠过来。

    一边的春云赶紧上前从言清手里接过鞭子。

    “霭方兄，言三小姐，不介意我与二位同行吧？”何长月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刷的一下展开了折扇。

    他本来生的五官端正，一身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英气，令他更显得神骏。

    言清无奈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舍妹——刚刚你也看到了，覃公子只不过言语过激了些。”

    “霭方兄，我倒是不认同你的话，我觉得令妹率真无瑕，是性情中人。”何长月目光清澈，毫不掩饰的透露出了欣赏之意。

    “舍妹，刚刚从乡下回来——”言清顺口道。在他心里，琴舞双绝的言嘉嘉才是他最亲的妹妹，而言蓁蓁始终疏远一分。他十分不喜言蓁蓁的粗鄙刁蛮，与言嘉嘉的温柔可人相比，两个妹妹简直是云泥之别。

    言清一开口，言蓁蓁就看破了他的意图，打压她来捧高言嘉嘉，她可不会给言清这个机会，真把她当乡下丫头，那是他打错了如意算盘：“大哥，你要的颜面，我刚刚给了。那个什么覃公子，我认都不认识他，初见面就想给我一顿排头，我这人可以吃苦，就是不能吃亏，你若是不服，等回府了，我们再好好理论。长鞭，刀剑，十八般武器随你选，你若是觉得不公允，祖父面前走一遭，也行！”

    说完，她从春云手里拿过长鞭，收在袖子里。

    “好大哥，颜面是要自己挣的，你叫我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妹妹给你颜面，本末倒置了吧？”

    言清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口要说话什么。

    言蓁蓁铁了心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本该是鲜衣怒马的青年子弟，心系内院，你不如别上你那个学府了，跟我大嫂学着掌管宅子吧，四云，我们游园去。”

    她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言清。

    鞭挞覃永辉，若是她理亏，给覃永辉道歉赔礼，也是应当！

    她那心眼长偏了十里八里的大哥，真的思考过孰对孰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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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指指点点

    西六苑里，游园的人一进园中，几乎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方向。

    一方是诗会，一方是来游园的。

    游园的很快三三两两的散开四方。

    以姚卿云为首的一方，在一处凉亭里，凉亭里早已备好笔墨纸砚，一个白衣公子环视四周：“诗会就要开始了，言大公子怎么还没过来？我瞧见他早已进来了啊！”

    大哥居然会陪着那个泥腿子游园，言嘉嘉看着言蓁蓁身边的言清，心气当即有点不顺，原本言清只宠她一个妹妹的，现在多了言蓁蓁，她把大哥抢走了，这是言嘉嘉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言嘉嘉低声道：“肯定是陪着我三妹妹游园呢，三妹妹以前长在乡野，憋在府里快憋坏了，我能出来参加诗会，也是托了三妹妹的福。”

    有人笑道：“身为兄长陪妹妹游园，无可厚非，不如我找人把他们请过来一起开始诗会吧！”

    “叫那泥腿子过来，你们真是会扫兴！”出声的正是覃永辉，他穿了何长月的一身衣衫，显得不伦不类，何长月身量高大，比覃永辉强壮。

    “覃公子，嘉嘉替妹妹向公子赔个不是，妹妹刚刚回府，还没开始学习呢。”言嘉嘉一脸的歉意。

    这学习二字里，大有学问！

    女红，厨工，琴棋诗画诸如种种，都需要一一学习！

    “不就是不学无术吗？”覃永辉大声道。

    姚卿云轻蔑的道：“谁说不是呢，嘉嘉是养女又如何？我非她不娶！那言蓁蓁，就算是嫡女又如何？”

    说完，意识到自己失言，歉意的望着言嘉嘉：“嘉嘉，抱歉，是我失言了！”

    “你说的又没错，我本就是言家的养女。”言嘉嘉的小脸顿时白了白，眼圈慢慢的红了。

    跟她交好的几个官家小姐们赶紧劝慰她：“我们都只和知书达理的言二小姐交好，不会给那个言三小姐一点好颜色。”

    “嫡女又如何？我还是庶女呢，我爹和嫡母不一样宠我？”

    “你可是名满京城的言二小姐，她一个刚刚从乡下来的，哪能和你比？”

    一群人带着各自的丫鬟同仇敌忾的望着言蓁蓁的背影，聚在一起参加诗会的人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言府那个琴舞双绝的言二小姐，居然是养女，这本身就是京城最大的热闹。

    言嘉嘉暗恨这说话不长脑子的姚卿云，此时爆出她不是言府嫡女的事情，她已经能感受到有些人看她的目光已经不同了，不是嫡女又如何？等她巴上了五皇子，成了皇妃，她看要现如今的这些人跪在她的脚下。

    “其实我不是嫉妒蓁蓁妹妹是嫡女——”言嘉嘉抬头欲言又止。

    一边的白芷童口快的问道：“那是怎么了？你那妹妹还能在家里欺负你不成？”

    姚卿云见状，大怒：“嘉嘉，你说到底怎么了？”

    四周不少倾慕言嘉嘉的公子为美人泫然欲泣的娇模样揪心：“言二小姐，你受什么委屈了，我们帮你！”

    “嘉嘉小姐，你到底受了何种委屈，说出来啊，我们这么多人！”

    言嘉嘉咬住嘴唇，微微扭开脸，强忍委屈，挤出一丝略带着苍白的笑：“还是等人齐了，先参加诗会吧！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不要因为我们姐妹不睦的小事，扰了大家的兴致。”

    “你这性子这么软，还不是任人欺负的份？”黄沁心握住言嘉嘉有些冰凉的手：“嘉嘉，我保准叫你那三妹妹在这诗会上无地自容不可。”

    听到这声音，言嘉嘉心里大喜：“沁心，你对我真好！只是我妹妹那蛮横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怕——”

    “你怕什么？怕她对我动手？”黄沁心哼了声：“我们的祖父同为三公，我爹还是四品官呢，我会怕她？你放心交给我。她那四个小黄毛丫头，一看就是府里新配的，我带的这可是家里的一等大丫头，我还带了家丁，不妨事。”

    黄沁心为言嘉嘉打抱不平，不少人心知言蓁蓁要倒霉了，有人同情的望着尚且一无所知的言蓁蓁。

    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干脆把霭方兄和言三小姐一起请过来便是！她既是什么都没学，在诗会上就能叫她无地自容！”

    “这法子好。”覃永辉第一个赞成，他被言蓁蓁用鞭子抽的遍体鳞伤，此时正记恨着言蓁蓁。

    “嘉嘉，叫那泥腿子没脸，看她还敢如何嚣张跋扈！”姚卿云希冀的看着言嘉嘉：“你意下如何？”

    “姚世子，我三妹妹没脸，和我没脸有何区别？我虽然不是母亲亲生女儿，但是她把我娇养了十六年，我可不能不顾言府的颜面，不顾母亲颜面。”言嘉嘉断然拒绝了四周之人的建议，她歉然的望着黄沁心和白芷童几个要给她打抱不平的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言字，蓁蓁她有再多不是，也是我三妹妹。”

    “你啊，真是没出息！看我等会如何给你出气。”黄沁心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言嘉嘉是誉满京城不假，可她娇柔不能自理，谁不想护着她？“我们不打她，不骂她，不牵扯言府和言大夫人，就只是在西六苑里，行吧？出了这门，绝不提今日，这总可以吧？”

    众人纷纷说好。

    覃永辉大声道：“霭方兄，何兄，不如你们和言三小姐一起过来，既是诗会，人多才热闹呢！”

    言清对诗会早就心痒难耐，频频望向那凉亭：“今日是菡萏诗会，不晓得那些人，又能做出何等佳句。”

    “你们先开始便是，我们稍后即到。”何长月高声回答覃永辉，转而对言蓁蓁道：“言三小姐，既然来到了西六苑，这一年一度的菡萏诗会可是万万不能错过的。京城地处北方偏寒之地，这莲花都是喜欢温暖的，一般都只有各家宅子里当年移栽些，观赏个新意。在京城能看到莲叶接天的盛况，荷花含苞欲放，乃至荷花盛开，都是极难的，也只有这皇家的园子，才能一观。”

    “何公子，你不知道，我们三小姐大字不识，如何能参加诗会？”松萝插言道。

    言蓁蓁瞥他一眼，松萝像是受了惊似得，立刻缩到了言清的身后。

    何长月观察着言蓁蓁，只见她眼眸里含着淡淡的嘲讽，不禁心里一突：“主子们说话，你一个长随也能随便插话了？霭方兄，你该好好管束一下才是！不管言三小姐到底如何，那话不是他一个下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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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诗会开始

    言清朝何长月拱拱手：“和林老弟，见怪了！”

    何长月不禁微微的有些不悦。言府连一个奴才都能在主子面前指三道四的？他刚刚明明听的，言三小姐可是言霭方失落多年方寻回的亲妹妹啊！

    言家竟是如此轻慢嫡女，亲近一个养女？

    何长月心里对言蓁蓁真是同情万分，他暗暗观察言蓁蓁， 发现言蓁蓁眼中嘲弄之色已经消失，一脸的平静：“这有何怪？松萝是你的人，又不是我的。我怪什么？我倒有些想知道我那表姐是不是也同言三小姐一样在言府受尽委屈，诗会之后，我会上门拜访，霭方兄不会以我是外男，不许我表姐见我吧。”

    言清忙道：“怎么会呢？和林老弟，你多虑了。”

    闻言，言蓁蓁不禁好奇起来：“何公子也是言家的亲戚？”

    “小姐，何长月公子是我们府上的姻亲。”春云忙小声道：“是大少奶奶的表弟，我们家大少奶奶大理寺少卿段家女，嫡女。能来这里的人，多少都是沾亲带故的，那个覃公子的父亲虽然和大爷交好，覃家却是定国公府上的旁亲。覃公子是定国公夫人娘家弟弟的岳家的表亲。”

    “原是狗连蛋，三杆子打不着的旁亲，怪不得抱那文弱——文弱姚世子的大腿抱的可紧。”言蓁蓁讥讽的道。

    “霭方兄，言三小姐，一起过去吧！我看他们一直在等我们。”何长月大笑一声，抬脚朝凉亭走去。

    言清在一旁，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蓁蓁，你要是不想去诗会，可以随意在这里游玩，等诗会结束，我来寻你！”

    “大哥，不用麻烦了，我们一起参加诗会好了，我是不会作诗，我可以有余兴节目啊。保准叫你满意。”言蓁蓁勾起嘴角露出笑容，言清越不想把她带到那些公子小姐面前，她还偏要去。

    她是生在小牛村，可那又如何？

    言清还没来得及阻止，言蓁蓁对何长月莞尔一笑：“何大哥，我刚刚回到言家不久，还没参加过诗会呢！正好去瞧个热闹。”

    “言三妹妹，不会作诗也无妨。我随我父亲在任上的时候，考了秀才，介时我给你捉刀好了！”何长月朗声大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言蓁蓁回礼福了福：“我来时已经准备了助兴节目，恐不登大雅之堂，何大哥不要见笑啊！”

    “哪里，哪里！”何长月对言蓁蓁准备的助兴节目，很是好奇，两人把一脸神情古怪的言清自动忽略。

    一边三三两两游园的人见言蓁蓁竟也是来参加诗会，纷纷朝凉亭聚过来：“刚刚那个凶巴巴的言小姐居然也要参加诗会，过去看看她怎么个参加法！”

    “我要站远些看，万一言三小姐又拿鞭子抽人，被误伤了可不好！”

    “两个言小姐，一个天上月，一个地上泥，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热闹。”

    被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的言嘉嘉一见言蓁蓁过来，抿了一下唇，上前把言蓁蓁拉到身边，把自己认识的各位官家小姐，一一介绍给言蓁蓁：“这位是我三妹妹言蓁蓁。”

    黄沁心不咸不淡的道：“亏你还对你妹妹这么的好，我看她的样子哪里像是领情的。”

    言蓁蓁虽然不知道这个黄沁心为什么莫名其妙针对自己，还是回道：“二姐姐对我好，我自然会领情，黄小姐那个眼睛看的出来是我不领情了？”

    看来是她没到的时候，言嘉嘉做了什么。

    这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时机。

    她朝言嘉嘉看去，言嘉嘉一脸柔弱的无辜神情，见状，她心里冷笑一声。

    这是又开始演上了？

    自己才刚刚和言蓁蓁会面，刚才的话太不合适了，毕竟言蓁蓁还没做错什么，黄沁心没好气的道：“领情就好。”

    “再不作诗，露珠可就干了。”何长月笑道：“我先来一首做个引子！”

    他走上前，凉亭正中早已摆好一张书案。

    一个书童模样的小童侍立在一旁，磨墨，铺纸。

    何长月拿起笔，眼望前方，沉吟片刻！

    见状，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静等何长月作诗。

    何长月前方湖中无穷尽的荷叶，粉的，白的，黄的，紫的各色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悄然吐蕊。

    清风拂过湖面，荷叶摇曳，有些初绽的荷花便被荷叶时而遮住。

    不消片刻，何长月已经提笔疾书起来，刷刷刷几行字跃然纸上：“作好了！”

    姚卿云，言清。覃永辉等人纷纷凑上前，有人看完，念了出来：“芙蓉新出水，菡萏露中花，风吹叶遮颜，娇色共争夏。”

    “好诗！”

    “绝对的好诗，应时又应景！”

    一群人对何长月各种恭维。

    何长月笑容不变：“我只是个引子，各位才是重头戏！”

    “和林兄的开场太高，他可是新中的秀才，我们不能跟他比，不如增加一点难度，不许有菡萏，荷，莲，花，藕几个字，如何？”姚卿云从袖中拿出一物：“这是一块徽州墨，加做彩头。”

    “亏了！”何长月一拍手：“徽州墨可是顶级好墨，多用来做了贡墨，姚世子能拿出来做彩头，这彩头可不小。这样，为了应景，我加上这个！”

    何长月把手里的折扇放在书案上：“这扇子是紫竹为骨，前朝书法名家董尚峰题字。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购得的。”

    “我也加彩头。”言清从松萝手里拿过一本书：“一本古籍棋谱。”

    人群里一片哗然，有几人眼里明显一亮。

    “哎，大家先不要忙着看彩头，今日诗会来了新面孔，不如我们请新面孔作诗一首如何？”姚卿云目光轻蔑的直视言蓁蓁。

    显然，他说的新面目，就是大家刚刚才认识的言三小姐言蓁蓁。

    “姚世子，我三妹妹刚回家。不如我来替她吧。”言嘉嘉抬手作势把言蓁蓁护在身后。

    “嘉嘉，这就是请言三小姐作首诗，你干嘛这样护着？”黄沁心一看言嘉嘉还要护着言蓁蓁，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一首诗而已，言三小姐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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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指谁的腹

    言嘉嘉一直在强调言蓁蓁刚刚回家，对京城里的一应物事还不明白！

    四周的人间言嘉嘉对言蓁蓁如此相护，看不惯言蓁蓁的人，跟着黄沁心起哄：“言三小姐，作一首诗叫我们鉴赏一下。”

    “做的不好，也没关系，只要不带姚世子说的那几个字就好了。”

    “只要言三小姐做的出来，今日彩头都归言三小姐！”

    姚卿云望着言蓁蓁，不无奚落的道：“只要你能做出来，今日彩头，都归你！”

    言嘉嘉刚要开口说话，黄沁心已经抢先道：“言三小姐，我也作证，只要你能做出来，不管优劣，今天的彩头，我额外给你加一份！”

    四周的人，纷纷附和！

    “我加一份，鸿运酒楼上等席面一桌。”

    “我加钟柳奇字画一副！”

    “……”

    言清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又松开，不知道该说什么，叫言蓁蓁自动认输吧，言家颜面何以堪？若是不叫言蓁蓁认输，他可不知道接下来的场面要如何收场。

    言蓁蓁冷眼看着起哄和加码的人群：“大哥，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蓁蓁！”言清已然紧张的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我没紧张啊，就是你，你不会真的打算……”

    叫何长月捉刀吧？

    她跟何长月又不熟，人家刚刚只是跟她客气一下！

    何长月算是他妻弟，相交多年，他知道何长月可从不喜欢替人捉刀之类的事情。

    “不错，我就是如此打算！”言蓁蓁毫不回避姚卿云的视线：“姚世子，你以为我会怕吗？我只怕你的彩头不够打动我，看见我丫鬟手里的东西没有？”

    她有点遗憾，她放在房梁上的钱袋被人替换了，不然可以直接打击姚卿云。

    不过那钱袋子虽然不在了，现在这袋子里的银子都是姚卿云的，拿来用，她已经觉得心里非常痛快。

    姚卿云和众人朝言蓁蓁身后四个丫鬟手里看去。

    言蓁蓁四个丫鬟之一的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不就是钱袋吗？”姚卿云看了一眼，更嫌弃言蓁蓁了，这出门游园，参加诗会的，哪里有人带着明晃晃一袋子银钱出门的？

    况且以言蓁蓁在言家不受重视的程度看，那袋子看着沉甸甸，怕都是铜钱吧。

    “你当别人没钱吗？带一袋子铜钱出来，丢人现眼！”

    姚卿云百般嫌弃言蓁蓁，嘴里也没有留德。

    言嘉嘉盯着言蓁蓁丫鬟手里的钱袋，依照她看来，言蓁蓁既然叫人看，自然不会是铜钱：“三妹妹，你叫我们看你的钱袋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我这里随便就是一二百两的银子，我这里还有些金票，银票，我的意思是，姚世子，你好歹也是个世子，你就拿一块墨锭子出来，也好意思？”言蓁蓁撇嘴，姚卿云嫌弃她，她还嫌弃姚卿云呢：“这么小气抠搜的，你还是回去快快跟你爹妈商量一下，把你我的婚约退了！”

    言嘉嘉的身子晃了晃，一边的白芷童赶紧把她扶住，疑惑不定的道：“姚世子和你什么时候有婚约了？”

    黄沁心皱眉看过去。

    有人在一边道：“全京城都知道姚世子和言二小姐都是指腹为婚的。”

    “对啊，和你言三小姐什么关系？”

    议论声起先很嘈杂，但是有人小声说了句：“言二小姐是养女啊！不是定国公夫人与言夫人指腹为婚的吗？”

    指腹为婚的婚约指的是两位夫人肚子里的两位。

    “我早说了，我不会娶你，我非嘉嘉不可。”姚卿云看着人群里摇摇欲坠的言嘉嘉，忧心极了：“我心里只有嘉嘉，希望言三小姐记清楚。”

    “那，这是什么？”言蓁蓁举起手腕，摸着手腕上的一只镯子。

    六月十九那日，定国公夫人把她腕上的镯子撸下来，直接给她带到手上了。

    姚卿云不会不认识母亲常年带在手腕上的镯子，当即支吾了起来：“你...你拿着我母亲的镯子也代表不了什么！”

    这镯子在别人眼里看来，意义却是不同。

    几个靠的近的官家小姐都眼熟这镯子：“这是未来婆母对儿媳的肯定啊！”

    “姚夫人说过，这镯子只给她认可的儿媳！之前我们不是猜，她什么时候把这镯子给嘉嘉小姐吗？”

    “原来，竟是如此！”

    言蓁蓁只是笑了笑：“你别紧张，自从我二姐姐想叫我嫁给一个瘸子之后，我母亲已经许了我，婚事上我自己做主！”

    “三妹妹，婚约是你的，我没有要和你抢！”眼见言蓁蓁要说出那日之事，言嘉嘉赶紧上前去拉言蓁蓁的手：“好妹妹，我真的没有要和你抢的意思！你相信我，我是真的——”

    言嘉嘉娇弱的身躯摇晃的更厉害了。

    要晕倒吗？

    趁着言嘉嘉主动来握她的手，言蓁蓁顺势用力掐住了言嘉嘉的合谷穴：“二姐姐，你不想看着我拿走彩头吗？我等姚世子加彩头呢！”

    言嘉嘉被言蓁蓁的大力，掐的手心冒汗，她根本没办法当众晕厥，她咬住唇，望向了姚卿云：“妹妹，你想要什么彩头？姐姐厚颜跟姚世子说。”

    然而，言蓁蓁当众要姚卿云回家去退婚约那句话的余波没有结束。

    有人事先听说了，言蓁蓁跟柔弱善良可人的言二小姐抢姚家的婚约。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啊！

    “言三小姐，你到底想怎样？”姚卿云沉下脸，言蓁蓁果然如言嘉嘉说的那般，只会咄咄逼人：“你想以退为进，叫我娶你？你不要想了！这种粗浅的伎俩，你也就是骗骗嘉嘉这么善良的人。”

    言嘉嘉善良？言蓁蓁几乎要笑了：“你加个满意的彩头，我把这镯子给你心心念念的嘉嘉小姐！这婚约，我根本看不上，这就是我的态度！”

    言嘉嘉要的可不是言蓁蓁手里的镯子，她图谋的更多，她颤声道：“那你要什么？姐姐可以厚颜求姚世子把刚刚那些公子小姐许的彩头给你先要过来。”

    “二姐姐，这算是什么彩头？你这是叫姚世子抢别人的东西给我，叫别人以为我言蓁蓁眼皮子浅吗？”言蓁蓁干净利索的把那只镯子褪下来，套到言嘉嘉手上。

    言嘉嘉大惊，想要把镯子退回去，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言蓁蓁这经年习武之人？

    姚卿云却很满意：“言三小姐想要什么彩头，直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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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不战而胜

    “这指腹为婚的婚约什么时候也能落到养女头上？霭方兄不如说来给我听听？”何长月也算是言家姻亲，现在他真是替言三小姐可怜，流落在外十六年不说，指腹为婚的婚约都要花落旁人。

    “这，我们家也不知道当初怎的抱错了，嘉嘉那位生母，蓁蓁的养母虽是农妇，恰巧也是一位言夫人……”言清赶紧道：“幸好找回来了。”

    “还有另一个言夫人，还真是——巧合啊！”何长月也不得不为这样的巧合惊叹：“能找回家，已经是极好了。”

    言嘉嘉挣脱不开言蓁蓁的手，低声道：“你想干嘛？”

    言蓁蓁淡淡道：“我在等姚世子加了彩头，好一举夺魁！”

    “可你连字都不识的，如何夺魁？现如今，我想帮你捉刀作一首都来不及。”言嘉嘉差点被言蓁蓁那句一举夺魁的话逗笑，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参加诗会。还想夺魁？这不是笑掉旁人的大牙吗？

    “不识字和夺魁有关系吗？况且，姚世子说了，只要做得出来，便是算我夺魁。”言蓁蓁含笑环视四周：“对吧，姚世子？”

    “言三小姐，你说，你要什么彩头？”姚卿云催促道：“要能实现的，不能天马行空，信口开河。”

    “言三小姐，你倒是说啊！”白芷童身边一个橙裙少女催促道：“只要是能实现的彩头，姚公子不会少你的！我母亲是陵城县主，我可以请她做保。”

    闻言，黄沁心震惊的看向开口出声的橙裙：“韩洁，你怎么能帮她？”

    韩洁是延东候家的小姐，以往她跟她们聚会的时候，很少表示亲近，邀了她几次出来，她都是安静坐着。

    这样一个性子疏冷的人，居然会帮一个不讨喜的人？

    韩洁嗯了一声，淡淡的道：“看你们扯七扯八的，着急！”她转向姚卿云：“姚卿云，我母亲作保，你没问题吧？”

    姚卿云道：“自是没问题。”

    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言蓁蓁！

    言蓁蓁不知道韩洁和陵城县主的身份，其他人怎会不知？

    “你到底想要什么彩头？现在我也好奇起来了。”言嘉嘉在言蓁蓁的耳边说道，在别人看来，她和言蓁蓁真是亲密的好姐妹。

    没几个人能看到言蓁蓁眼中的讥讽。

    只有在一边冷眼旁观的何长月，他一直看着言蓁蓁的眼睛。言霭方这个妹妹倒是真的和其他官家小姐不一样：“言三小姐想要什么彩头，我也很好奇！”

    “我正在想呢。”一个诗会，居然出了一个县主，而县主——言蓁蓁记得娘亲告诉她，她有个舅母被封为县主，此时就冒出来一个陵城县主。

    总不会这么巧吧？

    言蓁蓁瞪大眼睛看向韩洁！

    而韩洁没看她。

    韩洁姓韩，舅舅家应该和母亲一个姓氏。

    看来是她想多了。

    言清再也无法旁观，他几步走到言蓁蓁身后，压低声音：“蓁蓁，见好就收吧！别太过分？”

    言蓁蓁眯起了眼睛，继而微笑：“谢谢大哥提醒，谢谢韩小姐仗义执言！提前谢过陵城县主！”

    “我提醒你什么了？”言清一怔。

    “姚世子，有韩小姐在，有陵城县主作保，我要的彩头以后还要麻烦县主帮我讨了。”言蓁蓁松开言嘉嘉的手，朝韩洁拱手。

    韩洁疏冷的点点头：“既然是我母亲作保，应是她出面。”

    此时此刻，姚卿云听出不对味儿了，笑容有点勉强：“言蓁蓁，你要什么彩头？”

    如果言蓁蓁要陵城县主作保，叫他履行婚约，那也是理所应当，毕竟言蓁蓁才是言家嫡女。

    “你紧张什么？我要的彩头，是你一个承诺，将来跟你讨，你敢应吗？”言蓁蓁挑眉看向姚卿云。

    “只要不是娶你，什么都依你！”姚卿云没好气的道。

    “绝对不是此事。”言蓁蓁斩钉截铁的道。

    “好，我答应！”姚卿云让开书案前的位置：“韩小姐开了口，周围还有这么多人，都能为你作证，我姚卿云许了你一个承诺。既然彩头已经订好了，言三小姐，请吧！”

    彩头的应许，还要看言蓁蓁是不是能夺魁！

    言嘉嘉死死盯着言蓁蓁：“三妹妹，你这彩头要的没道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趁机要了婚约？如果要了，那么言蓁蓁死缠烂打缠着姚卿云，就是实锤了。

    可是，言蓁蓁这个泥腿子怎地突然开窍要了一个许诺？

    “大哥，你刚刚提醒三妹妹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言清仔细回想了刚刚跟言蓁蓁说的话，怎么也想不到哪一个字会给言蓁蓁一个提醒。

    言蓁蓁走向书案！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言蓁蓁走动而移动。

    不是说言蓁蓁不学无术吗？

    看言蓁蓁这架势，是要作诗了！

    却见言蓁蓁拿起墨条，笨手笨脚的研磨起来：“何大哥，我能不能赢得这许多彩头，姚世子的承诺，可全看你了！”

    四周一片哗然！

    言蓁蓁居然找何长月捉刀。

    覃永辉大叫道：“何兄，不要答应她！哪里有人当场找人捉刀代笔的？”

    何长月可是考取了秀才的人，再作一首拔得头筹的咏叹诗，简直是举手拈来。

    “言三小姐，你可真是叫我们大开眼界！”白芷童讥讽的道。

    言蓁蓁抽出帕子，行了一个平礼：“这位小姐，真是过奖，过奖！”

    四周哪里有人能笑出来？

    不断有人叫：“何公子，不要应她！”

    “何公子，这种小事，就不需劳烦你了吧？”

    “何公子，你何必为了她，得罪这么多人？”

    “何兄，不用搭理她，为了彩头，真是不择手段啊！”姚卿云越发嫌恶言蓁蓁：“言蓁蓁，没人会帮你的。”

    言蓁蓁磨着墨：“姚世子记得答应我的彩头便是。你别忘了，可是陵城县主作保呢！”

    “三妹妹，你何苦来着！”言嘉嘉朝言蓁蓁惋惜的摇摇头：“刚刚明明有很好的机会放在你前面，你居然不珍惜！”

    言蓁蓁敛目，看着砚台愈加浓密的墨，她不会傻的告诉言嘉嘉，其实她已经要到了最好的彩头。

    何长月单手负在背后：“刚刚在来的时候，不才自告奋勇给言三小姐代笔捉刀。”

    姚卿云的脸几乎气歪了：“言蓁蓁，你使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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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有奖征答

    何长月朝书案走去。

    眼看何长月真的帮言蓁蓁，有人终于想起了何长月和言家的关系：“言大少，你可真是深谋远虑，居然为你三妹妹找了何长月过来。”

    “请多包涵，舍妹刚刚被寻回家，实在是——”言清朝四周做了一个罗圈揖：“请多包涵。”

    “那还比什么？”姚卿云大怒：“所有彩头归你，拿走拿走，诗会结束！”

    定国公世子发怒了，特意来参加诗会的人顿觉兴味索然：“搞什么啊？我们可是盼了很久呢！”

    “姚世子这火撒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这不是戏耍我们吗？”

    言蓁蓁欢喜的把之前那些交上来的彩头叫四云收了，她笑的尤为开心：“结束什么啊？我还给大家准备了助兴节目呢！”

    四周已经有人开始四散，听到言蓁蓁的话，复又聚拢过来。

    “她一个泥腿子，能有什么助兴节目？莫不是你又选中了哪个倒霉鬼，要拿鞭子抽他？”姚卿云讥讽的道。

    覃永辉赶紧往人群里缩去。

    刚刚他被抽的伤，此时还在隐隐作痛呢。

    “竟是弄些故弄玄虚，嘉嘉，我们去游园，不要理她。”白芷童上前携了言嘉嘉的手：“我知道那边有一处观景的好地方！”

    “可我想看看我三妹妹，我怕她胡来。”言嘉嘉一脸担忧之色：“我们再看片刻，如果她部长胡来，我们去那边观景。”

    “那好吧！”白芷童当即答应，她指挥身边的一个大丫头：“佩雯，你去把那处地方收拾出来，一会我们过去观景！”

    “叫青竹跟你的佩雯一起去，我带了些茶点，正好叫她把小泥炉点上火，煨上茶。”言嘉嘉叫青竹同去。

    青竹提着只大竹篮。

    黄沁心皱眉望着言蓁蓁：“就是个大家娱乐的诗会，你也要找个有功名在身你倒是还有什么花样？”

    “何大哥，等下这些彩头分你，你辛苦一下，帮我写一个字！”言蓁蓁帮何长月铺好一张纸。

    “什么字呢？”何长月提起笔蘸了蘸墨，饶有兴趣的看着言蓁蓁。

    “盘亘的亘字。”言蓁蓁提高音量：“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小小助兴节目，很简单，我的彩头也给大家准备好了，就在秋云手里抱着呢！”

    言蓁蓁来时带了四个丫鬟，其中一个丫鬟手里抱了沉甸甸的银钱。

    此前不久姚卿云还讥讽言蓁蓁带了一包铜钱过来！

    秋云把钱袋放到地上，从其中掏出一个大银元宝，亮给四周！

    继而，她抓住钱袋把所有的银子倒在了地上。

    “货真价实的银子，诸位莫不是还想上前验一验？”秋云脆生生的道：“我们小姐可不会做鱼目混珠的事情，官位公子，小姐，尽管上前查验。”

    一堆白花花的雪花银，言蓁蓁就这样拿出来做彩头。

    纵使看不上言蓁蓁的人，也不禁被吸引了目光。

    那可是百十两不止的雪花银。

    须知这里除了有官职在身的，在各家已经掌了家的，谁手里有这么多银钱？

    连姚卿云都不禁多看了几眼，自从他把自己存的银钱都给了言嘉嘉之后，他手里的余钱已经捉襟见肘。

    何长月写好字：“三妹妹看下如何？”

    言蓁蓁笑道：“何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

    盘亘的亘字，虽然简单，只有寥寥几笔，真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能说的出来，何长月趁着收笔的时候笑着问言蓁蓁：“是不是整个言府都没人知道你识字？”

    “何大哥，你真会说笑。”言蓁蓁被何长月揭破，赶紧转移了话题：“春云，把这个字亮给大家看！”

    春云走上前，拿起那张纸，亮给四周。

    此时一片议论声起：“一个字，是猜什么啊？”

    “言三小姐，可有提示？”

    “这么简单的一个字，我感觉言三小姐出的题肯定不简单。”

    言嘉嘉在一边看着，放了心，这泥腿子绞尽脑汁居然真是准备了一个游戏，她扫了地上的银钱一眼：“芷童，我们去你说的那处地方观景吧，相信我妹妹不会胡来。”

    “她都拿出了这么银子，这还不算是胡来？”白芷童看着地上的银钱，颇为动心：“有一百多两了吧？”

    “估计是母亲心疼她，特意给的。”言嘉嘉不以为意，心里却酸的几乎可以酿醋，言清居然帮言蓁蓁请了何长月过来捉刀代笔，娘亲居然私下里给言蓁蓁这么多银钱，须知她的月银一个月才二两。

    “怪不得言三小姐如此骄横，根结在这里，我的月银才一两，我母亲还要我月月做账给她，我根本不敢随便动用。”白芷童忍不住露出了艳羡之色：“我要是你失落在外的妹妹多好？”

    闻言，言嘉嘉皱眉看向地上的银子，财帛动人心，言蓁蓁的炫富之举，确实有了效果，她已经被人所注意到了：“芷童，你在胡说什么呢？”

    “这是个很简单的游戏，根据这个字，说出你们能想到的任何谜面，我会给予相关的提示，根据我给的提示，答案最贴近我心者，独得这些银子。”言蓁蓁说完，就见四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屏声静气的等着她给提示。

    这个泥腿子！

    言嘉嘉暗暗咬牙。

    可恶，太可恶了！言蓁蓁这泥腿子居然在情势极度不利的情况下，又掌握了局势，这个泥腿子，果然还有些小聪明，怪不得之前那些手段从不奏效，原来是她小看了这个泥腿子。

    连跟着姚卿云一起看不惯言蓁蓁的覃永辉都忍不住问道：“言三小姐，你就说你的提示吧！”

    言清赫然想起了言蓁蓁跟他借的那两本书，当即觉得自己可笑无比，他自己是如何口口声声说言蓁蓁是刚刚从乡下回来的人，还什么都不会，如果一个真的什么都不会的人，怎么会跟他借那两本非常生僻的书？

    言蓁蓁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言清的猜测：“提示一，在周书《太公金匮》汉书《说苍》里，都记录了一个共同的故事。”

    黄沁心瞪大了眼睛：“你说的两本书，我听都没听过！”

    在她附近的官家小姐们俱是齐齐点头：“言三小姐，这算是什么提示，我们都没读过这两本书，哪里知道书里记了什么？”

    何长月却是更有兴趣了：“我已经得了言三小姐分我的彩头，我是不是不能猜了？”

    这人——怕是已经知道她要问的事情了，早知道刚刚直接问他，岂不是省下了这许多银子？

    言蓁蓁突地有些心疼地上的银子：“当然，何大哥，你都已经是秀才了，和他们一起猜，有些欺负人了呢。”

    “哎，我今天一到，就做了两件可惜的事情，千不该万不该，把自己的底细全暴露出来，你拿出来的那些银钱，可以在鸿运酒楼连吃好几天的上等席面。”何长月懊悔不已：“失策，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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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第二提示

    言蓁蓁瞥何长月一眼：“全部底细？不尽然吧？武功高强的秀才。”

    何长月笑容不减：“大字不识一个的言三小姐？”

    “除了姚世子的彩头，我这里的收获，何大哥随便挑！”言蓁蓁莞尔一笑，何长月是个妙人儿，她感觉跟他颇为投契。

    “就那个鸿运楼的上等席面，我比较感兴趣。”何长月道。

    “那岂不是显得我小气了？”言蓁蓁在之前的彩头里，把姚卿云那块徽墨给了何长月：“好墨送秀才！”

    四周一片议论声，把二人的对话淹没了。除了在言蓁蓁身边的四云，没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倒是姚卿云几乎气的背过气去，言蓁蓁和何长月两个人一副坐地分赃的架势，他忍不住大声道：“言三小姐，你说的那两本书的提示，我们没法回答，那么偏门的书，谁读啊？”

    一边的言清心里说道，他三妹妹就读了啊！

    四周的人纷纷出言：“言三小姐，不是两个提示吗？你就快说第二个提示吧！”

    言蓁蓁正在给何长月挑她的那些收获，头也不抬，慢条斯理的道：“临时加一个提示吧！大家好好想想，你们久居京都，怎么也该比我这个乡下长大的言蓁蓁见多识广吧？对吧？”

    “三妹妹这是激将法！”言嘉嘉掩口笑：“你这第二个提示，肯定能把这所有的人能难住！”

    她身边的白芷童低声问她：“嘉嘉，你哪里看出来你三妹妹用的是激将法？”

    言嘉嘉用下巴示意地上那堆白花花的银子：“因为我这三妹妹不傻，她没可能把百余两的银子拱手送人。”

    “我看不见得。”黄沁心头一次有了和言嘉嘉相左的意见：“我看到她把徽墨给了何公子。”

    来参加诗会的人，无人不知姚卿云拿出来的那块徽墨的价值！

    一块贡墨，不是银钱可以估量的，拿的出徽墨，用得起徽墨的人，身份必定贵重。

    那言蓁蓁眉头都不皱一下，随手就给了人！

    黄沁心不觉得言蓁蓁不知道徽墨的价值。

    “找人代笔捉刀，给的好处费吧！”白芷童很看不上言蓁蓁的行径：“嘉嘉，沁心，韩洁，我们去观景，没什么看头了。”

    言嘉嘉看着言清身后的一人，她和那人对视了一眼：“可我还想……”

    白芷童强行挽住她：“你想喝的茶，今儿我可是带来了！”

    旁边几个和她们交好的，猜不到言蓁蓁的字谜，便跟着言嘉嘉和白芷童一起：“我最不善于猜谜，我还是去喝茶好了！”

    “还是我二姐姐聪明，跟我肚里的虫似得。”言蓁蓁听到了言嘉嘉的猜测，她抬手一指覃永辉：“第二个提示就是他！”

    “我？”覃永辉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莫名其妙，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和言蓁蓁说的字谜有什么关系。

    何长月笑着摇摇头，却见言蓁蓁盯着他：“我姑且先好好赏玩下我今日的收获。”

    被白芷童强拉走的言嘉嘉朝言蓁蓁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穿着从何长月那里借来的一身不合体的袍子。

    黄沁心，韩洁和其他几个官家小姐没跟着去观景，最为疏冷的韩洁轻轻皱眉：“言三小姐，据我所知，你是第一天看到覃公子！”

    “没错！”言蓁蓁点点头。

    黄沁心问出了韩洁想问的问题：“既是第一次见，他身上能有什么提示？言三小姐，你是不是在戏弄我们？”

    姚卿云先是上下打量覃永辉一眼，随即冷笑：“言蓁蓁，你想戏耍我们的话，是不是下的血本也太大了些？”

    “言三小姐，我也有此一问。”韩洁皱眉道：“如果你是戏耍于我们，我可不会请我母亲出来说项。”

    “我作证，言三小姐确确实实没有戏耍诸位！”正作势把玩徽墨的何长月出声道，他的手里拿着那块徽墨。

    一边使劲研究自己身上的覃永辉恼怒的道：“我这身上的物件，都是何公子借我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哪一点附和言三小姐你的提示？”

    韩洁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言蓁蓁惋惜的道：“我在乡下的时候，就听说京城里才子如云，难道竟只是流言而已？可惜啊，可惜！枉我准备了这许多银子。”

    “言蓁蓁，你倒是说，覃永辉身上哪一点附和你说的提示，他要是有半点附和，我就把你兄长早就问我讨的一套永乐刻本送他。”姚卿云大声道：“想必你不知道这永乐刻本的珍贵处，你兄长必定知道！”

    言清颔首：“我自是知道，我问姚世子可是厚颜讨要了多次呢！”他也打量过覃永辉，实在不知道言蓁蓁要表达什么。

    一边被挑衅的众才子中的一位怒了：“言三小姐，你泯然戏弄我等，就不怕得罪我们？”

    “我又没有戏弄你们，何来得罪之说？”言蓁蓁指着覃永辉：“今日我第一次见这覃公子，刚刚在西六苑门口，他朝我发难，你们难道各个眼瞎？再看这位——”

    言蓁蓁指着姚卿云。

    又指指覃永辉。

    “那边拿了我好处的何大哥，使劲拿着那个黑不溜秋的墨锭子举起放下，放下举起，也不知道在给谁做暗示。”言蓁蓁勾唇含笑看向何长月：“何大哥，你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韩洁听闻，视线从覃永辉身上，移到姚卿云身上，继而落到何长月手中，她竟是露出了微笑：“多谢言三小姐第二条提示，我懂了，但我不说！”

    何长月哈哈大笑，将那块徽墨收了起来：“抱歉，抱歉，我本想着给霭方兄一点提示，他可是惦念那套永乐刻本许久了。”

    言清苦笑着拱手：“见笑了！”

    此时，四周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韩小姐都懂了？居然不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地从覃兄身上看不出什么名堂？”

    “言三小姐不可能和韩小姐暗通曲款，这位侯府小姐眼界可高呢……”

    只要在一边的姚卿云脸上由青转白，继而青紫，他从何长月的动作上看出了名堂，覃永辉那厮穿了何长月的一声黑袍，何长月拿着那块徽墨，加之覃永辉向言蓁蓁发难，正是他的授意，他怒冲冲的瞪向言蓁蓁：“好你个言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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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刁蛮言三

    随着姚卿云的大喝，四周寂静了片刻。

    “北秋兄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我这三妹妹可有得罪之处？如有，我这做兄长的替她向你赔不是。”言清转而朝姚卿云拱手，满脸的诚意。

    “用不着！”姚卿云指着言蓁蓁，满脸怒不可遏：“你这好妹妹说覃永辉是狗。”

    言蓁蓁满脸的无辜：“我没说，是你说的！”

    “你——”姚卿云一字一顿的道：“我是看不惯你事事跟嘉嘉争抢，明知道我心属嘉嘉，还要来抢我和嘉嘉的婚约。”

    言蓁蓁只是微微一笑：“我只抢属于我的东西，不是我的我不抢。”

    姚卿云一滞，随即更为光火：“一个盘亘的亘字，本身就有很多谜面，你偏说了两本几乎大家都没读过的偏门书本，又拿覃永辉做提示。”

    “我哪里说错了？你那覃公子不正像是一只汪汪叫的黑犬？”言蓁蓁哪里理会姚卿云的怒火：“只要他不叫唤，是不是和那两本书里记载的小金人故事相符？”

    黑犬！

    小金人！

    说到此时，很多人同时露出了了悟的神情，为什么韩洁懂了却不说。

    不说，即为：默！

    默不就是黑犬吗？

    “这里谁不知道金人三缄的典故？需你来卖弄？”姚卿云愈发厌恶言蓁蓁，这个泥腿子得了一点点的小聪明，竟是把所有的人都戏弄于股掌之上。

    “多谢姚世子，你的答案最近我的心意。”言蓁蓁笑道，葛嫲嫲话里引申的两本书里的典故，加上那个“亘”字原来是这个意思。

    亘，三口也！

    春云上前宣布：“我们小姐拿出的这些银子，全部归姚世子所有！”

    姚卿云却感到了深深的侮辱，怒道：“谁喜欢她言蓁蓁这泥腿子的臭钱？别说是银元宝，就是金元宝，我也不稀罕。”

    可惜了，这些臭钱原本是就是你的！言蓁蓁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抬手抽出了长鞭。

    见状，哪里有人敢靠近言蓁蓁，纷纷后退开。

    言清急道：“妹妹，你这是作甚？”

    姚卿云心底发虚，口中却是毫不松口：“言霭方，你休要管她，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要是她胆敢蛮横刁蛮，我就去堂上参你父一个教女不严。”

    “妹妹！”言清痛心疾首的道：“快快把鞭子收起来！”

    言蓁蓁轻轻晃了晃鞭子：“我只是叫它出来晒晒太阳，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还有，姚卿云，你刚刚说我的元宝怎么了？我没听清，劳烦你再说一次。”

    “言三小姐很有趣，我有意与之结交，沁心你呢？”韩洁看着言蓁蓁，却是问身边的黄沁心：“你和言二小姐交好，怕是看不上言三小姐这等行径吧？”

    “嘉嘉善良柔弱，我见犹怜，这言三小姐却是另一种，她有点蛮横，但是——但是蛮横的很有趣，”黄沁心扭身朝白芷童等人观景的方向走去：“我心里存疑，想去求证一下！”

    她却是没听见韩洁口中接下来的话：“……善良柔弱？柔弱倒是真柔弱，善良只怕未必。”

    “再说一次两次又何妨？我说。我不会要你的臭钱！”姚卿云提高声量。

    言蓁蓁抬手一抖，长鞭的鞭梢啪的一下打在姚卿云的脚边，姚卿云勉力站稳了，倒把他身边的覃永辉吓了个面目失色：“言三小姐，你....你不要胡来，卿云可是定国公世子，你要伤了他，如何回去交代？”

    “我的未婚夫婿，我如何舍得伤他一根毫毛？倒是你这黑犬胆敢再叽叽歪歪，我识得你，我大哥识得你，我手里这宝贝可不识得你！”言蓁蓁说的正是她手里的长鞭。

    “你休想，我只会娶嘉嘉，这话我已经在你祖父，你父母亲前面都说……”姚卿云越说越是大声。

    言蓁蓁不打断他，却是冷冷一笑：“看来，我这未婚夫婿有些不知道情况啊！也好！你当众拂我面子，许是上次惊马不好玩儿，以后你姚卿云骑马我惊你马，你骑驴，我惊你驴。要是你走路，我在你前路挖坑泼油，你要是乘车，我断你车轴，有本事你就飞一个给我看看，没本事，你天天给我练平沙落雁屁股向天。今天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别忘记把永乐刻本送过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姚卿云手指言蓁蓁，只觉胸口一阵阵发闷，眼前发黑。

    “云途，还不上前扶了姚世子？”姚卿云一个五尺男儿竟是被 言蓁蓁三言两语气的险些晕厥，言清心怪言蓁蓁不知进退，赶紧喊了身后跟着的一个家丁上前扶住有些摇摇晃晃的姚卿云。

    言清责怪言蓁蓁：“北秋都说了不娶你，你为何纠缠不休！”

    言蓁蓁眼底一片漠然：“我的婚约，母亲认，姚夫人也认，怎么是我抢？”

    姚卿云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言蓁蓁说的句句是真，他根本无法辩驳，只喃喃道：“我非嘉嘉不娶，我非嘉嘉不娶！”

    一边的一群人听到言蓁蓁的话，有些人露出了讶色，那婚约原本是属于言三小姐的啊，不然姚夫人为什么会认呢？

    一群人暗暗恼恨言蓁蓁可恶，姚卿云与言二小姐青梅竹马，早已互生情愫，她凭什么要拆散人家？

    一时间，看向言蓁蓁的眼神各异。

    言蓁蓁坦然的站着！

    坦然的接受着四周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看热闹，嘲弄，轻蔑，鄙视。

    言蓁蓁只不亢不卑的站着。

    春云把银子捡起来收进钱袋，塞给姚卿云。

    “我不要！”姚卿云骨子里傲气，当即要拂开那包银子，却不想根本没有拂开，反而拍的手生疼。

    春云朝姚卿云行了个礼：“姚世子，还请好生拿好了，没必要和银钱过不去！我们小姐刚刚从乡下回京，夫人正心疼的紧，姚夫人还邀了我们夫人带着小姐去贵府做客，只等诗会结束，择日便行！”

    “我惯是个会告状的，姚卿云，要不，咱们试试？”言蓁蓁把长鞭抛给春云，笑盈盈的看向姚卿云。

    另一厢，何长月在人群里找到那上等席面做彩头之人：“明净兄，择日不如撞日，你那上等席面就定在今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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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主动结交

    被称为“明净”的聂崇远朝何长月拱拱手：“和林所言极是，午间我在鸿运楼开席，各位赏光前来，聂某必倒履相迎！”

    聂崇远朝四周行了一个罗圈揖。

    “我今日还有事，告辞！”姚卿云狠狠瞪言蓁蓁一眼，他要回去跟母亲好好说道说道，他只会娶言嘉嘉。

    “哼！”覃永辉反应过来，言蓁蓁是在骂他是狗，他恨恨剜言蓁蓁一眼，拂袖跟着姚卿云走哦：“世子，等等我！”

    姚卿云已经骑上马走了，覃永辉穿着不合身的黑袍子在他后面追着。

    有人看着这一幕笑了：“真像！”

    “北秋，我妹妹不懂事，你莫怪啊！”言清朝姚卿云身后一礼。

    “三妹妹，时辰尚早，不如我等一起结伴游园？”何长月哪里管姚卿云开不开心？他父亲又不是京官，在京里待一段时日，他就跟父亲回任上了。

    参加诗会的人，看热闹的人，见姚卿云盛怒离去，不少人趁机散开：“今天的诗会最大的赢家该是姚世子吧？一大包白花花的银子！”

    “不见得，我觉得最大的赢家是言三小姐，嬉笑怒骂之间，叫多半京城官宦人家认识了她。”

    “恐怕还不止如此……”

    有人把目光望向了凉亭里的的几个人，言清，言蓁蓁，何长月，韩洁，聂崇远等人，参加诗会的人已经去了十之七八，剩下的诸人不是同言清交好的，就是与何长月相熟的，官家小姐竟只剩下韩洁和另一位。

    那位官家小姐身姿款款，盈盈走上前：“言公子，何公子他们都是男子，我们与他们同桌有诸多不便，不如由我做东，在公子他们一墙之隔另开一席，屏风相隔，也能相聊，不知韩小姐和言三小姐是否赏光？”

    “星澜，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韩洁朝那官家小姐笑道：“只不过被你先说了。”

    那官家小姐掩口一笑。

    韩洁转身指着名唤“星澜”的官家小姐给言蓁蓁介绍：“柳星澜，我是韩洁，我二人见言三小姐性情通达爽利，便有意与言三小姐结识。”

    言蓁蓁望着二女，轻声笑了：“多谢二位！给你们见个礼吧！”她上前行了个平礼。

    “使不得，使不得！”柳星澜和韩洁忙不迭的回礼。

    “恭喜三妹妹结交到看新朋友。”何长月朗声大笑：“不如三妹妹那一席，由我开。”

    “和林兄，这何以使得？你刚刚回京，应是我为你接风才是，怎好叫你破费？”言清终是反应了过来：“这东由我做。”

    何长月掏出那块徽墨晃了晃：“我总得为三妹妹的好墨送秀才，回谢三妹妹。”

    “谢谢何大哥！”言蓁蓁知道言清要叽叽歪歪，当即朝何长月道了谢：“我们马车走的慢，鸿运楼见面。”

    “坐我的马车吧，我的车里备了各色小食，备了热茶的，这一路，我们正好边走边聊。”韩洁邀请言蓁蓁和柳星澜上她的马车。

    言蓁蓁临上马车前，含笑望着言清：“大哥，家里的马车，留给二姐姐，免得说我自私自利，不顾念她。”

    “你那二姐姐和她姐妹淘可以同乘，不需担心。”何长月想去腰间抽扇子手摸了一个空，才想起自己拿扇子当了彩头。

    三女在马车里坐定，韩洁身边的大丫头从一边拿出食盒，往桌上一样一样摆着小碟子。

    柳星澜再无在外面的拘谨，松快了许多：“蓁蓁，之前我们一致以为你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呢，先朝你道个歉。”

    “我也向蓁蓁赔不是，之前我也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以为你是想跟言嘉嘉抢婚约，本想叫你难堪来着，没想到是我错的离谱。”韩洁向言蓁蓁赔不是：“请言三小姐原谅。”

    “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言蓁蓁摆摆手，她本来不是小气的人，柳星澜和韩洁朝她表示了有意结交，她怎么会和她们计较莫须有的气？“婚约本来就是我的，我只不过是讨回来，用不着抢。”

    “你那第二个提示，倒是叫人痛快的紧，一个脏字都没有，就把那个覃永辉骂了！哪里有人不认识人家小姐的，就当面诘责的？要是我，我只怕比蓁蓁骂的还凶呢。”柳星澜巴拉巴拉说完，见言蓁蓁和韩洁都瞧她，当即小脸一红，解释道：“当时我就在蓁蓁旁边的马车上，起了看热闹的心，便没有下车，看了个究竟。”

    “我倒是好奇二位，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我那二姐姐，你们怎么不喜欢她？”言蓁蓁好奇的道。

    之前一群官家小姐围在言嘉嘉周遭，只有这两位与别人站的不同。

    “我说不上为什么。”柳星澜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总觉得和她说话半句都嫌多。如今见着蓁蓁，就想与你亲近。”

    “不喜欢某个人，有时候是没理由的。”韩洁不喜在人后说坏话，只含混的表示了她的意思，她不喜言嘉嘉，仅此而已。

    见状，言蓁蓁也不再问：“柳小姐，我唤你星澜可好？你的名字是鸟归息舟楫，星澜命行役的星澜？”

    韩洁不由看向言蓁蓁：“之前就觉得你不像是言嘉嘉她们说的不通文墨，我看你倒是通透的很。连星澜名字的出处也说的出来。”

    柳星澜更是主动携了言蓁蓁的手，惊喜道：“你是第一个把我名字出处说出来的人，我娘亲说，我爹喜欢这句的意境。”

    “恰巧在书里看过这两句，便记住了。”言蓁蓁的注意力更在桌上的点心，这点心比之前娘亲分给她们五人的要精巧多了：“这点心不像是点心铺子里的，样式精巧，味道醇香而不腻，真好吃。”

    “喜欢就多吃些，我这里还有，等会叫丫头给你包了带回去吃。”韩洁定定望着言蓁蓁，疏淡的眉眼里满是淡淡笑意，她扭头示意大丫头眉初：“把那食盒里的点心都包了给言三小姐拿回去。”

    “你可真偏心，我上次说喜欢，你可没这么大方。”柳星澜握着言蓁蓁的手，摇了摇：“你不知道，她这点心是宫里娘娘赏赐的。外面根本吃不着，我上次说喜欢，她只说叫我多多去她家，自然能吃到。”

    “你吃东西也就是吃个囫囵，我用府里厨子做的，浑说是御厨做的，你不一样吃不出来？”韩洁睨柳星澜一眼：“蓁蓁和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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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互相吹捧

    柳星澜伏在言蓁蓁肩上，笑的不能自己。

    韩洁便趁机说了有一日柳星澜赴她的约，点名要吃一道宫廷点心三色荷花酥，偏巧那日那道点心吃完了，她就叫府里的厨子依样画葫芦给柳星澜做了一道荷花酥，因不知道宫廷秘方，她叫厨子用胭脂凑了三色，柳星澜根本吃不出来。

    听到马车里传出的欢笑声，何长月高声道：“三妹妹，今日如果何某不是自告奋勇给你捉刀，你自己打算如何应付他们要你作诗？”

    在马车里三人的笑声停止，韩洁道：“蓁蓁，我也很好奇！”

    “我其实根本没想过，我从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言蓁蓁撩起帘子，朝外面道：“我只会被动的后发制人，远不如何大哥的先发制人。”

    “哈哈哈，三妹妹，你若是男子，我必带你上战场建功立业一番！”何长月哈哈大笑。

    “和林兄，我妹妹可是女子，你说的是否欠妥？”言清打马与何长月齐头并进：“若他是男子，倒是真好了！”

    何长月笑而不语。

    “蓁蓁，你们说的什么先发制人，后发制人？”柳星澜忍不住好奇，贴近言蓁蓁，拉着她追问：“你不要打机锋，直接明白的说便是！”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言蓁蓁发现韩洁也是一脸想要追问之意，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我告诉二位，二位不要给我外传。”

    见柳星澜和韩洁点头应了，言蓁蓁继续道：“这两个词语都是出自汉书《陈胜项藉传》我读书不多，难以给你们细说，至于是什么意思，二位自己去书里瞧！”

    “你这还叫读书不多？你是想叫天下读书人羞愧而死吧？你说的这三本书，在诗会上的人九成九都没读过，读这种书的女子只怕比凤毛麟角还要稀缺，倒是你，还有多少为我们所不知道之事？”柳星澜满脸讶异之色，忍不住连连发问。

    言蓁蓁总不好说是三师兄体弱，素爱读书，她在旁就跟着随便读了些。诗会上的那两本是葛嫲嫲告诉她的，她才读的：“我生长在乡下，平时没什么玩乐——”

    言蓁蓁只说了半句，韩洁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蓁蓁，你别以为我们没见过乡野来的人，你这样的谈吐，见闻，哪里是乡野来的？”

    “我来自乡下，这件事属实，乾坤山下小牛村，一打听就能问着，村里闹了饥荒，我养父母，就是言嘉嘉的生父母被饿死了，我侥幸活了下来，前不久被言府找到。乡村里除了田间地头，乡郊山林，没有京城这许多吃玩之地。”言蓁蓁无奈的摊开手，除了她在乾坤派里的事情没说，她真是句句属实。

    “三妹妹，我看你大哥最应该去当兵，在京城待的都迂腐了，你瞧他那个酸腐样子，你们兄妹两倒是应该换换。”

    “和林，你跟我妹妹胡说八道什么？”言清拿起马鞭在何长月的马臀上轻轻抽了一记。

    何长月坐下的马，打着响鼻，人立而起，他面不改色，及时勒住缰绳：“加快点速度，去晚了，鸿运楼可是没座儿的。”

    柳星澜低声惊呼一声：“天啊，村里怎地还会有饥荒？村里那些农户都不种地的？”

    “我听着你这话，就差没问何不食肉糜。”韩洁从言蓁蓁的语气上，听出了悲伤，她赶紧给柳星澜递了个眼神：“你是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居然也想得出来，我会问何不食肉糜？我父亲调任吏部之前，可是在户部的。你可恨！”柳星澜拿帕子拍韩洁，作势打她：“真是白白与你相交一场。”

    “你且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平白叫蓁蓁笑话你。”韩洁招架不住，连忙告饶：“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

    “绝不放过你，如果不是蓁蓁，我还不知道你拿侯府里的荷花酥染胭脂哄弄我！”柳星澜说着，在韩洁身上挠了几下。

    韩洁被挠的直求饶。

    “那你要多谢我的事情多了，我们现在吃的上等席面可是何大哥做东。”言蓁蓁指着外面。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正是马车外面，隔着帘子可以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影。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竟是没了声音，只有得得得的马蹄声和车轮咕噜噜碾地面的声音，下人们的脚步声。

    韩洁和柳星澜脸色绯红，局促不安：“外面听着呢！”

    “这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言蓁蓁侧身，直接掀起帘子：“二位哥哥，好听吗？”

    “咳咳！”言清被言蓁蓁捉了个正着，尴尬的干咳起来：“和林兄，天气不错啊！”

    何长月忍着笑，一拉缰绳：“是啊，天气不错！”

    “切，掩耳盗铃的两个家伙！星澜，小洁，不必搭理他们。”言蓁蓁放下帘子，坐回原位，看见柳星澜和韩洁两个人规规矩矩坐着，一板一眼的样子：“他们什么都没听见，我保证！”

    韩洁红着脸，低声道：“失礼了！”

    言蓁蓁莫名其妙：“我以为你们看过我拿鞭子抽行覃的，会是我更失礼。本来我给姚卿云那厮准备了别的好戏，谁知道会冒出来一个覃永辉，何大哥简直神助，不偏不倚正好借他一件黑衫。”

    “估计你那何大哥，似乎只有黑衫可借，是那覃永辉倒霉！”韩洁道。

    言蓁蓁抬手撩起帘子一角，朝外望去，何长月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黑衫，连他身边的随从穿的都是黑黢黢的：“我今儿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今儿必须见血。”

    “戾气别这么重！”柳星澜规规矩矩坐在一边，轻声慢语的道：“你现在是大家闺秀！”

    “星澜说的是！”韩洁恢复了往日疏冷的模样，一本正经的道：“以前你我三人不识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相交之后，我们是朋友，作为朋友，我给你一个真心的忠告。”

    “是，是，是，我是个大家闺秀，对吧！”言蓁蓁绕过小桌，坐到柳星澜和韩洁之间：“两位大家闺秀，等会席面散了，你们各自回府之后，记得多给我下帖子，邀我出来玩，自从我从小牛村来到京城，我在家可是谨守大家闺秀的身份，总共出门两次，一次是跟我母亲去华清寺上香，另一次是这次诗会，言三小姐拜托二位大家闺秀，怎样，够诚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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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陆家药堂

    刚刚摆出大家闺秀姿势的两个人，被言蓁蓁的话差点破功，韩洁抬指点着言蓁蓁，小脸涨的通红：“你，你，多下点帖子？你怎么想的出来？”

    柳星澜拿帕子掩着脸，一只手揉着肚子：“哎哟我的天啊，如果不是主动和你相交，都不知道你其实是这样一个要命的人,蓁蓁，我不能跟你去吃席面了，我跟你在一起，要疯！”

    “我也不行了！”韩洁示意坐在门口的大丫头：“眉初……”

    那大丫头正要上前，言蓁蓁摆手道：“眉初，你不用管你家小姐，她是饿的慌了说胡话呢！”

    眉初朝韩洁看去，韩洁一脸无奈，只好摆手叫眉初坐回去：“行、行、是我饿的发了慌。”

    柳星澜好不容易止住笑：“如果时机合适，我和韩洁轮流给你下帖。邀你出来，这总行吧？”

    “我先去定席面。”聂崇远打马先行。

    “明净兄，我和你同去。”言清打马追上去，留下何长月和几个公子伴着马车缓缓前行，何长月拿着马鞭点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就几步之远了，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争先这几步。”

    一个几乎没出过声的公子道：“许是定位置去了，今天有女客，要定大房。”

    “明净许是能想到这一茬，霭方可不一定。”何长月意味深长的道：“这么着，我去百草厅买点膏药，你们先过去！”

    百草厅，那不是四师兄家里的药堂？坐在马车里的言蓁蓁把帘子掀起一个小缝隙，跟着何长月的身影看去，看到不远处有一家挂着一个偌大陆字的药堂。

    正是百草厅。

    在何长月下马进药堂之前，言蓁蓁似乎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了药堂，朝一边的巷子一闪就不见了。

    “那个人——”言蓁蓁扫了一眼言府的方向，皱起了眉。

    “蓁蓁，你在看什么？”柳星澜也望过去。

    “何大哥去了前面那家药堂。”言蓁蓁道。

    “百草厅是容国最大的药堂，陆家你听说过吗？”柳星澜指着那块写着“陆”字的牌子：“但凡是陆家的药堂，都会挂一个这样的牌子，现在你知道了吧？”

    言蓁蓁简直是太知道了，那是她四师兄陆承家里的药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意的是那个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那人影，她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到在哪里见过：“知道了。”

    现在追过去，怕也是看不到那个人是谁，前面不远处就是言府，此人去的方向是言府没错了。

    会是谁呢？

    “那边有家不错的胭脂水粉铺子，吃过饭，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新品，如何？”柳星澜掏出一个小荷包，看了一下自己带的银钱：“韩洁，我带的钱不多，你先借我！”

    韩洁拍了拍袖子：“我出门就是来参加诗会的，只带了些茶点，两袖清风，空空如许！”

    柳星澜看向言蓁蓁！

    韩洁道：“你别看她了，她把银子都给了姚卿云……”

    “那点算什么？”言蓁蓁可没说那些银子本就是姚卿云的，她故意拿来恶心那位姚世子的，她从袖子里随便抽了张银票递给柳星澜：“韩洁，你要不要借？下次见面时还我就好！”

    言蓁蓁抬手就是一张银票，柳星澜一看，神情古怪起来：“姐姐，一百两，这连水粉铺子都能买下来了吧？你觉得我能还的起吗？”

    韩洁凑过去瞧了眼：“我不借，我也还不起，我一月才二两月银，你借我这一张，我得把我所有丫鬟的月银全抢过来，还要用上许多年！”

    “我也不借了！”柳星澜把银票塞给言蓁蓁：“韩洁月银二两，我才一两，更还不起。得，我也不买胭脂水粉了，吃完席面，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娘亲去。”

    “不是我小气不借你们啊，这是我最小面额的银票了。”言蓁蓁拿着银票在二女面前晃了下：“你们不要说我小气有钱不借啊！”

    “绝不说你小气，以后但凡有人说你是乡下来的，眼界小，粗鄙不堪，我第一个不服！”柳星澜兴奋的小脸绯红，认识了一个佳友，回家告诉母亲，她一定欢喜。

    “不服又如何？你打算以你一人之力堵悠悠众口？大可不必！”言蓁蓁露出了微笑，她能看出来柳星澜说那番话是出自内心的。

    “你打算不解释，不分辨，不作为？为什么？”韩洁问出一连串的问题，一般人受了屈辱，不该是立刻想办法洗白自己吗？

    “虚名而已！”言蓁蓁把银票仔细的收起来：“我比较在意实际的东西，如果真有争执什么的，我还不希望你们出面呢，旁观即可。我虽然不计较虚名，但丢脸的最后未必是我！各自回府之前，你们想要借银子，尽管开口。”

    “那我们在人前也会同你保持距离，私下与你聚。”韩洁盯着言蓁蓁，在她脸上看不出来异样。

    “好！”言蓁蓁抬手按在了韩洁的手背上，朝她一笑。

    “你们打什么机锋，我怎么不懂了？”柳星澜疑惑的看着言蓁蓁，又看看韩洁：“明明我们和蓁蓁投契——”

    “正是因为投契。”韩洁耐心的给她解释：“蓁蓁刚刚从乡下回来，婚约被言嘉嘉抢了，未婚夫认言嘉嘉，而不是蓁蓁，言嘉嘉以一介养女身份获言府上下宠爱，全京城之人盛赞有加，蓁蓁处境艰难。”

    柳星澜立刻懂了，含着眼泪望着言蓁蓁：“那岂不是我们更应该坚定不移的站在蓁蓁身边了吗？”

    “我们不仅不能和蓁蓁过于亲近，还要多和言嘉嘉亲近，疏远蓁蓁。”韩洁自小和母亲陵城县主多往来宫里，后宫里那些人的手段，她也多有耳闻目染：“星澜，你照着我说的话做便是。”

    柳星澜半懵半懂的点点头，只是握着言蓁蓁的手更紧了。

    “蓁蓁，你是想叫我母亲帮你稳固婚约吗？”韩洁突地问道：“我母亲的确可以做到，需要她出面时，你给我递个信！”

    言蓁蓁笑了，她和姚卿云的婚约是她迫不及待想要解脱的，有关陵城县主那个彩头，她肯定不会用在稳固婚约之上：“如果有需要，我会递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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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园中巧遇

    鸿运楼内，一张屏风把男女席隔开。

    两席均是畅快淋漓！

    席间，韩洁表示有合适的机会会给言家五朵金花下帖……

    西六苑中，白芷童吃了点心：“我去找人取小舟过来，我们等会泛舟湖上，沁心，你和嘉嘉，美心在这里等我。”

    白芷童带着人去取小舟。

    待白芷童走了，沈美心又坐了一会，起身道：“嘉嘉，沁心，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了，你们帮我给芷童说一下。”

    “我也就回了，回头我们再约！”黄沁心和沈美心一起走了。

    白芷童回来后只看到言嘉嘉一个人在：“她们怎么走了？”

    言嘉嘉道：“你找到小舟了？”

    “没有，人家说，小舟送去修缮了，还没取回来，真是扫兴，罢了，我也回了。”白芷童意味索然的道。

    言嘉嘉坐着没动：“你先走吧，我等我大哥来接！”

    闻言，白芷童只好先走了。

    待没有旁人了，言嘉嘉把云途叫来：“五皇子真的来西六苑了？”

    “真的来了，只不过走错了方向，只怕不消多时就会过来。”云途道：“小姐，我们也回吧？”

    五皇子居然来了西六苑？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和五皇子晤面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言嘉嘉心里一阵激动，不禁眉飞色舞起来：“如今参加诗会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不正是我的机会？云途！”

    “小的在！”云途恭敬的应声。

    言嘉嘉朝左右看了一圈，确定西六苑几乎没什么人了，她急急站起身：“五皇子殿下在哪个方向？”

    云途四下里看了一眼，只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殿下他绕一圈回来时会经过此地。”

    闻言，言嘉嘉便不急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皱眉思索了一下：“云途，你且去把马车藏起来。看情况便宜行事。”

    云途应了一声，转身和五皇子走了相反的方向。

    “青竹，你去摘一枝菡萏，小心些，不要落水了。”言嘉嘉嘱咐青竹，特意在“落水”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奴婢有个好法子能把五皇子引来！”青竹听懂了言嘉嘉的意思，心里惶恐，赶紧出声道：“小姐要不要听一听？”

    言嘉嘉面容阴郁的盯着青竹：“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若是法子不佳，你是知道的！”

    翠竹担忧的看着青竹：“这湖水不深，你还是照着小姐的话做吧！”

    “奴婢保证是好主意。”青竹一咬牙，扭身跑到了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高声道：“小姐，这一朵如何？奴婢看这一朵很美！”

    言嘉嘉盯着青竹，阴郁的脸色换上了一脸紧张之色：“湖边的岩石上生有青苔，小心湿滑！”

    “小姐，奴婢站稳了，这一朵合适吗？”青竹努力把手伸向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她要摘的一枝粉，一枝白：“这粉的已然半开，粉嫩嫩的，这比家里的可好看多了。”

    “就粉的好了！你站稳了！”言嘉嘉不忘提醒青竹，她一身葱白衫裙，显得娇俏可人，原本她的容貌就生的美，在这接天的碧色荷叶映托下，更显得娇美。

    青竹摘了一枝粉色花蕾，又摘了几片荷叶，一脸欢喜的跑了回来：“小姐，奴婢幸不辱使命。”

    她低声道：“五皇子殿下一个人来的，他看到奴婢，朝这里走过来了，小姐此时出去，正好可以遇到。”

    “算你灵透！”言嘉嘉夸了一句，从青竹手里拿过那只粉色花蕾擎在手里：“真好看！”

    翠竹悄然松了一口气。

    “二小姐真是好雅兴！”荣景毓穿着一身紫袍，缓缓走过来。

    正在闻荷花的言嘉嘉似受到了惊吓：“五...五皇子殿下？”她赶紧带着两个大丫头跟五皇子荣景毓行礼：“民女不知道五皇子殿下驾到，请恕民女失礼！”

    “这里没有旁的人，嘉嘉小姐无需多礼！”荣景毓望着言嘉嘉，眼里闪过惊艳，每一次见到言嘉嘉，言嘉嘉的美总能给他惊艳：“对了，二小姐怎地一个人在此？”

    荣景毓朝言嘉嘉身后看去，那里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小泥炉，上面煨着一壶茶，旁边摆着食盒和几只茶盏。

    “刚刚和沁心，芷童她们在这里观景，她们刚走，我大哥和三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把马车也带走了，我正等着家里派人来接。”言嘉嘉赶紧让开位置：“五皇子殿下，您要不……坐一会？”

    “今日就算了，我送二小姐回府！”荣景毓非常的善解人意，体贴的道：“要是太晚回去，二小姐未免受人非议，小心你那三妹妹又在府里搬弄口舌。”

    言嘉嘉感动的望着荣景毓：“多谢五皇子殿下，民女真不知道如何感激五皇子殿下为好？您的大氅，民女还没还您呢！这次出门没想到会遇到您，您的大氅被民女留在了家里。”

    “放在你那里也无妨，现在天气回暖，我一时也用不上。”荣景毓道：“我的马车在苑外，二小姐可能走几步？”

    “自然是能的！”言嘉嘉赶紧低眉顺目的跟在荣景毓身边：“民女是真心想感激五皇子殿下的。”

    “二小姐若是真心想感激我，不如帮我做一件灰鼠皮大氅，回头我叫人把灰鼠皮送去，这灰鼠皮薄，这雨天，大风天都可以用。”荣景毓用余光锁定言嘉嘉，在他眸底有着算计的意味。

    “只要五皇子殿下不嫌弃民女手艺粗陋。”言嘉嘉简直大喜过望，能给五皇子做衣物，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早就听说了二小姐女红也是顶尖的好。”荣景毓转变了话题：“二小姐那三妹妹从乡下来，不通教养，真是为难二小姐了。”

    言嘉嘉露出了一丝隐忍的委屈：“只是一点点为难罢了，我是姐姐，她是妹妹么！”

    楚楚可人的娇模样，荣景毓心气浮动，言嘉嘉虽是言府养女，可一直记在言夫人名下，和嫡女无疑，把言嘉嘉收了，对他只有好处，他望着言嘉嘉乌亮的发丝，眼神骤然幽深：“你真是个好姐姐，可惜你那三妹妹不知你的好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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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言父发怒

    荣景毓把言嘉嘉送到言府门口：“二小姐快进去吧，等你做好了大氅，叫你的丫头送到玉园诗社，那是我的人，他们会带给我，我就不进去了！”

    “玉园诗社？我记住了。”言嘉嘉心里欢喜异常，简直雀跃的想要飞起：“殿下，慢走！”

    岂不是到时候送信送物给五皇子殿下都是有门路了吗？

    她暗暗把玉园诗社牢记在心里。

    目送五皇子走了，言嘉嘉才转身回到院里：“翠竹去跟门上打听一下，言蓁蓁回来没有！”

    翠竹赶紧跑到门上，跟门房打听了回来：“小姐，奴婢问过了，不仅三小姐没回来，连大爷都没回来！”

    “是吗？那太好了！”言嘉嘉闻言，展露出了笑容，她从青竹怀里抱过荷叶和菡萏：“我去看娘亲和爹爹。”

    言嘉嘉跟林嫲嫲打听到了，言夫人和言父言伯和在兰厅坐着叙话，言嘉嘉快步走了进去：“爹，娘亲，我参加诗会回来了，这是我给娘亲摘的，这一枝最好，一会叫林嫲嫲拿了琉璃瓶子插上，给娘亲放到内室里。”

    “还是嘉嘉贴心，你妹妹同你出去玩，回来都不知道先来看我。”言夫人望着言嘉嘉怀里之物，便是一阵欣喜，同时有些失落：“养了十六年的，还是亲！”

    言伯和沉声道：“现在知道那个孽女有多混账了吧？我就说把她送回去。”

    “老爷！”言夫人面露凄婉：“蓁蓁毕竟是我身上的一块肉……”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言嘉嘉眼里闪过欣喜，却是扑到言夫人脚边：“我是不知道大哥和蓁蓁去哪里了，还是五皇子殿下正巧在西六苑游园，把女儿送了回来，为了感激五皇子两次相助女儿，女儿承许殿下，要给他做一件灰鼠皮大氅 。”

    闻言，言伯和大怒：“言清和那孽女两个混账跑哪里去了？把我娇娇柔柔的女儿一个人丢到那等荒僻之地，来人，去把那逆女给我拖过来。”

    “爹，女儿错了，不该随便承许外男，女儿这就叫人去回了五皇子殿下。”言嘉嘉吓的小脸惨白，双膝一弯，扑通跪地，口中连声道：“爹，娘，不要生气，女儿错了！”

    “老爷，你发什么火啊！看把嘉嘉吓的。”言夫人柔声道：“嘉嘉，你爹不是朝你发火的。”

    言伯和看到跪在地上的言嘉嘉，赶紧换了一脸温和：“五皇子殿下帮了你，你知恩图报，是应该的，爹和你娘亲没觉得你对，不对的是你那孽女，你好心和清儿带她出去玩，是她不对！你先起来说话。”

    言嘉嘉小心翼翼的起身，言伯和看在眼里，更是心疼！

    言夫人拿着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将这父女两的一举一动 收在眼里，她更委屈了：“嘉嘉这不是好生生的吗？倒是蓁蓁，她能去哪里啊？”

    “我怎么知道？快去派人把孽女弄过来。”言伯和更为光火：“当初我和清儿就说把她送回乡下！”

    言嘉嘉眼里一亮，原来之前还有这一出，大哥是心向着自己的，带着言蓁蓁，不过是顾念着她刚刚回府里。

    “老奴去寻三小姐！”一边的林嫲嫲应声朝言伯和屈膝告退。

    “快点去，我真是想好好收拾这孽女一次了。”言伯和催促道：“快点去，快点去！”

    “爹，恐怕大哥和三妹妹都没回来，我没看到大哥骑的马。”言嘉嘉小声道：“可能是我们走岔路了，爹不要生气。”

    “走岔路了？言蓁蓁没长脑子，你大哥能不知道回城的路？从西六苑到家，能有几条路？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言伯和怒不可遏，刚要发火，就看到言嘉嘉一脸怯生生的模样，赶紧换了温和的脸色：“青竹，翠竹，还不快把二小姐送回去歇了？”

    “爹，你不要责怪蓁蓁，都怪我。要知道爹会这么生气，我就不说了。”言嘉嘉急的跺脚：“爹——”

    言伯和铁了心要收拾言蓁蓁，赶紧催了青竹和翠竹把言嘉嘉送了回去。

    回到丽人苑之前，言嘉嘉道：“今天，你那个法子不错。你是怎么想到的？”

    青竹不敢庆幸，惶恐的道：“小姐，本来今日游园是个欢喜的事情，小姐本来被丢下，就够委屈了，如果再有别的风波，必定抢了小姐风头，还不如将小姐游园受委屈的事情由小姐自己说出来，且西六苑里的人都走了，马车也没了，小姐……偶遇最佳。”

    “翠竹，跟着青竹多学着点。你若是有青竹一半的灵透，我也不至于总是罚你。”听完青竹的话，言嘉嘉甚是满意。

    “奴婢会跟着青竹多学习，保准叫小姐满意。”翠竹的身子轻颤，满眼惧色，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人人口中温柔可意的嘉嘉小姐，背地里却是另外一面。

    她哪敢给别人说？

    说言嘉嘉表面温柔如水，实则心如蛇蝎？她衣服里的伤痕累累，她哪敢露出来叫旁人瞧见？

    言蓁蓁和韩洁，柳星澜在鸿运楼的屏风后达成了共识，三个人一出鸿运楼，便是各自分道扬镳。

    言蓁蓁和言清一回到言府，便被林嫲嫲喊到了兰厅。

    言夫人和言伯和在厅上坐着，地上摆着两个蒲团。

    言伯和的脸黑如锅底。

    一边言夫人一脸委屈，眉头紧蹙。

    看到言蓁蓁和言清过来，言夫人刚要开口，被言伯和抢了先，言伯和重重一拍桌子：“孽畜，给我跪下！”

    言清膝盖一弯，就跪了下来。

    言蓁蓁道：“爹，叫我跪，可以，你先说说为什么不由分说要我们跪？”

    啪啪！

    言伯和在桌子上连续拍了几下：“不知悔改的东西，你们两个乱跑，把嘉嘉一个人丢下，难道我在做爹的不该惩罚你们！”

    言嘉嘉回来了？言蓁蓁从便宜爹的话里听出了几个信息，言嘉嘉不仅先回来了，还特意来见过了爹娘：“哦！我跪！”

    “你看看她什么态度，今日你说，我怎么惩罚她？”言伯和指着言蓁蓁，今日是言清和言蓁蓁一起出门，言蓁蓁有错，言清也跑不了。

    言夫人看看言蓁蓁，又看看言清：“叫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跪半个时辰，行...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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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给了台阶

    言伯和一拍桌子：“夫人，你就好好的惯吧，你看把这逆女惯的无法无天的！”说完，言伯和一拂袖，走了。

    兰厅里，只剩下言夫人，林嫲嫲以及跪着的两个。

    言蓁蓁抬脸望着言夫人：“娘亲，我和大哥也没去哪里，大哥的同僚有个叫聂明净的，还有大嫂的内弟何长月何大哥做的东，我一高兴，就把二姐姐忘了！”

    言夫人点着言清：“这件事，主要怪你，你可是兄长，出门前，你不是答应了娘亲要好好照顾妹妹们的？”

    言清羞愧的满脸通红：“娘亲，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跪一个时辰！”

    “我可不愿意跪。”言蓁蓁望着言夫人：“娘亲，我不跪，不跪——”

    “大少爷，三小姐，你们还是快起来吧，大老爷这不是没叫你们跪吗？”林嫲嫲上前来扶言清和言蓁蓁，到了言清身边，拿帕子在面前扇了扇风：“哎哟我的大爷，你这一身酒气的，也不怕熏了夫人和小姐！？亏着是三小姐不嫌弃你这做哥哥的。”

    “蓁蓁，抱歉，是大哥做的不足！”言清被林嫲嫲说的羞的抬不起脸来，如果是嘉嘉在，他就会想起来不要熏着嘉嘉，可蓁蓁再差，终也是他的妹妹。

    言蓁蓁从蒲团上跃起来，朝言夫人行礼：“娘亲，能不能给我点小额的银票？我怎么也没想到，一百两的银票别人居然也还不起。”

    “你是要放印子钱？”言清大吃一惊：“你这要是被爹知道了，看爹不罚你才怪！”

    言夫人倒是一把握住了言蓁蓁的手：“是娘考虑不周，等下娘就给你备上，你想放印子钱就放，只是做的隐秘些。”

    “娘！”言清急的跳脚，这放印子钱，哪里是正经人家做的事情？尤其还是个闺阁小姐？

    “你闭嘴！”言夫人朝言清挥挥手，只拉着言蓁蓁：“别理你大哥，他读书都迂腐了，算的很。”

    言蓁蓁笑嘻嘻的道：“娘亲，其实我也不是放印子钱，就是今儿想买东西，一百两的银票人家找不开，说是连铺子都能买下来。”

    “那就买个铺子，只要你欢喜。”言夫人满不在意的道，转头对林嫲嫲道：“鸿运楼旁边的水粉铺子是哪家？蓁蓁喜欢，就给她买下来！”

    一边的言清都看傻眼了：“娘亲，给嘉嘉买个铺子啊，她喜欢这些！”

    “你口气酸溜溜的像是什么话？”言夫人白了他一眼：“这类铺子嘉嘉有，你妹妹的事情，有娘上心，你好好跟雅兰相处，马上要做爹的人了，竟操心姑娘家家的事情。”

    “那我先回院子看雅兰去了！”言清落荒而逃。

    待言清走了，言夫人温声问言蓁蓁：“那铺子叫什么？娘叫林嫲嫲给你买了！”

    一边的林嫲嫲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言蓁蓁，等着她回答。

    “我不喜欢，不喜欢，铺子可麻烦了！”言蓁蓁连连摆手，她哪里是想要铺子？哪里是想要放印子钱？一百两面值的银票，实在是太不便利，在席间，柳星澜和韩洁给她看了她们的荷包，都只是一些散碎的银钱：“娘亲给我点小额银票就好了，一点点就好了。”

    “唉哟，我的傻女儿啊！”言夫人把言蓁蓁乱摆的手捉住，两只手按在一起：“我是你娘亲，我的东西还不都是要给我的孩子们的？”

    “林嫲嫲，你去把我那个红木小匣子拿来。”

    待林嫲嫲离开兰厅，言夫人扫了一眼四云：“你们出去，不许旁人靠近。”

    “是，夫人！”四云退出了兰厅。

    “真不要那个铺子？不需要多少钱的。”言夫人握着言蓁蓁的手不放：“之前我给过你嘉嘉姐姐几个铺子，也该给你几个，以示公允。”

    “娘——”言蓁蓁拖长音调，歪在言夫人膝头靠着：“不用给我铺子了，你之前已经给我了。”

    “今天有没有交到朋友？”言夫人没有接言蓁蓁的话，关于言蓁蓁的事情，她心里自有打算，口中直接转移了话题，笑着问言蓁蓁：“今儿去的人不少，蓁蓁应该是能结识几个官家小姐吧？”

    “那当然有了！”言蓁蓁抿唇笑了笑，颇有些得意：“陵城县主的女儿韩洁，还有个叫柳星澜，我们三个很投契，而且韩洁很聪明，她打算叫她母亲为我稳固婚约，这一点我没说实话，我没告诉她，我不想要婚约。”

    “你的婚约不需要陵城县主出面，我女儿不想要的东西，随时可以丢。”言夫人拍着言蓁蓁的手，眼里满是柔和之色：“过去娘没给你的，以后会一一弥补你。”

    “娘，这里没旁人，女儿给你说句掏心肺的话。”言蓁蓁环住言夫人的膝头，把脸贴在她的腿上：“我没有怨怪过娘亲把我弄丢了，真的，娘无需自责，能回到亲人的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却是没看到言夫人已然红了眼圈。

    林嫲嫲很快捧了一只红色小木匣子回来。

    言夫人赶紧擦了擦眼角：“老爷去书房了吧？”

    “老奴已经示意梅香过去伺候上了。”林嫲嫲把红色小匣子递给言夫人。

    言夫人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塞进言蓁蓁手里：“这里有银锞子，碎银，小面额银票，还有些金豆子，金瓜子，金瓜子比较轻，金豆子较沉，你看着赏人。”

    “娘，我也得了些好玩意！”言蓁蓁把春云叫过来，今天她收了一大堆彩头，除了鸿运楼的席面没法拿出来给言夫人，给了何长月的之外，她都拿回来了：“今天何大哥主动要帮我在诗会上捉刀，我把姚卿云的彩头，一块徽墨送了他，当众给的，没有叫人落下口实，其余的都在这里了。”

    “不错，你做的很好！”言夫人随意的看了看，见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散碎东西，没有私物，便示意春云收起来：“都是你的小玩意，留着自用，送人，赏人都可以，都不值钱，作为你们小辈之间的送礼完全足矣，正式的走礼，送长辈什么的，都是走公账，这就要涉及管家的学问，你且有的学呢。”

    言夫人口授了些管家的门道和技巧才放言蓁蓁离去。

    言蓁蓁捧着那看起来不大，实则沉甸甸的小匣子：“我那便宜爹不是喊着叫着要责罚我吗？怎么雷声大雨点小，这就没事了？我看，我娘似乎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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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大嫂段氏

    “小姐，这次您是沾了大爷的光！”秋云在言蓁蓁身后道：“如果不是大爷和小姐一同回来，恐怕大老爷肯定要大作文章，奴婢看到二小姐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在兰厅外面探头探脑看了好几次。”

    “这个言嘉嘉，我们给她留了马车，她还有这许多戏。”言蓁蓁把小匣子拿袖子掩住：“要是叫她知道娘亲给了我一匣子钱，她还不得嫉妒的要把眼珠掉地上？”

    四云跟在她身后纷纷低头窃笑，春云小声提醒：“之前夫人也给了小姐不少呢，加上这一匣子，小姐手里可是很富裕的，要是叫旁人知晓，还不知道要酿出多少酸醋呢。”

    “娘亲她心里是真真有我的，我很满足的，就是娘老是觉得亏欠我，我给她越说，她越是觉得亏欠，我好像弄巧成拙了呢。”言蓁蓁叹口气：“我该怎么做，才能叫她知晓，其实不必觉得亏欠我？”

    “小姐只要什么也不做，便好了。”秋云道：“您越是去劝说夫人，夫人就觉得小姐体贴懂事，更想弥补小姐。”

    言蓁蓁蹙起了眉头，难道要她不懂事才可以吗？可她已经一十六岁了，不可能顶着一个刁蛮粗鄙的名号一直下去，这倒不是最重要的，和母亲的关系慢慢接触即可，那个偷偷摸摸在药堂买了药的人，才是言蓁蓁目前最在意的：“刚刚在诗会上得到的东西，给我收到小厨房下面的密室里，这都是你们小姐的宝贝千万收好。”

    “小姐——”春云急的提高声音，随即朝四处看了看，见四周没什么人，稍稍放了心：“您倒是小点声啊，既是宝贝，哪里有这么大喇喇的公然讨论的？您放心好了，奴婢必定给你收的好好的。”

    春云说着，抱紧了言蓁蓁那些战利品，一副紧张的样子。

    言蓁蓁轻轻挑了挑眉，无声的笑了。

    秋云催促道：“春云姐姐，那你可要仔细拿好了！”

    春云道：“就数你啰嗦，我都拿了一路，还不是好端端的到了府里？”

    言蓁蓁袖了红木小匣子，回了内室才拿出来打开，足足半匣子五两十两的小面额银票，小半匣子银锞子，剩下的是一部分金瓜子金豆子，金灿灿，银晃晃的，甚是耀眼夺目。

    春云按着言蓁蓁嘱咐的，藏好了那些彩头，回来跟言蓁蓁复命：“小姐，奴婢已经把东西都藏好了，小姐只管放宽心便是。”

    “放心！”言蓁蓁随口道，那些东西，除了名家字画还有些值钱，其他都是些普通物事，正如母亲说的，可以送平辈，或者赏人，她从匣子里抓了一把小面额银票收在袖子里，把红木小匣子递给春云：“你比较细心，给我收好，我需要用的时候，喊你拿。”

    “是！”春云上前收了那红木小匣子，仔细的点了一遍：“银锞子有四钱的十个，六钱的十个，一钱的二十个，金瓜子若干，金豆子若干，各约莫十两的样子。银票共一百七十五两。”

    “何大哥去百草堂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从药堂出来？”言蓁蓁等春云数完小匣子里东西。

    “当时奴婢四人在马车另一边，看不到药堂。韩小姐和柳小姐的丫鬟应该可以看到药堂的门口，就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留意过。”春云把红木小匣子装了个袋子，挂在了腰间。

    其他三云纷纷颔首：“奴婢也没看到！”

    “那就算了，为了这种事，我不可能写信去问她们。”言蓁蓁意味索然的道：“毕竟你们家小姐我，大字不识一个啊！”

    蛮横粗暴的言三小姐之名，此时已经在帝都悄然传开。

    不知道言嘉嘉是言家养女的人，也知道了言嘉嘉是养女的身份，言家大房有个失落了十六年的嫡女，刚刚被找回来。

    有传言说这位大字不识一个的言三小姐粗鄙不堪则罢了，挥金如土，还敢当众刁难定国公世子，公然抢夺言嘉嘉的青梅竹马。

    被言蓁蓁用长鞭抽的遍体鳞伤的覃永辉，就是那言三小姐蛮横的铁证。

    言蓁蓁威胁定国公世子的那番话，已经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言清回到他的小院里，段氏在她的陪嫁清瑶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慢慢的走着，孕肚已经很明显了：“雅兰，今天有没有好受些？”

    言清走上前从清瑶手里接过段雅兰的手臂：“我来扶，你去给少奶奶在搬把胡床过来，拿个厚软的坐垫，胡床太硬，少奶奶坐着会不适。”

    清瑶立刻去了，段雅兰俏颊绯红：“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走，不能站了。”

    “你现在走路还便利些，等身子再沉些，走路就不便了，以前母亲怀蓁蓁的时候，后期不是腰酸就是腿疼，吃不下喝不下的。”言清比言蓁蓁长几岁，他见过言夫人挺着孕肚的样子。

    “婆婆可算是把蓁蓁妹妹找回了，等我生了，一定陪婆婆去寺里烧香还愿。”段雅兰搭着言清的手，却是皱眉强忍了不适：“今日诗会，怎地去了那许久？身上还有股子酒臭味？”

    见状，言清赶紧把段雅兰扶着坐到胡床上，叫清瑶服侍段雅兰：“瞧我糊涂的，等我换洗一番再来跟你说。松萝，松萝，赶紧伺候我沐浴——”

    “小姐，大爷还是向着您的，你嫌弃他身上的味儿，他就赶紧去换洗。”清瑶在一边给段雅兰轻轻摇着扇子：“等你生了小小少爷，你在府里的地位就稳了。”

    段雅兰抚着隆起的腹部，娇美的面上浮起淡淡忧色：“爷屋里有了新人，我这心里怎么也都不对味。”

    “那个小蹄子，爷还没看上她呢。”清瑶见段雅兰脸上的忧色，心疼不已，她低声道：“其实小姐大可不必忧心，你的肚子里有小小少爷，她能不能进了爷屋里，还是两说呢。”

    “我心里像是堵上了什么似得。”段雅兰的眼里慢慢涌上了湿意：“爷答应过我，不往屋里收入的，可是他——”

    “小姐，爷的心只要在小姐身上，那小蹄子就是个狐媚子变得，也别想越过你，况且夫人对也很满意，那小蹄子算个什么东西？”清瑶看段雅兰仍是郁郁不乐的样子，眼圈也不由得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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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半夜讨债

    言清很快焕然一新，大步走了过来。

    清瑶提醒段雅兰：“小姐，大爷过来了！”

    段雅兰赶紧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相公今日诗会饮酒，可是有什么欢喜的事情？”

    “和林正巧回了京城，赶上了诗会，这酒就是和他，明净，和几个同僚一起饮的。”言清笑道，何长月是段氏的表弟，常年跟着段氏的亲舅舅一起在外地任上，难得回来。

    “就和林一人回来了？你没问他关于舅舅和舅母吗？”段雅兰抬手搭在言清的腕上：“再和我说说诗会上可有趣事？如果不是身子越发沉了，我也想去诗会。”

    “要说趣事，还要说我这三妹妹言蓁蓁。”言清便把言蓁蓁拿了银子做有奖猜谜助兴，定国公世子得了三妹妹的银子说了：“和林帮蓁蓁写了一字谜面，亘字。”

    “亘？那个亘字？”段雅兰听到那个字面，颇为感兴趣。

    “盘亘的亘！”言清抓过妻子的手，在她掌心写上“亘”字：“第一个提示，是两本书，比较偏门，第二个提示就很有趣了，她居然指着穿了和林衣衫的覃永辉说的，我们大家都知道蓁蓁第一次见覃永辉，便以为蓁蓁是耍弄我们。还是定国公世子先猜出来的。”

    “三妹妹真是个趣人，和林常年穿黑衫，哪里有别的颜色衫子借给那个覃公子？如果是我在现场，一定能猜出来。”段雅兰被自己相公握着手，俏脸再度绯红，忙借着分析那个字谜掩饰她的羞涩：“改日约三妹妹来我们院子坐坐，她喜欢什么，我叫人备上。”

    言清心里不喜言蓁蓁，又不想叫妻子不爽快，他便道：“三妹妹喜欢糕点铺子的点心，果脯。”

    “上次三妹妹给了你一匹菱纹罗，我已经叫人给你做成了衫子，给你放到衣橱里了，你等下去试试。”段雅兰余光瞥见紫藤花架后面的一个身影，脸色便是一白。

    言清误以为是她不舒服了，赶紧伸手去扶她：“雅兰，我扶你回去歇晌午好不好？”

    段雅兰仰脸望着言清：“——好！”

    小夫妻二人回了房歇着，紫藤花架后面的人走了过来，要跟过去。

    清瑶一步走过去拦住她面前：“琪花姑娘，还请止步，少奶奶和大少爷歇晌午了，不宜打扰。”

    被她拦住的琪花，翘首朝主屋看过去：“我每次要过来跟大少爷见礼，大少爷不是去读书，就是不在，今儿好不容易在了，你是不是故意拦着我？”

    “琪花姑娘，您好歹瞧瞧自己的身份，大少爷和少奶奶歇晌午了，况且大少奶奶可是重身子，这是言府长房长孙，你要是惊扰出个好歹了，去一定禀报夫人，把你打发了出去。”清瑶不客气的道，琪花还要绕过她去主屋，被清瑶强势拦住了。

    “清瑶姑娘，虽然你也是姑娘，你不过是少奶奶身边的婢女，而我不一样。”琪花哪里惧怕清瑶，直接推搡她：“让开！”

    “打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歇晌午，你先想想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清瑶强行把琪花拖走了：“你再不走，我就把苏嫲嫲喊过来，苏嫲嫲在老太爷面前都能说上话的，你要不要试试，你这样目无尊卑，她会如何处理你。”

    听到苏嫲嫲的名字，琪花气恼的哼了声：“起早把那个老泼皮打发了，尽是碍我的事。”

    赶走了琪花，清瑶得意的拦在了主屋的门口……

    荣景庭的书房中，容五站在荣景庭面前，把言蓁蓁参加诗会的始末，一一述说了一遍：“小师妹和那个何长月相谈甚欢，诗会结束后，他们几个人更是去了鸿运楼吃席面，云途被留下照顾言嘉嘉，便没有去。”

    “小师妹跟那个何长月今日不过是初次见面，居然相谈甚欢？”一脸疏冷的荣景庭面色微僵，还一起吃席面，这可是他向言蓁蓁许诺过，一直没有应诺的事情，看到容五沉默，他的脸色更冷了：“然后呢？”

    “之后五皇子殿下在西六苑与言嘉嘉巧遇，两个人约定通过玉园诗社传递物事。”容五一板一眼的道：“可恶那言嘉嘉居然诬栽小师妹，我都恨不得直接当场拍死她。”

    “还真是会巧遇！”荣景庭薄削的唇瓣轻轻翘起，语气里不无嘲弄：“我这个五弟到底是打什么主意呢？”

    “五皇子殿下托人从扬州地区寻摸了一批姿容上乘的扬州瘦马，共三十五人，有些已经不知去向，约莫二十一人，不知所踪，只有十四人被他养在别馆里。”容五继续禀报道：“我查过朝廷里重要官员身边没有多出什么妾室，宠婢之类的，这一点，我还在查。太子殿下稍候些时日。”

    “我现在就要出去一趟，其余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那消失的二十一人，一点要细查到底。我这个五弟，从来不做没有盘算的事情。”荣景庭换了一身夜行衣，翻出后窗，跃上屋顶几下腾挪就不见了身影。

    容五赶紧跟了出去……

    “你欠了我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荣景庭鬼魅一般出现在言蓁蓁的床头，在黑暗里，言蓁蓁和衣而卧，白皙的脸庞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无瑕的白玉，长长的睫毛轻轻的翕动，荣景庭抬手在言蓁蓁的额头上就是一个爆栗：“别装睡！”

    言蓁蓁腾的坐起身吗，捂住额头，痛呼一声：“三师兄，你不要老打我的头，会打傻的。”她低声嘟哝：“我哪里有欠你什么东西？倒是你欠我许多！”

    “最近三师兄很忙，你知道的！”荣景庭轻轻揉揉言蓁蓁的额头：“抱歉啊，蓁蓁，三师兄没忘！”

    “最好你没忘，不然我一定会生气的，一生气就不理你。”言蓁蓁拍开荣景庭的手，气鼓鼓的坐在床边：“还有你，深更半夜闯师妹的闺房，是不是不妥啊？”

    黑暗里，荣景庭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尴尬：“在华清寺后山时，你不是许诺送我一个香囊吗？绣着红梅的，当初说好三五日，如今已经两三个三五日过去了吧？拿来！”

    说着，朝言蓁蓁伸出手，做讨要之状。

    “啊？那个啊——红梅我是会绣了，原来的那个女红先生走了之后，新来的女红先生还没开始授课，我还没学会做香囊呢！”言蓁蓁拍开荣景庭的手，却被荣景庭一把攥住了腕子。

    荣景庭的眸子一片幽深：“那你先给我一样别的物事，叫我先收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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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府里异常

    “利息，利息，就 知道利息，想向我放印子钱是吧？我不缺钱，你别想了！”言蓁蓁试着挣脱荣景庭的桎梏，挣扎了下，却是没得逞。

    荣景庭握着言蓁蓁的腕子，只觉得滑嫩异常，不禁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你要是缺钱，直接给二师兄写信便是，不要学人放印子钱，你若是喜欢赚钱，写信叫二师兄给你几个铺子。”

    “别！”言蓁蓁赶紧拒绝：“我娘亲已经给了我几个铺子，她还要再给我几个，我都拒了呢，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破烦的小事。我娘亲还给了我许多银钱，她还支持我放印子钱，只嘱我做的隐秘些，别叫我爹知道。”

    荣景庭越是摩挲，越是不舍放手：“白日里诗会有趣吗？”

    提到诗会，言蓁蓁兴奋的道：“有趣呢，还认识了好几个官家小姐，有两位颇为投契，其中陵城县主的女儿还非常仗义，柳星澜非常体贴善良。算是认识了几个公子哥儿，只不过他们……”

    言蓁蓁撇撇嘴，继续道：“有好些都和姚卿云交好，有一个叫覃永辉的，指着我就是一通当面诘责，我拿鞭子好好的抽了他一顿，非常痛快。”

    “你知不知道，你抽了覃永辉一顿，现在你在京城可是有名了。”荣景庭恋恋不舍的松开言蓁蓁，强忍了拥她入怀的念头，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刁蛮言三小姐！”

    “我能想到的，我有心理准备，其实我还和韩洁，柳星澜联合玩了一出明修栈道。三师兄，你会不会嫌弃我这个恶名昭著的言三小姐？”言蓁蓁扯住荣景庭的衣袖，有点像是可怜兮兮的小兽，无端的招人怜爱：“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五师兄会不会因此嫌恶我？”

    “啧啧，这么大了，还扯我的袖子撒娇？”荣景庭一阵失笑：“拿鞭子抽那个覃永辉的小师妹哪里去了？”

    言蓁蓁不依的扯住荣景庭的衣袖：“你还没说，你们会不会嫌弃我呢！我看我爹，我大哥倒是挺嫌弃我的。”

    “傻瓜，当然不会！”荣景庭抬起手，举在半空，生生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悸动：“最近，你也不写信给师兄了？”

    “我院子里这许多人，鸽子飞来飞去，太过显眼，再说我又没重要的事情告诉你。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拈酸，就是争风，总之就是吃醋，你那么忙，我怎么能为这小事烦你？”言蓁蓁再次扯住荣景庭的衣袖：“我没写信也有很想你们呢，倒是你，又闯我内室，被四云撞见怎么办？还有墨伯和车伯呢，你这般来来去去，要是被祖父知道多不好？”

    言蓁蓁的理由，听的荣景庭再次失笑，如果老太师知道自己来了，只怕会倒履相迎，只不过这还不是告诉言蓁蓁的时机。

    言蓁蓁似乎没发现荣景庭的异样，她说起了今天在药堂外所见的那个人。

    “你也不给三师兄说说你受到的委屈?说不定三师兄能帮你出出气。”荣景庭等言蓁蓁说完，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言蓁蓁在府里的境遇，在诗会上遇到的一切，他几乎都知道，可他就想听言蓁蓁亲口告诉他。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仇当场就报了，当场报不了的，我再找师兄们帮忙也不迟啊！”言蓁蓁看不到荣景庭的神情，根本不知道荣景庭此时一脸郁色。

    荣景庭一直说的是希望言蓁蓁有事找他，言蓁蓁一口一个师兄们，他很郁闷，当即沉声道：“记得把香囊早点绣出来。”

    “知道啦，这才几日不见，你怎的变得如此啰嗦？”言蓁蓁扯住要离去的荣景庭：“我不便出门去查那个进出药堂的人，三师兄，你帮我！”

    荣景庭的脸这才稍有缓和：“如果我查到了，叫你五师兄带给你，如果没有，五师兄也不会来，三日为限，你就得自己查了。如果有想不通事情，多跟老太师学学，他算是我的师祖，博闻广识，比你一个人闭门造车出门不合辙强上百千倍。”

    “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

    荣景庭刚要跃出去，就被言蓁蓁拽住了衣角。他颇有些无奈，眉宇间又有些言蓁蓁看不到的欣喜：“还有什么事情，你不能一次说完？还要大喘气？”

    “……刚刚想到嘛！”言蓁蓁松开手，无奈的道：“最近二伯，三伯都陷入了些麻烦。多多少少不是与钱财有关，就是与女子相关，就连我大哥言清身上都多了些脂粉味道，和我大嫂用的脂粉味道不同，是比较廉价的粗制脂粉，我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

    她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症结。

    只是直觉的感觉蹊跷古怪。

    落在荣景庭的耳中却是不一样，他赫然想到了容五之前给他汇报的，荣景毓那消失了的二十五个的瘦马，在言蓁蓁那无心的一句之下，他心中犹如醍醐灌顶，为什么会找不到消失了的二十五个大活人，原来还有这种门道：“小师妹，你等我消息！”

    荣景庭身形利索如飞燕，跃出窗外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黑暗的房间里，再度只剩下言蓁蓁一个人，她复又合衣躺下，脑中回想的是白日里闪出药堂的那个人，三师兄的到来，没有给她心里带来安慰，反而更失落了，这失落，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最终嘀咕一句：“真是讨厌，我哪里会做香囊？”

    砰——

    院子里传出一道闷响，紧接着是一声隐忍的闷哼。

    言蓁蓁一手握住长鞭，一手按住腰间的 手 弩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冲出去的还有四云，守门的墨伯，车伯。

    七人齐齐冲向小厨房的位置。

    墨伯和车伯分别冲向小厨房的两角，一人扳住一个类似机括之物。

    四云之三冲进了小厨房，年纪最小的冬云守在言蓁蓁身边：“小姐，您往后站一点，小心污您一身血。”

    小厨房地底的密室里传出交手的声音，还有三云的呵斥：“你是什么人？”

    “胆敢擅闯我们松鹤院？”

    “叫我看看，你到底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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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一名死士

    别说冬云护在言蓁蓁身前，就是叫言蓁蓁去小厨房里，也进不去。

    她小厨房地下的密室本就不大。

    三云加上那贼，已经非常拥挤。

    只听得三云的呵斥声不断传出，之前发出痛呼之人，始终一声不吭。

    “你又不是哑巴，你说，你是什么人？”

    “春云姐姐，我们还是拿了人，叫小姐处理！”

    言蓁蓁在院里站着，二黄悄无声息的坐在她脚边：“春云你们三人且要小心，贼子死了伤了，我是不在意的。人死了，还能搜身的，必有线索！”

    春云道：“小姐，您放心便是，奴婢们可还想着日后要伺候您一辈子呢！”

    夏云有些气喘的声音传来：“春云姐姐，等拿住了这贼子，有的是你跟小姐说话的机会，这贼子可千万不能跑了。你都不知道，为了这贼，小姐有好些日子都是合衣睡的。”

    墨伯后退一步，一脚踩上一个貌似半截树桩的凸起：“出入口已被我和车伯封死，除非他能飞天遁地，那人决计出不去的，赶紧拿了出来，叫车伯看上一眼。”

    言蓁蓁摸了摸二黄的顶花皮，朝小厨房走了几步，走近些看车伯和墨伯刚刚摆弄的东西：“车伯，墨伯，这小厨房要尽快修缮起来，以后咱们院里的吃食，还要指着这小厨房。”

    “小姐就放心吧，等抓住了贼子，老奴立刻把厨房修缮好。”车伯保证道，他注意到言蓁蓁在观察他操控的东西：“小姐，这就是个捕兽笼，就是稍微大了点。”

    “怪不得之前你们问我有没有捕过兔子，我见过猎户的捕兽笼，远没有这个奇巧。”言蓁蓁赞许的道：“好心思！”

    “小姐，您就不要夸老奴两个老东西了，这就是个死物，没什么大用，就也碰个死耗子。”车伯道：“呵呵呵。”

    “呵呵呵！”言蓁蓁回了几个呵呵呵。

    捕兽笼，车伯这也就骗骗言嘉嘉和言婷婷她们。她在门派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这叫机括，机关，有个专门的名次叫机括术，她五师兄习武之余喜欢研究机括术：“车伯，墨伯，以后有关机括术，我还会向二位讨教。”

    车伯咧了咧嘴，尴尬的道：“阿墨就说绝对糊弄不过小姐，老奴心想着试试！”

    “里面没动静了！”墨伯突地出声。

    “春云？秋云？夏云？”言蓁蓁的眉头一皱：“墨伯，打开门，我进去看看！”

    “小姐，我们没事！”春云有些气喘，她提着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

    另外二云在她身后跟着。

    春云随手一抛，把黑衣人丢在地上：“已经死了，服毒！”

    被丢到地上的黑衣人，口鼻流着黑血，显然已经气绝。

    车伯只扫了一眼：“是个女子，我不便查看，春云你们谁来搜搜身？”

    “长的挺俊俏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怎地做个贼就要自杀呢?”言蓁蓁看了一眼那死透了的黑衣人，转而朝春云腰上看了一眼，小匣子还在。

    春云和冬云上前，一个摸黑衣人的身，另一个扒开她的嘴，还闻了闻。两个人把尸体翻来覆去看了一圈。

    “车伯，墨伯，此人，女，面生，无易容痕迹，十六七岁，她是口中含毒，有颗大牙被咬碎了。身无长物，只有后背脊骨上有一个红色疤痕，是新烙的。”春云掀开尸体身上的衣服，又细细看了一遍。

    “这人，到死几乎没出过声，牙里藏毒，这是死士的套路啊。”墨伯的脸色非常难看：“小姐，您那密室里都收藏了些什么？”

    “死士？死士是什么？”言蓁蓁环视院子里的一干人等，见几个人跟吃了屁似得咬紧了牙冠，她挑起了眉：“怎么？没人给你们的小姐来说道说道？”

    “冬云，你把院子收拾下！夏云，秋云，你们警戒！”墨伯指着偏房：“小姐，还请移步，咱们房里说话。”

    车伯，墨伯，春云陪着言蓁蓁进了偏房，除了言蓁蓁之外。其余三人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一个小贼而已，你们怎么那么紧张？”言蓁蓁一脸不解。

    春云扶着言蓁蓁在正位上坐下：“小姐，这死士都是被人特意培养，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动，任务失败即自杀！”

    言蓁蓁在春云腰上拍一下，沉甸甸的小匣子还在：“你们小姐就得了这么点私房钱，还是娘亲垂怜才得来的，用得着要派死士来偷吗？”

    “哎呀，好小姐，奴婢可没和您说笑，这可是顶顶要紧的事情。”春云急的跺脚：“您就听听车伯和墨伯告诉您吧。”

    “给墨伯和车伯搬来座儿，坐着说。”言蓁蓁道，四云，墨伯和车伯都是口口声声以她为主，可四云分明更听墨伯和车伯的，这其中，她就想不通了。

    “小姐，老奴不坐了。”墨伯一脸沉凝：“小姐，一般能养得起死士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的人，咱们老太师位列什么职位？三公啊！”

    “这死士偷我的银子，和我祖父有什么关系？”言蓁蓁更觉得糊里糊涂，但从其他人的脸上，她看得出来，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车伯，你不要打机锋了，我是不懂这中关键，又是真的傻！”

    “这其中，老奴也糊涂啊，小姐您这里又不是军机密枢，您也不过是刚刚回到府里。”墨伯苦思了片刻：“是不是您收进密室里的东西什么关键？”

    “就那些东西？母亲叫我留了平辈送礼，或者赏人。能有什么关键？就是诗会上拿回来的彩头，哪里有什么要紧的？还没有春云腰上的东西紧要。”言蓁蓁哑然失笑，随后道：“我本意是想把那个推我入水，又来我院里偷东西的人引出来，得咧！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害我的人，我这心还是放不下来。”

    “哎哟我的小姐啊，您倒是叫我们怎么给您说啊？”车伯一脸苦笑：“您还能放什么心啊，死士都进了府里，弄不好整个府里都要……”

    车伯跺脚，一副不好说出口的样子。

    “车伯，别吞吞吐吐的了。”言蓁蓁都要被他们弄糊涂了：“有什么就直说啊，我最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你们一个个这把我急的——”

    还是墨伯镇定：“小姐，您明儿早点去和老太爷一起用早吧？老太师会给您说个分晓的，要早点过去，一定要早点，小姐，您能不能把春云腰上的匣子交给老奴保管？到时候就谎说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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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匣子丢了

    言蓁蓁对春云颔首：“按墨伯说的办！”

    春云立刻把腰上的袋子解了下来交给了墨伯。

    墨伯掂了掂那匣子：“小姐，只需把匣子给老奴即可，本来就是匣子丢了。”

    春云把匣子里的物事装进袋子，重新系回腰上：“小姐，这都有死士在府里出现了，您出门可得带着我们四个。”

    墨伯袖了那匣子，和车伯告了退。

    两个人面色沉重，步伐也沉重了许多。

    偏房里只剩下春云跟言蓁蓁在一起。言蓁蓁抬眼望着她：“我还是你们的主子吗？”

    “小姐！”春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您是奴婢的主子，千真万确，没有半分假。”

    “说说这死士！”言蓁蓁盯着春云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睛说不了谎。

    “奴婢只知道这是死士，其余的需要查这死士的来处，要想查，需得抓一个活着的死士，奴婢没有半句虚假。”春云惶恐的望着言蓁蓁：“您也看到了，这女人身上身无长物，没有身份证明，奴婢也——”

    “你说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死士，就说说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得起。”言蓁蓁道，太师府应该算不一般的人家吧？

    “这奴婢哪里能知道？奴婢也是第一次见死士。”春云跪在地上：“小姐，奴婢真真的不知道，您还是去问老太师吧！”

    “你退下吧，看好袋子里的财物，娘亲刚刚赏赐我的匣子，可还没焐热呢，就丢了？”言蓁蓁回了内室，满心的狐疑得不到纾解。

    推她入水的人。

    偷钱袋的人。

    还有这死士，她根本联系不起来。

    “小姐，奴婢是真不知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都是死去兵士的遗孤，老太师舍不得我们颠沛流离，教我们技艺，是我们自己愿意入府为婢的，小姐……”春云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我没说不信你们，就是想知道你们还瞒了我什么！你们个人的事情，本就与我无关，我就是好奇。我说过，只要你们对我的亲人无害，我不管你们过去，现在……”言蓁蓁没说完，春云已经用膝盖跪行几步到了她脚边：“奴婢们的将来，奴婢们的命都是小姐的。”

    “又来了，你不去睡觉，我可要睡了！”言蓁蓁起身走了，她一起身，春云赶紧跟了过去：“奴婢服侍您歇下。”

    “我迟早要被你们伺候成废物。”言蓁蓁嘟哝一声，她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四云把她方方面面照顾的都很细致，这些日子来，她倒真的有些习惯了她们的伺候。

    “不会，不会，我们小姐聪明无双。”春云见言蓁蓁揭过了，赶紧吹捧了几句。

    言蓁蓁只得给她一记白眼：“不用守夜！”

    春云这回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了：“小姐，还是叫奴婢四个轮流守着您，这样我们踏实，您一个千金大小姐，总不能天天月月的和衣而卧，叫奴婢们安睡到天亮。您就依了我们吧。”

    天天穿着衣服睡觉，言蓁蓁也不喜欢啊，可是没办法，一个轻功比她好的人，匿在暗处，总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她爱惜小命，也不希望这样一个人，伤害她的亲人：“那就拜托你们四个辛苦了，你那里银钱，你们需要的话，自行取用，不用报备给我。”

    言蓁蓁兀自睡下了，这一夜，依旧是和衣而卧，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她就起来了。

    四云候在院子里，伺候着言蓁蓁洗漱了，去了泊云院。

    墨伯，车伯，舟伯早已站在院子里，看着言太师练拳。

    “老太爷，三小姐来了！”舟伯出声提醒了一句。

    “蓁蓁啊，老夫这套拳法如何？”言太师又继续练了几招，匆匆收了势：“不要和那些不肖子孙似得，只会挑我喜欢听的回答！”

    说实话，言蓁蓁根本没看言太师练拳：“祖父，我倒也不想吹捧您老人家，您知道，我虽然会武，会点鞭术，也会剑法，暗器，但都是半桶水。也就是个架势唬人些。”

    言太师听完，指着言蓁蓁哈哈大笑：“你这狡猾的小东西，等会陪我用早饭。”

    “我这就去给祖父做。”言蓁蓁道。

    言太师只是摆了摆手：“今儿叫厨子做吧，阿墨和阿车有些话不好给你说，他们两个老了，胆儿也小了。”

    墨伯和车伯一脸恭敬的垂首而立，墨伯恭敬的道：“老奴瞎了许久，不知当今情况！”

    “老东西！”言太师摇摇头：“跟我在这偷奸耍起滑来了。”

    车伯和墨伯依旧恭恭敬敬的，面无异色。

    言太师盯着他们看了看，负手望向一个方向：“那个院子，住了你的亲祖母，逢年过节，你在门口问候她一声就好了，她已发誓不再见人了。”

    明明是死士，怎么又说到那院子里的老夫人？

    “祖父，我是想问死士的事情，至于老夫人，我那位亲祖母，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言蓁蓁走到言太师身边，低声道：“我院子里，怎么会有死士？我是真不知道我那里有什么可偷的，我本以为是来偷我的银钱的，他们都说不是。”

    “哈哈哈！”言太师先是一怔，随后朗声大笑起来：“你那能有多少钱，撑死不过几十两，几百两。你要知道，培养一个死士就需要几千两，甚至上万。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只偷你那点散碎银子，你可真敢想。”

    一边的舟伯也忍不住低笑出声：“三小姐，您真是想多了，其实死士不是用来做小贼的。”

    在言太师周身还有另一个笑声，言蓁蓁抬手从腰上摸出几枚飞镖，朝那发出笑声之处激射而出：“你要藏就藏好了，居然还笑？”

    叮、叮、叮……

    几枚飞镖被什么撞击，纷纷坠落而下。

    “居然落空了。”言蓁蓁眼中闪过讶色。

    与此同时，其他几人的眼里同样闪过讶异。只有言太师面上始终淡然，如果细看，还能看到他脸上有些淡笑：“落空也正常，以你的手劲，飞镖射出后劲不足，也就是吓唬人而已！子衿可不是你能吓到的。”

    “要不我再试试？”言蓁蓁的手重新按上腰间，这次不是摸飞镖，也不是掏暗器，而是按上了装着手 弩的袋子：“我这个人没什么长处，就是有些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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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你想翻天？

    言太师看到言蓁蓁腰间袋子上凸显出的形状，眼皮一跳：“蓁蓁，子衿不是敌人！”

    言蓁蓁的手放了下去：“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他。”

    “死士到言府想干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言太师神色迅速严肃起来：“既有死士出现在言府，肯定不是一个人，府里必须提高警惕，最好能仔细盘查，找出那死士的同伙。能养得起死士的人，国内外统共就那么几个人，能找出死士的同伙及指使他们的人更好，找不到要把府里严防死守起来，提高防卫。”

    “近日我可能会被陛下宣入宫中，我不在家，府里要守住了。别叫歹人钻了空子！”

    舟伯，车伯，墨伯俱是神情无比严肃的答应了。

    言蓁蓁此时更糊涂了，也只好随着舟伯他们一起答应：“可是，祖父，我不懂！”

    “你的小厨房挖的很好，祖父问你，如果想要找出来别人安插在府里的死士，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言太师答非所问，给言蓁蓁抛去了一个难题：“放心大胆的说。”

    “死士如果是危害我们言府之人，就必须要找出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每个院子都翻过来找一遍。敢偷蛮荒刁钻的言三小姐装满金银的匣子，这是不想活了。”言蓁蓁拿手比划了好大一只盒子：“满满一盒金银啊！不找出这个小贼，我的损失来赔？”

    “你放手去找，你母亲会把管家权给你的。”言太师满意的颔首：“如果你的匣子找不回来，祖父给你贴。”

    “谢谢祖父，我这就去把那个大胆的蟊贼捉出来。我要苏嫲嫲，葛嫲嫲一起协助我。”言蓁蓁立刻有了主意：“各院的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并跟我配合。”

    “阿舟去找大房夫人。大房，二房，三房的人均不许离开太师府。蓁蓁查过无异之后，许可了才能离开。”言太师道：“二房，三房要是不配合的话，就分家搬出去吧。”

    这可是尚方宝剑啊！

    言蓁蓁立刻扯起虎皮做大衣：“叫苏嫲嫲和葛嫲嫲把各个院里的近十年的花名册送过来。二房三房的，若是查出半个不符花名册的人物，就请搬出去。今后是死是活，不用通报府里，太师府那么忙，谁有空去管分家出去的子女们的死活。”

    言太师望着言蓁蓁。满眼欣慰：“把蓁蓁要的人，拨给她，随她调用。”

    舟伯出去找言夫人要管家权，要人，没过多久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片人：“老太爷和大房夫人有令，你们听三小姐号令。”

    “就是我说要你们拆泊云院，你们也的照做！”言蓁蓁出声道。

    几乎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言太师，言蓁蓁是当着言太师面下令的，言太师的态度不言而喻。

    可是，言蓁蓁要是真拆了老太师的院子的话，那成什么了？

    有些人心里有疑问！

    不是三小姐不得宠吗？

    这明明是宠爱异常才能叫她如此放肆胡为啊。

    苏嫲嫲，葛嫲嫲是府里的老人，见多识广：“是，老奴听三小姐号令。”

    “第一个院子，就查泊云院！”言蓁蓁环视四周：“泊云院的花名册，拿来！”

    一个丫鬟抱着一摞花名册，立刻站到言蓁蓁面前：“三小姐要的花名册全部在此。”

    “苏嫲嫲，核对花名册。”言蓁蓁朝言太师投去了歉意的目光。

    老太师朝她轻轻的勾了下嘴角。

    “泊云院，共五人。除了老太师外，有管事两名，厨子两名。”苏嫲嫲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泊云院里，至少六个人，还有一个子衿，如果还有第七个，叫子佩的呢？言蓁蓁心里有数，听苏嫲嫲核对完，她大声对老太师说道：“祖父，实在是抱歉打扰了您，我那装满金银的小匣子还没焐热就没了，您说奇不奇？”

    “言府最近有些乌烟瘴气的，你给我细查特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罔顾廉耻！”言太师沉声道：“蓁蓁你放手做，谁不服气，谁不配合，祖父叫他们搬出去。”

    “泊云院，无异。”言蓁蓁抬脚朝泊云院外走去：“第二个去兰厅。”

    今日无早朝的言伯和被人吵醒，非常不快：“言蓁蓁，你又在干嘛？是不是想要我用家法收拾你？”

    苏嫲嫲冷着一张脸，不客气的道：“三小姐暂代管家，替老太师分忧。大老爷要是不服气，老太爷在院里等候着。”

    “我没不服气！”言伯和面对苏嫲嫲，脸上赔了笑：“既然是父亲的决定，我自然遵从，苏嫲嫲想怎么查？”

    言蓁蓁看着言伯和的怂样，忍住笑：“爹把院里所有的人交出来便是。是所有的，这花名册上有名字的，没名字的都需要到场，到我的面前。”

    “我这是给老太师，我爹颜面，你这逆女是想干嘛？没有尊卑老幼的，来我面前放肆？劳资可是你爹！”言伯和看到言蓁蓁就来气。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也给她找点事情出来。

    “我祖父可不稀罕你给他颜面，爹，我看您好像不服气啊，要不我们先去祖父的面前走一圈？反正是要走的，你是我爹都这个态度，等会二伯三伯还不知道怎么跳脚呢，要不要我帮你们组个团，一起去祖父面前理论？”

    林嫲嫲扶着言夫人走进兰厅：“蓁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的——”

    “娘，昨儿您才给我的小匣子丢了，我和四云只看着一个跳墙逃跑的背影，如今正逐一挨个院子搜查此人。”言蓁蓁嘟起了嘴，拿手比划了老大一个匣子：“娘亲，我的金银可不能白白飞了，祖父也说，决不能助长这种不正之风。”

    “匣子丢了？我的孩儿， 你有没有事？”言夫人急急上前，打量言蓁蓁周身上下：“天啊，白日里才给你的一大匣子金银，半夜里就遭了贼，要是不把贼捉出来，我们哪里还能彻夜安睡？”

    言夫人一番肉啊肝儿的叫，握着言蓁蓁的手不撒，一边的言伯和气的头脑发昏：“叫你惯这逆女？你惯她，她立刻就给你整出来名堂！看你还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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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看谁像贼

    言蓁蓁一甩帕子：“爹既然不是偷匣子贼，就回避吧！后院里有后院里的规矩。”

    言蓁蓁一副命令的口气，连个“请”字都没有，言伯和气的拍桌子：“后院再有后院的规矩，劳资也是你爹，今儿我就在这里看你怎么折腾。”

    那你慢慢看吧，本小姐不伺候！言蓁蓁压根没多搭理自己这个便宜爹，任凭言伯和吹胡子瞪眼，她都没理会。

    “素梅你去看看，我这三妹妹在闹腾什么？”言婷婷听小丫鬟来禀报了大房的动静，对言蓁蓁的行为很是好奇，忙命素梅去瞧瞧。

    言诗诗在一边写着大字：“姐姐，三姐姐做什么与我们何干啊？娘不是说她是大房的，惊大房的事情和我们二房无关吗？”

    “你懂什么？好好写你的字。”言婷婷呵斥言诗诗：“别想着过去找那个泥腿子，出去参加个诗会，大庭广众之下，拿着鞭子抽人，这是千金小姐能做的事？我是坚决不会叫你和她这种泥腿子一起多来往的。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城的人叫她什么？刁蛮言三。”

    “可是我觉得三姐姐这样很好啊，那个覃永辉又不认识三姐姐，当面诘责三姐姐，不是找抽是什么？我看他就是活该。”言诗诗毫不掩饰的表示了对言蓁蓁的欣赏：“我就是喜欢三姐姐！”

    “你给我闭嘴。”言婷婷提高声音呵斥言诗诗，转而对荷蕊道：“看好你小姐，写不完五千个静字，不许她走出这出云楼。”

    “五千？五千字不得写上十天半月？姐姐，我看你就是诚心的。”言诗诗急的跳脚。

    言婷婷一扭身走了。

    荷蕊轻声道：“小姐，你可以写字，要是有什么需要传递的，奴婢可以帮忙。”

    言诗诗嘟着嘴：“我只是想见三姐姐，这得亲眼见着，你帮我看，也替不了我啊。”

    “这倒是！”荷蕊被自己家小姐逗的直笑，她附耳给言诗诗耳语几句，一番如此这般……

    “二小姐，奴婢打听着了。”青竹疾步走回到言嘉嘉身边：“说是三小姐屋里丢了什么物事，这正大张旗鼓的找那贼子呢！”

    “二小姐，奴婢知道三小姐在找什么！”说话的正是在兰厅外面探头探脑的丫鬟。

    “青栀，你要是知道，你赶紧说。”青竹催促那丫鬟：“小姐最不喜欢别人卖关子！”

    青栀上前给言嘉嘉行礼：“昨儿奴婢见三小姐从兰厅出来，遮遮掩掩的拿着什么东西，奴婢也没打听着，就在刚刚，奴婢听一个跟着苏嫲嫲的姐姐说，三小姐昨儿才从夫人那里得了这么大箱子金银，约莫有上千两，半夜就遭了贼了，说是三小姐瞅见了一个背影，此时挨院子搜人呢。”

    说着比划了一个匣子的大小。

    “这么大的箱子，要是正有上千两，言蓁蓁那个泥腿子能抱的动？”言嘉嘉看完青栀的比划，根本不信，那一小箱子就是全装金子，一两百两，就是极限了。

    “小姐，奴婢可不敢糊弄您，那箱子是不大，可里面是金银票啊，夫人都默认了，这会子三小姐在兰厅和大老爷顶杠呢，肯定数额不会小。”青栀急赤白脸的跟言嘉嘉保证：“老太爷都把苏嫲嫲和葛嫲嫲派给三小姐了。有苏嫲嫲出面，那可是尚方宝剑啊，就是大老爷也得给面子。”

    听到这里，言嘉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妹妹想干什么？”

    大老爷言伯和憋着一股子怒火，言蓁蓁对这便宜爹的态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指着兰厅的门楣：“我娘亲的会客厅这么雅，她的院子必须得起个大雅的名字，就叫听星院。”

    “这名字和我的兰厅相得益彰，妙！”言夫人听的连连点头：“苏嫲嫲，你赶紧记下来，报给老太爷，我和大老爷的院子就叫听星院！”

    “好什么好？”言伯和含怒盯着言蓁蓁：“你不是丢了银钱吗？你不找你的银钱，在我的院子瞎比划什么？我说这名字不行，你听到没有？”

    “听星院的人都齐了吗？”言蓁蓁从丫鬟手里拿过花名册：“一二，三，咦怎么少了一个？”

    少的那一个是蒋嫲嫲，其余的人都对得上，只有蒋嫲嫲不在。

    言蓁蓁记得这蒋嫲嫲是被发配去了庄子上。

    “这少了的人，我记得，把名划去。”言蓁蓁把所有的人看过一遍，那个死士已经死了，莫须有的贼子哪里有那么好找？

    毕竟是死了一个人，把这贼名宣扬出去，到时候少了的人，人家自然以为做贼得了手，溜之大吉了。

    言蓁蓁还有些别的考量。

    “逆女，逆女！”言伯和连连拍桌子，除了夫人还对他笑一笑，哪里有人听他的？

    言蓁蓁带着苏嫲嫲和葛嫲嫲，那可是领着老太师的命令来的。

    “老爷，别动怒，咱们府里出了贼，这可不是好事，今天是蓁蓁的松鹤院里丢，万一以后是老爷你的书房？”言夫人柔声道：“爹既然叫蓁蓁带人查，必有考量，如果老爷不高兴，你去找爹，叫他收回成命即可。”

    “说的轻巧，爹的成命是那么好收的？”言伯和心里刚刚鼓起一股劲，就被夫人的软玉顶了回去：“我和定国公有约，走了！”

    言夫人满脸笑盈盈：“老爷慢走！”

    言伯和甩了下袖子，加快了脚步。

    待言蓁蓁看完院子里的人：“下一处，丽人苑！”

    丽人苑和沧澜院人员最杂，三个房里的公子小姐，都是住在一起的，小姐们住在丽人苑。

    公子住沧澜院。

    分院的只有言蓁蓁独自住了松鹤院。

    已经成婚的言清住了沧澜院里隔出的一个小院，说起来还是在沧澜院里。

    “请各位小姐出来一下，把丽人苑所有下人全部喊出来！”苏嫲嫲冷着一张脸，口气硬邦邦的：“老奴把话先告诉诸位小姐得知，三小姐的松鹤院里，丢失了一大笔银钱，为了查找出贼子和以后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要对府里的人，重新造册。”

    苏嫲嫲说完，一个丫头拿出三本新册子。

    “三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言婷婷满眼戒备的望着言蓁蓁：“合着你看我们都像贼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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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鸡毛令箭

    “大姐姐，你说什么呢？您这金贵身子，也不像是能翻过我那院墙的人啊。”言蓁蓁上下打量言婷婷，又看看她的后面：“大姐姐屋里的人，就一个素梅吗？”

    苏嫲嫲朝拿着名册的丫鬟扬了下下巴，那丫鬟抽了本册子出来：“大小姐院里共有一等大丫头一名，素梅，二等丫头四名。三等丫头加粗使，杂役等共五人。”

    言诗诗晚下来片刻，看到言蓁蓁，惊喜道：“三姐姐，我在屋里写大字，晚出来了些，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你三姐姐院里丢了东西，把我们都当贼呢。”言婷婷哼道：“你看她的架势！”

    “诗诗才不像那个跳我院墙的小贼。”言蓁蓁上前握了握言诗诗的手：“昨儿半夜恍惚见了那个小贼的背影，我先捉贼，回头我着人买了点心，找你小聚啊！”

    “待那时，我的五千个大字就写完了，我等三姐姐的约，就这么说定了。”言诗诗喜出望外：“我还想听三姐姐在诗会上的壮举呢！三姐姐是当事人，当事人口述的和旁人讲的肯定不一样。”

    这个旁人指的就是言婷婷，言婷婷气恼的盯着言诗诗片刻：“三妹妹，你到底查出名堂没有？你这样大张旗鼓的，是怕家里不乱吗？”

    “苏嫲嫲，麻烦记一笔，丽人苑从今起改名和雅苑。”言蓁蓁朝言婷婷弯起了嘴角：“希望姐妹们和乐静雅，这名字，我听了都觉得满意！”

    “言蓁蓁，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们院子改名字？”言婷婷最看不得言蓁蓁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恼了。

    言嘉嘉在一边听了片刻：“三妹妹，你不是来捉贼的吧？”

    这家伙太灵敏了吧？言蓁蓁本来就不是来捉这个莫须有的贼，不过她可不会承认的：“我只是在各个院子里寻摸贼子，我要是能一举找到贼子，我干脆挂和明镜高悬的匾额，开堂审案算了。”

    诗会之后，言嘉嘉没有再行动。

    言蓁蓁心里警钟长鸣！

    她可不信言嘉嘉会跟自己和睦相处。

    “娘亲为什么给你那么多金银？”言嘉嘉诧异的道：“听说给了一大箱，还有金银票。”

    “还不是怪你！诗会上你回来就回来吧，还要告我一状，我就跟娘亲说了本想给姐妹们买些胭脂水粉的事情，娘亲给我银钱，叫我开个胭脂水粉铺子，殊不知白日里刚得的金银，晚上就招了贼，莫不是你嫉妒我得了娘亲给的本钱吧？”

    “三妹妹，你——”言嘉嘉委屈的盯着言蓁蓁，眼圈一红：“我是你姐姐啊，怎么会做这种宵小行径？”

    这演戏已经成了随时随地，不限时间场合了吗？言蓁蓁立刻瘪了嘴：“二姐姐，你不要生气，我这不是心急吗？那可不是一两二两啊！”

    “到底多少钱失了窃啊？”言嘉嘉一手握着言蓁蓁的手，一边擦眼泪：“心急也不能这样信口开河不是？告诉姐姐，丢了多少，我看看我这里能不能给你填补上。”

    “谢谢二姐姐啊，以你那一个月一两不到的月银，估计得贴补好几百年呢！”言蓁蓁非常无奈的看着言嘉嘉。

    此时要是言嘉嘉还不知道言蓁蓁在口头上占她的便宜，那她就是真傻了，她的脸一寒：“青竹，翠竹，把我们屋里的人，统统叫出来，给三小姐造册登记。”

    “那就谢谢二姐姐配合了。”言蓁蓁假模假样的行了一个礼。

    “三姐姐，我们屋里的人都在这了！”言画画在一边听完了始末，乖巧的道：“大丫头珠兰，一等，二等丫头两个，一个叫珠宝，一个叫朱玉，三等丫头四个，分别叫金珠，银珠，玉珠，铜珠。”

    “三小姐，和雅苑的人确定无误，连守门的，看更的，都点过了。都是府里的老人。”葛嫲嫲上前点了人。

    “葛嫲嫲，和雅苑的人都齐了？”言蓁蓁环视四周，上次那个推她入水的人，就是进了和雅苑。

    “齐了。”葛嫲嫲道。

    “齐了就散吧！”言蓁蓁摆摆手，示意各人把个人屋里的丫鬟带回去。

    “竟是折腾人！你不会自己看啊，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言婷婷扯了言诗诗，带了人走了。

    言嘉嘉，言画画分别带人走了。

    “苏嫲嫲，葛嫲嫲，还有几个院子要去？”言蓁蓁口中和葛嫲嫲，苏嫲嫲说着话，余光注视着和雅苑里退走的各色人等。

    “大房这边浣衣坊，沧澜院，河汉庭，东来阁，四个大院子，二房和三房还有若干院子。”苏嫲嫲道：“三小姐是如何打算的？”

    言蓁蓁思索了一番：“这四个院子烦劳苏嫲嫲和葛嫲嫲走一趟。大哥言清已经成了婚，他和大嫂的院子是在沧澜院里辟出来的，虽然另开了门，太过逼仄了些。他们那小院子以后留作独来的男客居室。东来阁的院子辟出一半给大哥和大嫂居住，至于二房和三房的院子，烦劳二位嫲嫲走一趟，把他们自己录的新名录抄一份回来即可。”

    东来阁比沧澜院大一倍，辟出一半给言清夫妻住，绰绰有余。

    言清不在家，段氏得知言蓁蓁给他们分了个大院子，非常开心的对身边大丫鬟道：“我就说三妹妹不一般，大爷竟还不信。”

    “大爷和二小姐亲近些，毕竟二小姐在府里长了十六年，三小姐自幼长在外面。”清瑶低声道：“要是三小姐肯来咱们院子，收拾那小蹄子，还不是举手拈来？”

    “尽胡说，别说三妹妹还没有嫁人，就是嫁了，那可能管哥哥嫂嫂屋里？”段氏嗔了清瑶一眼：“东来阁那边辟的院子，三妹妹起名了没有？”

    清瑶想了想，还真没听说这一茬：“好像没有。”

    闻言，段氏微怔，三妹妹言蓁蓁刚刚回府时，她就见过一次，她和言清，和其他人一样，也有些看不起言蓁蓁从乡下来，野蛮粗鄙，蛮横刁蛮，想到了三妹妹言蓁蓁的风评，她继续问道：“娘和爹的院子，丽人苑都是被三妹妹直接改了名字？到东来阁，她竟然没有起名？”

    “是啊，奴婢也奇怪呢，三小姐这般强势的人，怎么会不给我们的院子起名，奴婢这想着，是不是三小姐忘了！”清瑶猜测道：“听是起由是三小姐屋里糟了窃贼，丢了不少银钱，老太师都发了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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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居然没闹？

    段氏摇摇头，轻声道：“三妹妹自然不会忘了，她能想到把东莱客辟出一半院子给我和大爷，就能看出三妹妹面上粗，心里细呢，婆婆都没想到的事情，她想到了，还不仅如此呢。”

    说完，段氏沉默片刻，眼神望向了那假意侍弄花草的琪花：“咱们的院子大了，能叫那个琪花住的远些，免得叫我一睁眼就瞧见她，她不是喜欢侍弄花草吗？我知晓有种树非常有趣，我这就写信，你去找长月少爷寻来。”

    “这蹄子不知道大爷不在，她喜欢现，叫她好好现，奴婢去跟着苏嫲嫲，葛嫲嫲看看那东来客。”清瑶转头喊道：“碧兰，汝兰，我出门一趟，你们两个紧着照顾点小姐，不要叫不要紧的人把小姐冲撞了。”

    两个丫鬟走过来，其中一个丰腴些，脸盘圆润如粉团团的说道：“清瑶姐姐，得叫大少奶奶，这叫有心的听了去，要说我们小姐不懂事了。”

    “你这小蹄子，乱说什么？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最是知书达理不过？”清瑶直接反驳那丫鬟。

    “碧兰说的也没错，以后在屋里，没了旁人再叫我小姐，在外一律叫大少奶奶，我毕竟是已经嫁给了大爷。”段氏颔首赞许碧兰。

    碧兰朝清瑶得意的一扬下巴：“清瑶姐姐，今儿咱们小姐夸我了呢。”

    “刚刚你自己提醒我们在外面喊大少奶奶，你自己倒犯！？”清瑶抬手戳了一下碧兰的额头，随即低声道：“你和汝兰好好守着小姐！”

    “清瑶姐姐，你放心吧。我和碧兰后脑勺上都生着眼呢。”汝兰性子沉稳，持重，清瑶得嘱咐了她，才能放心的出门。

    东来客是府里的客院，原本是个狭长的形状，被隔成两个差不多大小的院子。

    府里的匠人正在一处墙壁上砸洞。

    一个被苏嫲嫲留下督工的婆子看到清瑶过来，忙上前行了一个礼：“清瑶姑娘，你来的整好，这院子还没起名呢，你赶紧回去问问大爷和大少奶奶，这院叫什么名好，好叫人做了门楣。”

    “李大娘，咱们三小姐有没有别的嘱咐？”清瑶看着那正被砸出来的墙洞，满意极了，对那位传说里恶名昭著的三小姐心生好感。

    那被叫做李大娘的婆子道：“清瑶姑娘把院里的各色人等造了册，交给葛嫲嫲，苏嫲嫲就好。”

    “各色人等？可是别人送了大爷一个姑娘，说是做妾，我们大少奶奶正头疼着，李大娘给指点一下，这如何造册啊？”清瑶心中一动。

    那个狐媚子琪花，不是主子，也不是奴才，府里要造册，琪花和她带来的人，几张嘴巴都是吃喝府里的，没道理不造册，只是这人怎么登记，她心里寻思了很久，都没定数。

    “老身和清瑶姑娘也是投缘，如果清瑶姑娘不嫌弃，老身就多说上几句。”李大娘道。

    李大娘被人叫做李婆子，是府里的老人，清瑶见李大娘肯指点迷津，哪里还有什么嫌弃，当即惊喜万分：“当然不嫌，如果能治了大少奶奶头疼之症，还会重重感激李大娘呢。”

    “哎哟，这就见外了。”李大娘听的直笑，把清瑶拉到边角上，低语道：“这别人送的，不过是个玩物，大少爷喜欢了，主母喝过了妾室茶，她才是过了明路，就算是她过了明路，也是个贱格。现在她一个玩物，没名没分的，碍着那送人的情面，好吃好喝供着就行，按一等大丫头记，大少奶奶想给她好脸就给，不想给就不搭理，院里的姑娘们对她礼遇一二分就行，万一，她真被大爷看上了呢？老身也是话多，清瑶姑娘听听就行。”

    “李大娘，多谢，你一番话，帮了大忙了。”清瑶把手指上的两个金戒子撸下来塞进李大娘手里：“我就回去问大少奶奶，这院子叫什么名。”

    李大娘笑的满脸都是褶子。

    清瑶回去把李大娘指点的几句告诉了段氏，段氏听完，神色纾解了不少：“汝兰，你去告诉琪花姑娘，我们不日要迁院子，叫她的人赶紧收拾收拾，随时等着迁院子。你去了，把她屋里的人瞧仔细。太师府有了贼的事情，不必告诉她们，清瑶去造册。”

    “这院子的名叫什么呢？那方工匠等着我们的答复呢。”清瑶不忘提醒段氏一句，刚刚她去的时候，几个匠人正在砸墙，她和李大娘说话的当儿，一个朝东大门的雏形已经显现了出来。

    “我在想着呢。”段氏抚着微凸的腹部，沉思片刻：“三妹妹把丽人苑改名为和雅苑，我就再沾个光好了，我们新院子叫清雅苑。”

    说完这三个字，她的俏脸顿时红了了几分。

    跟在段氏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打小就伺候段氏长大的，一看段氏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清瑶噗嗤笑出声来：“别人要是知道我们奴婢几个的名字，都会说我们犯了大爷名讳，殊不知是是大少奶奶和大爷一起给我们起的名儿。”

    “浑说胡话，还不快去办事？”段氏红着脸，轻斥清瑶的话语更像是撒娇。

    “是，是，奴婢这就去！”清瑶拉着汝兰笑着走了。

    清瑶去给工匠传话，去时却不见了李大娘。

    一间厢房里，李婆子手里托着那两个金戒子：“葛姐姐，苏姐姐，这是大少奶奶身边的清瑶姑娘给的。”

    苏嫲嫲只扫了一眼：“府里遭了贼，你也是府里的老人，平日里，我们注意不到的边边角角，你多注意些，万一再被贼子混进来，就不好了。”

    “苏姐姐，府里的事情，是老身的职责，这是万万不会懈怠半分的，就是这——”李婆子托起那金戒子：“我要是还回去，怕大少奶奶多想。”

    “既是给你的，你收着就好了，大少奶奶屋里没有得力的管事嫲嫲，你和她几个丫头关系融洽了，夫人也好把你调过去。”葛嫲嫲道：“段家没有陪嫁管事嫲嫲来，许是料着这一层，你和苏姐姐多学学，我这就拿了名册去跟三小姐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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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收获甚微

    李婆子惊喜的望了望葛嫲嫲，又看向苏嫲嫲：“老婆子多谢两个老姐姐提携了！”

    苏嫲嫲脸上没什么表情，葛嫲嫲在一边道：“苏姐姐是叫你好好做事，行了，你先去吧，免得一会那个清瑶找你。”

    “哎，哎，老身去盯着清雅苑的进度。”李婆子欢欢喜喜的把两个金戒子带在了自己手上。

    厢房里只剩下苏嫲嫲和葛嫲嫲，苏嫲嫲道：“你去给三小姐送名册吧，我去那边——”她努嘴指着一个方向：“我在三小姐那边也不讨喜，就不去露脸了。”

    “年纪越大，越是小心眼了！”葛嫲嫲抱起一摞名册，去松鹤院见言蓁蓁。待厢房四周无人了，苏嫲嫲才离开。

    与此同时，言嘉嘉带着青竹和翠竹朝听星院走去。

    言夫人亲自带着林嫲嫲，带着几个家丁把门楣上原本的名字替换掉：“看仔细了，不要挂歪了。”

    “灯笼再挂回去！”

    言嘉嘉看到言夫人甚是喜欢那“听星院”的模样，心里冒着无名的火：“娘亲，您怎么任着蓁蓁胡来啊？刚刚她把我们丽人苑的名都改了。”

    “这就是你妹妹起的名，如何？够雅啊？我还挺喜欢的。”言夫人抬手示意林嫲嫲盯着那几个下人。她转而看向言嘉嘉：“嘉嘉，你怎么过来了？”

    “娘！”言嘉嘉挽住了言夫人的手，一脸撒娇的小模样：“听说蓁蓁把爹都气走了！”

    “胡说！你爹是去跟定国公饮酒去了。”言夫人拍着她的手：“快看这院子的新名字，不错吧？”

    言嘉嘉无奈的看了一眼，刚刚替换上的新名字：“我可不信这名字和和雅苑是蓁蓁起的，肯定又是谁替她捉刀。”

    言夫人倒是不以为意，拉着言嘉嘉说起来别的事情：“她能叫人给她捉刀，也是本事，倒是你，娘就要好好说说你了！本来这次是松鹤院丢了东西，正是你们几个姐妹学着管家的好机会，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

    “娘亲，管家这事不着急，我看蓁蓁居然敢把东来客隔成了两个院子，这有些不合适啊，我们府里的亲戚来了，怎么住？来来回回的访客那么多，总不好叫他们住客栈去吧？”如果是之前言蓁蓁没出现，她要是去做世子夫人的话，的确需要学习管家，现在她另有目的，不会浪费时间在学习管家之上：“大哥和嫂嫂的院子，娘亲明明安排好了。”

    “蓁蓁的院子刚刚失窃，叫她折腾去吧，你难道想叫她找你啊？”言夫人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要是爹娘不在你们几姊妹身边，蓁蓁要是拿鞭子抽人，可没人能拦住！”

    刚刚还想说什么的言嘉嘉突地语塞。

    覃永辉被言蓁蓁几鞭子抽的满地打滚，衣衫破烂露肉那一幕，她可还没忘呢。

    “我...我这不就是想着，怕妹妹胡来？”言嘉嘉咬咬嘴唇，从袖子里拿出她的钱袋：“我本是想着给她些银钱，权当安抚她。”

    “傻孩子，哪里能用你的钱呢，你好好收着，不够的话，娘再给你。”言夫人按住她的手：“你妹妹不用管她，给她也拿不住！以后你每月的月钱涨一两。”

    “娘亲，女儿又不是来讨月钱的。”言嘉嘉抱着言夫人的手臂，一阵儿撒娇的乱蹭：“女儿就是以为蓁蓁是在胡闹，既然知道了，她不是胡闹，女儿就放心了。”

    “她是领的你祖父的命令，不然哪里能把你爹气走了？”言夫人说完，无奈的摇摇头：“还是嘉嘉贴心，蓁蓁再这般胡闹，只怕你爹要把她送回去了！”

    蹭着言夫人的言嘉嘉眼里发光：“蓁蓁再胡闹，也是我妹妹，女儿会劝劝爹的。”

    不能把言蓁蓁弄的身败名裂，叫爹把她赶走也不错。

    那泥腿子不是有小聪明吗？

    就叫她栽在她自己的小聪明上。

    言嘉嘉几乎是立刻有了对付言蓁蓁的主意。

    松鹤院里，葛嫲嫲和言蓁蓁对坐在偏房里，二人一起拿着新旧名册对照着：“葛嫲嫲，各个院子里的人，是不是还有瞒报漏报的？”

    “这自然是有的，只是老奴不知还不太道三小姐您的打算！”葛嫲嫲陪着言蓁蓁把名册对了一大半后才问出心中疑问：“还请三小姐明说。”

    “葛嫲嫲，你是府里老人，我也不瞒你，前一阵，我被人推进了水里，我怕这个人潜伏在府里别有目的，就假借寻贼的名头，找这个人呢。”言蓁蓁半真半假的，也没全说实话：“我刚回来，针对我就算了，可万一……”

    “各院子里的人，肯定有漏报的，至于瞒报则不一定。”葛嫲嫲神色凝重起来：“老奴知道三小姐是会武功的，居然有人推三小姐入水，又叫三小姐抓不到，这事情不小，您怎么不早说呢？那日有人嚷嚷落水，老奴也去看了，只没见到人，没想到会是三小姐。”

    “当日只隐约见那个人进了丽人苑，所以这次我的主要目的就是丽人苑，其他院子，我就是故意弄那么一出。”言蓁蓁失望的叹口气：“没有发现那个人，要么是那人隐藏的太好，要么就是已经离开。”

    她故意把丽人苑的人全弄出来，打算通过一一看过她们走路的步伐，找出那个轻功很好的人找出来。

    可惜令她失望的是，没有找到符合的人。

    “这倒是个难事了，除了暗暗提高府里的防范，目前没有别的办法。”葛嫲嫲把名册拢起来：“小姐，这种事情急不来，老奴替您留着心，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言蓁蓁含糊的应了一声：“葛嫲嫲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就是我不懂，为什么祖父会如此紧张？我觉得他老人家叫我这么弄，有点小题大做。”

    “既是老太爷的意思，三小姐只管照做即可，他老人家心里有定数。”葛嫲嫲不会去猜度老太师的想法：“老奴再去各房各院里把人对对，或许能看出来名堂，老奴去办这事，没人会起疑心。”

    说完，葛嫲嫲抱起名册就走了。

    言蓁蓁跟着走进院里，望着小厨房的方向：“秋云，我怎么越来越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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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墙内开花

    秋云安静的站在言蓁蓁身边：“二小姐刚刚去听星院了呢，夫人给她涨了月银，小姐要不要去找夫人涨月银啊？”

    “虽说匣子丢了，娘给我的银钱是她几百个月都拿不到的。”言蓁蓁瞥秋云一眼：“怎地，怕你们小姐我没有府里的月银，发不出你们的月钱？”

    “那倒不是，小姐的月银要是比旁人少的话，到时候面上不好看。”秋云道：“诗会里的时候，小姐应该也看到了，那些小姐明里比技艺，暗里比月银，各种攀比。”

    “就是啊，小姐！咱可不能叫别人比下去。”冬云凑过来道：“您是没看那些个小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当时小姐拿出了那一袋子银子，她们酸的，就差酿醋了。”

    “刚丢了匣子，我先低调一段时间。”言蓁蓁可不是缺钱的人，区区月银，她根本没看到眼里。况且，她要是想要银钱，只需要给二师兄写封信。

    “匣子？”一听三小姐的匣子，四云彼此相识而笑。春云更是拍了拍腰上的袋子，那里面装着小姐装在匣子里的银钱。

    “小姐，这里没别人，您就别逗我们玩了啊！”

    “小姐，别人想高调还高不起来，小姐想低调更是不可能，您想低调，别人也不会同意的。”

    “这次小姐把大老爷气的不轻，不知道老爷会不会记恨小姐……”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高调还是低调。”言蓁蓁叹口气，自己那个便宜亲爹，一副把她当做生死仇敌的架势，这样的情势下，记恨倒是不足挂齿。

    不过便宜爹对她的态度倒是真的像是看仇敌。

    哪里有人这么嫌恶自己的亲女儿的？

    “我爹，应该会吧？我尽量躲着他一点。”

    言伯和在定国公府里，与定国公二人小酌。

    两个容貌迤逦的侍女在一旁侍奉着。

    “公爷，你这两个侍女不错啊？”言伯和一边饮酒，一边打量那两个侍女，之前他来过定国公府几次，都没见到府里有这两个侍女。

    定国公端起杯子与言伯和碰了下杯：“何必羡慕我？尊夫人可是当初京城有名的才女，才貌双全，温柔体贴不说，还特别知书达理，她不是给你安排了新通房吗？”

    “不说我了，我今日约你饮酒，就是想问问你家卿云和我们嘉嘉的事情。”言伯和避而不谈自己屋里的事情，转而提起两个小辈。

    “哦？你不是说你从来不过问儿女们的事情吗？这一回，怎么破例了？”定国公不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言伯和脸色微僵，把酒杯用力放在桌上，旁边侍奉的两个美貌侍女被吓的花容失色。

    “怎么了？我有说错？”定国公也放下了酒杯：“使出反常必有妖，我还是知道的。”

    “我就不信你没收到什么消息。”言伯和重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家夫人可是从尊夫人那里得的消息。”

    定国公哈哈一笑：“既然你都知道了，还紧张什么？两小的，青梅竹马，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如果我女儿言蓁蓁没回来，自是如此，她现在回来了，我怕横生枝节。”言伯和道：“我是真的很看好嘉嘉和卿云。”

    “言府三小姐，你的亲生女儿？她能生出什么枝节？”定国公正要举起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两姓之好，有我们长辈说了算，她一个小辈能决定什么？反正是我挺看好你们家二小姐的。”

    那位言三小姐的传闻，他也听过了，这样一个粗鄙无状的言三小姐，他是不会许她进门的。

    琴舞双绝的言嘉嘉才是他最佳的儿媳人选。

    “实不相瞒，当初指腹为婚时，的确是蓁蓁和你家卿云，她后来不是丢了吗？这你也知道的，现在她回来了。”言伯和自己拿过酒瓶把酒杯倒满：“马上又是上选，我可不想叫嘉嘉被选上。我们早早定了做儿女亲家，不是很好吗？”

    “我也是想和你做儿女亲家，只是——”定国公为难的道：“恐怕已经来不及定了，只有等嘉嘉落选。”

    言伯和端着酒杯的手一颤，杯子里的酒洒出来大半：“什么？明明没通知！”

    “你慌什么？”定国公指着两个美貌侍女：“你挑一个，带回去。”

    “消受不起！”言伯和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告辞！”

    言伯和一走，定国公立刻挥退那两个侍女，转进内室去见妻子：“刚刚言侍郎过来了，你猜他来所为何事？”

    姚夫人倒了一杯茶递给定国公：“公爷，先喝了去去酒气。”

    定国公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茶：“他居然想要我早早把卿云和他家二小姐的事情定下来。二小姐声名在外不假，我倒是更在意言三小姐。”

    “当然，嫡出小姐和养女肯定不一样，我见过那个三小姐，我很喜欢她。”姚夫人却是露出了为难：“卿云到处说，非言二小姐不娶，太不像话了。”

    “上选一旦开始，言二小姐必定中选，这臭小子是没门的，不用管他。”定国公扶着妻子的肩头：“教习嫲嫲的事情，你已经安排好了？”

    两个人正在对话，姚卿云得了下人的信儿，得知言伯和来过了，他急匆匆的赶回来，言伯和已经离开了，他急匆匆的到处找定国公：“爹，娘，言侍郎是不是来过了？”

    正在内室对话定国公和姚夫人赶紧分开，两个人面带郁色，各自坐在一边。

    姚卿云冲进来：“爹，您怎么不留下言伯父？我还没跟他见礼呢。娘，我和嘉嘉的事情，您怎么不跟言伯父提？”

    姚夫人沉声道：“出去！这是我和你父亲的内室！你的礼仪教养呢？我和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直闯父母内室？”

    “爹，娘——”姚卿云退出房门，人在外面，提高了声音：“是儿子太心急，儿子不对，你们不要生气！”

    “我和你娘没生气。”定国公安抚的看着妻子，口中对姚卿云说道：“你言伯父过来喝酒而已，你急慌什么？再说，婚姻之事，媒妁之言，你只需要等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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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一车毛皮

    “我要娶的是嘉嘉，不是那个粗鄙的言蓁蓁。”姚卿云在一边强调，同时他露出了深恶痛绝的神情：“你看她把永辉打的遍体鳞伤。”

    “好了，出去！”姚夫人冷着脸喝道：“再敢闯父母内室，我就叫你爹把你禁足在家，等言嘉嘉嫁人了，再放你出来。”

    此言一出，姚卿云神情一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惹父母动怒的话，就是言嘉嘉答应嫁他，言家同意这婚事，他也无法把言嘉嘉娶进门，他赶紧放低了语气：“娘亲，我是真的只想娶嘉嘉，非嘉嘉不娶，我心属嘉嘉，别人就是貌美如花，还是天仙下凡，我都不会看一眼。”

    “就是你想娶天仙，龙女，是你想，就能做到的？”姚夫人脸色更寒几分，背转过去不看自己的儿子：“出去！”

    “夫人，你消消气，我和卿云去书房说话。”定国公安抚妻子，见安抚妻子无果，转头对姚卿云喝道：“孽障，看把你母亲气的，你还快不跟你母亲道歉？”

    姚卿云赶紧跟母亲赔礼道歉，姚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你和嘉嘉的事情，就差过明路，你胡乱插手，不怕弄巧成拙？将来是你自己的原因娶不到人，希望你不要怨天尤人。”

    这一番话，姚卿云直接有些傻眼，就差铁板钉钉的事情，怎么可能娶不到？不等他想明白，定国公朝他做手势：“来书房，我要考考你的功课。”

    待姚卿云带着满脸疑惑跟着定国公走了，

    章嫲嫲从一边闪出来。

    姚夫人看到她，便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也不知道拦住世子，谁教他的规矩，往父母内室里闯？”

    “哎哟，夫人，老奴被您指到花园里去了，老奴的腿脚哪里有世子快啊，等老奴走回来，他都进来了。”章嫲嫲虚扶着姚夫人坐下：“要不，夫人您放老奴出去庄子上养老算了，免得老奴总办不好差事，尽惹您生气。”

    闻言，姚夫人嗔怪的白她一眼：“我只是说那臭小子端的没规矩，又没说你。”

    章嫲嫲陪着笑：“老奴哪里舍得去养老？老奴要一直陪着夫人，直到讨夫人嫌。”

    “你可打听到了那日诗会上的细节？”姚夫人问道：“卿云句句都是那言三小姐粗鄙刁蛮，我怎么感觉那言三小姐和他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世子授意那个覃永辉在西六苑门外给言三小姐没脸，之后言三小姐的表现可圈可点，除了直爽泼辣外，老奴觉得那言小姐直爽的可爱，倒是老奴打听了另外一件事，倒是非常有趣。”章嫲嫲见姚夫人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这才继续道：“老奴跟管园子的人打听过，言三小姐留了马车给言二小姐，言二小姐找了个家丁把马车藏了起来，夫人，您说有没有趣？”

    藏马车？姚夫人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的确有趣，你可还打听到别的？”

    “五皇子殿下从我们家里的皮货行定了一大车毛皮，送到言家。”章嫲嫲凑到姚夫人耳边，把这至关紧要的一句，耳语给她。

    “这话，你切记谁都不要说，叫去打听事情的人，把嘴巴闭紧，不要惹祸上身。”姚夫人蹭的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赶紧去办吧，当不知道这事。”

    一个五皇子府的下人，拿着五皇子的名帖叩响了言府大门，把一车毛皮送进了言府。

    这一车毛皮着实亮眼，很快围了一圈下人过来指指点点：“这是白狐皮。”

    “这是兔皮和火狐皮。”

    “鼠皮的颜色就有三种……”

    很快闻讯赶来的林嫲嫲见一大群人围着毛皮，呵斥道：“都不干活是吧？围着这里看什么？一个个皮子痒痒了？要不要给你们都收收？”

    下人们赶紧退开：“林嫲嫲，哪里有人在六月天送毛皮的？这怕不是跟咱家有仇吧？”

    “胡说什么？这是五皇子府送来的！”

    “夫人来了，别乱说话……”

    款款而来的言夫人上前摸了摸车里的皮毛，顺手翻了翻：“林嫲嫲，这夏日里送毛皮上门，倒是个稀奇，大家好奇也应该，你叫两个人送到兰厅去。”

    林嫲嫲蹲了蹲，行了个礼：“夫人，老奴这便叫人送过去。”她招了招手，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推车：“送到兰厅。”

    “夫人，这些皮毛颜色鲜亮，比较适合府里的小姐。”林嫲嫲跟在言夫人身边：“要不还是收到库房里，等到季节了再分给小姐们？”

    “五皇子送来的，直接分给她们吧，免得她们到时候说我这个主母刻薄。”言夫人道：“我看了这些毛皮大致都是刚好按五份购置的，五皇子也真是个细心的人，居然不偏不颇，林嫲嫲，你来办此事。”

    没过多久，五份毛皮送到各个小姐手里。

    言府五朵金花反映各异，言蓁蓁看着一堆各色毛皮，神情莫名，她想笑：“这是我娘亲送来的？”

    春云道：“是五皇子殿下今日送来府上的。”

    “那个荣景毓？他？”言蓁蓁指着自己的脑袋，无语的道：“那家伙是不是这里不对劲？放眼天下，有人在夏天送人家皮毛的吗？”

    “小姐，这话您出去了可别说，这五皇子殿下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听说就数他登顶呼声最高呢。”夏云道：“连太子的风头都不及五皇子殿下呢。”

    “奴婢听说那位太子殿下病歪歪的，身子骨风一吹就倒，常年连个面都不露，十天半月总有几天卧床不起，听说活不久呢。”冬云性子跳脱，见言蓁蓁有兴趣听，当即咋咋呼呼的把自己所知的一通竹筒倒豆子。

    “我也听说过这个体弱的太子，不过我听旁人对他赞誉有加，怎么成了快死了？”言蓁蓁好奇的道。

    她记得那几个师兄提起那位太子，都说这个太子其实心系百姓，爱民如子。

    “小姐，这——奴婢们就不知道了，奴婢们又没见过太子，坊间传闻这位太子命不久矣，想来可能是真的。”秋云把分来的毛皮全部铺开：“小姐，快来看看这些毛皮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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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当面嘲笑

    眼看摊开的一大片白的，红的，灰的各色皮子，言蓁蓁叹口气：“你们小姐根本不善女红，其实压根就是不会，我能看出来什么？你们索性各抒己见，我参考一下。”

    刚刚拿着老太师的鸡毛当令箭在大房院里闹腾了一圈，几乎没有收获，她非常的失望。

    一时间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恹恹的。

    总有人惦记自己，又找不出来，换谁也不会安心。

    言蓁蓁是心大不假，但是她也分里外亲疏的。

    春云上前来给言蓁蓁捏肩：“小姐，这皮子可做的东西多了，上好的皮可以做手炉套子，手笼，坎肩，大氅，护腰，护膝，冬靴子的内里，贴里，次等的皮子或是碎皮子可以做坐垫，护耳套子等，衣服上的装饰，额饰都可以，且看小姐想做什么。”

    言蓁蓁一点想法都没有，如果有，也是觉得那个送毛皮的五皇子不正常，她的眼神扫到一边桌上放着的两本书：“这书是问大哥借的，秋云去还给他，叫他当面验看好了，他的圣贤书连个角儿都没有折损，如果这都能被他鸡蛋挑出骨头来，你照样买两本还他，一个堂堂几尺男儿，小气巴拉的。我嫌弃他。”

    秋云笑着应声，上前去拿那两本书：“我这就去把书还给大爷，把小姐的话转述给他。”

    “秋云你这死丫头，没听出小姐是在开玩笑？若你把小姐那话转述过去，只怕小姐更讨大爷的嫌。”春云在言蓁蓁身边轻声提醒道：“小姐，大爷是抠搜了些，毕竟还是借了不是？”

    “他何止是抠搜？”言蓁蓁不是不知道言清嫌弃自己，转眼一想，毕竟是一个娘胎爬出来的，她不看言清的面子，还得顾忌娘亲：“这毛皮是府里所有的人都有吗？”

    “只有五位小姐院里有，夫人都没有。”秋云道。

    “罢了，我不跟我的便宜大哥一般见识。”言蓁蓁的目光扫过那堆毛皮：“那些灰不拉几的皮子，拿去叫我大嫂给大哥做个什么，你挑些颜色鲜亮的，给我大嫂，看她喜欢什么，自己做去，我不会，就不劳我自己费神了。”

    言蓁蓁说的是一本正经的。

    四云在一边掩嘴直笑：“小姐，哪里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我们小姐天资过人，只是小姐不愿意学，不然什么学不会？”

    “小姐，您这谦虚，奴婢几个都听不下去了……”

    人人都说言三小姐粗鄙，刁蛮，大字不识一个。

    一个菡萏诗会，她用一个字难住了京城许多自负才名的公子小姐们。她随口说的书名。几乎没人看过。

    “赶紧去吧，我那大嫂是孕妇，别扰了她歇息的时间。”言蓁蓁也不看秋云挑了那些毛皮，随便她拿。

    在乾坤派的时候，她屋子里的炕上，地上，铺了上好的皮子，都是二师兄宋俊从他家的宋氏商行拿来的。每年有新的稀罕皮子上市，她比京城里的人还早早用上。这些东西，她现在压根不稀罕。

    清雅苑守门的粗使丫头向清瑶禀报：“清瑶姐姐，三小姐身边的秋云姐姐来了，她还抱了一大包毛皮。”

    段氏闻言，奇道：“那不是五皇子送来给五个妹妹们的吗？怎地我也有？”

    “许是三小姐有事相求呢。”清瑶道：“奴婢去看看！”

    段氏颔首，目光随着清瑶望过去，在院门的方向，照壁的后面，有两个身影，片刻之后，清瑶抱了一包毛皮走了回来：“三妹妹是有事？”

    清瑶有些羞惭：“是奴婢小人之心了。”

    “哦？怎么回事？”段氏朝清瑶手里看去，那一大包毛皮的上面，摆着两本书。

    “之前三小姐问大爷借了两本书，这毛皮是借书的谢礼。那秋云说，不知道大少奶奶喜欢什么样的，她紧着颜色鲜亮的给您挑了些，她不会女红，叫大少奶奶照自己可心的做。”清瑶把那两本书递给段氏。

    段氏翻了翻，顺手放到一边的几上：“这三妹妹太见外了。”

    一边的汝兰，碧兰围过来伸手摸毛皮，碧兰道：“小姐，这皮子可是上好的狐皮，刚刚五皇子的车送到的时候，奴婢看了一眼，这红狐皮最稀罕。”

    汝兰道：“三小姐给的这分量，够小姐做一件短狐裘了，另一块够做好几副护膝。”

    “大少奶奶，这块红色的皮子赏我吧？”修剪花枝的琪花放下花剪，上来摸那火狐皮：“我喜欢这颜色。”

    清瑶躲开她的手，把皮子塞给碧兰：“琪花姑娘，这是三小姐给我大爷和夫人的，你想要，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琪花被清瑶说的，脸色发白：“大少奶奶，我来了这许久，一直克己守礼，也没问大少奶奶求过什么，就想要这皮子。”

    段氏的脸倏地沉了下来：“去把皮子收到箱笼里锁好，我可不想像是三妹妹那样，刚得手就遭贼。”

    “克己守礼的琪花姑娘，到底你是大少奶奶，还是我们家小姐是大少奶奶？”碧兰嘴上不饶人，毫不客气的道：“我们管你吃，管你喝，没把你当丫鬟使唤，你就谢天谢地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三小姐的东西，你也敢要，你也配要？不怕三小姐把你吊起来，剥光了打？”

    见碧兰拿三小姐言蓁蓁出来吓人，段氏的脸色微霁。

    “在吵什么？”听到院子里吵闹声的言清走了出来。

    琪花盈盈一拜：“大少爷。”

    言清正在看书，被人打扰了很是不快，皱眉看向段氏：“雅兰，你怎么连自己的下人也看不好？哪里有主子还没说话，就抢在主子前面说话的？还有碧兰，汝兰，我在书房里，就听到你们的大嗓门。”

    “大少爷，我不是碧兰，也不是汝兰啊。”琪花做着行礼的姿势，腰板都快拧断了，也不见言清喊他起来。

    “不管你什么兰，好好侍奉少奶奶。”言清转头走回书房：“不到晚饭前，不要来扰我，恩师给我布置的题目还没解出来呢。”

    琪花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倒。

    一旁的清瑶，碧兰，汝兰，低头忍笑。

    “琪花姑娘，你还是继续修剪花枝去吧，大爷晚饭前才出来呢。”碧兰装腔作势的去扶琪花，

    琪花一甩手，扭身快步走了。

    段氏抬手点点碧兰几人：“就你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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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借手邀约

    琪花回到房里，透过门缝，盯着段氏微隆起的腹部，咬牙切齿道：“段氏，你这个妒妇……”

    没人注意琪花。

    段氏转而问清瑶：“长月他收到信了吗？”

    清瑶低声道：“表少爷收到了小姐的信，他应承下来了，只说那树在北方种的少，种子不好找，他会托人从南方找来，需要些时日。”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大爷。”段氏起身去书房看言清，清瑶走过去，叫了个粗使丫头把琪花修剪的花枝扫了。

    汝兰上前一看，大发牢骚：“这花，再叫那小蹄子修两日，就该连根拔了。”

    碧兰赶紧嘘她：“小点声，扰到大爷，就不妙了。”

    “你们看着那位，别叫她出来作妖，我去三小姐院里找四个云姑娘说说话。”清瑶示意汝兰和碧兰看好琪花，她便去了松鹤院。

    和雅苑里，言嘉嘉从分得的毛皮里跳出灰鼠皮，其他的毛皮她连看都不看一眼：“翠竹，你照着我上次穿回来的那件大氅，照做一件，做好点，是要送给五皇子的。”

    “是，小姐。”翠竹前去帮着言嘉嘉挑选合适点的灰鼠皮。

    “这一件大氅，需要几日？”言嘉嘉问道。上次在西六苑和五皇子偶遇，她能感觉到五皇子对她也是有意的。

    如是甚好。

    只要五皇子上钩，距离她的目标又近一步。

    翠竹道：“做细致点，约莫要五日，这皮子要整理，缝制的时候还需要多加小心，还要贴里，顺毛，修型。”

    “五日？”言嘉嘉抬手抚摸着毛皮，微微思忖，转而对青竹道：“青竹，你去找四小姐，叫她给姚大小姐写信，就说上次上香没机会一聚，约她带着她几位妹妹一起同我们姐妹五人在聚香楼小聚，我最近在学习香道，想在品香阁买些熏香，你叫云途准时在聚香楼定个可容八人的雅间。”

    言嘉嘉从手边的匣子拿出一张五两的银票递给了青竹。看到自己匣子里的银票时，她皱起了眉，娘亲会给言蓁蓁这么多金银之物吗？如果没给，那就是祖父借言蓁蓁的手，整顿府里。

    如果给了，谁这么大胆偷言蓁蓁的东西？

    思来想去，言嘉嘉料定是前者。

    祖父是太师，位列三公，怕是不便插手内院，这才叫混不吝的泥腿子来做这事。言蓁蓁这泥腿子，没见过世面，祖父只消给她一点点甜头，这泥腿子就嗖的一下冒尖了。

    肯定是这样。

    青竹到二房的时候，言婷婷正在监督言诗诗写字。青竹把言嘉嘉的话带到，言诗诗当即高兴的答应下来：“你回去告诉二姐姐，毓芳肯定答应赴约，她最近写信告诉我，也在学习香道。”

    “叫你逃过一日不写字，回来之后加倍补上。”言婷婷眼里闪光，不忘数落妹妹一句。

    言诗诗嘟囔道：“明明你自己也想出去，对了，二姐姐明明自己可以给姚世子写信，她怎么叫我给毓芳写信？”

    言婷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的妹妹：“如果我是你二姐姐，我也会叫你写信！”

    言诗诗懵懂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言婷婷被她这目光看的烦恼：“多动动脑子，别整日愚蠢的跟猪似得，我都不好意思给旁人说这蠢人言诗诗是我妹妹。”

    “我再蠢，也是你妹妹，今儿我不写大字了，我琢磨一下，怎么跟毓芳回信。”言诗诗回头看了一眼。

    荷蕊从一边取来一封信递给言诗诗。

    “今天欠的字，改日一起补上。”言婷婷甩手走了。

    只剩下言诗诗嘟着嘴：“我又不参加科举。”

    荷蕊从一边拿过几张信纸，放在言诗诗面前：“小姐是要好好想想，二小姐为什么不自己写信？”

    “为什么啊？”言诗诗提着笔，半天落不下笔，明明是二姐姐自己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她写信？“姐姐为什么又说我蠢？”

    “奴婢也不知道，到时候小姐千万不可落单。”荷蕊给砚台里添了些水，看着言诗诗写字，脸上露出了愁容。

    “姐姐说半句，留半句，你也给我说个语焉不详的，就不能给我明说吗？”言诗诗道：“难道我是真的太蠢了？”

    但一想到和姚毓芳她们在聚香楼小聚，那一日不用写大字，言诗诗又开心起来，下笔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松鹤院里，春云看着剩下的皮子：“小姐，这些皮子收在哪里合适？我们院里没有专门的小厨房，放在内侧间里，怕受潮被虫蛀了，这皮毛受点潮气倒是不怕，要是被虫蛀了，那就可惜了。”

    “小姐，不如奴婢把这些皮子给您做点什么吧？”夏云拿起一块皮子：“奴婢可以给小姐做个带兜帽的披风，这种顺滑的皮毛不沾雪的。”

    冬雪捧来皮子过来叫言蓁蓁摸：“小姐，您快摸摸，多柔软，都滑手。”

    言蓁蓁的手指陷在毛皮的毛发里，她摸了几下，这些皮毛虽然不及二师兄给她的，品质也不错，只不过有一块皮子的毛发却有些粗糙，是一块棕色的皮子，她拿起来正反面的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两遍：“这种皮是熊皮吧？有拿熊皮给姑娘小姐的吗？送小鹿皮不是更合适？况且他这些里头还没有小鹿皮。”

    “小姐，这皮子可以做成坐垫。厚实保暖，耐磨。”秋云送完了东西回来，适时插了一句：“奴婢给小姐做一副，可好？”

    坐垫啊！言蓁蓁盯着那块熊皮，母亲给她银票，又给了一整匣子的金银，她还从来没给母亲送过东西，这皮子是五皇子拿来的，她借花献佛，母亲应该不会见怪吧？

    言蓁蓁把那块熊皮展开：“你们看看，这能做几个坐垫？”

    夏云从随身的袋子里，翻出了一根绳子，在熊皮上比划了几下：“可以做三个坐垫，余下的碎皮子还能做一对护膝。”

    “就这么的做吧。”言蓁蓁收回目光，随意的道：“剩下的你们四个分了，喜欢什么就做点什么。”

    “小姐，万万不可！”春云连忙拒绝：“这是五皇子送来的，奴婢们可消受不起。”

    其余三云也是连连推拒：“小姐，使不得。”

    “奴婢们可用不了这等金贵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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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突然大方

    四云纷纷不敢接受。

    她们本是孤儿，又是签了死契的奴仆，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言蓁蓁拗不过她们，便作罢了：“还是收到内侧间去吧，等我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再拿出来做东西，平时多拿出来翻晒一下，就不会受潮被虫蛀了。”

    “三妹妹在不在？”院子外面传来了言嘉嘉的叫声。

    翠竹手里抱着一个匣子：“小姐，咱们为什么不直接进院子？”

    言嘉嘉的嘴角轻轻的动了动：“三妹妹的院子分内外院子，直接闯，那我成什么了？”松鹤院里竟然连个守院子通传的小丫头都没有。

    上次那两个天残地缺的老头子，也不知道缩在哪里了。

    “三妹妹——”言嘉嘉温柔的又唤了一声。

    “她怎么来了？”言蓁蓁皱眉，她真是讨厌透了言嘉嘉无时无刻演来演去的，可也总不能叫言嘉嘉在外面喊个不停。

    春云道：“是奴婢几个粗心大意，忘了留人在院子里守着。奴婢这就去迎二小姐。”

    言蓁蓁已经起身：“我亲自去看看，她这次又要来干嘛！”

    “三——”

    “别喊了，来了！”言蓁蓁不耐烦的应了一句，她疾步走出来，咦了一声：“好稀奇，二姐姐居然会来我的院子坐。”

    “三妹妹，你说这话可叫姐姐伤心了呢。”言嘉嘉上前挽住言蓁蓁的手臂，亲热异常：“我们是姐妹，我来你的院子坐，有什么稀奇的？怎地，不欢迎我进去坐坐？”

    言蓁蓁眼皮都不抬一下，她看着言嘉嘉抱住自己手臂的手，不客气的道：“你说对了，不欢迎。”

    “三妹妹，你这可是戳姐姐的心窝子。”言嘉嘉无比委屈的望着言蓁蓁，挽住言蓁蓁的手臂缓缓的松开了，仿佛是迫于言蓁蓁的压力似得。

    “这附近没旁人，别演了，你也不嫌腻。”言蓁蓁抽回手臂，稍稍退开两三步。

    “三妹妹，你可真是，不识逗。”言嘉嘉低头，拿起帕子擦了擦脸，随即温温柔柔的朝言蓁蓁笑了：“我这次来，是给三妹妹送东西来的。”

    翠竹上前，托起手里抱着的匣子。

    言嘉嘉亲自打开匣子：“我看妹妹平日带的头面，都是很素气的，就一个簪子挽发，也太素净了些。做姐姐的也拿不出更好的，这几朵珍珠珠花，送给妹妹。”

    匣子不大，里面放了两对珍珠珠花，都是极简单的样式。

    言嘉嘉阖上匣子，把匣子塞进言蓁蓁手里：“妹妹不会嫌弃吧？”

    虽然不知道言嘉嘉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言蓁蓁还是懂的：“那就多谢了，等我得了时兴的样式再送你。”

    “你送我就算了，你院子里刚刚着了贼，这贼子不是还没抓到吗？”言嘉嘉握住言蓁蓁的手：“别舍不得用，女孩子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言嘉嘉再三嘱咐言蓁蓁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着翠竹走了。

    言蓁蓁托着那匣子，转而交给了身后的四云之一的春云拿着：“莫名其妙的，突然送我四朵珠花。”

    她是丢了金银，言嘉嘉不该是拿金银给她才是更应景？

    是真的以为她丢了母亲给她的匣子，就买不起珠宝首饰吗？

    言蓁蓁转身走回院子，心里在不停的腹诽。最近一段时间言嘉嘉都没给她找事，难道真是想跟她相安无事做姐妹了？

    “还不是小姐您平时打扮的太素净了？奴婢看，二小姐这次说的没错，我们小姐天生丽质，就该好好打扮。”春云抱着匣子，跟在言蓁蓁身后，她回头四顾一圈，才走回院子里。

    回到房里，春云把四朵珠花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你在看什么？”言蓁蓁瞥见春云的动作，十分好奇：“这应该是真的珍珠，两对发簪，一对是银的，一对是鎏金的，样式很寻常。”

    “奴婢就是看看这珠花有没有被做过手脚，虽然二小姐不至于想到这一步，谨慎总是为妙。小姐您刚刚回府，短短时间就遇到几件事情。奴婢也是担心。”春云检查过四朵珠花，原又放回了匣子里，刚放进去，又拿出来放到一边，她把匣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

    “春云，你也是谨慎的过头了，我和言嘉嘉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至于的。”言蓁蓁忍不住好笑：“我那二姐姐即便是做手脚，也不会是明目张胆的在这珠花上面，最多是——”

    言蓁蓁也想不到如果言嘉嘉要用这珠花做文章，能做出什么文章。

    罢了，她日后谨慎些，防着点言嘉嘉便是。

    “四朵珠花，我一天簪一朵。”

    秋云笑道：“那奴婢日日给小姐梳不同的发饰，保准叫小姐美美的。”

    夏云在一边道：“至少二小姐有一点说的对，奴婢很赞同呢，小姐不要总是用素簪子，您看其他几位小姐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正附和小姐们如花的年纪。”

    “你们这是说，你们的小姐我平时不美？”言蓁蓁挑起眉，戏谑的看着四云，这四个小丫头已经开始为她想接下来几日的发式了。

    “双丫髻，簪两朵珠花，左右对称，又简单又好看！”

    “双平髻，垂髫分肖髻，飞仙髻都适合小姐。”

    “不止呢，小姐要搭配珠花的，用元宝髻，单螺，双螺，都可以……”

    言蓁蓁揉了揉眉心，无语的望着四云，她们五个人年纪相仿，平时四云都老成的完全不符合年纪，此时此景，她们倒有些像是附和她们爱美的年纪：“上次叫你们打头面，你们只给自己打了一只足银镯子，这样好了，秋云拿着这珠花，去外面找两家银楼，照样子打上几对，别的款式的珠花也来几对，你们不是说我适合很多发髻吗？自然要多准备几对珠花。”

    秋云拿了块布，把两对珠花里各拿了一只包起来收进怀里：“奴婢这就去办。”

    匣子还剩下两朵珠花，言蓁蓁拿起来把玩，搓着簪棍把珠花转来转去，把玩珠花的时候，她发现在两朵珠花的簪棍上的刻字：“丰银泰？京城里有这样一家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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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你想偷狗？

    春云拿过一只珠花，仔细盯着瞧了瞧：“应该没有吧？奴婢是没见过这样一个银楼。这珠花上的珍珠很普通，样式也一般，随便哪个银楼都能打，小姐是不是觉得这珠花簪子有什么问题？奴婢瞧着，虽然普通了些，不算有什么问题，小姐要秋云在不同的银楼打造这珠花，是不是小姐觉得有问题？”

    言蓁蓁摆了摆手，言嘉嘉来送这珠花固然奇怪，她可不觉得这珠花能做什么文章，珍珠普通，样式普通，怕是什么不知名的银楼打造的，又不值钱：“我只是想早点拿到，好给你们这几个平日里老气横秋的丫头们，也打扮起来。”

    “小姐！”冬云和夏云面面相觑，春云在一边急道：“小姐，奴婢们……”

    “别给我说你们是奴婢是下人什么的，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仅悦己，也悦人嘛！难道不能为了叫你们小姐心情好，打扮的漂亮些？”言蓁蓁打了一个呵欠，随意的找了一个借口。

    三云纷纷反驳言蓁蓁：“小姐，哪里有奴婢和主子用一样物事的？”

    “这不是尊卑不分了吗？”

    “小姐，您这是纵容奴婢们，会把我们惯坏的。”

    “我先戴，之后你们再戴，别人也只当是我厌烦了，赏你们的，不要同时佩戴就是了。”言蓁蓁把手里的珠花放进匣子里，随手丢到一边。

    比这珠花贵重的珠宝首饰，她本身有许多，刚刚回府的时候，母亲言夫人又给了她不少。

    春云赶紧走过去把装着珠花的匣子给言蓁蓁收到梳妆台上，和言蓁蓁之前的首饰放在了一起：“小姐，您轻点扔，别摔坏了。”

    “小姐，清雅苑的清瑶姑娘和奴婢四个套过近乎，言语之间都是在打听小姐。她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吧？”夏云道：“她出手大方，给奴婢们每个人都送了荷包和她绣的帕子。”

    “清雅苑是什么地方？”言蓁蓁怔了下：“府里有这个院子吗？”

    “小姐，您忘啦，就是您把东客来那个院子辟出了一半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啊？那院子就叫做清雅苑。”春云出言提醒道。

    “清雅苑的人找你们？这是想收买你们？我这里可没什么可图谋的吧？”言蓁蓁颇为疑惑的反问，大哥言清嫌弃自己，这个大嫂不会也是嫌弃自己吧？

    她可是完全没有得罪过大嫂段氏的。

    夏云在一边吃吃笑起来：“小姐，看您想哪里去了，清瑶姑娘是在打听小姐您的喜好呢。主子们有主子们之间的交往，各房下人们私下里也是有来往的。好些家生子彼此还是亲属关系，比如原来在和雅苑守门的陈嫲嫲，是青竹的母亲，她有好几个侄女，外甥女都是在府里做事。泊云院的两个管事也是娶了府里的一等丫头，不过她们年纪大了，现在出了府在庄子上做管事嫲嫲。”

    “小姐，等奴婢们年纪到了，小姐也可以把我们配给府里的小厮，就可以一直陪着小姐了。”冬云没心没肺的话语，引来春云和夏云两个一阵嫌弃。

    “呸，没羞没臊的丫头，我们可要一直陪着小姐的。”

    “你才几岁就想着嫁人了？要不要小姐现在就给你找个人家？”

    “请小姐在庄子里给冬云找一个老鳏夫，好好治治冬云这不把门的嘴——”

    夏云一边取笑冬云，一边给言蓁蓁做了一个手势：“小姐，院子里有声音，奴婢去瞧瞧。”

    春云上前一步，护在言蓁蓁身边：“此人脚步虚浮无根，不是秋云，也不是墨伯和车伯。”

    “小姐，来人鬼鬼祟祟在院子里找什么似得，会不会又是想给二黄乱吃东西？”

    言蓁蓁握紧拳头，蹭的站起身，大黄就是因为被人喂了五石散：“这种事，我绝不容许再次发生。”

    此时暮色初临。

    没有点灯笼的松鹤院里，非常暗沉，不熟悉此间布局之人难免再次磕磕绊绊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磕磕绊绊前行。

    “呜……”二黄坐在狗窝里，喉咙里发出低鸣。

    那鬼祟人影把一只手摸索着伸进狗窝，去摸狗子脖颈上的绳索：“怎地没有绳子？”

    二黄一口咬到那只在它身上乱摸的手，尖利犬齿深深嵌入。它是狼犬，一旦被它咬住，除非主人命令它松开，否则死都不会松开。

    “啊——”来人惨叫一声，妄图想把手抽回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令之浑身颤抖。

    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两盏灯笼出现。

    “叫我看看这偷狗贼是什么人？胆子不小。”言蓁蓁戏谑的道，二黄和大黄不一样，大黄虽然聪明，但是没有驯化。免不了被人喂食，这二黄根本不吃松鹤院以外之人投的食物。

    一盏灯笼直直照上来人的脸。

    黑暗里，星星之火也可以明耀。

    来人被光芒照的几乎睁不开眼。

    此时她的面目也被言蓁蓁和三云看清楚了：“青竹，又是你！”

    青竹的手背二黄死死咬住，她的脸苍白，浑身都因为手臂的剧痛在颤抖：“三，三小姐，奴婢，没……没做什么啊！”

    “咦？都被逮住现形了，居然还死不承认？”言蓁蓁盯着青竹被二黄咬住的手臂，冷笑：“春云，你去听星院请我娘亲过来。”

    听到言蓁蓁要请言夫人过来，青竹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三小姐，您看，是您的狗咬了奴婢，奴婢不过是黑灯瞎火走错了院子。”

    闻言，言蓁蓁的脸上现出了冷笑，这青竹和她的主子一样，是个睁眼说瞎话的主，过去她吃过张管事和蒋嫲嫲的亏，她岂能允许这种事一而再的发生？“是不是我叫二黄张嘴，你和你主子那张如出一辙颠倒黑白的嘴，说是我抓着你的手，塞进二黄嘴里的，那我不得被你冤死。”

    春云立刻去听星院请言夫人。一听春云来报松鹤院又遭贼了，原本准备歇下的言夫人立刻收拾停当，叫林嫲嫲带了几个粗使婆子一起去松鹤院：“我女儿的院子到底是什么福泽深厚之地？什么魑魅魍魉都喜欢拿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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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背主奴仆

    言夫人沉着脸，顺着灯笼的光看清楚众人围着的人：“青竹？你好大的胆子！”

    “夫人——”青竹颓然的瘫倒在地，看清楚围在自己周身密密匝匝的人，她就知道今天不会善了。

    “夏云，给母亲搬把椅子。”言蓁蓁吩咐夏云，刚刚赶回来的秋云抢先道：“奴婢去搬。”

    秋云搬来椅子，林嫲嫲扶着言夫人坐下：“秋云，你们院子里怎么不掌灯？黑灯瞎火的？”

    “林嫲嫲，是小姐吩咐的，说是这样最容易招贼惦记。”秋云道：“没想到 刚刚准备上灯了，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言蓁蓁抬手制止秋云：“娘亲，我的大黄已经被她们害死了，这又来对我的二黄下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轻饶了。不然叫别人以为，我这个三小姐就是最好捏的软柿子，什么人都想骑我头上，刚刚这小贼，居然怪我不掌灯，害她黑灯瞎火走错了院子。”

    “把灯掌起来，再去把二小姐喊来，这是她的大丫头，我要处理她的大丫头，她必须在场。”言夫人面无表情，言蓁蓁的每一句话都令她心里震怒无比，同时一阵阵酸涩。

    言嘉嘉很快在翠竹和青栀的陪同下前来：“娘亲，这是怎么了？”

    言夫人冷着脸，不发一言。

    言嘉嘉看清地上瘫软的人，诧异的道：“青竹，你不是跟我请假去浣衣坊看你母亲去了吗？你...你怎么在这里？”

    言夫人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原来这丫头来这这里偷你妹妹的狗，不是你的授意。”

    “娘亲，女儿怎么会叫青竹在这种事情？她是女儿的大丫头，一言一行代表女儿，如果女儿派她如此行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言嘉嘉赶紧辩解，她对上言蓁蓁满是嘲弄之色的脸，凄楚的喊了声：“妹妹，你想想，这么浅显易见的事情，我要是这么做，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派青竹来的吗？”

    “说的很有道理，万一你就是故意而为之呢？”言蓁蓁哼了一声，抬手指着青竹：“青竹，你说。是不是你们小姐派你来的。”

    青竹瘫软在地上，一条手臂还在狗嘴里被死死的咬着，她听到言嘉嘉说的话，就知道自己被言嘉嘉放弃了：“奴婢，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小姐的授意。”

    “青竹，我自认对你不薄，你——”言嘉嘉上前一步，似是害怕二黄，又急急后退开：“你为何要吃里扒外？”

    言夫人拍拍言嘉嘉：“娘知道你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这种背主的奴才，交给娘来打发。”

    言嘉嘉心地善良？言蓁蓁差点真是没笑出来，她还没回府的时候，言嘉嘉就给她安排了一出出好戏，还能叫别人自杀翻供，这等人物会是心地善良之辈？“娘，这种背主的奴才要怎么打发？”

    “嘉嘉，蓁蓁，你们好好学着，还有你们——”言夫人环视四周：“青竹这背主的丫头的下场，希望你们一个个的以后都引以为鉴。”

    四周一片恭敬应声：“是！”

    地上的青竹颤抖的更厉害了，整个人比秋天的树叶抖的还要厉害：“夫人，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谁敢向言夫人给一个丫鬟求情？

    之前言蓁蓁的院子才遭过贼，这贼子还没查到，青竹被当场拿住。

    言蓁蓁倒是敢，可她不想，这青竹也害了大黄的罪人之一，她早想收拾这青竹了，既然青竹自己送到她手里，不当场打死她，已经是她良善了：“上次你们害死了大黄，就轻轻揭过了，这次又来，别说轻轻揭过，就是谁来求情，我头一个不许。”

    “之前大黄发狂的事情，已经揭过了，揭过的事情就不提了，先听娘亲怎么处理这背主奴才。”言嘉嘉打断言蓁蓁的絮叨，提起前篇的话，那事跟他少不了关系，此时青竹的事情，决不能牵扯前事。

    “大黄一条狗命就不是命了？高高拿起，轻轻揭过，你想的容易。”言蓁蓁站到言夫人另一侧，与言嘉嘉对望，言嘉嘉白日来送簪子，晚上派最得力的大丫头偷偷摸摸的来她的院子。

    一般人都是想，言嘉嘉不会派大丫头在这种事，言嘉嘉偏偏每次反其道行之。

    反而没人相信言嘉嘉会做这种事。

    “如果这世上有起死回生的药，我就是给你求也要给你求来。姐姐不知道你如此心爱那大黄。”言嘉嘉委屈极了：“好妹妹，你再说下去，做姐姐的就要无地自容了，你想叫姐姐怎么办么？”

    此时松鹤院里已经掌起了灯！

    灯火通明之下，言嘉嘉一脸的委屈，满眼泪光莹莹。

    “那你剃度出家，日夜替我的大黄祈福！”言蓁蓁看到言嘉嘉的可怜模样，心头就是叫一阵腻烦，腻烦里还有一丝隐忍的火气。

    “娘亲！”言嘉嘉委屈的扑到言夫人腿边。

    言夫人摸着言嘉嘉的头顶，柔声细气里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绑了！”

    林嫲嫲叫了几个粗使婆子，二黄死死咬住青竹，露出一脸凶相，一时间谁也不敢靠近二黄和青竹。

    “夫人，三小姐这狗很凶啊，奴婢们不敢靠近。”林嫲嫲禀告道。

    “蓁蓁，叫你的狗放开她，有娘和这么多人在，她跑不了！”言夫人转头对言蓁蓁柔声道：“放心，有娘在呢。”

    言夫人对这个泥腿子的温柔，言嘉嘉听的非常不舒服，她盯着言蓁蓁看了片刻，转而看向青竹。

    青竹的目光垂下。

    “二黄！”言蓁蓁叫了一声，一声令下，二黄松开嘴，围着言蓁蓁呵着气。

    此时林嫲嫲才敢和几个粗使婆子上前把青竹捆了个结结实实：“背主的东西，就是叫你死一万次，都是便宜你了。”

    “要是你母亲知道你做这么丢人之事，只怕老脸都要埋进裤裆里。”

    四周一片指责青竹的声音，青竹是家生子，林嫲嫲和家里稍微上点年纪的婆子们，哪个不认识她们？

    青竹垂下头，嘤嘤哭了起来：“夫人，三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她被捆的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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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内院走水

    “冬云，把二黄带到一边，我可不想二黄再被莫名其妙的人给害了。”言蓁蓁大声叫冬云的名字。

    这言嘉嘉最会装可怜，言嘉嘉的奴才居然和她的主子一个德行。

    言蓁蓁的心里真是腻歪到想吐。

    “背主的奴才，视其情节严重进行处理，可是打死，发卖，贱卖，送人，逐出，配人。”言夫人缓缓说出了很多处理的方式。

    四周一片肃穆。

    这些事情，谁不知道呢？

    唯有言蓁蓁不知道。

    言夫人这是一字一句的教她呢。

    青竹大抵已经猜到夫人要如何处理自己了，只垂首低低抽泣着。

    就听言夫人道：“青竹一而再谋害嫡小姐，如果此时给你配人，那岂不是叫全府的人都以为背主没什么大不了吗？我看在你母亲是府里老人的份上，也不严惩你，今日只把你逐出府，青竹，你可有不服？”

    “奴...奴婢没有不服。”青竹低声道。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人群：“夫人，手下留情。”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逐到浣衣坊的陈嫲嫲。

    看见来人，青竹奋力从地上爬起来：“娘！”

    陈嫲嫲扑过来一把抱住青竹，大哭着道：“夫人，老奴就这一个女儿，老奴求夫人绕过青竹这一回，就看在老奴为府里服侍了半辈子的份上。”

    看到陈嫲嫲，一群上了些年纪的婆子，都忍不住眼里泛酸，陈嫲嫲早年配了府里的一个管事，那管事真是个短命的，夫妻两个刚刚得了一个女儿青竹之后没多久，那管事便因为饮酒跌入庄子里的鱼塘，淹死了。

    陈嫲嫲年纪轻轻便寡居，一个人带大了青竹，后又回到府里做事。

    “你可知，青竹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言夫人不答反问，她看也没有多看陈嫲嫲一眼。

    当年陈嫲嫲是经她手放出府的，又是她看在昔年的情分上，把她收在府里做事。因为心疼言嘉嘉，她把这母女俩都放在了当时的丽人苑。

    “还请夫人再饶过青竹一次。”陈嫲嫲心一横，咬牙向言夫人求情：“老奴也知道自己逾矩，可老奴就这一个女儿，还请夫人垂怜则个。”

    “若每个人都要我垂怜，我就要每个都来垂怜一次又一次？”言夫人轻轻叹息一声：“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可怜？又有谁不知道你是怎么回到府里的，你心疼你女儿青竹，我就要看着你女儿来害我女儿，要我一次次垂怜你？”

    “夫人...不，老奴不是这个意思。”陈嫲嫲被言夫人反问的一滞。

    二小姐是言夫人的养女，养在身边十六年，便心疼的跟眼珠差不多了。

    三小姐是言夫人失落在外的亲生女儿，陈嫲嫲心疼女儿青竹。要夫人垂怜，夫人也要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该为了奴仆，冷落亲生的女儿？

    “娘前，陈嫲嫲也是舔犊情深，不忍和女儿分离。”言嘉嘉在一边劝道：“娘亲，不然再饶青竹一回？”

    “她不忍和女儿分离，我就要看她一次次害我女儿？”言夫人忽地动怒，厉声喝道：“陈嫲嫲，你竟然拿功劳威胁我，既然你舍不得和你女儿分离，那你今晚收拾收拾，和青竹一起出府吧。林嫲嫲，看在多年主仆份上，明早她们母女出府，多给她们些银钱做傍身之资。晚上着人看着她们，不许在府里随便行走了。契纸明早一并给她们。”

    言夫人是真的气的不轻，拂袖而去，连陈嫲嫲和青竹都没看一眼。

    言蓁蓁打了一个呵欠：“四云，送客！”

    “妹妹，是姐姐御下不严，妹妹还请莫怪啊。”言嘉嘉朝言蓁蓁屈膝，口气里满是歉意：“对不住了！”

    “不怪，不怪，你快走吧，慢走不送。”言蓁蓁抬手胡乱的拂了拂。

    言嘉嘉眼里闪过一丝阴冷：“陈嫲嫲，青竹，你们也回去收拾收拾吧，好在只是逐出府，不算什么严惩。”

    青竹伏在陈嫲嫲怀里放声大哭。

    四云可没手软，把陈嫲嫲和青竹推搡了出去：“要号丧去别处！”

    “在我们院子里做了坏事，倒成了你最委屈了！”

    “没有打杀你，你就谢天谢地，谢谢夫人和二小姐仁慈吧！”

    松鹤院把闲杂人等清理出了院子，难得的锁门下钥。

    言蓁蓁被这些人吵的头昏脑涨，再也不想被打扰了，锁门下钥，拒绝一切骚扰。

    青竹从和雅苑收拾了东西跟着母亲陈嫲嫲到了浣衣坊，陈嫲嫲一看青竹手臂上森森的齿痕，几乎露骨，她抱着女儿就开始恸哭：“那三小姐怎地如此心狠手辣？”

    “娘，谁叫咱们是奴才呢。”青竹面色惨白，受伤的手根本不敢使力：“认命吧！好在我们母女还在一起，夫人没把我发卖到别处。”

    “叫娘看看你的伤。”陈嫲嫲小心的卷起青竹的衣袖。

    血痂把衣袖黏在露骨的伤口处。

    陈嫲嫲纵使再小心，也扯得青竹痛的直抽冷气，眼看自己的女儿脸色苍白的几乎晕厥：“一个泥腿子就叫我女儿受这么大委屈，我过不去这坎。”

    “娘亲，别说了！”青竹几乎痛晕过去。

    陈嫲嫲给青竹上了药，包扎了起来：“你好好歇了，明日我们就出府了，娘手里有些积蓄，够我们回到乡下，置些田产，雇几个佃农。”

    她说的生活，令青竹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没人想一生为奴为仆。

    明天早上能出府，还能拿回自己的契纸，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青竹很满意。

    她却没注意到母亲陈嫲嫲的脸色不对。

    “你赶紧躺下。”陈嫲嫲铺好被褥，叫青竹躺好：“好在你的伤不算重，只是伤了皮肉，没伤到筋骨，这真是万幸了。”

    待青竹睡着了，陈嫲嫲把自己存的积蓄小心的塞到女儿的怀里。看了一会青竹，她决然走出了门。

    没过多久，言府某个方向亮起一片火光。

    当当当的锣鼓示警声传遍了言府各个角落，此时刚刚散去不久的人才刚刚入睡。

    就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有人惊慌失措的的大喊着：“快来人啊，松鹤院——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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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一夜折腾

    巡院的人发现了火势，立刻示警。

    不只是言夫人和言伯和被吵醒了，二房，三房的人都被吵醒了。

    老太师在舟伯的服侍下，披衣也走了出来。

    一大群人围着正在起火的松鹤院，有人在手忙脚乱的救火，有人在对着松鹤院指指点点：“三小姐的院子才招了贼，这有起了火，三小姐不会真的是厄星临世吧？”

    “听说三小姐的院子里还养着吃人的饿狼呢，谁惹她不高兴，就抓去喂狼！”

    “离三小姐的院子远点，不要平白沾了晦气……”

    言蓁蓁刚睡熟，就被吵醒了，春云晃着她：“小姐，快醒醒，我们院子走水了。”

    秋云，夏云，冬云全部跑了进来：“小姐火势很大，您快收拾点重要的细软！”

    “小姐，您快起来啊。”

    车伯和墨伯相扶着站在大门外，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空气里弥散着东西被烧焦，泥土被灼烤，水浇熄火焰后的混合味道。

    下人们不停提水往着火之处倾倒。

    火势没有减低的势头，反而在蔓延。

    “快点灭火，火越来越大了……”

    “该死的风！”

    “再不快点，别说松鹤院，就是这太师府都要被烧去一半。”

    “松鹤院怎么会着火了？林嫲嫲，快来帮我梳头。我去瞧瞧。”言夫人着急的人。

    一边的言伯和冷淡的道：“许是那孽女自己放火玩，你管她作甚？”他转了个身，背对着言夫人：“你再惯她，谁知道她又会做什么？”

    “这是我惯的呢？蓁蓁再顽劣，也是有分寸的。”言夫人在林嫲嫲服侍下，匆匆梳理好，急慌慌的走了出去：“林嫲嫲，松鹤院好端端的怎么走水了？”

    “奴婢也不知道啊，刚刚听到示警，赶过去看了一眼，已经烧起来了。”林嫲嫲道：“夫人不要着急，小姐她一定没事的。”

    言蓁蓁被四云催着起床，出了院子，此时她才看到四云手里的东西，春云抱着一大包毛皮和几匹布，秋云抱着言蓁蓁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

    看到这一步，言蓁蓁的嘴角轻轻的抽了抽：“你们两个可真是……”

    她再一看，一边冬云牵着二黄，夏云一手搀着车伯，一手拉着车伯。

    “四云你们考虑的很周全， 就是——”言蓁蓁看着春云背上的大包小包：“这些都是外物，人最重要，知道吗？”

    “小姐，您看，好不容易建才小厨房烧光了啊！偏房也起火了。”四周都是人，救火的，看热闹的，春云没听到言蓁蓁的话，她心疼的看着小厨房：“小姐，咱们的院子——”

    “院子不是还在嘛。你叫我也没用啊。”言蓁蓁盯着熊熊燃烧的火势，忽地抽了抽鼻子，她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蓁蓁！”言夫人扑过来，一把抱住言蓁蓁，急切的问道：“儿啊，你没受伤吧？”

    来自母亲的拳拳爱护之心，言蓁蓁的心暖暖的。

    这言夫人来到之前，她就像是悬崖边的一株孤树。

    救火的人在她身边穿来穿去，除了自己身边四云，没人关心她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还好。

    “娘亲，我好好的，您看，春云连您给我的布匹都抢出来了。”言蓁蓁嘴角噙着一抹笑，指着一边的四云：“车伯，墨伯，二黄，我的首饰，如果这屋子能背身上，这四个傻丫头只怕也会背着。”

    “小姐，都火烧墙角跟了，您还有空笑奴婢，这院子被烧成这样，奴婢们还可以住，您怎么办啊？”春云在一边被言蓁蓁的态度急的跺脚：“这一晚上，尽是在折腾。”

    “娘，看我的丫头也翻天了，居然训我。”言蓁蓁轻轻依偎在言夫人怀里：“娘亲，我是不是真的是厄星啊，怎么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要落我头上。”

    闻言，言夫人的脸一沉，她把言蓁蓁揽在怀里，厉声朝四周道：“刚刚谁在小姐面前嚼舌根？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也要在小姐面前说？不怕死的话，在我面前再说一次。”

    四周的气氛明显的一凝。

    “大嫂，还是先叫他们灭火吧。这刮着风呢，下风就是和雅苑了，距离二房三房也不远了。”李轮眉一脸的倦意，脸上掩不住的心灾乐祸：“婷婷，诗诗她们吓坏了，现在还在我屋里哭呢。”

    在松鹤院和和雅苑之间隔着芳舟渡，一水之隔，一时半会之间，根本烧不到其他的地方。

    言夫人正在气头上，也没给李轮眉好脸色：“弟妹要是有这闲工夫看热闹，还是快点叫你的人一起灭火，松鹤院的再建费用，可是要从府里的公账出的，下月二房三房的配例若是少了，弟妹可不要来问我。”

    闻言，李轮眉脸色变了变：“你是当家夫人，烧的又是你女儿的院子，居然拿公账威胁我？我——”

    “赶紧灭火，不想灭火，你们二房连夜分府出去。”言太师走过来，站在不远处：“三房的不在？”

    “在了，在灭火呢！”一个三房的管事嫲嫲大声道：“老太爷，三老爷不在家，三夫人派了所有的精壮劳力过来灭火。”

    见状，李轮眉朝自己身后的人喝道：“还不快去灭火？”命令完下人，她赔笑对老太师道：“爹，儿媳怎么会不帮着灭火呢。”

    老太师哼了声，背着手，朝着火的地方走了几步。

    言蓁蓁赶紧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祖父，您怎么也来了？”

    言太师道：“你院子走水这么大的事情，祖父怎么能不来看看？这火是如何起的，你有眉目吗？晚上小厨房的灶里没有熄火？还是火烛意外？”

    他抬手指着一处火势最旺的地方。

    那地方正是挨着院墙的小厨房处。

    “小厨房熄了火的。”言蓁蓁小声道。

    这一点，她非常相信四云的行事。

    “爹，您老还是去歇着，儿媳们在这里处理。”李轮眉不识趣的又凑上来，直接打断了言蓁蓁：“等会灭了火之后，立刻着人查起火原因。”

    言蓁蓁本来要说她的发现，被李轮眉的一打扰，她也没机会说出来。

    “必须要严查。今日敢纵火，下次是不是就要杀人？”言太师冷冷的喝道。

    在不远处，刚刚赶来的言嘉嘉看到围在言蓁蓁四周的人，眼神顿时一阵晦暗：“果然，都偏爱那个泥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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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委屈你了

    火势在二房，三房的襄助灭火下，很快熄灭。

    连着小厨房的一面墙壁已经垮塌了，距离墙壁最近的几间屋子竟是烧毁了一大半。整个松鹤院一小半都被火势连累，只剩下两间门房，几间偏房，还有二黄的狗窝。

    “小姐，这可怎么住人啊？”夏云踩进废墟里，被烧毁的主要是她们的房间和言蓁蓁的屋子。

    冬云从废墟里捡起了半个竹枕，看看实在是用不成了，又丢回到地上。

    舟伯本来是站在老太师的身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废墟处，抓起地上的泥土，放到鼻子下边闻了闻，接着他换了几个地方，又抓起泥土闻了闻，如是重复了几次后，回到言太师身边：“是有人往松鹤院的墙下倒了火油。”

    此言一出，四周还未离开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的火是火油引起的，说明是有人纵火。

    这纵火之人也太胆大了吧？

    松鹤院距离泊云院不过几步之远。

    李轮眉本来还想在言蓁蓁是厄星的事情上再做文章的，听完舟伯的话，她掩口失声叫了声：“这放火的人，真是歹毒啊！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

    说到后面，她停下不说了。

    “二伯母真是好没道理，我刚刚回府，能跟谁有深仇大恨？”言蓁蓁冷冰冰的道。

    “谁知道你呢，脾气那么乖张，谁知道你有没有到处树敌。”李轮眉就是个看热闹的，烧的是松鹤院，言蓁蓁的院子，这个刚刚回来的泥腿子一个人住着一个院子，她的两个女儿都没有自己的院子。

    “娘亲，和雅苑还有一间屋子，虽说有点小， 妹妹暂时住一下，应该是够了。”言嘉嘉走上前去，先对言太师行了个礼：“祖父。”

    “还是嘉嘉疼妹妹，你看，二伯母都没想到这一茬呢。”李轮眉咯咯的笑起来：“爹，既然火灭了，我就先告退了。”

    说完扭着身走了。

    言夫人和言蓁蓁吃瘪，叫她心里一阵畅快。

    这火是在松鹤院烧的，兴许她可以把管家权抢过来。言夫人管家不利，她有很大机会把管家权抢到自己手里。

    “嘉嘉这一说，娘想起来了，和雅苑那里的确有一间房，早先收拾好了，就是要给你住的，你带着你的丫头们，住过去吧。”言夫人把言蓁蓁的手交到言嘉嘉手里：“剩下的事情，不要你们管了。”

    舟伯刚刚给老太师汇报的时候，她听到了，这火是有人趁着夜深人静之时，用火油烧起来的。

    松鹤院可是内院中的内院，不是府里的人不可能熟门熟路。

    “必须严查！”言太师语气凌厉起来，过去金戈铁马的气势，在他身上展露无疑。

    言蓁蓁回头看他，他朝言蓁蓁摆摆手：“去吧，这没你的事情了。”

    “真是叫人羡慕。”言嘉嘉挽着言蓁蓁的手，她的语气之中满是羡慕和嫉妒：“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自己谋划。”

    “这么大的火，我差点成了烤蓁蓁，你不关心我，想的居然是这个？”言蓁蓁挑眉反问，人为纵火，已经确定无疑，这把火和言嘉嘉是有关还是无关呢？

    她有些不确定。

    “要是不关心你，我缘何会提屋子的事情？我若是不提，你今晚上和你的丫头们一起数星星看月亮吧。”言嘉嘉看向言蓁蓁的四个丫鬟，这一看之下，噗嗤一笑：“我看，你除了院子有损失，其余的根本没损失。”

    言蓁蓁回头看了一眼春云身上的东西，颇为无语：“什么叫没损失？大半院子要修缮，我少不得得出出血。”

    “得了吧你，这走公账，又不用你出钱。”言嘉嘉嫌弃的斜睨言蓁蓁一眼：“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我当然是真不懂了，走公账就太好了，那我省下一笔了。”言蓁蓁道：“我还求之不得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

    言蓁蓁始终是从言嘉嘉口里问不出想要的信息。

    二人回到和雅苑，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都不在，她们被各自的母亲接回了各房里。

    偌大的和雅苑和刚刚的松鹤院外的喧嚣相比，显得冷冷清清。

    “不用我带你回房吧？”言嘉嘉松开了言蓁蓁的手，手指着一个方向。其他姐妹不在，她也懒得再跟言蓁蓁两个人互相打机锋。

    “用不着。”言蓁蓁也不想再跟言嘉嘉演姐妹亲密，言嘉嘉一松手，她带着四云朝那间屋子走去。

    言蓁蓁率先进了屋子，找了把椅子坐下：“折腾了一夜，真是累死我了。”

    春云把背着的东西在一边放下，四处一打量：“小姐，这屋子顶顶小，根本看住不下我们五个人，还有二黄呢。”

    这间屋子，里外两间，加一个 小小的暖阁。

    别说住人，连专门给言蓁蓁收储物品的地方都没有，仅有一个小小的衣柜。

    “小姐，叫春云姐姐陪您在这里住，奴婢三个带着二黄回院子住，刚刚奴婢看过了，两间门房是好的，还有几间偏房可以住人，等下奴婢们伺候您安歇了，就回去。”夏云帮言蓁蓁把被褥铺好：“小姐的物件，奴婢也给小姐带回去收起来。”

    “早说那边的偏房是好的啊，害我背了一路，你们三个没良心的，没一个帮我的。”春云正在揉肩膀，一听夏云的话，当即抱怨道。

    “春云姐姐，我来帮你揉揉！”秋云过去给春云揉肩：“刚刚那么大的火，大家都慌了神的，没想到那一层。”

    “不知道那个心狠的，居然想烧死小姐。”秋云一边给春云揉肩膀，一边道：“像是火油这种东西，一般人是拿不到的吧？”

    “我也闻到了火油的味道。”言蓁蓁捏了捏眉心，这府里，除了言嘉嘉和言婷婷针对她，她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便宜大哥和便宜爹是不喜欢她，但还不至于要她的命。

    “小姐，以后可真的要人给守夜了，您不能再纵着奴婢们了。”春云挡开了秋云的手，她走到言蓁蓁面前蹲下：“奴婢们知道小姐心疼奴婢几个，可和小姐的安危比起来，奴婢们真是不算什么。”

    混在人群里的云途，在救火的人都散去之后，如舟伯的动作一般，上前抓了几处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把闻过的泥土，分别包起来，仔细收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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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留下青竹

    几包泥土放在了荣景庭的书桌上，他修长的手指在几包土之间摩挲，俊逸的脸庞像是笼上一层寒冰：“小师妹无事吧？”

    侍立在侧的容五道：“殿下，小师妹那几个丫头还挺得力的，及时把小师妹喊醒了。”

    “放火的，是什么人？”荣景庭沉声道，言蓁蓁回到言府里，就频有事件发生在她身上，现在他有要事在身，根本分不出心思在言蓁蓁那边。

    “殿下放心，只是个不足挂齿的人，属下已经叫云途把人处理了。”容五道。

    闻言，荣景庭俊逸舒朗的面容上神情稍稍缓和：“五弟那消失的二十五个瘦马，你查到了几个？”

    “十七个。”容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荣景庭面前，他把那几包土一一收起，放到一边：“张家最近有兵力调遣的迹象，边境无战事，他这一举动，真是令人发省。”

    荣景庭扫了一眼那张纸，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你去把他们的动向标出来给我看。”

    容五上前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随着容五手下画出来的几个箭头，荣景庭的脸色凝重起来：“张贵妃的百花宴不是向来都喜欢定在七月底吗？这次定七月中，言府五朵金花各个天资聪颖，给她们十天时间学规矩足矣，这几日叫云途盯紧点。”

    他抬手握拳，抵唇咳嗽了几声。

    容五会意：“属下这就去办。”

    ……

    和雅苑里，春云睡在外罩间，言蓁蓁睡在里屋，此时距离天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主仆两个隔着暖阁聊着。

    “小姐，奴婢觉得青竹来偷狗就很有蹊跷。许是青竹母女两个记恨被赶出府，故意报复小姐。”

    “小姐，二小姐假惺惺的送您珠花，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不知道，我暂时没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言蓁蓁漫不经心地道，她困倦极了，偏又睡不着。

    “小姐——”春云都替言蓁蓁着急，这火明明是奔着要命去的：“别人想杀您，您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言蓁蓁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我在明，别人在暗，本来我就很被动，偏偏我虽然是嫡小姐，如今在府里身份尴尬，不能总是扯祖父或是母亲的虎皮，还不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事情等着我，担心如果有用的话，我什么也别做，在屋里慢慢担心，不就好了？”

    天亮之后会有什么变故都犹未可知。

    她明儿找个地方躲起来补眠。

    浣衣坊里，青竹从睡梦里醒来，赫然发现怀里多出来的物事，她拿出来打开，发现是一包银子和一些银票：“娘真是的，这种东西怎么趁着我睡着了给我？”

    青竹将那包东西包好了，原收进怀里：“娘？”

    没人回应！

    “这么早，娘亲能去哪里？”青竹满脸疑惑的起身去寻找陈嫲嫲，到处都没找到陈嫲嫲。

    守偏门的婆子正打着呵欠。

    “这位嫲嫲，请问有没有看到浣衣坊的管事嫲嫲？”青竹上前询问那婆子。

    “我怎知道？不过半夜好像有人开了我这门，是不是你娘亲，我就不知道了。”婆子呵欠连连。

    青竹赶紧谢过她，朝正院找去。

    “啊!死人了，死人了。”一个早起清扫庭院的丫鬟一脸的张皇失措，扫帚被她丢到了一边。

    喊叫声吸引了一群人。

    “太晦气了吧？昨儿夜里走水，这会子就看见一个死人飘着！”

    “这鱼池是太老爷最喜欢的，谁赶紧搭把手把尸体捞出来啊！”

    “对，对，死者为大……”

    有胆大的人拿了抓钩把漂浮在鱼池里尸体勾到岸边。

    尸体被翻过来，面朝上。

    有人认出了尸体：“这不是陈嫲嫲吗？”

    “对啊，夫人都许了她，今天把她们母女两个一起放出府，契纸还她们，这人都自由了，为什么寻短啊？”

    “她们犯的过又不大，夫人不是没追究吗？”

    正到处寻陈嫲嫲的青竹恍惚听到了母亲陈嫲嫲的名字，她扒开人群，看清地上的人，她撕心裂肺的哭叫起来：“娘——”

    青竹跌跌撞撞的扑上到陈嫲嫲的尸体上，大哭起来。

    见着这一幕，四周之人无不为青竹和陈嫲嫲伤心：“眼看着母女两个就是自有人了，这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捞尸体的人犹犹豫豫的道：“我似乎在陈嫲嫲身上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有大胆的人上前闻了闻，随即如避开蛇蝎一样，跳开来：“这必须禀报夫人。”

    昨天老太师身边的舟伯说的话，当时在场救火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没人敢上前安抚伤心欲绝的青竹，一群人反而远远的避开，任凭青竹趴在尸体上哭。有个嫲嫲 自告奋勇的去听星院禀告夫人。

    有人暗暗盯着青竹：“这青竹别是和她娘亲就是同谋吧？别放她走脱！”

    “等夫人来了，再料理她。”

    那嫲嫲把如何发现陈嫲嫲尸体，如何在陈嫲嫲尸身上发现火油气味，一字一句学给了言夫人：“夫人，老奴怕青竹跟陈嫲嫲是伙同犯事的，已经叫人把她看管起来了。”

    言夫人捋了下鬓角的发丝：“大清早就有这等事情，真是晦气的紧。”

    “谁说不是呢？可这又不能隐瞒不报，老奴这不是也没办法？但凡有点法子，也不会叨扰夫人。”嫲嫲陪着笑。

    “既是你们发现的，你们帮着青竹殓了陈嫲嫲吧。”言夫人示意林嫲嫲拿银子：“人都死了，死者为大。”

    林嫲嫲拿了银钱给那嫲嫲：“买口好点的棺材，板子别太寒碜，殓完了有余的，你们出力的几个分分。”

    那嫲嫲捧了银钱，走了两步又回头：“夫人，那青竹姑娘呢？可还要放出府？”

    陈嫲嫲是府里老人，青竹是家生奴才，一般是很少放出府的。

    尤其是青竹这样逐出去的。

    但凡是服侍主子得力，都会被主子配人。

    言夫人捏了捏眉心，面上淡淡：“如果青竹不想出府，叫她顶陈嫲嫲在浣衣坊的缺，如果她执意想走，叫她找林嫲嫲要契纸。”

    “还是夫人仁慈，老奴这就去办！”那嫲嫲替陈嫲嫲和青竹千恩万谢一番。方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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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抄经百遍

    那嫲嫲一脸的喜滋滋，待她走后，林嫲嫲急道：“夫人，这火油的事情就不查了？蓁蓁小姐可差点——”

    言夫人扫她一眼：“要知这可是太师府，谁能有本事叫人无声无息的死透透的？”

    林嫲嫲露出骇然之色：“您的意思是老太师出手了？”

    “我断定是如此，这只能是笔糊涂账，我是不能查的。那陈嫲嫲身上既有火油气味，她是不是凶手，就是她了。”言夫人一锤定音。

    “是她的院子，这罪过不是她又能是谁？叫她把《地藏菩萨本院经》和《心经》各抄百遍。”言伯和从后厅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本经书，往言夫人手边一丢。

    言夫人用下巴指了那两本经书：“给三小姐送去。”

    言伯和微愣：“夫人，今日怎么答应的如此爽快？我还以为你要为那逆女说话。”他在言夫人旁边坐下。

    林嫲嫲去给言蓁蓁送经书去了，言夫人只好起身给他倒茶：“我又不是不分黑白。”

    “还是夫人识大体。”言伯和夸了一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嫌弃的把茶杯随手一放：“怎么是凉的？算了，不喝了。”

    “已经入暑了，应季当然要喝凉茶。”言夫人拿过茶杯，给言伯和又倒了一杯：“上次和你定国公喝茶，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定国公那厮——”言伯和欲言又止，想着那件事办成了再告诉夫人，他又道：“罢了，不说他了，我等会去沈将军和安乐侯喝茶，上次蓁蓁那狗叫安夫人丢那么大丑，我不得跟他缓和缓和啊？我请了沈将军说和，那厮可恶，从我这里骗了不少好酒才肯去说和。”

    “你们几个聚在一起，少不得要喝酒，你且少饮些酒，身子要紧。”言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言伯和已经放下茶杯朝外走了。

    言夫人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慢品了起来……

    林嫲嫲把两本经书递给了春云：“三小姐，这是大老爷的吩咐，把经书抄一百遍！”

    原本还想补眠的言蓁蓁，蹭的一下坐起来：“我那便宜爹，他开什么玩笑？”

    经书动辄几千字，上万字，一本书抄一百遍，两本书加起来约莫两百万字，她这一生干脆了当的直接出家算了。

    “三小姐，您就安心抄吧，权当练字。”林嫲嫲瞅着春云手里的两本经书：“《心经》全篇268字。《地藏经》字数多些，一万七千余字。”

    春云捏了捏两本厚度明显差不多的两本经书，立刻大声对林嫲嫲道：“林嫲嫲，小姐会好好练字的，谢谢嫲嫲。”

    见春云已经悟了，林嫲嫲笑着告退。

    “春云，两本书各抄一百遍，你家小姐都可以直接出家了，你倒是答应的快。”言蓁蓁复又躺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明日再开始抄，今日实在是不想动了。”

    春云走出门外，四处瞧了瞧，见近旁无人，她回到言蓁蓁身边，小声道：“小姐您看——”

    春云把两本经书拿到言蓁蓁面前，翻开给她看：“两本都是《心经》，统共536字，反正府里没人知道小姐的字，奴婢给您抄。”

    “到底是你家小姐练字，还是你练字？”言蓁蓁没奈何，只能再度爬起来：“你去备纸墨笔砚，我来抄，反正睡不着了。”

    “行，奴婢这就去寻来。”春云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出门，在门口高喊了声：“二小姐安。”

    “你们三小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还要你通风报信？”言嘉嘉带着翠竹和青栀挤开春云闯了进来。

    眼见言蓁蓁拿着两本书。

    言嘉嘉直接拿过了一本，翻开几页，一脸嫌弃的扔回给言蓁蓁：“唷，原来被爹罚抄书是真的了，一百遍啊，要不要姐姐帮你分担些？”

    “爹要我修身养性，练练字，这种事，如何分担？”言蓁蓁把两本佛教放到一边：“你新提了大丫头？”

    言嘉嘉往椅子上一坐，一只手转着自己腕上的镯子，那镯子是诗会上言蓁蓁给她的那只：“提了青栀，没办法啊，青竹那个不争气的，做什么不好？偏去你院子偷狗，现下府里谁不知道你把二黄当眼珠子。”说着，她话音一转：“青竹的娘投了水，母亲又把她留下了，你知道吗？”

    言蓁蓁本来在看言嘉嘉转镯子玩，听完言嘉嘉的话，却是吃了一惊。

    昨晚上还好好的人，怎地几个时辰过去就投了水？

    这话是言嘉嘉说的，言蓁蓁怎么都不觉得这是真的。

    况且言嘉嘉的肠子，九曲八十一个弯，她是个弯都不敢信。

    深怕一不小心就被言嘉嘉套上了。

    只是青竹和她娘陈嫲嫲——言蓁蓁狐疑的看向言嘉嘉：“她好端端的为何投水啊？娘又给她们娘两银子，又给契纸的，拿了出去就是自由人了，难道不是好事?真的投了水？还是你又来戏弄我？”

    “我哪有那闲工夫戏弄你？四妹妹和定国公府小姐姚毓芳交好，她下帖子邀我们五姐妹和她家几个姐妹一起在聚香楼小聚，没成想你会被罚抄书。”言嘉嘉用一副不识好人心的眼神睨着言蓁蓁：“狗咬吕洞宾。”

    “其实是你想跟姚卿云那个文弱废物出去吧？拿我们做筏子？可惜了，看到没有？”言蓁蓁拿起两本佛经晃了晃：“各抄一百遍，你的目的是得不了逞了。”

    “字都认不全，抄书还不是你四个丫头帮你？”言嘉嘉停下摆弄镯子的动作，注视着言蓁蓁的眼神满是嫌弃和盘算：“罢了，你好好抄书吧！免得你一出去，别人对着你的脊梁骨戳戳点点，丢脸的可是我。”

    “慢走，不送！”言蓁蓁指着房门。

    “不识好歹！”言嘉嘉起身出门，丢下一句话，末了走出去又转回头对言蓁蓁莞尔一笑：“听说陈嫲嫲的尸体上有火油的味道，已经有证据表明昨晚是她纵火烧了你的院子，你说，娘亲又把青竹留在了府里，有不有趣？”

    言嘉嘉咯咯娇笑着走了。

    一串银铃似得笑声渐渐远去。

    春云抱着文房四宝回来：“小姐，奴婢真心不懂二小姐为何特意告诉您，青竹留在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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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她来求情

    “我哪里知道？我老老实实抄书练字就是！”言蓁蓁坐在案前，把两本经书翻开，其中一本和另一本经书一模一样。

    这两本经书从皮子赏看，一本是《心经》，一本是《地藏经》其内里却是一模一样的。

    “还是夫人疼您。”春云拿过《地藏经》那本，掖在怀里，桌面上只放一本书的话，谁也不知道另一本是做了文章的：“不过即便是这样，且也要五六万字呢，要好一阵抄。”

    “又没有限时间，慢慢抄便是！虽说不许出院子，可也没说是和雅苑还是太师府的院子，我那便宜爹又没有叫人看着我守着我。况且，脚长在我自个儿的身上。”言蓁蓁拿起了笔，摆出了要抄书的架势：“赶紧磨墨，我抄上几页。”

    春云在一边给她侍弄着笔墨：“小姐，奴婢觉得陈嫲嫲死的蹊跷。”

    言蓁蓁拿着毛笔，无聊的把玩：“府里坐镇有祖父，管家有我母亲，该我闹腾的，我闹腾完了，也黔驴技穷了。”

    言清一回到府里，就从五蔚那里得知了府里半夜走水的事情，急匆匆赶往和雅苑，招了守门的婆子：“二小姐在不在？请她出来说话。”

    言蓁蓁所住的屋子距离大门最近，外面言清的声音毫无阻碍的传了进来，言蓁蓁虽说并不关注言清来做什么，鬼使神差之下她竖起了耳朵。

    婆子道：“二小姐不在，大小姐，四小姐五小姐都不在，只有三小姐在，要不要老奴给大少爷喊三小姐过来？”

    “不用惊动三妹妹了，我就想知道二妹妹有没有事？她有没有受惊？”

    听着言清与看门婆子的对话，言蓁蓁的脸上露出嘲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还有无法言说的失落，在便宜老爹面前都没有过的感觉。

    此时来的突然。

    言清带着急切和焦灼：“松鹤院都烧成了那样，嘉嘉那般柔弱，怎可能受不到惊吓？嫲嫲，你快去帮我看看……”

    那婆子无可奈何：“二小姐出去了，就刚刚，老奴说的是千真万确，二小姐真的是很好，而且烧的是三小姐的院子。”

    言蓁蓁越听，神色越冷，正常人难道不该是关心她这个正主吗？言嘉嘉和言府其他几个小姐可是住在一起的。

    “小姐，墨已经好了。”春云磨好墨，小声提醒言蓁蓁，她见言蓁蓁神色不自然，又道：“要不要奴婢去叫大爷难堪一下，给小姐解解气？”

    “不用了！”言蓁蓁神情冷淡，她拿起毛笔蘸墨，低头开始写字。

    “小姐，大爷是不是担心的有点过了？”春云看言蓁蓁神色不虞，还是说完了要说的话。

    言蓁蓁头也不抬，冷淡的道：“他们兄妹情深，关心则乱罢了，很正常，我对于言府来说，只不过一个外人……只有祖父和我母亲是真心疼我。”

    “大少爷，您慢走啊！”婆子抹了一把汗，回到树下摇起了扇子……

    “娘，那两本经书，妹妹一年也抄不完，爹怎么想的出来，罚妹妹抄那么多？”言嘉嘉见言夫人歪坐在窗前的贵妃榻上打盹，她赶紧脱了鞋，爬到榻上跟言夫人腻在一起：“我想带蓁蓁妹妹和姐妹们出去，她都只能在屋里抄书。”

    言夫人揽住言嘉嘉的肩头，依旧是眯着眼：“只是抄抄书，等她抄完了，你们姐妹几个再一起出去好了。”

    等言蓁蓁抄完书，黄花菜都要凉了，言嘉嘉心里着急，面上却是娇柔如春水，千年寒冰似乎都能被她腻歪化了：“娘，妹妹又不是要出家，您就不能叫妹妹少抄点？是定国公府的毓芳妹妹给四妹妹下的帖子，她约我们五姐妹和她们姐妹几个去聚香楼。”

    闻言，言夫人抬手打了一个呵欠，另一只手把言嘉嘉揽得更紧：“等你爹回来，我再去求他看看，定国公家的小姐下帖子，总要给几分面子，这次是你爹发了狠的，要她把两本书各抄一百遍，娘说话估计也不一定好使。”

    “娘亲，爹他也真是的。松鹤院走水，又不是妹妹的错。都是那千刀杀的陈嫲嫲。”言嘉嘉气恼起来，自己这爹怎么竟是会在这时候横插杠子？

    “打嘴！”言夫人抬手轻轻在言嘉嘉唇上拍了下：“那是你这姑娘家说的话吗？小心娘亲罚你跟你妹妹一起抄书。”

    言嘉嘉的眼珠却转了转：“娘，爹去哪里了？我去找他给蓁蓁求情。”

    “你爹出去喝茶了，最多晌午就回来了。”言夫人拍着言嘉嘉的手臂：“昨儿一番折腾，我都没睡好，想必你也没睡好，陪我歇一会。”

    一边侍奉的林嫲嫲对翠竹和青栀做了一个手势，三个人一起退了出去，林嫲嫲把门掩上：“夫人和二小姐一起歇了，没有一个时辰起不来，我们找个阴凉地坐一会！我屋里还有些果子蜜饯。”

    林嫲嫲取了蜜饯果子回来，翠竹赶紧跟她道谢：“谢谢林嫲嫲，每次我们都在嫲嫲这里混果子蜜饯。”

    “不妨事的，都是夫人赏赐的，我一个孤老婆子哪里吃得完？你们来陪我说话，我还高兴呢。”林嫲嫲把蜜饯果子装了小碟，和翠竹，青栀在庑廊下坐了。

    “嫲嫲，陈嫲嫲真是那纵火之人？”青栀心思简单，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我看陈嫲嫲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做那等事的啊。”

    “这你知道什么？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你想，松鹤院早不着火，晚不着火，偏偏在青竹做了那等事之后就着了？不是她，能是谁？”青栀拿手掩在唇边，故作神秘的道：“我看青竹就不该留在府里，万一她因为陈嫲嫲死了，怨恨府里怎么办？”

    “我看也是。”翠竹道。

    “青竹留在府里，是夫人的仁慈，倒是你们几个，可千万要以青竹为鉴。”林嫲嫲提点她们：“我们虽然是做下人的，有时候主子难免糊涂，该劝就要劝。”

    翠竹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兴许别的小姐可以被劝一下，二小姐是万万受不得别人忤逆她半分的：“我们只要做好奴婢的本分，就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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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何谓好心

    毓秀宫里，一名女官捧着一匣子珠宝，站在张贵妃身后：“娘娘，这民间之人结亲，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男女双方之间，都是彼此的助力，奴婢没入宫的时候，村里的富户和另一个村里的富户成了亲家，有一年年成不好，奴婢村里的这个富户家里糟了难，银钱周转困难，就是他们的亲家出手，他们家才周转了过来。”

    张贵妃懒懒依在美人靠上，她端详着自己涂着鲜红色蔻丹的手指，如白玉青葱般的手指，叫她甚为满意，保养的很好的脸上已经有了些岁月刻痕：“欢舒，这又没旁的人，你跟本宫绕什么弯子？”

    被叫做“欢舒”的女官捧着珠宝在张贵妃面前跪下，从匣子里一样样拿给张贵妃看：“奴婢也不是跟娘娘绕弯子，只是这话，奴婢不好说。”

    “本宫不怪你，你直说就是！”张贵妃抬起脚尖，踢着欢舒的腕子：“你手里的镯子，赏你了。”

    “谢娘娘恩赏。”欢舒把那镯子戴在腕上，她跪行几步，跪伏在张贵妃脚边：“奴婢跟各宫里的宫女多有来往，最近那几位颇多小动作，奴婢打量过，他们似乎对其中几家未出阁的小姐，颇有好感，只怕是等上选时，就把人定了，奴婢是怕妻族得力的几个，被人捷足先登了，比如说，太师府里的适龄嫡小姐，就有五位，那定国公府世子姚卿云和言家小姐还有婚约，须知那老定国公可是七皇子师。”

    “他们想得倒美，只有我儿挑过了不要的，他们才有资格。”张贵妃吃吃的笑起来：“不过太子不足为惧，叫他先挑，也是可的。”

    太子体弱，寻常宫宴都参加不了，此时给他娶妻，只不过是用美色加速他归西，一想到此，张贵妃巴不得那个太子多选几个适龄女子，夜夜欢愉。

    “快，快，帮本宫梳妆。”张贵妃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本宫有个绝佳的主意……”

    御书房里，太子荣景庭满脸枯槁，一声接一声的咳嗽：“父皇，儿臣想回去歇着了！”

    荣皇手里拿着奏折，闻声看了他一眼：“这天气入暑了，你怎么反而咳的凶了？朕招太医来给你把个脉？”

    “太……咳，咳咳……”荣景庭咳嗽的满脸涨红：“太医把过脉了，说是今年入伏早了些，儿臣的身子一时间适应不了季节的异常——咳咳……”

    说完一句较长的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荣皇眼底闪过一丝关切：“身子要养，课业也不能落。”

    “贵妃娘娘求见……”

    内侍拖长了声音。

    荣皇说了声宣。

    艳丽尊荣的张贵妃款款走了进来：“臣妾没打扰陛下和太子读书吧？”

    “快来帮朕劝劝太子，身子这么弱，就别来陪朕读书了。就来了一会，朕一页书都没看完，竟是听他咳嗽了。”荣皇指着一边掩唇尽力隐忍咳嗽的太子荣景庭：“就这样了，还想着参加月底你的百花宴 。”

    “陛下，臣妾来找陛下就是为了百花宴的事情。”张贵妃走到太子身边，给他把大氅掖了掖：“陛下，这御书房阴凉，最不适合景庭这见寒就咳嗽的身体。”

    闻言，荣皇喟然道：“朕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还是贵妃细心，皇儿，你先回去吧，不必行礼了。”

    荣景庭强撑着行礼：“父皇，礼不可废！”

    “行了，行了，就你那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偏偏礼数还多。”荣皇赶紧叫内侍搀了他：“用步辇送太子回府。”

    待内侍扶了荣景庭走了，张贵妃站到书案旁：“陛下，像是景庭这样的身子，需得有人贴心服侍才行。”

    “爱妃说的是，等下朕再派两个御医给他常备府上。”荣皇深以为然：“不然皇后总念叨朕，朕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陛下，景庭要的可不是御医啊，您想想，从小到大，这御医见景庭的次数，比陛下和皇后娘娘见他还多，他身边一直也没有个真真贴心的。”张贵妃柔声细气的跟荣很分析，荣景庭的身体要是御医能治好，早就治好了，怎会一拖到现在？

    荣皇放下手里的奏折，露出一脸苦笑：“朕要给太子选妃，这话一出，朝堂上下都是劝阻朕的。朕说为太子举办个宴会，这话还没出口，一片称病的，朕又不能逼迫他们，不然朕岂不是成了昏君了？”

    “以往臣妾的百花宴上，总能成那么几对，不如今年臣妾打着给景毓选妃的旗号，帮景庭物色一个。”张贵妃伸手搀扶荣皇的手臂，带他到窗前，叫他看羸弱的太子荣景庭。

    “你那百花宴不是在七月底，八月初，那时暑气已退，庭儿那身子哪里能受得了一场宴会？”荣皇连连摇头：“他受不得风。”

    “哎哟，臣妾知晓陛下心疼景庭，这又不是能不能解决的，臣妾把百花宴提前些时日，不就两全其美了？不仅能帮景庭物色，还能帮景毓物色，他们兄弟两个年纪差不多，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张贵妃一副富有小心机的模样，满心希冀的望着荣皇：“臣妾的小私心嘛——”

    见荣皇有所松动，张贵妃赶紧抓紧时机：“这样如何，陛下写一道给景庭的赐婚诏，只把女方名字空下，臣妾在百花宴上把这空白诏书给景庭，只要他有可心的，立刻叫他添上名字，赐婚旨意一下，看谁还敢称病？”

    荣皇握住张贵妃的手，满意的道：“朕就是喜欢你这个给自己打小算盘的精明样子，你去办，顺便给毓儿好好物色合适的。庭儿只要找个令他可心舒适的女子就行，毓儿正妻和侧妃都需得好好物色。”

    “陛下，你好坏！”张贵妃咯咯娇笑，她在荣皇面前肆无顾忌的撒娇，多年来一直如此，凡是她撒娇所求的，荣皇没有不许的：“臣妾就那点小心思，你每次都揭破臣妾，一点颜面也不给臣妾。好歹臣妾都是一把年纪了。”

    “好啦，好啦，朕还有奏折要看，你赶紧去筹备百花宴吧。”荣皇摆摆手：“对了，毓儿巡防回来，你叫他过来见朕，朕要考他功课，你不能通风报信，知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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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暗度陈仓

    荣皇写完圣旨，赐婚女名处留了白，他吹干墨迹，亲手卷了那圣旨交给张贵妃，见她一脸喜色，不禁诧异：“爱妃你怎么不劝朕给毓儿写一份诏书？”

    张贵妃掩口娇笑几声，青葱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搭上荣皇肩头，毫无章法的胡乱捏着：“那臣妾现在跟陛下讨旨，陛下给还是不给臣妾？”

    “给，爱妃开口，朕哪里会不给？”荣皇把毛笔放在笔凳上，抬手按住肩头那只手：“爱妃尽管开口。”

    四周内侍俱是低眉顺目，大气不敢出。

    啪——

    这一声，令几乎所有的内侍俱是身子一颤。

    张贵妃一巴掌拍在荣皇手背上，她的手覆在荣皇手背上，语气娇嗔：“陛下，臣妾还没相中呢，等臣妾先去相看过，再报于陛下。太子体弱，需要可心之人照应。若是他的身子能好一分，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不会过于忧心了。臣妾告退。”

    得了圣旨的张贵妃袅袅娜娜的走了。

    “德祚，你去太子府把御医都召回来吧，留一名太医官给他。”荣皇头也不抬，说完这一句，他拿起朱笔在一本折子上批注起来。

    一名低头顺目的内侍，唱了一声喏，疾步走了出去。

    回到毓秀宫的张贵妃面前站着一个小内侍：“小德子，你干爹张德祚去干什么？”

    小内侍战战兢兢，浑身抖成筛糠，欢舒拍了他一把：“娘娘问你什么，直说就是，你干爹去哪里，又不是秘密，你以为娘娘问别人会问不到？”

    “娘娘，奴才干爹去太子府了，似乎是去把御医召回，只留一名太医官。奴婢站的太远，陛下说的又快，奴婢怕是没听听清楚。”小内侍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如果奴婢听错了，娘娘可别怪罪小的啊。”

    张贵妃摆了摆手，欢舒拿了一个小银锞子塞给小德子：“好好给娘娘办差，好处少不了你的。”

    待欢舒打发了小德子，张贵妃朝欢舒勾勾手指：“去告诉在太子府的太医官，尽力医治太子殿下，本宫这里上好的补药随意他用，不必从太医院出。”

    内侍总监张德祚离开太子府时，带着三个御医。

    赶往太子府的太医官被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拦住，女子朝他亮出了一面令牌……

    言嘉嘉在近晌午的时候在府门口堵住了言伯和，她一脸甜笑，迎上前：“爹，您去吃茶怎么这回来？”

    言伯和看到言嘉嘉在大门口迎接自己，开心道：“在这里等 久了吧，看你的满脸的汗，你身边这两丫头着实没用，都不知道劝你去阴凉地里歇着。”

    “爹，女儿可以有事情找您呢。”言嘉嘉把姚毓芳下帖的事情说了一遍。

    言伯和非常赞同：“既是姚家的小姐们，和你的姐妹们都去，又都不是外人，你们就去吧，银子不够，去问你娘亲要。”

    “爹——”言嘉嘉不高兴了，她说的是要银子的事情吗？如果是要银子，她只消露一点点口风，银子就能送到自己手里。

    “又怎么了？爹说错了什么？”言伯和首先自省自身，他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

    “是三妹妹啦，毓芳邀请我们五姐妹去，我怎么能只我们四个去，叫她一个人在家抄书？爹叫她罚抄书，爹倒是开心了。”言嘉嘉继续说道：“况且院子走水，又不是蓁蓁干的。到时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言侍郎你是非不分呢。”

    “既然是你为她求情，暂且放过这逆女便是。”言伯和直接大手一挥，这次有言嘉嘉说情，放那逆女一回，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他在沈将军哪里得到了好消息。

    “谢谢爹，我得去告诉三妹妹这个好消息。”言嘉嘉朝言伯和匆匆一礼，朝和雅苑而去：“翠竹，你去把刚做好的大氅备好，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青栀去把大小姐，四小姐五小姐请回来。”

    “哎，这丫头怎么不理爹啊？爹可有好消息给你——”言伯和望着言嘉嘉急匆匆而去的背影，有些纳闷，他问自己身边的长随：“二小姐什么时候和姚家的庶女玩的这样好了？”

    长随哪里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大老爷， 您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一个下人，哪里知道？”

    “也没指望你真的能回答了我的问题，罢了！你去把大马车给二小姐套出来，她们五个人共乘，需得大马车才坐得下。”言伯和背着手，哼着小曲朝听星院走去：“夫人，夫人，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林嫲嫲侍立在言夫人身侧，一见言伯和回来，她立刻退到一边：“老爷。”

    “退下吧！”言伯和替言夫人发话，他自己笑嘻嘻的凑到言夫人面前：“夫人，我得了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听？”

    看着假寐的言夫人，他的眼前就想起了昔日与言夫人你侬我侬的亲昵，夫人早已褪去初成亲的青涩，此时她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的韵味，像是鲜花正在盛放，那时她是极美的花蕾，此时顺应时节，这一看，言伯和忍不住喉头一动，刚一靠近妻子，又想起她对自己的冷淡来，顿时兴味索然起来。

    “卖了半天的关子，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真睡着了。”言夫人换了只手撑着腮，微微睁眼睨言伯和一眼。

    就是这疏冷的一眼，都叫言伯和心念乱起，他强忍心里的绯念，拖了绣凳坐到言夫人身侧：“沈思追那个混货给我透露，上一年我的考评为中上，说不定年底我的擢升有了希望。五品进为四品的话，爹面上也好看，夫人出去再也不是五品小官的夫人了。”

    言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只不过一瞬间归为平淡：“那就提前恭贺老爷了。”

    言伯和注意到了言夫人面上的变化，脸色微沉：“这难道不算是好事吗？怎么就在你脸上看不到真心高兴的神情？只有看到那逆女时，你才会开心，那逆女有什么好？没有嘉嘉知书达理，没有嘉嘉善解人意。”

    言夫人的面上露出了讥讽：“嘉嘉是你女儿，又不是我的女儿，你当然怎么看她都好了，我的女儿，只有言蓁蓁，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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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各行其是

    言伯和觉得言夫人的话里有点奇怪，不服气的道：“嘉嘉也是你女儿！”

    言夫人哼了声，扭过头去：“去找你的通房歇晌午，一个通房不够的话，我做主给你纳两房良妾。”

    “聂竹君，你不可理喻。”言伯和盯着言夫人看了半天，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房里只剩下言夫人和林嫲嫲，言夫人悲伤的哭了起来：“你看到没有？他居然还装糊涂，他怎么就装的跟没事人似得？他——”

    林嫲嫲闻听言夫人的哭泣，悲从中来，流着泪说道：“夫人，您还是把眼泪忍忍，松鹤院的修缮，还得您把关，您不知道，小姐住的那间屋子逼仄的很，她的四云每次只能有一个留在她身边，着实不便。”

    闻言，言夫人哭的更凶：“林嫲嫲，你听到没有？言伯和那狗东西，居然连名带姓喊我，竟是连一丝颜面都不给我了。”

    林嫲嫲叹着气，陪着言夫人又哭了一会。

    言伯和走回书房，通房梅香立刻笑逐颜开的迎上前，言伯和心里腻烦：“今儿，爷不下棋，你去把那棋谱抄十遍，不，抄一百遍。”

    梅香的笑容垮在脸上：“老爷，奴婢就不是个下棋的料，叫奴婢给您揉揉肩，捶捶腿还得。”

    她这一说，言伯和更厌烦了，胡乱在府里没头苍蝇似得的走着。

    这时候日头烈，他满头大汗，心里更是焦灼。

    “老爷——”梅香不知死活的追上来，伸手拉言伯和：“老爷，别晒伤了，叫奴婢伺候伺候您。”

    “滚开！跟大老爷们拉拉扯扯的像是什么话？你又不是窑姐儿。”言伯和心里嫌恶，说话一点也没留情。

    饶是梅香没听懂言伯和话里的意思：“是夫人要奴婢好好伺候老爷的。”

    一听是夫人的授意，言伯和更怒，扭头朝泊云院走去，这时候已经过了晌午，老太师应该在院里跟舟伯下棋呢。

    言蓁蓁正在抄书，余光看到水粉色的群裾，缠枝花的绣鞋便知道是谁来了：“你是不是瞅准我的丫头走开了才进来的？”

    “哎哟，天啊，这是我三妹妹的字？”言婷婷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里都是夹枪带棒的，不安好意。

    言蓁蓁抬头，惊奇的看着来人，言婷婷穿了和言嘉嘉如出一撤的水粉色衫裙，粉色缎面缠枝花的绣鞋：“有毛病啊？和二姐姐穿一样的衣服？”

    “我们穿的颜色不一样，她的衣服是荷花粉，鞋面绣一支莲，我这绣的是夕颜花，怎地一样？”言婷婷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姚卿云心悦言嘉嘉，她平时的穿着打扮都是照着言嘉嘉的穿衣打扮来的：“府里给姐妹们定制衣饰的时候，本就是大同小异。对了，定制这一批衣饰的时候，你没回府，错过了，也不怪你不知道。”

    “这样啊，怨不得我认错，刚刚二姐姐穿的就是荷花粉的裙子。”言蓁蓁收回目光继续抄书：“大姐姐，你还不走？莫不是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她把毛笔放到笔洗里面，随便涮了几下，转回头与言婷婷对视。

    这一看，她发现，言婷婷的发饰，妆容都是照着言嘉嘉去的。

    言嘉嘉已经是府里的西贝货，言婷婷还仿她？

    言嘉嘉画虎，言婷婷连类犬都算不上。

    “二妹妹，你不需要抄书了，爹许了——”言嘉嘉高声道。

    还在院里的言诗诗和言画画露出了惊喜之色：“三姐姐搬过来了？”

    “我们居然不知道!我们一起去看看三姐姐。”

    言蓁蓁正与言婷婷四目相对，言嘉嘉，言诗诗，言画画最后紧跟了来，言嘉嘉说那句话时，其他几人都听了去。

    当即面面相觑。

    言婷婷诧异道：“原来你不是练字。是被罚抄书啊，我说你怎么说我是来看热闹的。”

    言诗诗道：“三姐姐，大伯父为什么罚你抄书啊？”

    “瞧我做了什么啊，你们都别问了。”言嘉嘉一脸歉意，上前拉言蓁蓁：“抱歉啊，三妹妹，我是太高兴了，一时忘形……一时忘形就说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松鹤院走水，我爹心里高兴，发我两本经书叫我各抄一百遍。”言蓁蓁挑眉，满脸不以为意：“不就是抄书吗？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怎么到你嘴里，搞的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你把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引来，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言嘉嘉委屈的扯着帕子：“这可委屈死我了！大姐姐，你看，三妹妹误会我了。”

    “三妹妹，你在说什么呢？二妹妹把我们喊来，是为了别事。”言婷婷抬手朝言蓁蓁摆了摆：“诗诗与姚家小姐姚毓芳交好，姚小姐专程下帖子邀请我们五姐妹，同她们姐妹几个一起去聚香楼小聚。”

    “三姐姐，这是真的。”言诗诗从袖子里掏出帖子，递给言蓁蓁：“约在了明日，没旁人，我们姊妹五人，她们三人，也不是外人，将来二姐姐嫁过去……”

    她一言既出，几个人同时变色。

    言画画赶紧扯了一下言诗诗，示意她看三个姐姐，那三人神色各异，目光俱是落在言诗诗身上。

    “四妹妹，你万不可再说这话了。”言嘉嘉一副很是受伤的神情：“这婚约是三妹妹的，我不会和她抢的。”

    言婷婷严厉的盯着言诗诗：“你在胡说什么呢？”她势要把卿云哥哥抢过来，越发听不得别人把姚卿云与言嘉嘉，或是言蓁蓁送作堆的话语。

    每次提到大房姐姐的婚约，自己这亲姐姐就像是被踩了痛脚的猫似得，言诗诗怕极了她，声如蚊蚋：“我……我说错话了，我道歉行吗？”

    “都是自家姐妹，一笔写不出两个言字，三妹妹不会见怪的。”言嘉嘉推着言诗诗和言画画：“好了，都各回各房吧，明日能在外面玩耍大半日呢。”

    言婷婷哼了声，阴阳怪气的道：“二妹妹，三妹妹，晚上睡着记得小心火烛，我可不想言府五朵金花到了明日只剩下三朵。”

    言嘉嘉只是笑，没有接话。

    她们五个人同在和雅苑，真要是有一个遭遇了厄运，其他四个人都是同气连枝，跑不了言婷婷。走不了言蓁蓁。

    言诗诗和言画画没想到这一层，言蓁蓁怎么可能想不到？和雅苑就是个小院子，如果一旦走水，势必是毁灭性的灾难：“四妹妹，五妹妹，明日你们可要带我好好逛逛，我来了京城这许多时日了，还没逛过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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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公然挤兑

    定国公府的马车早早停在了聚香楼外的空地上。

    马车上有标记，言诗诗一眼就认出了那标记的所属：“毓芳和她妹妹们已经到了，我们快点上去。”

    “三姐姐，我给你说，聚香楼有几道招牌菜，非常好吃。”言画画下了马车，声音里难掩兴奋，她挽了言蓁蓁的手，拉着她急急忙忙往聚香楼走。

    待所有的人下了车，言嘉嘉道：“你们先上去，我去品香阁买点东西就来。”

    翠竹和青栀挡在她身前，谁也没看见言嘉嘉下车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二姐姐，那你快点啊！”言诗诗头也没回的喊了一句，直接蹬蹬蹬的上了楼梯：“姐姐，三姐姐，五妹妹，快点啊！”

    “你好好走路，别整个跟疯丫头似得。”言婷婷端着身份，不紧不慢的上楼，她的脸上噙着得意的笑容，为了出奇制胜，她特意给姚毓芳和另外两个姚小姐准备了小礼物。

    言诗诗这才压住了脚步，端庄的抬步上楼。

    言嘉嘉朝品香阁走去，见没人注意她，她吩咐翠竹：“你去买些上好的沉香粉，香道各种物件，你随便买些。”吩咐完翠竹，她扭身走进了玉园诗社，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包袱不见了。

    翠竹买了一大包的东西，放在马车车辕上，摊开了给言嘉嘉看：“小姐，香粉林林总总有很多种类，奴婢也不识得，挑着好看的，香味特别的买了些。”

    言嘉嘉扫了一眼，伸手拿起瓶子打开闻了闻：“好在我是初学，这种香粉足矣。”

    “包起来吧，叫青栀拿着。”

    她抬脚上了楼。

    包房里气氛古怪，四个言家小姐和姚家三个小姐，各坐一边。

    姚毓芳抱着手臂，趾高气昂的望着言蓁蓁：“这位就是乡下来的言三小姐吧？看着你长的嘛，还可以，不过——”

    “姚大小姐区区一个庶女，怎地？想代姚伯母来相儿媳妇了？这我可要好好问问姚伯母，什么时候，她府上嫡出少爷的指腹为婚的未婚夫需要庶女来相看了。”言蓁蓁当仁不让，这个姚毓芳，她在华清寺隐约见过一面。

    一个庶女，连靠近姚夫人的机会都没有。

    和她另外两个庶女妹妹坐在马车里，根本连个侍女嫲嫲都没有。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言三，不管你的嘴巴是多厉害，我哥哥只喜欢言二姐姐，我也只认言二姐姐做嫂嫂。”姚毓芳被点破庶女身份，脸上挂不住，强自硬挺着道：“我就认言二姐姐。”

    言蓁蓁微笑：“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瞧着没有？姚世子的妻子要姚家庶女来决定，等我们回了府，我要娘亲好好去问问，定国公家里，庶女当家啊。”

    “你——”姚毓芳蹭的一下站起来。

    她两个妹妹脸色难堪的几乎把脸垂到茶几的下面。

    言三小姐是太师府当家主母的亲生女儿，不管她是泥腿子也好，是聋是哑是瞎，也是一府嫡女。

    “你如此粗鄙，可恶，怪不得我哥哥不喜欢你。”姚毓芳自以为这句话能戳到言蓁蓁痛脚上。

    谁知言蓁蓁笑嘻嘻的道：“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到时候直接嫁进去就是世子夫人了，我管他喜欢还是不喜欢，现在呢，我许你牙尖嘴利，将来成了你嫂嫂，你胆敢犯上，我拿大鞭子抽你。”

    言蓁蓁抖出袖里长鞭，啪的一甩。不偏不倚正好甩在姚毓芳手边的小几上。

    竹制小几被一鞭抽成了碎末。

    姚毓芳吓的小脸惨白，姚田芳和姚淑芳本来就吓的咬死，差点腿一软跪在言蓁蓁面前。幸而她们两个互相挽了手，强忍住没有跪下去。

    “咳，三妹妹，有什么坐下来说！”言婷婷也没想到言蓁蓁已经到了一言不合抡鞭子的地步，此时此刻，她年纪最长，也只有她出面了。

    言诗诗和言画画却不如姚田芳和姚淑芳那样惧怕。言画画兴奋的道：“三姐姐说的对，一个庶女在这里指手画脚，没有当众拧回去交给定国公夫人，已经是给了极大的面子。”

    “哟？我晚来一会，就这么热闹？”言嘉嘉来得晚，没听到之前的对话，推开门就见一屋子人古怪的态度。

    “毓芳，怎么了？你这个东主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姚毓芳在看到言嘉嘉手腕上的镯子时，立刻有了底气：“言三小姐，我母亲已经认可了言二姐姐做我嫂嫂，这下你还有何话好说？”

    “毓芳，这你可说错了，这镯子是三妹妹借我带的。她才是和和你哥哥指腹为婚的正主儿。”言嘉嘉把镯子褪下来，赶紧还给了言蓁蓁：“你嫡母认可的也是我三妹妹，就是你哥哥还看不清形势。殊不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言婷婷盯着言嘉嘉刚刚从腕子上褪下来的镯子，眼珠子几乎黏在上面， 挪都挪不开。带着它，就意味着得到了姚夫人的认可。

    可言嘉嘉说，那镯子是姚夫人给了言蓁蓁的？

    岂不是说，言蓁蓁已经被认可，就差嫁过去了？

    “呀，那是母亲的镯子。”姚田芳心无城府，想要去接：“言二姐姐，你可千万拿好，别摔了，很贵重的。”

    被言嘉嘉躲开了：“三妹妹，你还是收了吧，姐姐的的确确没有要和你抢的意思。”她把手固执的伸向言蓁蓁。

    一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镯子上。

    “三妹妹，你倒是快接过来啊。”言嘉嘉急忙催促：“我的手都酸了！”

    言嘉嘉的手颤抖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那镯子在言嘉嘉手里一点点朝下滑。

    “不好！”

    “二姐姐，小心啊！”

    “万万不可……”

    言蓁蓁身形一动，伸手一捞，众人再看时，刚刚揪住所有人心神的那镯子好端端的在她腕上了：“不属于你的，果然拿不住。”

    言嘉嘉满脸羞惭：“蓁蓁，对不起，是姐姐鲁莽了，姐姐本该……”

    “都怪她，谁叫她不早点接？”姚毓芳找到了说话的由头。

    言诗诗震惊的望着姚毓芳，她之所以愿意为言嘉嘉写这封信，也是为了叫好姐妹认识言蓁蓁这个姐姐。

    然而，从进来之后，姚毓芳一直针对言三姐姐。

    言诗诗的脸先是震惊，继而失望：“你一个庶女，我们不嫌弃你，与你结交，谁给你的身份，叫你数落我三姐姐？果然道不同不相与谋。”

    她从腰间扯下一个香囊，恶狠狠的掷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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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嫡庶有别

    这一幕，几乎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

    言诗诗和姚毓芳自小交好，两个人投机，无话不说。这是两个府里都公认的，姚毓芳的生母孙姨娘为此可是很得意的，因为此，孙姨娘和她三个女儿在府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诗诗，你为了这个泥腿子居然要与我绝交？”姚毓芳不可置信的望着言诗诗，那香囊是她们交换的结交信物，言诗诗送了她一方绣着“无边光景一时新”的帕子，那句诗里暗含了她的名字，她平素爱如至宝，几乎从不拿出来示人。

    此时言诗诗要与她绝交，她连那方帕子都拿不出来。

    “这是我三姐姐！”言诗诗提高了声音。

    一边言嘉嘉与言婷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姐妹两个穿了样式相同的衣服，两个人坐在一起，倒好似她们才是亲姐妹似得。

    隔壁房间里，几个年轻男子相对而坐，何长月抬手制止几个人的高谈阔论：“我似乎听到言府三妹妹的声音了。”

    聂崇远惊喜的站了起来：“和林，那把三妹妹请过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她相认了。”

    “上次诗会，诗会后在鸿运楼，有的是机会，你怎么不与她相认？”另一个面容情郎神骏的年轻人廖伯凡嘲笑聂崇远：“也不知道你在拿什么乔？”

    “伯凡兄有所不知，文成老弟这表妹遗失了十六年，刚刚被寻回来，大概是她小时候丢的蹊跷，前几日太师府里走水，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常齐拿出扇子摇了起来，一副要卖关子的样子。

    聂崇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把三妹妹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不可，不可！”何长月摇着扇子，心里对这个言三小姐多了几分同情，别人不知道走水的具体，他知道的还多些：“常兄要卖关子，我偏来揭破，太师府里走水的是三妹妹的院子。”

    “那还不赶紧把三妹妹叫过来啊，问问是怎么回事！”聂崇远急得打转：“我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几个伯父伯母得知三妹妹被找回来了，开心的很，要是知道三妹妹如此多舛，还不知会急成什么样。”

    聂崇远非要去把言蓁蓁找过来。其余三个人连忙劝住了他，隔壁房里是两个府里的小姐聚会，隔着墙就能听到言蓁蓁龙精虎猛的声音，言蓁蓁要是不好的话，也不会出府吧？

    “隔壁六七个小姐，就属三妹妹声音响亮，我一点也不觉得她像是有事的人。我表姐说，就是烧了松鹤院的院墙和几间偏房，哦，松鹤院就是三妹妹的院子，她单独有个院子。”何长月示意聂崇远稍安勿躁：“我们几个与三妹妹有亲，单独在一间房，想必她也不会拘泥小节，稍后我亲自去请。”

    聂崇远被气得直翻眼睛：“你没听到那个庶女在说什么？如果不是顾及身份，我现在就过去给那庶女几个大嘴巴子，姚家不就是一个落了魄的公爷府，靠吃祖荫的腌臜玩意，他们竟敢如此轻视我三妹妹。”

    “你小点声！”常齐一把捂住了聂崇远的嘴：“你要是把隔壁的惊着了，你还想跟三妹妹相认吗？小心她误以为你是别有用心之徒。”

    聂崇远闻言，这才慢慢镇定下来：“我是她表哥，我能有什么别有用心？”

    何长月摇着扇子，慢条斯理的道：“我们聊我们的，稍等会，我亲自邀言三妹妹过来。”

    姚毓芳含泪委屈的道：“就算她是你三姐姐，我们相交这许多年，你难道就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谊？”

    “毓芳，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收到你的帖子，就属四妹妹最开心。”言婷婷心里万分可惜，本来给姚家的三个小姐都准备了小礼物，可惜姚毓芳这个沉不住气的，一见到言蓁蓁就发难，她也不想想自己的庶女身份，之前她们与她相交，主要是给定国公府面子。现在揭破了这一层，自己要是跟三个庶女示好，这太不合适了，一个庶女，指着她们言府的嫡女指责，换她，她也不高兴：“倒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如此说我们三妹妹，她是长在乡下，可是她是真真的嫡女身份。”

    “言大姐姐，我错了。”姚毓芳认错的爽快。

    言蓁蓁莞尔。得罪自己，去跟言婷婷认错，这个姚毓芳是真傻呢?还是假傻？

    “和我说什么？和三妹妹说。”言婷婷看姚毓芳认错，语气缓和了些许，她看不上言蓁蓁，是她和言蓁蓁的事情，她心悦姚卿云也是她们自家姐妹的事情，在外面，他们五姊妹就是一体的。

    姚毓芳的脸当场就垮了下去：“我偏不，她不配。”

    “姐姐。”姚田芳只比姚毓芳小一岁，比起小妹妹姚淑芳来，她晓事许多：“本就是你不对在先。”

    换来的是姚淑芳恶狠狠的瞪视：“给我把嘴闭上，你要是再胡乱说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姚田芳惧怕自己的大姐姐，只歉意的看了一眼言蓁蓁。

    姚家三姐妹的深浅，言蓁蓁已经清楚了，今日言婷婷之举，她倒是有点好奇：“姚大小姐，你倒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姚毓芳盯了言蓁蓁手里的皮鞭一眼，讥嘲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千金大小姐还有带着皮鞭出门的。”

    言蓁蓁晃了晃手里的长鞭：“现在你不是看到了吗？”

    姚毓芳转脸对言诗诗道：“你看看你三姐姐，不是泥腿子是什么？”

    她一字一句都是针对言蓁蓁，除了言嘉嘉外，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都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只有言嘉嘉眼神意味不明，自从言蓁蓁回到府里夺取了家里对自己的宠爱，言蓁蓁就是她的眼中钉，帮言蓁蓁说话，那根本不可能，她已经恨不得要言蓁蓁死在她面前。姚毓芳这个废物根本对付不了言蓁蓁，这显然已经落入下风而不自知，言嘉嘉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声废物。

    “姚毓芳，我今后都不要再理你。”言诗诗弯腰抓起那香囊朝姚毓芳丢了过去。

    姚毓芳被砸中，当即哭了起来：“你怎能如此对我？”

    言蓁蓁起身把言诗诗按到座椅上，她淡淡道：“有本事回去叫你嫡母取消了我和姚世子的婚约，我好把镯子还她，没这个本事和能耐的话，回家好好学学什么叫嫡庶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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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十三表哥

    姚毓芳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似得，一下跳了起来：“你这个泥腿子着实可恶，哪里有人当面揭人短处的？”

    “你这个姚府庶长女好没道理，我是太师府长房嫡女，我祖父是三公。”言蓁蓁本来根本就没在意过什么嫡女，什么庶女，在她眼里，人无贵贱之分。

    但一个人甘愿自贱，她不介意上前补一脚。

    姚毓芳被气的面皮发紫：“这饭，是吃不下去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田芳，淑芳，我们走！”

    “姐姐，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吃完了再回去吧？”姚淑芳不想回去，回去了不是写字，就是绣花，无趣的要死。

    “言三妹妹，不知道可否移步与我们一聚？”门外传来何长月高声的叫喊：“我可是看到你那四个大丫头了。”

    言蓁蓁一听。上前拦住姚毓芳：“还是我走好了，做东的姚小姐丢下一屋子客人，这也不像话吧？”

    “要你说？”姚毓芳被言蓁蓁教训，声音尖利到变调。

    “或者，你竟可带着你妹妹们走便是，我会叫我娘亲问问姚夫人，姚大小姐这是什么规矩，把言府五个小姐诳出来戏耍好玩？”没等姚毓芳说出话来，言蓁蓁打开门扬长而去：“何大哥，你怎么发现我在此的？”

    姚毓芳死死盯着言蓁蓁的后背，咬牙道：“一对狗男女。”

    此言一出，连看戏的言嘉嘉都看向了姚毓芳：“姚大小姐，你积点口德，这是我大哥的内弟，我嫂嫂的表弟，言府的姻亲，即便是我那三妹妹不在此间了，也请你说话注意些，不然我们这小聚的席面，不吃也罢了。”

    姚毓芳赶紧跟言嘉嘉赔不是，言蓁蓁不在，她赔不是的态度显得有诚意了许多……

    言蓁蓁跟着何长月绕过一道木墙，进了另一间包房，这才发现何长月等人与她们之前所在的房间，只是一墙之隔。

    房间里坐着三个危襟正坐的年轻公子。

    其中一个正是诗会上做东聂崇远，言蓁蓁当即莞尔笑道：“上次多谢聂公子！”

    “不，不客气。”聂崇远站起来，有些局促：“我——”

    “言三妹妹先来坐下说话，聂公子你已经认识了，我就不介绍了，要介绍的是这两位。”何长月直接绕过聂崇远，领着言蓁蓁在空位坐下：“言三妹妹，这位是廖伯凡廖公子，字功铭，和言府沾着亲的。”

    “常齐，字问涛，也不算是外人。”

    言蓁蓁朝廖伯凡和常齐，聂崇远分别行了个平礼，分别问了好，这才坐下。

    廖伯凡和常齐起身回了回礼。

    这两个人没有把她当成乡下来的泥腿子。言蓁蓁见状，对这两个公子多了些好感。

    聂崇远不满的道：“和林，你是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何长月摇着扇子，含笑看着聂崇远，聂明净这厮明明早就可以和言蓁蓁相认，他总说时机不到。

    聂崇远指着何长月，气鼓鼓的直瞪眼睛：“端的可恶。”

    言蓁蓁坐下之后，她耳边隐约听到一墙之隔的姚毓芳在道歉的声音，方才知道何长月是特意给她解围的，其实姚家小姐的态度，她压根不在意，她连同姚卿云的婚约都不要，又怎会在意姚家的庶女？“何大哥，多谢！”

    “你谢他作甚？这厮可恶的紧，就故意拦着我，不许我说话。”聂崇远指着何长月，一副怒气冲冲，又不是真生气的样子，他对上言蓁蓁清澈的眼睛，更结结巴巴了，想说的话居然说不出来。

    “我又没堵住你的嘴，你说是不是啊？言三妹妹！”何长月含笑望着言蓁蓁，今天的言蓁蓁穿了一身和上次差不多的素色，她手里的长鞭尤其显眼，看到她手里的长鞭，他笑了起来：“见了你两次，两次都看到你拿着鞭子。”

    言蓁蓁有些不好意思，把长鞭收起放到袖子里：“吓唬那个定国公府大小姐呢，上次是覃永辉，这次是她，我自认也没得罪她，我和她哥哥的婚约，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置喙了？”

    “三妹妹，你别怕，属于你的婚约谁也抢不走，那定国公府敢背地里弄文章，我叫祖父他们参他几本。”聂崇远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愤慨的道：“你家那个养女敢在你面前放肆，反了她了。”

    这人——态度有些奇怪了吧？言蓁蓁迟疑的看过去：“我都不生气，你为何这么生气。”

    除了聂崇远外，其余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叫你拿乔！”

    “该！”

    “言三小姐可不是隔壁那些矫揉造作的官家小姐，你拿错了乔啦。”

    言蓁蓁更纳闷了，何长月是言清的妻弟，他尚且叫自己为言三妹妹，其余两个公子是初识，叫自己为言三小姐，而聂明净，这人虽然是第二回见面，可他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何长月拿着扇子点了点聂崇远，转头对言蓁蓁道：“这里我们三个都是言府的外亲，我还近些，这两个都远了，不提也罢，这个聂明净不能不说！”

    “我自己来说，要你多嘴？”聂崇远抱了手，作揖状：“三妹妹，我父亲是你五舅舅，我是你表哥，家里行十三的，你叫我十三表哥。小姑姑早先时间不见家里人，我也不敢贸然拜访，送了些点心，布匹，小玩意什么，不知道三妹妹可喜欢？”

    “十三哥。”原来那些东西其实都是送给自己的，其余四姐妹不过是沾了自己的光，言蓁蓁心里感激，亲亲热热的叫了声：“点心我很喜欢，小玩意我也很喜欢。”她拍了拍腰间的一个袋子：“那千里眼，我最喜欢了。”

    言蓁蓁腰间的袋子被言蓁蓁一拍之下，突出一个形状，何长月看到眼皮一跳，那可不是千里眼的形状，而是宫廷禁卫才能持有的手 弩，这言三小姐怎么会有？

    聂崇远听到言蓁蓁直接叫他十三哥，开心的道：“我在明四街开着一个铺子，就叫崇宁小阁，我铺子里杂七杂八都是些南南北北的杂货，三妹妹喜欢什么，尽可上门去挑。”

    何长月那扇子敲打着手心，戏谑的道：“聂明净这厮，满眼都是他表妹，却不知我把言三妹妹请来的关键。”

    房内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何长月，言蓁蓁开口问道：“何大哥可是还有事情没说？”

    何长月盯着言蓁蓁的眉眼：“言三妹妹，可有想过把婚约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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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谢绝好意

    言蓁蓁心里一突，听这何长月的意思，是要帮自己抢回婚约了？她就没想嫁给姚卿云那个文弱废物，也就没正经在意过指腹为婚的婚约，况且母亲已经同意她不再随意婚配了，她诧异的反问道：“那本就是我的婚约，我还用着抢？”

    “姚北秋那厮不是非那个养女不娶吗？若是被他抢先求了宫里赐婚，这婚约可就拿不回来了。”聂崇远不等何长月回答，赶紧跟言蓁蓁解释：“和林是这个意思。”

    闻言，言蓁蓁心里有些不悦，她正在筹谋摆脱婚约，不管是言婷婷还是言嘉嘉，被她们抢去了，正合她的心意，可这些话，她用不着和旁人说吧？“婚事自有母亲做主张，况且我有姚夫人的认可。”

    她举起了腕上的镯子。

    未来婆婆都送了信物，这一点，何长月没想到，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有些怅然，不知道是因为被言蓁蓁拒绝还是没帮上她而怅然，他本想若是他出马，言蓁蓁与姚卿云的婚事必定成了。

    “言三小姐，常某很好奇，如果上次诗会他们逼迫你写诗的话，你打算如何应对？”常齐好奇的道：“常某上次没参加诗会，错过了许多。”

    “我也有此一问。”廖伯凡拿着扇子指着何长月和聂崇远二人：“这两人口中的描述尽不相同。一个说你英姿飒爽，一个说你直爽可爱，却都不提诗会上的详情，我和问涛在京城听的最多的就是覃永辉口述的，言三小姐是如何一个面目狰狞的女子。”

    言蓁蓁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露出了微冷的笑容，她只不过不想任人欺凌，就成了面目可憎啦？“都是我，一点也不错，如果覃永辉下次见我，还是态度如旧，我不介意继续面目狰狞，反正既已有恶名，不名副其实做到实处，岂不是白白担了污名？至于其他的，我还真没想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见招拆招便是。”

    “说的好。”常齐轻拍桌子，叫了声好：“言三小姐果然如和林所说，与那些一版一式的千金小姐们不同。”

    似乎怕言蓁蓁误会，常齐补充道：“常某并非说言三小姐的来处。”

    言蓁蓁大度的摆摆手：“我本来就来自乡下，没什么怕人说的。”

    “功铭，你去招了小二过来，重新换一桌席面。吃完饭，我把表妹送回去，免得她落人口实。”何长月打发坐在门口的廖伯凡出去唤小二过来。

    廖伯凡微愣，抬起扇子点了点何长月：“我们这桌才刚刚上来，连筷子都没动，就换？”

    言蓁蓁是真怕何长月插手她和姚卿云婚约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何长月到底有什么能耐，但是节外生枝也很可恶的，她赶紧说道：“你们四个人就点了一桌子菜，适逢其会，不正好多了我吗？加一壶桂花酿就好了，你们喝那个醉三千，我就喝桂花酿。”

    言蓁蓁跟着何长月一进这包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桌上的饭菜热气氤氲，一坛醉三千连泥封都尚未拍开。

    显然是这几个人其实比她们几个人先来没有多久。

    “看来言三妹妹知道这醉三千？”何长月凝眸看向言蓁蓁，他知道言蓁蓁从乡下回到言府之后，出门次数屈指可数，仅去过一次鸿运楼，鸿运楼可没有醉三千。

    “第一次见。”言蓁蓁摇头：“那坛子上面写着字呢。”

    闻言，何长月抬起扇子拍了下自己的头：“瞧我糊涂的，功铭，去问小二要一坛桂花酿。”

    廖伯凡很快抱了一小坛酒回来，放到了桌上：“隔壁也上了菜。”

    廖伯凡说的隔壁，就是言蓁蓁之前所待的包房。

    “管她们作甚？得亏她们都是女子，不然我非得去掀了她们的桌子不可。”聂崇远非常不喜欢隔壁房间里的几个小姐，尤其是知道自己亲表妹在言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之后，他差点气死，可惜他文不成武不就，等他回了铺子，就给家里写信。

    “我那大姐姐在外面还挺维护我的，四妹妹为了我，和那姚大小姐翻了脸，姚家那两个小姐还小，姚大小姐一吼，她们吓的瑟瑟发抖的。”言蓁蓁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利索的拍开两坛酒的泥封：“多谢几位哥哥们相护！”

    说着，她抱起醉三千，要给几位公子倒酒。

    “还是我来吧，这哪里是女孩子做的事情？”何长月从言蓁蓁手里拿过醉三千的酒坛，给常齐，廖伯凡，聂崇远一一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上：“言三妹妹，你若是饮酒，回去无事吧？”

    言蓁蓁自己拿过桂花酿的坛子，倒上一碗，满不在乎的道：“抄经书，跪祠堂，不然就是打手心，家法之类的，不疼不痒的，能有什么事情？就是抄书无聊了些。”

    不过——

    想到隔壁坐着的言嘉嘉，她自嘲的笑了笑。

    还不知道等会出了这门，还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呢。

    “等会我们四个包辆马车送你回去好了，我们都骑了马来的。”常齐见言蓁蓁既不做作，又不扭捏，直把她当做女中豪杰，说话也随意了许多：“言大老爷得知是我们四个，也许会给些颜面。”

    自己那便宜爹会看在亲戚的面上给自己颜面？恐怕不会吧？言蓁蓁在心里一阵儿自嘲，面上毫不显异色：“我娘亲若是知道我和表哥相认，她儿媳的表弟亲自引见好友给我认识，只会高兴，怎会罚我？常大哥想多了。”

    一顿席面吃完，言蓁蓁已经把常齐和廖伯凡都叫做了哥哥，这两人在各自的家里也没亲妹子，被言蓁蓁一口一个廖大哥，常大哥，叫的喜笑颜开的，偏把言蓁蓁最正经的表哥聂崇远看的嫉妒无比：“三妹妹是我的妹妹，怎么你一个个都来同我抢？”

    何长月哈哈大笑：“聂十三，等你那些堂兄弟堂姊妹集齐，恐怕你更排不上，哈哈哈，先叫你习惯习惯这酸劲儿。”

    散席以后，聂崇远陪着言蓁蓁下楼，其余三个人去后院牵马。

    言家的大马车还在酒楼门口，四云候在一旁，定国公府的马车已经走了。

    “三妹妹，就等你了，快些上来。”言婷婷撩起帘子，语气有些不耐。

    言蓁蓁朝聂崇远做了一个平礼：“十三哥，我先上车了。”

    聂崇远点点头，看着言蓁蓁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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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外遇袭

    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都在，唯独言嘉嘉不在。

    “我那二姐姐又先回府去了？”言蓁蓁在言画画旁边坐下，上次诗会，言嘉嘉最后离开西六苑，第一个回到言府，害她和大哥言清在兰厅跪了好一会子。

    “二妹妹在品香阁里跟老师学香道，一会府里自会派人来接她。”言婷婷盯着言蓁蓁：“你一个人和四个男子同席，也不怕人非议？”

    非议是什么东西，言蓁蓁从来没顾虑过，不过她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当即特别江湖气的朝言婷婷拱手：“刚刚大姐姐的相护，蓁蓁在此多谢。”

    被言蓁蓁郑重道谢，一直板着脸的言婷婷脸上有些局促神情，她哼了声：“谁要你这个泥腿子谢谢！恶心人！”

    “行，行，我恶心你了。”言蓁蓁不跟言婷婷计较，她饮了些桂花酿，这时候酒劲上来了，有点子晕：“五妹妹，借你的肩头叫我枕一下。”

    言画画坐正了身体：“好！”

    “好什么好？”言婷婷盯着双颊微微泛起酡红的言蓁蓁，把自己身后的大靠枕丢给她：“你和几个男子同室而处，同桌而食本来就不该了，你还喝酒？看你回家如何交代？”

    言蓁蓁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好姐姐，头晕死了，你不要啰嗦了好不好？”

    一边的言诗诗忙倒了一盏茶递过去：“酒后饮茶会好些。”

    “谢谢诗诗。”言蓁蓁凑过去，就着言诗诗的手，喝了茶水。

    言婷婷对车外候着的车夫道：“绕远点路，暂不回府里。”

    “姐姐，为什么要绕远？”言诗诗拉了拉言婷婷：“你莫不是想要把三姐姐丢了吧？她可是我三姐姐。”

    闻言，言婷婷的脸都黑了几分：“她那么大个活人？我能把她丢了？她这一副醉猫醉鬼的样子，如何回府？不得发散发散？”

    见自己误会了姐姐的好意，言诗诗做了一个鬼脸：“误会姐姐了，嘻嘻嘻！”

    被言婷婷拿枕头砸了言蓁蓁，拿过枕头，枕在颈下，她并非不胜酒力，而是不太想说话，言嘉嘉在出府之前都没说她要去学习香道。

    这太奇怪了。

    言家的马车朝别的方向而去，聂崇远，何长月四人骑上马远远缀在后面，聂崇远奇道：“这不是回府的路吧？她们想往哪里去？”

    “行啦，知道你放不下你那小表妹。”常齐拽着马缰绳，把速度压下来：“跟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言府的马车竟是往更偏远的方向去了，何长月盯着马车的去向，凝目思索片刻，忽地打马拦住聂崇远：“功铭，问涛，你们和明净先回去，我跟着就好了。”

    “不行，我要去。”聂崇远哪里肯就此回去，刚刚言蓁蓁亲口说了从聚香楼出来就回府，哪里都不会去，而现在言府的马车明显不是回言府的。

    “行了你，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你是想叫小表妹保护你啊？”常齐戏谑的打趣聂崇远，聂崇远的文不成武不就是他们这一群人出了名的。

    廖伯凡见聂崇远拧着脖子，不肯走，直接上前从他手里抢过缰绳：“我和问涛若遇到歹人，尚还算是有自保之力，倒是你，你的身子什么情况，你不清楚？”

    言蓁蓁冰不知道马车外四人的交流，她发现马车变得颠簸了起来：“大姐姐，你这是想叫我在哪里发散啊？”

    言婷婷瞥她一眼，嫌弃的道：“你这一身的酒气，至少要发散半个时辰吧？”

    言蓁蓁坐了起来：“你们没觉得马车越来越颠簸了吗？”

    言婷婷到不以为然，京城里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青石铺路。也有不平坦的地方。

    就在此时，马车忽地提了速。

    跟在马车旁边的丫鬟们渐渐跟不上马车的速度了。

    马车里的四个人被颠簸的东倒西歪，言诗诗和言画画吓的报成了一团：“大姐姐，三姐姐，这是怎么了？”

    饶是年纪最长的言婷婷俏脸也变了颜色：“车夫，你这是想干嘛？”

    那马车夫一声不吭，根本不答话。

    “车夫——”

    四个言小姐的七个丫鬟被远远甩在了马车的后面：“车夫，你干什么？”

    “小姐，小姐，您快叫车停下来。”

    紧跟在后面的何长月一手拉马缰，一手按住了横放在马背上的长剑，这本来只是个装饰用的文剑，此时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途。

    “车夫这是疯了吗？”言婷婷试图掀开车帘去看外面，言蓁蓁一把把她拉回来：“你好好安生坐着。”

    “这可如何是好？这马车夫好似疯了……”言婷婷哆嗦道：“我隐约看到马车朝城外去了。”

    言诗诗和言画画吓的哭了起来：“这该如何是好啊？”

    “呜呜呜，我想回家！”

    马车后面大呼小叫的丫鬟们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入耳的只有马蹄声，马车被颠簸的声音，车轮在乱石上碾过的声音，姐妹们的哭声。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言蓁蓁一阵燥烦，压低声音呵斥道：“都别哭了，如果有歹人想污你们清白，我先送你们三个上路好了。”

    言婷婷被吓的嗝儿一声，哭不出来了，瞪着眼睛：“你....你……”

    言诗诗和言画画惊恐的望着言蓁蓁，倒真的不哭了。

    马车驶进一处小树林之后，速度慢了下来，几条人影从树林里闪了出来：“人带来了？”

    “带来了，不是一个，是四个！”

    “当初说好的是一个，怎么变了？要是言府的四个小姐都死在这里，只怕京城会大乱吧？”

    马车外肆无忌惮的对话，令马车里暂时安静下来的三女再次不安起来。

    言蓁蓁一手握着长鞭，一手掀开车帘，身子一跃直冲向一个距离她最近的人，看衣服穿着正是刚刚的马车夫。

    与此同时，她手里长鞭如蛇一般卷向那人的颈子。

    共有五个人，她的长鞭只能暂时束缚一个。

    其余四个比较分散。

    她伸手从腰间去摸飞镖，就在她要摸到飞镖时，她的余光发现身后又是一条黑影，当下心里突——

    何长月紧随其后，双足一点马鞍，跃向了其他人：“大字不识一个的言三小姐，看见我可惊喜？”

    “秀才，身手不错。”听到何长月的声音，言蓁蓁心里大定：“我负责两个，你管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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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事先串供

    马车里三人紧紧抱成了团，言诗诗满脸是泪：“姐姐，五妹妹，三姐姐不会有事吧？”

    言婷婷牙齿打颤：“不……不知道！”

    她连看都不敢往外看一眼。

    马车外面是金铁交鸣声，男人的惨呼声，言蓁蓁的喝声，还有专属于言蓁蓁那只鞭子的啪啪声。

    “这小娘皮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言府小姐都是娇滴滴的？”

    “车四儿？”

    “你这小白脸居然杀我兄弟……”

    没过多久，外面再无声音，言婷婷战战兢兢的掀开帘子，只见何长月踩在一具尸体的背上，正在擦拭他那把文剑。

    言婷婷胸口一阵翻涌，趴在车辕上干呕起来。

    言诗诗和言画画哪里敢看，颤巍巍的叫：“大姐姐？三姐姐？”

    “你们在马车里不要出来。”言蓁蓁蹲在地上看尸体，她根本看不出名堂。

    何长月把文剑挂在腰上，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根树枝，挨个拨拉着尸体：“他们不逃跑，为何会自杀？”

    言婷婷刚刚干呕完，看何长月拨拉尸体跟拨拉地上的小石子似得，又伏在车辕上一阵子干呕。

    “叫你们在车里等着，你就不听，我还能害你不成？等会我会跟这位公子挖坑埋尸，你确定要看？”言蓁蓁走过来一把将言婷婷推进马车里，放下帘子。

    “三姐姐，我和五妹妹没看，一眼都没看，真的！”言诗诗捂着眼睛，她从偶尔掀起来的帘子下，已经看到了几只穿着男鞋的脚了：“没看，没看……”

    何长月把车夫的衣服扒了一半，意识到不对，猛地一抬头，正看到言蓁蓁也在一边盯着他扒车夫的衣服：“你好歹是个姑娘家，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

    “赶紧吧，你不扒，我来！”言蓁蓁说罢，作势有捋袖子。

    见状，何长月只得扔了手里的棍子，动手开始扒尸体的衣服：“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你第一个扒衣服的，是我们府里的车夫，上次去西六苑的，也是他。其余四个不认识。”言蓁蓁抱着手臂靠着一株大树，看着何长月的动作，如果何长月扒到贴身的里衣时，她稍稍别开脸：“至于他们为什么自杀，如果排除死士，我心里有目标。”

    “连死士你都知道？”何长月停下动作，颇为惊奇的看了一眼如谈天气般随意的言蓁蓁：“你还知道什么？”

    “五个人要扒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言蓁蓁转身坐到车辕上马车夫的位置：“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回府。”

    “服了你了。”何长月掏出帕子擦擦手，把帕子随意的丢在尸体上：“几个人身上只有一些散碎银两，武器么，宰牛刀，菜刀，无迹可寻，你说有目标，不妨说来听听。”

    “无可奉告！此地残局你来收拾。”言蓁蓁拉起马缰绳，有些不太熟练的调转车头。

    “我怎么当时没把那三个家伙带来？我这样的翩翩佳公子，岂是，岂是……”何长月的话没说完，言蓁蓁驾着马车转出树林，已经扬长而去。

    何长月只好大喊道：“有事从崇宁小阁传话——”

    言蓁蓁抬手朝后摆了摆，示意她知道了。

    “终于离开这要命的地方了，吓死我了。”言婷婷一直从帘子的缝隙朝外看，见马车真的已经转向，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但随后忌惮的望着车辕上言蓁蓁的背影：“三妹妹，你们两个杀人了？”

    问完，她也觉得问的多余。

    她明明都看到死人了！

    可言蓁蓁手里的是鞭子——

    言诗诗和言画画抱成一团：“天啊，真的杀人了？这回去怎么交代？”

    “我晚上肯定会做噩梦。”

    “怕什么？你们又不是没听到他们要杀我们四个，难道你们想高风亮节，不做反抗，伸着脖子被人杀？”言蓁蓁道。

    刚才又哭又叫的也不知道是谁三个？

    言蓁蓁在心里偷笑这三个家伙。

    言画画低声道：“三姐姐，我当然不想死啊！”

    言诗诗道：“三姐姐，我……我还是怕死的！”

    言婷婷心里忌惮言蓁蓁，口中道：“废话，谁也没活够啊！”她一边警惕着言蓁蓁会突然下手，一边注意着马车的方向，见到果真是回城的方向，她才稍稍放心。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回到府里，以后她一定对言蓁蓁这泥腿子敬而远之。

    “你们三个想多了，他们是自刎的，因为我和何公子看到他们的脸，如果因为被我们看到面目被抓住，下场也是死。”言蓁蓁从她们惧怕自己的语气里，知道她们在忌惮什么：“真难为你们还能在马车里坐得住。”

    一听言蓁蓁说那几个人是自刎，言婷婷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的心一紧：“马车夫是跟我们出来的，现在马车夫伏尸郊外树林，还有那几人，我们……我回去如何交代啊？”

    “对啊，三姐姐，马车夫可是实实在在一个人不见了啊。”言诗诗道。

    “我都怕回去之后做噩梦。”言画画紧紧抱着言诗诗：“三姐姐，我还是好怕！”

    “怕什么啊？事已至此，但是我们四个不是好端端活生生的？”言蓁蓁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三女道：“我们赴约回来，那马车夫疯了，死命提速，出了城，把我们四个人一丢就跑了。因为我们对路况不熟，所以回来的慢了。我们四人的丫头可是亲眼见证了马车夫如何提速的，想必路上看到马车夫疯了的人，也大有人在，实在不行，还有何公子和他朋友们，他们都不是白丁，说话应该比平头百姓有分量。”

    “这就是事实，你们给我记住了，就是做梦，说梦话也只是马车夫疯了，跑了，你们尽管放心便是。”

    “即便是你们各自的父母兄弟姊妹问，也是这个回答，对我二姐姐也一样，她最爱告小状，她知道了，就等于我父母知道了，姚家也知道了。毕竟我们四个都是未出阁的小姐，被五个男人劫持，这要是叫别人知道了，就只能做姑子了。”

    言蓁蓁的话，如一击重锤，言婷婷身子一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提醒她们绝不说漏嘴的。”

    言诗诗还想说：“不会吧，我爹娘挺护着我们的。”

    言画画更害怕了，即便是没发生什么，在别人眼里，她们四个人就是名节被毁：“三姐姐，除了我们四个人，我保证不说出去，那个何公子会不会——”

    提及何长月，言蓁蓁轻轻勾唇：“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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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关系近了

    言婷婷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何公子，真的不会说出去？”

    言蓁蓁回道：“先对好我们四人的口径。千万不要说漏嘴了，我是绝对没问题，你们呢？”

    “废话。”言婷婷拉过靠枕，彻底放松了：“诗诗和画画又不傻，你放心就是！”

    “我当然放心了，况且，我们四个人算是一条船的人了，脱不了我，也少不了你们三个，虽说不能一荣俱荣，但是你们若是不慎失言说漏了嘴，那可真是一损俱损了，不过也没事，我们四个可以一起做落难姐妹，到时候我寻四个破碗，我们一人拿一个，到处化缘。”言蓁蓁想到了四个娇滴滴的言府小姐拿着破碗化缘的场面，不禁噗嗤笑出声：“我拿根棍，负责喊，你们负责哭。”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言诗诗声如蚊蚋：“三姐姐，你确认你说的是化缘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像是……”

    “乞讨！”言画画小声补充了一句。

    言婷婷的脸色涨紫：“你，你这个粗鄙的家伙，化缘能和乞讨一样吗？”

    言蓁蓁奇怪的道：“还不是问别人要来吃？”

    言画画扯扯言诗诗：“三姐姐说的很有道理啊！”

    “好像是啊，对吧姐姐？”言诗诗心里已经万分同意言蓁蓁的话，却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言婷婷。

    “我早就看出来你对你这三姐姐好的不一般，问我作甚？我怎么知道？我既没化过缘，又没讨过饭。我就知道，如果回去了，你们两个不管住自己的嘴巴，化缘和讨饭之一，必定是我们四个人未来的生活。”言婷婷伸手拧住言诗诗和言画画的耳朵：“三妹妹，进城之后，找个要饭花子给四妹妹和五妹妹看看。”

    “我只是勉强会驾马车而已，你小心我变成第二个疯掉的马车夫。”言蓁蓁道。

    言婷婷只好作罢。

    “回复之后，大姐姐叫家丁把马车送回车棚，妹妹们多抱怨两句马车夫跑不见了，我回去就找我娘亲，咱们兵分几路。”一看到言府就在前面，言蓁蓁交代了几句，本来她驾马车就很奇怪了。

    她还想试试抢在言嘉嘉前面回去。她那个好二姐姐，只要开口，无论说什么，都是她目前最大的麻烦。

    言蓁蓁一进兰厅，就地上跪了一排，不是别人，正是七个丫鬟，四云赫然在其中。

    言夫人拍着桌子大怒：“主子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不见了，就是她们七个人哪里能追得上马车？”言蓁蓁大步走进兰厅。

    最先看到言蓁蓁是林嫲嫲：“夫人，是小姐回来了。”

    言夫人闻言，急急站起来，拉住言蓁蓁：“这几个死丫头说把你们跟丢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

    她上下打量言蓁蓁，满眼关切溢于言表。

    “还不是家里的马车夫，不知道在哪里灌了黄汤，我们一上马车，他就使劲抽马，这几个笨丫头不知道租辆马车追。”言蓁蓁抱住言夫人的手臂，使劲蹭了蹭：“哎哟，我和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可是被颠簸惨了。对了，我二姐姐学香道还没回来啊。”

    “她还没回来呢，那马车夫呢？你叫人把他拿住了没有？”言夫人道。

    言嘉嘉居然没回来？言蓁蓁心里百念千转，抬手指指地上跪着的几个：“娘，叫她们起来吧，也不怪她们，下次府里选马车夫可不能选贪爱杯中物的，那厮把我们拉出城外跳车就跑了，她们三个都吓哭了，我又不识得路，大姐姐就瞎指一通，居然还找回来了。”

    言夫人盯着言蓁蓁，抬手在她眉间点了点，朝地上跪着的几个人沉声道：“起来吧，下次胆敢玩忽职守，仔细你们的皮，别以为你们是二房，三房的，我就管不不了你们。”

    “荷蕊，你赶紧把她们都带出去吧，我一天没见母亲了，有些悄悄话说。”言蓁蓁拉着言夫人坐下。

    林嫲嫲赶紧轰那七个丫头离开，自己守在兰厅门口。

    言夫人收起笑，脸上严肃无比，锐利的眼眸似乎要把言蓁蓁看穿：“儿啊，这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对吧？”

    这种眼神令言蓁蓁心惊，有种不得不实话实说的想法，言蓁蓁迅速找了一个问题出来：“娘知道何长月吗？你儿媳妇，我嫂嫂她的表弟。”

    “自然是知道的，那孩子风评很不错。”言夫人对言蓁蓁转移话题很是心急：“儿啊，我是你娘啊——”

    “娘亲，你这是关心则乱，我这不是正要说嘛。”言蓁蓁几乎要对言夫人的柔情缴械了，她硬着头皮道：“何大哥——总之那马车夫是真真的疯了，也不怕在街道上撞到人，这有许多人都看到了，肯定也有人看到四云她们追车，难道我得给你说马车夫坠车而死，您信吗？”

    言夫人抬手猛地掩住了言蓁蓁的嘴：“你就给我说，还有谁知情？剩下的事情，娘处理。”

    “何大哥，十三表哥，还有常齐常大哥，廖伯凡廖大哥，他们都看到马车狂奔。剩下的事情——娘亲，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马夫跑了，您必须快点找一个。”言蓁蓁朝言夫人展颜一笑：“我跟十三哥相认了，您好像一点也不吃惊？还是马车狂奔的事情，其实您已经从崇宁小阁知道了？”

    言夫人点了点言蓁蓁的脑门：“虽然你语焉不详，但好在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娘不问了。”

    言蓁蓁嘟起了嘴：“您已经都问完了。”

    “你啊，你这话也就糊弄下别人。”言夫人再次点了点言蓁蓁的眉头：“后面的事情，娘基本知道了，你只要照前面给娘说的，口径咬死，剩下的事情，交给娘。”

    聂崇远一回到崇宁小阁就叫人送了消息给言夫人，言嘉嘉去学习香道，马车一直等着言蓁蓁上了车才开始加速，她又不傻，怎么会不去深思这其中的缘由？

    言蓁蓁扑进言夫人的怀里：“娘亲，我没糊弄您嘛，真的没糊弄，这次出去，虽然小有惊险，还是有很多收获的，我和十三哥相认，和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关系近了，真的只是小小的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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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多方打听

    言夫人把言蓁蓁紧紧抱着，喃喃道：“蓁蓁啊，你可是娘亲的心头肉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言蓁蓁不由抱住言夫人：“为了娘亲，祖父，外家的亲人，我也得珍惜小命，我知道你们都疼我。”

    “算你有良心。”言夫人口中轻斥，她放开言蓁蓁：“好了，回去多练练字，把《心经》没事多抄上几遍，万一你爹想起来抽查，你一本也拿不出来。”

    “二小姐！”兰厅外传来林嫲嫲跟言嘉嘉打招呼的声音：“您回来了？三小姐正在里面陪夫人说话呢。”

    言嘉嘉眉头微的一挑，她一过来就看到了言蓁蓁身边的四云垂眉搭眼的站在外面，：“今儿三妹妹回来的挺早，我还以为她会在外面逛一逛呢。”她回头对青栀使了个眼色。

    林嫲嫲朝言嘉嘉屈膝：“是的，回来了，已经同夫人说了一小会子话了。”

    “是吗？”言嘉嘉在四云身上扫了一圈，轻提群裾一脚迈入兰厅，满脸娇柔动人的笑：“娘亲，我回来了。”

    “快过来，同我说说你学习的心得。”言夫人稍稍坐正身体，冲门口招手：“年轻的时候，我也迷过一阵子香道，后来惫懒了，便半途而废了。”

    言嘉嘉步伐轻盈的走过去，贴着言夫人坐下：“娘，你和三妹妹聊什么呢？”

    言夫人点着言蓁蓁：“你这三妹妹也刚回来不久，我正要她回去多练字呢，你不用管这小泼赖，快说说今儿都学了什么。”

    “练字就练字，我还怕了不成？”言蓁蓁起身大步走了，曳地的群裾被她大步踢的飞起，都能看到她的内裙。

    言夫人掩目，不忍直视：“啧！你给我好好走路，那个姑娘家像你这样走的飞起？”

    “三妹妹——”言嘉嘉一看，差点笑出来：“你可真叫我大开眼界。”言蓁蓁在府里越不讨喜，她就越开心。

    爹娘大哥的宠爱还是她一人独享的。

    “我走得稳着呢。”言蓁蓁头也不回走出兰厅，四云赶紧跟上。

    “三妹妹这性子，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言嘉嘉感叹了一句：“可惜她不是，不然就是娘把她生错了皮子。”

    “倒怪起我来了？这孩子是天赐的缘分，无人能控制，不要说这个事情，我请了人来叫她规矩。”言夫人道：“说说你学到哪一步了？”

    “品香阁的兰香先生正在教我识香，这香道有五步，识，辨，调，制，品，我正在学第一步。”言嘉嘉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册子，这是她学习香道的笔记。

    母女两个欢欢快快的讨论起香道来，言夫人还叫林嫲嫲拿出了她的香篆，给言嘉嘉看。

    青栀见没人注意自己，她悄然退开，离开兰厅，来到大门上，跟守门的家丁套近乎：“富田哥，大小姐和三小姐她们是怎么回来的？我的意思是她们走路还是坐车？我们也刚回来，没瞧见她们在我们前面。”

    “你们当然看不到她们了，大小姐她们从那个方向来的。”守门的富田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哪里？”青栀看向那个方向，实在想不通大小姐她们为何从那个方向回来。

    “那里？那可去的地方就多了，有几家酒楼在那个方向，多走几步还能出城。如果不出城的话，那儿有几句瓦舍还不错。”富田说着说着，口水差点流出来：“我跟我在庄子上做庄头的表哥去过，大食舞姬简直太勾魂了……”

    富田津津有味的说起瓦舍里的女子，只把青栀听了一个面红耳赤：“富田哥，你真是恶心，太恶心了……”

    青栀红着脸，掩面跑走了，却是没见富田在她跑走之后，面上的不正经早已换成了讥笑：“那四个可真真是嫡小姐，一个养女，西贝货，还把自己当成什么玩意儿了？我呸！”

    另一个守门的家丁朝他竖起拇指：“你胆子可肥了，要是叫大老爷和大少爷知晓我们这么糊弄二小姐，少不得我们皮肉吃苦。”

    “福生老弟，我劝你一句，守好门就可以了，我不过与你说了些闲话，你就是捅到大老爷那里，我也不怕你。”富田从门房里拖了把椅子在大门的阴暗里坐了：“我不过是换了岗之后去了几回那瓦舍，就是大老爷知晓，也不会说什么的。我又不偷不抢，那里的小娘子风骚妖精，我就是喜欢。”

    福生赶紧道：“我只说了一句，你倒是有理，说了那么多句，难道问问也不可以啊？”他见富田脸色仍是严肃，他赔笑道：“不知道富田哥常去哪家瓦舍，等会换岗后，我们过去喝几杯？”

    “通透，哈哈哈，闲暇去瓦舍消遣再好不过了，那就多谢福生老弟破费了。”富田乐的眉开眼笑。

    “对了，赶大马车出去的大李子没回来，怎么是三小姐赶马车回来的？”福生话音一转，刚刚他看到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三小姐时，还在纳闷，怎么不是大李子赶车。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那大李子灌多了黄汤，差点伤了四位小姐，没脸回来，跑了。”富田把自己所知道的，当成笑话，一五一十的学给了福生。

    “阿弥陀佛啊，小姐没事就真的太好了。”福生双手合十……

    言蓁蓁回到和雅苑，言婷婷正坐在她屋子的外间，看到言蓁蓁进来，颇有些不满：“你怎么去那么久？”

    “大姐姐找我有事？”言蓁蓁走过去坐下：“我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完！只要你们三个都咬死了，是马车夫跑了，其余一概不知即可。”

    她觉得言婷婷的态度有点奇怪，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但也绝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就真的和她姐妹情深。

    总之就是很奇怪。

    “那件事，我知道轻重，不消你罗里吧嗦的。”言婷婷面色神情变换，忽而纠结，忽而有一分尴尬，最终她蹭的站起身：“言蓁蓁，卿云哥哥只要一天未娶，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自小倾慕他，就这一件，我是和你要抢到底的。”

    言蓁蓁莞尔，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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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乡下情郎

    言蓁蓁口头答应的利索，又是面上带笑，却叫言婷婷心里不舒服了：“你别以为得了定国公夫人的镯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有没有下定，万事皆有可能。”

    反正自己还没想要姚卿云那个废物呢，言蓁蓁心里腹诽着。

    “卿云哥哥就算是看不上我，也绝不会看上你的，没有下定，定国公府也可以给他另寻婚约。”

    “是，是，大姐姐说什么都对。”言蓁蓁伸手去挽住言婷婷的手臂：“只要光明正大，你能从我这里抢去，那是你的本事。”

    言婷婷不高兴的板着脸：“现在来拍我马屁也没用，光明正大的抢，你自己说的。”

    言蓁蓁连连点头：“是我自己说的，一口唾沫一个钉。”

    她心想，言婷婷要是想抢姚卿云，最大的劲敌可不是她，而是言嘉嘉，要想从言嘉嘉手里把那个满脑子满心非言嘉嘉不娶的姚卿云抢过来，少不得她助力一把。

    闻言，言婷婷心里一喜，她又觉得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板着脸对言蓁蓁道：“哼，少给我嬉皮笑脸的，我和你可没那么亲。”

    “对，大姐姐你说的什么都对。”言蓁蓁的脑袋不知道点了几次，才送走了言婷婷。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想要姚卿云那个废物，居然没人信。

    待言婷婷走了，四云涌了进来：“小姐！”

    “奴婢们伺候不力……”

    四云说着就要下跪认罪，言蓁蓁赶紧阻止她们：“行啦，刚被母亲说完，又被大姐姐吵完，你们又来吵？若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把你们的耳报神放开，以后尽力不要再出现诸如此类的事情。春云，给你家小姐铺床，累死了。”

    “小姐——”等言蓁蓁躺好开始假寐时，四云在床边跪下，小声的叫她。

    言蓁蓁翻了个身，不打算理她们。

    秋云跪行几步：“小姐，只怕您这休息是休息不成了，奴婢四个追不上小姐的马车，回府的路上遇到了一对母子，他们逢人就打听言太师府在哪里。”

    言蓁蓁根本不为所动，一对母子打听太师府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太师府家大业大，有些穷亲戚来投靠，也不足为奇。

    “那个儿子逢人就说，他是言府三小姐的未婚夫——”

    “啥？”言蓁蓁头皮发麻，蹭的一下直直坐起，她指着自己的鼻尖：“我除了姚卿云外，还有未婚夫？一女二嫁的事情，我娘亲没那么糊涂吧？”

    秋云道：“奴婢花了几个铜板找了个小花子，把人指向别的方向去了，只怕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言蓁蓁只是慌乱了一下，便镇定了：“娘亲许我不会叫我随意婚嫁了，这种人，她自己能打发，到时候，我去看看热闹。”

    四云面面相觑，俱是苦笑不已：“小姐，这热闹哪是您的看的？”

    “有他们在，他们那样满街宣扬，就是在损小姐您的名节。”

    “我又没想着要嫁人。”言蓁蓁面上无所谓，心里快速的想着，这会是谁的手笔，若是言嘉嘉吧，这圈子兜的未免过大，以之前的几次经历来看，绝非言嘉嘉的手笔，言婷婷是个真正的深闺小姐，她身边的人员简单，难道是二房和三房的伯母？

    她们倒是有这个能力，可有这个必要？

    若是二伯母想助大姐姐言婷婷一臂之力道爷说得过去，只是有些说不通。

    “小姐，只要那两个人没找到府里，还是有挽回机会的。”春云在一边急道：“万一大老爷急着把小姐您嫁出去，给二小姐挪窝呢？”

    言蓁蓁压根没往自己便宜爹身上想，如果是便宜爹找的人，不会随便就能被秋云她们随便找个小花子就引走了。大哥言清又是个自诩读圣贤书的，言蓁蓁根本不用往他身上想：“你们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她这一句话，把四云急的额头冒汗。

    春云小心翼翼的道：“小姐，不如您去老太爷那里讨个主意？”

    其余三云纷纷附和：“对啊，小姐，老太爷见多识广的，必有妙计。”

    “老太爷心疼小姐您，一定不会允许您被糊里糊涂嫁了去。”

    “祖父年事已高，我不想叫他费心，没关系的，大不了我绞了头发明志做姑子，去跟老夫人作伴，再带上你们四个一起，念念经，抄抄书，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无聊了，翻墙就跑了，你们小姐的轻功还可以。”言蓁蓁摆手叫四云离开：“你们留下一个陪我就行，其余的回松鹤院去吧。”

    “小姐！”秋云简直要被言蓁蓁急死，春云拉了她，朝她微微摇头：“听小姐的。”

    四云磨磨唧唧没走，言蓁蓁没奈何，只好告诉她们：“恐怕不久会有上选之日，这节骨眼上，谁敢胡乱定我的婚事？敢这么做的人，必定不知道我也是要参加上选的。即便是他们是真的，只要上选之日，我没有落选，他们就得放弃。”

    秋云瞪大了眼睛：“既然是这样的话，还真的不用担心了？”

    春云喜出望外：“奴婢请求上天一定要小姐不落选。”

    冬云和夏云也各自是一脸喜色：“就是，就是！小姐若是能成那个王公贵侯之妻，还有谁敢对小姐不敬？”

    “我们小姐一定能找个比定国公世子还要贵重的夫婿。”

    “只是在上选结束之前，不用担心。”言蓁蓁捏了捏眉心，心里微微的叹了声气，她怎可能不用担心？她在明， 对方在暗，只要一计不成，对方肯定还有下一手：“这两个人上门，千万不能叫他们死了，给我看死他们。这一次终于叫我得了先机，要是再查不到幕后之人的话，我得呕死了。”

    在主仆几人对话的时候，言府外围满了人，一对穿着粗布短褂的母子正在门外嚷嚷：“你们凭什么不许我们娘儿俩进去？我们可是你们府上的亲家！”

    “我是言三小姐的婆婆，言三小姐是我儿媳妇！”

    “你们几个看门的狗奴才，还不快滚去给我们亲家禀报，说亲家来领人来了？”

    云途站在人群里，默默听了一会，他绕到言府后门，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放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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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面质问

    等林嫲嫲赶来，府里头家丁，丫鬟婆子已经聚了一大群。门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府门堵住了。

    一看到林嫲嫲，一个丫鬟喊道：“林嫲嫲，你可算是来了，外面这两人叫嚷半天了。”

    “都还看什么热闹？还不把人请到兰厅去？”林嫲嫲沉声道：“该干活的干活去，看什么看？”

    有婆子上前把母子两个请进来。

    那乡下婆子耀武扬威的高高昂起下巴：“这才像话嘛，我可是你们言府的亲家。”

    那个儿子跟在林嫲嫲身后，眼睛四处打量着，看每一样物事都好似新奇的紧：“啧啧，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

    “等你做了言府的女婿，这些都是你的。”乡下婆子眼睛也没闲着，一边到处看，一边伸手摸索，满脸都是贪婪。

    林嫲嫲眼里闪过一丝嫌恶，还是客客气气的把母子两个人引到了兰厅。

    言夫人下手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那乡下婆子疾走几步冲过去：“儿媳妇？”

    走近了，她又改口：“老眼昏花看错了，姑娘是我那儿媳妇的姐妹吧，长的真像。”

    言夫人居高临下的打量二人：“请坐吧，我这就叫人把蓁蓁喊来。”

    母子两个在年轻女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就是我那亲家母吧？”

    “先别忙着叫亲家母，有没有那回事还两说呢。”言夫人抬手制止乡下婆子的话：“先说说贤母子二人从哪里来？”

    “当然是小牛村了，还能是哪里？我是马黎氏，这是我儿子张大勇。”马黎氏高高昂起连，恨不得用鼻孔看言夫人：“我儿大勇明年就来京城考状元，配得上你们家三小姐吧？”

    马黎氏？张大勇！

    言夫人刚刚端起的茶盅被她手一颤，差点丢到地上。

    那年轻女子赶紧上前要去接：“娘，小心！”

    张大勇盯着年轻女子，两眼直冒绿光：“这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你都长这样的了，三小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丈母娘，快把三小姐喊出来。”

    言夫人的脸一沉，把茶盅重重放到几上：“谁给你的权利叫我丈母娘？我两个女儿都是云英未嫁之身，你二人再浑说半句，我就叫人把你们送进刑部大堂。”

    马黎氏把吓了一跳，随后哼了声：“牛什么牛？只要我儿不要你家三小姐，她就成了弃妇，看还有谁会娶这种弃妇。”

    张大勇脑袋一个劲儿的点，眼神还是往年轻女子身上瞟，那年轻女子局促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言夫人给林嫲嫲递了个眼色。

    林嫲嫲赶紧把年轻女子搀扶出去，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段氏。

    一出门，段氏急道：“林嫲嫲，我好好的，你就别管我了，快去给三妹妹通个气啊！”

    林嫲嫲把段氏送回了清雅苑：“少夫人，您就别操心了，这种上门来蹭的小鬼，咱们夫人见多了。”

    “那也赶紧告诉三妹妹，起码有个应对。”段氏催促林嫲嫲。

    “少夫人，您就放心吧，马黎氏生不出叫张大勇的儿子，这不知道是哪里来打秋风的，以为小牛村没活人了，过来糊弄人的。”林嫲嫲伏在段氏耳边小声说道。

    段氏这才想起自己婆婆为什么没端稳茶盅，当即失笑：“看我也是个蠢的，差点给婆婆和小姑添乱。”

    林嫲嫲笑着行了一个蹲礼：“少夫人心疼三小姐，你们姑嫂亲厚，夫人只会高兴。”

    “清瑶赶紧扶了少夫人回去歇了。”

    把段氏交给清瑶扶进去，林嫲嫲赶紧小跑了几步，言蓁蓁正在屋里写字，春云上前给林嫲嫲行礼：“林嫲嫲好，小姐正写字呢。”

    林嫲嫲道：“小姐，您还有闲心写字哪？快跟老奴走吧！兰厅来了一对母子……”

    言蓁蓁眼睛一亮：“叫我去会会他们。”

    林嫲嫲还没说呢，言蓁蓁把笔丢给春云，一提群裾当先跑了出去，林嫲嫲心里纳闷：“三小姐，等等老奴啊，老奴还什么都没说呢。”

    言蓁蓁便放慢了些脚步：“林嫲嫲你说。”

    “刚刚来了一对母子，大吵大闹的，一个叫马黎氏，一个叫张大勇，说是您——”林嫲嫲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启口，支吾了半天也没下文。

    “春云她们在回府的时候遇到了他们，所以我早知道了，正等着他们呢。”言蓁蓁道。

    “原来如此，那两个死货，一个满口胡说，明年考状元，一个盯着少奶奶，眼珠都快掉了出来，依老奴看，这两人直接打出去就行了，不知道夫人为何要请小姐到场。”林嫲嫲语速很快：“夫人忍着火气呢。”

    言蓁蓁大步走进兰厅，兰厅里那对母子正对着言夫人唾沫横飞的讲着：“今年我儿大勇就去考秀才，明年就是状元了，三小姐做个状元夫人，真是她的福分。”

    言夫人捏着眉心：“坐着说话，不用站着，这里椅子多的是！”

    “不知道二位从哪里来？”言蓁蓁走到言夫人身边坐下，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一对母子。

    马黎氏吊梢眉，三角眼，尖颧骨，薄嘴唇，左嘴角下一颗好大的媒婆痣。

    那张大勇瘦弱的像是麻杆，哪里像是庄户人家的弟子？

    “当然是小牛村了。”张大勇盯着言蓁蓁，几乎要流口水：“这姑娘真水灵，三小姐不嫁的话，你嫁我也成。”

    那马黎氏给张大勇递了个眼神：“臭小子，你什么眼神？这就是言府三小姐言蓁蓁啊，蓁蓁啊，我是你未来婆婆，他就是你未来夫婿。”

    张大勇不认识自己，马黎氏一眼确定自己是言蓁蓁，言蓁蓁饶有兴趣的道：“我三四岁前，全村的人都饿死了，你们在哪里讨生活呢？”

    “我就嫁到了不远的张庄，蓁蓁啊，我们娘两这次来，就是想接你回去成婚的。”马黎氏自认热络的上来拉言蓁蓁的手：“你赶紧收拾些金银细软，跟我们走吧。”

    言蓁蓁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我三四岁上，村里的人就饿死了，你必是我三岁之前嫁到张庄的，十四年没见我，你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我？”

    “那是自然，你和小时候几乎没变化，小时候你就水灵，白嫩嫩的，村里哪个不喜欢你？”马黎氏说着又上前来拉言蓁蓁的手：“儿媳妇，大勇这都二十了，你们也该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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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珠花为证

    言蓁蓁掏出匕首指着马黎氏：“滚回去坐下说话，谁许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看见言蓁蓁手里的匕首，马黎氏的脸一变，脚步蹬蹬蹬的后退几步：“没了我家大勇，看你要你！”

    “没有张大勇，我还有李大勇，王大勇，我是太师府三小姐，蔫有嫁不出去的道理？”言蓁蓁把玩着匕首：“马黎氏，三四岁的孩子别说十四年了，三五年不见，模样就变了。你先说说，十四年不见我，你怎么认出来的？”

    那张大勇看着言蓁蓁手里的匕首，倒是一点没怕：“这有什么难的？你身上有我娘送给你的聘礼，我这还有证据。”

    “对，对对，”马黎氏一听，立刻牛气起来：“你都收了我的聘礼，就是我儿媳妇，你乖乖跟我走吧！”

    言夫人打量言蓁蓁：“儿啊，你身上的物件不都是你回府之后，娘给你添的吗？”

    “基本上都是娘新添的。”言蓁蓁点头道：“有几样的确不是。”

    张大勇指着言蓁蓁头上的珠花：“那就是我娘亲给言三小姐的聘礼，我这里有票据为证。”

    马黎氏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据，远远的亮给言夫人和言蓁蓁看。

    言蓁蓁摸了摸头上的珠花，怨不得那日言嘉嘉要送自己这样两对款式老旧的珠花银簪，原来是用来这个用途。

    “这——”言夫人心里一慌，但一细看那票据，就恨不得把这母子二人叉到衙门里去。

    那票据上虽然明明白白写着两对珠花，但墨色上新，分明写成于不久之前。

    “你快拿下来看看，是不是泰丰银的簪子？”张大勇朝言蓁蓁伸出手。

    言夫人不仅攥紧了帕子：“蓁蓁，这簪子，之前娘怎么没见你带过？”

    言蓁蓁大大方方的取下簪子递给言夫人：“娘亲，请看……”

    张大勇从马黎氏手里拿过票据，举着给言夫人看：“丈母娘，你看看，是不是一个标记？绝不会有错！”

    “娘，许是这两个人知道女儿在谷丰银楼打了这簪子，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今年刚刚从小牛村回来。所以——”言蓁蓁捂脸，作势从袖子摸帕子，没摸到，当即从言夫人手里扯过帕子，假装委屈：“我有指腹为婚的婚约，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言夫人知道言蓁蓁是装的，她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两个刁民给我叉了送官衙，看看到底是谁指使了来太师府里骗婚。”

    当即涌上来几个家丁把两马黎氏跟张大勇叉住。

    张大勇使劲挣扎：“你们想干什么？看我们是平民百姓，就不想承认婚约？”

    马黎氏叫嚷的更大声：“来人啊，救命啊，太师府要草菅人命了——”

    言夫人把那票据与中言蓁蓁头上的珠花银簪裹在一起：“不用同他们废话，直接叉走，我原以为是我家蓁蓁养父母定的婚约，没曾想是一对骗子。”

    林嫲嫲带人把两个大喊大叫的人叉走，连嘴都没堵住。

    “幸好发簪不是那票据上的，不然今日真不好收场。”言夫人拍了拍言蓁蓁：“别装了，装的又不像。”

    她从女儿手里抽回帕子，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言蓁蓁抬头。冲言夫人做了一个鬼脸：“那票据上的两对簪子，也确实在我那里，我把它们赏了四云了。”

    闻言，言夫人眉头轻蹙：“那这发簪，你到底从何而来？”

    言蓁蓁也没隐瞒：“是我那嘉嘉姐姐突然送我的，我那四云非怕簪子上有手脚，就差没拆了检查，我就叫她们去银楼打了一模一样的几对。”

    “又是她？”言夫人的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当我知道我女人被人换了，我就该把她溺死在便桶里，怎地辛辛苦苦养大了，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白眼狼？”

    “娘亲，她毕竟是你养了十几年的，我一点也不生气，多好玩啊，那婆子叫马黎氏，儿子叫张大勇。”言蓁蓁安抚言夫人：“我觉得挺有趣的呢。”

    这可是攸关女子名节的大事，这傻孩子怎么还觉得好玩？言夫人突地觉着她脑仁都疼起来了：“傻孩子啊，你怎知这世上要数人言最可畏啊！”

    “我可不怕！”言蓁蓁从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一只木簪簪住头发：“我是真不怕。”

    “你怎么没心没肺的？”言夫人无奈的望着言蓁蓁，她的脸上，眼神里都是透着无尽的宠溺。

    “那是因为我有足够的底气，知道娘疼我。”言蓁蓁簪好头发。

    言夫人帮言蓁蓁捋了捋几根没梳拢的发丝：“你啊，就知道跟娘亲贫嘴，拿你没法子。”

    言蓁蓁笑嘻嘻的问道：“二姐姐不在府里？”

    “她早早就出去学香道了。”提起言嘉嘉，言夫人的脸上有些许不虞之色：“你要不要学香道？娘也送你去？”

    “不学。”言蓁蓁一口拒绝，言嘉嘉喜欢的那些东西，她都不感兴趣，要说感兴趣的，说起来有两件，一是练武，另一件就是下厨。

    和言夫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会，林嫲嫲回来了。

    一见着林嫲嫲，言夫人丢下言蓁蓁，急急道：“送进了衙门？”

    “送进去了，老奴把那两个无赖叉了一路，两个人叫喊了一路，路人围观的不少，得知是个拿着假信物来骗婚的。路人纷纷唾弃二人。那个叫马黎氏的老货进了衙门还在喊她是言府的亲家母呢。今日衙门值守的刀笔吏是少夫人家的亲戚，他是知道我们府里只有大少爷婚配的。”

    林嫲嫲抹了把额头：“老奴都走出了衙门，还能听到那两个叫嚷。老奴恨不得把他们两个的嘴堵住。”

    “交给衙门审问去，问出来是谁指使的最好。问不出来就算了。”言夫人顿了顿，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歉意的看了眼言蓁蓁。

    “那就是衙门的事情了，可别忘了把簪子给我讨回来，那可是我花钱打的，虽然是银的，可不便宜。”言蓁蓁盘算好了，等会回到院子里，她就把那些珠花簪子全部给四云她们，留着这几样物事，她看着闹心的很。

    “簪子拿回来了，那边做了登记，剩下都是衙门里的事了。”林嫲嫲从怀里掏出那只珠花银簪，递给了言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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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荣封县主

    容五拿着两只信鸽进了太子的书房：“殿下，云途传来了消息。”

    荣景庭一抬头，目光在容五手里两只信鸽身上扫视：“怎么是两只？”

    “接连收到两只，属下还不曾看，就拿过来了。”容五从信鸽腿上的竹筒里掏出两张小纸条，放在了荣景庭的面前：“都是云途送来的。”

    “一次送两封信，难道是小师妹出了什么事情？”荣景庭俊逸舒朗的面上，神情凝重了起来。

    容五的脸上也露出了些焦急之色。

    荣景庭展开容五给他的第一张纸条：“有人假冒小牛村的人，说是蓁蓁未婚夫。”

    “属下查过，小师妹的未婚夫只有定国公世子，小牛村的人几乎都死于饥荒中，活下来的早几十年没回过小牛村了。”容五忍着怒气道：“这人好大的胆子，连我们小师妹的便宜也想沾。”

    “想沾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荣景庭看完第二张纸条，曲起二指，将纸条弹射向容五。

    容五抬手接住纸条，看完之后，眉头拧起：“安宁侯家的安然这是想死吗？”

    “戎族的十七王子跟我写信说，想娶一位美丽的中原女子，如果我没记错，这安然的美貌比言嘉嘉差不到哪里去？”荣景庭从书案上拿过一个空白奏折，提笔刷刷的写了几笔：“你叫吴内侍送去宫里。”

    写完，待墨迹干了，他从一边拿起一封信，夹进了奏折里。

    “属下之前跟殿下汇报过，言嘉嘉和言伯和想把小师妹嫁给安宁侯那个摔伤了腿的儿子，小师妹放狗吓过安宁侯夫人出过丑。或许是因为此时，安然记恨上小师妹。”容五道。

    “无妨！”荣景庭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淡漠疏冷，他用修长的手指捏起第一张纸条：“奏折送去就好了。敢对我小师妹下手，希望这位安小姐喜欢我送她的惊喜。”

    容五接过奏折，回身问了句：“要不要告诉小师妹，殿下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荣景庭摆了摆手：“我们五个欺骗了蓁蓁这许多事情，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闻言，容五一向疏淡的脸上也涌起些古怪：“属下最近都不敢见小师妹。深怕她问属下，五个师兄具体在忙什么。”

    容五把夹着信的奏折给了吴内侍，吴内侍一刻也不停的进了宫，将之给了张德祚。那张德祚收了奏折，上下扫了吴内侍一眼：“小桌子，好好的侍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没召唤你的时候，除了里面这位，谁找你，你都要做好瞎子聋子哑子。”

    “干爹，小的记得呢。”吴内侍的名字叫晓卓，张德祚叫他小桌子。

    “赶紧回去好好办差事吧。”张德祚对吴晓卓的态度十分满意。挥手打发他离开，他自己则要推门进御书房。

    吴晓卓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附耳在张德祚耳边低语道：“干爹，府里那个太医官可懒了，不是吃就是睡，太子殿下见风咳的都咳出血了，也不见他来问脉，三请四顾的，他都要推脱两句。”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张德祚正正衣冠，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荣皇抬头看了一眼：“小德子，朕似乎听到你那个在太子府的干儿子的声音了。”

    张德祚紧走几步：“老奴真是想瞒陛下都瞒不住，老奴和小桌子聊了几句闲嗑，他是来送这个的。”他把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的放在荣皇面前：“派往太子府的那位太医官，似乎是那边的人，老奴听小桌子讲，太子咳血了。”

    “庭儿的身子只能好好将养着。”荣皇翻开荣景庭递上去的奏折，又把奏折里夹着的那封信看过了：“戎族那位十七王子根本没有继承戎族大统的可能，庭儿怎么和他交好？这孩子——县主是能随便封的？安宁侯家的那孩子，倒也当的起。”

    “陛下，老奴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张德祚弓着身子，在一边给荣皇的砚台里添了些水：“老奴只知道，太子殿下是想为陛下分忧，可惜他身子太弱……”

    张德祚轻轻的叹气。

    “朕也没说什么，朕写一道诏书，你去安宁侯府宣了，给安宁侯单独提点提点，县主外嫁，是两族之好，叫他看住自己媳妇。”荣皇写完诏书，待张德祚离开了，他拿起荣景庭的奏折和那封信又细细看了看。

    过去几年中，每年张贵妃的百花宴前后，戎族都要派使者来京城。

    戎族十七王子只来过一次，倒是六王子，八王子和九王子来的次数较多，有传言说十七王子不受宠，六王子和九王子继位的可能性大些。

    荣皇捏了捏眉心，他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八”这个数字，重重的画了几个圈，把“八”圈了起来：“原来你的百花宴提前，竟是为了此……朕的皇儿都要委曲求全，甚好，甚好……”

    张德祚去安宁侯府宣了旨，单独提点了安宁侯之后，没多久，安然被封为“长宁县主”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安宁侯府内，安宁侯夫人惊喜的道：“这下我们然儿在京城里可是独树一帜的新贵了，连带着我们府里都有荣光。”

    “你高兴什么？”安宁侯轻斥妻子：“你可知道张总管刚刚给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然儿被封为县主，他这个老东西不过是大内总管，他也得给我们家的县主道……”

    啪！

    安宁侯一巴掌扇了过去。

    安宁侯夫人捂着脸，震惊的望着他：“你居然敢打我？”

    “闭嘴吧！”安宁侯呵斥妻子：“张大总管私底下给我说，圣上可能对然儿的婚事另有安排。如果这样的话，季军候那边就要退了，我就怕是张大总管领会错了圣意，要是我们退了那边，圣上这边……”

    安宁侯夫人总算是听懂了，她惊慌失措的的抓住安宁侯：“那你说怎么办？”

    安宁侯抚着胡子：“我等会想办法跟张大总管那边再问问，你去季军候那边漏点口风，大意是，如果圣上对然儿的婚事没有别的安排，我们依旧结为两姓之好，如果圣上另有打算，我们愿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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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八字不合

    安宁侯夫人提了礼物去季军候府里拜见，将和丈夫安宁侯两个人商量的说法，说给了季军候。

    安然对此毫不知情。

    安宁侯夫人从季军候府里回来，特意来看女儿，安然正喜滋滋的写信，把自己荣封县主的消息告诉几位手帕交姐妹：“然儿，你在写信啊？”

    “对啊，我要邀几个姐妹去荣桂阁。”安然头也不抬写着信。

    “然儿啊，要不荣桂阁的事情下次说。”安宁侯夫人看着女儿，心里纠结，话头反反复复盘旋，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安然此时倒是停下了笔：“娘，你是有事？”

    安宁侯夫人道：“……说来。是件好事，宫里给你派了教习嫲嫲，教你学礼仪。”

    “我？明扬哥哥连世子都不是，我哪里用得上教习嫲嫲？”安然微愣，随即道：“难道爹在圣上面前得了圣眷？特意给我和明扬哥哥脸面？”

    岳明扬是季军候家幼子，与安然自小定亲，两个人青梅竹马，就差成亲了。

    见女儿一口一个“明扬哥哥”，安宁侯夫人把一对玉佩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安然面前。

    “娘，这是什么啊？”安然看清母亲安宁侯夫人拿出来的东西，脸色大变，她指着那一对玉佩，声音颤抖：“娘，这玉佩是明扬哥哥的，怎么在你这里？”

    “季军候那边说给你们合了八字，说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不利父母，退了也好，以后找一个更好的。”安宁侯夫人索性一口气说完了憋在心里的话，白日里她提了礼物去季军候府上，谁知那话一说，季军候夫人就冷冷的怼了回来：“就你家女儿矜贵，还想二嫁不成？”

    这话，她是万不能给安然说的。

    “不利父母？”安然怔住，双目倏地落下泪来：“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

    安宁侯夫人慌忙拿帕子给安然擦泪：“然儿啊，你被封县主起，婚事就不归我和你爹管了，你该想到的。”

    安然一把抓住那两个玉佩：“我要去问明扬哥哥。”

    说着，就要冲出去。

    安宁侯夫人死死拽住她：“岳家的小公子跟着世子南下防汛去了，入秋才回来。”

    安然眼前一黑，直直栽了过去……

    芳舟渡里，言蓁蓁在抄经书，其他四人各自在绣花。

    言婷婷停下绣花：“你们知道安宁侯府的安然被封为长宁县主了吗？”

    一般人不是那么容易被封为县主的，封为县主之后，同时还会获得一小块封地。县主可以和父母亲住在一起，也可以独自在封地揩府另住。

    一般的官家小姐容获得此封号，都是无上尊荣。

    “安然写信告诉我了。”言嘉嘉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将来她嫁人，夫家都要高看她一眼。”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安然姐姐送礼物道贺啊？”言画画把绣花针别在绣布上：“二姐姐和安然姐姐玩的好，你打算送她什么？说来叫妹妹参考一下。”

    “等安然下帖子时，再准备也不迟，现在说来太早了。不然好像我们有心巴结她似得。”言嘉嘉说完，含笑看着其他四个人：“以后咱们见着安然，三妹妹你得给她行礼了。”

    “不和她见着，不就行了？”言蓁蓁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厌烦的把纸一把揉成团，丢到地上。

    春云赶紧过去捡起来，在她脚边已经堆了一小被言蓁蓁写毁的纸团：“三小姐，您再扔纸，这一刀纸就要被您浪费光了！”

    “都在京城，是你说不见就能不见的？说不定哪一场宴会上就遇到了。”言嘉嘉乐的看言蓁蓁出丑，本以为言蓁蓁听到安然获封县主，会想起点什么，没想到言蓁蓁毫无反应：“你不会不知道县主是什么吧？”

    “除了安然，我还知道两个县主，不过我确实不知道县主代表什么。”言蓁蓁拿着笔，与言嘉嘉对视：“怎么？难道见了县主，就仅仅是我一个言蓁蓁要行礼？大姐姐，二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就无需行礼了？”

    她是白衣，言嘉嘉就高贵了不成？

    “如果我们见了安然，都要向她行礼的，私下里可以不用，安然是侯府小姐，县主等同于亲王之女。”言诗诗给言蓁蓁解说：“不仅是三姐姐要行礼，二姐姐也逃不过呢。”

    言嘉嘉娇美的脸上神情微僵，却见言蓁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当下心里不爽：“我和安然关系不一般。”

    “哦，这样啊。”言蓁蓁低头继续写字，口中道：“关系不一般就能不行礼？那我要是成了安然她嫂嫂，是不是天天可以叫她行礼了？”

    言嘉嘉定定的看着言蓁蓁，言蓁蓁的反驳，她居然无言以对。如果上次她的计谋成了的话。安然即便成了县主，言蓁蓁也稳压安然一头。

    言诗诗和言画画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言蓁蓁的话：“三姐姐，你在瞎说什么？”

    “三姐姐……”

    “你——真不知羞！”言婷婷嗤了一声，把手里绣绷重重一摔：“二妹妹，三妹妹要是向长宁县主行礼，你不可能站着的，你们两个再扯这种没边没羞没臊的话题，少不得我要请大伯母来评理。”

    “大姐姐，你别生气嘛，本来是安然的好事情。”言嘉嘉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言婷婷身边。

    言婷婷正恼怒呢，扭开了身子，哼了声：“什么叫好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

    “荣封县主，难道不是好事？安然姐姐成了县主，她家里人一定很高兴。”言画画坐到言婷婷与言嘉嘉之间，左看看，右看看：“两个姐姐，三姐姐和我们都不懂，你们就说说嘛。”

    “安然被封了县主，是一件好事，这没错，我也不知道大姐姐为什么这么说。”言嘉嘉拍拍言画画的手，坐回原位：“反正安然要是下帖子来，我是会去恭贺她的。我不绣了。”

    她起身就走。

    翠竹赶紧进了芳舟渡给她收了东西。

    言婷婷看着言嘉嘉主仆走远了，才道：“你们这二姐姐真是疯了，我就不信她没听说安然被季军候退了婚，那边被退了婚，她去送礼恭贺，这不是上赶着吃排头吗？我等着看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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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房变故

    “啊？”言诗诗惊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鬼叫什么？”言婷婷皱眉轻斥自己的妹妹，她一边绣花，一边说道：“素梅和季军候府里的一位管事嫲嫲有点亲戚关系，那嫲嫲说是定亲礼都退了，退亲之后岳明扬都被季军候世子带出了京城。”

    “真曲折。”言蓁蓁放下笔，把刚写的那张纸揉成一团：“大姐姐，你说二姐姐邀我们来芳舟渡到底图什么，她反倒自己走了。”

    言画画压低了声音：“她不会还想套我们话吧？”

    言诗诗、言婷婷闻言，俱是齐齐看向言画画，言画画此时也自知失言，心虚的抿紧了嘴唇，她的额头慢慢沁出了汗水。

    “小傻瓜，你能有什么秘密！”言蓁蓁把手里的纸团扔到言画画的脑袋上：“安然——姓安的，如果我没记错，安宁侯就是前些时候的安平侯吧？”

    春云给言画画告了声罪，赶紧把那纸团捡了回来。

    “安平侯被降了等，难道圣上给安然一个长宁县主，是为了安抚安家？”言婷婷年龄最大想的比较复杂，不过她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小小安宁侯，这等公候在荣国多得是。可是，为什么安平侯会被降等？”

    是啊！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言蓁蓁脑袋里一闪而过：“可能安宁侯做了什么错事吧？”

    “这就不知道了，肯定是安家得罪了圣上，不然谁能降一个侯府的等？”言婷婷拿起一束线放在绣花绷上对比着颜色：“诗诗，给我看看，这颜色放这里如何？”

    言蓁蓁拿起一张纸，递给言画画：“五妹妹，我想做个装印鉴的小袋子，你把布样给我画下来。”

    “三姐姐，我没见过装印鉴的袋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我给你画一个香囊的布样，用来装印鉴，应该也是可以的。”言画画给言蓁蓁画布样：“三姐姐回去照着裁布就可以了，其实这香囊最简单了，你想做什么形状的香囊，就裁成什么形状。缝好了里面放棉花，香料，草药都行！”

    言蓁蓁突地想起来三师兄要她做一个绣着红梅的香囊：“我想给父亲和大哥做香囊，不知道做什么形状好，他们是男子，放香料不合适吧？”

    言诗诗道：“给大哥做，里面放棉花就好了，大嫂嫂有身孕，万一哪个草药对大嫂嫂不好就不妙了，要避忌讳，还是不要送香囊、衣物之类的较好，大伯父是官员，就做个简单的方形，里面装点驱虫避蚊的草药就好了。”

    言画画在纸上画了几个样式的香囊，言蓁蓁看了一眼，把那几个样式记在脑中：“真是麻烦，叫我那二姐姐自去献殷勤，我还是算了！”

    言画画画完一张纸，又拿了一张纸继续画：“三姐姐，我多画几个样子，你都看看，女红先生就喜欢拿香囊来考试，香囊最简单，这简单也可以不简单，自有许多学问在里面。”

    女红上面还问出学问了？

    言蓁蓁一阵头大，她就想简简单单做一个香囊给三师兄而已，谁叫她稀里糊涂承诺了出去，但言画画也是好意，言蓁蓁自然不会拂言画画好意：“多谢四妹妹，五妹妹！”

    “腻歪！”言婷婷拿起绣绷，丢进素梅怀里：“收拾了，回院子。”

    言诗诗赶紧叫荷蕊帮她收拾了东西，跟着言婷婷回了。

    只剩下言画画还在给言蓁蓁画图样，她等芳舟渡只剩下她和言蓁蓁时，才停笔，泪水涟涟的望着言蓁蓁：“三姐姐，我爹娘要和离了，以后我给你下帖子，你会不会来看我？”

    “自然是会啊！可是三伯和三伯母为什么要和离？”言蓁蓁大吃一惊，她天天在家，都没有发现三房的异常，要知道，言家可没有分家，至今都是三兄弟同住一个大院。

    言画画抹着眼泪，满脸的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娘要和离的心思很坚决，三姐姐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和离啊？”

    “我也不知道，既然是三伯母的决定，自然有她的道理，总之不管如何，即便是三伯母改嫁，你也是我五妹妹。”言蓁蓁坐到言画画身边，轻轻抱住了她，言画画哭的全身不停的颤抖。

    一边的珠兰也跟着抹眼泪：“过几日，三夫人就要带五小姐搬出去了。”

    “画画就是搬出去了，也是我五妹妹。”言蓁蓁朝春云招手：“袋子！”

    春云从腰间解下钱袋，言蓁蓁拿过来，从里面抓出一大把金豆子银锞子塞给珠兰：“帮你小姐收着，使唤人办事，打赏下人用得着，别人看你有钱，也能办事利索些。”

    “三姐姐，我不要钱，我——”言画画噙着眼泪，使劲摆手，她是舍不得搬出去，不是想要从三姐姐这里得到什么，三姐姐言蓁蓁刚刚回府，在府里艰难，比她需要钱。

    她看的清楚，三姐姐抓了一大半给她。

    言蓁蓁从袖子出掏出一把小额银票：“这些你贴身收着，用不着，就当是你的私房钱存着便是。”

    言画画哪里见过这么多小面额银票，更是百般推拒。

    言蓁蓁板了脸：“你都不听三姐姐的话，看你哪里来颜面给三姐姐下帖子。长者赐不敢辞，你可忘了？”

    “没……没忘！”言画画只好收了，她眼睛红彤彤的，带着哭音：“谢谢三姐姐。”

    “跟自己姐姐客套什么？”言蓁蓁用力拍拍言画画的手背，转身对珠兰说道：“好好照顾五小姐，有事就带信给我，我可不怕得罪人，不过想来戴阁老不会难为三伯母和五妹妹。”

    “奴婢自当照顾好五小姐。”珠兰屈膝行礼。

    言画画含着泪，望着言蓁蓁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噗嗤一笑：“那可是我外公家，你不知道我回去多受欢迎，三姐姐，你多虑了，我就是舍不得你们，我要是和娘亲搬出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一会哭，一会笑的，傻不傻？”言蓁蓁有些尴尬，她只是推己及人，觉得太师府里，五个姊妹平时就是各种戏码，别的府里也差不多：“珠兰，赶紧带你小姐回去洗洗脸，这小脸都成花脸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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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戎族使者

    三房的书房里，戴氏，言伯和，言达和，言仲和都在，还有特意被请来做见证的戴琼林和言光栅。

    戴琼林抚着胡子：“贤侄女，侄婿，你们狂想好了，老夫和言兄盖完章，就和离书就生效了。”

    “三叔，我想好了。”戴氏在和离书上按上手印，她朝房内几人一礼。

    “孩子你全带走都可以，我随时再娶就是。”言达和扭头哼了一声，上前也摁下了手印。

    戴氏脸上毫无悲戚之色：“洛儿和浚儿留下，我只带着画画。”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荡   妇！”言达和骂了一句。

    房内其他人，俱是皱眉，言伯和沉声道：“既是和离，定是你们商量过的，都和离了，何必在人后说坏话？她毕竟是儿子女儿的生母。”

    戴琼林和言光栅两个人互视一眼：“既然做完了见证，我们就走了，你们代我等向老太师问个好，我们就不叨扰他老人家了。”

    言仲和把两个人送出去，书房里只剩下言伯和和言达和，言伯和此时才有空问言达和：“你和三弟妹好端端的怎么要和离？”

    “不是戎族十七王子来了京城吗？我就给那妒妇说，送画画去和亲，她就疯了，非要和离不可。”言达和一提到此事，恼怒到道：“如果画画去和亲，岂不是给我们家族带来荣耀的事情？”

    “三弟，你糊涂啊！”听完言达和说的始末，言伯和心道，别说三弟妹是戴阁老之女了，就是一个稍微明点事理的女子，都要和他三弟和离不可。

    戎族和荣国交好，但要荣国放下身段和一个国力不如自己的异族求好，那是不可能的。别人上门求娶和主动送去联姻，这是两个概念。

    “以我国实力，只有邻国求我们的份，你真是糊涂啊，怪不得爹不许你为官，原来如此。”言伯和抬手点着言达和，怒其不争的恨声道：“你和离了正好，你就去同你养在外面的外室继续鬼混去吧！我现在就去同爹说，给你分府出去单住。”

    言达和心里一慌，要是分府出去，他就没有现在的便利了。但现在他另有底气，当即也没嘴软一分：“分府就分府，我搬出去住了，比现在过的还好，将来我荣华富贵了，就等着看你们一个个来求我。”

    言伯和见言达和越说越不像话，扭头急急走出了三房的院子，路上正遇到送人返回的二弟言仲和：“二弟，跟我去见爹。”

    “大哥，怎么了？”言仲和见大哥脸色难看，不由追问道：“我走后，三弟惹你生气了？”

    “你可知三弟妹好端端为何要和离？”言伯和压抑着怒火，低声道：“也不知道他最近交了什么狐朋狗友，哄他把画画送给戎族十七王子去和亲，和亲，你听听，这像话吗？”

    言伯和大步朝泊云院走去。

    一脸不可思议的言仲和紧跟着他：“不会吧？三弟不会做这么蠢——”

    “不然三弟妹为何跟他和离？两个儿子都不带走，就带走了画画？”言伯和隐忍着怒意，他和两个弟弟不同，他是官身，平时看的、听到、想的皆和平民不同。他也知道二弟也不懂，只能请老父亲出马。

    言画画和言蓁蓁从芳舟渡分别，回到三房的院子，戴氏就把她带走了：“你的东西，我早收拾好送你外祖家里了，你身上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言画画没有隐瞒，张开袖子给戴氏看袖子里的东西：“我跟三姐姐告别，她给我的，她还给了些银锞子，金豆子，叫我打赏下人，说能好过些。”

    戴氏帮言画画拢上了袖子：“既是你三姐姐给你的，你小心收着便是！人人都说你那三姐姐是泥腿子，如今看来，你三姐姐对你最是赤诚。”

    “娘亲，我们真的不再回来了吗？”言画画十分舍不得望着太师府：“我也舍不得大姐姐，四姐姐她们……”

    “你想回来看祖父，兄弟姐妹他们，都是可以的，不过只能当亲戚一般的走了。”戴氏拉着言画画坐进马车里，戴氏身边的嫲嫲放下帘子，隔绝了外界，戴氏把言画画抱紧在怀里，她的眼圈微微的红了：“你外祖家距离你祖父家又不远，你想见谁了，可是下帖子约她们来。”

    言画画不懂母亲的心思，她懵懂的哦了一声……

    城外，一队人马渐渐靠近。

    荣景毓骑着马迎上前：“六王子，八王子，十七王子，好久不见啊！”

    那一队人马中其中三骑打马上前，其中一个浓眉大眼大的年轻男子朝荣景毓以中原之礼拱了拱手：“五皇子殿下亲迎，看来这是我们的荣幸啊！”

    另一个同样浓眉，但是眉头微锁的年轻男子道：“五殿下，先安排我和八弟，十七弟，还有我的十九妹入住进驿站，我们再细说。”

    “六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荣景毓温和尔雅的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在早已在驿站给你们安排好了，只是没想到你们还带了十九公主过来。”

    在三个王子的后面不远处，护卫们围着一个模样俏丽的男装少女。那少女嘟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六王子和八王子各自看向别处，显然不想搭理这个十九公主，只有脾气最好的十七王子出声道：“五殿下，我十九妹是偷偷跟出来的，六哥和八哥训了她一路，此时她正闹脾气呢。”

    “小孩子嘛，正常！”荣景毓显得非常包容。

    十九公主是戎族大王白满江一个侍妾生的女儿。

    这种公主，白满江生了几十个。

    王子只有十八个，目前尚活着的只有十一个。

    戎族下一任大王就在这十一个王子之中产生。

    荣景毓打马与六王子并驾齐驱：“这位十九公主，是你姐妹里面最漂亮的？”

    六王子微微侧头，看了十九公主一眼：“自然不是，不过她性子是活泼的一个。”

    “我还以为你带她来是别有目的。”荣景毓顺着六王子的视线看过去：“九王子这次没来？”

    六王子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他早就到了贵国京城，我也在找他。”

    闻言，荣景毓露出了一丝玩味：“哦？这就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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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宫里宴会

    六王子白川，八王子白旭，十七王子白楠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片刻之后，白川冷冷的道：“我不觉得有趣，不知道五殿下的有趣从何而来。”

    荣景毓的神色微僵，随后道：“你们一道同来的，突然的少了九王子，依我看来，就是很有趣。”

    白旭见状，朗声笑道：“六王兄，五殿下好心来迎接我们，你摆这臭脸就不合适了吧？”

    白川冷冷的瞪了白旭一眼，口气比之前还臭：“好好骑你的马，我和五殿下说话，有你的份？”

    白旭毫不生气，反而笑着赔罪：“是弟弟乱插话不对，六王兄不要生气。你看，五殿下不是还在呢？”

    白满江的几个儿子面和，底下斗的厉害，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荣景毓跟没看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似得：“等会我先安排几位在官驿住下，稍后我父皇会为各位在宫里准备宴会。”

    荣景毓亲自把戎族这一队人马安排进了官驿：“几位稍事休息，我已经嘱咐驿站以最高规格招待贵客！待晚间，我亲自来接各位进宫赴宴。”

    三个王子纷纷朝荣景毓道谢，八王子把荣景毓送出官驿：“今日多谢殿下出城亲迎。”

    “远来是客，而且你我两族长久以来都是交好，应当的。”荣景毓笑着摆手，近几年来戎族使者进京，都是他迎接的，经常往来的几个王子，他每一个都比较熟稔：“八王子赶紧回去安顿歇下吧，晚间我来接几位。”

    两个人互相推让着，在驿站门口说了几句才分手。

    荣景毓给他们安排的是一处独立的院子，荣景毓一走，十九公主白玉就活跃了起来：“荣国的皇宫是不是到处都是金子做的？我随便捡一样就发财了？”

    一说起金子，她两眼放光芒，仿佛真的进了皇宫就能捡到金子似得。

    白川沉声呵斥道：“白玉，你满口胡说什么？回你的房里待着，没人喊你，不许出来。”

    白玉垮下脸：“六王兄，你凶我干什么？我在王都就听过荣国的皇宫金碧辉煌的，可了不得了。”

    “十九妹妹，金碧辉煌可不是说随处都是金子。”十七王子白楠给白玉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金碧辉煌的意思，就叫人把白玉送回了房间，嘱咐人看好白玉，不要叫她乱跑。

    白川亲自带人在院子前后，各个房间看了一圈，他把白旭和白楠召集到自己的房里：“等会叫人去把老九找回来，晚上举行宫宴的话，皇帝可能会亲自面见我们。看着十九王妹，叫她别惹事。”

    “二位王兄，不如我去问太子殿下借几个人。”白楠自认和荣景庭关系不错，要是跟他借几个人帮着找九王兄白正，荣景庭一定不会拒绝。

    他这话一出口，白川和白旭两个人嘲笑的看着他：“荣国皇帝的儿子虽然没有我们父王多，但随便找一个出来，都比那个病歪歪的太子强百倍，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和这样一个快要病死的家伙来往甚密。”

    白楠满脸羞惭的低头，任他们嘲笑……

    戎族来使已经到了驿站，圣上为表亲厚，特意设下宫宴，命五品及以五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参加。

    这个消息被以口谕的方式传达到各府上。

    安宁侯府，安宁侯夫人亲自给安然梳妆：“这可是宫宴，不仅有外族使者，还有皇亲贵族，以然儿的相貌，找一个比岳明扬好十倍百倍的，自然不是问题。”

    安然木然的任由母亲给她打扮：“我不想当这个长宁县主了，娘，能不能请陛下收回成命？”

    “关于这一点呢，你只在心里想想便是，你自己明知那是不可能的，圣上的谕旨，那就是金科玉律，覆水难收。”安宁侯夫人打破了安然的幻想，她自己心里想的是，宫宴，来的正好！

    安然扑在桌上哭了起来，安宁侯夫人怎么哄也哄不好：“别把妆哭花了，到时候你的丑样子就被传到大北方去了。”

    “传就传，我都被人退了婚了，还能有什么更丢人的？我还怕什么？”安然哭的更凶了几分。

    安宁侯夫人把她强拉起来，重新上妆……

    听到宫宴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言嘉嘉：“这不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机会吗？如果能把那泥腿子打发到戎族，她不是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她心里盘算着，之前几次对言蓁蓁出手，都叫那泥腿子躲过去了，这一次是在皇宫里，言蓁蓁应该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吧？

    言夫人带了林嫲嫲亲自监督着言蓁蓁梳洗打扮：“多打点香粉，姑娘家就是要香喷喷的才好。这是进宫，穿衣打扮不能随便。比如这一次虽然是宫宴，不能穿大红大紫，宫里头殁了一位小公主，我们得避讳些。”

    言夫人亲自给言蓁蓁的里衣衣领上撒了香粉。

    “阿嚏！阿嚏！”言蓁蓁被呛的直打喷嚏：“娘亲，够了，够了。啊——阿嚏！”

    这香粉的味道很清淡，但也架不住言夫人使劲把粉往她衣领里抖啊。

    “这就好了！”言夫人从林嫲嫲手里拿过一只香囊，亲自给言蓁蓁挂在腰上：“我们家蓁蓁打扮起来，也是一个小美人。”

    “蓁蓁小姐的模样和夫人您小时候真是有八九分相似呢，她外家的祖父母瞧见了，还不知道怎样欢喜。”林嫲嫲直言不讳的当着言蓁蓁的面，把言蓁蓁一通夸。

    言蓁蓁不禁摸着自己的脸，她和母亲长的像吗？

    母亲言夫人是个温柔婉约的美丽女子，柔中带刚，刚中又有柔，而她自己则更像野生野长的树。

    言夫人乐的眉开眼笑：“我亲生的女儿，不像我，还能像谁？”她满眼带笑看着言蓁蓁，口中道：“林嫲嫲，去看看嘉嘉，婷婷和诗诗都准备好了吗？”

    “娘，五妹妹会去吗？”言蓁蓁听言夫人说到四妹妹就停了，赶紧问道。

    “不知道！”言夫人刚说完，在言蓁蓁脸上看到了些许失望之色，便立刻又补充道：“你五妹妹的祖父是戴阁老，如果他要去参加宫宴，多半会带你五妹妹过去的。”

    招待戎族来使的宫宴在皇宫一处叫做“山海宴”的大殿举行。

    不少官员已经携带家眷候在了山海宴外。

    内侍正按官员品级领进大殿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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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莫名中毒

    安宁侯夫人牵着安然站在一边，和几个品级差不多的贵妇人在说话，言夫人领着言家五朵金花之四上前跟她们一一见礼。

    言夫人没有没有诰命在身，夫婿也只是五品，她的父兄是边疆大吏，公公是太师，已故的婆婆是皇长公主，连带着她的身份在各品级贵妇面前也是说上话的。

    东伯候夫人：“哟，这就是你琴舞双绝的养女吧？这长相也是绝佳，简直可以是三绝！”

    长平伯夫人：“亲生的也是极美啊，看这小模样，就知道和她娘亲一个模子里扣的，怪不得丢了也能找回来，只要见过竹君，再一见这小姑娘，又怎么会认错？”

    言夫人赶紧代两个女儿向几位夫人道谢。

    只有安宁侯夫人冷冷哼了声，拉着安然要去别的地方：“我可害怕你们家言三小姐放狗咬人呢。”

    安然瞧见言嘉嘉，想与她说话：“娘亲，我有几日没见嘉嘉了，我同她说几句话就过来。”

    安宁侯夫人只好随她去。

    其余几个夫人不知道安宁侯夫人发什么脾气，小声问言夫人：“你和安夫人不睦？”

    那日的事情，安宁侯夫人的狼狈，是言蓁蓁的错不假，可也不能随便宣之于口，言夫人含糊道：“本想结个儿女亲家，没想闹了点不愉快。”

    长平伯夫人最喜欢打听家长里短：“你家这三小姐还养了恶犬？”

    “谁说不是呢，她就养在她院子里，害的她自己的姐妹，还是我，都不敢轻易去她院子。”言夫人道了声无奈：“孩子被我遗失了十几年，我心里有亏与她，也不好指责。”

    言夫人和几个贵妇扯东扯西聊了起来。

    四金花不好跟着听，远远站在一边。

    安然把言嘉嘉拉到了人少些的角落：“嘉嘉，我不给你下帖子，你竟也不来找我，我这几日整日跟教习嫲嫲学规矩，累死了，就巴望着你能解救我一两日。”

    “你封了县主，我为你高兴。哪成想你在受苦？我寻思着你肯定很忙才不给我写帖子，我这是心疼，才没有贸然上门，谁想到我还是错了，我错了！”言嘉嘉拉着安然的手：“我错了还不成？”

    安然盯着言嘉嘉满是歉意的脸，她继续板着脸：“你知道你欠我的，就帮我做件事！”她的目光从言嘉嘉的脸上移到了和言婷婷，言诗诗站在一起的言蓁蓁身上。

    她的眸子里满是怨恨。

    这被言嘉嘉看在眼里，心里一喜：“以你我的关系，我怎么会不帮你？你直说无妨。”她的手心里突然被安然塞了一小包东西。

    “简单，等会宴席开始之后，你把这个洒在她的衣服上，我会安排宫女助你一臂之力。”安然如是这般的嘱咐了几句，嘱咐完了之后，她回到了安宁侯夫人身边站着，想到此时还一无所知的言蓁蓁，等会要倒霉了，她不禁露出了被退婚几天来的第一次笑颜。

    言婷婷拉了拉言蓁蓁和言诗诗：“宫里规矩大，你们不要乱行走，免得冲撞到宫里的贵人！”

    言诗诗低声道：“大姐姐，三姐姐，安然姐姐一直瞧我们这里，我怎么心里毛毛的？”

    一直努力做小透明的言蓁蓁垂头看着地面：“可能是因为我们没给她行礼吧？我正巴不得装作看不到她呢。我可不想去行礼。你们看到五妹妹了吗？”

    “应该是没来！”言婷婷道。

    几个内侍走过来：“请安宁侯夫人和长宁县主跟奴才走！”

    “请东平伯夫人跟奴才……”

    言夫人和四朵金花也被一个内侍引到了大殿里。大殿里到处是宫女和内侍们不停穿行，有人引着人上席，有的端茶送水，端果子送点心。

    言诗诗小声道：“要是我娘亲也能来看看这场面多好？”

    言婷婷瞪她一眼：“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种场面，是一般人能来的？她和四妹妹能来，都是沾了言嘉嘉和言蓁蓁的光，大伯母才说带她们来见识一番。

    “等会上了菜式，你们就会大失所望了。”言夫人从袖子里掏出几块小点心递给言嘉嘉：“你们四个垫吧垫吧，”

    言嘉嘉跟着言夫人曾参加过几次宫宴，她从自己的袖子里也掏出一小包果脯，连着点心递给言蓁蓁：“宫宴说的好听，宫廷宴会，你看这小桌子，能放几个碟子？”

    言蓁蓁不饿，只接过来转手给了言婷婷和言诗诗：“那我宁愿等散了席去聚香楼大吃一顿。”

    “宫宴结束了也很晚了，改日带你们四个去，到时候叫你们三伯母把画画一起带上。”言夫人小声给她们许诺：“你们三伯母和三伯虽然和离了，你们五个姊妹的情分改变不了。”

    言婷婷默默点头：“大伯母，我省的。”

    言诗诗也在一边用力点头。

    只有言蓁蓁隔着言嘉嘉一把拉住了言夫人：“娘，是不是你给我撒的香粉太多了啊，我身上痒，我还有点晕。”

    几个人看过去，言蓁蓁的脖子上，脸上，竟是星星点点的红疹子，看样子似乎越来越多了。言婷婷急道：“大伯母，三妹妹这样可不行啊！”

    “应该没事吧？”言蓁蓁觉得身上越来越痒，抬手要去挠。

    “许是香粉撒多了，你且忍一忍！”言夫人看着言蓁蓁想要去抓挠那红疹子，忙按住她的手。

    一边服侍的宫女走了过来：“夫人，婢子可以带小姐去后面梳洗一番。洗去香粉就好了。”

    言夫人催着言蓁蓁：“你跟这宫里的姐姐去，梳洗完了再回来。”

    言蓁蓁站起来，身子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那宫女赶紧过来扶住了言蓁蓁：“言三小姐，慢点，婢子会扶着您的。”

    言夫人想跟去，言嘉嘉拖住了她：“娘，妹妹只是去梳洗一下，又不会去哪里，你不用担心。”她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只看到安宁侯夫人身的位置空着，安然不在。

    宫女把言蓁蓁扶着走出山海宴，朝右边一拐，绕过了一处假山，言蓁蓁已经晕沉沉的不辨东南西北：“姐姐，在哪里梳洗啊？”

    “到了，就这里！”宫女的声音变得飘渺。

    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了言蓁蓁的腕上：“……中了毒，狼毒花加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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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差阳错

    安然提着一角被污了的裙子，跟在一个宫女的后面，她看着有些脚步不稳的言蓁蓁被她安排的宫女半拖半架着，脸上就是一喜：“过了今日，看你还怎么横！”

    “长宁县主，请跟奴婢走这边。”宫女引着安然朝左边一排厢房走去：“您脱了裙子交给奴婢，奴婢去去就回。”

    厢房布置的很简单，一张贵妃榻，一张屏风，隔出了小小的盥洗区。安然走过去，发现屏风的后面是一池冒着氤氲热气的池水：“地热泉？”

    宫女道：“正是地热泉。这一排屋子都有。”

    地热泉可只有皇家才有，她听说皇家几处皇庄里也有，只不过见之着甚少，没想到今儿叫她见到了。安然把身上污了的裙子脱下来交给宫女：“我只泡一会，你快些回来。”

    “是！”宫女抱了安然脱下来的衣裙退了出去。

    安然索性把剩余的衣物脱了去，整个人泡进了温热的池水里。氤氲的热气包裹着她，席间饮的花酿酒劲上了来，一阵微醺感，令她有些飘然忘我。

    一个内侍扶着一个醉酒的男子朝这排厢房走了过来：“这里都没有人住，您喜欢哪一间就可以选哪一间。”

    醉酒男子随意抬手点了一扇门。

    内侍把他扶到门口。

    “我自己去醒酒，散席了来喊我一声。”男子推开门走了进去，内侍细心的给他关好了门：“奴就侍奉在厢房外，有事尽管召唤。”

    一个黑影闪到厢房后面，伸指头蘸了下口水，捅破了窗纸，屈指将一枚粉色药丸从破洞弹进房内。

    那粉色药丸细微的破空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没人发现，粉色药丸蓬起一蓬粉色的烟雾，很快消失不见了。

    “……怎么越来越热了？”男人觉得自己周身燥热起来：“这荣国的酒真是烈……”

    当他听到细微水声，发现池水里泡着的女子时，他的燥热更甚……

    一阵凉风袭来，言蓁蓁逐渐清醒，只见之前引她出来的宫女正一手拿着一盆冰，另一只手拿着扇子朝她扇风。

    之前那凉意正是来自那盆冰。

    “我刚刚是怎么了？”言蓁蓁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晕。她刚刚好像听到了四师兄的声音。

    这里是皇宫，四师兄怎可能恰好在这里？

    “可能是之前大殿里太闷，小姐身上的粉又太浓重，一时生了廯，这出来吹了风，廯就自退了。不信您自个儿瞧瞧？”宫女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递给言蓁蓁。

    言蓁蓁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摸了摸脸，之前的红疹子果然消了下去，现在只有浅浅的红印子：“谢谢姐姐。”

    言蓁蓁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金豆豆塞给了宫女。

    参加宫宴，她的四云不能带进来，这些金银之物，就只能她自己带了，没想到果然用上了。

    “照顾小姐是奴婢应当的，谢谢小姐打赏。”宫女捧着金豆豆，向言蓁蓁连连道谢。

    “我好多了，你领我回去吧，不然出来久了，我母亲会担心。”言蓁蓁之前迷迷糊糊，不太记得来时路，只能央求宫女带她回去。

    言蓁蓁去而复返，言嘉嘉的眼眸一缩，安然这丫头，果然成不了事情，费了番周折，居然只是叫言蓁蓁出了身疹子。

    言夫人心疼的道：“可好受些了？瞧着疹子是退了。”

    “三妹妹这疹子只剩下点红印子，应该是没事了。”言婷婷打量言蓁蓁：“我说三妹妹身上怎么香喷喷的，平时都没有的。”

    闻言，言夫人悔不当初：“也怪我，蓁蓁平素身上就没有什么香包之类的，我以为是她没有这些，今儿不仅给她弄了香粉，还弄了香包。”

    她伸手赶紧从言蓁蓁腰上取下那一只香包。

    “怪娘弄巧成拙了。”

    “娘也是为我好，我平时没弄过这些，我也不知道这香喷喷的粉能叫我生廯，刚刚那个姐姐带我吹了吹风，给我擦掉了粉，我就好多了。”言蓁蓁忙拽了下言夫人的袖子：“娘，你看我生龙活虎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一会我能吃三大碗饭。”

    这泥腿子居然没事！早知道不该只叫安然一个人行动，言嘉嘉盯着安宁侯身边的空位，言蓁蓁这泥腿子都回来了，安然怎么去那么久？“蓁蓁妹妹，你有没有看到安然？”

    “没有，我之前不是有点晕嘛，在凉亭里趴了好一会呢，那附近都没什么人，就只有我和那个宫女姐姐。”言蓁蓁要把刚刚带自己出去又回来宫女指给言嘉嘉，找了一圈，却没看到。

    “三姐姐，你刚刚不在，是没看到戎族的王子和公主，我看到了，那几个王子又高又壮，和我们荣国人长的一点也不一样，戎族的公主穿衣甚大胆，抹胸外面直接裹了块毛皮，可以看到肩膀呢。”言诗诗巴拉巴拉的把自己刚刚的见闻说给言蓁蓁：“他们又好看，又有点野性十足的韵味！”

    言婷婷拍了言诗诗一把，对言蓁蓁道：“别听她胡说八道，那戎族公主穿的是狐裘，看似简单，一点也不简单，她身上挂着的都是大块的宝石，这都是在戎族极有身份之人才有的装束。”

    言蓁蓁是一个戎族人也没看到，她的脑袋还有点晕，言婷婷和言诗诗说什么，她只顾着点头：“没看到真是可惜。”

    言夫人小声道：“没看到也没什么可惜的，倒是你没事就好，都怪娘太粗心了！”

    她的关切，溢于言表。

    言蓁蓁便把好似听到四师兄声音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她伸手拉住言夫人的袖子：“聚香楼里的招牌菜，要多吃几次才能补。”

    “好，好！”言夫人连声答应。

    一边安宁侯夫人终于后知后觉：“然儿怎么去了这么久？”

    言嘉嘉的目光紧盯着安宁侯夫人，只见安宁侯夫人招过一名宫女：“刚刚你们把长宁县主带到哪里换衣服了？”

    换衣服？

    言嘉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她扫了一眼言蓁蓁的裙子，之前被她撒上药粉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药粉的痕迹，那药粉能令人起疹子，安然不会对她自己也下那个药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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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十九公主

    厢房里，一对男女忘乎所以的纠缠到一起。

    淡淡的粉色烟雾笼罩着他们，渐渐散去。

    只有竹床有节律的吱嘎声，男女深深浅浅的羞臊声音交织在一起。

    山海宴大殿外，戎族八王子，十七王子和十九公主在五皇子和几个皇子陪伴在朝临时修葺的厢房走去。

    荣景毓笑道：“几位在宫里歇一晚，明日散朝之后，我送几位回官驿。”

    白旭，白楠向荣景毓道谢：“多谢五殿下费心了。”

    一边左顾右盼的白玉四处张望着：“五殿下，荣国皇宫这么大，我六王兄是不是转丢了？你能不能派人找找？”

    荣国的深宫之中是皇帝的内眷，白川就是想闯，御林军也不许啊。

    “十九公主莫要担心，令王兄是丢不了的，可能是被内侍带了夜游御花园去了。”那带着白川出去发散酒气的内侍是荣景毓派的。他自信那内侍不会把六王子带太远。

    就见一边站着的一个内侍上前一步：“五殿下，六王子在此间休息。”

    “这么早，我六王兄不会睡的。”十九公主白玉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这所有的房门都是虚掩着，只有这一间是房门紧闭，里面还有些异常的声音传出来，有点男女之事经验的人，都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十九公主年纪小，还不知事，其余知道的人，俱是神色怪异。

    须知这里是贵宾住的地方，怎么会有女子在里面？

    “白玉——”八王子阻止不及，房门已经被十九推开了。房内赤条条两个人白花花一片。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六王兄，你在干什么？”白玉目瞪口呆的看着房内的两个人。

    何止是白玉目瞪口呆，其余的人也没好哪里去。

    须知六王子和他们不过是前后脚离开大殿的。

    女子的脸被埋在六王子怀里，没人看到，白川从一边扯过了被子把他和女子遮掩住：“还不把白玉带出去？”

    十七王子赶紧把白玉拉出来。

    荣景毓此时何止是一个尴尬了得？他干咳一声，质问那内侍：“怎么回事？”

    内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满脸惶恐：“奴才扶着六王子过来，六王子随手选的房间，奴才把人扶进房的时候，可没见有个女子，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啊。”

    一个小皇子低声道：“五皇兄，我刚刚看到安宁侯夫人在找安小姐，这——这不会就是吧？”

    “休得妄议。”荣景毓喝止小皇子，他对之前那内侍道：“你去大殿把安宁侯夫人小声叫过来，叫她认一认人，你再细看看，大殿里还有没有少谁家的小姐。”

    他转身对白旭，白楠，白玉道：“几位是等这事分晓呢？还是先回去休息？”

    那几个皇子纷纷道别：“五皇兄，几位王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告退了！”

    赴宴的王子和一个女子搞到一起了，无论这女子是宫女，还是官家小姐，侍女，都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荣景毓心里觉得这事情不简单，赶紧叫几个弟弟退了。

    “五殿下。”白旭赶紧道：“我和十七王弟，十九妹妹在这里等等，万一是我王兄做了糊涂事，我们也好做个见证不是？”

    “这是我又要多一个六嫂子了吗？刚刚我没看到脸，我去看看她长什么样子。”白玉刚刚迈出一步，被八王子扭住了肩膀。

    “八王兄，我就是看看新嫂嫂美不美，你干嘛？”白玉被猛地按住，非常不快，几个哥哥里，她只怕六王兄，八王兄和十七王兄，她一点都不怕，说着就要从腰间抽皮鞭回击白旭。

    白楠赶紧过来按住她的手：“这是荣国皇宫，你安分些，如果再不安分，我叫人捆了你，装柴火里运回王都。”

    一听是把自己捆了和柴火一起送回去，白玉鼓起了腮帮子生闷气。

    此时没人理她。

    六王子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看到门外一群人，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内侍已经把安宁侯夫人 领了来：“您去看看里面的姑娘是不是长宁县主……”

    就听安宁侯夫人一声哭叫：“我的然儿啊……”

    真的是安然。

    安宁侯夫人一见房里的情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哪里还能等到明天？“谁干的？”

    “娘——你再喊叫，岂不是逼我去死？”安然一把拉住了安宁侯夫人，哭了起来，她晕晕乎乎的泡在地热泉里，怎么出现一个男子，怎么和他翻云覆雨，她全无印象，待她稍稍清醒的时候，她与那人已经交融一体。

    安宁侯夫人看到满床血污，安然一身淤青，顿觉天旋地转：“我的儿啊，这可怎么办啊？”

    隔着房门，荣景毓沉声道：“安宁侯夫人先好好安抚一下长宁县主，其余的事情明日再说！”

    白旭小声抱怨白川：“六王兄，你怎么也不忍忍？居然在皇宫里如此放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川的口气冷硬，他向来不缠绵男女之事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个南国女子，居然没忍住。

    直到此时此刻，他的气血都没有平静。

    想的居然还是姑娘肌肤那滑嫩的手感。

    “五殿下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安宁侯夫人抱住安然，哭了起来：“她还怎么嫁人啊？”

    安然心里苦笑……

    直到散席了，安然不仅没回来，连安宁侯夫人都没有再出现。

    坐进马车里，言蓁蓁揉着肚子：“天啊，这一顿宫宴吃下来，我怎么越来越饿了？”

    宫宴的菜色丰富，款式极多，但是每一盘只有少少的一点点，一桌子 宫宴上的菜品，估计言蓁蓁一个人都吃不饱。

    言婷婷道：“好在大伯母和二妹妹给了点心垫垫。我这里还有半块。”她掏出半块点心递给言蓁蓁：“不知道三妹妹嫌不嫌弃？”

    “嫌弃！”言蓁蓁接过来，三口两口吃了：“太饿了，也顾不得了。”

    她是习武的人，食量本就比常人稍大些。

    看见言蓁蓁嘴里说嫌弃，实则连一口点心渣都没浪费，言夫人笑道：“傻孩子，叫你来参加宫宴，这是荣尚，是皇恩，不是真的叫你吃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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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皇家赐婚

    言夫人当着两个侄女的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温柔的道：“想来你们几个人都没吃好，等会你们回去先不要睡下，我叫人给你们送些小食。”

    言蓁蓁连声说道：“好，好，太好了，不然这么饿，哪里能睡着？”

    “娘，安宁侯夫人是不是带着安然先回去了？我本还想找他说说话的，都没见着。”言嘉嘉心里念着安然，她心里总有些说不上的不踏实。

    “我没太注意，也许是先回府了吧？”言夫人道：“白日里，你过府一叙，或是下帖子邀她来府上，都是可以的。”

    “安然说她在学规矩，想叫我救她，放松一两日，我没答应。”言嘉嘉道，她犹豫了一下望着言夫人：“娘亲，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对啊？”

    “你那是不义气，换我，我都不跟你交往。”言蓁蓁看到言嘉嘉在言夫人面前一副温良恭顺的模样，就恨不得揭开她的面具，叫娘亲看个真切，别上言嘉嘉的当：“虚情假意的。”

    言嘉嘉闻言，委委屈屈的看向言蓁蓁：“三妹妹，你这说的就不对了，这教习嫲嫲常年在各个有头有脸的府里走动，我帮安然作弊偷懒自然是可以，可这话要是叫教习嫲嫲传到别的府里，既是对安然不好，也是对我不好，这对我没好处，岂不是对你们一样没好处，我们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言字的姐妹啊。”

    言诗诗趴在言婷婷的腿上打了一个呵欠，言婷婷抬手拿袖子遮住了妹妹的脸：“你且眯一会，不要睡着了，一会子就到府里了。”

    言诗诗嗯了一声。

    言蓁蓁见她困了，没接言嘉嘉的话，低声问言夫人：“娘亲，这教习嫲嫲竟有这厉害之处。”

    “能做教习嫲嫲的，本身就不是一般的人，有些就是宫里伺候过的老人，懂的规矩可多了，一般大户人家都喜欢请来教习自己未出阁的女儿们。”言夫人颔首：“如果你们嫡祖母在的话，宫里会指派过来，她不在世之后，你们继祖母不问事，所以这才省了。”

    太师府的门里候了一群人。

    林嫲嫲带着四个小姐各人的丫鬟一直在门口候着。

    言夫人领着言婷婷四个人走进来，数人一起迎上前，行礼的行礼，问安的问安，林嫲嫲一马当前道：“夫人，您可回来了，老奴寻思着要不要去宫门口去接呢。”

    “哪里有那么要紧？不过是路上孩子们困了，马车走的慢了。”言夫人见林嫲嫲关心过头，笑话她：“真是年纪大了，左右不过几刻就到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和雅苑和听星院不是一个方向，几个人带着丫鬟穿廊过院，言嘉嘉蓦地出声问道：“四妹妹，别人都没看到安然被宫女带出去了，你怎么看到了？”

    言婷婷眉头一皱，她一直牵着言诗诗的手，听到言嘉嘉点言诗诗的名字，轻轻捏了下言诗诗的手：“二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宫宴一半时，安然就没回来。”言嘉嘉索性也没掩饰：“宴会后半的时候，安宁侯夫人也离开了，我本想寻她出来说话的，就多注意了点。”

    言诗诗一边打呵欠，一边道：“我寻思三姐姐去了怎么不回来，就一直看着门口，所以就看到了，也就是三姐姐离开没多久的时候。”

    “人家是安宁县主，身份比我们可贵重，难保不是哪个公主，或是那个娘娘叫去叙话了，你操哪门子心？”言蓁蓁打断言诗诗的话：“你有关心长宁县主的闲心，还是去关心一下我们的小食啥时候送过来，大姐姐给我的半块点心，我可没吃饱。”

    听言蓁蓁三句里两句离不开吃，言嘉嘉面上闪过了嘲讽之色，这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蠢的挂像。

    她打听安然，可不仅仅是关心闲事而已。她心里盘算的是把言蓁蓁弄到戎族去。

    一去几千里，那泥腿子是决计回不来的。

    言嘉嘉越想越觉得这是极佳的办法，走路的步伐都轻盈了几分。

    回到和雅苑，四个人各自做别，言嘉嘉先回了自己的屋子，言婷婷和言诗诗稍慢些，言婷婷走了几步，停下来问言蓁蓁：“五妹妹是不会回来了，她之前的屋子比你现在住的大上许多，你可以住她的屋子。”

    “今晚就不换了，在山海宴干坐了大半日，整个人的骨头架子都是酸的。改日再说，多谢大姐姐想着我。”言蓁蓁笑嘻嘻的道谢。

    实则，她并不舒服，她浑身奇痒，脑袋发晕。

    只不过比在山海宴里好上许多。

    “你要搬的时候，说一声，我和四妹妹过来帮你。”言婷婷带着言诗诗回了屋子，她们是亲姐妹两，有些事情，言婷婷少不得要跟言诗诗耳提面命一番。

    言蓁蓁自然是道谢了，才回到屋里，没过多久，林嫲嫲亲自带了人挨个房里送上了小食……

    清晨，春云侍奉言蓁蓁起身：“小姐，您今儿可是起晚了，不知道发生了大事呢！”

    “哦？大事？能有什么大事？”言蓁蓁寻思了一下昨天宫宴，整个宫宴里平平无奇，没什么出奇的事情，唯一就是她好像听到了四师兄的声音。

    “说是宫里早早就给安宁侯下了旨意，赐婚长宁县主与戎族六王子。”春云把听来的消息说给言蓁蓁听：“听说，戎族使团回北方的时候，就会把长宁县主带走回他们的王都成婚。”

    这可真是大消息，不过对于自己好像没什么影响，只不过可怜安然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言蓁蓁有些可怜安然：“真不知道对安然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至少对小姐是好事。”春云根本不同情安然：“小姐还记得那个马黎氏和张大勇母子两个吗？”

    春云怕言蓁蓁没想起来，朝桌上的珠花指了指。

    一看那珠花，言蓁蓁想起来了：“这珠花是二姐姐给的。”

    春云嗤了一声：“这事和二小姐的关系还真不太大，她最多就是推波助澜了一番，顺便看看您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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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李代桃僵

    从春云的讲述里，言蓁蓁才知道那一对母子被扭送衙门之后招出了安然。

    “怪不得这一对母子漏洞百出的。”言蓁蓁把剩下的珠花拿给春云：“珠花你们拿去分了。留着膈应。”

    之前看到那一对母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像是言嘉嘉的手笔，没想到果然不是。

    言嘉嘉为了不落人口实，几乎不会给她留下活口。

    “奴婢们不嫌弃，谢谢小姐赏赐。”春云拿过那一盒珠花，喜滋滋的揣进了袖子里：“奴婢替她们三个也谢谢小姐。”

    “对了，二小姐听说赐婚的事情，已经出府了。”

    闻言，言蓁蓁挑起了眉头，言嘉嘉这么早出去，是为了恭贺安然吗？未必吧？

    不过她也想不到言嘉嘉是图什么。她拿过铜镜，在自己脸上照了照：“昨天在宫宴期间，我身上突然长了许多疹子。”

    昨天那些吓人的疹子，现在还有一些淡淡的红印。

    不痒了，也不发晕了。

    “这是奴婢要告诉小姐的另一件事。”春云从一边拿过言蓁蓁昨夜换下的裙子：“冬云给小姐洗裙子的时候，发现小姐的裙子上面不是夫人撒的香粉，夫人的香粉里有竹叶和桃花，梅花的味道，这显然不是。”

    言蓁蓁拿过裙子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味道，昨夜那种发晕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的眼前一阵模糊！

    春云赶紧把裙子拿过来，远离言蓁蓁：“哎哟我的小姐哟，您怎么放鼻子上闻？这上面的粉末，用眼看不到的，接触久了，就会生疹子，眩晕，产生幻觉，小姐您快想想，从出府到参加宫宴，谁能不引人注意的，往您裙子上放东西？”

    原来听到四师兄的声音，真是她的幻觉，想来也是，四师兄怎么可能在宫里？怎么可能在她参加宫宴的时候，刚好在宫里？

    “小姐？”

    “小姐？您是不是晕的厉害？奴婢扶您回去躺躺？”

    “不用。”那裙子拿开自己身边之后，眩晕感渐渐消退，言蓁蓁道：“这期间能往我裙子上放东西的太多了，我旁边是言嘉嘉，右边是大姐姐，期间还有些宫女内侍不停走来走去，而且只是叫我起了点疹子，也没什么后果，我不是好好的？”

    “那正是奴婢奇怪的地方。”春云满脸的疑惑，她想不到关键，只得建议道：“小姐，不如您今日去跟老太爷聊聊？他老人家定能给您解惑。”

    “说的也是，好几日没见祖父了，不知道他的头疼好些了没？快帮我梳头，简单点就行，我去陪祖父下棋。”言蓁蓁放下铜镜：“那些红印子拿粉遮遮，别叫祖父看到了。”

    “小姐，平日里您都不用粉的，要是突然用了粉，老太爷才会怀疑呢。”春云扫了一眼桌上的物事，苦笑道：“再说，平素小姐不喜装扮，根本也没有粉啊。”

    言蓁蓁只好作罢，不过她也没作妖要拿母亲昨天给她的粉往脸上抹：“走，去泊云院。”

    安宁侯府，言嘉嘉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安然，屏退下人：“你们都出去，我和你们小姐说点私房话！”

    下人们哪敢走？

    安然红着眼睛吼道：“都给我出去，出去——”

    房里服侍的下人们这才退出去。

    待只剩下言嘉嘉，安然扑过来，抱住她：“嘉嘉，我不想嫁去戎族，我不想嫁去戎族！”

    安然在言嘉嘉怀里大哭，她一低头，雪白脖颈上满是青青紫紫的印痕：“昨儿在宫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言蓁蓁那泥腿子好端端的，你——”

    “言蓁蓁好好的？我明明安排了人把她引到戎族王子屋里，最后怎么是我？”安然收住哭声，怔怔的望着言嘉嘉。

    她明明买通了一个宫女，叫她把神志不清的言蓁蓁送到随便哪一个戎族王子的房里。

    最后怎么是她自己？

    “对啊，最后怎么是你？”言嘉嘉心里觉得是安然这个蠢货安排错了事情，言蓁蓁是个泥腿子，宫里哪里有人帮她？

    但是事已至此，指责安然也于事无补。

    “圣上赐了婚，我不去也不可能，可我真不想去，真不想去——”安然想到大北方那蛮荒之地，又开始哭：“我不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不要嫁给蛮子。”

    那蛮子在她身上粗暴的折腾，她的身子到现在还酸疼的几乎裂成几瓣。被粗暴闯入冲破的花蕊火辣辣的疼，她走路 都艰难。

    想到那蛮子，她的身子都哆嗦。

    言嘉嘉重又抱住安然：“我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安然哭着道：“圣上都赐了婚，还能想出什么办法？不去，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候整个安宁侯府都承受不了圣上的怒火。”

    如果没有圣上下旨，她随便嫁个人就能留在荣国，留在京城。

    但是，那个人是戎族王子。

    这是两族交好的大事。

    况且又有了不可违的圣旨。

    能有什么办法呢？既送走言蓁蓁，又解了安然的围？如果能帮安然这一次，她以后肯定死心塌地的帮自己，言嘉嘉脑中想法百念千转：“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听？”

    安然咬住嘴唇，泪眼婆娑的望着她：“违逆圣旨，是绝对不行的。”

    “这要想解决，本来就有风险的。要么你就认命嫁过去，要么你姑且试试，如果不行，你就照原计划嫁过去。只要做的隐秘些，不会被人发现。”言嘉嘉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这主意在她看来非常妙，即便是失败，对她来说没什么损失。

    安然一听果然来了兴趣。止住了哭泣：“那你说说，是什么主意，我听听。”

    言嘉嘉伏在她耳边说道：“戎族的人，多半也没见过你的样子，只要有人嫁过去，是不是你也无所谓了，对不对？”

    “应……应该没看清我的样子。”安然记得那房里没有点灯，她是听房屋外的人说话，才知道那个和她云雨的是六王子，那人一身酒气，应该也是醉了的。

    “到时候嫁过去的人，嫁衣一穿，盖头一盖，等到了大北方，也成了定局。”言嘉嘉凑在安然耳边，说了一个绝佳的李代桃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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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送亲宴（上）

    驿馆院子里，白川有些神思不宁：“这南国的规矩就是大，明明是我的女人了，我还见不到？”

    “九王兄不是带你去过瓦舍了吗？那么多美女还不够？”白楠在一边看白川抓耳挠腮的，非常费解。

    “六哥根本没多看瓦舍里的女子一眼，这令我真是好奇啊，好奇新嫂子是什么样的女子，把我六哥勾的魂都不在了。”九王子白契一手提着酒壶，一边啃着一条烤羊腿：“十七见过新嫂子了吗？”

    “应该在宴会上看了一眼。”白楠也没看清那女子的长相，六哥把人家的脸挡住了，只粗粗看了一眼，那身段非常撩人心神，白洁如玉似得，看一眼，就能叫人着迷似得转不开眼。本来是他想娶个南国妻子回去的，这下也不好开口了。

    “快说说。”白契拿手肘撞撞白楠：“我可是好奇的很！”

    “她……”白楠不知道该怎么说。没赐婚之前，那女子就是六哥宠幸过的一个女子，现在赐了婚，还是一位公候之女，那日的事情就不能再提了。

    “安宁侯府派人来说，送亲出城那日会在府里举行送亲宴，介时会叫我们把新娘子直接接走。”白旭从前门走进来，他手里提着几个礼盒，连跟在他身后的白玉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六王兄，九王兄，十七王兄，你们倒是自在，看八王兄拿我当苦力使唤着，气死我了，明明带了那么多的下人。”白玉要把手里的东西丢地上，白楠眼疾手快一把拿过来：“这是八王兄买给六嫂嫂的，你是女孩子家，应该知道姑娘家都喜欢什么。这都是很贵重的东西，你要是摔坏了，别说六王兄不放过你，八王兄都不放过你。”

    白玉嘟着嘴，满脸不忿。

    白川看着 白旭和白楠提着的盒子，声音里难得的温柔：“五殿下说，荣国娶媳妇嫁女都要有贵重礼物，你们新六嫂是侯府小姐，又是圣上亲封的县主，肯定自小荣华富贵惯了，她肯定喜欢——”

    “老八和十七留下参加百花宴，老九和白玉跟我接了亲回王都。表示我们对婚事看重。”白川对婚事也很看重，他对这个妻子也很看重，那晚之后，他一直念念不忘。

    “我最看不上南国这些娇滴滴的女子，有一个算一个叫人讨厌。”白玉扭身回自己的屋子：“六王兄，你怎么要娶这样一个女子？娇滴滴的，风大点，都怕被风吹跑了。我就看不上！”

    “又不是叫你娶，送亲宴那天，穿你那身红裙子，南国的人喜事穿红，不兴穿白。”白川提醒白玉。

    白玉气得要死。

    白旭，白契，白楠倒是直接忽视了她，商量起护送新娘的车队来：“我们来时带的护卫不多，走的时候雇两队镖师。”

    “还可以请五殿下派人护送一下。”

    “雇马车太简单了，还是买一架马车吧，新娘子住的舒服点。”

    “对了，六王兄，这个给你！”白契从一堆盒子里抽出一个：“照着你的身量给你买了身衣服，你身量高挺，穿上肯定一表人才……”

    送亲宴当日，安宁侯府张灯结彩。

    安宁侯和安宁侯夫人在门口迎客，安然出了那等丑事，换了圣上一纸赐婚，他们两个虽不愿意爱女远嫁， 但也没更好的办法，夫婿是戎族六王子，未来可能是戎族大王，不然也至少是个大亲王。

    “恭喜二位啊！”

    “圣上赐婚那可是极大的荣耀！”

    上门参加恭贺的宾客纷纷贺喜安宁侯和安宁侯夫人。

    两个人挤出一脸笑回礼：“多谢诸位，同喜同喜！”

    五皇子荣景毓亲自带着戎族一行人上门迎亲，骑着高头大马的戎族王子，带着堆积如山的礼物，立刻成了送亲宴的焦点。

    一身红袍的戎族六王子高大英武，之前担心女儿的安宁侯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女婿：“好女婿，我们然儿娇生惯养的，你要多让着她点啊……”

    “岳父大人，你和岳母放心就是！”

    白川自然答应不迭，只有安宁侯夫人心里腹诽，五大三粗的蛮子，会惜香怜玉吗？

    新娘安然的房间里，挤满了前来恭贺的各府小姐，安然一身大红嫁衣，把她原本美丽的五官衬托的更娇艳。

    “安小姐真是太美了！”

    “保准把那戎族六王子迷的神魂颠倒的！”

    “那我们就恭祝长宁县主早生贵子……”

    安然强笑着道：“谢谢你们前来送我！”

    几个官家小姐上下打量安然的嫁衣，不时啧啧惊叹：“这是宫里的手艺吧？”

    “是制造司的手艺，张贵妃的赏赐。”安然摸着绣花精致的嫁衣，这种品级的嫁衣，可是公主出嫁才有的规格。

    她瞥了一眼言蓁蓁，便宜那泥腿子了。

    言蓁蓁拉着言画画，小声同她讲话：“五妹妹，三伯母可算是把你带出来了，我们都想着你的。”

    言婷婷和言诗诗也分别拉着言画画不松手：“可算是见到五妹妹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见面呢。”

    “几位姐姐，我寻思着也是能在这里见到你们。”言画画看到四个姐姐，眼圈都红了，回到外祖家是好，她母亲毕竟是个嫁过的，她又是个外姓，待久了便也不自在，远不如之前住在和雅苑时自在。

    “都是来恭贺长宁县主新婚大喜的，你们倒会躲在后面说小话。”言嘉嘉把她们每个人拍了拍：“赶紧跟长宁县主道贺啊，这一别，可能相见无期。”

    “几位姐姐，我们等会在宴席上再说话。”被言嘉嘉提醒，言画画才恍然场合不适合她们伤春悲秋，她上前跟安然说了几句吉祥话，和言婷婷几个人暂告了个别，被珠兰带到了宴上。

    “五妹妹说的是，我们也出去。”言婷婷带着言诗诗也跟了出去。

    “二姐姐，我们也去找娘亲吧？”言蓁蓁也想出去，是安然要出嫁，她和安然也没多好的交情，便也不想待了。

    言嘉嘉拉着她：“等我和安然说几句话，我同你一起出去。”说着她与安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然出声道：“诸位去吃宴席吧，给我留点时间和嘉嘉她们说点体己话。”

    安然和太师府的言嘉嘉交好，几乎所有的官家小姐们都知道，一群人嬉笑着道：“等会我们送你出城，顺便光明正大看看你那夫君，听说他英武不凡……”

    “你的送亲宴上定的可是金玉阁上好的鲍翅席，一般可是吃不到的，我们也是沾了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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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送亲宴（下）

    房间里只剩下了言嘉嘉，言蓁蓁和安然，安然拿出小点心，一壶花酿：“谢谢你们来送我。”

    言嘉嘉从一边拿出三只小酒杯，一人倒了点花酿：“此去一别，可能是真的日日思君不见君。借此薄酒，聊以送别。”

    “这花酿闻着挺香的。我先干为敬！”言蓁蓁端起酒，一饮而尽：“二姐姐，大喜的日子，叫你一说，感觉怪怪的。”

    看到她一口喝了花酿，安然给她又倒了一杯：“喜欢就多喝些，这花酿不醉人，我和嘉嘉经常喝。你走的时候，我叫我母亲给你带些回去。”

    “多谢安小姐。”言蓁蓁可不觉得安然会这么大方，上次马黎氏的事情，她记忆犹新。

    “叫什么安小姐啊？”安然坐到言蓁蓁身边，歪着脸看她：“见外什么，你看我的嫁衣好看吗？”

    言嘉嘉把自己那一杯花酿推到言蓁蓁面前：“想不想试试安然的新嫁衣？反正到她出城的时候还早，那边宴席也只是刚刚开始。”

    “我就算了，我又不是新妇。”言蓁蓁拒绝了言嘉嘉的建议，她和安然都不熟，甚至都是含着敌意的，言嘉嘉要她一起和安然送别，这其中本就值得推敲。

    蓦地，一阵眩晕袭来。

    言蓁蓁的眼前一阵恍惚，身边的安然和言嘉嘉渐渐变得模糊。

    “是不是起效了？”安然有些紧张，一边是欺君大罪，一边是不毛之地的蛮子，如果可能，她两个都不想选。

    “应该吧？要我帮你把她衣服换了吗？还是你自己换？”言嘉嘉走到门口，朝外边望了一眼：“我在外面可以帮你挡着点人，换好了衣服，你就躲起来，反正言蓁蓁就是一个人回府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等被人发现她不在，估计也于事无补了。”

    言蓁蓁已经趴到桌上，晕了过去。

    安然盯着一动不动的言蓁蓁，把心一横：“你去挡住外面的人，我给她换衣服。此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剩下的事情，我母亲会给我善后。”

    “那你快些，等会你把她换好，我就和你的大丫头把她送到马车上，只有你我，你的大丫头知道，不入第四人之耳，保证万无一失。”言嘉嘉退出房，掩上了房门。

    一道黑影从安宁侯府激射而出，落到角落一个隐在暗处的马车前。

    那马车通体深蓝暗纹，隐在暗处丝毫不吸引人注意。

    “小师妹上当了？”马车里传出荣景庭微冷的声音，语调里蕴含着丝丝不悦。

    “上当了，言嘉嘉和安然在酒里加了料，她们打算把小师妹换上新娘的嫁衣，换上马车。”那人影正是容五，他本来一直埋伏在安宁侯府附近，意外发现了安然和言嘉嘉的小动作：“现在正在换呢，属下不便盯着！”

    马车里，荣景庭的手握成了拳，他眼里厉色一闪，沉声道：“小师妹身边四云，除了小师妹，老太师可号令她们，务必在安然把小师妹送上马车前，把她替换出来。”

    容五足尖点地，身形如遁入夜空的黑鹰，他进入太师府，刚靠近泊云院，一道劲风破空而来：“什么人胆敢擅闯泊云院？”

    容五身子一闪，躲过那道劲风：“子衿，是我，我要见老太师。”

    “先跟我过两招。”一听是容五的声音，子衿警惕的神情变得轻松，当即身形腾挪闪移，根本不必容五慢多少：“赢了我，再去见老太师。”

    “我赶时间去救三小姐，去晚点她就要被安宁侯的替嫁到戎族去了，三小姐身边的四云只有老太师可以号令！”容五连连躲闪，根本不接子衿的招式，子衿这小子好战，几乎每次见他都要过上几招才肯放手。

    “如果三小姐有危险，你不救三小姐，反到太师府？”子衿哪里肯停手？一招接着一招，招式凌厉迫人：“以你之能，救下三小姐根本不是问题。”

    问题就是他不能——容五额上冒汗：“她们在脱三小姐衣服，四云被留在了府里，我怎么救？她已经十六岁，不是二岁，五岁，七岁，男女授受不亲，你可懂？”

    子衿不肯这么放了容五，一边出招，步步紧逼，一边审问似得追问：“你如何认识三小姐？”

    “子衿，你如何变得这么啰嗦？我和三小姐是同门师兄妹，不只是我，还有——他，你若是再细问，若是耽误了他的大事，小心他唯你是问。”容五没有说出太子荣景庭的姓名，只含糊拿了一个“他”字代替。

    子衿攻击的动作立刻一收，脸上神情严肃起来，既是那位的命令，他若是再耽误下去，如果言蓁蓁被替嫁去了戎族，别说那位不饶恕他，就是老太师也不饶他，他跟随老太师多年来，从未见过老太师如此喜爱一个孙辈，当即从腰上取下一块腰牌，抛给容五：“不必惊动老太师，接着！”

    安然一边脱言蓁蓁的衣服，一边恨声道：“这可是公主能穿的嫁衣，真是便宜你了！”她粗暴的扯言蓁蓁的衣物时，尖利的指甲在言蓁蓁脖颈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凭什么她参加宫宴好端端的回家，自己就要遇到六王子那个蛮子？

    凭什么？

    安然越想越气，用指甲在言蓁蓁身上狠狠挠了几下才罢休。

    房门被人无声无息的推开了，夏云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安然背后，一记手刀砍在安然的脖子上：“这恶毒的女子对我们小姐做了什么？”

    春云紧跟进来，看到言蓁蓁身上的伤痕：“赶紧换好衣服，把她送上马车，那边宴席差不多了。”

    冬云在门口说道：“安然的大丫头过来了，你们动作快点。”

    安然的大丫头若秀走到言嘉嘉身边，言嘉嘉给她交代了几句，若秀走到房门外：“小姐，您准备好了吗？奴婢过来扶您上马车。”

    夏云赶紧把凤冠霞帔给安然穿戴好，拿红盖头把她的脸蒙上。

    房里无人回话，若秀推门走进来，把人事不省的安然半拖半抱送上马车。

    言嘉嘉看着那一身红衣的新嫁娘被送上马车，她整理了一下衣物，施施然的朝举行送亲宴的院子走了过去。

    言夫人见只有她一个过来，朝她身后看过去：“蓁蓁呢？”

    “三妹妹在安然房里坐了一会，觉得无趣，先回府里了。”言嘉嘉依着言夫人坐下：“您也知道三妹妹的，性子不来，她是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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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桃代李僵

    言夫人拍了拍言嘉嘉的手：“之前她就说不想来的，我知道她不喜欢来。”她转头看了一眼林嫲嫲：“你去五香斋买些点心，等会带回府里。”

    林嫲嫲领命而去！

    两个轿夫抬着一顶青呢小轿，后面跟着四个丫鬟，疾步从一辆马车旁走过去：“小姐困了，你们步伐轻些。”

    马车上帘子掀起了一条缝隙，在青呢小轿走过去之后放了下来，荣景庭的脸上笑容一闪即逝：“替我送六王子和长宁县主多一程，确保万无一失。”

    容五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他向来疏朗的声音里，带着几许冰寒：“属下一定亲眼看着长宁县主好好的远嫁。”

    “不急，还有一个言嘉嘉，她不是苦心积虑想要进五弟的府里吗？本太子帮她。”荣景庭听到容五压抑的怒气，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南方汛期情形不好，百姓多为水患困扰，言侍郎家学渊源，应该对防汛颇有心得，想必他也也不想总是做这五品侍郎吧？回府！一会太医官又要问脉了，我得病恹恹的卧床不起才合理。”

    容五给马车夫做了一个手势。

    马车夫不声不响赶着马车返回太子府。

    容五则回到安然所在的马车旁，亲自上车检查尚且昏迷不醒的安然，确定她在车里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这才隐匿到马车附近，一直等着送亲宴结束之后，送亲车队把马车赶走。

    半夜时分，车队扎营在野外，几顶帐篷搭了起来，居中的主帐是白川的，他亲自把他的新娘抱进帐篷。

    安然醒来的时候，发现她一丝不挂的被白川抱在怀里，浑身酸疼，她骇然的望着抱着她熟睡的男子：“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落到一边地上被胡乱丢做一团的新嫁衣。

    这衣服之前不是穿在了言蓁蓁这个泥腿子身上？

    难道不该是言蓁蓁被送上马车，被六王子将错就错？

    她身边怎么可能还是六王子？

    安然想挣脱白川的怀抱，白川的手臂收紧，直接把她拉向他的怀里，贴的更紧密：“然儿，你简直是我这次南国之行最美好的收获，我知道你舍不得父母，以后每年尽量想办法带你回来一次。”

    “我怎么会在这里？”安然希望这是自己的梦，明明换上新嫁衣的是言蓁蓁啊，怎么回事？

    “你在马车上睡着了，我抱你下来的。”白川抱着安然，手指在她滑嫩如玉石般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明明他的动作极其轻柔。

    安然却骇然的浑身颤抖。

    更令她骇然的是，白川像是不知道疲倦的野兽，一整晚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宴会结束，言嘉嘉陪着言夫人在马车里说笑：“那六王子真是财大气粗，他可能把京城里所有能买的珠宝全给安然买来了！”

    “看样子，六王子很重视长宁县主，圣上这婚赐的真是英明。”言夫人感慨万分：“想来她嫁的不错，这做父母的期望也不过如此了。”

    言婷婷和言诗诗不时也跟着说笑几句：“大伯母，今日宴会的菜色不错，三妹妹居然会不感兴趣！”

    “就是啊，三姐姐天天念叨聚香楼呢，她居然先回去了，真是有点奇怪。”

    那泥腿子永远也回不来了，听说蛮子在夫妻房事上所求无度，这几个时辰过去，言蓁蓁已经和六王子成了一对吧？

    言嘉嘉眼里闪过得色，口中道：“母亲已经叫林嫲嫲买糕点给三妹妹送过去了。”

    等会回去看不到言蓁蓁，不知道这所有人会是什么表情。

    “改天大伯母亲自在金玉阁定位子，把你们五姊妹聚在一起，补上今天蓁蓁不在的缺憾。”言夫人笑意盈盈的道：“今天吃的这宴席，就是金玉阁的鲍翅宴。桌上每道菜色，我都尝了尝，确实不错。到时候你们祖父的寿宴，也可以从这里定。”

    “那可太好了，我也想着怎么叫三姐姐也尝尝金玉阁的宴席呢。”言诗诗满脸的欢喜：“祖父大寿，三伯母和五妹妹也一定会过来。”

    “她们肯定过来。”言夫人笃定的道，她们妯娌三人平素虽然有些小摩擦，不过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她又给几个女孩子亲口保证，一定会请她们过来，刚刚在宴席上，她也给戴氏提了一嘴老太师大寿将至。

    回到府里，言夫人自顾自回了听星院。言嘉嘉从言蓁蓁黑着灯的房门前走过，最近轻轻勾了起来。

    言蓁蓁不在，真好！

    言画画昔日住的屋子，却是亮着灯光，言嘉嘉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小姐，林嫲嫲送了点心来了，您吃了再睡啊。”

    “小姐，您还没洗漱呢。”

    是言蓁蓁身边四云的声音。

    言嘉嘉心想：“言蓁蓁都被送到戎族去了，这四个丫头在这里演什么戏。”

    “吵死了，就不能叫你们小姐睡饱了在吃东西？”言蓁蓁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四云在一边你一眼我一句的哄言蓁蓁先起来吃点心，洗漱。

    门外窥伺的言嘉嘉浑身僵硬。

    里面是言蓁蓁！

    居然是言蓁蓁！

    怎么可能？

    “二妹妹，你怎么不回房去？”言婷婷从言诗诗屋里出来，看到她站在言蓁蓁门外。

    言嘉嘉指着亮起的灯：“这里灯亮着！”

    言婷婷哦了一声：“三妹妹搬进去了，五妹妹的屋子比她原先那一间宽敞多了，她住几天，等松鹤院修缮好了，就会搬走的。早点歇了吧！”

    她走回自己的屋子，没多看言嘉嘉一眼。

    言蓁蓁怎么可能回来？言嘉嘉站在门外，强忍住要推门看个究竟的想法：“翠竹，去打听一下长宁县主他们走到哪里了？”

    房内的言蓁蓁被四云喊醒，更换衣物洗漱，她才发现身上有几处火烧火燎的疼：“嘶——我什么时候把我自己个儿挠破皮了，我怎么不知道？对了，我不是在安然的屋里送嫁吗？”

    春云走到房门口，打开一条缝朝外看了看：“小姐，您一下问那么多问题，要奴婢回答您哪一个啊？”

    言蓁蓁低头看了看身上痛的地方，发现是几道子红印，心想，可能是自己换衣服时不小心抓挠的：“我之前不是在安然的屋子里？怎么回了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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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绝非良善

    春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小盒药膏，走到言蓁蓁身边给她抹药：“说来，本来是奴婢几个人闲的无聊，摸到长宁县主的院子，就见二小姐守在院外把门。那长宁县主正在扒您的衣服，把新嫁衣往您身上套呢。”

    “您身上的印子，就是那恶毒女人抓挠的。”秋云在一边说道：“长宁县主的大丫头要把您送到远嫁戎族的马车上，奴婢们把您和长宁县主又换回来了。”

    什么换来换去的？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言蓁蓁拿过铜镜又照了照身上的红印子：“我就说我那二姐姐为何留我一个人又在那里喝花酿，又吃点心的。”

    春云噗通一下跪在了言蓁蓁面前：“小姐，您以后出门不想带奴婢四个，您好歹带上冬云啊！她是武功不怎么样，可是她能告诉小姐，哪些东西可以吃，哪些不能吃。”

    “我没乱吃东西啊，安然拿出来的点心我就没吃，我只喝了两杯花酿就醉了——醉……了？”言蓁蓁的脑袋像是醍醐灌顶似得，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隐约听到安然和言嘉嘉的对话，只不过没听清，她原本以为是幻觉：“原来是想用李代桃僵之计把我嫁到戎族去，真是非常有创意的想法。”

    她当时怎么没想到两杯花酿，她如何会醉到不省人事？

    “小姐，您可再别不当回事了，您可差点就被嫁到戎族去了啊。”春云急道：“得想办法叫夫人，老爷，大少爷他们知道二小姐不是个良善之辈。”

    “我娘可能会信，就是我那便宜大哥和便宜爹，他们是怎么看言嘉嘉，怎么觉得她温柔善良又大方。赶紧起来，给我继续抹药，要是留下疤痕，你们小姐就不美了。”言蓁蓁叫春云起来，继续给她身上抹药，那几道子红印火辣辣的疼，有几处还渗着血。

    春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给言蓁蓁抹药：“这药很好的，保证不留痕，小姐放心就是。”

    “小姐，您下次出门，带着奴婢，看谁不顺眼，奴婢就给她下痒痒粉，头疼粉，脚疼粉什么的，保准吓也吓死她。”冬云在一边跟言蓁蓁凑趣：“奴婢把其他人全毒成丑八怪，就留下小姐您一个人专美于前。”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就等于告诉别人，其他人中毒都是小姐搞的鬼？你尽出什么馊主意？”秋云抬手在冬云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简直是给小姐帮倒忙，如果不是知道你和我们一起长大，我们肯定要怀疑你是小姐的对头派来的。”

    冬云被打了头，一脸委屈的求言蓁蓁主持公道：“小姐，您看到没有？您还在眼前呢，三个姐姐们就欺负奴婢。”

    “我们是教你好好的，用心的侍奉小姐。”夏云在一旁道：“你也就仗着小姐仁慈，不然我们四个去院子比比武？”

    冬云的武功是公认的差，她也不甘示弱：“比下毒！”

    言蓁蓁扶额，把脸扭向了一边：“话说，你们四个是怎么想起来溜达到安宁侯府去看看我的？”

    四云身形一颤，春云快速和其他人交换眼神。

    从春云在抹药时突然一滞的动作，言蓁蓁感觉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的道：“我是在小牛村长大不假，也没离开过乡下，可是我也不傻，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因此，你们也不会无缘无故擅闯别人府邸，说实话，要么就想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

    春云的脸一红，她刚刚就在绞尽脑汁想借口，听到言蓁蓁如此说了，她说道：“其实是您的一位师兄想叫我们过去保护小姐，结果就发现您醉倒在安然小姐的屋子里，她正在给您换嫁衣，后面的都是真的，毕竟您师兄是男的，奴婢也是怕传出去对小姐不好。”

    她的师兄？

    从她回到京城，其余三个师兄还没露过面，应该是三师兄或是五师兄中的一个。

    言蓁蓁想到这两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信了几分：“我自小跟他们长大，师兄们就是我的哥哥们，他们很爱护我的。”一想到自己的亲哥哥言清，言蓁蓁撇撇嘴：“我师兄们个个都比我亲哥哥好千倍，百倍。”

    言嘉嘉指挥着青栀点了好几盏灯环绕在她周围，她拿了绣绷，放在腿上一针也没绣：“翠竹出去打听事情，怎么去这样久？”

    “小姐，这时候府里落了锁的，进出没那么方便，估计要明天早上了吧？”青栀猜测道：“要不，小姐您别绣花了？伤眼睛。”

    言嘉嘉也没心思绣花，她很想弄明白言蓁蓁是怎么逃过自己的眼睛，把安然弄进马车的，难道之前在房里给言蓁蓁下的药失效了？言蓁蓁其实一直在装晕？然后趁房里只有她和安然的时候，把安然弄晕了？

    目前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整个事情只有安然的大丫头知道些实情。

    “言蓁蓁这泥腿子太邪门了，几乎每次都能叫她侥幸逃脱。”言嘉嘉提及这一点，心里越发恼恨言蓁蓁，这泥腿子来抢她的宠爱不说，几乎次次逃过她的设计，而言蓁蓁根本什么都没做就能坐享其成。

    这叫她如何不恨？

    青栀偷偷打量着言嘉嘉的神色，小心的道：“奴婢听老人们常说，一个人的好运气是有限的，她可能一次两次有好运气，迟早会遇到厄运，只不过是时机不到。”

    时机不到吗？言嘉嘉微微眯了眯眼眸，言蓁蓁这泥腿子，除了点小聪明，还有点运气，难道她就真的拿言蓁蓁束手无策了吗？她不信这个邪，她把手里的绣绷递给了青栀：“把灯熄几盏，我突然想睡了。翠竹回来就把我喊起来。”

    “是，小姐。”青栀把绣绷放到一边，上前吹熄了几盏灯，只留下一盏距离最远的，她自己坐在外间候着，等着言嘉嘉召唤她。

    翠竹打听完消息之后从福生留着的侧门回到了府里：“谢谢福生哥。”

    福生打着呵欠：“翠竹妹子，你不好好时候二小姐，怎么见天儿的往外跑？”

    翠竹真的是有口难言，她哪里敢跟旁人说言嘉嘉的真面目，这时候回到府里，她也不敢回去惊扰言嘉嘉，在浣衣坊里和青竹挤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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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桃之夭夭

    青竹和翠竹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一起长大，多少还有着点亲戚关系，青竹原来在言嘉嘉身边做事的时候，她和翠竹两个人也经常在一个被窝说悄悄话的。

    “二小姐要你打听什么？你半夜出去？”青竹一脸担忧的望着翠竹，她帮着二小姐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知道二小姐言嘉嘉要翠竹做的事情肯定不一般。

    翠竹就把言嘉嘉想把三小姐代长宁县主嫁到戎族的始末说给了青竹。

    青竹大惊失色：“二小姐只是一个养女就敢搅弄圣上的赐婚？”

    “这不是没得手吗？”翠竹倒是没青竹的紧张，她不以为然的道：“你现在不在小姐房里伺候着，你不知道，小姐能耐大着呢，搅弄个赐婚算什么。”

    “你听我一句，二小姐的事情，你不要参合。”青竹忠告翠竹：“你可知道给二小姐办事不成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翠竹很是不以为然，她扭过身，背对着青竹就睡了。

    青竹本来想说什么的，见青竹这个反应，只好暗暗叹了口气。

    天一亮，青竹起来的时候，翠竹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走了，只剩下青竹一个人怅然的望着空了半边的床铺……

    言达和坐在三房的院子里，脸色阴沉，他面前站着联袂而来的言伯和和言仲和，他正眼也没看这两人一眼：“怎么？就把我一个人分出去了，非要看着我搬走才行？”

    “三弟，爹也没说把你分出去，就是叫你好好反思一下。”言仲和看大哥言伯和没有想先开口的想法，出声道：“你需得好好反思一下，弟妹为什么要跟你和离。”

    “不要给我提那个蠢妇。”言达和起身，怒气冲冲的道：“本来该是我家画画成六王妃的，没关系，还有机会，八王妃和十七王妃还没定下——”

    闻言，言伯和失望的摇摇头，转而坚定的道：“今日你就搬出去吧，你那栋福南巷的三进宅子还不错，你那两个新得的外室也可以养过去，洛儿和浚儿留下。”

    听到言达和的两个外室，言仲和的脸色有些别扭：“大哥，你怎么知道三弟有两个外室？”

    言达和嗤了一声：“说不定大哥也有，别看他看着清高！”

    言伯和把脸一沉，喝道：“你胡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养女，就是你的亲女吧？为了外室生的杂种，把嫡女丢给农妇，你也做的出来。”言达和指着言伯和：“我告诉你，你少管我的闲事，惹的我恼了，我把你在外面的言夫人给你生的女儿李代桃僵换掉亲女的事情上书告诉圣上。”

    “三弟，你胡说什么？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言仲和觉得言达和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呵斥他。

    “不然大嫂生产的时候，怎么刚好也有个言夫人生产？为什么偏偏谁的都不错，就错了言嘉嘉和言蓁蓁，你没看大嫂和他貌合神离的样子，大嫂被他糊弄了养了十几年的杂种，没跟他直接和离了，那是我大嫂傻。”言达和一通说完，看着言伯和脸色铁青的样子，顿时一阵舒畅：“说不上来了吧？你养着外室女替了嫡女，你敢给爹说吗？你敢？”

    他指着言伯和给言仲和说：“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大嫂早就不待见他了，也就他自欺欺人当看不出来。”

    言伯和怒气上涌，别人污他，他也无所谓，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但是言达和说到了他的痛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浓情蜜意的妻子对他疏远了起来，自从言蓁蓁被接回来之后，他和妻子之间的感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每况愈下。

    一想到言蓁蓁，他的心里就是一阵的嫌恶。

    “你要上书便上书好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言伯和拂袖而去。

    言达和朝着他的后背啐了口浓痰：“我呸，伪君子，你要是坦荡荡，为何不敢说个清楚？跑什么？”

    言伯和径直回了听星院，想要找妻子说个分明，看着妻子专心绣花，一边是林嫲嫲跟防贼似得盯着自己，他的心里无端的浮起一丝怒气：“你给我选的通房是闭着眼睛选的？磨墨也不会，就会捏脚，捶背，这些我那两个长随都会做。”

    言夫人埋头绣了几针，停下手里的动作思索了片刻：“我当初看梅香容貌迤逦，以为你喜欢呢，既然你不满意，我做主给你纳两房良妾，以爹的身份和名望，加上你平时官声不错，纳一房贵妾也是可以的。”

    言伯和抓起香案上的香炉，重重掼到地上。

    砰的一声，香炉四散而碎。

    香灰四溅。

    言夫人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林嫲嫲，从我的嫁妆里取两个新的，方便大老爷高兴的时候摔着玩。”

    林嫲嫲福福身，转身就要去小库房取东西。

    言伯和怒道：“不许去。”

    “去取吧，大老爷还想摔东西。”言夫人说完，继续绣花。

    见状，言伯和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到言夫人面前，抬手就要掌掴言夫人，言夫人抬眼淡淡的望着他，目中平静无波：“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就继续绣花了！”

    “你——”言伯和的手举了半晌，重重拍在一旁的柱子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言夫人的声音始终是温柔的：“大老爷是想要两房良妾，还是要贵妾？你定下之后，我也好为你张罗。”

    言伯和几乎气的倒仰，咬着牙道：“如果这是你心里所想的，你自己看着办。”

    “好！”言夫人应了一声好，低头继续绣花，林嫲嫲已经捧了两只香炉在手里，走了回来：“夫人，就这两个了。”

    言伯和拿起就要摔。

    “……夫人您最喜欢的两个，老爷——”林嫲嫲捧着香炉的手，微微颤抖：“这上面还要老爷提的字呢，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言伯和的手一颤，拿在手里的香炉，始终没有摔下去：“你我夫妻本一体，但凡你信我，肯多问我一句，或许不会是今日模样，偏偏你有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都不问。”

    言夫人笑着仰脸看向言伯和：“是大老爷有事瞒着我吗？”

    言伯和咬着牙，一字一顿：“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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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其叶蓁蓁

    言伯和没有摔那香炉，林嫲嫲赶紧接过来，小心的放在香案上，又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清理了。

    “叫梅香伺候老爷歇了！”言夫人低头忍住泪意，吩咐林嫲嫲把言伯和领走。

    言伯和板着脸往贵妃榻上一歪：“我就歇在这里。”

    林嫲嫲收拾好了，识趣的退到了屋外，带上房门。

    言伯和想问问妻子是不是十六年前就知道言嘉嘉不是亲女儿，这才没有给她起名叫言蓁蓁，而是起名叫“嘉嘉”。嘉嘉，通佳，美好之意，也通，假。

    言夫人无心搭理他，言伯和满心疑问，也找不到问话的契机，他又不想和言夫人吵架，至于言达和说的和离，他是想也没想过：“你把梅香配人嫁了吧，我年纪也大了，对那事不那么热衷了，我们儿女双全，马上都是要做祖父祖母的人了，良妾，贵妾，之后你也不要提了，可好？”

    言夫人绣花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绣花。

    “我们家里就没有纳妾的传统，爹也是在母亲去世的时候，扶了继室。两个弟弟有了外室，回到家里提都不敢提一句的。”言伯和的声音软了几分：“竹君，你不要同我闹脾气了可好？”

    “你去同爹说，把蓁蓁写入族谱，嘉嘉写成记在我名下的养女。办成这一件，我就不同你闹脾气。”言夫人放下绣花针，眼神直直看向言伯和。

    以老太爷对言蓁蓁的喜爱，根本无需言伯和去说什么。

    她要的，只是言伯和的一个态度。

    “嘉嘉被你养的琴舞双绝，誉满京城，只怕都传到了宫里头，你要是把她记成养女，以后她如何自处？”言伯和哪里肯把言嘉嘉记成养女：“不如把蓁蓁记成养女，她出嫁的时候，我们多给她点嫁妆。”

    他提出了一个自认完美的解决办法，说完了，兴致勃勃的等言夫人夸他。

    果然一提到言嘉嘉，言伯和这心就偏的没边没际了，言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蓁蓁是我亲女儿，老太爷的亲孙女，你要弄虚作假，也要看老太爷和族老们答不答应你。你不愿去提就罢了，我可以把她记在我哪个兄长名下。聂蓁蓁也挺好听的。”

    言伯和就想着言嘉嘉如何自处，怎么不想想言蓁蓁如何自处？

    明明是太师府的嫡长孙女，却要屈居一个养女名下。

    言伯和的脸都青了：“嘉嘉知书达理，善良可爱，就当是你的嫡女怎么了？你不是已经养了十六年了吗？再养些时日就要嫁出去了，你何必？”

    “对，你的嘉嘉知书达理，善良可爱。就唯独我的蓁蓁粗鄙无礼蛮横，我自己的亲女儿，我愿意惯着她，宠着她。你若是看不惯，直接给我休书一封好了，我带着蓁蓁回娘家。”言夫人撇唇冷笑，之前的泪意，被她生生忍住了：“我警告你，言伯和，你若是不动我女儿，在外面该给你的颜面，我聂竹君会给你，不然，我会叫你瞧瞧有其女必有其母。”

    言伯和哑口无言，他本来是想找妻子说清楚言嘉嘉的身世的，没想到说成了僵局，也没提到正题：“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记忆里妻子是那么温柔可人，小意温柔，过去他每每回家，和妻子总是蜜里调油，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从——”言夫人说了一个字，顿了顿，她露出了平日一般的温柔笑模样：“大老爷，说了这许多话儿，你要不要去书房里喝点茶？”

    一句不合心意就把自己往梅香那里赶，言伯和心里憋屈，硬邦邦的道：“我不渴。”

    “既然大老爷不渴，那你就自己歇吧，我不打扰你了。”言夫人把绣线拢了拢，起身走到香案前，点上了一只安神香。

    她拿起那一对香炉里的一只，摩挲着上面被言伯和提的字。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怕是言伯和都不记得这八个字的意思了。

    点完香，她根本无视言伯和含着怨气的目光，走出了房门。

    “大老爷要歇息，你陪我在院子里走走。”言夫人叫上林嫲嫲陪她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三房里，言达和已经收拾了箱笼，叫人装了车。

    言蓁蓁听了消息，带着四云出来看热闹，却是发现言嘉嘉和言婷婷也都在：“三伯父这是要搬哪里去？”

    “不知道啊！”言嘉嘉一脸疑惑，她环视四周，眼角扫过一道人影，她赶紧挽起了言蓁蓁的手臂：“可怜五妹妹。”

    “该可怜是我才对。”看个热闹也要被拉来当演习道具！言蓁蓁真想推开言嘉嘉，言嘉嘉都能看到从远处缓缓走来的言夫人，她这习武之人能看不到？昨天晚上差点把她嫁到戎族去，现在又开始演上了？“爹不疼，哥哥也不疼的。”

    旁边有下人在议论：“听说是三老爷被分家出去了。”

    “据说三个老爷之前还吵架了呢。”

    “我听说老爷们吵架爆出来好多秘辛，据说二小姐她是大老爷外室生的……”

    “别说了，大夫人来了！”

    三个老爷在三房院子里吵架，并没有避着下人，流言很快传了开来。

    二小姐是个卑贱的外室女，大老爷用嫡小姐偷梁换柱，带回了府里，三小姐是个真真可怜的。

    言嘉嘉隐约听到了些什么，她给青栀和翠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去那群下人那里。她拉了言蓁蓁迎向言夫人：“娘，这里太晒了，我们去芳舟渡坐坐吧？那里凉快！”

    言夫人一见手挽手的言嘉嘉和言蓁蓁，便是一脸宠溺的笑，上前一手拉了一个：“好，我叫林嫲嫲准备些凉果子拿过来吃。”

    言蓁蓁握紧言夫人的手：“娘，三伯父为何要搬出去？”

    言夫人朝言达和收拾出来的箱笼瞥了一眼：“听说你三伯父买了一处不错的宅子，估计他是想过去住新宅子吧？”

    “哦！”言蓁蓁哦了一声，她和言画画是姐妹，和三伯父反而不熟。

    三伯父搬出去就搬了，与她而言，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你回答的倒是快，好像你真知道了什么似得。”言嘉嘉反问言蓁蓁，提问的是她，敷衍的也是她，这叫言嘉嘉心里不痛快，非要刺她几句不可。

    “三房的事情，本就与我们没多大干系，一会林嫲嫲就拿来凉果子，你们吃吃看，要是喜欢，回头我叫厨房多备些。”言夫人松开两个人的手，率先走进芳舟渡：“凉果子是南方才有的，今年第一次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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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父子商议

    林嫲嫲很快取了食盒过来，在芳舟渡的石桌上摆了十来碟子各色果子。

    每一样色彩鲜艳，端的诱人。

    果子的香味，蜜糖的甜味混合在一起。

    “娘，这不是果脯吗？”言嘉嘉对甜腻腻的东西不感兴趣，林嫲嫲拿出来的各色果子，一眼看过去都好似裹着一层厚厚的蜜似得。

    言夫人望着言嘉嘉和言蓁蓁，眼里满是温柔：“是果脯，也不是，你两快尝尝，我尝过了，味道不错。”

    言嘉嘉象征性的尝了两块：“是甜的，放冰窖里冰过，倒不是那么甜了。”

    “你平素不喜欢吃太甜的，这难为你了。”言夫人叫言蓁蓁来尝：“蓁蓁，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这种凉果子，言蓁蓁在乾坤山上就吃过许多，南方多种植水果，吃不完的水果被制成各种凉果子，有干制和湿制两种。

    以往她几个师兄去南方的时候，经常带回给她吃。

    “我喜欢！”言蓁蓁拿过林嫲嫲准备好的竹签，挨个尝了各色的凉果子：“娘亲，上次你叫我学管理厨房，我怎么没看到这个？”

    言夫人嗤的笑出声来：“傻姑娘，今年的果子还在树上结着，怎么可能做成凉果子，这昨年的成品，府里的管家去南方采买，看着新奇，采买回来给府里尝尝的。这不就叫你们尝尝，如果喜欢，来年府里多采买些，要么自己学着制。”

    “蓁蓁妹妹，你怎么这么傻？”言嘉嘉也被逗的乐不可支，拿着帕子捂脸直笑：“这才六七月份，树上就算是有果子也指头肚大一点点，你就想着吃啊。”

    言蓁蓁的脸上有些尴尬，一般的果子都是九月十月才成熟，这时候能吃的只有菜瓜，顶多算个菜脯：“凉果子还堵不住你的嘴，我又没种过果树，我怎么知道果子什么时候熟？”

    “乡下不是都种地吗？你怎么会不知道？”言嘉嘉奇怪的望着言蓁蓁，冷不防被言夫人有膝盖碰了一下。

    言夫人朝她轻轻摇头。

    言嘉嘉歉意的道：“妹妹，我没别的意思。”

    言蓁蓁歪头认真的想了想：“说实话，乡下应该都有吧，我还真没看过。”

    “你喜欢，都给你好了！”言嘉嘉把所有的小碟子推向言蓁蓁，她心里十分恶毒的想，把言蓁蓁喂成大肥猪，这样的话，娘也不会喜欢一个又懒又蠢的女儿了吧？“你喜欢什么？我叫人给你买，只要能买到的……”

    听星院里，言伯和见言夫人去了久久不回，在屋里独自恼恨了许久，他朝门外喊：“看看大少爷回来没有？把大少爷喊来，我有话对他说。”

    下人把言清喊了过来，言清不解的道：“爹，你喊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情？我想问问你，怎么把言蓁蓁再送回乡下去。你看看她一回来。给家里添了多少乱子？”言伯和发现自己提起言蓁蓁心气就不受控制的浮躁。

    他和夫人只有言嘉嘉一个女儿就够了。

    本来他们生活的好好的，自从多了言蓁蓁……

    言清最近没和言蓁蓁接触，他倒是无所谓：“是妹妹又惹您生气了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去说说她。”

    “说起来这几日她倒也没惹我生气，我就是不想要她在家里待了，你给我想个办法，我把她送走。”言伯和强忍心头的郁气，没说出要送走言蓁蓁的真正原因。

    “爹，不管蓁蓁多粗鄙野蛮，还是无礼，她都是我妹妹，再说，她回来之后， 娘比过去开心多了。”言清看着言伯和满脸的不虞，心里更奇怪，之前言蓁蓁要是惹事了，父亲提出这样的想法，他也认同，可最近言蓁蓁没有惹事。

    难道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或是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言蓁蓁又做了什么惹爹生气的事情？言清换了一个问话的方式，改口问道：“是不是妹妹又做了什么错事？”

    言伯和一滞，憋屈的道：“也没有！”

    他和夫人之间不和睦，细说起来也怪不到言蓁蓁的头上。

    只不过他就是不待见言蓁蓁，无论如何也不待见她。

    “那是——”言清更奇怪了，还要细问，却见言伯和不耐烦的道：“不提了，不提那个逆女了，你在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你母亲？你三伯父走了没有？”

    “三伯父的院子已经腾空了，娘似乎和蓁蓁，嘉嘉在外面坐着叙话，爹要我把娘喊回来？”言清道。

    一提及言蓁蓁，言伯和恼怒道：“没你的事了，你去陪段氏吧！还有你屋里的那个琪花姑娘，如果对人家没意思，就别收拢在屋里给儿媳妇添堵。”

    提及那个时不时冒到自己面前搔首弄姿的琪花，言清干咳一声：“爹，这个琪花不好打发，姑且这么养着吧，家里不多她一个碗。”

    “一个女子而已，如何不好打发？”言伯和过去怎么没发现自己的长子沉迷女色？见言清不肯利索打发琪花，他便有些不悦。

    言府就没有纳妾的传统。

    言清压低声音：“上次和几个学子拜会恩师，在恩师家里吃酒的时候，遇到了翰林苑的文大人，这琪花说是文大人的远房侄女，家道落了难，曾入过贱籍，被他赎了。他说我可靠，把侄女交给我，为奴为婢都可以，如果看上了，收做通房，做个贱妾！”

    “文大人？文宝方？”言伯和坐直了身体，眉头拧了起来。

    言清点点头：“就是他！”

    言伯和的眉头锁的更紧了：“文宝方是五皇子党，他给你送远房侄女，真是打的好算盘，整个荣国谁人不知道我们言家不沾党派？”

    “儿子也知道，可是——”言清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可是？那老不修提出送侄女给你，你就该拒绝的。”言伯和打断言清，怒其不争的道：“你一旦收了，他就觉得你被拿捏住了，不是罪过也是罪过。”

    “事到如今，儿子该如何处理？”言清想起琪花，便是一阵头大，他每每想在院子里陪着段氏，琪花总是跳出来，他能看出来，段氏很不喜欢琪花。

    言伯和沉思片刻：“跟我去泊云院，见你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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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引她犯错

    “舟伯，爹在歇着，还是醒着？”言伯和与言清站在泊云院门口，舟伯拿着扫帚站在门口，拦住了两人。

    “老太爷——”舟伯刚要回答。

    院子里传出言太师苍老的声音：“阿舟，不必拦着。”

    舟伯退到一边：“是大老爷和大少爷。”

    言伯和和言清走进院子：“爹！”

    “祖父！”

    言太师轻轻摆摆手：“刚刚把老三弄走了，你现在又想把老二弄走了？”

    言伯和的脸上有一丝窘迫：“爹，你明知道老三离开家，和我的关系不大，我本想是把老三的进账查清楚，他在福南巷有一处三进大宅子，以他的月银和他那点小生意，根本买不起。”

    “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我，你带着清儿来找我是什么事情？”言太师指着他面前的两个石凳，示意言伯和和言清坐下说话。

    言清一脸窘迫模样，面对自己的老祖父，他感觉到如山岳一般的压力：“祖父——”

    老太师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找我什么事情？”这话，他是对着言伯和说的。

    “今天清儿才告诉我那个琪花是文宝方那老小子送他的，说是远房侄女，这话也就骗骗涉世不深的孩子。”言伯和知道不用给老太师多说，他就知道自己说什么。

    一句涉世不深就为言清开脱？言太师失望的看着父子两个人：“都马上做爹了还涉世不深？被护在羽翼之下，果然长不大。”

    言伯和急道：“爹，我们言家可不能陷入党争，文宝方可是五皇子的人，三弟也在跟五皇子接触。”

    “清儿回去问问段氏。”言太师暗暗叹息一声，转而对言清继续道：“剩下的交给段氏处理，后宅的事情，由后宅处理。”

    说完，言太师起身回了屋里，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

    言伯和只好带着言清出来：“你回去陪段氏吧，几日后我有个差事要去做，你跟着我一起，好好见识一下。”

    他想起言太师刚刚那句话，突然想起了一个好主意。

    闻言，言清犹疑的道：“段氏有孕在身，她怎么处理这事？”

    “你祖父说了这是后宅的事情，就交给后宅处理，赶紧滚回去收拾一下，我们要在南方待完整个汛期。”言伯和听完儿子的话，有些不耐烦，自己这个儿子和他一样优柔寡断，怪不得刚刚父亲用那么失望的语气说话。

    言清回到清雅苑，段氏正在院子里慢慢是散步，他上前屏退下人，扶着她：“过几日我可能要跟父亲去办差，回房我们说说话。”

    段氏一手抚着肚子，这几日她的腹部凸起的越发明显了：“一脸的严肃，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也不算是大事。”言清斟酌了一下，低声道：“是关于琪花姑娘的事情。”

    段氏的身体轻颤，小脸倏地发白：“相公打算给她名分了？我，我没意见的。”

    言清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声道：“琪花是五皇子一脉送我的人，我们言家向来不沾党争，祖父说后宅的事情后宅处理，我们家没有纳妾的传统。祖父叫我问你，我百思不得其解。”

    段氏从他颠三倒四的话里听出了端倪，小脸渐渐恢复血色：“你不是为了给琪花名分？而是想打发她？”

    “对啊，还不能叫文大人疑心，不然送走一个，还会有下一个送来。”言清诧异的看着妻子：“后宅的方式是什么方式？挖个坑？埋了？”

    “胡说！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胡说？好歹给你的孩儿积点口德。”段氏得知丈夫对那个美艳的琪花姑娘没有旁的心思，面庞上几乎都闪着光：“后宅里的手段很多了，有明的，有暗的，可以说是一部兵法也差不多。”

    “这么说，你有办法能在不得罪文大人的基础上解决琪花。还能叫旁人杜绝送我女人的想法？”言清扶着段氏在一边坐下：“祖父说叫我找你，显然是他也知道这手段。”

    “比如你有个妒妇妻子，蛮横的妹妹，家里争风吃醋的仆妇，都可以。”段氏伸手在言清的手背上拧了一把，忍笑道：“为妻这么温柔荏弱，肯定不是妒妇了，家里的仆妇被婆婆管理的井井有条，那只有——”

    “三妹妹？”言清脑袋里第一个跳出言蓁蓁的名字。

    “我改日请三妹妹来做客，你那个美丽的琪花姑娘肯定会不安分，本就是做戏，你把戏做足。”段氏抚着肚子，温声道：“就看这孩子跟你我的缘分深浅了。”

    言清一听急了：“如果要拿你和孩子犯险，我宁可养着琪花。”

    段氏抚着隆起的腹部，慢慢扬起了脸：“后宅的事情，后宅来处理，如果我处理不了，我们的孩子可能不能降生，也可能即便是降生了，也不会长大，你家里是没有小妾，我可是有庶妹庶弟，你是没见过后宅女人的手段。”

    没养过猪，她也是见过猪跑的，既然老太师点了她的名，就是相信她能做好。

    她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言蓁蓁。

    三妹妹看起来粗心大意，其实细心又善良。

    “可是三妹妹能做什么？她那么粗鲁，我怕她伤着你。”言清心里对言蓁蓁有抵触，他宁愿段氏找言嘉嘉来帮忙：“不如找二妹妹吧？”

    “要不然你来处理后宅，我跟爹办差！”段氏似笑非笑的看向言清：“或者——雅清苑的女主人让给你和你二妹妹。”

    一个上蹿下跳的养女，一个是婆婆亲生女儿，丈夫亲妹妹，该亲近谁，段氏心里清楚的很。

    听到言清一口一个二妹妹，她直接反驳了去。

    “要不然，我回娘家也可以。”

    段氏作势就要喊清瑶。

    言清赶紧妥协：“我去书房读书，这总可以吧？”

    段氏闻言，莞尔：“我叫你的两个长随五蔚和松萝陪你读书。”

    “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被你收买了，正大光明的监督我吧？”言清见妻子开颜，没有再提回娘家的事情，赶紧打趣了几句。

    他那两个长随，也只是在外院的书房陪读，进不了内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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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段氏相邀

    琪花看着夫妻两个进了房，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水，她手下的花叶子，都被她无意识的揪秃了一大片。

    言清走出房门，她迎上前：“大少爷，要不要到我房里坐坐，我备下了茶。”

    清雅一步冲上前，挤过在两个人中间：“琪花姑娘，大少爷很忙的，他不喝茶！”

    琪花被一连几次阻挠大怒，眼看言清走远，她恶狠狠瞪着清瑶：“你不过是一个下人，等我做了你的主子，一定把你发卖了。”

    清瑶哪里怕她？她不屑的道：“有本事你托生到我们夫人的肚子里做了段小姐再发卖我吧！我的卖身契，不在言府。”

    “那你也小心，我能撕了你的嘴，叫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琪花不忘威胁清瑶：“大宅门里下人多的是，少了一个，顶多被认为偷了主子的东西，溜了，要么跟着野汉子跑了。”

    “我看你才像是跟着野汉子跑的那种，长着一张狐媚子脸，想勾引谁呢？”清瑶见言清走远了，琪花不可能追上言清，一扭腰给了琪花一个背影。

    琪花恶狠狠的哼了声，她的眼睛看向一个地方，突然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她看的方向，段氏正缓缓走出来。

    “清瑶，去把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请过来，陪我叙叙话。”段氏又召唤其他丫头：“赶紧把院子打扫一下，院子前面的地面，主要道路都洒水洗洗地，这可是我这院子第一波客人。谁去告诉琪花姑娘，三小姐要过来，她脾气可不太好。”

    琪花正在一旁听着呢，言府的几个小姐年纪都大了，不会留在府里，她压根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承蒙大少奶奶抬爱，我还是在自己屋里绣花。”

    “这狐媚子，真是不消停，刚刚还堵着大爷，要大爷去她屋里喝茶，大爷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碧兰夸张的大声道，一点也不怕琪花会听到似得。

    段雅兰点了点她：“小点声音，琪花姑娘可是文大人的侄女。”她特意没说远房两个字。

    碧兰做了一个鬼脸，小声道：“小姐，我有分寸的，我都长三只眼睛，天天盯着她！”

    “你盯着她做什么？一个女子，只要进了内宅，就是内宅妇人。”段雅兰对几个大丫头说道：“不用盯着她太紧，不然露不出马脚，府里就得养着她。”

    “汝兰，洗地多用点水，洗干净点，你不知道净水泼地，表示隆重吗？”

    “碧兰，我听母亲说三小姐喜欢冰窖里的凉果子，你去请教林嫲嫲，挑些三小姐喜欢吃的和三小姐没尝过的，清瑶……”

    三个大丫头被段雅兰指挥的团团转。

    倒是去请四个小姐过来的清瑶最是清闲。

    大小姐言婷婷和四小姐言诗诗被李轮眉带去了外家，只有言嘉嘉和言蓁蓁两个人各自带了一个大丫头过来。

    言嘉嘉带着翠竹。

    言蓁蓁带了冬云，她出门的时候谋反惯常带着春云或是秋云，但是春云怕她出去又乱吃东西，坚决要她带着冬云出门。

    言嘉嘉和言蓁蓁一起来的，段氏站在门口迎接她们。

    “大嫂，我们没给你准备礼物。”言嘉嘉赶紧上前去搀扶段氏，一副小心翼翼模样，深怕段氏站不稳似得：“大嫂，我们何德何能，劳大嫂在门口来迎接我们？”

    段氏坦然受了言嘉嘉的搀扶，她伸出另一只手挽住言蓁蓁：“我这新院子才整理好，本来想把几个妹妹都请过来，谁是的大妹妹，四妹妹，五妹妹都去了外祖家。”在几个人走进院子之时，她提醒道：“刚刚洗了地，有些滑，两个妹妹慢些。”

    “我们两个摔就摔了，倒是大嫂不行。你才是要小心的那一个。”言蓁蓁恨不得把段氏提起了走过这段湿滑的路：“你干嘛把地弄那么湿啊？”

    “少奶奶说新院子迎第一波客人，表示重视，特意叫奴婢们洗了好几遍呢，这石板就差当镜子了。”碧兰朝几个人福了福，上前从言蓁蓁手里接过段氏的手臂。

    地滑？琪花从门缝瞄着段氏的肚子，又看了看墙角放着的一罐白油，那白油有些发黄，泼到石板地面上，几乎看不出来：“大着肚子，还想独占男人，我叫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趁着没人注意她，她提着那桶白油溜边出了屋子。

    清雅苑里的人都围着言嘉嘉和言蓁蓁转悠，倒真的无人注意到琪花的动作。琪花在光亮如鉴的石板上倒完白油，提了桶原路返回了屋子。

    屋子里，段氏热络的和两个妹妹聊着：“本该得了这个院子，就该邀请妹妹们过来做客的，无奈没有整理好，乌泱泱的，实在无法招待妹妹们。”

    “大嫂，你说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外人。”言嘉嘉跟大嫂撒着娇，一贯如她在别人面前一样：“你倒是真把我们当外人了。”

    “三伯搬出去了，他那院子又大又好，还有景观，我偷偷去瞧过，是个小套院，将来多几个侄儿侄女都住的下。”言蓁蓁吃着段氏准备的凉果子，小点心，口齿含糊不清的道：“如果大嫂不嫌搬院子麻烦，我就去祖父那里给你讨来，反正我脸皮厚。”

    她发现自己真的不善于聊天，尤其是东拉西扯的都是家长里短，那个侯门家闹了笑话。

    那个大人是个惧内的，被夫人打伤了了脸，谎称是猫儿挠的之类。

    再不然是哪家绸缎铺的布料好，谁家上新了醉是心的料子，想去买了来做什么新衣服，结果没买到。

    言嘉嘉惊异的看了一眼言蓁蓁，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泥腿子居然这么会讨好大嫂。

    清雅苑是不错，但是以后段氏多生几个孩子，住起来必然局促。

    “将来三伯要是回来还要住的吧？”段氏一听言蓁蓁形容那院子很好，颇为心动。

    “母亲说三伯在福南巷买了一处大宅子，比小套院可是好多了。不会回来的。”言蓁蓁从段氏脸上看出她感兴趣：“等下我们去看看，如果大嫂喜欢，我去跟祖父讨过来。”

    “还是三妹妹细致，我都没想到呢，瞧我真是太粗心了。”言嘉嘉一副后悔说晚了的样子：“三妹妹，你怎么想到三伯那院子的？你真的能跟祖父讨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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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段氏摔倒

    言蓁蓁点点头：“我脸皮厚么！”

    那院子空也是空着。

    三伯母和离之后，是不会再回来住的，就算是言画画想留宿太师府，四个姐妹的屋子里挤一挤足以。

    言嘉嘉斜眼瞥着她：“下次这样讨好大嫂的事情，也给我一个机会啊，我也好在大嫂面前献殷勤。”

    “跟祖父讨院子的事情，交给你好了。”言蓁蓁睨言嘉嘉一眼：“善良可爱的二姐姐，你应该也能叫祖父把院子给你吧？”

    言嘉嘉微微一滞，这家里，她谁都能搞定，言蓁蓁也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上，只有老太师是例外，她轻易见不到老太师，那院子也只有言蓁蓁想进就能进：“三妹妹，你明知道姐姐脸皮薄。”

    言蓁蓁真想给言嘉嘉翻个白眼，从未曾蒙面开始，言嘉嘉就想找人坏她的清白，这样的人，怎会脸皮薄？

    反正她不信。

    “那院子现在空着，不如我们现在过去看看那处的景致，若是我实在喜欢，我就先去求婆婆。”段氏温柔的抚着隆起的肚子：“再不然叫你们大哥去求，我从娘家带过来的丫头多，院子逼仄，丫头们也住不开。”

    说着，段氏站了起来。

    清瑶和碧兰赶紧过去扶她。

    言嘉嘉想搭把手，两个丫头都没让：“二小姐，还是叫奴婢扶着少夫人好些！”

    听到院子里有人声，一直竖着耳朵的琪花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过去。

    就听一声惨叫，随后是人仰马翻。

    段氏和两个丫头摔在地上，言嘉嘉好悬被翠竹拉住了。

    “少夫人！”

    “少夫人，你没事吧？”

    “大嫂？”言嘉嘉跌跌撞撞的走到段氏身边，眼角瞥着安安稳稳站着的言蓁蓁，口中长一声短一声的叫着：“大嫂——”

    段氏双手捂住腹部，满脸痛苦之色：“我的肚子——好疼！”

    琪花眼看着段氏摔下去，她关上门，笑了……

    “冬云，去喊苏嫲嫲来！”

    “你，你去听星院请母亲和林嫲嫲过来。”

    言蓁蓁不知道段氏身边丫头的名字，随便指了一个抹着眼泪的胖丫头。刚刚她们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段氏突地滑倒，几乎所有的人都慌了。

    言蓁蓁没敢乱动，她的脚下打滑，她距离段氏很近，要是她摔了，只怕会跌到段氏身上。

    段氏跌坐在地上，清瑶给她垫了底：“小姐，小姐，你且忍忍！”

    “好……疼，肚子好疼……”段氏脸色愈发苍白，冷汗冒了出来，她捧着腹部一动也不敢动。

    “三小姐，二小姐，快叫府医啊！”清瑶还算是有主意。

    “府医是男的，没有林嫲嫲和苏嫲嫲好用。”言蓁蓁盯着段氏，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只手，大嫂好心好意请她们来做客，她们却害的大嫂摔了跤：“地上很滑，你们把大嫂先挪到不滑的地方，赶紧把地上清理一下。”

    汝兰托着段氏的腹部，都吓哭了：“小姐，你先忍忍，奴婢把您挪到一旁。”她半抱半拖把段氏移到一边。

    地面非常的滑溜。

    她跌跌撞撞几次才得以成功。

    苏嫲嫲最先过来，她一靠近，就皱了眉：“这地上被人泼了油，是白油。还愣着作甚？赶紧弄土过来铺地上！”

    “奴婢这就去，嫲嫲快看看我们小姐啊！”汝兰只好一边哭着，一边从旁的花园里弄来沙土。

    听汝兰把段氏叫做小姐，苏嫲嫲皱了皱眉头：“记住，是少奶奶！”她上前捏住了段氏的腕子，眉头拧的更紧了。

    汝兰哭着应了一声。

    段氏疼的满脸冷汗，颤声问道：“苏嫲嫲，我的孩子可还好？”

    苏嫲嫲收回了手，眉头略略松了些：“不用担心，孩子还好，等会老奴请府医给少奶奶开几副保胎药，好好将养着就可以了。”

    闻言，段氏紧张的神情稍稍松缓，一边言嘉嘉和言蓁蓁两个人束手无策的站在一边，她挤出笑对两个人道：“两个妹妹，不用紧张，嫲嫲说我没什么大碍！”

    言嘉嘉长长松了一口气，扑到段氏腿边，抬手抹泪：“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大嫂你没事就好。”

    段氏只好安抚她：“我没事，就是摔到了腰，腰臀有点疼。肚子不那么疼了。”知道孩子没事，肚子神奇的不疼了。

    言蓁蓁看着言嘉嘉挤眼泪，她一滴泪也挤不出来，演技不如人啊，她这一点服言嘉嘉：“苏嫲嫲，现在能不能把大嫂扶起来了？坐地上总不是个事。”

    “再等等，等少奶奶再缓和些。”苏嫲嫲又握住段氏的腕子，给她把了脉：“好在少奶奶平素身体康健，胎儿坐得稳！”

    待段氏缓和的差不多了，苏嫲嫲和汝兰把她扶回了房。

    碧兰已经把言夫人和林嫲嫲请了来。

    言夫人眼泪都急出来了：“你好生生的洗什么地啊？旁人摔着都没事，你可是双身子的人啊！”

    段氏刚刚安抚了言嘉嘉，这一会子又得忍住难受安抚婆婆：“是儿媳想着把地板洗干净点，没想到害了自己，累的两个妹妹差点也摔了，我是身子笨重，才没站稳。”

    “没事就好！”言夫人转脸严厉的望着其他的人：“说说吧，是怎么回事？少奶奶是怎么摔了？”

    “娘，不怪别人，都是儿媳不好，在地上洒了水。”段氏拉着言夫人的手，轻轻的晃了晃：“娘，两个妹妹都被吓着了！还有这——”

    她指了指肚子！

    言夫人的目光立刻柔和起来：“我没怪她们。”

    段氏道：“本来我们是想看三伯的院子，三妹妹说她去跟祖父讨过来，侄子侄女们多了住的下，儿媳动了心——这地上也是儿媳自己做的孽，儿媳认为第一次待客，要隆重些！”

    言嘉嘉用手肘杵杵言蓁蓁：“娘，我瞧三妹妹不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一边的言蓁蓁在神游太虚，段氏摔倒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苏嫲嫲说的，地上泼了白油，别人不提倒也罢了，大嫂段氏怎么不提？

    “林嫲嫲，把二小姐三小姐送回房去吧，我看她们吓得不轻，”言夫人嘱咐林嫲嫲送言蓁蓁回去。刚刚段氏捏了捏她的手，似乎是有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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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发雷霆

    林嫲嫲上前送言嘉嘉和言蓁蓁两个：“二位小姐，老奴送二位回房。”

    言嘉嘉坐在言夫人身边，垂首假装没听到。她还想看个究竟，到底是谁对段氏下手。

    如果是看最终谁受益，怕是大哥那个红袖添香。

    如果是大嫂不喜欢言蓁蓁那泥腿子，这拿自己做诱饵，未免得不偿失。

    难道是言蓁蓁故意只带一个丫鬟，她其余三个丫头做的手脚，为了陷害自己？

    言嘉嘉赖着不走，言蓁蓁满心疑惑，难道这其中还有门道？言嘉嘉不走，她也不能走：“林嫲嫲，稍微等会我和二姐姐再回去，总得叫我们知道大嫂安然无恙。”

    言夫人深以为然，她看着言蓁蓁和言嘉嘉欣慰的道：“知道你们两个疼你们的嫂嫂，林嫲嫲，你去请府医过来。”

    早有人请了府医过来，更有人通知了言伯和，他毕竟是公爹，不好去问儿媳妇，只好叫张管事去把言清喊回来。段氏怀的是言家头一胎四世孙，全家都在意的紧。

    连老太师都惊动了：“阿舟，要不，你去看看？”

    舟伯欠了欠身：“老太爷，三小姐那边请来了大夫人，林嫲嫲和苏嫲嫲，老奴去打听，不合时宜。”

    “你都不去，难道老夫去打听就合时宜？”老太师拿起一边的拐杖顿了顿地面：“段氏这一手引蛇出洞用的极好，只不过有些冒险了，但愿没伤到我那小玄孙。”

    “如今来担心也晚了，就怕大老爷拿这个做筏子借机发挥把蓁蓁小姐送回乡下，老奴看他和大少爷都不喜蓁蓁小姐。”舟伯说道：“嘉嘉小姐的小动作那么明显，他们都看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当局者迷了，这是蠢。我一直在等他们父子两个主动跟我说，还蓁蓁真实名分。”老太师微微叹气：“如今这占了鸠巢的雀，牵扯甚广，倒不是那么容易打发了。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少不得还得老东西们亲自出手。”

    舟伯在一边恭敬 的道：“那还不是老太爷您爱护后辈？”

    老太师抬手点了点舟伯，话锋一转：“定国公夫人送来的教习嫲嫲到了吗？”

    舟伯回道：“已经候着了，随时能进府。”

    老太师颔首……

    雅清苑里，府医被请来给段氏把脉，所有人都注视着府医的动作，等着他回话。

    院子里仍是乌泱泱，乱哄哄的。

    琪花抱着手在她房里冷眼瞧着外面，屋外的竹架上晾着段氏的鞋，她又瞧了一眼尚余小半桶的白油：“这一次叫你侥幸，我就不信下一次，你还能侥幸逃脱。”

    没人注意琪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围着段氏。

    “少夫人只是受了些惊，稍后我开点保胎的药，再开一点安神静心的药，安心休养些时日自然无恙。”府医把完脉，所得结论与苏嫲嫲说的一般无二。

    言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苏嫲嫲，你帮我送下府医出去，顺便把府医开的药带回来，叫旁人，我也不放心。”苏嫲嫲是伺候过她那个公主婆婆的老人，最是严苛公允不过，眼里不揉半粒沙子，这种给段氏入口的药，只有懂药理的苏嫲嫲去，她才真的放心。

    苏嫲嫲自是不会推脱，引着府医出门。

    言清衣服未换，急冲冲走进来：“雅兰，你好好的怎么摔了？”他得了父亲的通知，说是段氏在自己院子里滑了一跤，当即和学府的先生告了假就急急赶回来了。

    段氏看他急的满头是汗的焦急模样，忍不住委屈的道：“我邀请了几个妹妹来院子做客，走出院子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人在地上泼了白油，我……我没站稳……”

    言蓁蓁的额角一跳。大嫂早不提晚不提白油的事情，这时候提？

    和她想法一样的是言嘉嘉，她先是一愣，随即眼里涌起惊喜，大嫂段氏也不喜欢言蓁蓁，这次应该能把言蓁蓁这泥腿子赶出言府了吧？

    谋害长房长孙。

    这罪名足以让言蓁蓁在言府无立足之地。

    只有滚回乡下，继续做泥腿子。

    “白油？”言清猛地看向言蓁蓁，之前言蓁蓁对姚卿云发狠话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

    “你看我做什么？”言蓁蓁纳闷，大嫂摔倒了，这便宜大哥不去想办法找出泼油的人，盯着她做什么？

    难不成言清以为这白油是她泼的不成？

    笑话啊，段氏段雅兰是她亲大嫂，大嫂肚子是她亲侄儿亲侄女，她就是真混蛋，也不会向自己亲人下手。

    “是你对不对？你看家里人都喜爱嘉嘉，不喜爱你，你就故意作恶对吧？”言清怒目瞪着言蓁蓁，眼里的怒火似乎把言蓁蓁吞没似得。

    一旁的言嘉嘉极力掩饰眼里的喜色，她疑惑的道：“大哥，不能是蓁蓁妹妹吧？刚刚我们一起来的，大嫂滑倒的时候，我们也在一起。没有看到蓁蓁妹妹额外拿什么东西啊。”

    “她要是拿东西，你能看到？你看她腰里的东西。”言清指向言蓁蓁腰间的袋子。那里鼓鼓囊囊的，很是可疑。

    言蓁蓁腰上常常挂着一个袋子，从不离身。

    言清指着的就是那个袋子。

    言蓁蓁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袋子：“我若是拿出来，跟白油无关，你怎么说？”

    “你倒是拿出来，看了和白油无关再说。”言清盛怒之下，上前就来拽言蓁蓁腰上的袋子：“如果你问心无愧，就拿出来给母亲看看，你腰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言蓁蓁一手捂住腰间，身形一闪：“我偏不给你看。”

    言夫人皱眉看着这一幕，沉声道：“清儿，你这是做什么？儿媳妇又没说是你妹妹做的。”

    言清当然知道不是言蓁蓁做的，言蓁蓁腰间的东西从她回家就一直挂着，不规则的的形状明显不是能装白油的物事，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事情闹大，言蓁蓁在整个家里不讨喜，段氏说出三妹妹的时候，他就想利用这一点，祖父是三公，又有赫赫战功，如今守在边境的将领多是他的旧部，言家是决不能沾沾半点党争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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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哥你瞎

    言夫人开了腔，言清倒也不抢言蓁蓁腰上的东西了，他冷着脸，满脸嫌恶的指着言蓁蓁：“娘，要是言蓁蓁心里没鬼的话，你叫她把腰上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她不拿出来，就是心里有鬼。”

    言清的指控，段氏的滑倒，所有的目光全落在言蓁蓁腰上。

    段氏疑惑的道：“三妹妹几乎没离开过我们，不会是她吧？”

    苗头已经对言蓁蓁不利，无人能证明言蓁蓁清白，只要能落实言蓁蓁的罪名，言蓁蓁就能驱逐出府了，言嘉嘉咦了一声：“大嫂院里的人，也没看到是谁做的吗？”

    段氏把她院里的丫头指挥的团团转，想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大门口。

    “清瑶，你们可看到有没有什么身形鬼祟的人？”段氏问道。

    清瑶，碧兰几个人俱是摇头：“少奶奶，奴婢几个没注意院子里。”

    “院子里有花树，看不清大门那边。”

    “今日院子里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偏巧都没注意大门那边……”

    完全没人看到言蓁蓁和她身边丫鬟，这纵使言蓁蓁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言嘉嘉惋惜的道：“可是若无人看到是什么人做的，那不是没人证明三妹妹清白了？”

    “她清白？你们不知道她有多恶毒。”言清毫不客气的冷嘲一声：“闹市惊马是她，诗会拿鞭子抽人是她，言语要威胁在姚世子行走的路上挖坑，泼油的也是她，如此恶毒之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不问青红皂白，什么污水都望她身上泼？言蓁蓁哪里是肯平白受委屈的人：“言清我不管你是真瞎，还是真傻，反正不是我做的，我不认。早知道留下来等府医给大嫂问诊能问出这档子污水来，刚刚娘要送我们回院子的时候，我就该回去的，恕不奉陪，告辞。”

    言蓁蓁扭身就走。

    言夫人抬手要喊住她：“蓁……”

    “娘，你莫要管她，她哪里都去不得，我马上就去告诉祖父和父亲，这等恶毒之人，决不能留在府里。”言清上前几步，对着言蓁蓁的背影大声说道：“你就等着滚回乡下去吧。”

    言嘉嘉心里大喜，忙低头掩去眼里的喜色，抬头时已是满脸的惊异：“大哥，不要这样说啊，三妹妹刚从乡下地方接回来，或许她只是顽皮，大哥——”

    在她身后的段氏压抑着不适，低声道：“娘，我累了，你叫他们出去断官司吧！”

    言夫人柔声安抚段氏：“你好好养着，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她冷眼扫过屋里所有的人：“到院子里说话，每个人把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的给我再说一遍。”

    “娘，我去找爹。”言清走出屋，一甩袖子，大步离去：“我决不能叫言蓁蓁继续留在府里，她一回来，府里就鸡犬不宁的。”

    琪花在屋里听着院子里的嘈乱，发现那些人都怀疑三小姐言蓁蓁，没人怀疑她，她看着院子里竹架子上段氏的那双鞋，心里的想法越发大胆起来：“牵扯不到我身上，正好方便我行事，三小姐，这次多亏你帮忙了啊。”

    言蓁蓁大步回到自己的屋里，扯出一块包袱皮，就要打包自己的细软：“我用不着他们驱赶，我自己走！”

    四云面面相觑：“小姐，今日之事，非常蹊跷！”

    “您想，少奶奶从没邀请过您，今日甫一邀请您去，就出了事！”

    “这白油跟灯油不一样，白油可是厨房里常用的，小姐才刚刚管理过厨房……”

    闻言，言蓁蓁放下手里的动作，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我听说大嫂温柔端方，这可属实？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和我琴舞双绝的二姐姐一样，另有面目？”

    春云道：“段氏段雅兰素有善名，从小如此，以少奶奶的身份嫁给大少爷，其实都是低嫁了，据奴婢所知，段家就是看上言家的家风。”

    “哦？如果是大嫂拿她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以身犯险，不是有所图，就是有所求，她既然是个善良的，那么不会拿孩子犯险，言嘉嘉做的？如果是她的话，她的目的仅仅是驱逐我出府？不像是她的手笔。”言蓁蓁转身坐到床边，苦恼的想挠头，大宅门里事情就是多，天天演戏就算了，连计谋都要用上了。

    她真是越不喜什么，什么就冒出来，都要和她沾点关系。

    秋云低声道：“要不要奴婢夜探清雅苑，查个清楚？”

    “你们都说我那大嫂是个表里如一的，查她有什么用？”言蓁蓁直接拒绝秋云的建议，现在她只想把信鸽招出来，写封信去问她那个多智如妖的三师兄。

    “那也不能叫大爷和大老爷真的把小姐送回乡下啊！”冬云性子急躁，有些冒失：“我们去找老太师吧？再不然，去求夫人……”

    言蓁蓁的手摸上腰间的袋子，想起言清想抢她袋子的一幕：“我那个便宜大哥怎么就盯上我的袋子？但凡他有点脑子，看我的袋子也不像是能装白油的？他真是枉读了多年的书。还圣贤书？就他——”

    “幸而他是我大哥，不然这里的东西，是要命的。”

    她一般从不会示人之物，这是她保命的东西。

    “你们帮我想想，今天，清雅苑到底是哪一出？我想不通！”

    四云一起绞尽脑汁……

    听星院书房里，言伯和看着一脸郁色的言清：“段氏，她没事吧？”

    言清在言伯和对面坐下：“爹，雅兰没事，没抓住现形，倒是可以趁机把蓁蓁送回乡下。我已经借势发挥了一场，就等把她送走！”

    “送走言蓁蓁不难，只是你娘亲她……”言伯和为难的道。他也想把言蓁蓁送走，他和竹君只需要嘉嘉一个女儿就够了。

    “以往言蓁蓁没接回来的时候，娘不也是好好的？文章已经做到这里了，就等最后一击。”言清对言蓁蓁没有一分怜惜：“总之，我早就想把她送走了。”

    看儿子如此坚定，言伯和点点头：“自从言蓁蓁来了之后，府里就没有宁日，宜早不宜迟，赶紧进行吧！”

    父子两个达成了默契，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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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教习嫲嫲

    言伯和道：“去把你母亲请来兰厅，宜早不宜迟，不如趁热打铁。”

    言清会意，赶紧去清雅苑找言夫人。

    却见言夫人亲自领着两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

    “娘，您来的正好，爹请您去兰厅。”言清赶紧迎接上前，只扫了一眼那两个中年妇人一眼，便不再关注她们：“爹有事找您。”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你也一起过来。”言夫人对身边那两个中年妇人颇为客气的道：“董嫲嫲，冯嫲嫲，有劳二位了！”

    被称为“董嫲嫲”“冯嫲嫲”的个中年妇人非常恭敬的给言夫人行礼：“言夫人不必客气，还请夫人尽快把五位小姐带给我们瞧一瞧才是。”

    言清一头雾水的跟着言夫人回到了兰厅。

    看到言夫人，言伯和沉着脸道：“这逆女胆大妄为，竟敢谋害我的孙儿！是可忍孰不可忍，府里是决计容不下她了！”

    言夫人似乎是没听到一般：“这两位是定国公夫人推荐给我的两位教习嫲嫲，未来几日，她们将在府里教导五个小姐的礼仪规矩。”

    闻言，言伯和怒从胆边生：“夫人，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我和定国公夫人的关系你也知道，我们当初指腹为婚的是蓁蓁和她家卿云，这是她专门从她娘家嫂子家里为蓁蓁借的教习嫲嫲，你女儿嘉嘉和两个伯哥的女儿都是沾了蓁蓁的光。”言夫人没有给言伯和介绍两个教习嫲嫲的想法：“林嫲嫲，先带董嫲嫲和冯嫲嫲去东来客歇了。”

    教习嫲嫲？定国公府居然为言蓁蓁请教习嫲嫲？言清万分惊异：“娘，您是不是搞错了？明明是嘉嘉和卿云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胡闹，我不答应！”言伯和大怒：“言蓁蓁就没资格跟着教习嫲嫲学习。”

    两个教习嫲嫲面无表情，董妈妈冷冷的道：“那我们只教导三小姐一人就可以了，夫人不必把其他四个小姐喊来，我们教导不起贵府上的小姐，反正我们是我们夫人借给姑奶奶教导她未来儿媳的。其他的人，府上另请高明吧。”

    二小姐言嘉嘉和姚卿云的青梅竹马，在两个嫲嫲眼里形同虚设，言清自觉没趣：“娘，这种事，你叫我来干什么？”

    “我是叫你知道，你马上就是做父亲的人，也要知道生了女儿如何教导，这不仅是娘家的事情，婆家也是有权的。”言夫人不看自己的丈夫和长子，抬手看着手指上的宝石戒子：“还有一件事要言大老爷和言大少爷得知，董嫲嫲和冯嫲嫲是宫里女官，有品级的。”

    言伯和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什么？”

    为了教导一个乡下来的言蓁蓁，居然要用宫里的女官？

    “可言蓁蓁害我妻子险些出危险也事实。”言清硬着头皮道：“这样狠毒的言蓁蓁，二位嫲嫲难道不给定国公夫人回禀一二？我们正打算送言蓁蓁回乡下。”

    那董嫲嫲冷笑一声：“言大少爷，你想一石几鸟，那是你的事情，我们二人只管教导三小姐，她的名讳就是言蓁蓁，言三小姐，言大少爷想影响其他几个妹妹的前途，你尽可自己去定国公府上去说。到时候我二人自会给有适婚少爷公子的人家说，言府的其他几个小姐，都是教习嫲嫲不愿意教导的。”

    竟是连一点颜面都没给言清。

    一边的言伯和沉声道：“清儿，你几个妹妹的事情，无需你插手，后宅有后宅的规矩！”

    还是言大老爷通透！”董嫲嫲起身朝言夫人礼了一礼：“还请夫人派人带我们两个去东来客，明日我们就开始教导府上小姐！”

    林嫲嫲引着两个教习嫲嫲出去了，这两个嫲嫲竟也只是对着言夫人礼了一礼，看都没看父子两个一眼。

    言伯和又羞又怒：“有品级的女官有什么了不起？退回去，给我退回去。这什么东西?”

    一边言清也是附和道：“对啊，娘，你看到没有？不过两个教习嫲嫲，她们什么态度？”

    “二位想退了她们，尽可自己去。正二品尚仪和正二品尚功，一个教礼仪规矩，一个教导女红，二位随意。”言夫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宫里的女官，就是五品的女官上门，别人想要呼喝她们都要掂量掂量。

    更何况，这是正二品。

    言伯和自己也只是个五品侍郎而已。

    言清被顶的说不出来话，言伯和的脸已经彻底绿了：“怪不得我去和定国公讨论嘉嘉和他家卿云的事情，他在那里哼哼哈哈的，原来如此。”

    “这两个嫲嫲是定国公夫人自己去娘家借来送过来的。”言夫人嘴角勾起，泛着淡淡的冷笑，看着言伯和对两个正二品的嫲嫲束手无策，她心里就是一阵痛快。

    言伯和会为他女儿言嘉嘉谋划，她就不会为她自己的亲女儿谋划？

    蓁蓁不想嫁人就不嫁，但是必须是蓁蓁不要的，才能叫言嘉嘉捡去。

    “那你不早说？”言伯和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要送走言蓁蓁的愿望，恐怕只能就此流产。

    “人家也没同我早说，我也是刚刚迎了两个嫲嫲进门才知道是宫里的正二品，你以为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开口就能借到正二品的女官回来做教习嫲嫲？”言夫人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对言清说道：“回去陪你的段氏，刚刚董嫲嫲说的话，自己回去体会，别什么污水都往你亲妹妹头上诬栽，她脾气好，她亲亲娘亲的脾气可不好。大不了我同三弟妹一样，和离了带着蓁蓁回娘家，我这话就撂这里了。”

    听言夫人口中吐出“和离”二字，言清立刻起身：“爹，娘，我这回去陪雅兰，儿子先告退了。”

    兰厅里只剩下言伯和与言夫人，言伯和 沉声道：“夫人，和离二字还请慎言！”

    言夫人冷冰冰的道：“还请老爷想把我女儿送走之前三思。”

    言伯和几乎气的要倒仰过去：“夫人！”

    “大老爷，有何指教？”言夫人突地换了一张面孔，笑意盈盈的看着言伯和：“如果没有指教，我去看看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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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记上族谱

    言伯和的一阵青一阵紫，他想拍桌子，终是没拍，兀自坐那里生气，他眼里恢复了温柔婉约的言夫人已经娉婷款款的走了：“夫人——”

    言夫人脚步停都不停一下，径直去了和雅苑。

    舟伯在半路上拦住言夫人：“大夫人，请移步，老太师想见你。”

    和雅苑已经近在咫尺，言夫人想看看言蓁蓁：“舟伯，你等我片刻，我去看看就好。”刚刚言清那一番不分青红皂白的诘责，她怕言蓁蓁想不开。

    更怕失而复得的女儿又不见了。

    “老太师就是要跟大夫人谈三小姐的事情。”舟伯直接拦住了言夫人的去路，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退避之意，竟是寸步不让：“大夫人还是去一下的好。”

    言夫人只好转了方向，跟着舟伯走：“舟伯，蓁蓁绝不会谋害她大嫂，您老可得帮蓁蓁在公爹面前美言几句啊。”

    “大夫人只管前来便是。”舟伯跟了老太师几十年，口风很紧，不该说的话，谁也在他口中套不出一个字来。

    言夫人也知晓这一点，她犹疑的跟着舟伯前往泊云院，一路上揣测公爹喊自己过去所为何事，她打定主意，如果是公爹因为段氏摔了，要迁怒蓁蓁，她就带着蓁蓁回娘家，蓁蓁有七个舅舅呢，只怕会被当眼珠似得护着。

    言夫人进了泊云院，却是被院子里的阵仗看的一愣。

    公爹老太师一身紫色深衣，一脸严肃的当中站在院中。

    在他身边是其余几个身穿紫色深衣的老者，不是别个，正是言家的几位族老。

    言夫人心里浮起了一个猜测，随即又惊又喜，当即强忍心头激动上前行礼：“聂氏竹君，拜见族长及各位族老。”

    言太师是言氏一族当代的族长，他微微颔首：“唤你前来，是叫你见证言氏长房长孙女正式入族谱。”

    言夫人鼻子一酸，抬手捂住了嘴：“谢谢族长，谢谢各位族老。”

    其中一个族老出声道：“此事不宣扬，是族长另有计较，叫你来呢，也是叫你得知，今日拨乱反正，匡扶血脉，希望你作为长房长媳，以震后效，言蓁蓁虽是女子，也是我言家血脉。”

    其余的族老没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认同的神色。

    言太师沉声道：“开祠堂！”

    泊云院绿树掩映下的一栋小楼被人从里面打开门。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站在门边。

    如果言蓁蓁在，自然认得出来，那门神儿一般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言蓁蓁所熟悉的两个厨子。

    此时这二人也是一脸肃然。

    言太师和族老们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了进去。

    黄厨子唱喏道：“请族谱！”

    葛厨子从正中神坛上恭恭敬敬捧出一本册子交给言太师。

    一旁有人递了笔。

    言太师在言嘉嘉的名号后添了一个养字，意味养女。他把言蓁蓁的名字写了上去。

    一群人重新把家族供上神坛，依次上香祭拜。

    言蓁蓁入族谱之事无声无息的完成了。

    祠堂外，言夫人哭成了泪人，自此开始，一般人谁想把言蓁蓁驱逐出府送出府，都得要问过族长和族老们。她的女儿这才算是正式回了言家。

    几个族老被黄厨子和葛厨子从后门悄悄送出府，言太师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笑容：“儿媳，这下你不用动辄就嚷着回娘家了吧？”

    “儿媳替蓁蓁谢谢公爹。”言夫人面露窘迫，那本是她吓唬言伯和的，为了言蓁蓁名正言顺留在言家，留在京城，她也不会轻易回娘家，如果言蓁蓁今日不入谱，被有心人做文章，给蓁蓁一个歼生子的污名，她和蓁蓁就得被逼死。

    言太师摆摆手：“她是我亲孙女，有什么谢的？她既然已被寻回，入族谱是迟早之事。”

    这怎么能一样？言蓁蓁早一日入族谱，她的身份便早一日被言家肯定，被肯定了身份，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小姐。言夫人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得，她朝言太师深深拜了下去：“谢谢爹。”

    “蓁蓁那脾性怕是没耐性跟着教习嫲嫲学习，你多督促些，不管将来蓁蓁嫁人与否，这学的东西受益终身，无关旁人。”言太师温声道：“其余几个孩子，你也费心多督促。五丫头她爹娘虽说和离了，那孩子始终是姓言的。如果三媳妇想要再醮，你记着替府上出一份礼，她绵延子嗣有功，再醮视为我府上嫁女。”

    言夫人又替戴婉蓉谢了公爹老太师。

    言太师嘱咐完毕，叫舟伯把言夫人送了出去。

    言蓁蓁入了族谱，言夫人心头郁气消散了不少，她没再去和雅苑，只叫林嫲嫲带了果子蜜饯去看言蓁蓁。

    “夫人可是有什么喜事？不如说出来叫为夫同乐？”言伯和见言夫人去而复返的脸色和缓许多，以为她不生气了，便涎着脸跟言夫人讨趣。

    言夫人重新坐在绣绷前：“正二品的教习嫲嫲上门教导我们府上的五个小姐，说出去都是荣耀，当然是喜事。”

    “是，是喜事！”言伯和涎着脸凑上前：“夫人，嘉嘉和姚家那小子真的——”

    言夫人其实不想搭理他，不过为了叫言伯和日后更难受，她便道：“定国公没糊弄你，他的确不敢应承这件事，定国公夫人虽然更属意蓁蓁，同样不敢应承。你想想，凭什么正二品的女官会上门来教导我们家的五个姑娘？”

    闻言，言伯和跌坐回原位：“竟是这样？！”

    “就是这样，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你出去可别瞎说去。”言夫人抬手指指上天，转而低头绣花。

    坐在她身后的言伯和没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绝不入第三人之耳，你就是叫我出去说，我也不敢啊。”

    林嫲嫲包了四分点心果脯，挨个屋子送去，送到言蓁蓁时，林嫲嫲笑眯眯的道：“小姐，这是夫人吩咐老奴送来的。”

    言蓁蓁没心情吃果子蜜饯点心什么的，她问道：“林嫲嫲，大嫂她还好吧？”她刚刚叫四云过去打探，清雅苑封门闭户，她们根本进不去。

    天光大亮的，四云就是本事再高，也不好翻墙而入。

    “小姐放心便是。”林嫲嫲赶紧给言蓁蓁定心丸：“府医又把过一次脉，少奶奶院里还有懂医术的苏嫲嫲，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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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真糊涂

    林嫲嫲是言夫人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人，她如是说了，言蓁蓁这才放心。

    从外祖家回来的言婷婷和言诗诗听说段氏摔了，第一时间来言蓁蓁的屋里，两个人连贴身的侍女都没带，言婷婷疑惑的道：“三妹妹，大嫂这摔的蹊跷，我不在，都觉得不对劲，大哥怎么就只找你？不找——”

    她用下巴示意向言嘉嘉的方向。

    “大哥真是太偏心了。”言诗诗道：“他怎么就不问青红皂白？”

    “谁说不是呢？我本来想一走了之，后来又想，我本没做什么，这一走不就是成了不打自招了么？我偏不走，我倒要看看，谁敢害大嫂和大嫂肚里的孩子来陷害我。”言蓁蓁柳眉挑起，伸手握拳，晃了晃：“等我抓住作祟那厮，我不把他打个半死，我都不是言蓁蓁。”

    “三姐姐！”言诗诗赶紧抱住了言蓁蓁的手，把她强行按回去：“你可得了吧！你知不知道府里来了两个老嫲嫲，听说是宫里的女官，专门来教我们礼仪规矩和女工的，三姐姐要是再这样，被那两个老嫲嫲遇到了，可少不了要吃苦头，听说是宫里的正二品女官，就是祖父见了都要礼遇她们几分。”

    学礼仪规矩，言蓁蓁不怕，只一听女红，她的脸立刻苦了下来：“要不我先回乡下避一避？”

    “三妹妹，你知不知道，一会五妹妹也被接回来了。”言婷婷瞥言蓁蓁一眼，嫌弃的道：“我劝你到时候好好跟嫲嫲们学，这是给你自己给大伯母争脸的事情。”

    “有没有办法不学？”言蓁蓁试图再挣扎一下。

    在大宅门里的日子，本就束手束脚的，再天天跟两个老嫲嫲学习，她简直要无趣死。

    “应该——没有吧！”言诗诗还没听说过有人能躲过教习嫲嫲的教导，这本是极其荣耀的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哪里会有人像言蓁蓁一样躲之不及？

    她喜欢三姐姐，打心眼里喜欢。

    要想不参加教习嫲嫲的教导，自然有见不得人，损人不利己的法子，她却不想告诉言蓁蓁。

    言嘉嘉抢了言蓁蓁的未婚夫，或许教习嫲嫲好好教导一番，言蓁蓁能遇到一个良人也不错。

    “除非你上天入地，不姓言，就算是你今天要嫁人，明天轮到跟教习嫲嫲学习，你也得乖乖来跟着嫲嫲们学习。”言婷婷冷眼睨了言蓁蓁几眼，倏地起身朝外走：“诗诗，跟我回房，叫你这三姐姐一个人好好琢磨去。”

    两个人刚走出言蓁蓁的房门，见言画画带着两个大丫头走了进来，一个是珠兰，另一个脸生。

    “大姐姐，四姐姐，刚刚大伯母使人把我从外祖家接了回来，你们知不知道所为何事？”言画画简单屈膝福了福，疾步上前问道：“我娘亲只是笑，一个字也不肯说，我想着府里面，姐姐们定然知道。”

    她的小脸上一副焦急模样，令言婷婷和言诗诗吃吃笑出了声。

    “傻妹妹！”

    “你怎么这么有趣！？”

    “姐姐们，你们要是知道，就早点说啊！”言画画急的跺脚。她没想到回到祖父家里，姐姐们也是笑。

    一直叫翠竹观察其余等人动向的言嘉嘉，“恰好”从屋子里走出来：“五妹妹回来了？”

    “二姐姐！”言画画朝言嘉嘉福了福，算是问好。

    言嘉嘉此时好像才看到珠兰和另一个大丫头手里提着的小包袱似得：“五妹妹，这是要回府里住几日？这可如何是好？你三姐姐嫌弃那间屋子太小，已经搬进你原先的屋子里去了，你别怪你三姐姐，她也不知道你要回来。要不然，你和我挤挤？”

    “五妹妹和我住吧？我就一个大丫头荷蕊。”言诗诗挽住言画画的手：“你那两个大丫头可以住三姐姐之前住的那一间。”

    “谢谢二姐姐。”言画画立刻指挥两个大丫头去那间小屋子：“我和四姐姐住，珠兰，你和茱萸住那间。”

    “三姐姐呢？”

    言婷婷朝言蓁蓁的屋子努努嘴：“昨天发生了点事，你三姐姐心情不好，等下叫你四姐姐告诉你。”

    “大姐姐，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三妹妹害大嫂滑到了吗？我给娘亲，大哥他们都讲了，三妹妹不是故意的。”言嘉嘉转身站在言蓁蓁的屋外：“蓁蓁妹妹，你不用担心，大嫂好好的，爹和大哥也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言蓁蓁在屋里翻了个白眼，对四云道：“这哪里是在安抚我，这是深怕别人不知道似得，她以为我会怕的坐不住吗？我如果不是想知道这事的元凶是谁，我早回山里逍遥去了。”

    四云侍立在旁，小声跟言蓁蓁说着话：“小姐，别理二小姐。”

    “小姐说的不错，二小姐的意图不善！”

    “毕竟不是我们言府的正经小姐，难免……”

    言蓁蓁抬手制止她们：“她是不是娘亲生的，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只要她别来招惹我，我虽然不爱惹事，但我绝不怕事。”

    如果大嫂段氏滑倒这件事，是言嘉嘉陷害她的手段，她也将会对言嘉嘉绝不客气。

    “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到我房里坐吧，毓芳想和四妹妹和好，她托姚世子送来了礼物。就在我房里。”言嘉嘉邀请三人去她屋子里坐。

    言诗诗和言画画不是很想去。

    言婷婷眼里光彩闪了闪。

    言嘉嘉把握住了言婷婷眸子里的光，她抿嘴娇笑，主动退后一步，与言婷婷并肩：“大姐姐来我屋子里帮四妹妹拿回去吧，正好省着我去你屋子。”

    “大姐姐，二姐姐，我和五妹妹先回房了。”言诗诗不想和言嘉嘉多待，那天的事情，她可是历历在目。

    要是被言嘉嘉套出话来，那后果可不敢想象。

    言画画咬着唇看向并肩远去的言婷婷和言嘉嘉：“四姐姐，你和姚毓芳和好了？”

    言诗诗摇头：“并未！”

    “那大姐姐她……”言画画担心的望着言婷婷的背影，欲言又止。

    “我和姚毓芳当众撕破脸，怎可能和好？”言诗诗没说的是，就算她和姚毓芳和好，姚毓芳也该直接找她，怎可能找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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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捉贼捉赃

    言婷婷在言嘉嘉屋里四处环视：“恐怕没有姚毓芳给我妹妹的赔礼吧？”

    “大姐姐，你说什么呢？”言嘉嘉眼珠微动，她上前揽住言婷婷的肩膀，温声细语的道：“我这不是想和大姐姐说话，才出此下策吗？”

    “无聊，你既然没事，那我走了。”言婷婷挣脱言嘉嘉的手，作势朝外走。

    “我说，如果是我帮你从言蓁蓁那泥腿子手里抢过婚约，大姐姐觉得如何呢？”言嘉嘉抛出了言婷婷最在乎的诱饵。

    “你能帮我得到卿云哥哥……”言婷婷的吸引力完全被“卿云哥哥”四个字吸引了……

    天色渐暗，府里各处开始掌灯。

    言蓁蓁换了一身暗色的衣衫，轻提一口气，跃上屋脊，在院墙和屋脊上如灵猫一般灵活纵跃，趁着夜色，她非要亲自去清雅苑探查一番。

    清雅苑还没有掌灯。

    “碧兰，汝兰，赶紧把灯掌上，免得天色太暗，行走不便。”清瑶催促道：“你们两个赶紧把火折子和灯笼拿出来，在墨迹什么？”

    碧兰和汝兰也不知去了哪里，没人应声。

    一间屋子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鬼鬼祟祟的的人影钻了出来，淅淅索索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抓到你了！”言清的声音在竹架后面响起。

    几个火把同时亮了起来。

    琪花手里拿着一双鞋，在她脚边放着一只白油桶。她把手里的鞋子丢到地上，挤出媚笑：“大少爷，我，我在收白日里晾的鞋子。”

    胖的圆圆润润的碧兰从一边闪出来，从地上捡起把琪花扔到地上的鞋子捡起来：“呸，收鞋子还要拿白油桶？这是你家姑奶奶我的鞋，少奶奶她的鞋子就没晾出来，我等你一天了。终于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挺着肚子的段氏从屋里走出来：“你谋害我和我的孩儿，还冤了三妹妹，如今府里是留你不得了。”

    “少奶奶，大少爷，这种狐媚子直接发卖到下三滥的地方去才对，她那么狠毒，不当场打死她，已经我们府上仁慈了。”清瑶恨声道：“少奶奶邀请亲小姑来做客，你倒是会抓紧时间。”

    “琪花姑娘明日交给母亲处理，今儿先着人看管起来，决不能叫她跑了。”段氏伸手搭在言清的手背上：“你不会舍不得吧？”

    “大少爷，少奶奶，许是……许是我拿错了鞋子呢？毕竟没有掌灯，乌漆嘛黑的，对，我拿错了。”琪花扑上去抱言清的腿，委屈巴巴的仰脸望着言清：“大少爷，人家拿错了嘛！”

    言清撇唇冷笑：“没掌灯，你倒是把白油桶没拿错，说，这白油哪来的？”

    琪花更委屈了：“我就是出来拿鞋子，谁知道这白油桶怎么在这里？”

    “看不下去了。”装可怜，颠倒黑白，这路线跟她那个好二姐姐一模一样，言蓁蓁看的厌烦。

    “我这一双眼睛可是看着你提着这桶从屋里出来的。”碧兰一把抓住琪花的手，皱鼻子嗅了嗅：“一股子白油的味道，你当别人都傻？白日里没人看见你的东西，白白冤了三小姐，这会子三小姐不在，看你怎么诬栽到她身上。”

    其实三小姐在的，言蓁蓁本打算走的，听到院子里几个人说话，她又有了看下去的兴趣，听了半天，她理出了头绪。大嫂段氏邀请她们姊妹几个来新院子做客，这个叫琪花的女子趁着院子无人，把白油泼到了路上。

    别人踩到了，不过是滑倒罢了！

    如果是段氏倒霉踩到了，她腹中胎儿多半不保。

    “少爷，少奶奶，太师府里家大业大，不多我一个，要是我被送回去了，我的下场会很惨的。”琪花嘤嘤哭了起来：“求大少爷，少奶奶垂怜。”

    “少奶奶，大家都是女子，你何苦为难琪花？琪花跟着大少爷，不过是想有个归宿，可没半点对少奶奶您不敬的心……”

    “闭嘴！”清瑶上前扯开抱住言清的琪花，抬手甩过去几耳光：“诬栽少奶奶为难你？你照照镜子吧！什么东西！碧兰，汝兰，把她拖下去，捆在偏房里，明天交给夫人处理。”

    终于打发了这个琪花！段氏抚着肚子，轻轻舒了口气：“相公，你得找个机会给三妹妹赔礼才是。”

    “再、再说吧！你先好好养胎才是要紧。”言清顾左右而言他：“三妹妹活蹦乱跳的，好得很，等你身子爽利了，再寻她来也不迟！”

    “谁说的？我得改日寻机再请三妹妹过来，好好给她赔礼才是。”段氏温柔细声的道：“三妹妹刚刚从乡下回来，还没完全融入府里，你是她哥哥，我是她嫂嫂，理应多带带她。”

    琪花被两个丫鬟扯住，眼看真的要关进偏房里：“我可是文大人的侄女，大少爷，少奶奶，你们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言清闻言一皱眉：“就是看在文大人的面上，才没有直接打杀了你，你既然这么喜欢吃言家的饭——”

    琪花的眼睛一亮，以为有所转机。

    言清继续道：“华清寺是受言家供奉的，明儿送你去那里，你想吃到几时，就吃到几时。”

    在屋脊上看热闹的言蓁蓁差点没笑出来，她那个便宜大哥是要把琪花这个娇滴滴大美人送去当尼姑啊！白日里她看过那个琪花一眼，艳丽妖娆狐媚，一看就不是能耐住寂寞青灯伴古佛，天天吃素斋的主儿。

    “许了给我做的香囊还没影儿呢，你倒是在这里看起了热闹？”荣景庭的声音突地在言蓁蓁耳边响起。

    言蓁蓁被吓了一跳，脚步不稳，重心朝后倒去：“啊——”

    这一后坠，她倒是看清楚刚刚出现在自己身边说话的人了。

    三师兄，荣景庭！

    神出鬼没的家伙！

    “啊什么啊？嘘——”荣景庭眼底满是关切，追上去，伸出手臂一挽，把言蓁蓁揽进怀里：“看到你三师兄就这么高兴？”

    “我哪是高兴？我是被你吓的。”等两个人站稳，言蓁蓁才有空拍拍噗通狂跳的胸口：“你就不能吭个声？非要吓我？”

    “我要是出声，岂不是被那院里的人发现了？”荣景庭抱着言蓁蓁不肯撒手，眼里的关切被戏谑替代：“你现在兴趣挺广泛啊？没事跑人家夫妻的院墙上看人家夫妻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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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提前通气

    “我是这种看人家私事的人？实在是他们的夫妻私事影响到我了。”言蓁蓁把段氏邀请，段氏摔倒，包括言清不分黑白的大发雷霆，她简略的学给了荣景庭：“你说与我有关还是无关？如果不是想看看，我这大哥大嫂到底搞什么名堂，才懒得管闲事。”

    “这事还真怪不得言清和段氏，是这女子出手的时机太过巧合，加之你之前吓唬姚卿云的话，叫言清先疑心你，无可厚非。”荣景庭拥紧言蓁蓁，抬起手在她额角上就是一记不痛不痒的爆栗：“看你下次说话还要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言蓁蓁一点也没发现她与荣景庭的动作过于亲昵：“我当时只是吓唬一下姚卿云那厮而已，谁知道我那便宜大哥倒记得清楚。”

    荣景庭朝言蓁蓁伸出一只手掌：“答应我的香囊呢？绣着红梅花的。”

    “哎呀！”言蓁蓁在荣景庭手心里拍了一把：“前几日才跟五妹妹学了香囊有那些样式，还没学会做呢，好在府里新来了教女红的嫲嫲。”

    越是抱着言蓁蓁，越不想放手，荣景庭眼里一片幽深，有什么在流动，他缓缓松开手：“ 我要松手了，你且先站稳，我来就是给你说这件事的。”

    此时言蓁蓁才注意到自己还歪在荣景庭怀里，她的小脸一红，赶紧从荣景庭坏里挣脱开：“三……三师兄，我站稳了。”

    她说完，她抬眼对上荣景庭幽深的眼眸，心里莫名突的一跳。

    和三师兄也算是相识多年，她跟他和其他四个师兄一样，撒娇说笑，打闹耍赖，五个师兄就是她的亲人，可从来也没像是今日这般，被三师兄的目光看的她想逃。

    “对……对了，你要给我说什么？”言蓁蓁下意识的躲开了荣景庭的目光，她完全没注意到她自己说话的声音轻轻发颤。

    原来小妮子开始开窍了？荣景庭心里一阵波澜，他面上神色不显，口中道：“言府来的这两个嫲嫲是大师兄花大价钱请的，师兄已经拜托过她们，多加照顾你，你放心便是。”

    “大师兄？大师兄在哪里？我好久没见他了，我想他，还有二师兄，四师兄，五师兄，我都想他们。”言蓁蓁转身一把抓住荣景庭的衣服：“三师兄，他们是不是都把我忘了，不想我了？我要见他们。”

    荣景庭低头看着胸前，被言蓁蓁扯住的衣服，颇为无奈的道：“我们几乎看着你长大，怎么可能不想你？这人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比如我吧，我自小身子弱，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见风就咳，天热了不行，天冷了不行，养了许多年才好了些。”言蓁蓁是知道三师兄荣景庭身子弱的。

    荣景庭握住言蓁蓁的手，把她的小手从自己衣服上扯开，包在掌心，言蓁蓁的手小巧而柔软，握着她的手，似乎他的一切阴霾都晴朗了许多：“以后找个时机，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现在时机不到，我不能说，你在言府先耐心待着，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常常见面了，不仅是我，还有其他几位师兄。”

    “上次就拿这话诳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信你了，骗子。”言蓁蓁松开荣景庭，刚要纵身跃下屋脊，冷不丁被荣景庭一把抓住。

    她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回过神来，她又被荣景庭拥在怀里。

    “三师兄，你这是干嘛？”

    “你跑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荣景庭理所当然的拥紧言蓁蓁，往她手心里塞了一物，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想见他们，也不是不行，你拿着这个，自然能见到。”

    言蓁蓁把手拿到眼前，就着月光瞧了瞧，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荣景庭身上那块黄龙玉：“这不是你不离身的玉佩吗？你爹给你那个？我不要！”

    “你拿着，想见谁都能见着！”荣景庭执意塞给言蓁蓁，非要她拿着不可。

    “我不拿，我记得有一回你这玉佩找不到了，师兄们差点没把乾坤山给你翻一遍。”言蓁蓁还记得那时候连师父都惊动了，门派里的小弟子都被师父招起来巡山，最后在后山的山溪里找到。

    “还不是你，从小到大，你就爱扯我衣角，他们几个人的，你从来不扯。”荣景庭俊逸的脸不由泛起了发自内心的笑，他向来疏冷的性子，在言蓁蓁面前，从来都没法冰冷：“因着你，这玉佩丢几回了，看来是跟你有缘分，从今儿起，它归你了。”

    黄龙玉佩每次丢，都跟言蓁蓁有关系。

    想起过去在山上找玉佩的每一次，荣景庭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他自小在宫里见过了尔虞我诈魑魅魍魉蝇营狗苟的各种手段，只有言蓁蓁的小心机小聪明，令他从不厌烦。

    “既然归我，我就不客气了，等我做好香囊，我写信叫你来取。”言蓁蓁把那黄龙玉佩挂在腰间的小袋子后面：“我得挂仔细点，可不能像是你一样，老丢三落四的。”

    荣景庭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苦笑的应道：“对，对，对，是我丢三落四，余生还请小师妹多多监督。”

    “不仅要监督你，还有他们四个，都不来看我，肯定也没去看师父，真的特别不像话，等我见了他们，好好说他们。”言蓁蓁认真的道。

    却是没见荣景庭的脸都黑了：“你只要监督我一个就好了，我来监督他们四个，我看你挺闲的，我回头告诉那两个教习嫲嫲，多多给你布置功课，重点照顾。”

    三师兄的无名火，令言蓁蓁莫名其妙：“你以为那两个嫲嫲是你派来的啊，你想加课就加课？告诉你哦，不过两个教习嫲嫲，我保证用最快的时间完成她们教的课业，早早把她们打发回来处。”

    反正是学东西，学习这种事，她从来没掉过链子。

    她没看到荣景庭脸上算计得逞的笑容。

    泊云院里，言太师看向一个方向，在他身边的暗处，子衿也在看那里：“ 人已经走了！”

    言太师轻声叹息：“言家是从来不站党派的，如今不得不选了。”

    子衿轻声道：“老太师，您这话说的可有点言不由衷，早在几年前小牛村发生饥荒时，那位找到了三小姐，这缘分就结下了。那位是三小姐的救命恩人，说是三小姐被他带大的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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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大爷请回

    言夫人把平时待客议事的兰厅专门拿出来，给董嫲嫲和冯嫲嫲授课所用。

    她坐在居中的位置，指着坐在上位的董嫲嫲和冯嫲嫲：“未来十日，这两位嫲嫲负责教你们礼仪规矩，女红等。你们好好听二位的教导，谁若是犯了错，不服管教，被两位嫲嫲报到我这里，我绝不会姑息手软。”

    她的话说的非常的严厉，没有半分回环余地。

    一边坐着的李轮眉，戴婉蓉也是纷纷颔首：“能请到这两位嫲嫲，是你们的福分，我们不会插手的。”

    “不要找我们哭鼻子！”

    董嫲嫲面无表情的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三位夫人回避吧，我们两个会悉心教导府上的五位小姐。”

    言夫人赶紧起身：“二弟妹，三弟妹，我们去偏厅喝茶小坐一会。”

    李轮眉和戴婉蓉两人起身朝两个嫲嫲行了半礼，口中纷纷道谢，这才跟言夫人一起去了偏厅。

    言婷婷等五人看到各自的母亲对两个嫲嫲如此礼遇，几个人老老实实站坐一排。

    “之后的十日内，五位小姐上午跟我学习礼仪规矩人情关系，俗务处理等。我姓董，午间休息一个时辰，给小姐们用午饭已经歇晌。下午时光，五位小姐跟冯嫲嫲学习女红，厨工等。”董嫲嫲简单说了她和冯嫲嫲的分工，冯嫲嫲站起来，浅笑道：“五位小姐，下午见。”

    说完，她走出了兰厅！

    董嫲嫲严肃的道：“几位小姐，在刚刚到现在，你们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

    “我们站在这里老实的聆听嫲嫲教诲，似乎没有什么错处。”言婷婷见董嫲嫲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知道她是在提问自己。

    “大姐姐，嫲嫲说我们错了，那就是错了。”言嘉嘉低眉顺眼的，声音规矩老实：“还请嫲嫲教诲。”

    “二小姐吧？我提问的是大小姐，可没有问你，你擅自回答，是一错，自作聪明又是一错，今日是第一次，几位小姐尚且不知道规矩，我就不罚你们了。”董嫲嫲的语气愈发严厉。竟是直接把言嘉嘉训斥了一番。

    言嘉嘉低着脑袋赔礼：“董嫲嫲，我错了。”

    她心里把董嫲嫲恨的咬牙切齿，老泼妇，老废物的骂了几个来回，等她做了皇妃，到时候仔细要这个老东西好看。

    “今日我教你们的是品级。”董嫲嫲扫视五人：“之所以说你们错，是因为冯嫲嫲走时，你们没有行礼！冯嫲嫲和我一样，都是宫中二品女官，我司礼，冯嫲嫲司工。而你们都是白身，故而要行礼，而且还是全礼。”

    “好，现在我来给各位细说各品级……”

    走出兰厅的冯嫲嫲没走几步，却是被言清拦住：“这位嫲嫲，请留步！”

    言清早就这里候着了，两个教习嫲嫲要出兰厅，这是必经之路。

    宫里的教习嫲嫲，二品女官，他那泥腿子三妹妹哪里配得上她们的教导？

    他只想言蓁蓁表现的越差才好早早有托词把她原送回乡下。

    冯嫲嫲瞥言清一眼：“言公子唤老身，是为何事？”

    “是这样的，我们府里有五位小姐，这其中三小姐言蓁蓁，过不久是要被送回乡下的，她本来就在乡下长大。”言清说了一半，停顿片刻，等冯嫲嫲发问。

    冯嫲嫲没接话，只静静等言清说下文。

    言清只好继续道：“其他四位小姐，尤其是我二妹妹，请嫲嫲劳心些，至于三妹妹，就不劳嫲嫲费心了，随便教她点什么即可。”

    “说完了？”冯嫲嫲问道。

    “二小姐言嘉嘉，娇生惯养的……”言清说完了言蓁蓁的事情，自然是要嘱托一声好好照顾二妹妹言嘉嘉。

    “言公子，老身知道你是言家大爷，言家长房长孙，在言家地位高，但是老身不归大爷您管辖。”冯嫲嫲不客气的道：“如果言大爷拦住老身是想说教，还请回吧！如果大爷觉得老身教导不好，可以到宫里头上报给贵妃娘娘，老身两个是受贵妃娘娘指派。可不是别的什么人能请的动的。更不是你一个五品官员之子能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言清被弄了个没脸。

    他敢懒教习嫲嫲说话，可他敢去宫里头去贵妃娘娘面前说吗？

    不能。

    他连宫门都进不去，就会被皇宫侍卫叉出来。

    雅清苑里，清瑶小声的道段氏说道：“小姐，奴婢刚刚看到大少爷拦住教习嫲嫲说话，要她们随便教导三小姐，好好照顾二小姐。”

    段氏的手一紧，不由提高了些声量：“大少爷就这么拦着那二品女官？”为了言嘉嘉一介养女，贬低亲妹妹言三小姐？“然后呢？”

    “那冯嫲嫲训斥大少爷的声量可高了，一点面子没给，奴婢在老远都能听到。可真不是有意偷听。”清瑶道：“按理说，不该是请嫲嫲好好关照三小姐吗？奴婢再傻也知道，三小姐才是大少爷的亲妹妹。”

    亲生的，收养的，亲疏远近，傻子也分得出，段氏回想了一下自家公爹与相公对言嘉嘉和言蓁蓁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里疑惑更甚：“都谁听到了大爷这言论？你悄悄去嘱咐了，不能外传。”

    “那人可多了，三个夫人身边的管事嫲嫲，五个小姐各自的丫头，大小姐的素梅，四小姐的荷蕊，二小姐的青栀和翠竹，五小姐的珠兰，茱萸，三小姐的丫头最多，她带了四个。”清瑶掰着手指，一个一个跟段氏算，被她点出来十几个人之多。

    “既然婆婆身边的管事嫲嫲也在，那婆婆自然会处理。”段氏镇定下来，随即也想通了关键：“此事不宜声张，不宜讨论，大爷回来且不可提。”

    “可是，那二品女官冯嫲嫲要是因为大少爷，嫌恶了我们府上的小姐们怎么办？那可是无妄之灾。还牵扯到了贵妃娘娘……”清瑶说道。

    “宫里二品女官是有定数的，共六位，我们府里就派 了两位，难不成五个妹妹里，有人是贵妃娘娘属意的？”段氏刚刚镇定下去的心绪又紧张了起来：“清瑶，你去看看大爷回来了没有？”

    刚刚请走了琪花，这方言清大爷又要得罪贵妃娘娘，这可如何了得？

    清瑶刚刚走了一步，段氏提高声量：“别去看大爷了，扶我起来，我要去见婆婆。”

    言清一步走进来：“雅兰，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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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虚心求学

    段氏看了清瑶一眼，清瑶退出了房，她抚着腹部低声道：“相公，我这月份越来大，身子也越发不便利，我想趁着还能活动时，多和婆婆讨教些经验。还有你，多注重些课业，府里的事情，我会跟婆婆多讨教的。”

    “那我就回学府去了。我也想下场，看看我到底学的如何，起码跟和林一样，做个秀才也好。”言清不疑有他，嘱咐段氏多休息，不要累到，他到外院的书房拿了几本书，带着五蔚去学府了。

    看言清走的利落，段氏看的有些发愣：“也不知道我们这大爷是真傻，还是假傻。”刚刚为了二妹妹才得罪了贵妃娘娘派来的女官，说读书，转身就跟没事人一样走了？本来她还以为要多废些口舌，谁知根本没用上：“清瑶，你去跟松萝问问话。”

    兰厅里，董嫲嫲已经说完了官员的品级，后妃的品级，女官们的品级：“我刚刚说的这些品级，几位小姐记下就可以了，现在我来说重点，规矩，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董嫲嫲，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给我们讲这些，难道你不该给我们讲各种礼仪吗？”从董嫲嫲开始讲，言嘉嘉就一直站着，这小半日下来，她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俱是站的腿酸，只有平日里习武的言蓁蓁跟没事人似得。

    董嫲嫲一直观察着言府五朵金花，各人表现早在她眼中，待言嘉嘉一说完，她冷哼了一声：“老太师是当朝太师，位列三公，诸位都是府上嫡小姐，如无低嫁，不嫁的，将来不是嫁做宗妇，也是朝廷命妇，若有个别福分达天的，嫁入皇家。没有这规矩，哪里来的礼？就凭借你们几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连规矩都没有，还要礼做什么？像是二小姐这样，不肯学规矩，脾气还如此大的，早在贵妃娘娘面前被打死三个来回了。”

    “噗嗤——”言画画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一个人，被打死一次就死透了，如何还有三个来回？

    “五小姐？”董嫲嫲眼皮子微抬。

    被点名的言画画吓的浑身一震：“我，我错了。”

    看她认错认的痛快，董嫲嫲神色稍缓：“既然知道错了，我也不问你错在何处，五个小姐每人把《闺范》抄五遍，另外，五小姐把《女诫》抄一遍。今儿上午的课就到这里，留点时间给五个小姐回去抄书。”

    言婷婷见状，带头朝董嫲嫲福身：“多谢嫲嫲教导。”

    其余四人随后一起行礼。

    董嫲嫲颔首，言嘉嘉行完礼，上前一步，不解的道：“嫲嫲，这《闺范》一书，嘉嘉闻所未闻，嫲嫲莫不是搞错了？”

    “这就要说官宦家的小姐们平时也是要多读点书的，不读书，这般孤陋寡闻岂不是遭人嗤笑？”董嫲嫲训诫道：“一般女子常学的书多是女四书，《女诫》《女论语》《内训》《女范捷录》，讲述女子之道，夫妇之道，妇人之道，母道，姐妹之道，这《闺范》宫闱命妇可读，官宦小姐可读，就是乡野村妇亦可读。我叫你们抄，可有抄错了？”

    “其他四位小姐《闺训》抄五遍，五小姐令抄《女诫》一遍，二小姐《闺训》抄十遍。叫你们抄，既是罚也是学习，如果叫我发现你们找人代抄，惩罚加倍，如有不服，可以去贵妃娘娘面前告我一状。”

    董嫲嫲说完就走了，言嘉嘉银牙几乎咬碎，回头一看言蓁蓁便是心头一阵的恼恨：“三妹妹，我们没犯错也要抄书，以你的性子，居然不声不响？”

    言蓁蓁安静的太奇怪了。

    不符合她暴躁野蛮的性子。

    “上次才被爹罚抄经书，这不过五遍《闺训》，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多抄几个字，多说多抄，我又不傻！” 言蓁蓁瞥言嘉嘉一眼：“五妹妹就笑了一声，多抄了一本《女诫》，其余姐妹们都没问题问董嫲嫲，只有你发问了，比我们多抄五遍，我倒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再虚心好学些。”

    说完，她朝言嘉嘉抿嘴一笑。

    言嘉嘉瞪她。

    一早上被董嫲嫲训了几次，言蓁蓁这泥腿子倒好好的蒙混过去了。

    言蓁蓁哪里怕言嘉嘉那眼神？眼神是最无力的，被瞪几眼，不痛不痒没损失的：“别瞪了，你再怎么努力，眼睛也没我大。”

    言蓁蓁故意睁大了眼睛，她有一双酷似言夫人的杏眼，言嘉嘉却是一双含羞浓情的桃花媚眼。

    “我说的是眼大眼小吗？”言嘉嘉被言蓁蓁一番装傻充愣，气的胸疼：“该努力的是三妹妹你吧？”

    这泥腿子不接她的挑衅，害她自说自话跟傻子似得，这口气，她咽不下，剩下几日，她非要言蓁蓁好看不可，她朝言婷婷看了一眼。

    言婷婷的目光与她一触即分。

    谁都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

    “我也有些糊涂。”言画画小声道：“可是二姐姐问的也没问错啊，董嫲嫲说的书名，我也没听过。”

    言诗诗用手肘杵了杵她：“三伯母就在偏厅里坐着，你可以问她。董嫲嫲说的这书是有的，我在我娘亲那里见过。”

    闻言，言嘉嘉扭身朝偏厅走去，她要去问言夫人讨那本书，她先下手为强，教言蓁蓁拿不着书干瞪眼：“四妹妹说的是，我也去问问我娘亲。”

    言嘉嘉先动了，其余几个人也想起了问各自的母亲去讨书，言蓁蓁没去，言夫人只有一个，即便是有这本书，也不会有两本，她朝外走去：“春云，你去找大嫂身边的清瑶，找她借本书。”

    她有种感觉，言嘉嘉未必能在母亲那里能借到书。

    外祖家一家子都是武官，唯独娘亲一个女子，母亲虽不至于跟她父兄们学武，未必会读这种束手束脚的东西。

    言蓁蓁所想的不错，言画画，言婷婷和言诗诗都从各自母亲那里拿到了书，只有言夫人没有，言嘉嘉想起段氏时，段氏那里的书全被言蓁蓁派春云一股脑的搬走了，连个纸片子都没给言嘉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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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暗里较劲

    言嘉嘉只得派人从外面买了一本书回来。

    过了午间，五个人齐聚兰厅，兰厅里摆了五个绣架，一堆各色布料，还有些毛皮。

    “之前贵府里给你们请过女红先生，基础的东西，老身就不教你们了，现在老身要看看几位的缝制手艺，这里有现成的布料、毛皮，各位小姐随意选几样，给身边的亲人做些小物件，比如手捂，护耳罩，手炉罩子，护腕，护膝之类。”冯嫲嫲指着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叫五人自己选择：“自以为手艺好的，可以做袜子，里衣，今儿就开始做吧。”

    在五人开始挑选材料时，冯嫲嫲慢条斯理的道：“前五天是女红，后五天是厨工。小姐们慢慢做，老身在一边随时指点。”

    “那我给我母亲做一个手捂。我想的是缎子面的，皮子做里，外面看着好看，里面又实打实的暖和。”言婷婷挑了块桃红的缎子，又挑起皮子来。

    冯嫲嫲点头：“大小姐想的周全，不知道大小姐心里想的是选什么样的皮子，说出来叫老身听听。”

    言婷婷的手捂毫不出奇，巧的是心思，冯嫲嫲的话音里有赞许的意味，言婷婷挑皮子的时候，脸上都有些得意：“我觉得这柔滑的狐皮最合适！又滑又舒服。”

    “错了！既然是手捂，为的是暖和，狐皮的保暖不及别的皮子，大小姐再想想。”冯嫲嫲继续道：“狐皮更适合做面子，比如饰边之类的小地方。”

    “二小姐呢？”

    二小姐言嘉嘉本来也想做手捂，言婷婷先说了，她改口道：“我做的简单，我想给母亲做个抹额，夏季过了就是入秋，母亲正好可以用。我也选缎子面，白兔皮饰边。上面坠珍珠。”

    “听着就贵气，不过是不是太轻浮了些，不适合言夫人的身份年纪。二小姐再想想，饰边可以换了，比如大小姐刚刚选的狐皮，橙色狐皮泛些许红色，看着就稳重。”冯嫲嫲直接看向了剩下三个人：“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怎么还没有选？”

    言嘉嘉本来也想叫冯嫲嫲夸她，结果只得了句显得轻浮，她的眼里有些不虞：“那我做两条，白兔皮的给我自己，赤狐皮的给母亲。”

    “我怎么没想到抹额呢？”言婷婷看着已经被言嘉嘉拿到手里的狐皮和兔皮，有些遗憾，这抹额几乎不分季节就能用，她的手捂就非得天冷了才能用到。

    “大小姐和二小姐选好了就开始做吧。”冯嫲嫲盯着言蓁蓁，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她和董嫲嫲不一样，看起来好说话些：“三小姐？”

    “我想先学做个香囊，装点避蚊虫的草药，这不仅能送人，还能自用，另外我还想取点熊皮，做几个坐垫。”言蓁蓁说着，就上前去选她心仪的材料，其实她什么也不会。

    言婷婷拿起帕子掩唇而笑：“三妹妹是不是选的太简单了！”

    一边言嘉嘉抿住嘴也在笑，分明是赞成言婷婷的话。

    只有言诗诗和言画画两个人紧张的浑身紧绷，言画画小声道：“我做什么呢？我做手捂最好，可大姐姐已经选了！”

    “我也想做手捂的。”言诗诗咬住嘴唇：“不知道能不能选和姐姐们一样的。”

    “自然是能的！”冯嫲嫲在一边道：“选一样的也没有关系，主要是老身看你们做的手艺和过程！”

    言诗诗和言画画欢天喜地的去选了各自心仪的手捂材料。

    “四妹妹五妹妹选手捂倒也无妨，倒是三妹妹这选的太简单了，冯嫲嫲也看不出三妹妹的手艺吧？”言婷婷走过来去摸了摸言蓁蓁看中的熊皮。

    “就这两样，我等会还得跟冯嫲嫲现学，我刚刚从乡下回来，刚跟唐先生学了一节课，唐先生就辞馆了，有多大的能耐端多大的碗，我不觉得我可笑。”言蓁蓁古怪的看了一眼言婷婷，这言婷婷的态度有点奇怪，好像是她刚刚回到府里的时候差不多。

    言嘉嘉小声道：“可惜冯嫲嫲哪里有功夫从零开始教三妹妹？三妹妹还是另外请一个女红先生从头开始教你吧！我们五个人的层次不同……”

    言外之意就是言蓁蓁不要耽误别人，自动退出算了！

    在她看来，以言蓁蓁一个泥腿子，哪里有资格被宫里的正二品女官教导？

    给言蓁蓁请一个女红先生，都已经是浪费。

    “三小姐，什么都不会也无妨，老身两个人来到贵府上，就是承担教导之责的。三小姐哪里不会，或是想学什么。尽管问老身便是。”冯嫲嫲似乎是没听到言嘉嘉的话似得，她温和的道：“还有四小姐，五小姐，若有不会的，尽可问老身！大小姐和二小姐启蒙比三位早，基础的东西她们早就会了，老身会多多指点三位的。”

    言诗诗喜不自胜，放下选的布料，朝冯嫲嫲一礼：“多谢冯嫲嫲！”

    言画画也是一脸喜色：“谢谢冯嫲嫲！”

    “多谢冯嫲嫲，我可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只学了一点点绣花。”言蓁蓁心里清楚冯嫲嫲这话里的意思，故意大声道谢。

    她一边道谢，一边注意言嘉嘉和言婷婷的神情。

    一边的言婷婷，言嘉嘉的脸色都僵了。冯嫲嫲这是什么意思？偏爱偏疼三小只？

    可言蓁蓁明明和言嘉嘉同岁。

    言嘉嘉和言婷婷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互换了眼神，殊不知除了言诗诗和言画画外，她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早就被人看个一清二楚。

    “三妹妹想学什么，可以问我和大姐姐，就不用占用大家的时间了。”言嘉嘉极尽温柔体贴和关切：“冯嫲嫲只有十天时间教导我们，如果全用来教你基础的女红，岂不是大材小用？三妹妹你说是不是？”

    言蓁蓁叹口气，董嫲嫲和冯嫲嫲是大师兄的人，其实她们就是来教她的，只不过这话，她心里清楚，不能说，不然叫别人知道大师兄一个商人还能请动宫里的女官，就说不过去了：“二姐姐说的有理是有理，你们该学什么跟冯嫲嫲学习便是，我和冯嫲嫲学习基础，你们听了还能巩固巩固，这明明是你们沾了我的光，我们都是姐妹，不用跟我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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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同受罚

    言婷婷，言嘉嘉和言蓁蓁互不相让，一人一句，暗藏机锋。

    “三妹妹，你好学，倒也是好的，不过人贵在自知之明。你有吗？”

    “你二姐姐说的不错，府里另请一个女红先生比较合适你！”

    “刚刚说你们沾我的光，这一会就急着往外推了？”

    言嘉嘉和言婷婷明显成了一派，言蓁蓁哪里愿意服输？她本来以为她和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共生死，共患难了，理应是一伙的，可是言嘉嘉做了什么呢？能叫言婷婷改变立场？

    她有点想不明白。

    难道不是生死为大？

    上次如果她不管言婷婷，言画画和言诗诗三个人，只需要自己跃出马车就能离开，根本不会牵扯后面的事情。

    之前和言婷婷之间的关系明明已经渐入佳境了。

    言蓁蓁越想越糊涂。

    言诗诗和言画画在一边已经开始裁剪布料。

    “三妹妹，你不觉得你什么都不会，其实真的很应该从头学起吗？”言嘉嘉语重心长的道：“你不好意思同母亲说，我可以替你去说。”

    “多谢二姐姐了，用不着，冯嫲嫲说可以教我！”言蓁蓁当即顶了过去，言嘉嘉想把她赶出兰厅，没门。

    “我也觉得你不要太过麻烦冯嫲嫲。”言婷婷走到言蓁蓁身边，把她推到门口：“你在这里，浪费的是姐妹们的时间。”

    言蓁蓁的眼里涌起嘲弄之色，董嫲嫲和冯嫲嫲是大师兄帮她找的教习嫲嫲，谁耽误谁？

    一个个都以为二品女官上门教导是理所因当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兰厅里的气氛着实古怪，冯嫲嫲冷眼看着几个人的表现，没有打断姐妹们的斗嘴，片刻之后，笑着道：“来人去把三位夫人请过来！”

    刚准备讥讽言蓁蓁几句的言嘉嘉眼皮一跳。

    在裁剪布料的言诗诗和言画画停了手，二人一脸不解的看着冯嫲嫲。

    很快有人去把候在偏厅里的言夫人，李轮眉和戴婉蓉请了过来。

    冯嫲嫲道：“三位夫人幸好还在偏厅没走，不然老身就要派人去寻各位了。”

    这话说的含糊，不仅是言婷婷等人不明白，就是刚刚被请来的三个夫人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所谓。

    “冯嫲嫲，这才刚刚学一会——”李轮眉的性子最为急躁：“怎么就喊我们过来？”

    言夫人把五个言家小姐都看了一眼，安抚道：“二弟妹，你且先不要着急，听听冯嫲嫲怎么说！”

    “大嫂，先请冯嫲嫲坐下慢慢说。”戴婉蓉道，冯嫲嫲的态度有点奇怪，她从自己女儿和其他四个小姐的脸上又看不出端倪，她们在偏厅的时候，也没听到这边有什么异常。

    一个丫鬟搬了把椅子上前。

    冯嫲嫲不坐，刚刚还含笑的脸板了起来：“三位夫人，老身要惩罚五位小姐，不知道三位有没有反对意见？”

    “如果是嘉嘉和蓁蓁犯了错，冯嫲嫲是教习嫲嫲，尽管教训便是。”言夫人揪着帕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女儿：“不过——”

    “大嫂，还什么不过啊，她就是个教习嫲嫲，凭什么替我教训女儿？”李轮眉蹭的站起来：“我家婷婷和诗诗多么乖巧！”

    戴婉蓉劝道：“二嫂，先听冯嫲嫲怎么说，如果是没道理的，怕是冯嫲嫲也不会专门请我们过来，你想想冯嫲嫲可是宫里正二品女官。”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在正二品三个字上。

    以冯嫲嫲身份地位训诫言府五个小姐都无可厚非，根本不用专门把她们三个叫过来，这是给了极大的面子。

    李轮眉此时也想起来了冯嫲嫲的身份，她尴尬的咳了一声：“我自然是和大嫂想的一样，冯嫲嫲要想教训府上的小姐们，还请说个一二，叫我们心服口服。”

    怎么好好的就要扯到教训她们五个人？言婷婷把刚刚到现在的过程想了一遍，任凭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过有什么事情是能叫冯嫲嫲劳师动众，要把她们五个人的母亲请过来说个分明的。

    “想来三位夫人和五位小姐都想不到缘由！”冯嫲嫲朝三个夫人行了半礼，严肃的道：“老身现在就给几位说分明！”

    冯嫲嫲还没说分明的时候，有侍女抱上来五个蒲团，放在了五个言家小姐面前。

    罚跪吗？这不痛不痒的算什么惩罚？言蓁蓁看着蒲团，脑袋里思绪万千，她也想不通冯嫲嫲为什么要训诫她们五个人。

    “首先，五位小姐都是府上的小姐，是一个言姓的姐妹，大小姐言婷婷你是长姐，明知道自己的妹妹什么都不会，不以身作则教导她学习，还在一边冷嘲热讽做壁上观，这是一错！你身为长姐不带头教导妹妹们，这是二错，你身为长姐不关心关怀妹妹们，这是三错，老身要以此罚你，你认还是不认？”

    言婷婷的脸上一阵挂不住，这三条说起来不是大错，可也不是小错，她咬了咬唇，低头道：“我认！”

    说完，她膝盖一弯，跪在蒲团上。

    “这哪里算什么错？”李轮眉要发作，戴婉蓉冲她摇头：“宫里嫲嫲规矩大，这还是往小里说的，幸而这是在府里，早早发现早早纠正，不然传出去，影响可大了！”

    李轮眉只好压住火气。

    冯嫲嫲转向言嘉嘉：“二小姐身为言府小姐，行二，是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的姐姐，刚刚老身说大小姐的三错，二小姐认不认？”

    言嘉嘉低眉顺眼的柔声道：“嫲嫲训的对，我认！”

    “你还有第四错。”冯嫲嫲的语气严厉起来：“你本是言府养女，顶着言家小姐的福荫身在福里不知福，没有自知之明最容易犯大错，老身现在点出你的错，是防止你日后犯下不可弥补之大错，你认还是不认？”

    “认！”言嘉嘉膝盖一弯，跪在蒲团上，心里把言蓁蓁恨极了，如果不是言蓁蓁，谁知道她是言府的养女？

    言蓁蓁抢了她的身份，抢了她的宠爱，她和言蓁蓁不共戴天。

    谁也没看到言嘉嘉眼里浓浓的恨意。

    冯嫲嫲已经转向了言蓁蓁，言诗诗，言画画：“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你们三个人相比大小姐和二小姐，错处更多，不尊敬姐姐们，是一错，不团结姐妹是二错，姐姐们训斥，不改正自身还跟姐姐们顶嘴，就是三错，如此三错，你们认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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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偷鸡不成

    最终冯嫲嫲罚五人在兰厅跪到下课。

    五个人跪成了一排。

    言夫人看了片刻，不忍心看下去：“冯嫲嫲，她们会老老实实在这里跪的，如果嫲嫲不嫌弃，跟我们去偏厅饮茶？”

    李轮眉听完冯嫲嫲训斥女儿们的话，恨铁不成钢的道：“一个个没出息的，冯嫲嫲训你们的时候，你们也不想想，我们的老脸能不能挂的住！”

    “好了，二嫂嫂，这不是孩子们还小么？幸而有董嫲嫲和冯嫲嫲悉心教导，好歹也没犯什么大错。”戴婉蓉听完冯嫲嫲的训斥五个小姐的话，就回过味儿来了，她女儿是被二房的言婷婷，大房的言嘉嘉给连累了。

    言婷婷和言嘉嘉看不上言蓁蓁，故意给言蓁蓁小鞋穿，因此被冯嫲嫲拿到错处。

    言夫人力邀冯嫲嫲去喝茶：“她们五人跪足了时辰，叫她们自去，早上董嫲嫲还罚了她们抄书呢。”

    冯嫲嫲指了几个婆子：“盯着几个小姐，跪足两个时辰叫她们回去抄书。”

    两个时辰？

    跪着的五人面面相觑！

    言婷婷低声道：“这算是什么错？我怎么不觉得？”

    言嘉嘉斜言蓁蓁一眼：“得问三妹妹，你要是早早自动请缨退出跟嫲嫲们学习，岂不是相安无事了？”

    “我敢去请缨，你觉得两个嫲嫲会答应？她们要教导的是五个言小姐，你们打算从哪里找一个来顶替我？”言蓁蓁反问。

    “三妹妹真是伶牙俐齿！姐姐佩服。”言嘉嘉没好气的道：“跪两个时辰，只怕明日连路都要不会走了，你可别忘了，早上是董嫲嫲的课，她的课上可是全程站着。”

    “那怎么办啊？”言画画一想到明天早上还要站一早上，身躯不由控制的摇晃了起来：“我已经跪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午间为了抄书，我连晌午都没歇，我早就累了。”言诗诗的眼圈一红：“我们好好的在家里待着，你们说，为什么会有教习嫲嫲？”

    言蓁蓁看向了别处，董嫲嫲和冯嫲嫲与她有点关系，可是大师兄闲的没事给她找什么教习嫲嫲？

    “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半个月后，是张贵妃娘娘举办的百花宴，今年百花宴上，听说贵妃娘娘领了圣旨，要给五皇子殿下选妃。京城里所有适婚小姐都要学规矩礼仪。”言婷婷道：“这事情早就传开了，真难为你们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言蓁蓁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她心里只觉得奇怪！

    具体什么地方奇怪，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

    言诗诗惊讶的啊了一声！

    言画画连忙捂住她的嘴：“嘘嘘嘘，四姐姐，你是嫌两个时辰太短是不是？小点声，小点声！”

    “他选妃是他的事情，我们不去不就好了？”言蓁蓁忍不住纳闷，问了出来。

    “说你是泥腿子，你还真是泥腿子，这两个嫲嫲是贵妃的人，五皇子是贵妃的儿子，如今圣眷正浓，你不去？你去问问整个京城里的小姐，谁敢不去？万一得罪了贵妃娘娘，那可是因为你一人，连累一家人。”言嘉嘉没好气的白了言蓁蓁一眼：“我们被罚跪，都是因为你。”

    “我？”言蓁蓁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才更冤枉好吗？我压根就没想参加什么百花宴，也没想去参加什么选妃。要是早知道今日这么遭罪，我早自己回乡下去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渐渐明朗起来。

    两个嫲嫲来府里教习，三师兄也知道！大师兄也知道！

    那么他们应该也知道百花宴和五皇子选妃的事情，那三师兄怎么不告诉她？

    三师兄，大师兄，五皇子，百花宴，这其中看起来没什么关联，她怎么就觉得好像有团迷雾笼罩在前方，令她看不清真相似得？

    “跪就好生跪着，不许交头接耳。”冯嫲嫲站在兰厅门口，沉声喝道。

    兰厅里跪的五个，赶紧挺直了脊背。

    言夫人柔和的声音在兰厅外响起：“冯嫲嫲不必管她们，孩子还算是乖巧老实，会自动自发跪足时辰，不会偷奸耍滑的，我叫人做了些小菜，拿了些好酒，已经送到东客来去了，还请冯嫲嫲和董嫲嫲不要嫌弃。”

    “那老身就谢过言夫人厚爱了。”冯嫲嫲喜笑颜开，在言夫人陪同下回东客来去了。

    听着冯嫲嫲的大嗓门越来越远，林嫲嫲闪身进兰厅，上前一一把五个人搀扶起来：“冯嫲嫲和董嫲嫲回去饮酒去了，几位小姐快快回房去歇着吧！避着点东客来，不要叫两个嫲嫲的人瞧见了。”

    李轮眉和戴婉蓉跟进来，一阵儿心疼：“快快，赶紧会取消歇了，那冯嫲嫲和董嫲嫲去饮酒，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言婷婷被林嫲嫲先搀了起来，她的膝盖都跪的发僵 了：“我们这么走了，不会被冯嫲嫲杀个回马枪吧？”

    “不会，不会！”李轮眉连声道：“这董嫲嫲不管下午的女红部分，这冯嫲嫲平素就有些贪杯中物，宫里都是出名的。她这一去，明天中午都醒不转。”

    言婷婷揉着膝盖：“这老不修捏了这许多错处出来，我还得认，真是不甘心。”

    戴婉蓉拉着言画画的手：“统共只有十日的时间，你好好听全了两个嫲嫲的话，咱们做不了最好，只要不是行差就错，安安稳稳的就好了，娘也没指望你嫁个高门大户的。”

    “娘，我省的，我今儿一句话都没多说，可也是错了。”言画画就着戴婉蓉的手，走了几步：“女儿是真不知道，哪里错了！”

    “我觉得就是那冯嫲嫲故意找事，我们言府的小姐规规矩矩的，哪里有她说的那么多错？”李轮眉还要啰嗦几句，言婷婷轻轻晃了她一下：“娘亲，别说了，剩下几日我和妹妹好好学，不要被抓到错处就好了。”

    “是你们五个人都不要被抓到错处。”戴婉蓉比较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宫里，这叫连坐，一起学习的人，哪一个犯错了，就会连同其他人一起被罚。今儿这事，说不上是谁对谁错，估计是她们看出来五姊妹不和睦，故意磋磨孩子们。如果是真心要罚，绝不是跪两个时辰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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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难同当

    言蓁蓁最后一个离开兰厅，林嫲嫲偷偷给她塞了两个棉垫子：“三小姐，要是教习嫲嫲再罚跪，你把这两个绑膝盖上，跪着就不那么辛苦了。”

    “林嫲嫲，我们才跪了半个时辰，冯嫲嫲知道了应该会生气吧？”言蓁蓁拿着那两个棉垫子哭笑不得，她跪了这一会，根本没什么反应。不过这是林嫲嫲好意，她也只好收了。

    林嫲嫲笑道：“小姐，那你可真就多虑了，冯嫲嫲是知道我们府里头小姐都是娇生惯养的，这才故意跟夫人去吃酒，她们能做到宫里头正二品的女官，什么没见过？这种小伎俩是瞒不住她们的。她们若不是想就坡下驴，别说是夫人了，就是太师来了也不好使。”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这也行？”言蓁蓁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人生如戏啊全凭演技！

    “那可不？这其中的道道可多了，小姐说的，只是其中一种。”林嫲嫲俯身把言蓁蓁膝盖处皱巴的裙子捋了捋：“小姐可要用心跟嫲嫲们学啊，这可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听大姐姐说了，说是百花宴上贵妃要给五皇子选妃，我可一点也不想去。”言蓁蓁由着林嫲嫲给她整理裙子：“娘亲都许我可以不用随便嫁人了。”

    林嫲嫲被逗的直笑：“我的傻小姐啊，全京城那么多未婚小姐打破头的往上涌呢，这选上不容易，这选不上还能不容易？您先过了两个嫲嫲这一关再说，她们可是贵妃娘娘派来的人，小姐可别再被抓到错了。”

    言蓁蓁心头疑虑再起，两个教习嫲嫲不是大师兄的人吗？怎么会是贵妃娘娘派来的？大师兄他不是开青楼的吗？

    只不过这疑虑，她只是想了想，没问林嫲嫲，高门大宅里。每个人都是惯会演戏的，现在母亲身边是林嫲嫲，之前母亲身边那个蒋嫲嫲可是没有少给她制造麻烦。

    言蓁蓁对林嫲嫲抱了几分警惕。没有和她交心。

    言蓁蓁走出兰厅，四云跟了过来：“小姐，那两个教习嫲嫲是不是很凶？”

    “都不叫奴婢们靠近伺候！”

    “其他几位小姐都回去了，只小姐还不出来，奴婢们揪着心呢，看小姐出来，这心可算是放回去了。”

    “教习嫲嫲倒是不凶，教的东西也不难。”言蓁蓁把心里的疑问丢到一边：“你们四个没事不用守在兰厅外边，左右不过是想府里学规矩学女红，能有什么事情？春云给我找一件跪了不容易皱的裙子，你看这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春云低头一看，果然在言蓁蓁膝盖部位看到发皱：“小姐，那教习嫲嫲为什么罚跪啊？凭什么啊？”

    其余三云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偷偷拿麻袋套了那嫲嫲，教训她一顿？”

    “奴婢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些，保准叫那嫲嫲哑巴吃黄连。”

    “是我们没好好跟嫲嫲学习而被罚，你们教训嫲嫲做什么？你们好好给我找一身裙子，这一身，明天是不能穿了。”言蓁蓁神色古怪的看着四云，一说起搞怪教训嫲嫲来，四个人一个比一个兴奋，那不是宫里的二品女官吗？

    四云是不怕死还是怎的？

    “是，奴婢给您找裙子！”春云笑嘻嘻的赶紧扶了言蓁蓁：“奴婢不得小姐的允许，哪里敢胡来？不过是逗小姐乐一乐而已。咱们稍稍走快点，回了房，奴婢给您揉揉膝盖。”

    “奴婢可不会揉腿，不过奴婢可以给小姐找裙子，奴婢能认出哪个料子不容易起皱。”冬云自告奋勇。

    其他几个房间里静悄悄的，隐约能看到伏案抄书的剪影。

    言蓁蓁想和哪个姐妹偶遇闲聊几句，都没人在院子里等她偶遇：“都老实抄书呢，看来我也只能抄书了！”

    夏云和秋云给言蓁蓁伺候笔墨，春天在一边给言蓁蓁揉膝盖：“都发红了，许是跪了不下半个时辰！这嫲嫲到底是别人家里的，不知道疼我们府里的小姐。小姐，您疼不疼？奴婢去找点药油过来吧？”

    “不疼，你随便揉揉就好了，其实我完全没事，我可不似她们，个个娇滴滴柔弱弱的。”言蓁蓁满不在意的道。

    另一边冬云打开言蓁蓁的衣橱，给她挑裙子，刚一打开柜子，冬云的脸色就变了：“小姐，只怕是这里的裙子，您明日都穿不成了！”

    闻言，言蓁蓁看过去：“怎么了？都脏了？”

    冬云拿过一条裙子，走过来：“小姐，您柜子里所有的衣物被人做了手脚了！”

    此言一出，其余三云的脸色顿变：“我们不该四个一起离开屋子！”

    “冬云，你快瞧瞧，处理一下还能不能穿？”

    “小姐不可能明日还穿这一身衣裙的！”

    “在衣服上，能动什么手脚？还能按机关不成？看看是破了，还是污了？晚上洗洗，兴许明天就干了，一样能穿。”言蓁蓁不以为意的道，她压根没有多想。

    “小姐，您闻闻！”冬云从衣橱里拿过一件里衣，加上之前那裙子，递到言蓁蓁面前：“这上面被人放了药粉，只要小姐穿了，怕是不出一时三刻，这满身满脸就会起满疹子，也有可能会肿的头面巨大，不成人形。”

    “咦？”言蓁蓁吃了一惊：“这可有什么危害？”

    “小姐，这年轻未婚女子被人毁容还不是危害？虽然不致命，但是没有十天半月保准好不了！”冬云道：“小姐所有的衣服都被人撒上了药粉，只怕有人不想小姐参加半个月后的百花宴呢。”

    百花宴，言蓁蓁本来就不想参加，可要别毁容半个月，她的心里还是发憷的：“不换衣服，是绝对不行，我又不可能不穿衣服，更不可能被毁容，这药粉可有解药？”

    冬云拿起裙子和里衣闻了闻：“奴婢能配出解药！”

    言蓁蓁露出微笑：“这院子里，总共就几个人，你们都不在，能进这屋里 的人，不是我两个姐姐，就是两个妹妹，这样好了，冬云给我调配解药，明儿我就穿这些衣服，另外，我的好姐妹们，难道不该跟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冬云有些发愣：“小姐的意思是……”

    言蓁蓁笑的格外欢快：“不能只叫我一个毁容啊，好姐妹们要有难同当吗！”她把“有难同当”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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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毒粉管够

    冬云还有点愣怔，春云已经明白了言蓁蓁的意思：“赶紧去调配解药，另外这种能叫人毁容十天半月的药粉，也调配点拿过来，小姐要用。”

    “院子里就一个守门的嫲嫲，平时也不在，刚刚她们四个先回来，只有我在最后回来，她们四个都是我的怀疑对象，有人不仁，我也只能不义咯，大家都是姐妹，自然是有难同当的，大不了排除了谁的嫌疑，我就给谁解药。”言蓁蓁见四云的各自反应不同，知道她们也没有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善良不假，可也不是任人欺的。

    这种药粉只是十天半个月内有点不适，外观有些难看罢了。

    她用在别人身上，一点负担也不会有。

    “奴婢最喜欢做这种毒粉了，小姐稍等，奴婢去去便回。”冬云步伐欢快的像是个孩童。

    “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小心小姐笑话你。”冬云已经出去了，没听到夏云在她背后说的话：“上次捉的那些蝎子，这一回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冬云肯定会不知道做出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

    言蓁蓁努嘴指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满不在乎的道：“像是这种，随便她做，凭什么别人对我用得，我就用不得？我又不是长的像是个软柿子！你们小姐我，也是有脾气的。”

    “小姐，您就是脾气太好了，才招来那些宵小。”秋云把衣橱里的衣服，连同之前被冬云拿出来的，统统放过了一边，衣橱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些粉末，她赶紧清理了出来：“给小姐下手这人，可真是大方的紧，小姐您看，奴婢清理出来这一小堆。”

    秋云拿纸包把清理出来的药粉扫成堆，托到言蓁蓁面前。

    言蓁蓁扫了一眼秋云手里的东西，眼神莫名幽暗了几分：“一会连同冬云做的毒粉，分成四份，我四个好姐妹都要跟我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

    “小姐，您打算这些衣服不洗，就这么穿？”春云从其中挑出一套药粉相对少点的衣服，单另放到一边：“即便是冬云做了解药，怕是小姐多少也会起疹子。”

    “无妨！起点疹子算什么？”言蓁蓁赶紧摆手：“不洗，绝对不洗，不然她们都肿成猪头，就我没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她哪个好姐妹如此垂爱她。

    明天怕是有好戏瞧了。

    言蓁蓁心里很是愉快。

    没过多久，冬云提着一个小包裹回转，她兴奋的扑到言蓁蓁脚边，把小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竟是些小纸包，瓶瓶罐罐：“小姐，您看啊，这是驱蚊的，这个驱蚂蚁，这些就是各种毒粉，有叫人头晕的，有痒痒粉，我都把用途写在上面了。”

    “你给我做的解药呢？”冬云拿出来了十几种药粉，言蓁蓁看的眼晕，她要的是和她衣橱里毒粉相同的药粉，以及解药。

    冬云从其中拿出一瓶：“这就是解药，奴婢材料不多，只做了几份，小姐省着点用。”

    言蓁蓁打开瓶子倒出来，有五六粒的样子，完全足够：“夏云，你的轻功不错，可以神不知鬼的进出她们的屋子，她们明日穿的衣服要重点照顾。”

    “夏云姐姐，这个给你！”冬云从一堆东西里找吃一个最大的大瓶子递给夏云：“这和小姐衣服上是一样的，你别忘记给她们衣橱里也撒一点，管够。”

    夏云拿过拿瓶子，瞪了冬云一眼：“还管够？你不劝小姐也就算了，还唯恐天下不乱。”

    “乱了才好呢，叫她们欺负小姐。如果小姐说她不要这些姐妹了，我立刻就做些化骨粉！”冬云一边收拾她翻出来的东西，一边朝夏云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重新打成包裹之后，把那些被撒上药粉的衣服原又放了回去。

    “化骨粉就不需要了，你家小姐我又不是谋财害命的飞天大盗，我需要钱财根本无需抢，只需要写封信，要么跟娘亲开口。”言蓁蓁腰间的袋子里，其实有一份化骨粉，是四师兄做了之后，非要给她的，说是万一能用到呢。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万一？

    言蓁蓁可从来就没想过要杀人藏尸。

    和雅苑守门的婆子在门口的门房里，扯着鼾声。夏云绕到言嘉嘉的屋后，轻轻打开窗子跃了进去，打开衣橱，撒药粉一气呵成，整个过程轻巧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出了言嘉嘉的屋子，她又进了言婷婷，言诗诗和言画画的屋子，如法炮制把药粉撒进她们的衣橱，言画画只带了一个小包裹回来，夏云也没忘记在她的包裹里撒上药粉，做完这一切，她原路退回：“小姐，奴婢幸不辱命！”

    “果然没有惊动任何人！我没看错，你的轻功不错。”言蓁蓁赞许的看着夏云，转而对其他三云道：“把冬云做的这劳什子的东西，都藏好了，要是被人搜出来，我就是浑身张满嘴也说不清了。你们也各去歇了吧，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要看看我貌美如花的姐妹们。”

    她们不是要美吗？

    看她们明日如何美。

    “我的脸怎么了？我的脸好疼。”言婷婷尖声的叫了起来：“快拿镜子来给我瞧瞧！”

    倚在门边打盹的素梅被言婷婷的叫声惊醒，她冲到言婷婷的身边，看到言婷婷的脸；眼珠几乎瞪出来：“小姐……小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快把镜子给我。”言婷婷是被疼醒的，她浑身上下又疼又烧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素梅一脸惊恐的拿着铜镜递给言婷婷：“小姐，您……您看！”

    言婷婷只看了一眼，惊叫着就把镜子丢了出去：“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镜子里的人像是卤煮过的猪头，紫里泛着红，红中泛着不自然的油光。

    她拿镜子的手，也是又红又肿。

    “小姐，您别急，我马上去把府医请来！”素梅慌的就朝外跑，她刚跑出房门没几步，就与言嘉嘉身边的青栀和翠竹碰上，那两个也是一脸的惊慌。

    言诗诗的屋里，言诗诗和言画画相继哭叫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我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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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体质不同

    和雅苑里一片惊慌失色，几个人的丫头慌成一团，抢着去请府医。

    言蓁蓁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打了个呵欠：“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春云赶紧走过来：“小姐，其他几个小姐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她端着水碗，拿了一粒冬云做的解药递给言蓁蓁：“小姐，您快起身去瞧瞧看吧，奴婢看外面都乱套了！”

    能不乱套吗？

    总共五个言小姐，四个又哭又叫。

    言蓁蓁把解药吃了，穿上早已备好的衣服，她穿的那一身衣服，从里衣到外均被洒满了药粉，里衣是贴身的，即便是言蓁蓁提前吃了解药，此时也不是舒服，她捋起袖子，手臂上起了些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我那四个姊妹的反应如何？”

    “小姐先叫的，跟见了鬼似得，素梅倒没忘记去请府医，二小姐没出声，只是派了贴身的丫鬟去请府医。四小姐和五小姐只顾着哭喊呢，她们的丫鬟都没想起去请府医。”春云放下水碗，把装解药的瓶子递给了言蓁蓁：“小姐身上的疹子不严重，换了衣物，清洗一下身子，就差不多好了。”

    “这点痒，我忍的了。”言蓁蓁把解药装进腰上的小袋子：“走，看热闹去！”

    “小姐，您小点声！小点声！别的小姐都在哭喊着呢。”春云赶紧提醒言蓁蓁，看热闹的神情不要太明显，不然以后三小姐被四个小姐一起针对，她在府里的日子会更艰难。

    言蓁蓁一点也不怕，她是那种别人对她好，她会十倍百倍回报对方的人。等言蓁蓁出门，院子里不仅有府医，还有言夫人，李轮眉，戴婉蓉三个。

    言婷婷和言嘉嘉去请府医，把她们三个人惊动了。

    言蓁蓁隔着衣袖抓挠手臂：“大清早怎么这么吵啊？”

    言夫人还没看到其他的小姐们，只草草打量了一下言蓁蓁：“你大姐姐和二姐姐说是不舒服，我正要叫府医去瞧。”

    言诗诗身边的荷蕊，言画画身边的茱萸从屋子里冲出来：“叫府医看看我们小姐吧！”

    “小姐难受的不行了。”

    府医就一个，四个小姐都要他瞧，他为难的看着言夫人：“三位，老朽到底先看哪一个？”

    “到底是怎么了啊？这大清早的。”李轮眉走进言婷婷的屋子，就听见言婷婷和李轮眉一起哭：“我的女儿啊，你这是怎么弄的啊？怎么人不人鬼不鬼了啊？”

    言婷婷哭的更凶了：“娘，你快把府医请来吧，我难受死了，浑身的疼，像是火烧似得……这身上还痒……”

    言夫人再次看了言蓁蓁一眼，言蓁蓁好似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她沉声道：“当然是先看大小姐，素梅，快带府医去看大小姐。”

    素梅急急忙忙带着府医进去看言婷婷，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府医，你快点！”

    片刻之后，府医抹着汗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轮眉跟在后面叫道：“府医，我女儿是怎么了？”

    言夫人问道：“府医，可瞧出什么了？”

    “老朽先去看看其他小姐。”府医道。

    戴婉蓉听着自己女儿的哭叫声，心疼的几乎裂成碎片：“昨儿这几个孩子好好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言蓁蓁挠完左臂，换了右臂挠：“昨天睡前都好好的。”

    “蓁蓁，你这是怎么跟挠虱子似得？”戴婉蓉瞧出言蓁蓁的动作古怪，顺口问了句：“才跟董嫲嫲学了规矩，这一晚上就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知道啊，我这浑身刺痒的不行。”言蓁蓁隔着衣袖在手臂上抓挠：“大姐姐，二姐姐她们怎么了，我正睡着，被她们的哭声吵起来的。”

    府医已经看过了四个小姐，他满头的汗：“老朽看过了，四个小姐症状差不多，差不多……”

    “你别只是差不多啊，你倒是说，她们是不是被言蓁蓁下毒了？”李轮眉见到言蓁蓁好端端的：“你这是想专美于前？你真是好恶毒！”

    言蓁蓁心里一阵心虚，那四人身上的毒，还真是她下的，李轮眉随便浑说，竟然一语道破了玄机：“二伯母，你说什么呢？我们各自回各自的屋子，又没串过门，我怎么下毒啊！再说，我为什么要专美于前？你说的我都糊涂了。”

    “二弟妹，你先不要着急，先问问府医。”言夫人安抚李轮眉：“你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嫂，你别假惺惺了，言蓁蓁是你女儿，你打什么心思，瞒得住孩子们，瞒不住我。”李轮眉说的吐沫横飞：“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戴婉蓉先去瞧了言画画，又去看了其他三个：“四个孩子的样子几乎一样，只是蓁蓁你——”

    言蓁蓁“专心”的挠着手臂：“三伯母，你说。”

    “她们几个都成那样，你偏好好的，你难道没话说？”李轮眉就差没跳过来，揪住言蓁蓁质问。

    言蓁蓁眼里一片冰寒，如果受害者只是她一个人，估计只有母亲为她担忧，现在她只不过是还施彼身了，她却成了备受指责的一个。

    “言蓁蓁，你倒是说话！”李轮眉扯住言蓁蓁的手臂，言蓁蓁的衣袖滑到了手腕。密密麻麻的红疹子，一下入了各人的眼。

    “蓁蓁，这是怎么回事？”言夫人疾步上前，刚刚她就看言蓁蓁在胡乱抓挠，只当她是被蚊虫叮咬了。

    “不知道，又痒又疼，还跟火烧似得。”言蓁蓁去挠另一只手臂。

    李轮眉对她拉拉扯扯的，反而叫人看清楚了言蓁蓁的手臂上，脖子上俱是红疹子。

    “三小姐身上和其他小姐一样，只是没她们严重。”府医掏出一块手帕，哆哆嗦嗦的擦着额头，他其实也没见过这种症状，大概的把五个小姐口述的症状综合了一下。

    “胡说八道！我的婷婷和诗诗，脸都肿了。她这怎么能和她们一样？”李轮眉看到言蓁蓁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嫌恶的松了手，在言婷婷和言诗诗身上也有类似的疹子，不过没有言蓁蓁多而已。

    “许是和蓁蓁自小长在乡下有关系，其他的孩子自幼在府里娇生惯养的。”戴婉蓉不动声色的扯开言蓁蓁衣领看了一下，发现言蓁蓁的后背上俱是红疹子，不用说，言蓁蓁全身都是疹子，这不是装出来的。

    言婷婷她们四人一模一样，言蓁蓁她不一样，也只有这样解释了。

    言夫人哼了声：“那我是不是得谢谢抱错我孩儿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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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特别热闹

    李轮眉也不好接言夫人这话：“府医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看看怎么治疗她们？不日就是贵妃娘娘举办的百花宴，我们府里的五朵金花都是要去参加百花宴的，这怎么能见人？”

    “府医，我这身上痒的越发厉害了，又痒又疼的，渐渐跟火烧似得，有什么法子解啊？我难受的不行。”言蓁蓁又开始挠身上，其实她身上的疹子只是看着吓人，并没有那么可怕。

    那四个鬼哭狼嚎的，她不得好好把戏做足？

    “蓁蓁，你且先忍忍，你那几个姐姐妹妹比你严重多了。”言夫人也不敢碰言蓁蓁，只小心的朝她手臂吹了吹气：“府医，我们府上的姑娘是什么身份，你也知道，可千万不能毁了容貌。”

    府医只好再去把屋里哭叫的四个人看了一圈，这一会子四个小姐完全没了人形，脸大如盆，眼睛肿成的只剩下一道缝隙，都已经睁不开了，原本的樱桃红唇，现在更像是两个晒足了三个月的腊肠。

    见多识广的府医都不忍心看下去：“昨儿，小姐们有没有乱吃东西？”

    “有没有碰什么有毒的东西？”

    “老朽在外面候着，能不能把五个小姐贴身的衣物取一块布头，叫老朽分辨一下？”

    言夫人推着言蓁蓁：“你去回屋里把里衣上取一块布拿来给府医！”她自己思索了一下回答府医：“昨儿五个孩子都吃的是大厨房里饭食，我也吃了，我好端端的。”

    青栀很快取了一块布出来：“二小姐新新的里衣，才做好的，今儿第一天沾身子就毁了！”

    府医拿在手里，那里衣还带着些许言嘉嘉的体温。

    素梅，珠兰，荷蕊各自拿了一块布头出来，言蓁蓁是自己拿出来的。

    府医挨个拿在手里闻了闻，又抖了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怕是有人不想我们府里的小姐参加百花宴，这布料上全部被人撒了药粉！”

    “莫不是——”李轮眉又要说言蓁蓁，言夫人已经开口打断了她：“二弟妹，你没听府医说，五个孩子身上被撒了一样的药粉吗？怎么就是蓁蓁做的？蓁蓁本意还不想去参加百花宴呢。你不要往蓁蓁身上泼污水，我现在倒庆幸我蓁蓁不学无术倒是优点了，她想要下毒，她倒是也要会吧？二弟妹，三弟妹，我知道你们关心孩子们，我也关心啊。不过谁也别想把污水往我女儿身上泼。”

    “大嫂，你看，你也不叫我说话？我可没说蓁蓁半句，我的意思是，既然里衣上有，不知道别的衣服上——”戴婉蓉道：“为了叫二嫂放心，从蓁蓁的屋子开始，我们把她们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检查一下，也图个放心不是？”

    “这主意好，大嫂不会反对吧？只不过是从蓁蓁先开始！”李轮眉脸上有些不好看，她不喜言蓁蓁，但言夫人说的也不错，言蓁蓁就算是下毒，她也得会。

    言夫人看向了言蓁蓁：“不知道什么歹人做的，把所有的衣物检查一下，也是为你好！”

    “娘，我没意见！”言蓁蓁索性退开，让开了房门。

    言夫人带着府医进了言蓁蓁的屋子，林嫲嫲上前打开衣橱，刚抓过几件衣服要拿出来，府医立刻阻止了她：“别抖了，全是那药味，浓的很，小心把三个夫人身上也染上了。”

    李轮眉小声道：“要是言蓁蓁贼喊捉贼呢？”

    戴婉蓉拿手肘杵了她一下：“二嫂，还有其他姑娘的房里要看呢。”

    五个小姐所有的衣服上，全是浓郁的药味。

    “全部都穿不成了，需洗过才能穿，老朽看到五小姐的包袱皮上，那可是厚厚一层的药粉。”府医拿着帕子擦额头：“也不知道谁那么混账，居然害我们府上的千金小姐！”

    “大嫂，府里可是你当家！”李轮眉又要找茬。

    言蓁蓁听不下去了：“二伯母，你先省省吧！若是说近，和雅苑距离二伯母的院子可近多了，不知道二伯母有没有看到行迹鬼祟的人进出我们的院子？”

    守门的嫲嫲也知道院里出了事，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老奴该死，老奴昨儿吃了酒，下午就睡了。真没发现有没有人进出院子。”

    “等会再收拾你这个老泼皮。”李轮眉喝道：“先滚一边子去。”这嫲嫲是她娘家的人，平时就好喝两口儿。

    “也没人说是你的事情。”言夫人道。

    府里五朵金花所有的衣服被有心人撒了药粉，此时可大可小，她问府医：“不知道孩子们的面容会不会受影响？那百花宴可没几天了。”

    府医绞尽脑汁想着对策：“只要想法治了痒，消了肿，容貌便恢复了，具体这法子，老朽也得回去配药才行。”

    “那就劳烦府医费心了，需得尽快！府里这两个教习嫲嫲那可是宫里女官，正二品的。你当知道严重性。”言夫人沉声道。

    府医赶紧应了声，回去配药。

    “娘亲，我快难受死了，你叫府医想想办法啊！”言婷婷大声哭喊道：“女儿这样子怎么见人啊？我还是不活了吧！？”

    言嘉嘉在屋里发火：“把镜子都盖上，盖上，快点……”

    言诗诗和言画画两个哪里敢照镜子？两个人哭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荷蕊只好拿了两把大扇子左右开弓给两个小姐扇风：“小姐，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言诗诗哭的一抽一抽的：“有凉风，似乎轻快了点，但浑身都难受的要死，好似有无数的虫子在皮里咬我。”

    言画画的嗓子都哭哑了：“呜呜呜……我不要变成丑八怪，呜呜……”

    珠兰和茱萸在一旁陪着自家小姐哭。

    整个和雅苑一片愁云惨雾。

    李轮眉看到一边的言蓁蓁，就是一阵来气，夹枪带棒的道：“看来，以后也要把其他的姑娘也送到庄子上跌打滚爬去，要是身子个个如我们三小姐这样强健才好！”

    “如果二伯母愿意，叫大姐姐和四妹妹跟我学些拳脚功夫，岂不是更好？”言蓁蓁装模作样的抓挠痒痒，一边回怼李轮眉。

    言夫人摁住言蓁蓁的手：“可别挠了，要是挠破皮了，结了痂，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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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讨要解药

    “娘，我没事，我去看看她们。”言蓁蓁还没看过那四个人中毒后的样子，言嘉嘉的隐忍，其余三个人的哭叫，叫她心里有了判断。

    言蓁蓁先进了言诗诗的屋子。

    李轮眉哼道：“我怎么就不信和你没关系？如此假惺惺的。”

    戴婉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二嫂，你且先少说两句，府医不是回去配药了吗？”

    她也着急，她生了几个儿子，女儿可就这一个，向来宝贝的紧。她也知道着急没用，还得等去配药的府医回来。

    “大嫂，三弟妹，我也是说说，我两个女儿变成这样，我心里急啊。”李轮眉在两个女儿房门外急的踱步：“几个孩子到底是得罪了谁啊？大嫂，你也别生气，我刚才就是一急， 说话没过脑子，你可别生我的气啊。”

    “二弟妹说的哪里的话？”言夫人看着言蓁蓁进了其中的一间屋子，方说道：“我也知道你是心疼孩子，当务之急是先把孩子治好，然后多加防范，免得她们参加百花宴之前，再被人做了手脚。”

    “就是，就是，大嫂说的是！”李轮眉点头如捣蒜：“再不能叫孩子们出事了。”

    言蓁蓁看到房里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四妹妹，五妹妹，你们——”

    她眼前两个已经分不出谁是诗诗，谁是画画了。言家五个小姐能被称为“五朵金花”，各个样貌都是不俗的，年纪最小的言诗诗和言画画，小小年纪就已经显露出了美貌的雏形，而现在——

    “三姐姐。”言诗诗一直哭个不停，声音嘶哑的几乎叫言蓁蓁都分不出她是四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四妹妹，那另一个是言画画了。言蓁蓁的嘴角抽搐，昧着良心说道：“我也不知道，大姐姐和二姐姐好像也出了事，我没你们两个严重，浑身起满了疹子，又痒又疼的，像是火燎了似得。府医说我们五个人的衣服上被人撒了药粉，我就是问问你们，知不知道谁做的？”

    荷蕊在一边道：“奴婢说怎么刚刚取了小姐们身上衣物的一块布，又来检查衣橱。奴婢昨儿陪着小姐们回来，就再也没出去了，没看到有人进来过啊。”

    “啊？这什么人做的？是不是我要是在外祖家不回来，就没这事了？”言画画哭着道：“早知如此，我就不回来了。”

    “珠兰，昨儿你和茱萸两个有没有看到旁的人动小姐们的衣物？”言蓁蓁看向一边珠兰和茱萸，珠兰是言画画的贴身大丫头，忠心自然是不用说的，茱萸是后来提的，戴阁老府上飞人，忠心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三小姐，奴婢们也没看到啊，要是看到了，肯定早就去捉人了。”珠兰急道：“真是怪奴婢，怎么一个人都没留在院子里？若是留了人，也——”

    这说到最后要说她头上了！她可是有四个丫头，一个都没留在和雅苑里，不像是松鹤院里还有墨伯和车伯守着，言蓁蓁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现在自责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如何叫四妹妹和五妹妹轻松些，等下府医回来，你们问问府医。我去看看两个姐姐。”

    言蓁蓁看着两个哭唧唧的妹妹，落荒而逃，下毒的事情，跟两个妹妹应该没关系。

    那只要言婷婷和言嘉嘉了？

    会是她们两个人中的谁呢？

    言蓁蓁进了言婷婷的屋子，歪着脑袋打量言婷婷：“大姐姐，你说，我不在屋子里，谁会到我的屋子里做见不得的手脚啊？”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言婷婷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言蓁蓁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她的眼神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为什么我变成了这样，就你没事？”

    “大姐姐看到我这样子很吃惊？”言蓁蓁在 床边坐下。

    一边的素梅紧张的看着言蓁蓁，似乎是怕言蓁蓁会对言婷婷做什么似得：“三……三小姐，您看我们小姐都成这样了，能……不能等她好了——”

    “你出去等着府医送药回来，我和大姐姐聊几句。”言蓁蓁摆手叫素梅出去，她含笑看着言婷婷。

    言婷婷被言蓁蓁的眼神看的心里一阵阵发虚：“三妹妹，我难受的紧，改天……再聊如何？”

    “就现在，不是常说，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就现在吗？你看，就我们两个人，不正是说话的好时机？”言蓁蓁慢慢眯起了眼睛：“我也不说什么，就问大姐姐一句。”言蓁蓁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言婷婷的视线从言蓁蓁的手臂上移到言蓁蓁的面上：“说……说什么？”

    “看我没变成你这样子，是不是很失望？”言蓁蓁没错过言婷婷眼中的失望之色，她微微的摇摇头，从言婷婷这里，知不知道答案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她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三妹妹，你说什么呢。”言婷婷抵死不认，也不能认。

    “大姐姐，我本来以为我们经历过患难，应该是姐妹了。”言蓁蓁失望的道：“我本来以为——”

    言婷婷赶紧说道：“那件事，我保证谁也没说，一个字也没透露——”

    这是要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言蓁蓁失望的望着言婷婷：“大姐姐，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言婷婷心虚的避开了言蓁蓁的视线……

    言清疾步走了过来：“我听说嘉嘉出事了？府医看了吗？言蓁蓁呢？”

    “你一来，就找你妹妹做什么？”言夫人不满的望着儿子，心里是对言清的失望，这小子不关心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尽关心那个言嘉嘉？

    “娘，你把言蓁蓁交出来，我有话问她！”言清环视四周，这是妹妹们的院子，他闯进来已经是大忌了：“快点。”

    言蓁蓁推开言婷婷的房门走出来：“大哥出现在妹妹们的院子倒是真是稀客啊！”

    言清的脸上有些尴尬，只是一瞬间，他的脸立刻一沉：“是你做的对不对？”

    咦？

    今天这个便宜大哥也开窍了？

    言蓁蓁讶异的盯着言清：“你可是五个妹妹都中毒了，这就是你的结论？”言蓁蓁说着就要撩衣服，捋袖子给言清看。

    言夫人瞧着不对劲，赶紧摁住言蓁蓁的手：“言清，这是你妹妹的院子，你给我滚出去！”

    “我自然是要出去的，要她把解药交出来！”言清指着言蓁蓁，竟是跟言夫人毫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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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府医的药

    李轮眉指着言蓁蓁对戴婉蓉道：“三弟妹，你看看，连大少爷都不信三小姐。”

    戴婉蓉把她的手按下去：“二小姐自小跟着大少爷一起长大，相处十六年的情分，不是蓁蓁回来这几日能改变的。大少爷只是心疼妹妹才昏了头的。”

    “言蓁蓁，你把解药拿出来。”言清怒道：“快点，你把解药拿出来，我就既往不咎，不然你等着被送回乡下！”

    “那你送我回乡下好了！别，别送乡下，直接把我送崇宁关，那里距你千里之外，眼不见心不烦，多妙。”言蓁蓁会怕言清把她送乡下？她可不怕。

    一边的言夫人的脸已经沉了：“你索性叫你爸爸写封修书于我，我和你妹妹一起去崇宁关！”

    言清急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叫她把解药拿出来！”

    “娘——”言蓁蓁一扭身扑到言夫人怀里：“姐姐妹妹们都中了毒，就我中毒最轻，成了罪过了？娘，你看大哥，他问我要解药，那毒是我下的吗？我哪里有解药？娘亲，我受不了这样的委屈，你把我送到外祖父那里去吧！五妹妹回到外祖父家，全家人都疼她，我也想要被心疼！”

    言蓁蓁伏在言夫人的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

    演戏么，谁不会？

    见言蓁蓁哭，言夫人抹起了泪：“娘和你一起去外祖家，再也不回京城了，这儿子当没生过，白养了！”

    言清急的转圈：“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问我要解药，岂不是说毒是我下的？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下毒了？你就是看我自小不在府里长大，你就欺负我，你没本事找到下毒的人，你只会诬栽我，真是首屈一指的好哥哥啊，如果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有你这样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哥哥，只怕她们都不想活了吧！”言蓁蓁含着眼泪一声声一句句的控诉言清。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她也会！

    言蓁蓁哭的更凶了：“上次我跳水不行，这一次，我……我撞墙行吗？”

    言蓁蓁低头要朝墙壁冲过去。

    “我的女儿啊——”言夫人死死的抱住了言蓁蓁，泪如泉涌：“娘要是再失去你，娘就不活了！”

    言清厌恶言蓁蓁，又不得不心疼母亲，他膝盖一弯：“娘，我这不是担心嘉嘉吗？我以为是蓁蓁搞怪，捉弄嘉嘉——”

    “夫人，老朽不辱使命，终是把药配出来了。”府医一脸喜滋滋的走进来，手里拿着他调配出的药粉。

    李轮眉和戴婉蓉也不再做壁上观：“赶紧给孩子们上药啊！”

    言蓁蓁一直在想着怎么把解药名正言顺的给四妹妹和五妹妹，她一跃而起：“四妹妹和五妹妹的药给我，我去帮她们上药，叫我的好大哥自己去心疼二姐姐！”

    她从府医手里把药粉分走一半。

    丢下一半给言清。

    “哼！”

    言蓁蓁拿着一半药粉走了。

    李轮眉见状跟着后面道：“蓁蓁啊，你可细致点上药啊，不要因为二伯母之前态度不好！”

    戴婉蓉忙道：“府医，这药粉如何使用？”

    “轻轻撒在身上，撒均匀点，即可。”府医道，他看几个小姐的症状，约莫着放了点消肿利水止痒的药材，至于药效，他的心里也十分的忐忑。

    言蓁蓁趁着没人注意，把两粒解药揉碎加进药粉里：“荷蕊，珠兰，快来助我一臂之力，帮我给两个妹妹上药。”

    言清哪敢去给妹妹上药，只在一边看着言嘉嘉和言婷婷身边的大丫头过来拿了药粉进屋：“上药的时候可仔细点吧。”

    言蓁蓁看着荷蕊和珠兰在给各自的小姐上药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本来是打算去看看言嘉嘉的鬼样子的，生生被言清耽误了，真是言嘉嘉的好大哥，他可真会给言嘉嘉来上赶着送温暖：“刚刚忘记去看二姐姐了。不知道她的样子有多狼狈。”

    “三姐姐，听说大姐姐和二姐姐的样子，没比我们好哪里去。”言诗诗的脸上被荷蕊细致的撒了药粉：“这药粉清清凉凉的，甚是舒服。”

    “似乎不那么灼痛了。”言画画仍是有些抽泣，珠兰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倒是很配合：“可算是有药了，我以为以后都要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三姐姐，你不用上药吗？”

    “我身上就是些疹子，衣服全遮住了——”言蓁蓁把衣领朝下拉了拉，露出了脖颈上，前胸密密麻麻的瘆人红疹子：“没你们严重，我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比你们都好。”

    “真羡慕三姐姐！”言诗诗的眼睛消了些肿，睁开了条缝隙：“大哥哥也是糊涂，蒙头往女孩子的院子里冲！刚刚院子里的声音，我都听到了，他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男女大防吗？”

    言清当然知道男女大防，他只是太担心他的妹妹言嘉嘉罢了，言蓁蓁不无嘲弄的道：“可能是大哥，他忘了吧！”

    “大哥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三姐姐身体好，也成了错了，倒是可笑可叹，殊不知我有多羡慕三姐姐有副好体魄。”言画画语带羡慕，末了她安慰言蓁蓁：“三姐姐，我和四姐姐可没一点点怀疑三姐姐，昨儿是我们四个人先回了屋子睡的。三姐姐是后回来的。”

    言诗诗嗯了一声：“我们是没看到形迹可疑之人下毒，但能证明三姐姐绝没有回屋。”

    那她真真是愧对了两个妹妹的信任，言蓁蓁心虚的道：“也只要你们两个傻的，才信我，还不知道大姐姐，二姐姐，和我的好大哥如何编排我呢。”

    她四个姊妹里，就这两只还是很单纯的，以后她会尽量对她们好点。

    “三姐姐，我们可不傻！”言诗诗的动作稍微大了点，扯动面上的肿胀，当即哎哟了一声。

    荷蕊无奈的道：“四小姐，奴婢给您上药呢，您能安分点不要动吗？三小姐不走，你们想说话随时都可以。”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不想叫我们言府的小姐们参加贵妃的百花宴。”言诗诗一脸茫然的道：“不过是百花宴而已，不叫我们去，我们可以不去啊！年年都参加的，除了吃吃喝喝，还有表演助兴节目，我早都厌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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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解决之法

    言蓁蓁的神色更茫然，其实她心虚的成分更大，这事情本就跟百花宴没什么直接关系：“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连我们府里的人都认不全。”

    言诗诗安慰言蓁蓁：“等我们好了，轮番把我们的朋友请来介绍给姐姐认识，姐姐放心便是，保准不会再有姚毓芳之类，”

    “就是，就是！”言画画道：“我到时候请三姐姐，四姐姐到我外祖家，我表哥表弟，表姐妹很多。”

    “等你们好了再说吧！我本来还睡着，就是听到你两的哭声，硬是给吓醒了。”言蓁蓁敷衍道。

    上次诗会上，她交了两个朋友的，上次安然出嫁，她也没见着，什么时候寻机与她们两个见面，才是要紧。

    言诗诗颤巍巍的拿起一边倒扣着的铜镜：“谁大清早的看到自己这鬼样子，能不被吓哭？”

    她拿起镜子看了一眼，惊喜道：“三姐姐，你快帮我瞧瞧，是不是好多了？”

    “是好了些。”言蓁蓁把两人看了一遍：“没那么红肿了，肤色正常了些。”

    言诗诗和言画画又惊又喜：“赶紧多上点药粉，兴许好的快些！”

    言蓁蓁对一边的茱萸道：“去给外面的三个夫人报个喜，府医的药有点效果。肿消了些，等会叫府医再看看，用什么药更合适些。”

    茱萸行了个礼，喜滋滋的出去报喜：“禀告三位夫人，府医的药有效了，消了些肿，四小姐，五小姐不太难受了。”

    一旁的府医面露喜色，瞎猫捧着死耗子了，这下好了！有效便是皆大欢喜！

    言清翘首看着言嘉嘉的房门：“母亲，你快派林嫲嫲去看看嘉嘉！”

    言夫人扭过脸，看也不看言清：“你要看，你自己去，我不是你娘，我是蓁蓁的娘。”

    “娘，您别生气啊，儿子就是一时情急，再说蓁蓁不是好端端的吗？”言清兀自辩白。

    连一边的李轮眉和戴婉蓉都听不下去了，戴婉蓉出声道：“大少爷，蓁蓁的症状只不过是稍轻些。你说这话，大嫂能不寒心吗？”

    “三弟妹，你莫理他，我们去看看孩子们。”言夫人率先起身朝言诗诗屋子走去。

    言清在后边提醒道：“娘，妹妹的屋子在这边！”

    闻言，言夫人加快了了脚步：“诗诗，画画，你们两个可好些了？”

    “大伯母，我们好些了！”言诗诗说着，要起身给言夫人，李轮眉和戴婉蓉行礼。

    “行了，都成什么样子了还行礼？等好了再补上，大伯母不会怪你的。”李轮眉想伸手摁女儿的肩膀，又着实不敢碰她：“你先老老实实的叫丫头给你上药。”

    “娘，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吓人？”言画画委屈极了：“我自己都看着吓人，都不敢照镜子。”

    屋外，等的心焦的言清朝言嘉嘉屋里喊道：“嘉嘉，上了药可有好些？你穿好衣服，等会府医会再给你瞧一瞧。”

    屋里，言嘉嘉的声音传出来：“大哥，这才刚刚上了药，你急什么？”

    言清道：“怎么不急？听说你们中毒了，我都急坏了。四妹妹和五妹妹上了药，说是有好转。”

    另一间屋子里的言婷婷催促素梅：“听到没有？四妹妹和五妹妹都好了些，赶紧给我上药，快点！”

    言夫人看过言诗诗和言画画：“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诗诗和画画都传了喜讯，她们还没动静，我有些担忧。”

    “大嫂，我跟你一起去！”李轮眉赶紧跟言夫人一起出门，这房里有戴婉蓉，不用她和言夫人一起守着。

    “大嫂，我也不是故意针对蓁蓁丫头，你不要见怪。”两个人出了门，李轮眉赶紧说了句软话，二房要仰仗大房，她得罪言夫人才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自然是不见怪，都是做母亲的，不过是为孩子忧心罢了。”言夫人平素的性子都是温和如水一般的，一般人从她语气里轻易听不出喜怒。

    言夫人对李轮眉之前诘责言蓁蓁，只是有些不满，一会便放一边去了，她生气的是言清，一听言嘉嘉中毒了，急的火烧火燎的，如果不是还稍微记得男女有别，只怕要一下冲进言嘉嘉的屋子里面去，他的分寸呢，稳重端方呢？读了十几年书，这才是真真读到了狗肚子里。

    连言蓁蓁一丝一毫都不及。

    用过要的言嘉嘉和言婷婷两个人，正等着用药起效呢，等了许久，两个人状况毫无好转。青栀出去报给言清：“大少爷，二小姐用了药没有一丝好转！”

    没一会，言婷婷的侍女也是如此。

    “府医，这是怎么回事？用了你的药，二妹妹和大妹妹怎么都没效？”言清猛地把视线转向一边的府医。

    “这个……这个……”刚刚还在庆幸的府医一听，额头上的汗顿时冒了出来：“同样的症状，同样的药，没道理四小姐，五小姐用了有效，大小姐和二小姐就没效啊！”

    “同样的毒粉，我身上只有点疹子， 她们四个成那……那样，岂不是很说明问题。”言蓁蓁掩去眼里的奚落和嘲弄：“可见是大哥又想诬栽我把大姐姐和二姐姐的药换了吧？苍天可鉴，我只拿了四妹妹和五妹妹的药，碰都没碰大姐姐和二姐姐的药，你要说我做手脚之前，先动动脑，我谢谢你啊，好大哥！”

    “我不是没说什么呢！”言清指着府医：“我在问府医啊，他配的药，怎么四个人用了各不同？”

    此时府医的脑袋开了窍，他说道：“大少爷，这一点不稀奇，自古就有同病不同治，同药治不同病的说说法。”

    “你别说这没用的，赶紧想个有用的法子。”言清不用看言蓁蓁，都知道言蓁蓁在盯着他。

    府医偷眼看了一眼言蓁蓁，又抹了下额头：“法子倒是有，可是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女子，有点不便啊！”

    “有什么不便的？能解毒就是好法子，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府医，你快说！” 言清催促道：“只要是管用的，快点。”

    府医哆哆嗦嗦的道：“大少爷，你可真为难老朽了，你要知道，古时就要用冷水泡浴消肿之法，可这冷水泡浴之法，女孩子身子娇弱，根本受不得寒，只怕现在虽是炎夏，也得大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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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泡浴之法

    言清现在哪管那许多：“只要能治好，受点寒，多喝点姜汤去去寒，不要就好了？”

    一边的言蓁蓁差点笑出来，她这好大哥是心疼言嘉嘉不假，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惜香怜玉的心么？

    大夏天的，哪里有叫姑娘家泡冷水的？

    言清催促府医赶紧去办，府医为难的道：“大少爷，两个小姐金玉之体，是受不住寒气侵袭的，真的是会生病的？”

    “叫你去，你赶紧去！”言清催促道：“先解毒才是要紧，你是希望我妹妹毒发致死吗？”

    府医没奈何，三个夫人进了小姐的屋子没出来，他只好去照办。

    院子里只剩下言清与言蓁蓁，言清别开目光，别扭的道：“蓁蓁，是大哥着急了些，对你不住——”

    “别！你可别对不住我，上次被你对不起，没了大黄，这一会又来？我可稀罕我的二黄！”言蓁蓁拂袖而去：“一会府医到了，帮两个姐姐泡浴，我还要帮忙，你如果不怕我对两个姐姐下毒，记得喊我！”

    她可一点不想跟言清多说话，只怕要多待一刻，她 就想拿鞭子抽他。

    今天言清这么聪明，万一她一会不小心说出来四姊妹的毒粉是她下的，这可就不好收场了。

    “蓁蓁，你不要生大哥的气啊，我是关心你们的，你——”言清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言夫人走进院子，他赶紧迎上前：“娘，府医说这可能是每个人体质不同，他去想其他的法子了。叫做冷水泡浴之法。”

    “二弟妹，三弟妹，这半天过去了，想必两个嫲嫲该发火了，不如去兰厅和嫲嫲们通融一下？”言夫人扭脸沉声道：“言清，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未出阁的姑娘的院子，这可住了你五个妹妹呢！”

    言画画的症状已经缓和了许多，戴婉蓉已经有心情理会旁的：“大少爷，都是一家人，该说的，不该说的，我这做三伯母的可说到前头，和雅苑里，四个言小姐和你有着血亲的，只有你最最心疼的二小姐既是未出阁的姑娘，又是养女，这要传出去，你是逼她去死，还是逼你其他妹妹去死？”

    李轮眉回过了味儿：“如果你没成婚，倒也好说，只说嘉嘉是童养媳，倒是——”

    “二伯母，嘉嘉是我妹妹！”言清提高声音喝了一声，二伯母李轮眉那一句可是真真是诛心之词，莫说他没想过，就是府上都没一个人想过。

    话说回来都是他不对，是他担心过头。

    “二弟妹，三弟妹！”言夫人在林嫲嫲的搀扶下，走出和雅苑：“是我教子无方，叫你们见笑了。”

    “大嫂，我刚刚说的也过分了些，大少爷这态度也确实过了。如果不叫他惊醒一下，只怕日后会惹出什么事情来。”李轮眉压低了声音：“幸好是他已经娶亲马上要做爹的人了，不然要别人知道大少爷这么乱闯未出阁女子的院落——”

    言夫人脸色难看，只长长叹息一声：“二弟妹，别提了，以前没发现他如此孟浪，现如今大了，我这做母亲的，也不好管了。”

    兰厅里，董嫲嫲和冯嫲嫲板着脸坐着。一边的丫鬟们小心陪着。

    “府上的小姐如此金贵，这不想来学习，连叫人带个话给老身两个？”董嫲嫲声音硬邦邦的：“你们去看看！如果小姐们不学了，老奴就打道回府了。”

    “董嫲嫲，不要生气，实在是五个孩子来不了！”言夫人一边说，一边走进兰厅。

    “昨儿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两个没打她们，没骂她们，只罚抄了几遍书。”冯嫲嫲噌的一下站起身，脸一下就涨红了：“三位夫人，你们可是就在隔壁啊——”

    “冯嫲嫲，看你怎么急上了？”李轮眉自来熟的上前把冯嫲嫲按回座位：“这不是我们三个就来说五个孩子的事情了。”

    董嫲嫲将三个夫人看过一遍，目光最终落在言夫人身上，语带疑惑：“她们是确实来不了？”

    “不知道是什么在五个孩子的衣服上撒了毒粉，别说出来见人了，连床都下不来。”言夫人叹息一声：“刚刚请府里的府医看过了，正在治呢！”

    一听五个小姐被下毒，冯嫲嫲与董嫲嫲面面相觑，董嫲嫲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其他表情：“五个小姐的情况都是怎么样的？夫人不如说说，或许我们见过相同的情况。”

    “三小姐一身都是骇人的红疹子，她症状最轻，那四个孩子的脸都变了形，脑袋肿的这么大——”李轮眉拿手比划了一下：“我可真是见识了，什么叫面如盆。不对，也不是都一样，我女儿婷婷和嘉嘉最严重，诗诗和画画用了府医的药，已经好转了许多了。你说说，这常年在乡下的孩子身体就是不一样，言蓁蓁的脸上倒一个疹子都没有！”

    说着，便是一阵啧啧声。

    也不知道她是真羡慕言蓁蓁身体好，还是别有意味。

    “大嫂，二嫂，五个孩子连一件可穿的衣服都没了，就算是洗了，一时半会儿毒粉没散尽也不敢穿啊。”戴婉蓉见李轮眉尽胡扯有的没的，她怕言夫人不高兴，府里来了两个教习嫲嫲，言夫人也完全可以不派人去接画画，只说一个戴氏恐要再醮，就能抹了言画画跟教习嫲嫲学习的机会，然而她这个大嫂并没有这么做。

    闻言，言夫人一拍手，转脸对董嫲嫲和冯嫲嫲抱歉的道：“两位今日随意吧，五个孩子暂时是学不成了，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她们所有衣物上里里外外撒上了毒粉，完全穿不成了，我得带几个人连夜给她们赶几身衣服。”

    “那是自然，其实几位小姐也是能学习的，等她们松缓些，我们两个在院子里给她们讲，她们听着就行。反正是教学，我们教，小姐们学，能学几成，全在她们自己。”董嫲嫲的语气和缓了许多：“我们自会看情况处理的，三位夫人放心便是。”

    李轮眉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惹恼了两位嫲嫲，两位嫲嫲会就此不教她们了。”

    “那自然不会，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几位小姐。”董嫲嫲道。

    言夫人自然是同意的，当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另一边府医找了人运了几只大木桶进和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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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言清被训

    言蓁蓁从窗子上看着府医运来的木桶：“这下有热闹看了，那府医怎么就想起冷水泡浴之法了？”

    “还不是小姐您自己给府医透的口风？奴婢都听出来了。”春云凑上来也从窗子上朝外看 ：“木桶有了，冷水也有了，要是能加上几块冰，保准叫娇滴滴的小姐们去了半条命。”

    “半条命就算了。”言蓁蓁摆摆手：“府里用的水是深井之水，向来都可以在里面冰个瓜啊，冰个果子什么的，就这井水，连我都受不了，别说她们几个了。”

    “这几个木桶，一个小姐屋里一个！”府医安排道：“老朽配的药粉一并儿发过去。”

    “我就不要了，我看四妹妹和五妹妹也不要了，府医的药挺好用的。她们已经好了五六成了。”言蓁蓁阻止了府医往言诗诗和画画所在的屋里抬木桶。

    府医巴不得不给五小姐和四小姐泡冷水，赶紧道：“给大小姐和二小姐屋里放。”

    言诗诗急了：“三姐姐，府医有更好的法子，你怎么不叫我和画画用啊？”

    言蓁蓁道：“你们刚刚用了药粉，已经好了五六分，大姐姐和二姐姐可是和你两可不一样，泡水可就是把药粉洗去了，你确定要试试不可？”

    屋里的言诗诗迟疑了。

    这用了药粉已经有了显著的效果，她实不该得陇望蜀。

    可那法子，万一更有效呢？

    一边的言画画对着镜子瞧了又瞧：“四姐姐，府医那法子主要是给大姐姐和二姐姐用的，万一，我们用了，还不如现在会如何？”

    “可是——”言诗诗还要再说什么。

    言蓁蓁已经闪身进了屋子：“可是什么可是？府医出的主意可是泡冷水，你们两个人的身子能泡冷水？大姐姐和二姐姐是用了药粉没效果，府医才想了冷镇之法，给她们消肿。这样，等会两个姐姐泡冷水的时候，我们去看看，如果有效，再叫府医把木桶给你们便是。”

    言诗诗一听也是，当即要穿衣下地，言蓁蓁把昨儿穿的旧衣服拿给她：“衣橱的衣服全部都穿不成了，先穿这个。”

    言画画去拿她的包裹，一边的茱萸拿过昨日换下来的衣服：“五小姐，您还是穿这个，府医说您包袱里的衣服也全是药粉，实在是贴身不得，这幸好换下来的衣服奴婢们还没洗。”

    “先去看大姐姐！”言蓁蓁待两个人穿好衣服，强忍笑意，她可不是为了关心言婷婷才去的，纯属看热闹。

    言诗诗和言画画自然是欣然前往。

    言婷婷的屋子正中摆了刚刚抬进来的大木桶，几个婆子正往桶里倒水，素梅把府医给的药粉倒进桶里，手伸进水里把药粉一搅合，冰冷刺骨的井水令她打了一个激灵：“大小姐，这水连手都伸不进去，您真的要泡啊？”

    “泡！”言婷婷上前自己试了试水温，冰冷的水令她一机灵，却是令她身上痛痒难忍的地方，有了片刻舒爽。

    她一咬牙，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言诗诗和言画画看的这一幕，都觉得浑身发冷：“姐姐，水太冷了，你不生病的！”

    言婷婷端详着言诗诗的脸看了片刻，最终意难平：“你就是看你姐姐难受，你好看笑话是吧？说不定就是你嫉妒我比你漂亮——”

    “姐姐——”言婷婷的口不择言，令言诗诗目瞪口呆，一边言画画抿紧了唇，低下了头，双目眼观鼻鼻观心。

    言婷婷穿着里衣，咬着牙进入了大木桶，才片刻功夫，她的脸已经苍白了起来，哆嗦的道：“好似，好似舒服了点，再加点药粉……再，多加点……”

    “大姐姐，诗诗和画画一直担心你和二姐姐，她们才好了一点，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你刚那话说的不对。”言蓁蓁看着言婷婷的可怜样子，原本她打算折腾言婷婷几个时辰的，这一看，她的心就软了，手上悄悄捏了一粒解药，在水里搅了搅：“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怪谁也怪不得她，四妹妹那么难受还惦记你，你可真没良心！”

    她心软了，言婷婷给她下毒多半只是不想她去百家宴见过姚卿云那厮！

    天地良心，其实她对姚卿云那种和废物一个级别的动，一点也没心思。

    姚卿云在她心里，还不如谢芳斋的点心。

    “用……用不着你说风凉话，我妹妹自然不会害我——你，你出去！”言婷婷不由分说就把言蓁蓁往外赶。

    言蓁蓁手里捏着还没完全捏碎的半粒解药，自嘲的笑了笑：“行，我去看二姐姐！”

    她本想把那半粒解药赌气拿走，想了想言婷婷的可怜样子，手一松，把半粒解药放进了水里。

    言夫人三人陪着两个嫲嫲去而复返，言清在院子里指挥几个婆子：“叫大小姐和二小姐多泡泡，不够水的话，我叫婆子们再去打！”

    婆子们被他指使的跟穿花蝴蝶似得。

    “咳！”董嫲嫲干咳了一声：“言府还真是叫老身大开眼界啊，这成年的少爷在未出阁的小姐院里，给小姐们安排洗澡水。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不知道府里其他的少爷公子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幅风骨，叫老身看看，以后好给府上好好宣扬一下。叫那些未婚的姑娘小子们，选择配婚对象的时候，要好好考虑一下言府的家风啊。”

    “老身也是大开眼界，先前言家大少爷找到我，要我随便教教三小姐，重点教教二小姐，不知道三个夫人还有没有什么指教？”冯嫲嫲在一边道：“老身洗耳恭听。”

    “瞧瞧我说什么？大少爷还不许我说——”李轮眉拖长了音调，嘲弄的看着言清：“大少爷索性把大少奶奶休了，直接亲上加亲算了。大嫂，我的主意不错吧？”

    “是好主意。”言夫人冷冰冰的看着儿子：“言大少爷还真是令我这个言夫人刮目相看，董嫲嫲，冯嫲嫲，我是教子无能，两位嫲嫲训吧，再不行了，我就去把老太爷请过来一起听。”

    “我们可不敢训，等十日结束后，我们会如实上报贵妃娘娘，这府上的家教，堪忧啊！”董嫲嫲做了一个朝天拱手的动作，口气毫不留情：“言大少爷，也别怪老身说话不好听，老身能做到正二品，也是有些本事的。”

    言清简直百口莫辩：“两位嫲嫲，二伯母，三伯母，娘，冤枉啊，我可只是关心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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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没这福分

    言蓁蓁从言婷婷房里溜边出来，言诗诗和言画画不解其意，两个人只好跟着，言诗诗低声道：“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呢？我们不去跟长辈们打招呼？”

    “大哥哥要心疼他妹妹，这妹妹又不是我，我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哪里有二姐姐的福分？我还是悄摸摸去看二姐姐一眼，然后悄摸摸回自己屋里，少在大哥哥面前碍眼就是最好了。”言蓁蓁把动作放轻放慢，再放轻放慢。

    和雅苑的院子就这么大，她和言诗诗，言画画贴边溜，又能躲到哪里？

    言夫人只看的心疼不已，这才是她亲生的女儿，偏偏在府里事事都要给养女让路。这叫她如何不心疼？

    “老身听说三小姐刚刚从乡下回来，还没入家谱吧？”董嫲嫲挑眉看向言夫人：“家谱都没入的三小姐，更没入族谱吧？”

    没入家谱，没入族谱，言蓁蓁连自称言清妹妹的资格都没有。

    言清心里一喜，出声道：“蓁蓁刚回来，此事还没来得急跟族里的族老们说……”

    言夫人拉着董嫲嫲朝一边走了几步：“自是要入的，只是时间上还要等一等，这影响蓁蓁的学习吗？”

    “三小姐跟着老身两个人学习是没问题，只是三小姐这身份，名不正言不顺的，大夫人还是着急点办吧，百花宴可没几日了。”董嫲嫲道：“二小姐都可是记在你名下，同嫡女呢，你自己生的倒成了没名分的。”

    戴婉蓉略惊讶的看了一眼进了言嘉嘉屋里的言蓁蓁，不由同情的轻喟叹了一声。之前府里的下人传说言嘉嘉是养女，府里从来没有为言蓁蓁正名过，原来竟是真的：“大嫂，蓁蓁过明路的时候，别忘记通知我，我会把这些年来缺的礼物补给蓁蓁。”

    “三弟妹，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言夫人拉着戴婉蓉，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蓁蓁是要过明路的，我也没想张扬，介时悄悄的办了，毕竟要顾及嘉嘉。她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言蓁蓁等人进了屋子，青栀小声道：“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来了。”

    泡在冷水里的言嘉嘉暗暗咬牙，言蓁蓁故意带人来，就是为看她笑话来的吧？这泥腿子端的不安好心——

    “二姐姐？”

    “二姐姐？”

    言嘉嘉不出声，言蓁蓁和诗诗，画画纷纷喊她：“二姐姐？”

    言嘉嘉本想装睡着的，无奈的水冰冷刺骨，冻的她哆哆嗦嗦的，根本没法装下去，她一说话，牙齿都在打颤：“你们……你们来了？”

    看到言嘉嘉坐在木桶里瑟瑟发抖，加之之前看到自己姐姐的惨样，言诗诗已经彻底熄了要跑冷水浴的念头：“二姐姐，你可有好一点？我跟五妹妹都好些了。”

    “多……多谢，关……关心！”言嘉嘉真是咬着牙感谢妹妹们的关心的，她此时此刻的狼狈是最不想叫言蓁蓁这个泥腿子看到的。

    “看样子也是好了点。”言蓁蓁拿出半粒解药，捏碎扔进水里，什么时候好，听天由命吧！给半粒，已经是她仁慈了：“说话这底气十足的。”

    言嘉嘉哼了声！

    无奈，木桶里的水实在是太冷了，她哼那一声跟小猫叫似得。

    颤巍巍的，可怜兮兮的。

    不像是在冷哼，更像是在乞怜。

    “你这真是站着说话不……不腰疼，换你来……试试？”言嘉嘉没好气的道，她发现每说一句话，都要费很大力气：“……送客！”

    言诗诗和言画画刚要挨到凳子，听到言嘉嘉费尽力气才说的一句话，只好尴尬的又站起来：“二姐姐，你好生养着，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那——二姐姐，我们先走了！”

    此间的主人都下了逐客令，言诗诗和言画画本就面皮薄，哪里能待的下去？

    两人只好退了出去。

    言嘉嘉一抬眼，瞥见了言蓁蓁：“你怎么还不走？”

    言蓁蓁歪着头，对着言嘉嘉上下看了几圈：“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谁不希望我们五个人参加百花宴？若是有怀疑对象的话，我留意着点。”

    她发现自己贼喊捉贼，也越来越像是真的了。

    “我怎么知道？”言嘉嘉自认自己长袖善舞，结识的人都很友好，而且都是有钱有权势的人，那些人怎会嫉妒她？

    “总之你不说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拜托你告诉言清，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诬栽到我头上，中毒的不是你一个，是我们五个。”言蓁蓁说完，抬脚走了两步，停下来补充一句：“泡冷水解毒的法子是大哥想的，和我无关啊，你们再无缘无故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是会发脾气的。”

    说完，言蓁蓁头也不回的走了。

    气的言嘉嘉面皮直抖，那毒药是她从姚卿云那里要来，给了言婷婷，现在言蓁蓁没事，反而是自己跟言婷婷中毒最严重。言蓁蓁不可能提前知道下毒之事，只能说言婷婷那个蠢货就不是能办事的人：“蠢货，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办砸，看来还要我亲自出手——”

    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两个嫲嫲被言夫人送回去休息，李轮眉和戴婉蓉各自拉着诗诗和画画说话，她们两个身上已经好多了，起码现在眼睛鼻子能分清了。

    “哎哟，我的儿啊，你之前那样子可吓死人了！”

    “那死婆子没用死了，就知道喝猫尿，要是她没喝酒，不就是抓住做事的人了？”

    言清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言夫人脸色难看：“别找了，我把你那个混不吝的哥哥赶走了！”

    “要是我长在府里，跟大哥一起长大，他也会如此紧张我的，左右不过是我和大哥还不熟稔，不怪他的。”言蓁蓁一看到母亲，就忍不住甜甜的笑了，即便是便宜大哥和便宜爹是心偏到天外去，娘亲是最疼她的人。

    “傻孩子，就你还知道给你哥哥说好话，你也中毒了，没见那混不吝的臭小子问一句。”言夫人看言蓁蓁还笑的欢实，更心疼了：“可怜你嫂嫂，怎么嫁了这么个混不吝的糊涂东西，我得把她叫过来训几句才能解气。”

    “那大哥就更不喜欢我了，娘，你就使劲帮倒忙吧！”言蓁蓁委屈的瘪了瘪嘴：“上次嫂嫂摔了，大哥也怪我，事实证明是他那个红颜知己做的，也没见他来跟我道歉，这一次五个姊妹都中了毒，他不去找元凶，偏来责怪我一个受害者，难道我自小长在乡下体魄强健也能成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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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姜汤火炉

    “哎哟，我的儿啊，你这是要心疼死娘！”言夫人把言蓁蓁抱在怀里一阵子的心疼，在外人看来是如此，实则，她小声在言蓁蓁耳边说道：“你哥哥院里的事情，没有对外宣扬，你怎么知道的？”

    言蓁蓁一滞，坏了，说漏嘴了，都怪她一时忘乎所以给嘴瓢了：“那个——啊，我身上痒，娘亲不要抱这么紧，我知道您心疼我还不行啊？”

    言夫人抬手指在言蓁蓁眉心轻轻戳了一下：“你再忍一二日，你那拎不清的大哥马上就跟你爹去堤上防汛。到时候，府里就我们娘三，用不着看他们烦。”

    “我那便宜大哥是有点拎不清，不过叫他跟爹去堤上，他会吗？”言蓁蓁很是怀疑言清那个书呆子的能力，那家伙迂腐的很，她撇嘴：“菡萏诗会之前，问他借了两本书，非说是圣贤书，不能给我借。”

    闻言，言夫人同样撇嘴：“他学的书都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要理他。”

    李轮眉和戴婉蓉在几个孩子房门前瞧了又瞧：“这两小的眼见的好了，这两个泡冷水的，怎么半日过去没反应啊？”

    “房里半日没动静了，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我也去看看！”李轮眉和戴婉蓉要去看言嘉嘉和言婷婷，言夫人起身跟着一起去看。三个人围着桶边看着言嘉嘉。

    “可算是消了些，之前太吓人了！”

    “青栀，二小姐在这里冷的水里，也能睡？”

    泡在水桶里的言嘉嘉脸色铁青，双目紧闭，嘴唇发白。一动不动，这分明不正常，言夫人上前一看，那言嘉嘉哪里去在睡？她抵抗不住深井里的冷水，早就昏厥过去了：“嘉嘉，嘉嘉，你可别吓唬娘啊！”

    李轮眉一慌：“大嫂，我去看婷婷，那孩子屋里也没动静了！”她慌忙冲出了言嘉嘉的屋子去看言婷婷。

    “大嫂，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厢毒还没解呢，她又给病了。”戴婉蓉在一边道：“两难啊！”

    言夫人哭喊了一阵，抹了抹眼角：“林嫲嫲，你去吧府医叫来，这法子是他出的，可得叫他出个章程。林嫲嫲，你快去啊！”

    她拿帕子给言嘉嘉擦着脸。

    “哎，哎，老奴这就去，这就去！”林嫲嫲慌不择路的去了。

    一边服侍的青栀带着哭腔道：“小姐刚刚还在和奴婢们说话的，突然的就没声了。奴婢们也不敢动小姐。”

    “奴婢们劝小姐别泡了，小姐不许奴婢们管，奴婢们也不敢——”

    “现在说这有的没的，做什么？嘉嘉她向来柔弱，你们也不能这么任着她胡来啊，这毒还没解开，又病了，那不是得不偿失？”言夫人微微拔高了声音：“你们两个当大丫头的，照顾不好主子，就是你们的错。”

    “是奴婢们的错！”青栀和翠竹慌忙跪下，两个人一脸惶恐的认错。

    “现在认错有什么用？林嫲嫲去找府医，她年纪大了腿脚慢，你们赶紧去帮她一把，在这里跪着什么用。”戴婉蓉在一边道：“还不赶紧去？”

    青栀和翠竹哪敢动？

    言夫人发了话：“三夫人说话，你们聋了？”

    那两个跪着的，赶紧去追着林嫲嫲找府医。

    “嘉嘉，嘉嘉，你醒醒啊。”言夫人把手伸进水里一摸，冷的她抽了口冷气，咬牙抽回手，捧着言嘉嘉的脸，轻轻捂着，帮她回暖：“半日过去了，这水还是这么冰冷，这傻孩子是怎么泡的下去的？”

    言嘉嘉的眼皮颤了颤，声若游丝：“娘，我的脸可好了些？”

    言夫人颤声道：“好多了，好多了，傻孩子，娘扶你出来！”

    “娘——”一听言夫人要把她从木桶里扶出来，言嘉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住来言夫人的手腕：“娘，叫我再泡一会，离开了这药水，身上就是又痒又疼的。”

    “哎哟，傻孩子，你要是被冻病了，那可如何是好？你可别忘记，没几日就是百花宴了。”戴婉蓉在一边道：“你别看你几个妹妹是好的比你快些，你就心急，这大夏天的，你受了寒，可不容易好。”

    言嘉嘉铁了心，她在水桶里闭上了眼睛：“多谢娘和三伯母关心，我能忍住——”

    话说了一半，又没了声气。

    言夫人一看，言嘉嘉又昏厥了过去：“二弟妹，来帮我搭把手，不能在泡了，再泡要出人命了。”

    左右屋里无旁人，戴婉蓉帮言夫人捋起袖子，又自己把袖子捋起来，两个人一起合力把言嘉嘉从水里扶了起来，

    言嘉嘉的身子软绵绵的，温度异常。

    戴婉蓉伸手摸了一把：“怕是发了热，我这乌鸦嘴啊！”

    “怪我不称职，我不应该放任她们泡的。”言夫人拿了厚被子给言嘉嘉捂上：“怕是婷婷也好不到哪里去。”

    府医刚刚回去，就又被唤了过来，不出意料，言嘉嘉和言婷婷两个又受了寒。

    之前送进去的是木桶，井水，现在是炭盆，姜汤。

    “小姐，这大夏天的治风寒，只怕即便是好了，也要脱一层皮去。”春云站到言蓁蓁身后，同情的看着言嘉嘉和言婷婷的屋子：“大小姐和二小姐也——”

    言蓁蓁抬眼看了春云一眼：“有的是人心疼她们，用不着你。”

    春云低头后退一步：“小姐，回屋子歇息吧？您这身上也该上药了。”

    “好吧！”言蓁蓁只好起来回屋去“上药”，府医配的药哪里有用？她再去吃一颗解药，身上的疹子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言嘉嘉和言婷婷的房门。

    要是回屋，就不能堂而皇之的看两个人的热闹了。

    春云看穿了言蓁蓁的意图，强忍着笑，搀扶起言蓁蓁的手臂：“小姐，您这才稍微好些，可千万别反复了啊！大小姐和二小姐那样子太可怜了。”

    她把言蓁蓁强拉走了。

    言蓁蓁的症状最轻，要是被人看出来言蓁蓁全程在看热闹，又要被人编排。

    “什么可怜？她们有人心疼，才不可怜，我才可怜好吗？”言蓁蓁嘟哝道，说到底，她的心里有一点点心虚，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言嘉嘉四个人受的苦，都是她害的，她心里那一分歉疚，也只是因为牵累了诗诗和画画两个妹妹，她们两个始终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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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潞城水患

    言嘉嘉受了寒，卧床不起，传到了言清耳中，此时他已经收拾了行囊跟着言伯和去往潞城的路上：“爹，我想回去看看嘉嘉。”

    他那二妹妹自小虽然柔弱，可从来没有像是今日这样，先是中毒，又是受寒，他一听闻这个消息，恨不得肋生双翅，赶回去看看。

    “胡闹！”言伯和自然不肯依：“为父受的是皇命，你也在我随行的人员里，嘉嘉不过是受了点寒，你娘会好好照顾她的。”

    “潞城是渭河上游，年年都要发生几次水患，今年雨水丰沛，水患多了些，我要去查的就是渭河段在潞城的堤坝，这堤坝下游是无数百姓的性命，你心疼你妹妹，也要分个时候。”

    言清这几天屡屡被训，他的心里憋屈的很：“嘉嘉是我妹妹，我自然心疼她。”一想到李轮眉那诛心的话，他更憋屈：“我疼我妹妹，还有错了？”

    他补充了一句：“我心疼我妹妹！”

    言伯和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读了不少的书了，应该知道如何防汛吧？”

    被父亲冷不防的抽考，言清把心思从记挂言嘉嘉，拉回到眼前，荣国有几条河，常年有水患忧患。

    北渭南白东妫水，这三条河同宗同源，源自西边的通荣河。

    几条大河东流入海。

    每年六月七月，是渭河的汛期。

    七月八月是白河的汛期。

    妫水的汛期最特殊，每年冬去春来，冬雪消融之际。

    言清读了不少书，这些自然是难不住他的。

    言伯和考他的是如何防汛，这堤坝上防汛，左右不是堵就是疏，还有一个引。

    “我还没去过渭河的堤坝，不敢贸然回答爹的问题。”言清思忖片刻，保守的回了一句：“爹去过渭河堤上？”

    “我也是第一次，说是今年水患严重，圣上已经派出了好几拨官员。”言伯和开始对言清循循善诱：“之所以带你过来，也是叫你长点阅历，这可是我亲自在圣上面前为你请的命。”

    “爹，我本来好好在府里待着，您可真是——”言清瞠目结舌的望着言伯和在马背上的背影：“从出城就一直下雨。这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衣服都贴着皮肉，难受死了。”

    “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上为君臣国家百姓，下为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人伦，你怎么就想着安逸？”听言清抱怨身上穿着湿衣服不爽利，言伯和张口就是一阵训斥：“你要安逸，住在青楼院里求安逸算了。”

    言清收了声，他们一行人全部都是淋着雨加急赶路，言伯和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湿透，照这样的雨势，渭河水患只怕是比往年呈报京城的都要严重。再往东去，已经有水患灾民背井离乡。

    言伯和面色凝重的看着那些灾民：“加紧时间赶路，只怕堤坝上情势不乐观！”

    既然已经有了灾民，情势何止是不乐观，他心里隐隐有种隐忧。

    言清打马追上言伯和：“爹，这雨季才开始，就已经有灾民北上了，这意味着什么？”

    “你自己看过书，自己想！”言伯和冷着脸喝道，他心里的隐忧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脑子是干啥吃的？废物！”

    言清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跟着言伯和。等他们到了堤坝上，才知道情势何止是不乐观，连先前一步去的季军候世子一行人此时正焦头烂额……

    太子府里，荣景庭负手看着墙上的一副河图：“今年雨水丰沛，对于河套这个区域是个利好消息，今年是收成是稳了。三河流域那边防汛却是不容乐观。”

    “殿下说的不错，小部分区域已经有部分民众哗然闹事，殿下送去的粮食，把他们暂时安抚下来了，殿下自掏腰包买粮过去这不是长久之计，殿下，我们必须想想其他的法子。”容五把一封飞鸽传书双手呈给荣景庭：“言伯和带着言清去支援季军候那一路，渭河距离京城最近，那边水患最严重，两个书生怕是——”

    “他们暂时安全无虞，叫那言清和言伯和吃点苦头也好，两个拎不清的，把嫡女往外送，弄个养女当宝贝似得供着。这次权叫他们多吃点苦头，为小师妹讨回一点利息。”荣景庭摆摆手，显然对言伯和和言清两个要受点苦浑然不在意，在他眼里，那两个拎不清的家伙，他给他们留条命，已经是盛宠了：“对了，小师妹那边有信吗？”

    “没信，不过云途传信来，言府五个小姐那里出了一点点小事情，小师妹没什么大事，起因似是有人不想叫小师妹参加百花宴，幸而小师妹身边有个冬云。”容五把云途送来的信拿给荣景庭：“他写的是密信。属下跟他确定过了，小师妹确实无事。这才没有第一时间给殿下汇报。”

    荣景庭接过密信，展开看了一眼，确定和容五所说无二，脸上带了淡笑：“我知道你也心疼小师妹，就是没收到她的消息，总要亲眼看一眼才放心。她自小流离在外，没正经得过父母宠爱，别人不宠爱她，我宠她。”

    “我们这些做师兄的，都宠她。”容五补充了一句：“她有师兄们宠她。”

    荣景庭闻言，愣了片刻，笑着摇摇头：“她有你们四个师兄宠她就够了，能护她一生一世的，只有我。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百花宴了，只有她打上我的标签，我才能放心。”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河图上划过：“到时候，我要如何感谢我这个野心勃勃的母妃呢？”

    “属下已经在张氏的人里安插了眼线，隐秘的极好，就等张氏不安分有所行动。”容五从腰间的暗袋里拿出一叠密信，递给荣景庭：“这是张氏的钱财流向记录，贵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手笔，属下看了都非常动心。恨不得扮了路匪，给她劫了。”

    荣景庭一手拿住那些密信，一手在河图上点了点：“他们常在在白水附近行走，那里灾民也不少，难免有些胆大不怕死的。可惜，也不知道我这母妃的钱，肥了哪一路路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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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床前聆训

    白水附近，某一队押送寿辰纲的车队，被一群衣服褴褛的灾民拦住了：“我们的田地被水淹了，饭都吃不上，居然还有人要过大寿？”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留下寿辰纲，留你们狗命……”

    ……

    不久之后，一只信鸽飞了起来。

    和雅苑中，言嘉嘉额头搭着冷帕子：“青栀，外面吵什么呢？”

    青栀把言嘉嘉额头上的帕子拿下来，给她换了一块帕子：“董嫲嫲和冯嫲嫲要把大小姐送您屋里里，把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一起喊过来，就在您屋里教习。”

    “宫里的人，想的就是周全。外间的屋子大，两个嫲嫲就在外面讲。你们两个扶我起来。”言嘉嘉强撑着身子挣扎着要起来。

    “小姐，您就躺着听好了，夫人可交代奴婢了，千万不能叫您起来，可别刚刚养好一点，又受了寒。”翠竹赶紧拿被子把言嘉嘉围了起来：“没几日就是百花宴了，我们小姐必定要艳压群芳的那一个。”

    闻言，言嘉嘉的脸上浮上一层血色，傲然的道：“那是自然！”她要的何止是艳压群芳。她的目的是未来的皇妃。

    在百花宴上拔得头筹，是她首当其冲要做的。

    李轮眉和素梅把言婷婷扶出来。搀着她去言嘉嘉的屋子，言蓁蓁，言诗诗和言画画三个人看见言婷婷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不过一两天的功夫，此时言婷婷形销骨立，像是变了一个人。

    “姐姐？”言诗诗追了几步。

    言婷婷虚弱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死呢！”她狠狠剜了言蓁蓁一眼，遂转回头由着李轮眉和素梅把她扶进言嘉嘉的屋子。

    言诗诗莫名其妙的被自己姐姐噎了一句：“我不过是一晚上没去看她，至于这么生气吗？”

    言蓁蓁深以为，言婷婷反应这么大，完全是因为她，言婷婷对她下毒不成反害己，换谁，谁的心里都不会舒服，不过言蓁蓁心里很爽：“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好，我们不要招惹她，多顺着就是，等姐姐们的病好了，她们自然就不会乱发脾气了。”

    闻言，言画画道：“这一点我有体会，最严重那一阵子，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丑样子，想死的心都有。”

    “几位小姐，原本就耽误了一两日了，剩下的教习，我们两个会加快时间讲，能学多少，全凭借各位小姐自己的悟性了。”董嫲嫲沉声道。

    言诗诗和言画画赶紧拉了言蓁蓁进屋，在一边坐下。

    言嘉嘉和言婷婷两个人在盛夏之中，裹得像是两只不合时宜的粽子，言蓁蓁看着他们好悬没笑出来，一边的冯嫲嫲上前，挡在言蓁蓁身前，她严厉的看着其他几个人：“别以为是太师府的小姐们，就很矜贵了，说实话，以诸位小姐你们的身份，宫里随便一个有点品级的贵人都能要你们的命。”

    言蓁蓁被冯嫲嫲挡住，董嫲嫲趁机把一个纸包塞进了言蓁蓁的袖子：“赶紧听讲，接下来讲的都是重头戏。是重点中的重点，记好了，或许能叫你们在贵人面前保命。”

    言蓁蓁挑挑眉，捏住了了袖子里的东西。

    她怎么感觉，董嫲嫲和冯嫲嫲都是来给她讲课的？是怕她在百花宴上冒冒失失得罪什么贵人，丢了小命？

    言嘉嘉和言婷婷一副强打的精神聆听两个嫲嫲的教导。

    “先不说远的，这次五位言家小姐都是要参加百花宴的，百花宴的贵人有贵妃娘娘，她是百花宴主办者，这百花宴是得了圣意准许办的。因此，除了贵妃娘娘外，其余还有一些娘娘也会来参加，比如家里有适婚子女的娘娘，王侯郡公之类……”

    “几位小姐是因为到了年龄，想必为什么会被邀请参加百花宴，几位已经清楚了吧？”

    “清楚了——”言婷婷虚弱的道：“烦请董嫲嫲细说分明！”

    言嘉嘉费劲的朝两个嫲嫲欠身，算是行礼：“董嫲嫲和冯嫲嫲原谅则个，我实在是下不了地！”

    董嫲嫲颔首，继续讲：“既然几位小姐清楚，接下来就好说了……”

    言蓁蓁捏着袖子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大师兄给她的，还是三师兄给的？三师兄说两个嫲嫲是大师兄找来的人，她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董嫲嫲给她这包东西是做什么的？

    软绵绵的像是药粉之类。

    “贵妃娘娘本姓张，人称她为张贵妃，实际上贵妃娘娘是有封号的，谦益恭德的益，圣眷荣宠第一，五皇子殿下为张贵妃娘娘所出，适逢婚龄，他温柔谦和，待人接物也是颇有天家贵气，为当今圣上所出之子里头一份。”

    “说到五皇子殿下，就不能不提五皇子之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体弱多病，这是宫里头一件忌讳，决不能提太子殿下的病躯，更不能提什么春秋不在，年华短，日薄西山天苍凉之类的话语，要避忌。即便是太子殿下身体是真的差，也决不能宣之于口，切记……”

    董嫲嫲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大篇，都是各种避忌，言蓁蓁听了一会，就觉得无趣了，到时候参加百花宴那天，她尽量躲到偏远的地方，距离那些贵人远远的不就是了？

    反正她也没想要嫁人。

    “百花宴的吃食，比上次宫宴的如何？”言蓁蓁出声道，上次戎族来使那次的宫宴，她们枯坐了大半日，吃的东西看起来精致，实际上少的可怜，她几乎是饿着肚子回去的。

    还是回到府里，林嫲嫲送来夜宵，她才吃饱。

    言蓁蓁这一言既出，房内的气氛瞬间死寂。

    这可是宫里女官在教习各种避忌，言蓁蓁怎么就能想到吃食上面去？

    “三妹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言婷婷忍不住嘲了一句：“除了吃，你能不能才点别的东西？”

    言嘉嘉瞥向言蓁蓁，讥诮的目光毫不掩饰：“你这样打断嫲嫲讲课，也不怕嫲嫲生气？”

    另一边两小只紧张的看言蓁蓁：“三姐姐，你先等嫲嫲说完了再问！”

    “三姐姐——”

    “好了，三小姐问的，是我马上要给诸位讲的。”董嫲嫲拍手，打断几个人的对话：“这除了见面行礼之外，吃东西，参加宴会，就是考校各位小姐礼仪的另一个方面。几位小姐要是再说小话，今儿的教习就到此为止，你们要是学不到东西，尽管另请高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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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倒打一耙

    最戳虚弱的言嘉嘉和言婷婷率先向两个嫲嫲道歉，言嘉嘉虚弱的道：“董嫲嫲，冯嫲嫲，抱歉，是我们的妹妹太过顽劣。”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照着这样的讲法，用不了十日，就能讲完。”董嫲嫲扭头就走。

    冯嫲嫲跟着离开。

    “三妹妹，两个嫲嫲被你气走了。”言嘉嘉说话虽然虚弱无力，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董嫲嫲和冯嫲嫲是宫里正二品的女官，张贵妃身边的人，言蓁蓁得罪了这两个人，她就别想嫁入高门。

    “你可别忘记，一个巴掌拍不响。”言蓁蓁急着想看董嫲嫲给她的纸包，只怼了言嘉嘉一句：“董嫲嫲讲话的时候，你只要牢牢闭上嘴，就能好好听教习。”

    “三妹妹，还真是——口齿伶俐啊。”言嘉嘉轻声的笑了出来，这说几句话的功夫，她浑身已经被虚汗浸透。

    她摇摇欲倒的像是一页纤薄的纸片。

    这人——是装的的吗？言蓁蓁在屋内环视一圈，从旁边抽过一个枕头，朝她扔过去，虚弱的言嘉嘉被枕头砸的歪了歪：“一个枕头，你也接不住。”

    真是废物，和姚卿云挺搭配的。

    言嘉嘉抬手去拿那枕头，无力的手臂根本拿不起枕头。

    见状，言蓁蓁只好伸手去将枕头拿回来。

    殊不知她的动作令一边的翠竹和青栀慌了“三小姐，二小姐可还病着呢！”

    “三小姐，手下留情——”

    得——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就成坏人了！言蓁蓁把枕头丢到青栀怀里，转而对言嘉嘉道：“看看你自己的鬼样子，要不要我拿镜子给你看，还有大姐姐，你要不要——”

    言嘉嘉和言婷婷两个人脸上身上根本没好，此时给她们镜子，不啻于莫大的侮辱。

    言嘉嘉的脸一白，软软的倒了下去：“三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

    言蓁蓁只想翻白眼。

    “素梅，送我回去。”言婷婷定定看了言蓁蓁一眼，最终别过了脸，她有种感觉，她和言嘉嘉变成这样，是言蓁蓁的手笔，她心里又很确定，因为那件事除了她和言嘉嘉之外，无人知道，连她们的贴身丫鬟都不知道：“二妹妹好生歇着。”

    素梅赶紧过来搀扶言婷婷。

    “姐姐，我也来扶你。”言诗诗和素梅扶言婷婷回去，她朝言嘉嘉和言蓁蓁轻轻屈膝。算是行礼告退：“二姐姐，三姐姐，我先回去了。”

    “二姐姐，三姐姐，我——”言画画也想回去，她现在所在位置很尴尬，站在两对姐妹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五妹妹，我同你一起走，反正二姐姐也不欢迎我。”言蓁蓁挽住言画画的手，径直离开。

    言嘉嘉用力撑着自己发抖不止的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待言蓁蓁和言画画走的看不到了，她才恨恨骂道：“泥腿子，泥腿子，该死的泥腿子。”

    青栀和翠竹两个噤若寒蝉，二人快速互视一眼，相继垂下眼帘。

    言蓁蓁一回到自己的屋里，春云赶紧倒了一杯茶给她：“小姐，奴婢看大小姐的脸黑的跟碳似得，不知道谁招惹了她？”

    “自然是你们家小姐我！”言蓁蓁拿过茶胡乱的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到一边，她拿出董嫲嫲给她的纸包，纸包上写着字“解毒粉，外敷。”

    那几个字的笔迹是三师兄的笔迹。

    这纸包上看到熟悉的笔迹，言蓁蓁挑起了眉，三师兄的本事还真大，这么快都知道她中毒了，把解毒粉都送过来了。

    “小姐，这药粉，要不要叫冬云过来看看？”春云看言蓁蓁拿出的是一包药粉，心就提了起来：“您可别碰。”

    言蓁蓁闻言，嗤的笑出声来：“放心，没事，这是给我解毒的药。”三师兄可不会害她，她万分肯定这一点。

    “可是，这不是冬云给您配的，来历不明的药粉，小姐慎重。”春云一脸的紧张，恨不得上前从言蓁蓁面前把那包药粉拿走。

    “慎重，慎重，我很慎重。”言蓁蓁把纸包原又包起来，收进袖子里：“我可是很惜命的，你不用那么紧张！”

    “小姐——”春云围着言蓁蓁转了半圈：“奴婢还是叫冬云来瞧瞧吧。”

    言蓁蓁直接忽略她的焦急：“去叫厨房做些好菜，送些好酒给两位嫲嫲，两位嫲嫲辛苦教导我们五个，她们的账记到我账上。”

    “奴婢这就去办，小姐您可千万慎重。”春云只好从腰上的袋子里摸出银子，她离开前，不忘再三叮嘱言蓁蓁不要随便用那来历不明的药粉。

    言蓁蓁打发了春云，拿出那纸包药粉，她捋起袖子，从纸包里捏出一些药粉，小心的敷在手臂的疹子上，那药粉沾到身上，凉丝丝的，甚是舒爽，将那股子难忍的痒都压了下去：“三师兄大费周章的叫嫲嫲来送药，还不如自己来看我！”

    房里左右没人，言蓁蓁把药粉敷在身上各处，那密密麻麻的疹子，渐渐消了下去。

    言画画回了屋，言诗诗并没有回来，此时她正被言婷婷训斥着：“教习嫲嫲教授礼仪规矩的时候，你不细心听着，神不守舍的干什么？你可知正二品女官的教导，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姐，我还小，又不急着嫁人，明明是你急着嫁人，你说我做什么。”言诗诗被言婷婷训多了，也有些小脾气犯上来，言婷婷一不顺心，就拿她做筏子：“不就是三姐姐叫你又不顺眼了吗？接受三姐姐好意的时候，你可没说不要。”

    “妹妹！”言婷婷恼怒言诗诗顶撞自己：“你要清楚，在这个府里，大房受宠的只有你二姐姐，言蓁蓁这泥腿子捻三搞四的，迟早被赶出府去。你和她走的太近了，没好处！当然，言蓁蓁是不坏，可是你要知道，我们是二房，你要会审时度势。”

    自己姐姐这论调，言诗诗听的直皱眉，她出声道：“姐姐，三姐姐就算是真的被赶出去，她也是三姐姐，你说这话，我可真不爱听。三姐姐对我的好，我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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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真有本事

    言诗诗头一回顶撞了自己姐姐，言婷婷只气的差点倒仰过去，她的身子本就虚弱的紧，直颤着手指着言诗诗：“滚……滚出去！”

    “滚就滚，姐姐，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一笔写不出两个言字，你可莫忘了当初——”言诗诗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那天她们四个人被马车夫劫到城外，本该跟她们一起回府里的言嘉嘉，找了借口要学香道，她早不学香道，晚不学香道，就偏偏她们出事差点被人杀死的时候学香道？

    她姐姐偏和二姐姐走的近，她心里焦急，又不能跟言蓁蓁明说，一方是她亲姐姐，一方是对她很好的三姐姐，她跟油锅里的两面煎似得。

    春云带着酒菜送到东来客，董嫲嫲和冯嫲嫲两人正在院子里的树下坐着，一个丫头把春云领到两个人面前。

    “董嫲嫲，冯嫲嫲，这是我们小姐惦念二位辛苦，特意叫奴婢送过来的。”春云把酒菜摆在二人面前的石桌上。

    董嫲嫲皱眉看着她：“你小姐是——”

    冯嫲嫲压低声音：“是三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四云之首。”

    三小姐？董嫲嫲打量了一下春云，面上的神色舒缓了些：“回去多谢你家小姐，明天我们两个讲课的时候，会细致点。”

    “董嫲嫲，您多心了，我们小姐没有请二位徇私的意思，实际上她就是想来感谢二位辛苦。”言蓁蓁确实是这么交代的，春云笑着福福身：“我们小姐向来不拘小节的人，她没别的意思，奴婢把东西已经送到了，二位慢用。”

    春云从东来客退了出来，看到春云从东来客出来，青栀赶紧闪到一边。

    等春云进了言蓁蓁的屋子，青栀赶紧去见了言嘉嘉：“小姐，奴婢回来了。”

    “东西送到了？”言嘉嘉眼皮都不抬，就着翠竹的手，把姜汤喝了。

    “奴婢还没送到，遇到一个人，就退回来了。”青栀把揣在怀里的一包东西放到一边。

    言嘉嘉的动作一顿，斜眼瞥向青栀：“哦？”

    青栀从旁边拿起帕子恭恭敬敬的递给言嘉嘉，言嘉嘉拿过来，姿势优雅的擦拭了一下嘴角，转手把帕子扔给青栀。

    全无之前在言婷婷，言蓁蓁面前的病态。

    “奴婢看到三小姐屋里 的春云提着酒菜进了东来客，奴婢不敢惊动她，悄悄退回来了。”青栀把自己看到春云的始末给言嘉嘉学说了一遍，一字都不敢落。

    “我这个泥腿子三妹妹居然开了窍了？”言嘉嘉目光流转着嘲弄，还有一丝讶异，言蓁蓁那泥腿子这时候开窍是想通过董嫲嫲和冯嫲嫲来巩固婚约吗？

    姚卿云是她手里的棋，她压根就没想撒手。

    “小姐，三小姐收买嫲嫲们，是不是想加私啊！毕竟这涉及到贵人们的事情，嫲嫲们多说一点，少说一点，细说一些，略去些，对小姐都不一样。”翠竹把姜汤给言嘉嘉喂完了，一一边收碗，一边帮言嘉嘉分析。

    之前青竹在二小姐身边，就是出谋划策的，她平时就最笨，二小姐一有不高兴就拿她撒气。

    “这说不准，我那三妹妹虽然是泥腿子，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现在我倒好奇她收买董嫲嫲和冯嫲嫲做什么。”言嘉嘉沉吟片刻，言蓁蓁如果想联合两个教习嫲嫲磋磨姐妹们，给她们穿小鞋？

    这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难道言蓁蓁想通过两个嫲嫲认识贵人？

    就算两个嫲嫲答应，贵人们哪里看得上言蓁蓁这泥腿子？

    饶是言嘉嘉想了许久，都不知道言蓁蓁和两个嫲嫲勾搭了什么。

    第二日时，董嫲嫲和冯嫲嫲两个人和善了许多，上午董嫲嫲教习礼仪，下午冯嫲嫲教女红，虽然松泛许多，讲的东西多了起来。

    董嫲嫲把五个小姐罚抄的书减了半，倒是冯嫲嫲布置了作业。要五个小姐把上次挑选的布料皮料之类的做成物件，送给相送的人。

    “完全看不出言蓁蓁那泥腿子和嫲嫲们勾搭了什么，或许是她想要董嫲嫲放松些，她好惫懒。”言嘉嘉披衣下地，把做抹额的材料裁剪好：“去把我的线盒子拿来，我要挑选点品相好的珍珠，青栀，你多盯着那边的动向，最好能听到她们跟嫲嫲们说什么，要是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心里也好有数。”

    董嫲嫲和冯嫲嫲不同于其他人，她们两个人是宫里的女官，正二品。

    言蓁蓁要是真的能打通了这两个人的路子，说不定言蓁蓁想要办的事情，还真的能成。

    不管言蓁蓁想要办什么，她都不许言蓁蓁办成。

    “小姐，您放心就是，东来客的洒扫丫头，奴婢跟她能说得上话，到时候三小姐、要是去见两个嫲嫲，她会仔细听着。”翠竹赶紧表功，她绞尽脑汁才跟那个粗使丫头搭上话，和雅苑和东来客向来不接触，一时间想要跟那里的人搭上话，着实费工夫。

    言嘉嘉睨了一眼青栀：“平时看你不灵光，今儿怎么灵光起来了？”

    “小姐——”翠竹恭恭敬敬的道：“奴婢也是想把小姐伺候舒坦，之前奴婢蠢笨，老惹小姐您不开心，都是奴婢不好。”

    “你要是早这么灵透给我好好办事，不就好了？”言嘉嘉把布料堆在一边：“给我分成两个抹额，我要送母亲一个，一个是我要送人。给母亲的，用那个赤狐皮，另一个用白兔皮。”

    得了言嘉嘉的夸奖，翠竹做事都轻快了许多。

    青栀目光奇异的盯着翠竹，今天翠竹太反常了，她也不甘落后：“奴婢帮小姐挑珠子。”

    言嘉嘉的线盒子里，收拢了大大小小的珍珠，都是平时夫人，老爷，大少爷送她的，都是一斛一斛给的。

    “想办法打听一下两个嫲嫲的喜好，这送礼自然要投其所好。”言嘉嘉话里有话示意她两个大丫头出去打听。

    翠竹眼珠一转，赔笑道：“小姐，您这是绕了大圈子，这府里上上下下，问谁都不如问夫人啊。那日可是夫人把两个嫲嫲领进来的，奴婢可瞧着呢，夫人和两个嫲嫲是极熟的。”

    “哦？”言嘉嘉立刻来了兴趣：“帮我收拾一下，我去见母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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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打听喜好

    言嘉嘉穿戴整齐。被丫鬟扶着去见了言夫人。

    “嘉嘉，你怎么不好好养着？跑过来做什么？”一看到言嘉嘉，言夫人赶紧示意林嫲嫲上前，她心里在猜测言嘉嘉的来意：“你的身子可还没好呢，要是再病了，可如何使得？”

    林嫲嫲紧走几步扶了言嘉嘉坐下。

    言嘉嘉缓缓喘匀了气：“娘，百花宴可没几日了。”她停下来顿了顿：“女儿可不能给府上丢脸。”

    “傻孩子，那百花宴哪里有你重要？你的身子若养不好，那百花宴不去也罢。”言夫人心疼的望着言嘉嘉：“本就没有几两肉，现在又更瘦了，只怕风大些都能吹跑了。”

    “娘，嘉嘉可不能给府里丢脸。”言嘉嘉在青栀的搀扶下，要走到言夫人身边蹲下。

    言夫人一把拉着她：“你们都死的不成？二小姐这身子如何还能着凉？还不快把她扶了送了回屋里，好好伺候着？”

    一众丫鬟婆子上前扶手臂的扶手臂，扶腰的扶腰。言嘉嘉被架的蹲不下去，她眼巴巴望着言夫人，凄楚的道：“都是嘉嘉身子太弱了，不能侍奉在母亲身前，真是嘉嘉没用。”

    这般凄楚婉转，言夫人哪里听的下去，当即红了眼圈：“傻孩子，我这是叫你回去好好养身体，可不是嫌了你，你若养不好身子，万一亏了身子骨，那可是对你自己个不好。”

    “娘——”言嘉嘉扑到言夫人的怀里，撒着娇，她来此间的目的尚未达成，怎可能真的走了？

    言夫人叹口气，抚着言嘉嘉的头顶：“傻孩子。”

    “明明我也不傻的，怎地到了母亲嘴里就是傻啊？”言嘉嘉撒了会娇，把来此的目的说了：“我想跟两个嫲嫲多学些东西，不知道如何讨两个嫲嫲欢心？”

    言夫人看了林嫲嫲一眼，林嫲嫲上前把其他的丫鬟婆子喝了下去。

    待只剩下言夫人和言嘉嘉时，她亲自守在门口。

    言夫人爱怜的道：“想和董嫲嫲和冯嫲嫲多学点东西是好的，你那三妹妹送酒菜，是最不可取的，饮酒耽误事，她不懂，你可不能犯这个错处。”

    言嘉嘉眸光一闪，心头忍不住雀跃飞扬，果然那泥腿子只会些小聪明：“是，女儿省的，这不是来找娘要主意了吗？”

    言夫人轻轻捏住言嘉嘉的耳垂，语气不高不低：“她们在府里的时候，你仔细些听即可，待她们走时，暗地里打点一下，她们两个常在贵妃娘娘面前行走，身份高贵着呢。一般的东西，也打动不了她们。你那里有些不在册子上的好东西，到时候包仔细了，悄悄儿的递了——”

    她没说那么分明，言嘉嘉便已经懂了。

    言夫人便叫林嫲嫲喊了言嘉嘉的两个丫鬟过来把言嘉嘉送回去歇了。

    林嫲嫲亲把言嘉嘉送出了听星院的门，这才返了回来，言夫人沉了脸，一脸不快，她紧走上前：“夫人，二小姐可是有说错做错？老奴看她倒是灵透！”

    “看我压蓁蓁一头，她就暗暗欢喜，以为我瞧不出来似得。”言夫人抬手招了招，叫林嫲嫲走近了说话：“你去叫十三给那边送些好药材，他的大恩大德，我聂竹君记一辈子。别忘记嘱咐十三，千万莫要叫人发现了踪迹，言聂两家位置尴尬，他自然懂。”

    “您可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林嫲嫲惊的四处张望。

    言夫人朝外看了一眼，收了声，片刻之后，她道：“明日再以三小姐的名义送去酒菜，蓁蓁不想嫁人，我倒也希望她不得上选。”

    林嫲嫲低声道：“得先过了百花宴这一关。”

    “我只求她不要言辞无状得罪了贵妃娘娘，其他的，我倒也无惧，蓁蓁多少是知道分寸的，介时我好好嘱咐她几句便是。”言夫人扶着额头，摆手叫林嫲嫲下去。如果依她，蓁蓁能嫁给那人也是好的，起码夫家强劲有力，能给蓁蓁护佑。

    如果真把蓁蓁留在府里不嫁，到时候京城里闲言碎语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砸死。

    难不成真把唯一的亲女儿送到崇宁关去？

    言蓁蓁抄了许久的书，带着春云在院子里闲走，言嘉嘉被翠竹和青栀扶着进院子。言蓁蓁唷了一声：“刚刚娇弱的口气大了些都能把你砸死过去，现在怎么就能起床了？这是去哪里了？”

    “我不过是身子好些了，去拜见母亲，不如三妹妹灵透，居然晓得收买教习嫲嫲。这一点，姐姐是自愧不如。”言嘉嘉鼓起一口气，说了个长句，说完，气喘的直抚胸口。

    “有力气跟我断官司，可见是好多了。”言蓁蓁围着言嘉嘉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我给教习嫲嫲不过是送了些酒菜，你要是手头闲钱多，你也可以送比我的更好的，手里要是没有闲钱呢，就不要跟在这里拈酸，我左右不过是想少抄书，少受罚而已，所求不高，目的已经达到，我很满意。”

    不过前后半个时辰的功夫，这言嘉嘉前番虚弱的一口气随时会断掉似得，只过了半时辰，这就好了？

    言嘉嘉被言蓁蓁拦住了去路，气喘的小脸都涨红了，她眼眶里盈起泪水：“妹妹这是见不得姐姐病好了吗？之前我们五姐妹受那样的苦楚，三妹妹也不心疼姐姐？做姐姐的……真是，真是太命苦了！”

    言嘉嘉抹起了眼泪。

    这是在院子门口，只要能传到清雅苑里，大哥必定过来为她伸张正义。

    言嘉嘉哭的愈发大声，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都遣了丫鬟来瞧发生了何事。言嘉嘉委屈的哭，言蓁蓁拦在前路，谁敢说话？

    没人敢上前哄劝言嘉嘉。

    言嘉嘉哭的气都快断了，也不见大哥前来，更不见言伯和派人前来，她拿着帕子掩面哭，实则小声问青栀：“爹和大哥怎么还不来？”

    青栀满眼疑惑：“奴婢也不知道啊，按道理……”

    按道理，言嘉嘉闹出这动静，只怕言清早就冲过来呵斥言蓁蓁了。

    主仆两个人低语，哪里能瞒过最近的言蓁蓁，她此时也明白了，言嘉嘉哭的这么情深意切的闹出这动静，是想叫她吃便宜爹和便宜大哥的挂落，可惜言嘉嘉之前病的厉害，不知道府里的动静，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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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水患加急

    “我又没想在两个嫲嫲面前出彩。”言蓁蓁补充道：“都做软和点，我选的这些毛皮，看起来不怎么样，好在毛皮厚实，做了坐垫，蓄上芯子，绝对软和。”

    “小姐，别人做抹额，做手捂，都有着心机在里面，抹额，手捂都是带在明面的。”春云希望言蓁蓁改变主意。

    二小姐在府里，在京城备受瞩目，她抢走的都是言蓁蓁的一切。

    “我要那种心机做什么？”言蓁蓁盘算着怎么去敲老夫人的院门，给母亲和祖父的坐垫好给，只是老夫人不见人了，祖父和府里其他的人也都不会轻易去打扰她：“赶紧把坐垫做好，我可不管作业，我要送人。”

    “夏云的手工做的好，奴婢这就去叫她过来。”春云赶紧找了一个借口，溜了……

    潞城，大雨连续下了几天，渭河的水势涨的又急又凶。

    岸边的树被河水冲刷的露出了树根。

    河岸边的泥土一片片的溃塌。

    有些河岸浅的地方，汹涌的渭河水已经冲进了农田。

    季军候世子岳明厉领着一群人站在远处，遥望着河堤的方向，言伯和，言清赫然在侧，每个人都披着蓑衣，贴身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淌着水，河水声，雨声把人声吞没，每个人说话都是靠吼：“雨不停的话，这堤坝保不住啊！”

    “不行，还是要上堤坝去看看。”

    “雨太大了，堤坝是好几年前建的，承受不住的，必须给京里写急报……”

    季军候世子岳明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等会我派个机灵的人去堤上看看具体情况。看了情况，我亲自写急报。”

    “季军候世子，不如把你的人和我带来的人并一处，先想想办法疏通一下河道，我看了一下，被冲倒的树，枯枝什么的，都集中在下游去了。河水淤积，也多因为此。”言伯和把淌水的帕子用力拧干水，胡乱的擦了一下脸：“下游疏通，对堤坝的压力也能减小一些。”

    “言大人，就我们带来的人，太少了，之前我有几个属下被河水冲跑了，现在还没找回来，再不能叫人涉险了，不然派出去办事的人都没有。”岳明厉有些话没有说，这几日灾民也越来越多，还要分出人手来保护他们。这样之下，可用的人手就更少了。

    还要防止灾民，流民，甚至是民变。

    不过这话，他没对言伯和说。言伯和的法子固然有效，但是他们身边的人手已经非常有限。不能再分派出去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隐忧。

    “先回去从长计议。”岳明厉回头看了一眼汹涌的渭河，一株大树终于抵挡不住河水的冲击，慢慢的倒了下去，瞬间就被河水席卷的看不见了。

    那是一株两人合围的大树，前两日的时候，他们还曾在树上观察过河水。

    现在，那株树已经不见了，树曾扎根的地方，被河水卷走了一块泥土，形成了一片凹陷，在河水几次冲刷之下，那凹陷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在河边一处高地上，有一座院落，里面有三四间屋子，被大雨已经冲倒了一间。几十个人记在摇摇欲倒的两间屋子里，地上都是他们身上滴下来的水。

    “谁也没曾想到今年的雨水会这么多。”岳明厉把蓑衣脱下放在一边滴水：“这附近一点干柴也找不到，热水热饭的就别想了，大家凑合着点吃干粮。分批休息，一部分人先巡查岸上情况。”

    “世子，我和犬子刚到，尚有余力，我们先巡视河道。”言伯和再度把帕子拧了一把，挤出一堆水，他把脸和头擦干，又胡乱把身上擦了擦：“官驿在潞城里，派人回去送信的时候，顺便在城里采买些柴火。起码要能少点热水热姜汤什么的，总不能把人累病了。”

    岳明扬出声道：“言大人，霭方兄，我同你们一起巡查吧，我毕竟早来几日，对路况熟悉，这雨势甚大，极易迷失方向，没有熟人引路，是找不回这个院子的。”

    言伯和看向岳明厉，岳明扬是季军候家幼子，被世子岳明厉带过来历练，此人身骄肉贵的，万一有闪失——

    岳明厉倒没言伯和的顾虑：“就这么办，几位稍稍歇息一会再去，你们此去巡查，多加小心，尽量不要靠近河道，河岸不稳，随时可能会坍塌。”

    几人自然照办，岳明扬坐到言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师伯竟会带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别吹捧我了，你和令兄可是侯府少爷，还不是一样来了？”言清同样拍了拍岳明扬，他多少是知道岳明扬为什么会来这里，安然原本是岳明扬的未婚妻，本是未婚夫妻的两个人，随时可能成婚，谁知道安然突然被封了长宁县主，又做出了那等事。

    岳明扬苦涩的抽了抽嘴角：“看过百姓苦，也就不会多想什么了，我现在脑袋里只有如何快速平复水患。”

    “本来我来时，脑袋里想的是《导形河胜书》，《山海经》里的如何治河以及《史记》的河渠书，诸如种种，等亲眼目睹渭河之现状，方知书就是书，和现实大不同。我居然有无从下手之感。”言清也是苦笑一番：“我爹说的那些疏通河道的话，我想反驳来着，又找不到词语。”

    “你就是读书读迂腐了。”言伯和听完言清的话，皱眉斥道：“书里记载的是古人治河的法子，不是不能用，只不过是不能照搬，学了这许多年，难道因地制宜，你不记得了？”

    言清被言伯和训的面红耳赤，一边岳明厉淡淡道：“言大人，趁此机会赶紧养精蓄锐。河道很长的，巡视一圈极费体力。”

    言伯和和言清此时才注意到岳明厉阖眼依着墙壁假寐，其余的人都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就地而坐，歪着头就睡了。

    有的人还扯着鼾声。

    分明已经累极。

    言伯和拿起蓑衣走了出去，他身上又湿又冷又饿，根本不可能坐那里睡着，言清赶紧跟了过去：“爹，你打算做什么？”

    “探查河道。”言伯和把蓑衣披在身上，系好了，走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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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白哭一场

    言嘉嘉惯会演戏，言蓁蓁向来对她的演技叹为观止。言蓁蓁耐心的看着她哭，她倒要看看言嘉嘉能哭到几时。

    反正便宜爹和便宜大哥不会来。

    “春云，你家小姐我大病初愈，不得久站，你帮我搬个凳子，我坐着。”言蓁蓁使唤春云搬了凳子过来坐着。

    言嘉嘉气的不行，已经哭开了头，没人给她台阶，她也不好见好就好，只能继续哭着。

    言蓁蓁打量言嘉嘉，这几天的折腾，这言嘉嘉不复之前的明艳妖娆，清减下来之后，她反而多了些柔美可人，任是谁看了，都会多一分我见犹怜，再多看几眼，就会忍不住生出相护之心。

    她要是男子，只怕也要被言嘉嘉的美勾了魂去。

    “……三妹妹竟也不知道心疼生病的姐姐。”

    “我这做姐姐的，居然如此艰难……”

    言蓁蓁眯起了眼睛，欣赏着言嘉嘉的表演，这一时半刻的功夫，言嘉嘉先是哭的悲戚戚。

    一腔子的委屈。

    字字句句数落言蓁蓁在做妹妹的不心疼生病的二姐姐。

    “都是姐妹，如何如此难为我……”言嘉嘉哭的抽噎起来。她透过手指与帕子的缝隙朝言蓁蓁瞧去。

    那言蓁蓁眯着眼，歪着头，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如果此时她手里捧着一壶茶，简直是就在听戏。

    言嘉嘉意识到言蓁蓁的所为，心头一股子火气，也不在哭了：“三妹妹如此欺负我，不怕我请爹和大哥过来？”

    “本来是怕的，不过现在我不怕，爹和大哥领了差事，要去好几个月呢，我刚刚一直在想，你能不能在这里哭点到他们回来，你这双漂亮的眼睛，会不会哭瞎了。”言蓁蓁笑了出来，大摇头说可惜可惜：“没的哭戏看了，春云，我们回屋去，累了！”

    “你——”言嘉嘉身子晃了晃，要不是被青栀和翠竹两个扶着，她都要倒在地上。言蓁蓁明知道爹话大哥都不在，居然这样看她笑话，真是该死！

    “小姐不要动怒，三小姐不过讨了一个嘴上的便宜，没什么实际的好处，等您得了贵人的垂青，三小姐就是嘴皮子再利索，也没用。”青栀深怕言嘉嘉责问，赶紧哄她，说了些别的。

    “爹和大哥不在府里，怎么就言蓁蓁那泥腿子知道，偏我不知道？”言嘉嘉哪里是青栀能糊弄的，她的眼里阴沉沉的，冷意似是利剑几乎要把身边的凉瓜丫鬟刺死十次八次？

    翠竹瞥青栀一眼，青栀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几乎要吓瘫在地：“小姐，三小姐怎么得知的，奴婢确实不知，府里上下都没人知道，奴婢不在您身边服侍的时候，整日里在府里行走都没听说一句。”

    “许……许是昨日春云给两个嫲嫲送酒菜时得的信。”青栀颤声道，牙齿都在打颤，她感激的瞧了翠竹一眼，见言嘉嘉没继续发难，她继续道：“只怕是老爷和大少爷的差事不一般，夫人也不敢随意提。”

    言嘉嘉冷冷瞥着青栀：“能有什么差事不能说？”

    翠竹把袖子微微张开，手指指天：“小姐，自是真说不得的，那两个嫲嫲是正二品，跟咱们夫人可不一样，咱们夫人见了她们都是要行礼的。”

    “哼！”言嘉嘉拂袖甩开青栀和翠竹，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屋。

    春云伏在门缝上瞧着，笑嘻嘻的道：“小姐，您说的没错，二小姐果然是装的。她刚才差点把青栀甩翻倒。”

    “之前兴许是真的病的厉害，太师府里好药好食的供着，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言蓁蓁今日把言嘉嘉气的不轻，她心里可爽快多了：“只不过她为什么要装柔弱，我就不懂了。”

    “其实奴婢也不懂二小姐为什么这要这样，小姐您只要不吃亏便成。”春云笑道：“奴婢可不管别个。”

    “只有刚刚回府的时候，吃了些哑巴亏，当时我身单影只，身边没有四云帮我，府里没有一个人向着我的，只能这样了。”言蓁蓁微笑，她从来就不是肯吃亏的人：“你是没看到刚刚她哭的带劲，当我告诉她，爹和大哥要几个月后才回来，她那脸色精彩的跟开了酱油铺子似得，一会红，一会黑的，有趣极了。”

    春云在一边小声提醒道：“小姐，您可不要高兴的忘了形，二小姐那眼神可凶狠的很，还不知道她要如何释使坏对付小姐呢。”

    “随她。”言蓁蓁漫不经心的摆摆手，言嘉嘉对付她时，那些下作的手段，她早就见识过了：“防着点便是。”

    “小姐，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春云不出头一次知晓自己这小姐心大了，她被言蓁蓁急的出了汗：“小姐，您不为您自己个，也要为老太爷，夫人想想。您想想，您要是有个什么事儿，老太爷有别的孙子孙女，可夫人只有大少爷一个儿子，小姐一个亲生的嫡女。”

    言蓁蓁扶住额头：“噢哟，我的头好疼啊！”

    春云无语的道：“小姐，您这演技还不如二小姐千分之一呢，奴婢虽不懂岐黄之术，还是知道小姐身子康健无虞的。”

    糊弄不住春云，言蓁蓁讪笑了一下，她也没想跟春云演戏，只是想打断这丫头的絮叨，刚刚那番话，这几日，她已经来来回回絮叨了好几遍，她已经会背了，如果没有下山回府，言府的一切自然和她无关，但是现在一切已经不同了，祖父和娘疼她：“冯嫲嫲不是布置了作业吗？你去把皮子拿过来，我琢磨着做点东西。”

    “小姐又敷衍奴婢，行，奴婢这就给您去拿来。”春云从一边取来一卷毛皮：“小姐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啊？您选的这皮子都不算是什么好皮子，其余四个小姐都选了极好的东西，她们的心思也很巧。”

    “又是抹额，又是手捂，她们心思是精巧，可你们家小姐我有几两本事，你们不清楚吗？”言蓁蓁把挑选的皮子分作几堆：“这些我都盘算好了，你给我缝三个坐垫，母亲一个，祖父一个，老夫人一个。”

    春云不敢不从命，她还是小声回了句：“小姐，这可是您的作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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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言清被绑

    太子府，书房内，荣景庭看着各地送来的消息奏报，一阵心浮气躁：“戎族几个王子也来凑热闹不说，张家不安分，这四处边境上战事频发，渭河，白水又逢汛期，今年雨水丰沛，只怕水患不同于以往，还要提防灾民变成流民，暴民。赈灾需要大笔银钱，前方还要扩充军费，水患一起，收成受到影响，军粮只怕是会不足……”

    处理不好这些错综交杂的事情，荣国将会陷入纷争之中。

    他这个“病弱”太子，在别人眼里命不久矣，他几个兄弟，以及几个有皇位继承权的叔伯们，都蠢蠢欲动。

    容五不会说话安抚荣景庭，他沉默片刻，出声道：“殿下不如去看看小师妹，正好看看那日殿下给她的药粉，她用着可好些？”

    “小师妹她……生龙活虎的。”荣景庭的耳垂有些可疑的绯红，那日他把药粉给了董嫲嫲，之后就去看了言蓁蓁，恰好看到言蓁蓁宽衣解带给自己身上敷药粉的一幕，那耀眼的白，晃的他头晕目眩气血浮躁，根本没跟言蓁蓁打照面，现在他一想到当日所见，气血就不受控的翻腾，恐怕是最近，他都不能见言蓁蓁了。

    “潞城那一队人已经得手了，正要想办法把东西运回来，只是那边情况不甚分明，一时联系不上。多得手几队，也能补上些银钱缺口。”容五上前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除了潞城之外，张贵妃还有几支车队在各地，都是打着生辰纲的名目，沿途借机敛财，所得巨额的银钱，都被她以各种名目贴补了娘家。

    “我那母妃如此大方，我岂能不给她准备一份厚礼？”荣景庭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书桌上，他俊逸非凡的脸上，向来疏冷的神情里有几丝玩味。

    容五沉默的站在一边。

    窗外传来呼啦啦的拍翅声。

    荣景庭看过去，容五已经走到窗前，一只信鸽落到他手里。

    “小师妹的信鸽？”荣景庭朝容五的手里扫了一眼，信鸽的外形都几乎无二，他有点后悔没给言蓁蓁的信鸽做点特别的记号。

    容五从鸽子脚上的竹管里取出一张纸条，看完之后递给荣景庭：“不是小师妹的，不过和消失们也有点关系，她那个拎不清的哥哥言清，他跟着言伯和去潞城防汛，季军候世子派他去官驿送信，水患急报。那厮居然撞到我们那一队扮路匪的人。那边传讯过来，问这个言清如何处置。”

    闻言，荣景庭的脸色有些古怪，抬手握拳抵唇干咳了一声：“如是别人，我找个地方关他几日半月的，等我办完事再放了就是，偏偏是他——”

    言清是言蓁蓁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不看老太师的面子，也要看小师妹的面子，他不能把他如何。

    “那个言清对言嘉嘉偏听偏宠，全然不顾小师妹才是他亲妹妹，小师妹对他早有微词，不如趁机折腾一下，权当替小师妹出出气。”容五抓住信鸽，只等荣景庭回话，只要荣景庭同意，他立刻授意下听。

    “渭河水患紧急，暂且放他一马，叫人疏于防范，叫他溜走。”荣景庭略一沉吟，郑重的道：“叫人分两队，一队押送东西回京，一队改换装备，与潞城府衙一起去渭河堤上。”

    “这么好的机会不折腾他一下，属下都替小师妹屈。”容五沉声道：“这个言清，该死！”

    荣景庭摆了摆手：“如果我早几年把蓁蓁送回太师府，也不会有此情况出现，事已至此，不要再提了，给言嘉嘉布的局，进行到哪一步了？”

    “言嘉嘉已经叫姚卿云帮她去寻找她的生母了，好叫她的嫡女身份落到实处。她已经信了言伯和是她生父。”容五却笑不出来：“小师妹如此善良，哪里是那个毒妇的对手？殿下，您怎么就不担心小师妹吃亏？”

    言蓁蓁是肯吃亏的性子？荣景庭哑然失笑，回头望着容五轻轻摇头：“你这是关心则乱，小师妹是善良不假，可她不是个爱吃亏的性子，在一起几年，你们没吃过她的亏？”

    看容五一脸茫然的样子，荣景庭晒然失笑：“你们几个都纵着她，她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应当，自然不会多想什么，有我在，谁能叫她吃亏？她许，我还不许呢。”

    荣景庭坐回桌后，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容五：“水患要紧。百姓不能生变，民是国之本。”

    容五把荣景庭写的字条放到鸽子脚上的竹筒里，仔细用蜡封了，他回到窗前一扬手把鸽子放飞。

    去驿站送信的言清被人捆成了粽子似得，几个蒙面大汉从他身上的搜到的东西，零零散散的放在距离他不远的桌子上。

    外间几个人在吃吃喝喝：“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可惜年纪大了些，不然送去做小倌，应该也不错。”

    几声压抑却邪祟的怪笑，令言清浑身发毛，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从河边去官驿送个信，也能遇到路匪抢劫杀人。

    他试着挣脱捆着他的绳子，绳索在他挣扎之下，竟渐渐松了，他当即一喜——

    一个大汉从外面探过头来，粗声道：“小子，某家劝你安分点，不然立时给你一个痛快。”

    另一个人喊道：“赶紧灌你的黄汤，你理他做什么？等我们救醒了之后，找个地方挖个坑……”

    那几个人低声叽叽咕咕起来。

    言清隐约听到“埋了”“金银”“再干几票”的字眼，趁着没人看着他，他加紧了挣脱绳索。

    绳子一松，言清顿时一喜，他从桌上把他的东西全部塞进怀里，趁着没人注意，翻窗逃了出去。待他跑进雨里，彻底消失了不见。

    先前探头那个大汉把蒙脸布一扯：“这书生小子蠢的要死，等了大半夜才跑，真耽误事儿。”

    另外几个大汉把蒙脸布收了：“按计划兵分两路，正事要紧，等会要跟这小子打照面的兄弟们注意点，别被认出来，不能坏了殿下的大事。”

    言清顶着大雨，把加急信送到了官驿，他去府衙借了几个人，陪他回堤上，他把遇到路匪的事情给季军候等人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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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自作多情

    一听是路匪，季军候世子立刻派人跟着言清找到之前那个地方，那里已经人去屋空，只有地上一截凌乱的麻绳，一群人搜遍了四周也没有找到其他的痕迹，大雨把所有的痕迹都冲刷一空……

    和雅苑里，言蓁蓁面前摆着三个半成品的垫子和一大包棉絮，夏云摆弄着一堆碎皮子：“奴婢做了些小玩意，不见了。”

    春云和秋云、冬云凑过去帮她找：“既然是小东西，是不是放了别的地方？”

    “丢三落四的毛病又犯了？”

    “你做了什么小东西？”

    “两个人去找就好了，谁给我把垫子收尾做完。”言蓁蓁看着她们四个在一堆碎皮子里面乱翻，忙招手叫人：“做完，我交了作业，要送人的。”

    “小姐，咱们屋里又丢东西了，怎么老有贼盯着我们屋里啊。”夏云抱着那堆皮子叫言蓁蓁看：“小姐，您倒是看看啊！”

    言蓁蓁在春云腰上扫了一眼，又摸了摸自己腰上的袋子：“我那些首饰要是没丢的话，就没什么东西能丢了吧？都在。”

    “小姐。”夏云都要被言蓁蓁急出汗来了，又觉得言蓁蓁说的好像没什么不对，她做的就是些小玩意，还是个半成品。

    “去看看我的首饰，有没有丢的，坏的，你们不说是贼喜欢我的屋子吗？”言蓁蓁朝自己的首饰努努嘴，这里的首饰都是她回来之后母亲给她的，足足有几匣子，言蓁蓁都不记得她有多少首饰。

    夏云把三个垫子续上棉花，其他三云帮言蓁蓁检查首饰：“小姐共有七十五件首饰，这其中有几套完整成套的。”

    “银首饰上次被我单另放了，一件也不少。”

    三个人核对了片刻，从言蓁蓁的匣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小姐，奴婢不记得小姐有这个。”

    言蓁蓁瞥了一眼：“什么东西，拿给我看看。”

    春云那里那个小盒子递到言蓁蓁面前：“金色的珍珠，小姐可没有这么昂贵的珠子。”

    那盒子里是几十粒大小均匀，闪着金色光泽的的珍珠，言蓁蓁确定自己没有这样物事。她的贵重首饰都放在乾坤派里，根本没带回来。

    “把所有的首饰都拿过来我瞧瞧。”言蓁蓁把那小盒子放在手里端详。

    春云一边给她拿过首饰匣子，一边说道：“小姐，您什么时候添的，最好告诉奴婢们一声，这样奴婢也好造个册子，以后找起来就好找了，”

    言蓁蓁从匣子里拿过一只翡翠镯子，吧唧一下扔到地上，摔成了几节。

    四云全都慌了：“小姐！”

    “这是做什么？”

    “那可是夫人给您的……”

    “嘘——”言蓁蓁嘘了一声，她把小盒子的金珠倒出来，示意春云：“手镯捡起来原放回去。”

    言蓁蓁一番动作，四云有些愣神，被言蓁蓁摔了的镯子可是上好的玉镯，虽不至于价值连城，但在言府之中，可是不可多得的品相。

    言府算得上是清流人家。主要营生都是各地的庄子以及圣上的赏赐，家里的铺子都是儿媳妇们的陪嫁，以及后面添置给子孙的。

    秋云最机灵，上前把碎成几节的镯子装进盒子，收进小姐的首饰匣子：“小姐打算把那些东西怎么处理？”

    “可惜了这么好的镯子。”冬云看着那碎片发出惋惜。

    “惋惜什么？如果有人跳出来，自然有人赔我，如果没人跳出来，你们小姐我也买得起，这种首饰，我多的是，比这贵重的，我也要。”言蓁蓁掂着那些珠子：“这些金珠的品相还不错，不过我还看不上。”

    她的手握紧，金色的粉末从她指间漏出，落到地上。

    一地金灿灿的粉末，甚是好看。

    反应过来的春云一拍手掌，懊悔无比的道：“该死，我们又没有在小姐屋里留人。”

    秋云道：“若是留了人，倘若别人想做什么，还是能做到的，只怕是更阴毒的招数，像是这种，”她指着地上的粉末：“小姐屋里加上小姐，我们四个，统共五个人，最多被诬栽是贼。”

    “真是可恶，来这里几日，连番遇到小贼，小姐的松鹤院还需要好几日才能修缮完毕呢。”春云又是懊恼，又是气愤：“小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别人随便入小姐的屋子跟无人之境似得。”

    “我们都不在的时候，本来就是无人之境。”言蓁蓁吹着手掌上的金珠粉末，一边思索四云之前的举动：“我也在家无聊的紧，正好有人陪我玩，何乐而不为呢？对了，夏云，你说丢了的都是什么东西？”

    夏云竖起手指，掰着手指数到：“一副半成品的护膝，一个碎皮子拼的手炉套子，奴婢本是想做了给墨伯和车伯的。墨伯眼睛不好，坐着的时候多，奴婢想着他的膝盖可能怕冷。”

    “原来是这样，我不是还有些好皮子吗？五皇子上次送的那些，你挑些好皮子，重新做给他们吧，这种碎皮子料，没有什么大块的，实在不必浪费时间拼出来。”言蓁蓁指着那些碎皮子，道：“太碎的皮子拼起来，也不暖和。”

    “春云，把我之前那些皮子拿给夏云，叫她去做东西。”

    她叫春云把那些皮子拿给夏云，叫她自己去打算，夏云又惊又喜，连连朝言蓁蓁道谢，言蓁蓁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节，她用脚底蹭着地面的金粉。

    金珠，丢了的皮制品。

    这是一个阴谋，还是两个息息相关的阴谋？

    言蓁蓁想的头大，根本不知道她挑选的皮子能叫别人做些什么。

    言蓁蓁丢失的东西，被一个言府家丁送到了定国公世子姚卿云的手里：“姚公子，这是我们三小姐的心意。”

    姚卿云正和一群好友在观治楼座谈。

    有人取笑姚卿云：“北秋兄，叫我们看看你那位未婚妻给你送了什么心意？”

    姚卿云一听那些东西都和言蓁蓁有关系，嫌恶的朝地上一丢：“我要娶的是言嘉嘉，言府二小姐，谁认那个自作多情的三小姐？真是丑人多八怪。”

    一群人哄笑起来：“姚世子真是好眼光，言二小姐可是京城出名的美人，琴舞双绝，多少人都想娶她。”

    “那言三多少人还没见过她呢，刁蛮之名已经传了出去！”

    何长月从地上捡起言府家丁送来的包袱，抬手拍了拍包袱上的灰：“不要浪费嘛，既然姚世子不稀罕，我就不客气了，我对捡拾到的物件从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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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珍珠遗失

    姚卿云本就不屑言蓁蓁，当即一阵冷嘲热讽：“谁喜欢言蓁蓁的东西？”

    旁边的人笑道：“就是，就是，我们定国公世子什么好东西没见到？他只稀罕嘉嘉小姐送的东西。”

    听到言嘉嘉之名，姚卿云的脸色缓和下来：“那是自然，言蓁蓁那个泥腿子哪里能和嘉嘉相比。”

    何长月把刚刚的包袱给了自己的长随：“姚世子，捧高别人，来踩低自己的未婚妻，未免太不厚道了，况且婚约之事，父母做主，言家五个小姐呢，是你想要娶哪个就能娶哪个的？不尽然吧？据我所知，言大夫人已经和定国公夫人相谈定亲的事情了，姚世子与言三小姐。”

    姚卿云的脸色变化不定：“何长月，谁不知道言府与你家连着亲？”

    何长月说的话句句戳中他心里，他的母亲的确偏重婚约，她要的儿媳妇也是言三小姐，他和母亲抗争了几回都没用。

    “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须知我们是读书有成的读书人，言三小姐再是来自乡下的女子，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在下劝各位厚道些，如果有人如此非议你们的姐姐妹妹，你们可愿意？”何长月起身朝四周一圈赫然变色的公子哥们拱拱手：“在下就先告辞了。”

    来观治楼座谈的人中，只有何长月是得了秀才功名的读书人，其余都是白身，何长月也是这次座谈的主宾，何长月一走，其余的人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这何长月处处帮言蓁蓁那泥腿子说话，以后不要请他。”姚卿云恨声道，最近母亲管他管的紧，根本不叫他去见言嘉嘉，本来他就憋屈的紧。

    何长月的长随抱着那包袱：“公子，您拿了言三小姐送未婚夫的东西，不好吧？要不还给她？”

    “哈哈哈！”何长月朗声大笑起来，刚刚那个家丁，他虽然无法辨认是不是言家的人，不过，他能确定这包袱里的东西绝不是言蓁蓁做的，言蓁蓁和姚卿云两个人对看两相厌，她怎会姚卿云做物件？

    只不过——想到言蓁蓁看不上那姚卿云，他的心里怎么有点子高兴？

    “言三小姐叫我一声何大哥，什么时候我见了她，厚颜跟她讨来便是。要么，我邀她出来游玩也不错。到时候完全可以问她要，也能全她的面子。”

    何长月略略解开那包袱看了一眼，一对护膝，一个手炉套子，手炉套子上还绣着五子登科：“如果没有这多此一举的五子登科，可能我会信这物事出自言三之手。”

    以言蓁蓁那性子，她根本就不是会给年轻男子送这种代表祝福之意的纹样，那姚卿云根本不需要下场，更不需要五子登科。

    “公子，您怎么就确定言三小姐不会绣五子登科？”长随满脸不解：“从诗会回来，就听公子您一个劲夸言三小姐，可言三小姐在别人口中又是这样一个版本。”

    “别人不过是人云亦云。”何长月刷的一下抽出扇子，兀自摇了起来，他也算是跟言蓁蓁并肩作战了一回：“替我下帖子，城东新开了一家笔墨铺子，有些不错的文玩，我邀三小姐同行赏玩。”

    长随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鹅蛋：“公子，您邀言三小姐，不……不合适吧？”

    何长月倒是不一样为意：“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表姐是她嫂嫂，她亲大哥是我表姐夫，就说我想给我表姐带东西，请她帮我挑选，大不了叫她带上她的的姐妹们。再说，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我都不担心，你替我担心什么？”

    长随哑口无言。

    那言三小姐只要不傻的话，应该不会赴自家公子这个约的吧？

    何长月越说越是兴致高：“言三小姐是个妙人，那些说她的人，都是没见过她的人。表姐也跟喜欢这个小姑，还要我帮言三小姐寻送树种子给她。”

    “公子，听说潞城出了路匪，您不好奇吗？”长随绞尽脑汁的在脑中搜寻能令自家公子感兴趣的消息：“我可是听说有人被路匪抢了！”

    何长月把扇子一收，把马缰绳一拉：“好奇，走，先去潞城捉路匪，等捉到路匪，我再约言三出来。”

    主仆两个人扬鞭策马，直接赶往潞城……

    “二小姐屋子里丢了东西，你们谁拿了？”言夫人被哭唧唧的言嘉嘉请去和雅苑断官司，在她面前跪了一排丫鬟婆子。

    看门的婆子，言嘉嘉身边的翠竹，青栀，言婷婷身边的素梅，言蓁蓁的四云，以及荷蕊，珠兰，茱萸，还有几个洒扫院子的粗使丫鬟。

    林嫲嫲逐一在几个人面上扫过，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夫人可以感念你们伺候主子辛苦的份上既往不咎，如果你们还是负隅顽抗到底，少不得要严惩了打发出去。”

    言嘉嘉一副羸弱模样，委屈兮兮的站在一边：“冯嫲嫲给我们布置了作业，我要做的是两幅抹额，特意选了些奇特的珍珠，打算坠在抹额上。”

    她瞥了言蓁蓁一眼，继续道：“这几日两位嫲嫲都是在我屋里教习，我那针线笸箩也是随手放到床头的，左右只有我们和雅苑里的人和两个教习嫲嫲进过我的屋子。那珠子在两个嫲嫲走了之后，还在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我做什么？

    言蓁蓁疑惑的与言嘉嘉对视，在言嘉嘉的眼里是笃定，自信，还有得意，她的好二姐这是确定那些小手段能奈何得了她？“什么叫奇特的珍珠？你把失物说的仔细些啊，不然，谁知道你那珍珠长什么样子？”

    “嘉嘉，你直说便是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万一是姊妹们误拿了呢。”言夫人盯着言嘉嘉：“你只管说的分明些。”

    言嘉嘉羸弱的身子晃了晃，林嫲嫲赶紧搀扶住她，她细声细气的道：“那是母亲给我的珍珠，有些颜色很是稀奇，我在做抹额之前，把它们挑选了出来，放在一边备用，本来我是想着，都是自家姐妹，想来她们也不会稀罕那物件，也就没有特意收了。”

    言婷婷的峨眉轻轻一跳，随即拧了起来：“二妹妹，那你就是确定我们四个人中，有人做了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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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全部搜查

    “这只是丢了一些珍珠，那东西也不好找啊。”林嫲嫲为难的望着言夫人，希望她能拿个主意，金色珍珠比一般的珍珠昂贵许多，言夫人宠爱言嘉嘉，她得了什么好物，第一个就想到言嘉嘉，因此那稀罕的金珠全归了言嘉嘉。

    言嘉嘉急的眼圈发红：“嫲嫲，那是母亲给我的，平时我都不舍得拿出来示人，可就这么丢了，着实有点心疼。如果是我自己乱放，找出来倒也好了，我不记得有乱放过。”

    青栀附和道：“奴婢亲眼见着二小姐把金珠放在明处的，现在确实不见了。”

    明明白白不见了东西，只能故意进过言嘉嘉屋里的人，两个嫲嫲被言嘉嘉排除了，因为在两个嫲嫲离开房间的时候，金珠还在，言夫人蹙起娥眉，也是颇为为难：“如果因为金珠，伤了你们姊妹和气怎么办？”

    言蓁蓁在院子里摆出阵仗的时候，就知道有事，从言嘉嘉口中说出了金色的珍珠，她就知道这一场是针对自己来的，这言嘉嘉病的连走路都要喘气的人，居然还不安分？

    她低眉顺眼的看着地面，眼观鼻，鼻观心，倒也不是静观其变，而是心里在想，言嘉嘉到底想干什么。

    区区一些金珠，就是在她的首饰盒里被人发现了，母亲应该也不会为难她，如果仅仅如此，言嘉嘉有必要弄这一出？

    “我是真没见二姐姐的金珠。”言画画局促的看着言夫人，又看看言嘉嘉，语气里带着哭腔：“我娘总教我，穷不失义，达不离道，宁为直伐，不为曲全，我如果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我宁愿以死证清白。”

    “五妹妹，二姐姐又没说你，你急什么？”言蓁蓁突地出声：“你不知道欲盖弥彰的？这清者自清，不需要急赤白脸的抢着辩白，你看我——”

    “三妹妹说的是，清者自清。”言婷婷附和道：“区区一些珍珠而已，我外祖家又不是买不起，我要它作甚？”

    言诗诗点头道：“我和画画住一起，我们几乎同进同出的，可以互证清白，大不了二姐姐去搜便是。”

    “这如何好搜？珍珠又不大，要不就算了，我自认倒霉算了。”言嘉嘉咬住嘴唇，委屈的望着言夫人：“娘，实在不必因为女儿，坏了姐妹们的情谊。”

    一地跪着的丫头、婆子们，更是连头也不敢抬，几乎是大气不敢出，看门的婆子哭诉道：“夫人，自上次被训之后，老奴在当值的时候确没喝酒，这几日老奴有好好守门，没见有可疑的人进出院子。”

    言夫人的目光扫过那守门的婆子，以往这时间来和雅苑，这守门婆子常常是醉的人事不知的，今日倒确实是醒的，她沉声道：“其他人呢？谁见到了二小姐的金珠，自己拿出来！”

    一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嘉嘉小姐的物事，哪里有便宜的，谁敢拿？

    “怎么？非要我用大刑伺候诸位？”言夫人语气凌厉起来：“要不把你们全部送进衙门里问官？衙门里，可不像是我这么好说话，还耐着性子等你们自动自发拿出来。”

    她的话音落下，又等了片刻，哪里有人自发自动拿出来？根本没人动，

    “来人，把这些个不知死活的蠢东西们，送到衙门，天天大刑伺候，看她们什么时候把我嘉嘉的金珠交出来。”言夫人的耐心用尽，一拍身下椅子的扶手：“林嫲嫲——”

    言嘉嘉要的也不是把丫鬟婆子们打发掉，她拿起帕子掩口咳了一声：“这几日，我统共就出门一次，而且时间不长，我那珠子要丢，应该也丢不远，是吧？三妹妹？”

    言嘉嘉说完，见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补充道：“我只出去了片刻，回来是三妹妹带着四云在院子里玩耍，三妹妹应该能证明那一段时间无人进出院子。”

    果然矛头直指自己，言蓁蓁心下嘲弄的笑了笑，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脸茫然：“啊？”

    “三妹妹，二妹妹问你那日在院子里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进出，你在走神什么？”言婷婷催促道：“你要是想起什么，你倒是快说啊，不然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四云吧，当时她们是陪着你的吧？”

    “原来是那一日啊，我没注意！”言蓁蓁只字不提问四云，虽然四云有秘密没告诉她，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她如何会把四云当成贼交给官府？

    况且没人比她和四云更清楚言嘉嘉的金珠在哪里。

    言蓁蓁一句没注意，令局势变成僵局。

    言婷婷气结，这言蓁蓁如此不上道，害她白白浪费口舌：“大伯母，既然没人站出来，就搜吧！和雅苑就这么大，搜仔细点，未必搜不到。”

    “大伯母，我也赞成搜，我没拿二姐姐的东西，自是不怕搜。”言画画起身朝言夫人屈膝行礼：“还请大伯母先从我和四姐姐开始搜。”

    “你们也都同意？”言夫人看向其他人：“如果你们也同意，我就挨个开始搜，如果是在哪个的屋里搜出来了，我可不会客气。”

    “之前五位小姐中毒，尚未找到主使，现在又除了贼，看来，府里必须严惩一波，不严惩不足以立规。”

    “娘，我也同意搜，赶紧搜完放我们回去休息，上次折腾那一场，大姐姐和二姐姐两个人身子还虚着，要将养，我和四妹妹，五妹妹的精力也大不如前，要早早歇下。”言蓁蓁捶了捶腰。

    言夫人被言蓁蓁这动作逗的差点破功，她顿了顿：“要是查出你二姐姐的金珠是被你的丫头拿了，我可不会客气，刚刚我有言在先的，要严惩不贷。”

    “娘亲尽管搜，如果觉得和雅苑里没搜过瘾，我那松鹤院也是能搜的。”言蓁蓁拍着腰上，袖子：“娘亲，赶紧吧，再耽误下去，我都要饿了。”

    言诗诗和言画画听的吃吃笑了起来：“三姐姐，这才刚刚吃过一会子。”

    “三姐姐，要不等搜完我们的屋子和你的屋子，我们出府，在府门口的小街买点吃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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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吃哑巴亏

    言蓁蓁听的食指大动：“好，到时候三姐姐请你们吃便是。”

    言诗诗二人听的欢欣异常：“多谢三姐姐！”

    “事情还没结束，你们三个不要提有的没的。”还吃？一会在谁的屋子搜出来，估计就笑不出来了吧？言婷婷没好气的白了三个人一眼：“等大伯母处理完了之后，你们还有心情吃东西的话，我请你们。”

    “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真是对不住你们了，因着我的事情，把你们牵累进来，如果只是一般的珠子，我保证打死也不提一个字，只是这金珠着实贵重，颜色饱满，颗颗大小匀称，浑圆，我……”言嘉嘉殷殷切切的低泣起来：“要不……还是算了，别为个物件，伤了感情。”

    “这怎么能行？言府里决不能纵容这种事情，不仅要查，还要严查。”言夫人厉声喝道：“你们且在院子里坐着，我带着林嫲嫲挨个屋子里搜，为了以示公允，搜到谁，谁跟我一同进来。”

    几个人自然没有意见。

    言夫人严厉的看着地上 跪着的一片：“你们的屋子，也要搜，这一次别想躲过。”

    一群丫鬟婆子俱是应是！

    言夫人率先进了言诗诗的屋子，言诗诗和言画画主动要求从她们的屋子先开始，言夫人自然不介意从哪里先开始。林嫲嫲把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摸索了一遍：“五小姐和四小姐这里没有藏东西。”

    言诗诗面露喜色：“就等着姐姐们没事了，可以去门口小街买吃食。”

    言画画从腰上翻荷包：“我记得之前有次打赌输了，要请三姐姐吃点心的，我先看看我身上的银钱。”

    “等会叫我姐姐出钱，她有钱。”言诗诗把言画画的荷包夺过来，给她系好：“哪能要小妹妹出钱？”

    看两个小的毫无心机的样子，言夫人脸上神情缓和了些许：“你们在屋子里等着吧！”

    把两个小的留下在屋里，言夫人板着脸走出门：“接下来去谁屋里？没人自告奋勇，我就从嘉嘉屋里开始找！”

    “娘，就从我的屋子里先搜吧。”言嘉嘉费力的起身：“此事因我而起。”

    言夫人掠过言嘉嘉，目光在言婷婷和言蓁蓁身上短暂停留：“你们两个暂且等一等。”说完，她示意林嫲嫲亲自去扶言嘉嘉。

    只剩下言婷婷和言蓁蓁，以及跪着的一群丫鬟婆子，言婷婷惊异的看着言蓁蓁：“你就不担心是你哪个带云字的丫鬟做的事情？”

    “大姐姐为何不担心是素梅做的首尾？须知你之前那个素锦，可是有前科在。”言蓁蓁反唇相讥，言婷婷屋子里才发卖了一个，她叫人把那丫头买了下来：“这素梅和素锦是一起的吧？难免——”

    言婷婷嗤了一声：“三妹妹这话不要说的太满。万一是你屋里的四云做的，那你的脸可丢大了。”

    “那金色的珍珠，说破大天了，也就是珍珠而已，我根本不稀罕。”言蓁蓁瞥了春云腰间的袋子一眼，那里面金豆金叶子，随便抓一把，不知道能买多少珍珠，她会稀罕言嘉嘉的东西？

    言嘉嘉的东西就是双手捧到她面前，她也不稀罕。

    言夫人很快从言嘉嘉屋里走了出来。

    “看样子二妹妹的屋子里没有，剩下就是你跟我了。”言婷婷迅速站起身：“大伯母，搜我的屋子吧。”

    “娘，不如搜我的，要是我屋子里没有，我和四妹妹五妹妹去府门前面的小街呢。”言蓁蓁说着，看了跟着言夫人的言嘉嘉一眼：“二姐姐同母亲一起吧，人多，搜的快些。”

    言嘉嘉眼里一喜，要是母亲知道言蓁蓁眼皮子浅薄，连姐妹的东西都偷，迟早厌弃了她，只要母亲厌弃她，这家里就没人会喜欢她：“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忸忸怩怩的做甚么？要搜就快点。”言蓁蓁大步走进屋里，转身催促言夫人和言嘉嘉：“你们倒是快些啊，我着急出门。”

    言夫人坐在一边，林嫲嫲在屋里各处角落摸索，言蓁蓁催促道：“快点啊！”

    言嘉嘉四处看了一圈：“那我看看妹妹的首饰匣子——”

    “随意！”言蓁蓁亲自走过去，把首饰匣子捧到言嘉嘉面前：“你随便看。”

    言嘉嘉打开言蓁蓁的匣子，被其中琳琅满目的各色首饰晃的一阵子眼晕，言蓁蓁才回来几日，就有了这么多首饰：“妹妹的宝贝还挺多的，看的姐姐都要羡慕了。”

    言嘉嘉打开一个匣子，又打开一个。有的匣子里面是小抽屉，她逐层拉开。

    蓦地，她的手一僵。

    言嘉嘉指尖前面正是一只小盒子。

    那就是言嘉嘉的目标吧？言蓁蓁一直盯着她，口中惊异了一声：“咦？这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言嘉嘉已经把那盒子拿了起来，她激动的手微微颤抖，眼里心里俱是喜色，就是这个盒子，在言蓁蓁的匣子里翻出来，看言蓁蓁如何百口莫辩。

    “这是妹妹的首饰，许是妹妹的首饰太多了，不记得了。”言嘉嘉打开缓缓打开那盒子。言蓁蓁凑过去，挤到言嘉嘉身边。

    言嘉嘉本是打开盒子，就要把盒子里的东西倒在地上，叫母亲和林嫲嫲都瞧见圆溜溜的金珠，结果清脆的玉石相撞的声音，吸引了言夫人，林嫲嫲的视线一起望过来。

    这声音——不对啊！

    言嘉嘉看清地上的东西，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二姐姐，站稳了！”言蓁蓁适时的扶住了言嘉嘉：“怎么了？”

    言嘉嘉的嘴唇翕动，视线一阵阵发直，地上——哪里是言嘉嘉意料之中的金色珍珠？

    分明是断为几节的玉镯。

    那镯子的玉色，通透，她都甚为眼熟。

    “呀，这是夫人的陪嫁镯子，二小姐，三小姐一人一只的，这好端端的怎么碎了？”林嫲嫲赶紧上前捡起了那玉镯碎片。

    “我都不记得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了！”言蓁蓁看着林嫲嫲手里的碎片：“二姐姐，娘亲可是给我好好的镯子，我生性粗心大意，平时怕摔了，碰了，都舍不得带，你——”

    言蓁蓁一扭身扑到言夫人的膝头：“娘，我不依，我不依，我的镯子被姐姐摔了，要她赔偿我，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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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先抑后扬

    言嘉嘉的眼珠转了转，难道是言蓁蓁能提前一步知道她的计划？她的余光里瞄到匣子里，相似的小木盒子还有好几只，然而现在，她却不能过去一一打开了。

    即便是金珠就在那些盒子里，她也只能吃了哑巴亏。

    谁叫她自己没确认过言蓁蓁这泥腿子有好几只外观差不多的首饰盒子？

    “娘亲，我要你把二姐姐那只一样的抢过来赔偿我。”言蓁蓁晃着言夫人的腿，撒娇耍泼，就差要打滚了。

    言夫人摸着她的脑袋，低声道：“装的过了，过犹不及！”随即她提高了声音：“嘉嘉，你摔了妹妹的镯子，她要你那只一模一样的，你可愿意拿来赔她？”

    “是我粗心大意摔了妹妹的镯子，等会我叫人拿我的匣子过来，随便妹妹选便是。”言嘉嘉的余光望着言蓁蓁匣子里的那几只小盒子，她还是有点不死心，今日没叫成功叫母亲厌弃言蓁蓁这泥腿子，弄不好反而是自己要遭到母亲怀疑：“妹妹若喜欢，我的首饰全送你都可以。”

    “不过一只镯子而已，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姐妹两人个去城里最好的首饰铺子，可意的挑。”言夫人对言嘉嘉招手：“也不怪你，你身子虚弱，蓁蓁又冒失，你拿不稳也是自然。”

    言嘉嘉红了眼眶：“我就怕娘亲和妹妹以为我是故意的，天地良心，我可真不是有意的。”

    “有姐姐赔我一只镯子，还有娘亲的许诺，我赚翻了！”言蓁蓁一抬脸，喜滋滋的道：“娘亲，嘻嘻，不知道哪个小贼，竟是帮我大忙，娘亲，到时候你可要多多带银子啊。”

    “那是自然，你放心好了，就是把首饰铺子给你们姐两盘下来都可以。”言夫人伸手拉住言嘉嘉：“嘉嘉，你放心便是，等会好好审审那些奴才，定是她们手脚不干净，一准把珍珠给你找出来。”

    闻言，言嘉嘉虚弱的道：“娘，算了，许是我病糊涂了，自己放哪里不记得了。”那些珠子是她亲手放到言蓁蓁的匣子里的。刚刚没翻出来，此后也没机会翻出来了。不仅赔了金珠，还要赔言蓁蓁一只镯子，她的心里就堵的慌，喘气都觉得困难。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什么？

    “可是这些刁奴不受点教训也不行，主子病了，还不贴心伺候，居然在你屋里出了这么大的错！”言夫人的话语很平静，没有丝毫责难或是发怒的意思。

    伏在地上的翠竹和青栀两个人身躯瑟瑟发抖起来：“夫人，奴婢有好好侍奉小姐，因而没注意小姐的珍珠，夫人饶了奴婢吧？”

    “夫人，伺候小姐的时候，奴婢们是绝不敢有丝毫懈怠的……”

    两个人此起彼伏的砰砰砰的磕头，没有一会功夫，两个人的额头是血淋淋的。

    “娘——”言嘉嘉嘴唇像是纸一样白，声音颤的连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言蓁蓁已经抬手掩住眼睛：“娘，我们几个都病着，这血淋淋的，你也不怕吓着我们，我们这厢病还没有好，就要受惊吓了！不如就罚她们好好伺候二姐姐，胆敢再疏忽，再惩罚也不迟。”

    此言一出，四周不少人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有不少人忌惮惧怕言蓁蓁，就是因为亲眼见着言蓁蓁把一条死狗的肚子划开。

    因此三小姐会被惊吓着？

    估计也只有她自己装的上瘾，没人会信她。

    言蓁蓁也没打算叫他们信，母亲言夫人已经说了几次要严惩丫鬟婆子们，言嘉嘉都没有丝毫的表示，言嘉嘉不心疼青栀和翠竹，她还心疼她的四云。

    “既然三小姐给你们说情，每个人罚三个月 月钱。”言夫人声色俱厉，再无半点之前的温柔，当家大夫人的气势展露无疑。

    一群人连声叩首道谢：“多谢夫人开恩，多谢三小姐！”

    “奴婢们一定尽心侍奉主子！”

    看着一群下人们对着言蓁蓁这个泥腿子感恩戴德，言嘉嘉满眼忌恨，没有叫母亲厌弃言蓁蓁这泥腿子，反而叫她得了好名，这口气憋的她的胸口胀痛，这一笔笔账，迟早她要跟言蓁蓁一件件，一样样的讨回来：“娘，叫青栀和翠竹送我回去躺着吧，这会子我感觉浑身乏的紧。”

    言夫人对着言嘉嘉颔首道：“是我想的不周。”她的目光在人群里中一扫：“怎么服侍二小姐的？还不快去？”

    青栀和翠竹赶紧扶着言嘉嘉进屋。

    “娘，你怎么叫二姐姐走了？我的镯子——”言蓁蓁朝言夫人伸出了手：“我还想趁机在二姐姐的首饰匣子里摸点鱼。”

    言嘉嘉后背僵硬，脸上更是惨白，她的眼神却愤恨的几乎要吃人，她转头看向言蓁蓁时，脸上已是挤出笑：“妹妹可以随时来我屋里挑，不用摸鱼，喜欢什么随意拿去便是，毕竟是我冤了妹妹。”

    “多谢姐姐。”言蓁蓁一边雀跃的回答言嘉嘉，一边同言夫人伸着手：“我要带两个妹妹去小街逛一逛，娘给钱。”

    言夫人在言蓁蓁的手心里拍了一把：“小财迷，你们先去带上帷帽，一会我叫林嫲嫲给你送过来。”

    言诗诗一听言夫人的语气，便知道言夫人这是许了，惊喜的道：“大伯母，我们这就回屋带帷帽。”

    “可我没带帷帽。”言画画吞吞吐吐的道，她只带了些日常换洗的衣服，没带别的。

    “五妹妹到我房里取一个，拿去用好了。”言婷婷语气酸酸的，颇有些嫉妒和嘲弄：“刚刚还虚弱的三妹妹，这会子又不虚弱了？”

    “一想到要出去逛街，自然就好了。”言蓁蓁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她身上的疹子早就消的差不多了，她哪会理会言婷婷的酸话，一副毫无芥蒂的样子反问言婷婷：“大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要了，我这身子根本也走不了几步，去了也是拖累你们。”言婷婷叫素梅把她扶了起来，对言诗诗嘱咐道：“一定带好帷帽，你们三个就在小街逛逛就行，不要跑远。”

    她朝言夫人福福身：“大伯母，婷婷就先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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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府前小街

    言婷婷与言嘉嘉俱以病弱告了退，言蓁蓁连同两个妹妹，带着各自的丫鬟出府，在她们出府之前，林嫲嫲追上几人，把一个小巧的银袋子交给了言蓁蓁：“崇宁小阁距离小街不远，十三少爷那铺子里有不少稀罕物，小姐也可以去瞧瞧，小姐要是银钱不够了，去那里取便是。”

    “好。”言蓁蓁答应了一声，她身上有不少银票，还有些金票，她的散碎银子可都在春云的腰上系着呢。

    她现在就想出门去逛逛。

    “林嫲嫲回去告诉母亲，我和两个妹妹逛逛就回。”言蓁蓁打发林嫲嫲叫她回去。

    府门前的小街，距离言府不过几十丈而已，最远之处距离言府不足半里。她们几个人逛不了一时半刻就会回来。

    林嫲嫲在大门口看了许久，守门的福生凑上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嫲嫲在看什么呢？几个小姐出府而已，又不会走远。”

    “没看什么！”林嫲嫲敷衍道，她转身走了几步，见福生垫脚看向小街的方向：“好好守门，伸那么长的脖子，乱看什么？”

    福生陪着笑：“看林嫲嫲说的，我本来就是个看门的，看看门两边，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林嫲嫲哦了一声，没打算理会福生，福生又说了一句话，林嫲嫲刚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林嫲嫲，我今儿好像看到蒋嫲嫲了，她回来了没给夫人去请安吗？”

    “什么？”林嫲嫲失态的拔高了声音，又极力尽快压了下来：“什么时候看到的？在什么地方？你确认是蒋嫲嫲没错吗？”

    福生拍胸脯保证：“我这一对招子可不是白长的，看的真真切切的，当时我还疑惑呢，蒋嫲嫲回来怎么不回府里，而是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喊她，她也不应。”

    林嫲嫲心头思绪起伏，找了个借口：“兴许是长的像，你看错了，如是蒋嫲嫲，她缘何不毁府上？”

    本来拍胸脯保证是蒋嫲嫲的福生迟疑了起来：“嫲嫲你说的也对啊，如果是蒋嫲嫲，你为何不理我？应该只是长的像，我看错了……”

    林嫲嫲嘱咐福生好好看门，她自己急急回听星院，把可能是蒋嫲嫲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言夫人：“夫人，可能是蒋嫲嫲回来了。”

    言夫人一听，皱起眉：“可确切？”

    “不确切，老奴想派人去庄子上探探。”林嫲嫲说的是探探，而不是问问。就见言夫人轻轻颔首……

    小街上有不少带着帷帽带着下人的女子。

    言蓁蓁三个人在街上慢慢行走，倒是无人注意她们。

    言诗诗紧挨着言蓁蓁右臂，一手拉着言画画：“三姐姐，我们从哪里开始逛起？这小街上虽小，应有尽有。”

    店铺成排，摊位林立。

    不时有摊贩的叫卖声传来。

    “甜甜的糖炒栗子咧……”

    “刚出炉的油炸糕！”

    “陈氏烧鸡……”

    “我们就从这头开始逛起。”言蓁蓁的目光扫过街口的一家点心铺子：“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开口，我娘亲给了我不少银子。”

    她举起手里的银钱袋，朝两个妹妹晃了晃。

    言画画捏着荷包，忸怩的道：“三姐姐，是我想请三姐姐和四姐姐吃茶点，就在前面的阜南楼。”

    “先在这小街上逛一逛，再去阜南楼吃茶点，我可好不容易才出门一次。”言蓁蓁把银钱袋抛给春云拿着：“你们想要什么，只管买，只要丫头们拿得下。”

    荷蕊和茱萸，珠兰吃吃笑出声：“三小姐，我们三个可是很能干的！”

    “这小街上的吃食很多的，买一次得吃好几天，三小姐可别买太多了！”

    “我们拿不下，还有四个云妹妹呢。”

    言蓁蓁和珠兰，荷蕊都比较熟稔，自然也没介意她们的玩笑：“你们想要什么，也可以买，三小姐有钱。”

    “言三还真是不一般啊。”一个嘲弄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别的深闺的小姐，哪里有这时间出门的。”

    言蓁蓁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姚卿云，他一开口，言诗诗和言画画局促的低下头：“要不，三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是我们言府的门口，我征得了我母亲的同意，带两个妹妹出来买东西，哪个多嘴多舌的家伙在这里指手画脚？”言蓁蓁像是刚刚看到姚卿云似得，惊讶的咦了一声：“我说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家伙，原来是——姚世子啊。”

    “府上没有下人了？言夫人会叫你出来？”姚卿云非常嫌恶言蓁蓁，本来他没认出来带着帷帽的人是言府三小姐言蓁蓁那泥腿子，偏巧路过的时候，他听到了言蓁蓁的声音。

    “怎么？你这是想做我们言府的上门女婿了？还没入我家门，就开始对丈母娘的行事指手画脚了？”言蓁蓁反唇相讥。

    “不知廉耻。”姚卿云毫不客气的丢下四个字。

    四周的路人围观过来，言诗诗和言画画更局促了，小声道：“三姐姐，莫要和他纠缠，我们回府叫大伯母来处理！”

    “不用！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我自己亲来教训。”言蓁蓁从袖子里刷的一下抽出了长鞭：“姚府的家教也令我言蓁蓁叹为观止，我不过奉母亲命令，带两个妹妹采买点东西，你也要来指手画脚，既然你不把自己当成姚世子，而当成低贱的言家附庸，那我就不客气了！”

    旁边有人在一边对着姚卿云指指点点：“对啊，这三位是林嫲嫲亲自送出门来的，这公子哥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训斥人家姑娘。”

    “别人府里采买，府里派谁，轮得着外人指手画脚吗？”

    “这姚世子和言三小姐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就算是未婚夫妻，也不能在人家言府门口指手画脚吧？”

    “是你不知廉耻在先，你……你想干什么？”姚卿云看到言蓁蓁手里的物事，人就朝后缩，他可没忘记言蓁蓁在诗会上如何用鞭子把覃永辉抽的满地打滚，听说这许多日过去，覃永辉身上仍是一道道的。

    “我相信你不瞎——”言蓁蓁带着帷帽，也挡不住她浑身的寒意，她好好的逛个家门前的小街，她亲娘都没说不许，一个不相干的东西偏生会跳出来，她就不是那个平白要吃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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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狼狈书生

    姚卿云的长随颤巍巍的护在姚卿云身前：“世子，你先走，我拦住她！”

    “就凭你，拦我？”言蓁蓁沉声道：“四云，给我拉开他，我今天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教训姚卿云这个废物。”

    “是！”从言蓁蓁身后闪出四个俏丽的小丫头，上前拖死猪似得把姚卿云的长随拖到了一边。

    至此，姚卿云前面无遮无挡的，他觉得言蓁蓁虽然带着帷帽，也遮不住言蓁蓁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言蓁蓁，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你想做什么？”

    “我要教你怎么说人话？”言蓁蓁说罢，就要抬手。

    言诗诗和言画画躲在各自丫头的后面，不敢看将要发生的场面。

    言蓁蓁的长鞭没有抽出，被一只手从言蓁蓁手里拿去了，何长月戏谑的道：“真是巧合，上次你派人给北秋送小礼物，我在场，今儿，我又在场。”

    “小礼物？我给他这废物？”言蓁蓁指着姚卿云，被何长月的话气的发现：“何大哥，你搞错没有？他现在就是掉在尿戒子里淹死了，我都不会瞧他一眼，我给他送礼物？做他的春秋大梦。”

    何长月顺手把长鞭收起，笑道：“五子登科绣的不错，那护膝我收了，来年我下场用的着。”

    “我不要的东西，你也捡？”姚卿云站稳身体，嘲弄的道：“和林，莫不是你和言三有首尾？”

    “真是没人教你规矩，我教你！”言蓁蓁猛地跃起，抬脚便踹。

    何长月的动作比言蓁蓁更快，他一把拦住言蓁蓁：“三妹妹，大庭广众之下，这可是言府门口，你给北秋做的护膝，手工还不错。”

    言蓁蓁知道何长月是打岔，她无语的道：“手工不错，你就收着，反正免费的东西，便宜不沾白不沾，你别拦着我啊，叫我揍他一顿，撕烂他那个没遮拦的嘴。”

    “定国公教子有方，今日姚世子之表现，圣上听了都要把定国公请到御书房里好好赞赏一番，你看那里！”何长月目光凉凉的看了一眼兀自恼恨的姚卿云，示意言蓁蓁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两个面白无须之人，隐在人群的后面,何长月高声道：“定国公真是教子有方啊，人家言侍郎在渭河防汛，他家姚世子对人家家务指手画脚的。”

    姚卿云的脸都青了：“何长月，你浑说什么？”

    何长月目送那两个消失在人群里，咧嘴一笑：“言三小姐是从乡下来，她读书不多，识字不多，还不一样用一个字就能难住你这个学识渊博的姚世子？不过这不重要，姚世子，我刚刚看到圣上身边两个内侍大人，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你现在赶上去杀人灭口还来得及！”

    姚卿云顺着何长月的手指的方向一看，脸更黑了，那边是皇宫的方向，他长了几个脑袋追上去杀内侍？“何长月，你和这不知廉耻的言蓁蓁有首尾，你等着瞧！”

    姚卿云也没管自己的长随，他去追内侍了，刚刚他说言蓁蓁母亲言夫人的话，可不能传到宫里头去。

    四周围着看热闹的人在姚卿云身后指指点点：“这一点也不像是世家公子，倒像是长舌妇。”

    “长在乡下又怎么了？没乡下人种稻米，种蔬果。他吃西北风长大的吗？”

    “我是听到他说人家姑娘家的话了，人家是姐姐带着妹妹，出来采买，这本很正常！”

    “言三小姐确实有点凶悍……”

    言诗诗在一边臊的只想找个地缝：“三姐姐——”

    言蓁蓁不以为意的道：“逛小街是没心情了，免得那个姚卿云抽风似得冒出来，四云，把人放了，正主都跑了，留个狗腿子也没用。”

    她从何长月手里夺回自己的长鞭：“何大哥，阜南楼，今儿的茶点，你请我们姐妹三人。”

    “请！”何长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示意自己的长随牵马离去，自己带着言蓁蓁等人去阜南楼。

    言诗诗和言画画想抗议，言蓁蓁也没理会。

    几个人在临街的二楼雅间坐了。何长月叫了茶点上来：“姚卿云当街拦住你，你不该出手的。”

    “难不成，我就忍了？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一句句的不知廉耻往我身上扔？”言蓁蓁挑起眉：“这种亏，我可不吃！”

    “刚刚我不是说你送了姚世子绣了五子登科的护膝吗？”何长月指着外面他长随身上的包裹：“就在我手下身上背着呢，要不要我拿过来给你看看？你府上家丁送到观治楼的。”

    “先不说五子登科是什么东西，观治楼在哪里？”言蓁蓁反问何长月，何长月说的话都是她听的云里雾里的。

    “小姐，前几日奴婢说房里丢了些碎皮子做的小玩意，会不会是那个？”夏云在一边提醒言蓁蓁。

    何长月一听，多少明白了些关键，那天言府家丁拿去的东西，是故意而为之：“总之，三妹妹在外面不能像是刚刚那样喊打喊杀的，你要多像言二小姐学习，她的美名可是传遍全京城。”

    “她？免了！”言蓁蓁抬眼仔细打量何长月：“先不说我，就说你吧，这一身泥巴的，你跑到泥地里打滚去了？”

    言诗诗，言画画和几个丫鬟没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何长月越不以为忤：“我听人说潞城有路匪抢劫，便想着过去行侠仗义，结果行侠仗义不成，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也是因此，我在潞城见着了令尊和令兄。”

    “你能见到，说明他们很好，不用给我讲。”言蓁蓁气鼓鼓的道。刚刚她两次出手被何长月拦了，心里正气不顺呢。

    如果姚卿云单单只是说她一个，她一定忍了，只是他浑说一气，污水直往她母亲身上泼。

    母亲是除了师尊和五个师兄以外对她最好最好的人，她可以人姚卿云辱骂自己，绝不许姚卿云侮辱母亲半分。

    “我现在就想把姚卿云那厮暴揍一顿出出气。”

    “用不着你出手，出不了几日，就有人替你收拾他。”何长月压低声音：“你且等着看，如果没人收拾他，我亲自带你去出气，保准叫你出气到爽为止。”

    “何大哥，你不要误导我三姐姐，本来姚世子就对三姐姐颇多误会。”言诗诗细声细气的道，话没说完，她的小脸就泛起了丝丝红晕：“你这样，我三姐姐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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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违孝悌

    何长月笑的很是欢畅：“言四小姐，说起来我是你们大嫂的表弟，也不是外人，我自然不会害你三姐姐，刚刚你们没注意到，姚世子大放厥词的时候，有宫里的内侍在一边听着呢，这内侍是什么人？那是宫里伺候贵人的，一般的内侍也不能随便出宫门，我料定这两个内侍身份不一般。”

    “你直说便是，绕来绕去，我听的着急。”言蓁蓁打断何长月，此时她已经平静了些许：“直接说，谁会教育那个姚卿云。”

    刚刚她太冲动了，只会叫更多人以为她言蓁蓁是真的粗鄙无礼。

    大意了！

    “当然是当今圣上，圣上最不喜欢的就是姚卿云这种世家子弟，刚刚他那番话，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更不喜，圣上最重规矩孝悌，姚卿云不管娶言家哪个小姐，他都是小辈，小辈对着长辈指指点点，是为不孝不悌，你等着吧，保准不出三四日，定国公惯子如杀子的传闻就会传开。纵使姚卿云是世子又如何？一样要被教训，当然，你要是想叫姚卿云吃点苦头，只需要求老太师。”何长月说的是轻描淡写，姚卿云自己犯错，有的是拿规矩压他的法子，这世上不是没人能治姚卿云的。

    “啊？被内侍看到了，后果这么严重？看来在外面不能乱说话，果然是对的。”言诗诗掩住了嘴。

    言画画一听到会惊动圣上，小脸都白了：“那圣上会不会怪罪到我们啊？”

    “自然不会了，我们在自己家门口，巡视的又是我的铺面。”言蓁蓁朝言画画一笑，安抚的道：“我学着管家，巡查自己的铺面理所应该，只不过我的出行被姚卿云破坏了。”

    言画画赶紧收了声。

    看言蓁蓁很快找到了正当出门的借口，何长月眼里闪过赞赏：“言三妹妹会哭鼻子吗？到你祖父那里哭一场，保准效果加倍。”

    何长月的每一个字，言蓁蓁都懂，只不过要劳动老太师才能达到预期效果，她更希望自己亲手揍姚卿云那厮一顿，反正她又不是真的要嫁给姚卿云，只不过这筏子暂时还不能丢，她摇摇头：“这一次放姚卿云那厮一马，我祖父年纪大了，我不想随意劳动他老人家。”

    闻言，何长月露出讳莫如深的神情：“那就只能看圣上老人家的心情好不好了，心情好，姚卿云这事，轻轻拿起，轻轻放下就过去了。”随即，他补充道：“潞城有水患，有路匪，姚卿云跳出来的时机有点不妙。”

    四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春云上前福了福：“三小姐，奴婢去柜上买些茶点带回给夫人。”

    冬云也福了福身：“小姐的药不多了，奴婢去药店看能不能配些。”

    “你们快去快回，春云那里有银子。”言蓁蓁当即允了。

    转眼四云走了二云，何长月有些诧异的道：“你对你的丫鬟也太宽泛了吧？”

    “继续说姚卿云的事情，我这口恶气还没出！”言蓁蓁把脸一沉：“何大哥，你与我沾着亲，一而再的阻我，我也很恼的。”

    “言三妹妹，你误会我了！”何长月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我阻止你，就是在帮你，你现在可是言府三小姐，不是女侠客，有句话说，在其位谋其事，我想这道理你明白，你想出口气，也不必要非要这样的一身……”

    何长月示意言蓁蓁看她自己，带着帷帽，一身绫罗绸缎。

    言蓁蓁忽的展颜一笑：“谢谢何大哥指点！”

    何长月摸了摸鼻尖：“今日我身上无余钱，言三妹妹请我！”

    “咳！”一旁言诗诗和言画画两个忍笑忍的小脸涨红，二人想笑又不敢明目张胆笑出来。

    何长月不以为意的道：“四小姐，五小姐想笑尽管笑便是，又没外人在。”

    对言诗诗和言画画而言，何长月等同于外男，不过何长月对她们几个人有救命之恩，几个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那日之事，两人忍笑却是不敢接话。

    言蓁蓁瞥何长月一眼：“四妹妹，五妹妹不要理会何大哥便是，他不是一般的公子哥，你们见过拿着君子剑就要去潞城行侠仗义的书生吗？不，秀才！”

    “我们是没见过何大哥行侠仗义，倒是和三姐姐一起见过何大哥路见不平。”言诗诗的眼里有星光闪耀，她偷眼瞥想何长月，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了起来：“三姐姐，五妹妹，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该回府了？”

    言画画一个劲儿点头：“三姐姐，我们回去吧，这一趟子出了个门，就在家门口，还弄的糟心的很。”

    “一会春云和冬云回来，我们就回去，总要买点东西给家里的人，大姐姐和二姐姐也得有份吧？”言蓁蓁不露声色的看了言诗诗一眼，果然见言诗诗眼圈微红。言诗诗跟她亲近，每次都要吃言婷婷的排头，经过那日之事后，虽有改善，这几日又倒回去了。

    何长月抖了抖袖子，一脸歉疚之色：“言三妹妹，我囊中羞涩！”

    言蓁蓁瞥他一眼：“我的银钱袋子都在春云身上，要想结账，只能等她回来，不然我身上大额银票、金票，你觉得阜南楼能给我找零？”

    “我这里有！”言画画掏出荷包，红着小脸道：“本就是我说要请三姐姐的！”

    言蓁蓁抓起言画画的荷包塞进她手里：“小傻瓜，即便春云冬云不回来，随便派个谁回府通报一声，叫他们送钱来即可，哪里能要你出钱。”

    言诗诗本要掏荷包的，被言蓁蓁用眼神阻了：“再不济，我拿金票付账，非要叫掌柜的给我找零不可！”她用眼神瞟到街上的一个人影：“要不我去把那个不知孝悌的货色拎进来，叫他付账，我们多买些贵的好的，就坑他这个冤大头。”

    定国公世子姚卿云不知怎的去而复返，言蓁蓁心生恶意想坑他一把。

    只这念头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姚卿云把私藏的银子叫人给言嘉嘉，被她劫了胡，姚卿云那厮哪里还有富裕银钱？除了月银，只怕他兜里比他脸都干净。

    何长月顺着言蓁蓁视线看过去，掏出一物放在了桌上：“我猜，姚世子是在找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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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看他落空

    姚卿云带着几个跟班在小街上逐寸寻找：“都给我把眼睛放大点！那东西可不能丢！”

    “去跟路人打听，谁见着了？如有拾获者，我必重奖。”

    那块玉佩，此时正静静摆放在言蓁蓁与何长月面前的桌子上。

    雅间既然面面相觑，俱是一脸心照不宣的笑。言诗诗小声道：“要不要还给姚世子？”

    言蓁蓁把那玉佩拿过来握在手里：“还他？我拿去卖银子，也不给他，叫他慢慢找去吧？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姚世子丢的东西？”

    何长月唰的一下抽出折扇，轻轻的扇了几下：“我是没见着姚世子的东西，不知道三位小姐，以及你们身边的美丽姐姐们是否有见到？”

    “没……没见到，谁见他的东西了。”言诗诗有些结巴，伸手暗暗拉了一把仍有些呆愣的言画画：“不知道五妹妹呢？”

    言画画是被赶鸭子上架，她长这么大都没说几次谎话，偏偏为数不多的几次都和言蓁蓁有关系，她拙劣的支吾道：“姚……姚世子是谁啊？”

    “咳，五妹妹你这说的也太假了。没见着就没见着，不过是何大哥给了我一个小石头。”言蓁蓁听不下去了，瞥了一眼一边忍俊不禁的何长月，突然福至心灵：“何大哥，是不是你刚刚假借拦我，从姚卿云那厮身上拽的？”

    小街是青石板铺路，这玉佩要是掉在地上早就摔坏了，如今这玉拿在手里温润完整，分明是没被摔过。

    何长月没想到被言蓁蓁揭破了，他一本正经的道：“我身无长物，又饥又渴的，姚世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然后你就劫富济贫了？”言蓁蓁无语万分，何长月这个秀才每一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不过投她的眼缘，虽然是反问，她是笑着问的。

    “那是自然。”何长月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言画画和言诗诗两个哪里见过这种公子哥，言画画的小脸几乎羞惭的埋到地上：“何……何公子，你这不好吧？”

    言诗诗也幽默了一把：“我和五妹妹，还有我的丫鬟们似乎是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会不会被灭口啊？”

    “肯定要封口，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封二位的口。首先要你们三姐姐先付了这顿茶点钱。”何长月抖了抖袖子，他两袖清风，身上除了扇子和一些小物之外，其余都在他的长随身上。

    窗外姚卿云急了：“怎么就没一个人出来还我？我那可是宝玉。”

    言蓁蓁撇嘴，指着姚卿云的方向：“如果我是贼，得知他丢的是宝玉，我要是还他，就是头壳坏了。”

    “我也没打算还他。”何长月只说了半句，抬眼就见言蓁蓁似笑非笑的瞄着他：“现在是言三妹妹的了，如何处置都由言三妹妹说了算。”

    言蓁蓁道：“留着等我两袖清风的时候，换银子，叫他口下无德，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还想给姚卿云一顿教训呢。

    那厮极其欠揍！

    她每次看到他，都不爽。

    “三姐姐，春云和冬云被姚世子拦住了。”言诗诗示意言蓁蓁朝外看：“真是不凑巧！”

    “哦？”言蓁蓁探头从窗户上望下去。

    丝毫没注意到她和何长月有些挨得近了。

    何长月不动声色的往一边挪了挪：“这靠窗的好位置让给你。”

    言诗诗偷了一眼何长月，赶紧凑到言蓁蓁身边，与她一同往外看：“姚世子会不会难为她们？”

    “他敢！我打不死他！”言蓁蓁霸气的道：“我的丫鬟，他凭什么！”

    “喂，你们两个是那个泥腿子的人吧？有没有看到本世子身上的东西。”姚卿云拦住春云和冬云，口气很是不善：“要是捡到了，乖乖给我拿出来。”

    春云拉着冬云急匆匆的行了个礼：“没看到！”

    说完，两个人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姚卿云。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姚卿云嫌弃道：“就知道你们没看到，没看到就没看到——”

    “我——”言蓁蓁伸手去摸袖子里的长鞭。

    何长月拦住她：“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叫姚卿云有口难言，还能叫你出气，你要不要听听？”

    “听！”言蓁蓁耐下性子，坐了回来。

    不好好收拾这个姚卿云一顿，她都枉为人！

    出言不逊一次两次就罢了！

    一而再不算，还有再三再四。

    言诗诗赶紧掩上窗子：“别叫姚世子把我们看到了。”

    “你那是掩耳盗铃，姚卿云那厮跟着春云和冬云就能找来。”言蓁蓁把言诗诗拉了在自己身边坐下：“听听何大哥有什么高见，又能叫我出出气，还能叫他有苦难言。”

    “言三妹妹不要着急！”何长月笑着示意言蓁蓁稍安勿躁。

    言蓁蓁顿时了然：“希望何秀才何大哥不要叫我失望才是。”

    何长月摇着扇子，颇有些得意的道：“是个一举数得的法子，保准言三妹妹满意。如果不满意，你唯我是问。”

    见何长月如此的笃定，言蓁蓁真是半信半疑，能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叫定国公世子有口难言？

    就在此时，春云和冬云提着许多点心盒子进来。

    言蓁蓁道：“春云去把账结了，包一份点心叫何大哥回去吃。”

    春云应了一声，又转身出去。

    所有的人都屏声静气等着何长月说话，何长月非但是没说，反而指着冬云：“你买那么多药材不只是驱蚊虫吧？”

    言蓁蓁毫不避讳的伸出手，捋起袖子。

    何长月脸红的干咳了一声：“咳！”

    “三姐姐！”言诗诗赶紧把言蓁蓁的袖子放下来，她给何长月解释道：“何大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前几日我们五姐妹中了毒，我们三个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大姐姐和二姐姐病的还下不了地呢。”

    言蓁蓁从言诗诗手里抽回手，翻了一个白眼，不客气的斥了一句：“咳什么咳，你不是说你粗通岐黄吗？我这病人都病不讳医，你倒拿上乔了。”

    原本有些尴尬的何长月朝言蓁蓁拱手：“虽说我自诩侠义，多少还是有些狭隘，抱歉，抱歉，我这粗通岐黄，精通的也是正骨，跌打损伤，外伤之类，是我吹嘘太过，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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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别有用途

    何长月和言蓁蓁连声的道歉，言蓁蓁也不会在这一件事上纠结下去：“何大哥，你先说那好办法。”

    “如果是一劳永逸的法子，要言三妹妹先吃一点亏呢？”何长月把扇子一收，正色看向言蓁蓁。

    言蓁蓁从他眼里看出来，何长月的确是想了一个办法，不是跟她说笑：“吃一点亏就吃一点亏，我想法子从别的地方讨回来便是。”

    何长月又看向了言诗诗：“你姐姐，言家大小姐对姚世子一往情深，可是属实？”

    这涉及儿女之情，被人当面堂而皇之的提出来，又是一个男子，言诗诗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后：“那是大姐姐，她……她……”

    言画画的脸也红了！

    言蓁蓁倒是不以为意，言婷婷当面锣对面鼓的跟她坦白过，应是不假：“是不是一往情深，我不知道，我才回家不久。不过她的确很喜欢姚卿云，我就不解，那个文弱废物有什么好！”

    “非也！”何长月摆摆手：“如果不提姚卿云今日之表现，他还是挺有才情的，起码他专情，这一点，就无可厚非。虽说他是世子，但毫无纨绔之气，之前他倒也是文质彬彬的，只不知道，现在如何变成这样，饶舌妇似得。”

    “难不成还怪我了？”言蓁蓁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个未婚妻破坏了他和我二姐姐的专情？”

    何长月指着言蓁蓁刚刚拿走的玉佩：“我要说的主意，就在这上面，你到时候想好了，可以来找我。你把这个收好便是！”

    “说了半天还是卖关子。”言蓁蓁从去而复返的春云手里，随便拿过几个点心盒子，硬塞给何长月：“不说就算了，我肯定能想出好办法。不需要麻烦何公子你。”

    “四妹妹，五妹妹，我们走，不要搭理这个故弄玄虚的何秀才。”

    言蓁蓁扭头就走，言诗诗和言画画赶紧跟上去。只剩下何长月一个人在窗前，苦笑摇头：“真是没耐心，我还没说完呢！”

    他想了想，握拳一砸手心：“看样子言三妹妹也不喜这个未婚夫，我何不好人做到底？我就帮你一把，看你到时候如何感谢我！我现在就去找聂十三！”

    他想到这里，提起点心盒子，哼着小曲离开了阜南楼。

    姚卿云还在小街里转来转去找他的玉佩：“把地皮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到，那玉佩很重要，决不能丢。”

    一个跟班小心翼翼的出主意：“要不要去问问言三小姐？”

    “不要！”姚卿云一口拒绝。

    言蓁蓁握着那块玉佩，朝自己左右的言诗诗和言画画晃了晃：“咱们回去吃点心，叫那傻子自己翻地皮！”

    言诗诗捂嘴低笑：“三姐姐，我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就是觉得很痛快，三姐姐，我是不是变坏了？”

    “自然不是，有些人，就需要恶人磨。”言蓁蓁把玉佩往腰间袋子里一塞：“你看他一个男人满嘴嚼蛆喷粪的，我没有当众把他打个半死，已经是看在婚约的份上了。看在我娘和姚夫人的面子上。”

    “珠兰，茱萸，回去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提，尤其是三姐姐玩小石头。”言画画说着小石头，瞥了言蓁蓁腰上的袋子一眼。

    珠兰和茱萸心领神会：“奴婢们只看到姚世子丢了东西在找，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奴婢只跟着三小姐四小姐，没看旁的地方。”荷蕊道：“就看到姚世子出言不逊，被何公子拦了。”

    言蓁蓁很满意的点点头，知道她们领会了她的意思：“回家把点心分了，大姐姐和二姐姐的份，你们送过去。这可是阜南楼直接买来的，别说我下毒害她们。”

    “三姐姐，二姐姐那边，我去就好了！大姐姐那份，劳烦四姐姐亲自去。”言画画自告奋勇：“反正回去了，我也没事，冯嫲嫲分配的作业，我也做完了。”

    提到冯嫲嫲布置的作业，言蓁蓁有点心虚，她可是一点也没亲手做，夏云做了坐垫的套子，絮棉花，首尾都是其他几云一起出手的：“冯嫲嫲有没有说做好的作业怎么处理？”

    “冯嫲嫲说的，等做完了，捡哪个白日里叫她看一眼，再做打算。”言诗诗说道。

    三个人一靠近府门，福生立刻从坐着的地方跳将起来：“三位小姐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们连一里地都没出，林嫲嫲都来看了五六回，奴才这叫派人去通知林嫲嫲。”

    “我自去母亲院里看看。”言蓁蓁和言诗诗，言画画进了大门之后分了别。

    恰好遇到第七次来大门探望的林嫲嫲，林嫲嫲一见言蓁蓁，便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可担心您了。”

    “我还买了阜南楼的点心带给娘亲，买了很多，嫲嫲也尝尝。”言蓁蓁把手里的点心盒子一股脑儿塞进林嫲嫲手里：“多谢娘亲和嫲嫲记挂我，我就在门前小街，哪里都不曾乱跑。”

    “哎哟，多谢小姐，居然还有老奴的份，老奴真是——”林嫲嫲笑的眉眼弯弯，几乎见牙不见眼：“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自己不就是顺便给了林嫲嫲一份点心，林嫲嫲怎么这般开心？

    言蓁蓁满心疑惑，林嫲嫲的开心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她能感觉到。

    “夫人，小姐回来了，特意给您带了阜南楼的点心，还有老奴的份。”林嫲嫲喜滋滋的举起手，给言夫人看手里大大小小的点心盒子。

    言夫人意欲站起来，刚刚起身，又坐了回去：“这孩子，马上用晚饭了，你居然买这么多点心？”

    “这点心又不是现在一气儿吃完，娘亲闲暇时磨牙，饿了垫垫肚子，都是极好的，我在阜南楼尝过了，味道还不错。”言蓁蓁不客气的坐到言夫人身边：“我就在言府门口，哪里都没去，娘和林嫲嫲为何担心至此？”

    言夫人看了林嫲嫲一眼。

    林嫲嫲放下点心盒子，走了出去，站在门外。

    见林嫲嫲守在门外，言夫人握住言蓁蓁的手：“傻孩子，你又没独立出过门，这次又只带了你两个小妹妹，娘如何放心？在外面逛的时候，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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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女子本弱

    言蓁蓁咧嘴笑，母亲这么问，是发现了有不寻常的事情吧？路遇姚卿云和何长月也不算是奇事，她心里盘算着，口中老实的道：“先是遇到了定国公世子，与他争吵了几句。又遇到何大哥，之外没别的事了。”

    她翻手拿出姚卿云的玉佩：“那厮丢的，我想多个大姐夫！”

    闻言，言夫人一把捂住言蓁蓁的嘴，嗔怪的道：“你一个未婚姑娘家家的，瞎说什么？”

    她瞅着言蓁蓁手里的玉佩，很确定这是姚家的东西。她女儿自回来之后，可是难得的出门一次，就正好在小街遇到姚卿云？

    太过凑巧了吧？

    须知这时间，姚卿云应该是在学府里读书。

    就算是姚卿云爱上逛街了，也不该是在言府门口的小街。

    “就是因为我不好办，想叫娘助我一臂之力。”言蓁蓁把玉佩原又收进腰上的袋子：“何大哥说其实姚卿云这人口碑还不错，大姐姐很喜欢那厮，我不想因为一个痴情，误入歧途。”

    她本想说衣服上毒粉的事情，想了想又止住了，毕竟最后成现在这样，还是她不够厚道。

    无辜连累了四妹妹和五妹妹。

    “以定国公的家世，北秋那孩子的确是良缘，只可惜，他被你那二姐姐迷的五迷三道的，和你大哥一样连礼数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言夫人抚着言蓁蓁的手，怅然无比，姚卿云本来是她女儿蓁蓁的良配，却是硬生生的成了水火不容的。说起来都是因为一个人：“其实他和你哥哥，本来都是不差的，罢了，不提这两个混不吝，你好好的跟着嫲嫲们学习，一切等过了百花宴再说。”

    “我巴不得不去呢。”言蓁蓁听到那百花宴就是头大如鼓，举办者是张贵妃，圣上面前第一红人，多年来荣宠不衰，她不能不去。

    “你那夏云拿了许多棉絮回去，炎炎夏日的，那物最容易起火，你定要保存好了，远离烛火。”言夫人听到言蓁蓁的浑说，也没制止，她知道言蓁蓁是真的不喜欢受那许多规矩的约束，只得话音一转，说起旁的事情。

    “做了冯嫲嫲布置的作业，改日就给她验看的，不妨事，倒是娘亲扯了许多，还没说正事。”言蓁蓁歪在言夫人身上，撒娇的道：“我就逛了个小街，那还是您给我的铺面，左右离家不过来回一里地，用得着林嫲嫲看我七八回？娘亲坐立不安的等我？”

    她没想给言夫人转弯抹角，她这亲娘和她便宜爹，便宜大哥不一样，娘亲是真心的疼她。

    有些事情 是装不出来的。

    她能感觉到。

    闻言，言夫人朝外看了一眼：“蒋嫲嫲回来了。”

    言蓁蓁不解的看着言夫人：“蒋嫲嫲回来就回来，与我何干？”

    言夫人犹自不解气的拿手捏住了言蓁蓁的耳朵，轻柔的捏了捏，半是叹息，半是嫌弃言蓁蓁不争气的叹了一声：“我下令叫她不得我命，不许离开田庄，她却不声不响的回来了，进没进府里，还不知道。”

    被逐出府的人，悄没声息回了京城，这可是大忌，言夫人想要对蒋嫲嫲徇私都做不到。一起长大的情分，蒋嫲嫲都不顾了，她有些寒心。

    “哦！其实我都忘了蒋嫲嫲长什么样子。”言蓁蓁突地就明白了言夫人在担忧什么。

    蒋嫲嫲之前帮言嘉嘉对她出过手，现在蒋嫲嫲不声不响的回了京城。难保不会故技重施。

    那蒋嫲嫲把言嘉嘉当了亲小姐，言蓁蓁突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一把攥住了言夫人的袖子：“娘——”

    言夫人被言蓁蓁这一叫，有些紧张：“儿啊，怎么了？”

    言蓁蓁压低声音：“蒋嫲嫲会不会武功？”

    言府里有个轻功很好的人，她一直都没找到。

    就在刚才，她突然的福至心灵，想起了蒋嫲嫲。

    “会的，你外家的男女老少多多少少都学的。”言夫人被言蓁蓁突然发问，微怔，却见言蓁蓁面上似笑非笑的的神情，她的心一紧：“儿啊，你怎么想到了这个？”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问问，我记得娘亲说过，外祖、舅舅他们都是尚武的。”言蓁蓁没说自己曾被人推进水里的事情。

    现在她有些联系上了，怪不得她落水那日，家丁下人们来的那么快。

    一般人想要聚集这么多下人，还有家丁，根本不容易，但是蒋嫲嫲不同，她是言夫人身边的管事嫲嫲，她只要假说是夫人的命令，就能把家丁招到内院，只可惜，当时自己刚从乾坤派回来，根本没理清言府的人物关系。

    “你外祖父常说，一般人以为女子本弱，但是边关战事无常，也无寻常女子，习武既是强身健体，自救保命，也能与敌一战。”言夫人回忆起从前，面上一片怀念：“今年一定要跟你祖父，舅舅他们见一面。他们见到了你，一定很欢喜。”

    能见到外祖父和舅舅们，言蓁蓁心里也是欢喜的，她心里更担心那个神出鬼没的蒋嫲嫲：“蒋嫲嫲知不知道娘亲缘何与外祖家不亲近了？外祖家知不知道蒋嫲嫲是被娘亲逐出了府的？”

    言蓁蓁连续两个发问，言夫人的脸色终于有了变换。言蓁蓁继续问道：“如果蒋嫲嫲去找十三哥办事，十三哥会不会照做？”

    言夫人坐不住了，高声叫道：“林嫲嫲，你快过来！”

    林嫲嫲慌忙疾步进来：“来了，来了。”

    言夫人坐都坐不住了，指着崇宁小阁的方向催促林嫲嫲：“你快去，亲自去，去问问十三，玉珍有没有去找他。”

    林嫲嫲一听也慌的紧：“老奴这就去。”

    然而，林嫲嫲去崇宁小阁扑了个空，崇宁小阁的伙计告诉林嫲嫲，聂崇远跟着蒋嫲嫲去取什么东西了，林嫲嫲的腿都快吓软了，再一细问，已经是一两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了。林嫲嫲叫伙计找人去寻聂崇远都没找到，她只好回府里复命。

    蒋嫲嫲算是有了行踪，言夫人一副坐卧不宁模样：“都怪我，为了顾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没被蒋嫲嫲被逐出府的事情告诉十三，十三不会出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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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过府做客

    那聂十三聂崇远能有什么事情？

    聂十三把蒋嫲嫲要的东西给了蒋嫲嫲，就遇到了何长月，何长月伸手便问他讨要：“给我找点药，那种能叫生米煮成熟饭的药。”

    “奇怪，怎么今天都找我要这个？”聂崇远纳闷，刚刚他才厚着脸皮跟一家瓦舍里的妈妈买了点那种药。

    何长月不以为意的道：“早就知道你这崇宁小阁不老实，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要！”

    聂崇远脸一红：“你就说，要还是不要吧？”

    何长月把手伸过去：“不给钱就要，我今天身上只有量袖子清风，刚刚还是你家三妹妹请我吃的茶点。”

    “赊账，我可不做赔本买卖！”聂崇远掏出一只小瓶，鬼鬼祟祟的塞进何长月袖子里：“出去可别说漏嘴了，不然我小姑姑知道我弄这种东西，还不得叫我爹打死我。希望蒋嫲嫲回去别说漏嘴，你说她一个内宅的嫲嫲，要这个做什么？”

    正在摸袖子里物事的何长月动作一顿：“蒋嫲嫲？言府有几个蒋嫲嫲？”

    聂崇远道：“不就是我小姑姑的陪嫁嫲嫲，还能有哪一个？”

    闻言，何长月的脸色变了：“我听说言夫人身边的蒋嫲嫲犯了错事，被永久赶到田庄去了，永不许她离开田庄，她找你要那种药，还是私下里找你要的，你……你……”

    此时店铺里的伙计道：“府里的林嫲嫲刚刚来过了，急急慌慌的，问她有什么事找掌柜的，她也不说。”

    聂崇远与何长月面面相觑：“不如我们现在去言府提个醒？”

    何长月拿折扇搔搔脑袋：“万一是蒋嫲嫲想再醮，你这一去，不是坏了人家好事？”

    “可若不是呢？”聂崇远扯住何长月：“蒋嫲嫲是我小姑姑陪嫁嫲嫲，若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怎会被逐呢？”

    “这我怎么知道？你要是觉得不妥，自己去言府问问，我可不去。”何长月虽然跟聂崇远说笑，眼里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点担心言三小姐：“你是言夫人外甥，和言府关系近一层。反正我不觉得蒋嫲嫲来买那种药算什么奇事，许是蒋嫲嫲在田庄里遇到了相好的，想要蜜里调油多点房中乐趣，有何奇怪？”

    “我一个男子，如何好问？”聂崇远拉住伙计又细细问了一遍林嫲嫲说了什么，什么神态，大概走了多久。

    问完，他颓然的往凳子上一跌。

    “但愿蒋嫲嫲不是要做什么坏事，不然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何长月心念一转，挤出笑问道：“言府有老太师坐镇，有你小姑姑言夫人掌家，你那表妹英勇果敢，你还怕能出什么事情？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老太师可是三公之一，你怕的未免——”

    聂崇远听完，神色舒缓许多：“和林兄说的极是，主要是蒋嫲嫲被驱逐去庄子，这一件事把我惊着了。许是我多想了。”

    “对了，你要那药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何长月对自己要那药的目的，只字不提：“我刚刚从潞城回来，还没回家给父母问安，我先回府一趟，改日和你们几人约，到时候你把言三妹妹约出来。”

    “你可别打我蓁蓁表妹的主意，她已经有主了。”聂崇远随口说了一句。

    全然没注意到何长月眼眸里星光闪动：“姚北秋那厮，你妹妹可看不上他。”

    聂崇远没听出何长月话里有话：“不日就是张贵妃的百花宴，你怕是不知道，被邀请参加百花宴的官家小姐，都有可能是五皇子妃人选，我表妹是太师府长房长女——”

    “回见！”何长月心里盘算着他的主意，叫言蓁蓁出口恶气，又能一劳永逸。他想了几个主意，都绕不过言夫人。

    和何长月分别之后，聂崇远还是去了言府去找言夫人，言夫人早已带着言蓁蓁过府去安宁侯府上做客去了。

    聂崇远去追去安宁侯府，没有追上言夫人一行。

    安宁侯夫人仿若失忆似得记不得那日她是如何丢脸的，她笑意盈盈的道：“早该在然儿嫁了之后，就该请你们过府一叙，无奈，她出嫁，倒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忙前忙后，又收拾了许多北国不容易获得的物事，雇了镖车送去北国，这不刚忙完，第一时间，就写了帖子，怎么不见你家嘉嘉？”

    “你要我带蓁蓁和嘉嘉一起来，我倒是也想啊，嘉嘉病了，在府里将养着，暂时不能带出来了。”言夫人惋惜的道。

    “那真是可惜了，有三小姐来府里做客，与我们一同叙话，也是好的。”安宁侯夫人的目光扫过言蓁蓁，仍是笑盈盈的：“我家然儿和你家嘉嘉可是手帕交呢。”

    这安宁侯夫人的目光好似带着钩子，想刮她一层似得。言蓁蓁留意到安宁侯夫人的目光，顿时在心里腹诽不止，这女人明明不喜欢她，偏偏还要邀请她来安宁侯府？

    “长宁县主嫁了，没多久嘉嘉和蓁蓁也到了嫁人的时候，到时候孩子们不在身边，孤零零的。只能我们互相多走动了。”言夫人不无怅然的道。儿子和娘不贴心，她倒是有两件小皮袄，一个带刺又带毒，另一个——她看了看身边的言蓁蓁：“这个说不嫁人要陪着我呢，不知道能留几天。”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就知道窝在屋里不出来见人。”安宁侯夫人假意唉声叹气：“之前我们要是做了亲家多好！”

    “这结亲是两姓之好，孩子不答应，我也是没办法，幸而你大度，没跟孩子计较。”言夫人也不想提起那件事，当初言蓁蓁那大黄可是叫安宁侯夫人的脸都丢光了。

    自己大度？安宁侯夫人阴森森的笑了笑，随即轻快无比的道：“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我把席面布置在了观鱼亭中，我们一边儿赏景，一边吃席面，也没别人，就你我，还有你们家三小姐！”

    “到时候，我把下人赶的远远的。”安宁侯夫人笑道，她一眼撇过去，安宁侯府的下人们站的远远的，没有靠近。

    “林嫲嫲，你带着蓁蓁的丫头也走远点。”言夫人对林嫲嫲摆摆手，示意她们退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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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又中毒了？

    一位安宁侯府的嫲嫲端了果子之类的，把林嫲嫲和四云招到一边的阴凉地里：“贵府的夫人和小姐与我们家夫人在亭中叙话，我们在阴凉地里歇着吃果子。”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同老姐姐客气了。”林嫲嫲带着四云，也没多客套，那阴凉地又不远，观鱼亭咯的主子们随时可以召唤她们近前伺候。

    “你们府里别的小姐都是两个丫头，三小姐怎么带了四个？”安宁侯夫人似是顺口问道。她盯着言蓁蓁那四个小丫头，眼神变幻莫测。

    带丫鬟的数量，显示地位，难道言蓁蓁这泥腿子在言府的地位其实不一样？

    如果不一样，她那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言夫人道：“我压根没给蓁蓁准备丫鬟，这是她祖父看我没准备，他老人家给她买的。”

    “是吗？”安宁侯夫人露出温和的神情：“早说我们三小姐没有丫鬟，我买两个送你了。”

    “谢谢安宁侯夫人。我已经有四云了，不需要再添了。”言蓁蓁的目光在桌上的菜肴上流连。

    “蓁蓁小姐自便就是，我跟你母亲多絮叨几句。”安宁侯夫人亲自把一双筷子放到言蓁蓁手中：“不用客气，见外就不好了，荒了言、安两家的情谊。”

    “这自然不会见外。”言夫人对言蓁蓁颔首：“你自己随意些，不用见外，你二姐姐和长宁县主的关系打小就好。”

    言嘉嘉和安然关系好，又不是她跟她们两个人关系好，那两个人的情谊与她，与言家，安家有关联？

    言蓁蓁想不到其中的关联，安宁侯夫人与母亲言夫人忆往昔怀古的话题，她是一句也插不上嘴，她象征性的在桌上的饭菜里挑捡了几筷子。

    安宁侯夫人用余光看着言蓁蓁的动作，多吃点啊！那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饭菜！过了今日，你不想嫁给我儿叔同也得嫁。

    “想当初我们几个人本来都是同龄，谁曾想你突然嫁给了言伯和。长平伯家那个小公子可惜了，年纪轻轻的突然做了居士，长平伯家等着他领旨做伯候世子，他也不接，长平侯都快气死了。”安宁侯夫人惋惜的道：“当初你要是嫁了他，说不定现在你早就是伯夫人了。”

    “孩子还在，你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干嘛？”言夫人暗暗扭安宁侯夫人一把，当初她们几个手帕交都是云英未嫁，俊朗逸秀，丰神无双的长平伯家小公子，是她们几个人都心属的对象。

    当时言夫人早早发现了两个手帕交姐妹的心意，早早同意了与言府的结亲，没多久就嫁了，结果她那两个姐妹，一个嫁了还是安平侯世子的安冬，另一个嫁到了定国公府。结果三人谁都没嫁给当年心属的对象。

    “如果我们三个谁嫁了他，或许不是今日的样子。”安宁侯夫人说道。

    言蓁蓁吃着吃着，觉得天气越来越热，观鱼亭里桌子下的冰盆也消不去她此时的躁郁，言蓁蓁轻轻扯了扯衣领，一股热气从脖颈开始暴躁，沿着她的周身游走。

    急躁，郁闷。

    炙热，心慌。

    不同的情绪和感官涌了上来。

    冲撞的她所有的思绪一团混乱。

    这种感觉，不像是单纯的热，也不像是心浮气躁的暴躁，言蓁蓁极力控制自己身体里不受控制的气血：“这感觉，难道是又中毒了？”

    什么毒能叫人不痛不痒，浑身发热？

    热的她想……脱衣服！

    “安宁侯夫人，这亭子太热了，有没有凉快些的地方？”言蓁蓁拿手扇着风，她的小脸已经热的绯红，眼眸水汪汪的，叫人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这在别人府上，你这样提要求，太失礼了。”言夫人轻声呵斥言蓁蓁：“如果你感觉身子不适，我们可以先回府，改日再来！”

    安宁侯夫人怎么会叫言夫人和言蓁蓁这么轻易的走脱？她拉着言夫人的手，恳切的道：“竹君，这是我府上，我也是别人吗？叫个嫲嫲送蓁蓁小姐找个房间歇一下，我叫人多拿两个冰盆给她降降温就好了，我们可是难得一叙的。”

    言夫人被安宁侯夫人拉着不放手：“春云，冬云，你们和安宁侯府的人送小姐去休息。”

    安宁侯夫人朝一边递了个眼色，有两个嫲嫲走上前来：“不用劳烦春云姑娘和冬云姑娘。”

    两个人架着言蓁蓁快步走到一扇房门前，把言蓁蓁送了进去。

    三个人与春云，冬云一错身之间，言蓁蓁拼着仅有的力气，把自己的帕子塞给了春云。

    “言三小姐，您在这里歇息，老奴马上送冰盆过来。”一个扶着言蓁蓁的老妈妈把言蓁蓁放在了拔步床之上。

    言蓁蓁的身体越来越发热，也是越来越发软无力，她瞥了一眼两个嫲嫲，她是想脱衣服没错，这两个嫲嫲在做什么？

    一个解她衫子，一个褪她裙子。

    “你们……在干什么？”

    “言三小姐，我们在侍奉您啊！”一个嫲嫲笑眯眯的说道，扯言蓁蓁衣服时急不可耐的就差撕破了。

    “春云！”言蓁蓁拼尽力气叫了一声。

    两道人影从门外闪进来，几乎是同时，两记手刀，砍在两个嫲嫲的脖颈处。

    春云小声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冬云手里拿着言蓁蓁刚刚塞给春云的帕子：“小姐被人下了药。不好了，有人过来了！是安宁侯府那个瘸了的大公子。”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来，一个声音说道：“安大少，人在里面了。您自行过去吧！”

    脚步声距离言蓁蓁她们所在的屋子很近。

    眼看随时会走过来。

    “赶……赶紧帮我穿衣服。”言蓁蓁努嘴示意春云和冬云看后窗：“把我从那里放到外面。”

    果然筵无好筵会无好会，那日安宁侯夫人在言府丢了那么大的脸，安然都被那样的嫁到了戎族，这样之下，安宁侯夫人还有叙旧的心情？

    估计安宁侯夫人想杀了她的心都有。

    不管言蓁蓁想什么，她现在也有心无力，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言蓁蓁只能催促道：“快点！”

    “小姐放心便是，奴婢心里有数。”春云飞快的帮言蓁蓁穿上衣服，和冬云一起把言蓁蓁送出后窗，她本要跟出去，回头一看两个昏迷不醒的嫲嫲，忙把其中一个塞进床下，另一个胡乱扯了衣服，塞进被子，从头蒙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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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倒个老凤

    做好这一切，春云才轻飘飘翻出后窗，这里不知道是安宁侯府的什么地方，几块大大的寿山石屹立在后窗外。

    言蓁蓁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小姐？”

    春云压低了声音。

    冬云从那寿山石后面探出头来：“小姐在这里，这地方好，谁都看不到小姐！”

    言蓁蓁拉着春云和冬云的手晃了晃，屋里2的指指房屋的方向。

    房门吱嘎一声被轻轻推开，轻重不齐的脚步声进了房内，距离躲在后窗的春云很近了。

    “言三小姐，上次正儿八经跟你说亲，你不肯，你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嫁给我？”安叔同狞笑着：“还害羞？蒙着脸？蒙着脸，本少爷也要你。”

    房里传出了淅淅索索的声音，春云听的小脸红到了耳后，老老实实的跟言蓁蓁、冬云一起躲在了寿山石后：“安叔同那个恶心的家伙，连四五十岁的老嫲嫲都不放过。”

    “幸好你两机智，不然此时在那里的就是我了。”言蓁蓁眼里冰寒一片，之前她怎么没想到，这是安宁侯府一向的套路啊，上次安然和言嘉嘉给她设局，这只是安宁侯夫人，换汤不换药的招数。

    听到言蓁蓁这句话，春云和冬云吓白了脸：“小姐，奴婢们该死——”

    “小姐——”

    “嘘！”言蓁蓁示意春云和冬云安静，她的脑袋里一团乱麻，现在出去指正安宁侯夫人对她下药，她只会被人说是不知好歹吧？

    不出去，是不可能的，用不了多久，母亲就会来寻她。

    “你们两个谁的轻功比较好？”言蓁蓁看向春云和冬云，一个人有所长，必有所短，可惜的是，之前她没有仔细了解过。

    “我略胜一筹！”春云沉稳的道。

    “春云，你去找林嫲嫲，悄悄把给她讲我这里发生的事情。”言蓁蓁下定了决心，林嫲嫲是不是真心帮自己的，就看这一次了：“告诉她我在这里，要快！”

    要赶在安叔同发现屋里的人不是她之前。

    春云越过寿山石，寿山石后面只剩下言蓁蓁和冬云，言蓁蓁此时身体还是软绵绵的，不过较之刚刚，稍稍有了些好转，她勉力坐直身体：“屋里的动静如何？”

    秋云摸到后窗下，安叔同把自己身上的衣物脱的一干二净 ：“我这药是专门给你这种烈女找的，瓦舍的妈妈们都奉若至宝的东西，就是贞洁烈女吃了它，也会变成荡 妇银娃，叫我看看，你有多么银荡——”

    撕裂衣物的声音！

    “言府三小姐居然喜欢穿这么朴素的衣物，我倒是挺惊讶的，等你做了安家大少奶奶，什么样的绫罗绸缎，我都给你买。”安叔同伸手抚摸那毫无反抗的身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身躯竟是微微的颤抖起来。

    “唔——”棉被下发出含糊的声音。

    安叔同按着被子：“别急，马上叫你感受一下本少爷的威武雄风。”

    挣扎越来越厉害，安叔同兴奋极了，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

    那老嫲嫲是安宁侯夫人身边自小贴身伺候的，云英未嫁之身，哪里经过一个鲁男子的野蛮冲撞，她越挣扎的凶，安叔同越是兴奋。

    棉被下女子的呜呜声，在他听来宛如天籁。

    安叔同非常享受夺人清白的瞬间，女子越痛苦，他越亢奋。

    “明日，我就叫母亲去言府提亲！”

    冬云闪身回到言蓁蓁身边：“死鬼明日过去提亲！”

    言蓁蓁柳眉一跳，冷声道：“做那死瘸子的春秋大梦，别说是明日，我叫他今日都过不痛快！”

    “小姐，您倒是小点声啊！”冬云想要捂住言蓁蓁的嘴，可她不敢：“要是……要是被安叔同发现了，就无法善了了，小姐——”

    言蓁蓁也想起了时间地点的不合适，她无语的白冬云一眼：“你们四个，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全盘交代？”

    冬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别这么的看着我。”言蓁蓁觉得力气开始回到自己的身体，她现实检查了自己的衣物，随后检查了挂在腰上的袋子：“这一个人做事，无论再细心，都有痕迹留下，况且你们四个，在我眼前眉来眼去的，我又不瞎。”

    “小姐，您只要相信奴婢不会害您！”冬云怯懦着嘴唇：“除了一点点不能告诉您的事情，奴婢是绝对忠于小姐您的。小姐——”

    “又来这一套！”言蓁蓁摆手打断冬云，每次到她们不能说的话题，她们四个都是巨虎一样的口吻。言蓁蓁是决计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安静等着出去见人的时机，把我的头发给我整理一下！一会好见人！”

    春云避过所有人的视线，躲到角落处，拿一枚石子弹向林嫲嫲的小腿。林嫲嫲吃痛，含着愠怒朝四周看，春云朝她招招手，把她叫到一边。

    见状，林嫲嫲忍住心里的犹疑走了过去，被春云一把拉了过去。

    “不是叫你伺候小姐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这般鬼鬼祟祟的。”林嫲嫲不悦的道：“你不在小姐身边伺候，怎么能乱跑呢？”

    “林嫲嫲，你听我说，就是小姐叫我找你要主意的。”春云注意着四周没人发现她们，把言蓁蓁吃了安宁侯夫人准备的东西，被嫲嫲扭送到一个房间，强行拔衣服，然后有人把安叔同引了过去。

    “什么？”林嫲嫲的脸骇然变色，言蓁蓁是言府的长房嫡女，是她家小姐聂竹君的眼珠子，命根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小姐呢？她可否安好？我去看看！”

    “林嫲嫲，小姐叫我找你的意思，就是看嫲嫲有没有办法，把安叔同和安宁侯夫人的龌龊公布与天下。她们可这是第二次对小姐用这个手段了，上一次是戎族六王子，小姐幸而躲过去了。”春云手忙脚乱一把抱住林嫲嫲，简单把安宁侯府前后做的几次手脚说了一遍。

    林嫲嫲早就吓的手脚发软，魂不守舍，只是言蓁蓁还等着她拿主意，她强做镇定：“你去守着小姐，剩下的戏，我来！打我们蓁蓁小姐的主意，她安宁侯也配！我呸！”

    春云趁着没人发现她，原路返了回去。林嫲嫲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得，走回了原地：“贵府真是太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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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小姐呢？

    安宁侯的嫲嫲和丫鬟们纷纷附和：“那是自然，我们两府的关系紧密！”

    紧密？林嫲嫲心中嘲弄的嗤了一声，面上却是不显：“我们两府的主母。打小就是好姐妹。我们两府的小姐们关系也极好。长宁县主嫁了，我们二小姐天天念叨她。”

    一群人围着林嫲嫲和夏云，秋云一阵聊的热乎。

    言夫人和安宁侯夫人抱在一起，安宁侯夫人垂泪叹息：“竹君，你说我们要是当初没嫁人，现在——”

    言夫人含泪而笑：“就是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好在我们嫁的还不错！”

    安宁侯夫人从袖子里扯出帕子，一边擦眼泪，一边笑：“是啊，我们都从媳妇熬成了婆，你已经成了婆婆，我和定国公夫人还没有。”

    她暗暗瞥了一眼言蓁蓁去的方向，刚刚她看到安叔同已经过去了，这会子时间，以她儿子那个德性，应该已经得手了。

    只要那边闹出动静，她立刻就带人过去，把人堵在被窝里。

    她就能做成婆婆了。

    “我那臭小子，早就娶了媳妇忘了娘，我都不想提她。”言夫人觉得女儿言蓁蓁已经去了够久了，有些担忧：“你派人去找找我那个皮猴子，她刚刚从乡下回来。还没学什么规矩。”

    “这是我府上，令嫒就跟到自家似得，你害怕我弄丢了她不成？”安宁侯夫人语带嗔怪：“我府上又不是龙潭虎穴。”

    林嫲嫲盯着安宁侯夫人那张笑脸，恨不得要吃了她，此时还不到时候，她咬碎了呀，挤出笑：“我去伺候我家夫人，夏云，秋云，你们两个也别混闲了，赶紧去伺候小姐，你们两个还不快去。”

    她说着，给秋云递了个眼色。

    安宁侯府的嫲嫲们拦都没拦住林嫲嫲，她已经走到了言夫人身后：“夫人，小姐已经去的够久了，别是中了暑气，老奴去看看她！”

    “已经给你们家三小姐安排了冰盆。不用担心她的。”安宁侯夫人笑着，手里拉着言夫人不松手。

    言夫人蹭的一下挣脱了安宁侯夫人的手：“你一直拉着我，阻住我，不叫我寻女儿，你安的什么心思？”

    刚刚林嫲嫲突地冲过来，给她递了个眼神，她虽然不解其意，也发现了，言蓁蓁去了太久了。

    这显然不合常理。

    “竹君，你别急嘛！”安宁侯夫人一脸笑容：“你家三小姐就在我府里，能有什么事情，我不是想和你两个多聊聊吗？我们两人多久没有这样一起叙话了？”

    秋云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夫人，奴婢们找不到小姐们啊！”

    言夫人大惊失色：“安宁侯夫人，你的人把我女儿带到哪里去了，快带我过去！”

    安宁侯夫人可没想就这么带聂竹君去找言蓁蓁，坏她儿子安叔同的好事，那边还没有信号传来。

    “安宁侯夫人？”言夫人一边催促安宁侯夫人，一边要循着之前言蓁蓁走的方向寻过去：“你到底把我家女儿送到哪一间屋里歇了？快点带我过去，不要故意给我拖，要是我女儿有一根毫毛受损，你等着我跟你拼命。”

    “搞的好像我想害你女儿似得，你女儿岂不是跟我自家女儿一样？”那言蓁蓁等会成了她儿媳，不就是等于她半个女儿了吗？安宁侯夫人口中安抚言夫人，一边领她在后院左绕右绕：“真是的，我能对你女儿做什么？你无端的把我往坏里想，你是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安宁侯夫人！”

    林嫲嫲搀着言夫人的手：“老奴似乎瞧见安宁侯夫人家的下人把小姐往那个方向送的。”她指了一个方向，春云刚刚从那个方向一闪而过，她看到了春云的裙子，言蓁蓁身边四云的穿着，她是不会记错的。

    “不要着急，待我叫人来问问！”安宁侯夫人装模作样的要叫人过来问。

    就这个时间，言夫人甩开她的手，和林嫲嫲朝那个方向走了。

    安宁侯夫人叫过一个嫲嫲，压低了声音：“赶紧去看看少爷成了吗？成了我就好提亲啊，快去，从别的路绕过去。”

    那嫲嫲瞅着没人注意她，赶紧猫着腰钻进一条小道。

    夏云拿手肘捣了秋云一下，秋云立刻坠在那嫲嫲后面跟了过去。

    那嫲嫲几下就才站在了一扇房门前，战战兢兢的道：“少爷，少爷，夫人叫老奴过来问问……”

    房内传出安叔同暴躁的声音：“你家少爷正忙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你这个老货是不是想死了？”

    门口站着的嫲嫲身体颤抖，对安叔同又惧又怕，她又不敢违抗安宁侯夫人的命令，颤颤巍巍的在门口等着安叔同发话。

    直到听到人声，脚步声，嫲嫲才又慌了神。

    言夫人焦躁的道：“林嫲嫲，这里如此偏僻，蓁蓁又不傻……”

    听见竟是那言夫人寻了过来，嫲嫲强忍恐惧，着急的道：“少爷，您倒是给句准话，夫人等着呢。言……言夫人要来了啊！”

    没等安叔同回答，一股巨力把嫲嫲揣进了屋里，言夫人和林嫲嫲听到声音赶紧走了过来。

    那嫲嫲显然没反应过来，惊惧的浑身颤抖：“少爷，老奴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她哪敢看房里的一切事物，闭着眼睛往外摸索。

    被打扰了的安叔同根本不理会门被打开了，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嫲嫲，口中不干不净的骂道：“等这本少爷弄死你这个老货。”

    嫲嫲吓的爬的更快了，她的去路却被人挡住了。

    言夫人脸色铁青的望着屋里精赤条条的两个人。

    林嫲嫲口中喊着：“造孽啊！”上前拿被子去裹住浑身淤紫的女子身躯。

    安叔同看到来人，光着身子僵在原地，言夫人果然如计划中的一样，来了，只是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难道不该是言夫人哭喊着扑进来厮打他，然后看到他和她家三小姐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吗？

    很古怪。

    他完全没看到被林嫲嫲扯开的被子下面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造孽啊！”林嫲嫲赶紧把被子丢回去，盖住了那张脸。

    如果没记错，这是刚刚带着言蓁蓁去休息的两个嫲嫲之一。

    不是自家的小姐。

    紧跟着言夫人和林嫲嫲的安宁侯夫人已经到了，她看到房门大开，顿时心中一定：“竹君，你看，你看都这样了！”

    没等安宁侯夫人说完，林嫲嫲羞红着脸低头朝外走：“安宁侯夫人，请恕罪啊，老奴寻小姐心切，打扰了少爷的好事。”

    一脸疑问的言夫人疑惑的朝屋内看去，只看到光溜溜的安叔同和女子身无寸缕的身躯，看不到脸：“林嫲嫲，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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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怎的是你？

    躲在寿山石后的言蓁蓁松了口气：“林嫲嫲真是得力，她认错的刚刚好，只是母亲肯定是吓坏了。”

    春云小声道：“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这戏没小姐您，哪里能唱全套？那个死鬼还没发现跟他颠鸾倒凤的是个老嫲嫲。”

    “我就没想插手这腌臜事。我怕长针眼。”言蓁蓁瞥向冬云：“不怕长针眼啊？”

    被点破的冬云小脸憋的通红：“其实奴婢也没仔细看！没看，真的没看！”

    安宁侯夫人和儿子交换过眼神，从儿子眼里看到了得色，她的心安定了，现在该言夫人求着她了，被坏了清白的官家小姐，是没人愿意娶的。她得意的看着言夫人，等着她求自己。

    “既然是安少爷的好事，我们就不打扰了，还要去找我女儿呢，那孩子就是顽劣，在别人府上也能乱跑！”言夫人 扭头就走，走远几步，她低声问林嫲嫲：“你看清楚了。”

    “看的真真的，是带走小姐的一个嫲嫲，和安少爷做好事的就是那嫲嫲，解开被子，看到一张老脸，老奴也给吓了一跳。”林嫲嫲扶着言夫人快步朝外走：“三小姐这么顽皮，夫人您也不说说她，这是人家安宁侯府，她往哪里一猫，我们可怎么找啊。”

    安宁侯夫人古怪的看着言夫人的背影：“言蓁蓁是你女儿，这会子装不认识，也不嫌晚吗？”她走进房内，去扯那被子：“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你好好装扮一下！”

    “媳妇，我陪你一起见丈母娘。”安叔同也上手去拉被子。

    被子被死死拽住。

    安宁侯夫人看着那只手，这手怎么如此枯瘦？倒不像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的手。就在她还在疑惑间，被子被安叔同拉开了。

    露出一张老脸！

    “刘嫲嫲？”

    “怎么是你？”

    安叔同和安宁侯夫人齐齐失声叫出来。

    刘嫲嫲哆哆嗦嗦的道：“老奴，老奴……”

    她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句子。

    安宁侯夫人把心一横，把刘嫲嫲丢给安叔同：“你自己处理。”她扭身朝言夫人追去，给言蓁蓁安排的，怎么换成了她自家府里的老嫲嫲？安叔同也是，睡的是姑娘，还是老货，他怎么分不出来？“竹君，你别急啊，我陪你找找你家三小姐。”

    “娘亲，这里居然有个秋千——”言蓁蓁站在秋千上，春云和冬云在一边护着，她在秋千上高声喊着：“我院里也要有！”

    看到言蓁蓁在荡秋千，言夫人大声道：“我的儿啊，你快点下来，这是人家的府上，你怎么能乱跑？”

    “我没有啊，我从屋里出来，随便转转就到了这里。没有乱跑。”言蓁蓁站在秋千上，荡的裙角飞扬。

    风吹着她的发丝，吹弯了她的嘴角。

    “娘亲，我也要在院里安秋千。”

    “都依你，都依你，你现在快下来，那么高，娘怕你摔了。”言夫人张开手臂：“快下来——”

    “我说你家小姐不会有事，你不信。”安宁侯夫人死死盯着言蓁蓁，言蓁蓁全无中药的样子：“你看，三小姐好端端的。”

    “是我误会了你。”言夫人给安宁侯夫人抱歉的道：“回头给你赔礼，我得护着这孩子，荡秋千哪里有站在秋千上的？”

    安宁侯夫人假模假样的跟着劝：“三小姐，快下来吧，你要是喜欢我府里的秋千，尽管常来玩便是。”

    言蓁蓁灵活的跳下秋千，雀跃的蹦到言夫人身边：“抱歉啊，安宁侯夫人，我在您府上乱走动了。”

    “无妨，无妨，你喜欢可以常来！”安宁侯夫人太想抓住言蓁蓁问个究竟，可眼下不是个问的时机。

    多好的机会，居然没抓住，下一次想叫言蓁蓁乖乖雌伏，可不是那么容易了，这个丫头，不好对付。

    言蓁蓁就差没翻白眼了，她一点也不喜欢安宁侯夫人，更不喜欢安宁侯府！她们的手段和言嘉嘉有的一比，尽是各种龌龊下流无耻的：“多谢安宁侯夫人，我会常常想念府上的。”

    她等安宁侯夫人看到被子里是老嫲嫲不是她的时候，才离开寿山石的后面，躲开安宁侯府下人的视线来到这一处地方。

    安宁侯夫人刚要笑，听到言蓁蓁后半句话，脸色僵了僵：“你不是喜欢我们府上的秋千吗？”

    言夫人一边拉住女儿，一边暗暗打量了一下女儿的衣服，衣衫重新系过了，身上的挂饰有些凌乱：“我就说这孩子顽劣，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别看是个大姑娘了，平时就像是个皮猴儿似得，上蹿下跳。”

    “我倒是希望有个活泼的女儿，我那然而平时文静的就喜欢绣花。可惜嫁的太远了——”安宁侯夫人长长叹一口气：“竹君，你要多带孩子过来玩。”

    言夫人自然是答应的，两人有说有笑了一番，互相道别。

    言蓁蓁在一边“没心没肺”的心，心里呕的都快要吐了，安宁侯夫人如此下作恶毒，她那亲娘居然还能跟她谈笑风生，看她们装来装去，她心里腻歪的慌：“娘，我玩好了，在车里等你！”

    林嫲嫲和四云赶紧牢牢护着言蓁蓁把她送到了马车上。

    言夫人和安宁侯夫人又说了几句，这才算是真正告别。

    在回府的路上，言夫人抱紧言蓁蓁哭了起来：“我的儿——”

    “娘，好端端的哭什么？”言蓁蓁的心被母亲突如其来的眼泪软化的一塌糊涂：“我今儿是受惊了，有惊无险，娘就这么安抚我啊？”

    “娘是痛恨自己有眼无珠，没看出安宁侯夫人的蛇蝎心肠，如果早看出来了，娘绝不会带你去。”言夫人益发伤心，她想护在掌心里的孩子啊，每次遇到危险，都是靠她自己扭转乾坤，她这个做母亲的，跟个摆设似得。

    “有心算无心，我就是不去，她也一样能算计，比如要母亲下帖子请她过府小聚，她把安公子带来，那安公子不小心走错了三小姐的屋子，愿意为三小姐名誉负责等等。”言蓁蓁将今天过府一聚的主角换了一下。

    言夫人不哭了，抬眼怔怔的看着言蓁蓁：“如果，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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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没有万一

    言蓁蓁哑口无言，半天才讷讷的说了一句：“哪里那么多如果，万一？到时候弄一群身强力壮的婆子嫲嫲，把内院一堵，以安宁侯夫人那个瘸子儿子，断然是进不了内院的，娘你就是多虑了。今天是在安宁侯府，如果他是在言府胡来，芳舟渡的水给他喝两壶。”

    如果母亲不满意，把登徒子丢在芳舟渡泡两天也是可以的。

    反正，她是不会客气的。

    “你这孩子！”言夫人打定了主意，以后加强内外院的管理，连府里少爷们的长随都不能在随意进入内院，掌灯之前必须离开，思及此处，她掀开帘子对跟在马车旁的林嫲嫲道：“林嫲嫲，以后小姐们院子的守门嫲嫲增加一名。”

    “要不要把那个爱吃酒的婆子换了？”林嫲嫲问道。

    “不过就是养一个多吃饭的闲人，何苦叫二弟妹在娘家难做？大不了不要仰仗那婆子，你找个灵透负责任的。”调选什么人过去守院子，言夫人看了女儿一眼：“管理厨房的葛嫲嫲，你去问问她有没有得用的人。”

    言蓁蓁微怔，她都快不记得这个葛嫲嫲了，母亲居然记得。

    言夫人交代完林嫲嫲，转而发现言蓁蓁面上的惊讶，她平静了一下情绪，如她一贯的温柔：“娘知道葛嫲嫲教导过你，你觉得她不错，一直想提携她。她虽然是府里的老人，但不能保证，她是不是另一个蒋玉珍。”

    言蓁蓁突然豁然开朗，原来自己对母亲说的话，母亲不是坐视不理，而是不放心别人，她忍不住抱住言夫人：“娘亲，葛嫲嫲是祖父说可以得用的人，叫我跟葛嫲嫲多学习。”

    “原来这样。”言夫人恍然，原本她还以为是那葛嫲嫲诓骗言蓁蓁，想从厨房管事再往上爬一爬，如今看来只是她多心：“公爹觉得得用，自有他的道理。你要是早前说了，是得了你祖父的指点，娘早就把她调过来了。”

    “娘亲，葛嫲嫲看管的大厨房几乎没出过问题，上次丢那一块咸肉，也不是葛嫲嫲看管不利，谁能想到那贼子是从仓库顶上取了瓦，如今我倒是觉得那咸肉丢的好。”言蓁蓁腻歪在言夫人怀里：“这样谁也不认为葛嫲嫲是跟我一边的，若是府里还有人有什么猫腻，葛嫲嫲是旁观者，比我们在其中的人，看的清楚。”

    “你这机灵鬼，今儿怎么破了安宁侯的局的？不给娘说说？”言夫人话音一转，问到今日关键。

    这问题，她想问很久了。

    “娘看到屋里的人时，也没装出惊讶的表情，不就是早想到了吗？”言蓁蓁笑而不答，直接将问题原丢回给言夫人。

    “本来我以为……孰料那门一开，地上丢的是之前安宁侯府嫲嫲穿的衣服，我就知道不是你了，联想到之前看到你身边的春云把林嫲嫲叫到一边嘀嘀咕咕，就全明白了。”言夫人抬起芊芊玉指轻轻捏了捏言蓁蓁的鼻子，语气温柔平和：“你若是有事，娘绝不苟活。”

    言蓁蓁的鼻子有些发酸：“娘，我不是已经回到你身边了吗？又怎么会有事？”

    自从她回府之后，和母亲相处，她早就知道母亲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而且绝对说的出，做得到。

    “今天能侥幸躲过一劫，全凭祖父给我的四云。”言蓁蓁就把两个嫲嫲扒她衣物，四云中的二云被安宁侯府的嫲嫲拦住进不来，她们如何打晕两个嫲嫲，如何用嫲嫲替换自己，她们刚刚翻过后窗，就听到安叔同来了，之后她安排春云去找林嫲嫲，再之后的事情，就是言夫人都知道的了。

    直听的言夫人泪水涟涟的直叫阿弥陀佛：“我的儿啊，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你一出生就与我分离，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就那么多不平顺呢？我想叫我女儿过的好一点，怎么就那么难？”

    说完，抱着言蓁蓁就是一阵儿抹泪。

    母亲的哭泣，令言蓁蓁感觉束手无策，母亲的眼泪一颗颗砸到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一颗颗滚烫的火星：“娘，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人，我有五个师兄，还一个非常护短的师父老头。”

    “可他们远在乾坤山，又不在你跟前。”言夫人说了一句，自知失言，直接收声，继续垂首抽泣。

    言蓁蓁的眉脚突地一跳：“娘亲，别哭了。”

    京城里的大宅门里，真是每个人都有秘密。

    连母亲也有。

    几乎足不出户的当家大夫人却知道远在乾坤山里有她的师兄和师父，这可是她从来没提过的。

    可是——

    言蓁蓁正想问，车外的林嫲嫲提醒道：“夫人，快到府里了，您还是收敛点。花了妆可不好看！”

    正在抽泣的言夫人抹着眼泪，她很酷收拾好状态，恢复成之前那个端庄贵妇，除了眼圈仍有点红：“回去叫人牙子送一波人来，叫我挑挑，年纪要小的，要能签死契的。”

    她低声对言蓁蓁道：“这些买回来的下人，只要签了死契捏在手里，才能放心。”

    言蓁蓁对这种事情根本不认同，她在小牛村，在乾坤山，都是自己动手，生活照样很开心，自从回了府，衣服有人帮着穿，想喝水有人递到嘴边，她觉得自己都快被养废了：“不要给我院子再塞人了，四云，加上车伯和墨伯，我那院子已经挤满了。”

    “府里有一批大丫头年纪大了，要放出去，就必须要有新人接替。”言夫人重新拉起言蓁蓁的手，给她解释道：“以往府里添人的时候，喜欢选年纪大些的，年龄大的好管教，这年龄大的和小的，各有利弊。”

    “这是掌家大夫人管的事情，我可不学。”言蓁蓁断然拒绝了言夫人的说教：“我啊，一会就在母亲身边做个长不大的言三小姐，以后就是我们言府里的讨人嫌的老小姐，反正我不用嫁人，娘可是答应我的。”

    言蓁蓁一撒娇。言夫人立刻缴了械……

    安宁侯府里，衣衫不整的刘嫲嫲跪在安宁侯夫人和安叔同面前：“老……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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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从长计议

    另一个嫲嫲被从拔步床底拽出来的时候，还是人事不省的，被连泼了两桶井水才悠悠醒转。

    她对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连晕厥之前在做什么都完全没了印象……

    安宁侯夫人一怒之下，把两个办事不利的嫲嫲都赶出了府。

    安叔同倒是一脸无所谓：“再从长计议就是了。这言蓁蓁总不可能每次都运气那么好。我总有得手的时候。”

    “言府其他小姐也可以，未必非要是这个没规矩的言三。”安宁侯夫人冷酷的道：“不管言家的谁，你先娶一个，到时候近水楼台，那几个都成了你的人，我看她聂竹君还不乖乖的任我摆布。”

    安叔同的目光在安宁侯夫人身边的几个老嫲嫲身上打量：“你安排就好了。”

    那几个老嫲嫲惊恐的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颤颤巍巍的，安宁侯夫人注意到几人的异常，喝道：“安叔同，这种事是我安排就行的吗？你看看你自己，平时和丫头们胡搞，一个言三和府里的老货也分不出来。”

    “娘，你身边这几个嫲嫲年轻的时候，姿色应该不错啊！”安叔同没理会安宁侯夫人的怒气，直接说了他的目的，只把安宁侯夫人气的倒仰，只好买了几个人送到安叔同的屋里……

    言嘉嘉心情很好的陪着段氏在院子里散心：“嫂嫂，之前没来看你，是怕我过了病气给你，你不会怪我我？”

    “怎么会？我要不是身子不便利，也早该去看你的。”段氏笑容恬淡，手轻轻托着腹部：“倒是我这个做嫂嫂的该叫二妹妹原谅才是！”

    “嫂嫂，就不必如此说见外的话了。”言嘉嘉笑的格外娇媚：“好在我身子大好了，我一得空就多来陪嫂嫂好不好？”

    段氏笑意盈盈个说了声好。

    两个人走到正院中时，院子里人一片忙碌，言嘉嘉看着奇怪：“这是在做什么？”

    翠竹拉过一个急急忙忙的婆子：“二小姐问话呢！你们这是在忙什么？”

    那婆子赶紧跟言嘉嘉和段氏行了个礼：“是夫人回来了。”

    听闻母亲回来了，段氏笑道：“我难得出来走走，不如正好去迎接母亲。”

    “我也陪嫂嫂去。”言嘉嘉目光闪烁，却是紧跟着段氏一起去一门外迎人。

    马车停在一门外，林嫲嫲扶着言夫人下车：“夫人，慢点。”

    言嘉嘉一脸含笑：“娘，我正陪嫂嫂走路，听见娘回来了。特来迎娘。”

    段氏缓缓半蹲：“娘！”

    “林嫲嫲，快去扶少奶奶！”言夫人不要林嫲嫲搀扶自己，她嗔怪的道：“你大病初愈本该多走走，你嫂嫂身子不便，你这孩子真是。”言夫人转头道：“你和你三妹妹一起送你嫂嫂回屋，娘还有事情要处理。”

    三妹妹？

    言嘉嘉的眸子一缩：“向来三妹妹都是急慌慌的先跳出来，今儿怎么不活泛了？”

    “哈——”言蓁蓁打了一个呵欠：“还不是在安宁侯府玩累了，叫你去你不去，他们府上花架下安了一座秋千，好玩的很！”

    “秋千的事情，以后再说。”言夫人道：“你们姐妹两个先送大嫂回屋。”

    “大嫂！”言蓁蓁从马车上跳下来，扶住段氏：“我今儿荡秋千荡的可高了，大嫂家有没有秋千？”

    “家里也是有的，不过我畏高，从不去玩。”段氏在言蓁蓁的搀扶下，朝清雅苑走：“二妹妹喜欢秋千吗？改日我同娘说，我们府里也能安一座。”

    “不喜欢。”言嘉嘉眼底几乎是难掩惊讶之色，言蓁蓁居然回来了，她不该是有去无回的吗？至少不该是全须全尾的回来。

    “二姐姐在安宁侯府应该是早就玩腻了吧！听安宁侯府的人说，那秋千是长宁县主的，当时我要是厚脸皮些，恐怕安宁侯夫人都要拆下来送我了。”言蓁蓁睁着眼说瞎话，当时的情况没几个人知道。

    她说谎言，言嘉嘉应该不知道才是，言嘉嘉要是想知道当时的境况，必须要派人过去探听。

    “幸而你没要，不然要母亲的颜面往哪里放？”言嘉嘉的视线从言蓁蓁身上移到了一边的言夫人身上。

    言夫人站在院子里，一群丫鬟婆子被召集到她面前，林嫲嫲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本册子，正在一一点名：“含萍，今年十九岁……”

    一边站着两个人牙子，言嘉嘉也认识，府里买人，发卖人，都是找她们两个。

    “娘亲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叫人牙子过来了？”言嘉嘉看似问段氏，其实是问言蓁蓁，言蓁蓁与言夫人同进同出，言夫人此时大动干戈，也必定只有言蓁蓁知道。

    回答言嘉嘉的却是段氏：“二妹妹，以后学习掌家就知道了，家里的下人，是要定期换的，年龄大的要么放出去，要么配人。这有要走的。府里必须要添新人，一向都是府里主母的事务。”

    言嘉嘉哦了一声，仍是回头看了一眼：“我先送嫂嫂回去，再去跟母亲学习。”

    “送大嫂回去的事情交给我好了，左右不过是三五步，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把大嫂送回去的。”言蓁蓁见言嘉嘉一个劲儿的回头，主动揽过送段氏回院子的事情。

    “我今儿也是难得陪大嫂走路，我也要送大嫂回去，绝不要你专美于前。”言嘉嘉断然拒绝言蓁蓁的好意，她可不能叫言蓁蓁和段氏过于亲密，大嫂是她的大嫂，不是言蓁蓁的。

    “那我先回院子！”言蓁蓁把段氏的手交到言嘉嘉手上：“我今儿是真的玩累了。”

    段氏善解人意，直催着言蓁蓁先回去，不用管她，言蓁蓁带着四云走了。而言蓁蓁也不是真的累了，她另有计划，母亲一直担忧的蒋嫲嫲下落不明，她总要为母亲解忧才是，回到和雅苑，那守门婆子果然又是醉醺醺的不省人事：“叫车伯做两个捕狼的套子，套子放到言嘉嘉后窗，你们四个分守四方。动作要快，要隐秘。”

    四云立刻各自动作，看着四人的动作没有惊动任何人，言蓁蓁满意的颔首，她在院子里稍站了片刻，进了言婷婷的屋子：“二姐姐都能在院子里走动了，大姐姐还没好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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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真够蠢

    言婷婷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脸色稍显苍白：“三妹妹如果只是来看我的笑话，应该是白费了心机，我已经好了。都是素梅这死丫头，非要我再躺躺。”

    一边的素梅屈膝给言蓁蓁行礼：“三小姐，大小姐的身体还有些弱呢，奴婢也是怕她再受风。”

    “知道你是为你家大小姐好，这一天天的，大小姐一个人在屋里多无趣？还是要出去走走。”言蓁蓁道：“大姐姐是没看到二姐姐气色可好了，还要跟母亲学怎么挑选丫鬟。”

    素梅回道：“四小姐和五小姐有陪大小姐说话的。是大小姐累了，她们才走。要不要奴婢把四小姐和五小姐请来？”

    言婷婷盯着言蓁蓁：“你不要跟我打哑谜了，有什么就问，能给你说我，我肯定不会隐瞒。不能告诉你的，你问我，我也不会说。”

    “我就想知道你下不来床，都有谁看你。”言蓁蓁笑着摆摆手：“要是没人看你，我就辛苦一下咯。虽然我在安宁侯府玩的也有些累了。”

    说完，她盯着言婷婷的神色。

    相比言婷婷，其实她更怀疑言嘉嘉，只不过心里下意识的觉得还是先排除一下言婷婷，相比言嘉嘉，言婷婷是和她一个言姓的堂姐妹。

    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堂姐妹。

    “你叫安宁侯夫人出了那么大的丑，你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言婷婷惊得差点从床榻上滚到地上。

    素梅赶紧扶住她：“大小姐，小心！”

    “如果我是她，弄死你的心都有。”言婷婷说完，目光古怪的看向了言蓁蓁：“素梅，你出去看门。”

    当初安宁侯夫人丢的丑，令她几乎恨死了言蓁蓁，怎么会叫言蓁蓁好好的回来？还能叫她在安宁侯府玩的很开心？

    素梅赶紧退了出去，帮两人关上房门。

    言婷婷压低声音：“虽然我跟你抢卿云哥哥，但你毕竟是我三妹妹。”

    言蓁蓁露出笑：“我才是你货真价实的二妹妹，你心里要有个亲疏远近。”

    “不用你废话，大是大非，我心里有数。”言婷婷没好气的白言蓁蓁一眼：“按理说，你去了安宁侯府应该是遇到了事情，不然也不会来看我。你果然也不是真好心。”

    “我是不是真好心，时间会证明一切，一笔写不出两个言字，我可是你亲堂妹。”言蓁蓁没跟言婷婷废话，她拉过言婷婷的手，拿出姚卿云的玉佩，放进言婷婷手心里。

    “这是——”言蓁蓁突兀的给自己一块玉佩做什么？言婷婷下意识的就要说不要。

    言蓁蓁握住她的手：“你平时和二姐姐该如何如何，亲疏远近，自己手里有点数，既然非姚卿云不嫁，有的时候该怎么做，自己把握。”

    言婷婷怔住，拿着那块玉佩，不知所措的看着言蓁蓁：“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不要你懂，你和言嘉嘉什么苟且，就继续好了，注意分寸，我也不干涉。”言蓁蓁把言婷婷的手一合：“这是姚卿云那厮非常看重的玉佩，用好了，我就多了一个大姐夫。你别的事情上都可以蠢，希望这一件，你不要蠢。”

    “他，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言婷婷脑中一片乱麻，不知道是不是言蓁蓁给她下的圈套，她不敢贸然答应，言蓁蓁说这是姚卿云的玉佩，她也无法证明啊。

    “我娘心疼我，许我不嫁人，我也看不上姚卿云这厮。”言蓁蓁提起姚卿云，不无嫌弃的道：“你喜欢就拿去便是，关键就在这玉佩上。言尽于此，爱信不信！”

    “当真？”言婷婷的脑袋里终于有了些清明。言蓁蓁是真的看不上姚卿云。

    “自然当真。”言蓁蓁点头，她说真话的时候，每次都没人信，每次她胡诌什么，别人都信：“只不过我撑着不放手，就是不想叫姚卿云如意娶了言嘉嘉。那是我的婚约，我不要也不能给外人。”

    “那我再问一句，这——真是卿云哥哥的玉佩？怎地会在你手里？”言婷婷疑惑的问道，姚卿云很不喜欢言蓁蓁，又怎会叫言蓁蓁拿到他的贴身物事，还是一块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

    “去安宁侯府之前，我不是跟四妹妹五妹妹逛小街，姚卿云这厮冒出来跟我吵架。我从他腰上拽的。你就放心好了，如果不是在我身上揣的有些久，本该还是热乎的。”言蓁蓁见言婷婷还是不信，把玉佩得来过程说了一遍：“四妹妹和五妹妹都是见着的，那傻子在小街翻地皮找玉佩呢，落我手里的东西，没给他卖成银子，已经算我手下留情了。你确定不要？不要，我就拿去卖了。”

    言婷婷见言蓁蓁真的要收走那玉佩，忙紧紧攥在手里，红着脸道：“要，为何不要？”见言蓁蓁一脸笑，她的脸红到了耳后：“我和二妹妹她其实没什么苟且，她说她其实不喜欢姚卿云，会把他让给我。”

    “我的未婚夫，你居然信她？”言蓁蓁瞪大了眼睛，真想扒开言婷婷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怨不得她一个养女能把你这个二房嫡小姐玩弄在股掌之上，真是够蠢。”

    言婷婷被言蓁蓁说的臊眉耷眼，几乎抬不起头：“那你居然还要我跟她……”

    “只把我来过这一节忘掉即可。”言蓁蓁在言婷婷握着玉佩不松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大姐姐，切记这一桩即可，玉佩在什么时机用，你可要拿捏一个最好的时机，我们不害人，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言蓁蓁最后冲言婷婷笑了笑：“大姐姐——”

    言蓁蓁加重语气喊了大姐姐三个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言婷婷的屋子。

    言婷婷在言蓁蓁走了之后，拿出那块玉佩，皱眉看着：“言蓁蓁这泥腿子真的会如此好心？”

    她心里盘算着打听一下姚卿云是不是遗失了玉佩。如果言蓁蓁说的是真的，再盘算也可以，她悄悄把那玉佩贴身放了。

    “素梅？”

    听到言婷婷呼唤，站在门外的素梅赶紧走进来：“小姐，奴婢在！”

    言婷婷招她走近：“你去府外小街打听一下，这两日有没有什么稀奇事物。事无巨细的。都打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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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好久不见

    言夫人在院子里训话，素梅从一边的侧门悄悄的溜了出去。

    言嘉嘉站在言夫人身边，看着林嫲嫲叫一个人的名字，在册子上做一个记号：“娘亲，之前三妹妹不是盘过府里的人了吗？怎么您这又盘一次？”

    “今儿在安宁侯府做客，突然想到的府里有些已经到了年龄，再不明不白留着，到时候别叫别人说我们府上苛待下人，你来了正好，跟林嫲嫲学学。”言夫人拉起言嘉嘉的手：“我们府上的小姐，嫁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主母。”

    言嘉嘉娇俏的小脸迅速浮上一抹绯红，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娘，您说什么呢？女儿可没说要嫁人！”

    “不嫁人，也要跟蓁蓁似得留下在府里做讨人嫌的姑奶奶？”言夫人拍着言嘉嘉的手，耐心的道：“跟着林嫲嫲好好学学，等你嫁人，到时候林嫲嫲也要出府了，你想听她教导，还听不到了呢。”

    垂头的言嘉嘉满眼嘲弄，她是要做皇妃的人，怎么会和言蓁蓁一样坐吃等死的废物种子？她仍是一脸憨态可掬的娇羞：“那女儿跟着林嫲嫲学就是了。”

    言夫人推着言嘉嘉站到林嫲嫲身边：“一般不是死契的奴才几岁是出府年龄，你可知道？”

    “25岁，和宫里的规矩一样。”言嘉嘉一板一眼的回答道：“冯嫲嫲她们有教过。”

    “一般人家这规矩都是跟宫里看起的，毕竟先行后效，这也是规则。”林嫲嫲接过言嘉嘉的话头继续说道：“我们府上，夫人宅心仁厚，非死契的丫头二十岁就可以放出去，或是配人，如果那丫头不愿意，也可以留到二十五岁。”

    林嫲嫲讲的很详细。

    言嘉嘉只能站在一边认真的听着，现在她有些后悔，为什么非要上赶着凑这个热闹，将来她做了宫里的贵人，这些琐事完全不用她费心，可那事还在筹谋之中，她又不能说，只好耐着性子听着……

    素梅打听回来，从侧门悄悄溜回来：“小姐，奴婢打听到了，定国公世子与三小姐在街上起了口角，差点打起来，后来三小姐她们走了知道，定国公世子带着人来找东西，说是遗失了一枚非常重要的玉佩。不过到最后也没找到。”

    言婷婷摸着怀里那枚玉佩，竟是觉得那玉佩烫的出奇，言蓁蓁是真的不要姚卿云：“你看到二小姐了吗？”

    “二小姐在院子里跟大夫人和林嫲嫲学着管家呢。”素梅道：“奴婢还听说，今儿安宁侯夫人本来邀大夫人带二小姐和三小姐同去做客的，二小姐说下不了地。这会子跟着林嫲嫲在学管家，倒看不出一丝一毫下不了地的样子。”

    素梅把自己所见，给言婷婷一五一十的学了，言婷婷听完是惊喜交加，同时心里又是一阵心悸，喜的是言蓁蓁所说，有部分被证实了，所言不虚。

    心悸的是，原来从言蓁蓁回府以来，她和言嘉嘉做的那些，言蓁蓁不禁发现了，还躲过去了，刚刚言蓁蓁既是来问她的态度，同时也是给她一个消息，叫她注意亲疏远近。

    这是震慑，来自她所以为的泥腿子的震慑。

    “看来，我这三妹妹，被所有的人都小瞧了啊。”言婷婷自言自语了一句，她的手里握紧了那枚玉佩……

    言嘉嘉一直看着言夫人和林嫲嫲放了一批人，又买了一批人，才回到和雅苑里，回到自己屋里，她才感觉到腰腿是自己的：“蒋嫲嫲回来了没有？”

    翠竹示意了一下里屋。

    言嘉嘉忍住腰腿酸软，疾步走进里屋，里屋里此时已经坐着一个人，正是被言夫人逐出府的蒋嫲嫲蒋玉珍。

    “蒋嫲嫲！”言嘉嘉扑到蒋嫲嫲身上：“嫲嫲，言蓁蓁那泥腿子全须全尾回来了，你的法子没起效啊！”

    蒋嫲嫲抱着言嘉嘉，满脸心疼：“我的好小姐，你不要担心，许是安宁侯夫人用的药量不足，这一次算她侥幸，下一次断断没这么容易。”

    言嘉嘉低低嗯了一声，抱着蒋嫲嫲就是不松手：“嫲嫲，回了府就别走了，陪我住一阵好不好？”

    “我也想陪小姐住，可是我是违抗夫人命令私自回来的，决不能叫府里的人发现我。我这就为看看小姐，看了小姐。我马上就得走。”蒋嫲嫲抱着言嘉嘉心疼了好一会儿，恋恋不舍的松了手：“等我给你处理了那泥腿子，你嫁人的时候，就能点名要我做你的管事嫲嫲，那时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小姐你且先忍忍！”

    蒋嫲嫲从后窗翻了出去，一记手刀重重的砍在她的脖颈上，蒋嫲嫲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被人装进了麻袋。

    子衿拎着麻袋交给守在一边的春云：“拿回去给你家小姐交差，不要提我。”

    春云恭敬的道：“是！”

    子衿脚尖一点，跃出院墙，身影立时消失不见。

    春云背着麻袋去往相反的方向，松鹤院虽然走了水，小厨房下的密室还是好的。她学了声鸟叫，秋云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快步进了言蓁蓁的房里：“小姐，得手了，送松鹤院了，那里僻静好审人。”

    蒋嫲嫲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春云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啪几记耳光扇过去：“老奴才，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面前是谁？”

    春云的手劲可不小，蒋嫲嫲双颊立刻肿了起来，她哼了一声醒转了过来。

    “蒋嫲嫲，真是好久不见啊！”言蓁蓁在蒋嫲嫲对面坐下，似笑非笑的望着蒋嫲嫲：“没想到会看到我吧？”

    “三小姐，你为何这么对老奴？”蒋嫲嫲挤出一丝难看的笑：“老奴，老奴……”

    “说不上来了？你本该是在田庄里，没有夫人命令绝不许出现在府里。”言蓁蓁歪在脑袋看向蒋嫲嫲：“听说你从我十三表哥那里得了些好东西？”

    在马车上，她从母亲口中得知了蒋嫲嫲从聂崇远那里弄了些不好的东西回来。

    她在安宁侯府也已经尝过了。

    蒋嫲嫲的脸顿时一僵，打定主意否认道：“三小姐，您说什么呢？老奴怎么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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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相当油滑

    言蓁蓁围着蒋嫲嫲绕了两圈：“言嘉嘉自小长在府里，你跟她感情深厚无可厚非，可是你我无冤无仇。”

    “我对二小姐，三小姐都一样，你们都是我的主子。”蒋嫲嫲神色毫无变化，她自信言蓁蓁这个刚刚从乡下的泥腿子奈何不得她，刚刚打昏她的人——蒋嫲嫲的目光在言蓁蓁身边四云身上扫视：“你们跟着哪一位少爷学的武？我是跟着老太爷的副将学的。”

    “你不用打探她们的底细。”言蓁蓁打断蒋嫲嫲的窥探，这个老婆子滑腻的很，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趁机开始打探她身边的人：“以你的能力，是打探不出来的，你也就是只会从瓦舍弄点不入流的东西。”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蒋嫲嫲根本无动于衷。

    一个完全油盐不进的人。

    口口声声称呼她和言嘉嘉是主子，却是一直在自称“我”

    这种态度，言蓁蓁倒是无所谓，她在小牛村，以及在门派里的时候，都是自己动手的，而四云却是听不惯蒋嫲嫲的论调。

    “小姐，要不先关着，饿她两天再来审。”春云出声道：“她本是偷偷潜进府里的，就算是把她饿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要不交给那两位，我看他们二老挺想重操旧业的。”秋云朝外努嘴。

    那个方向是守门的车伯和墨伯。

    言蓁蓁还没说话，蒋嫲嫲已经笑出了声：“就是你那两个天残地缺的守门废物？就算是把我交给他们，你也得不到我片言只字。”

    那一句话里，充满对言蓁蓁的嘲弄。

    就差明说了。

    “其实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倒是为了你说的那四个字，我也要你感受一下！”言蓁蓁说完，转身走出密室，四云随后跟上。

    只留下把捆绑的动弹不得的蒋嫲嫲，蒋嫲嫲试图活动了一下被捆住的手脚，麻绳被她稍微活动出了一些缝隙：“小泥腿子——”

    “小姐，这老奴才，您留着她干嘛？叫奴婢——”春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要留她了。”

    “你们小姐我可是很善良的人，把她交给车伯和墨伯，随便审审，不要叫她走脱，折磨她两天，把她交给母亲。”言蓁蓁走向坐在门边小屋旁的车伯和墨伯。

    两个人在言蓁蓁走向他们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小姐！”

    “我正有事情麻烦二位呢。”言蓁蓁走过去，笑着道：“小屋里关着我母亲身边曾经的一位贴身妈妈，她会武，轻功不错，二位随便审审，不要她有力气走脱即可，两三日后，我会把她交给母亲。”

    车伯笑着摆摆手：“小姐，这可一点也不麻烦，老奴两个老东西几乎闲出毛病来了，小姐再不分配事情给老奴，只怕老奴要在小姐的花园里种菜了。”

    “小姐，院子快修缮好了，小姐都不在，总觉得院子缺点人气。”墨伯道：“老奴两人日盼夜盼，盼着小姐搬回来呢。”

    车伯赶紧拉了拉墨伯：“你这老东西，小姐有老太爷，夫人和大老爷惦念，有你这个老东西什么事情？”

    墨伯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见状，言蓁蓁笑着道：“那我的四云可是伤心死了，她们几乎天天回松鹤院，却被你们两个视若无物。”

    她扫了四云一眼，夏云和秋云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车伯和墨伯，扶着他们往院里密室的方向走，一边走，两个人的声音随之传来：“墨伯，我们四个就是无物啊？”

    “看来我们四个要常常在二老面前露面才好。”

    被捆着的蒋嫲嫲抬起眼皮朝进来的四个人看了一眼：“你们以为这两个老残废能奈何我？”

    “用不着奈何你，我们两个老残废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就是闲。”车伯从密室的一个角落里拖出一堆零碎的东西。

    蒋嫲嫲看这眉头一挑。

    车伯笑道：“看来，你已经认识这些东西了，在崇宁关长大的人果然不一样，这是军中才用的刑具，自从我跟阿墨离开军中之后，还没用过这些东西，正好在你这个老货身上试试，保险叫你欲 仙 欲 死！”

    蒋嫲嫲的眼神在地上那堆刑具上快速扫过，她的后背微僵，口中却是道：“吓唬我是没用的。”

    “蒋嫲嫲，你不要着急，未来两三日，你看到的都是我们四个人。”夏云扶着墨伯在一边坐下：“你可以喊，这是三小姐的松鹤院，蒋嫲嫲做过夫人的贴身嫲嫲。应该知道，这处院子与其他院子独立，任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的。当然，二小姐只当蒋嫲嫲已经离开了府上，除了我们几个人，没人知道蒋嫲嫲在这里。”

    “夏云姐姐说的不对，等交给夫人的时候，夫人自然也会知道蒋嫲嫲在我们院子里做客。”秋云一脸的笑嘻嘻，和在言蓁蓁身边，她所表现出来的谦恭老实不同，此时她的小脸上，一脸不符合年纪的冷漠。

    “不用同她废话，我和阿车仿了些军中的刑具，赶紧用了试试看，我也想看看效果。”墨伯催促道。

    那些刑具全是要用到自己身上的，蒋嫲嫲浑身一颤：“我可是夫人的贴身嫲嫲，你们谁敢！就不怕我告诉夫人？”

    “等你能见到夫人的时候再说，松鹤院里，我们小姐最大。”墨伯面无表情，蒋嫲嫲那些威吓根本吓不到他。

    见墨伯无动于衷，蒋嫲嫲厉声朝夏云喝道：“你去把夫人请到这里，要不你把言蓁蓁喊过来。”

    车伯把刑具一样样摊开：“这才十几样物件，一天就能用完，小姐要把她留两三天的。”

    夏云出声道：“车伯，大不了来回多用几次就好了，小姐对这又没有要求，我看摸那个夹手指的，挺有趣——”

    “那就先来这个。”车伯从刑具中拿出夏云说的那件夹手指的刑具。

    一个类似夹板的刑具。

    夏云和秋云一起上前，把蒋嫲嫲的鞋袜祛除，把那件刑具仔细的夹在蒋嫲嫲的脚趾上。

    之前的夹板是夹手指的，被上过刑的凡人，几乎保不住手指，这被改装过的刑具却是用在脚趾之上。

    “想必你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车伯介绍道：“如果你的十个脚趾废了。将会不良于行！”

    他沉声道：“你马上就可以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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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交给夫人

    夏云和秋云上前一人拉住刑具的一端，蒋嫲嫲即便是口中再凶悍，也忍不住牙齿打颤：“你们不是要要审问我吗？你们怎么不问？”

    墨伯道：“小姐没有要我们问问题，随便我们审问几天。”

    “小姐想问的时候，你不说，现在晚了，小姐对你没兴趣了。”夏云与秋云一起拉住了刑具的两端。

    一阵剧痛从蒋嫲嫲的脚趾开始蔓延：“我不会放过言蓁蓁那个泥腿子的。”

    ……

    翌日，言蓁蓁站在松鹤院外。隐约还能听到蒋嫲嫲的嚎叫声和骂声：“你们对蒋嫲嫲用了刑？”

    春云扶着言蓁蓁的手臂，不屑撇嘴：“一个背主的东西，用点刑还是便宜她了，都怪小姐您心软。就凭借她做的那些腌臜的事情，死一万次都是死有余辜。”

    “叫的烦死了，等晚上叫人小心些送到母亲那里。”言蓁蓁听着蒋嫲嫲有一声没一声的怒骂和嚎叫，只觉得烦躁无比。

    杀一个蒋嫲嫲容易，可是就仅仅只有一个蒋嫲嫲么？

    她可没忘记当初和蒋嫲嫲在一起的还有便宜爹身边的张管事。

    “小姐，要是送到夫人那边，夫人心软，只怕——”春云担忧的道：“小姐，您懂奴婢的意思，纵虎归山易，要是想再把她捉住，肯定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道理我懂，她和母亲从小一起长大，又从崇宁关嫁到言府，蒋嫲嫲和母亲之间的感情，我不能不顾，母亲怎么处置她，都是母亲的事情，我不能越俎代庖。”言蓁蓁心疼母亲，她看不得母亲的眼泪。

    另一个她不处置蒋嫲嫲的原因是，捉贼要拿赃。

    蒋嫲嫲是母亲的陪嫁丫头，是崇宁关外祖培养的人，她一个人身系多方关节。

    其实春云和言蓁蓁俱是多虑了，车伯和墨伯两个人对蒋嫲嫲用遍了他们仿制的刑具，蒋嫲嫲虽然没死，留了一条性命，实则再也无法像是之前那样行动自如，她成了一个瘸子，正常走路都是难事，更别说轻功纵跃。

    第二日的时候，言蓁蓁就叫人把蒋嫲嫲送到了言夫人的听星院，叫她自行处理。

    蒋嫲嫲的脑袋上被套了一只麻袋，正大光明的被夏云和秋云夹着送去的。

    很多人都看到了。

    言蓁蓁亲热的挽着言嘉嘉：“二姐姐，我前儿在我们和雅苑捉了个老贼，这正要送去母亲那里，要不要过去看看？”

    蒋嫲嫲的头上虽然套着麻袋，身上到处是血迹，那一身衫裙，言嘉嘉怎会不认识？

    青栀看清那人，紧张的叫了一声：“二小姐，那——”

    “三妹妹都说了，是一个老贼，你这样叫，是想告诉三妹妹，那老贼是你认识，还是我认识？”言嘉嘉厉声喝道：“既是妹妹捉到的贼，自有母亲处置。”

    咦？这蒋嫲嫲为了言嘉嘉连旧主都不要了，言嘉嘉居然也如此薄情寡义？言蓁蓁故意道：“我可是好奇的很，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母亲如何处置这种老贼如何？”

    言嘉嘉非常的抗拒，又不能明说：“我们只不过暂时出来歇歇，一会还要去给董嫲嫲和冯嫲嫲交作业。三妹妹要看就自己去看，我先回房去拿我的作业。”

    她要交给冯嫲嫲验看的作业，就在翠竹手里，翠竹赶紧将东西塞进了袖子里。

    言蓁蓁只假作没看到翠竹的小动作：“今儿只是交作业，早一点晚一点又如何？反正两个嫲嫲又没有限制时间，我们去看看热闹——”

    她说着，强拉着言嘉嘉朝听星院去。

    “三妹妹，我都说了我不去，你缘何强人所难？”言嘉嘉用力挣脱言蓁蓁，她的力气哪里是言蓁蓁的对手，她越想逃避，言蓁蓁越不放手。

    “是不是二姐姐认识那老贼，心虚不敢见？”言蓁蓁故意大声诘问，她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须知四云是她安排在院子里守株待兔的。

    “我有什么心虚的，一个贼而已，我可是言府二小姐，怎会认识贼？”言嘉嘉用力抓住言蓁蓁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几乎陷入言蓁蓁手臂的肉里。

    如果言蓁蓁吃痛，自然会松手。

    被指甲掐几下，言蓁蓁根本不以为意，她用力挽住言嘉嘉，一脸笑容：“我也知道你最是心软，你要是去了，十之八九要求娘放了那贼，一个人好好的做了贼，必是被生活所迫什么的，罢了，罢了，不为难你了，我同你在院子里走走，就一起去东来客交作业。”

    见言蓁蓁拉着自己的方向偏离了听星院，言嘉嘉松了一口气：“娘亲是当家夫人，家里招了贼，她自会处理的，真不知道你着急忙慌的想做什么？”

    “就不许我好奇？”言蓁蓁挑眉：“我可记得你丢了金珠，还摔了我镯子。总要亲眼去看看那个是不是偷金珠的贼，也好洗脱我自己不是？我虽然在乡下住着，但是才从来就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得要证明自己清白。”

    好端端被提起了有去无回的金珠，言嘉嘉恨的直咬牙：“或许不是同一个贼呢！”

    “二姐姐就是心善，还没见到贼，就开始为贼开脱。”言蓁蓁大摇其头，一副无语的样子：“你这样连贼都如此关心，却偏偏对你自己的三妹妹冷言冷语的，这是不是胳膊肘朝外拐啊？”

    “要不先回我屋里，我去拿那镯子赔你，我首饰匣子里的东西，妹妹要是喜欢，尽可随意选几样，只要妹妹不再因我冤枉你那事，我就心满意足了。”言嘉嘉此时是真的委屈，先不说刚刚被拖走的是蒋嫲嫲，就是金珠那一件，她就够委屈了，珍贵的金珠没了，她还要忍痛割肉赔偿言蓁蓁。

    “我就等着二姐姐说这话呢，那我们就快去吧，你不把东西早早还我，我这心啊，始终纠结着，那都是真金白银的物件，如果我没钱了，还能卖钱。”言蓁蓁不由分说拖着言嘉嘉返回和雅苑。

    言嘉嘉被言蓁蓁的大力拖的身形不稳：“三妹妹，你慢些，我跟不上你的动作！”

    “不行，不行。要是去慢了，你叫青栀或是翠竹把你值钱的宝贝藏起来怎么办？”言蓁蓁直接忽视跟在言嘉嘉身边的青栀和翠竹，一脸急迫的好似去慢一步，言嘉嘉的首饰匣子自己都会长腿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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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急着觅食

    青栀和翠竹不敢插言，她们两个好歹是大活人，言蓁蓁也早就看到了她们两个，言嘉嘉的脸几乎都被气歪了，无奈她大病初愈之身，此时被言蓁蓁拖的快步走，以往娇媚的小脸苍白泛着不正常的血色。

    回到言嘉嘉的屋子，言嘉嘉的身子一软，几乎瘫到地上。

    “二姐姐，你的首饰匣子在哪里？”言蓁蓁四处打量言嘉嘉的屋子：“你自己说的，赔我镯子之外，随便我挑的。”

    “呼——”言嘉嘉此时想要咬死言蓁蓁的心都有，言蓁蓁哪里是真想要她的赔偿，分明是变相磋磨她：“你——你好歹叫姐姐喘口气。”

    言蓁蓁哪里肯依？“二姐姐，你倒是快点啊，一会还要去交作业，你这样磨磨唧唧的，等会两个嫲嫲要火了。”言蓁蓁连声催促，手里的动作更是没闲住，她拉着言嘉嘉：“你给我指指你的首饰匣子藏在什么地方了，我自己去摸。”

    言嘉嘉的眼里几欲要喷出火来，她大力吸口气：“青栀，把我的匣子，拿出来，叫三小姐自己挑。”

    “是，二小姐！”青栀福福身，转身去里间抱了一只大妆奁出来。她把那物往言蓁蓁面前的桌上一放，赌气道：“三小姐，要是我们小姐允许，你全拿去都可以，拜托你不要不再折磨我们小姐了。”

    “你个没良心的青栀，这是二姐姐赔我的东西，我怎么是折磨她了？不过是我走的快了些，你家二小姐歇歇就好了，她这身子娇弱的，风一吹就倒似得，知道的人，是知道之前我们五个人都是中毒生了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合伙欺负二姐姐，偏偏我们几个人都生龙活虎了，就她一个虚弱弱的，跟个冰雪娃娃似得。”言蓁蓁兀自打开言嘉嘉那只妆奁，在里面挑拣起来：“你要是想我一样，能爬树，能上房，还能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身子骨肯定不像是如今这样。”

    言嘉嘉的妆奁和言蓁蓁的首饰匣子不同，言蓁蓁那就是个箱子，有什么就往里面塞，言嘉嘉的妆奁不同，打开一层又一层，一层是耳坠子，一层是禁步，一层花钿。一层是手串，手镯，一层是各色坠子。珍珠玛瑙黄金玉石多的目不斜接。

    “这个好！”言蓁蓁拿起一对泛着粉色的镯子就往手上套。

    言嘉嘉一咬牙，笑的无比端方大体善良：“既然三妹妹喜欢，拿去便是，只要三妹妹你不生气！”

    “我喜欢！”言蓁蓁又拿起一串碧色的玉石链子：“母亲那只陪嫁的镯子，加上这一对粉色的，这个链子，我就不生气了。”

    “只要三妹妹喜欢，随意拿去！”言嘉嘉看言蓁蓁在匣子里翻，心疼无比，更多的是恼恨，这泥腿子怎么就抓住了蒋嫲嫲？

    难不成她一直盯着自己 ，这样才导致安宁侯那边徒劳无功。

    “多谢二姐姐！我挑好了。”言蓁蓁的手腕上多了两对镯子，一个手串，还绕着一串碧色链子。

    这泥腿子，泥腿子！言嘉嘉在心里连连骂了几遍才叫自己平心静气下来，她努力叫自己平和语气：“不用客气，你挑好了，我就叫青栀把匣子收了，上次就是没收，才丢了金珠。”

    “青栀，赶紧给你家小姐收起来！”言蓁蓁把妆奁推给青栀的时候， 在坠子那一层，顺手抓了一把。

    言嘉嘉口中说是不在意，心疼的快要晕厥过去了，泥腿子言蓁蓁挑的全是她最好最贵的几样物件，现在东西在言蓁蓁手里，是断然拿不回来的，她再度深吸一口气：“只要三妹妹喜欢就好，你高兴我就高兴。”

    看你的眼神就差没吞了我，你这高兴还真特别！言蓁蓁一阵腹诽：“自然是高兴，我感觉自己赚了！”

    言嘉嘉的眼前一片金星四射，她强忍晕倒过去：“以往长宁县主没出嫁的时候，每次我去安宁侯府，安宁侯夫人总会叫厨子做很多好吃的。我这好久没去了，甚是想念安宁侯府上的菜品，不知道三妹妹有没有吃到，给我说道说道。”

    “安宁侯夫人摆了一大桌。她和母亲两个哭成一团，谁能吃下去啊？”终于提及了那日的事情，言蓁蓁一直在想，那药是下在了什么地方，如果是在菜里，酒里，安宁侯夫人不怕母亲也吃到了？亦或是安宁侯夫人自己也吃到？

    言嘉嘉从言蓁蓁的话里努力分辨真伪，言蓁蓁安然无恙的回来，就是因为没有吃到安宁侯府的菜？

    可以言蓁蓁的泥腿子心性，有好吃的，她会忍住不吃？

    可如果吃了，言蓁蓁缘何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言嘉嘉心里寻思着各种的可能。

    “不过给你说个笑话，是回来的路上，娘亲告诉我的。”言蓁蓁故作神神秘秘的对言嘉嘉说道：“是安宁侯府大少爷的笑话。”

    “哦？说来听听！”言嘉嘉强忍不耐。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我在安宁侯府里乱跑，娘找不到我了，叫安宁侯府里的下人带着她在府里找，你知道她撞见什么了吗？”言蓁蓁笑的前仰后合，几乎笑出泪花：“说是安大少急不可耐的，拉了两个安宁侯夫人身边的老嫲嫲进屋里。我就不懂了，他这么大，难道还需要奶娘？我问娘亲，娘不同我细说，只说是个笑话。”

    “你果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言嘉嘉一字一顿，言蓁蓁这泥腿子是故意把这个当笑话给她说的，果真不能小看她。十六岁了，换做一般人家，孩子可能都生三个了，还能不知道这种男女之事？

    “二姐姐，是你少见多怪了！”言蓁蓁停住了笑，睁大无辜的眼睛：“那两个老嫲嫲定是安大少的乳母，安大少饿了觅食吃，很奇怪吗？只不过就是他都那么大了，居然、居然……居然还喝奶啊！”

    言蓁蓁把装傻进行到底！

    当时安叔同和那老嫲嫲在房里做什么，即便是她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知道一二，那安叔同跟旁白似得，把缘由解说了个分明，她就是想装不知道也不可能，只是这话，断断不能在言嘉嘉面前提。

    言蓁蓁不解的反问：“这难道不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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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秘法册子

    言嘉嘉原本苍白泛红的脸越发红了：“三妹妹，姐姐赔你的东西，也赔了，不如我们赶紧去交作业啊，免得嫲嫲久等。”

    “不就是安大少还吃奶嘛。有什么脸红的？”言蓁蓁拿帕子把从言嘉嘉妆奁里得的东西包好，拿在手里：“我们小时候不都是吃的？走，我陪你去交作业！”

    言蓁蓁开开心心的走在了前面，言嘉嘉在她身后，手狠狠捏成了拳，一张脸都气的变了形。

    “二姐姐，你说是不是？”言蓁蓁走着，猛地回头。

    言嘉嘉赶紧挤出一脸笑：“三妹妹所言极是。”

    言蓁蓁哦了一声，继续走在前面，二云守在院子里，另外二云也回来了，她把那手帕给了春云：“收好了，这可是二姐姐赔我那只镯子的。”

    “小姐放心便是，奴婢必定收好，再也不会被贼弄去了。”春云赶紧把那一手帕包的东西，仔仔细细揣进怀里。

    言嘉嘉满眼阴鹜的盯着言蓁蓁的恨不得用目光把她戳成筛子，这泥腿子回来抢她的宠爱不算，现在还图谋起了她的珠宝首饰，那都是母亲给她的，都是她的，这泥腿子哪里有资格拿着？

    “错了，我真希望出个贼子，再把二姐姐的东西放到我屋里，这样二姐姐弄坏我的东西，又可以赔偿我一堆了，下次，我要把二姐姐的匣子，一起搬走。”言蓁蓁真的已经开始图谋起言嘉嘉那个装满了珠宝首饰的匣子，言嘉嘉如此的恶毒，根本不配持有母亲的陪嫁。

    倒不是她小气，本来母亲给言嘉嘉的，她一点也不羡慕嫉妒，她气恼的是，大哥和便宜爹的心里只有言嘉嘉。

    抢走言嘉嘉的东西，不仅是言嘉嘉难受，连累便宜爹与便宜大哥一起难受。

    三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听完言蓁蓁那番话，言嘉嘉真真是忍住了一口气，才没被气的倒仰过去：“那还是别的了，别说损坏一件，就是半件也不好的，那可都是真金白银买的。”

    言蓁蓁直接当没听到。

    任凭言嘉嘉的脸色跟颜料铺子一样精彩。

    东来客院子里的凉棚下面，已经摆好了桌椅，董嫲嫲和冯嫲嫲正坐在居中饮茶，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三人已经到了，坐在下手陪着两个嫲嫲饮茶，倒不像是要评点作业，更像是在闲叙。

    言嘉嘉快步走了几步：“两位嫲嫲，我和三妹妹来晚了，是我忘拿了作业——”

    “你大病之体，不需要这么多礼了，坐着说话吧！”冯嫲嫲出声道：“今天最后一日，我们点评一下小姐们的作业，也就告辞了。”

    董嫲嫲指指一边的空位置：“坐下说话吧，你们五人遭了罪，身子虚，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

    言嘉嘉本想趁机给言蓁蓁一个难看的，孰料她这一主动道歉，直接被两个嫲嫲略过，她的脸上有些不好看，还是强打出笑脸，在空位坐下：“多谢董嫲嫲，冯嫲嫲。”

    “多谢两个嫲嫲！”言蓁蓁笑嘻嘻的在最后一个空位坐下：“虚的是她们四个，我好歹在乡下长大，身子骨比她们结实。”

    旁边一个丫鬟给言嘉嘉和言蓁蓁分别上了茶。

    言嘉嘉接过来，半起身的给两个嫲嫲行礼道谢。

    冯嫲嫲赶紧示意她坐下：“都说了随意的，你这样礼数说的，我们两个老婆子都要坐不住了。”

    言蓁蓁摸了一把，嫲嫲叫人给她们上的是凉茶，她端起就是一气牛饮，喝完意犹未尽的道：“嫲嫲这茶喝下去通体舒泰，不知道是什么茶？”

    “三小姐喜欢，等会我叫人写了方子给小姐。”董嫲嫲难得的露出了和煦的微笑：“这是一款药茶，温和解暑，还能调理脾胃。夏季多饮此茶，还能保证皮肤细腻。”

    董嫲嫲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皆是艳羡不已的望着言蓁蓁：“三妹妹到时候可不要忘了跟姐妹们分享！”

    “三姐姐，妹妹厚颜跟你讨……”

    “你们谢错人啦。”言蓁蓁端着空茶盅看向提茶壶的丫鬟，董嫲嫲这凉茶之中有花果香味，她很喜欢，喝了一次便喜欢了。

    言婷婷几个赶紧起身跟董嫲嫲道谢。

    董嫲嫲这次没拒绝，她一边示意丫鬟给言蓁蓁续茶，一边给冯嫲嫲做了个手势：“本也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几个小姐喜欢，也正是这凉茶适得其所了。冯嫲嫲，把东西拿出来吧。”

    那厢冯嫲嫲一脸笑眯眯的从袖子里拿出五本册子：“由于小姐们病着，我们把没讲的东西抄誊到这小册子里了，你们闲暇时自己看看，不要外传即可，有些涉及了贵人们，万一传出去被人追本溯源，那好不好了，最好阅后即焚，对我们两个，对几位小姐，以及小姐们所代表的言家，也自有好处。”

    她把册子一一分发给五人，从言蓁蓁手里拿走茶杯的时候，顺势在她袖子里塞了什么东西。

    言蓁蓁接过册子，把袖子里的东西握在了掌心里：“看来，这就是两位嫲嫲的不传秘法了，谢谢嫲嫲。”

    “也算不上秘法，顶多是我们这些老嫲嫲的经验之谈。”冯嫲嫲发完册子给五人，她环视言府五个小姐一圈：“希望我们走了之后，几位小姐不要骂我们才好。”

    “怎么会呢？嫲嫲们严厉也是为我们好！”言婷婷躬身欠了欠：“这些时日，我们姐妹几个跟两位嫲嫲学了良多，多谢嫲嫲们的教导。”

    董嫲嫲轻声笑了下：“我们不过受人之命，几位小姐不用多谢。希望几位小姐在贵妃娘娘主办的百花宴上，遇到各自的良缘。天定保尔，俻尔戬谷。这句话，我也写到册子的内页上了。”

    这是一句祝福之词，言婷婷带着四个妹妹一起给董嫲嫲和冯嫲嫲行礼。

    董嫲嫲笑道：“不敢，不敢，几位小姐就此回吧！”

    冯嫲嫲在一边微微欠了欠身：“稍后我们使人把茶方带给三小姐，现在就算是告别了，等会我们去跟夫人辞行，小姐们勿送。”

    说是检查作业的，只喝了几杯茶，就被送了客，五个人在东来客的门外各自行了一个礼，方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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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定保尔

    五个人走出东来客不远，言婷婷停下脚步看了看不远处的芳舟渡，建议道：“我们到芳舟渡坐吧？嫲嫲们走的时候，我们可以送她们。”

    目送也是送，起码是她们的心意不是？

    其余几个人自然没有异议，十天来的教导，她们学到了很多平时听也不曾听过的东西。这两个嫲嫲看似严厉，实则字字珠玑，如何与贵人相处，这是礼仪规矩，又如何不是保命法子？

    言蓁蓁本想单独送两个嫲嫲的，董嫲嫲转送了药粉给她，冯嫲嫲也给了她东西：“只是没想到两个嫲嫲今日不是为了检查我们的作业，而是为了告别，要是早知道，我就叫人摆下送别宴算是谢师。”

    “董嫲嫲和冯嫲嫲为何不要我们送她们？”言诗诗不舍的回头：“十天真是太短了。”

    “不是嫲嫲们怕哭，就是嫲嫲们怕我们哭。”言画画出声道：“我现在就已经很想哭了，我也舍不得嫲嫲们。”

    “现在说不嫌晚了？”言嘉嘉本还有些别的盘算，她还没实施，两个嫲嫲就要走了。

    五人在芳舟渡看着董嫲嫲和冯嫲嫲进了听星院，没有多久，被言夫人和林嫲嫲送了出来，一直送到了府门外。

    “她们真的走了！”

    “正二品的嫲嫲，还是要回到宫里当差的。”

    言嘉嘉的视线从府门方向收回：“马上就是百花宴了，府里要统一给姐妹们定制衣裙，你们想定制什么样式的？我可以给母亲建议。”

    她拿出冯嫲嫲发的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似乎那话是随意说的。

    言蓁蓁知道言嘉嘉从来不会说无缘无故的话：“家里的衣服随便穿一身不就行了？又要做衣服，穿的过来吗？”

    她这二姐姐能在新衣服上做什么手脚？

    下毒？

    还是故意把她当泥腿子当傻子给她搭配大红大绿？

    “这不是穿不穿的过来的问题，穿新衣，表示对贵妃娘娘举办的百花宴的尊重，三妹妹你放心就是了，你的衣服，我包了，谁叫我不小心摔了你的镯子。”言嘉嘉的视线在册子上，如饥似渴的读着，董嫲嫲和冯嫲嫲在册子里详细写了见到贵人们要行的礼数。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言蓁蓁的追问。

    言嘉嘉先拿出册子来看，言婷婷也拿了出来，随意的翻了翻：“这嫲嫲也真是的，我们又不需要在百花宴上夺什么良缘，这天定保尔，是不是有些过了？”

    “祝愿之词，或许嫲嫲只是习惯性说的。”言嘉嘉的视线不离册子，册子里详说了张贵妃的喜恶，五皇子的喜恶，她心里大喜，果然是五皇子的选妃宴，只要她成了五皇子的人，将来就是准皇妃。

    言蓁蓁借着看册子，把冯嫲嫲塞给她的东西拿出来看，一张纸条，画着一处景物，她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定就是个景物图，冯嫲嫲给她这图是什么意思？她把纸条夹进册子里，递给身边的春云：“你们把人送到母亲那边，母亲怎么说？”

    一听是蒋嫲嫲，言嘉嘉眼睛看着册子，耳朵竖了起来。

    言婷婷停下翻册子的动作：“三妹妹，你和二妹妹来的晚，就是为了你说的人？”

    “正是，原以为是捉了个偷二姐姐金珠的老贼，捉到之后发现是私自离开庄子的蒋嫲嫲。”言蓁蓁道：“她原是母亲的人，只有送给母亲那边。”

    言婷婷哦了一声，继续看册子，显然对蒋嫲嫲不好奇，言嘉嘉的金珠丢了与二房三房没有关系，她自不会去多事。

    言诗诗和言画画专心看着册子，心无旁骛。

    言蓁蓁看着竖起耳朵的言嘉嘉，忍住好笑，居然言嘉嘉这么想知道，她就满足她这个二姐姐好了，她故意道：“夫人怎么处理了？”

    “自然是放了，夫人体恤蒋嫲嫲摔伤了脚，叫她在西偏院里住着，养好伤再回庄子上，一点也没责怪她。”春云大声道：“夫人可真仁慈。”

    人在西偏院里，那她还能去见到，言嘉嘉松了一口气：“娘亲宅心仁厚，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这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倒是，三妹妹从哪里捉了蒋嫲嫲？”

    言蓁蓁得意的道：“说来也巧，二姐姐屋子不是招了贼么，我就习惯叫四云在睡前后把屋前屋后检查一圈，恰好看到蒋嫲嫲从二姐姐屋里的后窗户跳出来，然后一举拿下，二姐姐以后再也不怕会丢东西了。”

    “二妹妹，这从溜门撬锁的不良之徒，还是要多加防范，你看，上次平白请了大伯母过来，误会了姐妹们。”言婷婷把册子看完，递给素梅拿着：“害我提心吊胆许久。”

    “就是，就是，我也一直惦记着二姐姐的金珠，一直想着，要是再进二姐姐屋里，一定站的远远的。”言画画露出一脸后怕的样子：“我都好怕自己在二姐姐面前走动，从袖子里掉出来什么。”

    “五妹妹，说笑了，或许是之前我病的糊涂，不知道自己随手放到了什么地方，连累了姐妹们，这是我的不是。”言嘉嘉红了眼圈，起身一一朝四个人行半礼：“我错了，请大姐姐和妹妹多多原谅才是，我也没想到，我病的糊涂了，乱放东西。”

    “好啦！”言蓁蓁大方的道：“大家也没怪你啊，再说你摔了我的镯子，不是已经还我了？”

    “多谢三妹妹！”言嘉嘉心里有苦难言，她只希望言蓁蓁这泥腿子别在炒冷饭了，这金珠失窃事件，算是揭过了，可这话她不能提，言婷婷，言诗诗，言画画是被无辜牵累的，言蓁蓁是因她真真切切受了损失，要提也该是言蓁蓁提，可是——她不动声色瞄了言蓁蓁一眼。

    言蓁蓁已经转头去看芳舟渡外的荷花，根本没看她：“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你们瞧，有莲蓬了。”

    “是吗？我瞧瞧！”言诗诗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言画画也凑过去：“三姐姐，在哪里，你指给我看看？”

    言嘉嘉的眼里几乎要喷火，言婷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们三个老老实实坐好，刚刚才好，要是掉水里，又要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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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姐请回

    言嘉嘉只得耐下怒火，温柔的道：“大姐姐提醒你们三个呢，你们三个注意别掉下去了。”

    “你那是杞人忧天。”言蓁蓁把言诗诗和言画画拉回来坐下：“就是看到了一个新结的莲蓬有些新鲜罢了，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掉到这水里？”

    “你们不过来，我很少来这里的，我怎么会看到什么人掉水里？”言嘉嘉眼里厉色一闪，只是一闪就换上她惯常的温柔体贴，心里恨的几乎想把言蓁蓁的骨头都咬碎：“不知是谁这么不小心居然掉到这里面，三妹妹知道是谁吗？”

    言诗诗快速看了一眼言蓁蓁：“三姐姐就和我们几人来过几次，三姐姐要是见着，我们应该也是能见到的，是不是三姐姐回府之前的事情？”

    “应该是三姐姐回来之前的事情，那三姐姐是肯定不知道了。”言画画使劲想了想：“连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掉过水里呢。反正我是没见到。”

    连一边言婷婷也在看素梅：“有人掉进荷花池吗？”

    素梅压低声音：“大小姐，是有的，就是之前那个纵火后，畏罪自杀的陈嫲嫲，二小姐身边那个青竹的娘。”

    听到陈嫲嫲三个字，言诗诗不解的道：“是青竹是偷三姐姐的二黄，最多被夫人责打一顿，又不会如何，陈嫲嫲怎会跳出来？”

    言嘉嘉本以为言蓁蓁要提蒋嫲嫲推她入水的事情，没想到会被提起陈嫲嫲那一桩：“陈嫲嫲看守院子还是挺尽职的，谁知道她竟会如此短视。”

    言嘉嘉感慨了半句。还没说完，言蓁蓁就跳了起来，大叫晦气：“原来还真有，我居然忘了，晦气晦气，我先走了。”

    言嘉嘉几乎倒仰过去，她指着言蓁蓁的背影：“落水的事情，是她先提的，怎么成了我的不是了，你们看……你们看她……”

    言嘉嘉把气的大口喘气。

    言婷婷赶紧伸手给她拍拍后背：“三妹妹性子烂漫，这不正是她的优点？随她去，我们回院子。”

    那泥腿子性子烂漫？言嘉嘉只觉得一口气被堵在喉咙眼里，她以为的泥腿子在她那里讨了多少便宜去？

    言画画和言诗诗上前帮着言嘉嘉捶背抚胸：“二姐姐，三姐姐没有坏心眼的。”

    “听大姐姐的，还是回院子吧！水边寒气重，二姐姐和大姐姐本是大病初愈的身子，受不得这寒气。”

    三人哄了言嘉嘉往回走。

    言蓁蓁并没有回到院子里，她进了听星院：“娘？”

    她没见言夫人，倒是见到林嫲嫲从一边走出来：“小姐，夫人有些头疼，歇下了。老奴可以去把夫人喊起来。”

    “不用，不用！”言蓁蓁连忙拉住林嫲嫲：“我又没有事情。只是为了这个——”她从身后提着她作业的冬云手里抽出一个厚厚软软的熊皮坐垫：“冯嫲嫲布置的作业，我哪里会做？叫四云做的。本来夏云有做一副护膝的，还没做完就在我屋里凭空没了。等我再有了这等厚实的皮子，再叫夏云给嫲嫲做一对护膝。”

    林嫲嫲拉着言蓁蓁，心疼的直哎哟：“好小姐，你心里想着老奴，老奴就很满足了，”

    “我得的皮子不多，只做了祖父，母亲和老夫人的。林嫲嫲对我很好，我心里记着的。”言蓁蓁任由林嫲嫲握着。

    “羞煞老奴了。”林嫲嫲愧疚的不敢与言蓁蓁对视：“小姐当年被人抱错，也跟老奴有关系。”

    “嫲嫲，我在外面虽然说没享到太师府的福气，但是我长的很好啊，进过女子进不了的私塾，山门，爬过山，打过猎，学过武艺。”言蓁蓁转而伏在林嫲嫲的肩头，自恋道：“我有着母亲给我的天生丽质，健健康康长大，这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情。”

    她细数了许多在大宅门里的千金小姐绝不会感受到的好处，虽说十六年没有在亲生父母身边，她的生活倒也真的没有那么差。

    在乾坤山里，她有很多名贵的首饰还有各色宝石，言嘉嘉匣子里那些，不过是她平时扔地上玩儿的。

    林嫲嫲的眼圈红通通的：“这善解人意也是随了你母亲，就这性子是好，但是要吃多少亏啊！”

    “好啦，嫲嫲，你这是非要弄哭我不成？”言蓁蓁指着冬云手里的东西：“我这还要去祖父和老夫人那里。你是想叫我哭唧唧的走过去，祖父还以为我被谁欺负了呢，实际上谁能欺负我啊，我就是被林嫲嫲这酸的——”

    “小姐！”林嫲嫲赶紧松了言蓁蓁，慌不迭的拿袖子擦擦眼睛：“看老奴这糊涂的，小姐开开心心想多好，就是老奴多嘴饶舌的，老奴送小姐出去。”

    “我自己有脚呢。”言蓁蓁转身快步走了，留下林嫲嫲在原地抹眼泪：“小姐——”

    言蓁蓁头也没回，林嫲嫲这动之以情的，她的鼻子也是阵阵发酸想哭，她可不是爱哭的人：“老老夫人修行的院子，是在泊云院旁吧？”

    言蓁蓁边走，边问身边的四云。

    “小姐，老夫人是在那里清修不错，只是——”春云和其他几云互相对视一眼：“可是府里有过严令的，不许任何人打扰老夫人清修。”

    老夫人虽是继祖母的身份，基本从不见人，除了那日。

    “我不打扰她老人家清修。”说话间，言蓁蓁已经走到了那处紧闭院门的小院前：“敲门！”

    春云上前叩门。

    许久之后，院门被吱嘎一声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挽着素木簪的嫲嫲打开了门，神色冷淡：“本院子谢绝访客！”

    春云低声道：“是三小姐想拜见老夫人。”

    那青袍嫲嫲神色毫无变化：“三小姐也不行，小姐请回！”说完。她就要把院门关上。

    就在院门要关上之际，一只手扒住了门缝。

    阻拦关门的，正是言蓁蓁！

    “三小姐，你这是何意？这是老夫人清修之所，谢绝任何人打扰。”青袍嫲嫲沉声道。

    言蓁蓁目不斜视的直视青袍嫲嫲：“我不觉得我敲门，与嫲嫲说两句话就能扰到老夫人清修。况且——你在门内，我在门外！”

    青袍嫲嫲皱眉看着言蓁蓁。

    言蓁蓁从冬云手里拿过一只熊皮坐垫，塞进青袍嫲嫲手里：“给老夫人的，我身边丫头做的，虽说是俗物，也是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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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小姐留步

    言蓁蓁其实有点想见那个慈眉善目的继祖母的，青袍嫲嫲跟拦路虎似得，连门都不开，她又不是不识趣的人，老夫人不想被打扰，那么她就不去打扰。

    在言蓁蓁转身离开之后，青袍嫲嫲拿着坐垫关上了院门。

    院子里，老夫人盘腿坐在蒲团上，一手转着念珠，口中念着佛经，从有人敲门到青袍嫲嫲去又回，她都没事睁开眼睛。

    青袍嫲嫲回到她身边，拿着垫子，举在手里给她看：“老夫人，是府里三小姐，送了这个垫子就走了！”

    闻言，老夫人睁开了眼睛：“是个有心的孩子，放那里吧，天凉了我再用!”

    “这家里设置清修之所，是大门大户都有的吗？”言蓁蓁问身边的四云，明明是个大活人，却避而不见客，反而在院子里清修，这就很奇怪了。

    “一般也都有的，只不过名目不同，有的叫家庙，有的叫家庵，有的就是这样一个封门闭户的院子。”春云在一边给言蓁蓁解说道。

    “这样啊！”言蓁蓁一知半解的哦了一声。

    舟伯从泊云院里追了出来：“三小姐，三小姐，请留步，老太爷有请！”

    言蓁蓁停下脚步，奇怪的望着急急追来的舟伯：“舟伯，我敲老夫人的门，吵着祖父他老人家了？”

    “那倒不是，是老太爷听到小姐的声音，想起小姐好久没来看他了，特请小姐过去叙话。”舟伯说的很是客气。

    “祖父是长辈，他喊我就喊我呗，用请字好奇怪。”言蓁蓁跟着舟伯回往泊云院走去：“难道我我吵到继祖母，她就趁这一会子，跟我祖父告状拉？”

    舟伯哭笑不得：“小姐，也不是，是小姐你真的好久没有来泊云院了，您想想，自从松鹤院走了水，至今，老太爷可念叨小姐好几次呢。”

    “那是我的错！”言蓁蓁笑嘻嘻的道：“我院子走水了嘛，住到和雅苑里，又跟宫里的嫲嫲学习，有点忙……”

    她也编不下去了，说谎本不是她的强项，何况祖父对她一直很照顾。

    没走几步，言蓁蓁突地想起一事：“就算是舟伯不来喊我，我也是要去看祖父的，主要是刚刚吃了闭门羹，一时给忘了！”

    舟伯笑了笑：“岂不是老奴喊的正是及时？”

    走了没几步就进了泊云院的院子，言蓁蓁留意到老夫人的院子与泊云院仅仅是一墙之隔，老太师和舟伯听到她和青袍嫲嫲的对话，也不是不可能，况且当时青袍嫲嫲一再的阻拦，她有些火气，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声量。

    “祖父！孙女给您赔罪啦！这厢有礼了！”言蓁蓁上前，一派江湖气的抱了抱拳。

    言太师抚着胡子，笑出声来：“知道了是我们府上言三小姐被气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言三小姐是大禹。”

    语气里满满的打趣和促狭。

    言蓁蓁局促无比：“祖父，我错了还不成啊，我应该常常来看祖父的。”

    言太师笑而不语，眯着眼睛，另一只手抚着胡子。

    “祖父，我真有想着您呢！”言蓁蓁从冬云手里抽过一个熊皮垫子，双手拿了恭恭敬敬的递给言太师：“我自己不擅针线，叫夏云做的，就做了三个，我娘一个，祖父和继祖母一人一个。祖父总喜欢坐这石凳，有这垫子。就不怕凉了。”

    舟伯赶紧上前把垫子接了过来：“小姐，您来了，老太爷高兴还来不及呢，您看他端着，实际在心里偷笑呢，叫你不来看我，我就磋磨磋磨你！”

    “这老东西！”言太师指着舟伯笑了起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呵呵呵！”舟伯陪着笑，在一边去拿凉茶壶：“老奴要是说错了，老太爷早就批评老奴了。”

    “祖父，搞了半天，您老在这里吓唬我呢！”言蓁蓁露出怕怕的神情：“真真是吓的言蓁蓁连大气也不敢出呢，您看看，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她指着自己额角上莫须有的汗珠，给言太师看。

    “小皮猴子，坐下说话吧。”言太师上下打量言蓁蓁：“你们上次中毒的事情，我也知道了，看现在上蹿下跳的，应该是好了，到现如今了，查到是谁下的毒了吗？”

    “反正也瞒不过祖父，我索性说了吧，之前是别人对我下毒，我也不知道是谁，索性叫冬云配了差不多的毒药，大家一视同仁，我也没想到她们四个竟然一折腾，成那样了。”言蓁蓁九假一真的话掺和着说的：“身在大宅门的小姐就是娇嫩，还是我皮实，就生了点疹子，几天就好了。”

    “我没有想要追根究底，就是关心你好了没有，查到最先是谁下的毒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言太师打断言蓁蓁，这丫头眼珠乱转，他不用问也知道，言蓁蓁的话里有真有假：“你总不能糊里糊涂，连谁要对付你都不知道！”

    言蓁蓁咧嘴笑了笑，颇有些得意：“怎么可能真不知道？我心里已经有了亲疏远近，这不是一家人的就算是姓了言，她就不是一家人，骨子里流的血不姓言。”

    这话言简意赅。

    言太师一听就懂了：“那孩子心机颇多，她打小我就不喜欢她，后来知道是抱错的孩子，倒也想通了，想着你母亲毕竟养了她一十六年。”

    “祖父，她做的事情，我越来越不懂。看她缠着姚卿云那么紧，可她又不想我去参加百花宴。”言蓁蓁是真有不懂言嘉嘉所做锁的意图：“我是真不想去百花宴，五皇子选妃与我何干呢？”

    “其实那丫头的目的，就在你自己刚刚说的话里，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你自己再仔细想想。”言太师示意舟伯把凉茶壶拿过来，他自己从舟伯手里拿过凉茶壶，倒了两杯茶。

    她刚刚说的话里，有原因？

    言蓁蓁眯起眼睛：“她有姚卿云了，又要去参加五皇子选妃？可是这不是脚踏两墙吗？”

    “傻孩子。”言太师点了点言蓁蓁，把另一杯凉茶推到言蓁蓁面前：“这凉茶就是那个董嫲嫲的茶方，我也抄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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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有点奇怪

    言蓁蓁眨着眼：“可是那个董嫲嫲没给我啊？我忘了要了！”她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味道还真是在东来客喝到的那一种。

    “你等下从我这里抄，正好叫我看看你的字儿。”言太师看着言蓁蓁一口气喝完凉茶，不由眯着眼睛，慈祥的笑起来：“是在想怎么能逃了写字？逃不掉的，把你叫过来，就是想看你写字！我可是难得得闲指点你写字。”

    “那就先谢过祖父了。”言蓁蓁继续眨眼：“能不能欠着？我这四云都跟我在外面，我怕我屋里多个啥，少个啥，又说不清了。”

    “四云我叫舟伯打发回去。”言太师对舟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去打发四云先回去。

    这是打定主意不放言蓁蓁离开。

    言蓁蓁鼓起腮帮子：“可是我那狗爬的字——”

    “到书房来写几个字给我看看。”言太师站起来，示意言蓁蓁跟上：“你在回府之前，都读了什么书？”

    “这个——”言蓁蓁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说实话还是谎话，说规矩套话还是据实相告？”

    “哦？我问我孙女读过什么书，怎么还有四个不同的答案？”言太师饶有兴趣的回头看了一眼言蓁蓁：“那你每一种都跟我说说。”

    “谎话呢，是禀告祖父，孙女不曾读过几本书。无非就是个启蒙的三字经什么的，真话呢，就简单了，两个字，读过，套话呢，就是什么女则，女训什么的，据实以告就是跟着山上的师兄们读过一些杂书。”言蓁蓁笑嘻嘻的把四种问题的答案学给言太师：“祖父可满意？”

    其实她读的书挺多，仅仅是读过而已。

    “满意！”言太师领着言蓁蓁进了书房，指着书桌上的笔墨之类：“自己磨墨，随便写几个字叫我看看。”

    闻言，言蓁蓁拿起墨条，做摸做样的磨着：“祖父，您就别磋磨我了，有话直说呗？这又没有外人？是我给姐妹们下毒，您不高兴了？还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行了，哪里有磨墨不添水的？”言太师看着言蓁蓁的动作，心疼的抢夺过言蓁蓁手里的墨条：“这可是上好的徽墨啊，你祖母嫁妆里头的，我都舍不得用，放这里也是做做样子。”

    他拿着那墨条，看着上面的磨痕，心疼的抚摸着：“你这孩子，你，你……”

    原来是祖母的遗物，言蓁蓁吐吐舌头：“可是祖母如果知道是我用了，一定不会生气！”

    言太师心疼的直哼哼：“臭丫头，就是你祖母在，她也心疼，这等子的徽墨，就是你祖母也没几块。”

    “可也不怪我啊，是祖父叫我磨墨，又没说这一块不能用。”言蓁蓁记得自己在乾坤山上的屋子里，似乎有几块：“对吧？祖父？您想起来了吗？”

    言太师被言蓁蓁的倒打一耙，气的胡子直抖：“你这是胡搅蛮缠，胡搅蛮缠，你得赔我！”

    “我赔，我赔您还不成？姚卿云那厮似乎家里有亲戚在宫里，上次菡萏诗会他拿了一块做彩头，我送了人了，下次逮着机会，我多从他手里弄几块。”言蓁蓁拉住言太师的袖子：“这总可以吧？生气老的快哦！生气会对身体不好哟！”

    说着，言蓁蓁从言太师手里去抢那一块墨条。

    言太师躲开了她的手，把墨条放到了一边 的柜子上：“不许碰我的墨条。不然老夫——老夫——”

    他瞪着两眼，盯着言蓁蓁，半天说不出下文。

    言蓁蓁知道他不是真的想责罚他，扶着他在一边坐下：“我知道您老人家诳我进来，是想跟我私下说话，是吗？”

    如果是一般说话，老太师就在院子里和她说了。

    “哼，就是有些小聪明！”言太师哼了声，眼角瞥着他那墨条，似乎是怕言蓁蓁还要去拿似得。

    “好啦，好啦，我逗您玩的，刚刚没有真的磨墨，我是用指甲刮出的声音。”言蓁蓁给言太师看她的手指甲，她的指甲一片乌黑：“我哪里会磨墨？我在府里统共没写几个字，都是四云给我磨的墨。”

    “就知道你这丫头不简单！”言太师忽地笑出来，抬指点点言蓁蓁：“居然糊弄老夫？”

    “祖父啊，您有话就直说好吗？要不要绕这么大的圈子？”言蓁蓁见言太师左绕右绕，就是不说喊她来的目的，无语的抽抽嘴角：“您不说，我就猜了啊？”

    “别猜了，就一件。”言太师脸上笑容一收，严肃的道：“老夫人是你继祖母不假，她在府里清修是造了册的，在华清寺上了碟，经过圣上允许在府里带发修行，上次见你，已经是违例了。你以后不要再靠近那个院子，就……就当我们府里，你没有继祖母！”

    言蓁蓁张了张嘴，一个大活人，就要这么装不存在？

    继祖母也是祖母啊。

    “记住没有？”老太师语气严厉，眼神也凌厉起来：“这是皇命！如果违抗，可是一府的人命，你懂吗？”

    言府一府三门，上上下下近百人！

    言蓁蓁心里一悸，就算是她再不懂，也知道人命关天：“懂，以后我绝不靠近不该去的地方。”

    言太师的语气缓和下来，望着窗外的一个角落：“她收到你的心意了，知道你是好孩子！”

    “祖父！”言蓁蓁顺着言太师的目光看过去，那边就是继祖母清修的院子：“我以后尽量不再鲁莽胡来了！我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一件事！”

    她那个本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继祖母，居然要奉旨修行，这种事本来就是透着古怪。

    而这无形中透着的古怪，叫她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只是一想到会有上百条人命，她心里即使有疑问，也不敢问了。

    这上百条命里，有祖父，娘亲，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继祖母，大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甚至有林嫲嫲，还有她的四云。

    “你的心意是好的！”言太师收回目光，和蔼的看着言蓁蓁：“只是你刚回来，对家里这个规定不知道，他们也没人给你说分明，也怪我，是我不叫提起老夫人这件事的。”

    算起来是自己惹事，反过来叫老祖父安抚自己，言蓁蓁歉疚的道：“祖父，我之前也听四云她们说了，是我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我……我是明知故犯！要不祖父你罚我抄书吧？我爹罚我抄几十遍，我才抄了半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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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言父回府

    言太师抚着胡子的手一顿：“我就是罚你千遍百遍，以你这皮里阳秋的，只怕几日也想不起来写一个字，回府已久，竟是连墨都不会磨。”

    言蓁蓁看着自己黑乎乎的指甲，亮给老太师看了看：“这会子，祖父不该是欢喜蓁蓁不会磨墨吗？如果是会的话，您老人家那墨条准没了。”

    “老夫一把年纪了，第一次见人把不学无术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偏偏老夫还得认同。”听完言蓁蓁的狡辩，言太师佯怒，面上却无怒气，如果言蓁蓁细看，还能看到老人家眉眼里都是淡淡的笑意。

    老太师一把年纪，怎可能看不出来言蓁蓁的动作是会磨墨的？

    多年来，他又如何听不出磨墨的声音有蹊跷？

    只不过是没揭穿言蓁蓁的小把戏罢了。

    “我也不算是不学无术啊，虽然我的武功差强人意，我的厨艺，祖父不是也很满意吗？您小厨房里的那两个厨子，就差没跟我拜师学艺了。”言蓁蓁扶着言太师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坐下，陪着她自以为诚意十足的笑：“对吧？祖父！我的厨艺还是可圈可点的。”

    言太师被言蓁蓁自吹自擂，逗的发笑，末了见言蓁蓁还要刷宝，他指着墙上的一幅书法：“蓁蓁，你看那幅字画！你可知上面写的是什么？”

    顺着言太师的手指望过去，言蓁蓁看到一幅字画，她顺口念了出来：“守拙？”

    “你可知这两个字的出处？”言太师问道。

    言蓁蓁刚要回答不知道，言太师扫了她一眼：“此处又没有旁人，老夫连舟伯都不曾喊进来，你跟祖父这里再装傻，就无趣了啊。你以为你那个师父守真子，老夫当真不认识他不是？须知老夫可算是他的半师。”

    守真子就是言蓁蓁和她五个师兄在乾坤山的师父，直到此时此刻，言蓁蓁才彻底厘清三师兄为什么说言太师算是他的师祖：“那我是叫您师祖啊，还是祖父？”

    “不要打岔，回答问题。”言太师哪里是言蓁蓁能糊弄过去的？

    “这个……”言蓁蓁见糊弄不过去，只好回答：“不是《老、子》就是《菜根谭》，一般表达的都是藏拙于巧，抱朴守中。”

    “大意是差不多，不过老夫更喜欢大巧藏拙，而不是你这样，顾头不顾尾的装傻。”言太师抚着胡子，话音一转：“你可知道老夫为何要把你三伯分出去？”

    “不知道哎，没想过，我倒是想把三伯的院子给大哥和大嫂住。”言蓁蓁心知祖父不会无的放矢问无关紧要的问题，可惜她实在没办法回答老祖父的问题：“祖父，三伯分家出去，这是您的决定，再说猫有猫道，鼠有鼠路——”

    况且只是分家出去，福南巷距离言府又不远。

    而且三伯一家，她就和五妹妹比较亲，五妹妹跟三伯母又住在五妹妹的外祖家，三伯就是搬出京城，她也不管啊。

    不过三伯是祖父的儿子，那话也不该她说 。

    言蓁蓁心里各种腹诽，就是不知道祖父葫芦里买什么药。

    “好一个猫有猫道，鼠有鼠路，你啊，你这样，老夫都不知道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傻。”言太师亲自从墙上取下那幅字画，仔细卷好了，递到言蓁蓁手里：“这是老夫的手迹，给你拿去，时常给你提个醒。”

    “谢谢祖父！”言蓁蓁接过来，笑眯眯的道：“能得到祖父的墨宝，我可以在府里好一通炫耀，起码从东到西横着走。”

    相同的话，葛嫲嫲也对她说过，本来她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祖父训导了一番。

    “你要是真的会炫耀，倒也无需老夫跟你多费口舌了。”言太师轻叹一声：“玩弄人心这一点，你不如言嘉嘉之万一。”

    “可惜啦，我这个蠢的，才是您老人家的亲孙女。”言蓁蓁晃着手里的卷轴，冲言太师笑的很是得意，老祖父稀罕的是她这个亲孙女，她心里清楚的很。

    “这屋里的书，比言清那小子的多了不知几倍，你随意自取，爱惜点，不要损毁。”言太师说道。

    “多谢祖父，我还是不要玷污圣贤书了。免得到时候，被我丢了，污了，损毁了，又要被以为我拿圣贤书引火玩！”言蓁蓁坚决拒绝。

    笑话，祖父头疼之时只喊了她的名字，全家人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给吞了。

    要是她随意拿老太师几十年的藏书出来，她还不得被嫉恨死？

    “老夫又不是你那个眼瞎心盲的大哥。”言太师抬手在房里一指：“都送你了。”

    言蓁蓁一惊，手里握着的卷轴差点掉到地上，言太师的书房里的书，没有上万也有数千，不少都是古籍，孤本，有些还是专门用樟木箱收藏的。她就是傻，也知道老太师的藏书珍贵异常：“不要吧？”

    言太师一脸含笑，看着言蓁蓁的嘴张着半天合拢不了的样子，他但笑不语。

    见状，言蓁蓁苦恼的道：“祖父，要不您老人家在仔细斟酌斟酌？您有三个儿子，好几个孙子，您老人家的宝贝该给儿孙啊。我将来可能就是个闲云野鹤来着——”

    言太师还是笑笑不说话，言蓁蓁鼓起了嘴：“祖父，您到底好好斟酌了没有？您想想，我那院子，屋子，不是招贼，就是走水的，您这宝贝送我不是暴殄天物吗？俗话说，暴殄天物圣所哀……”

    “老太爷，大老爷和大少爷从潞城回来了。”舟伯满是惊喜的声音的屋外响起：“防汛大捷——”

    “哎呀，我爹回来，我大哥回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去迎接他们，祖父，孙女告辞！”言蓁蓁直接道别：“告辞！”

    言蓁蓁逃也似的走了。

    与在门外的舟伯擦肩而过。

    “三小姐——大老爷和大少爷还没进城呢！”舟伯看着言蓁蓁的背影，神色古怪的说了一句：“您走慢点啊，别摔着！”

    言太师慢吞吞的走出来：“雨季还没过去，防汛哪里有什么大捷？”

    舟伯赶紧赔礼：“是大老爷和大少爷首战告捷。”

    “他们两个不过是跟季军候世子蹭功劳去了，无需美化他们。他们是我的亲子亲孙，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言太师提到言伯和和言清两人时，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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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不怪蓁蓁

    说是回来的大老爷言伯和和大少爷言清在掌灯时分才回来。

    他们一进府门，立刻有人通报府里。

    “回来了，回来了！”

    “大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

    言嘉嘉对着镜子施粉，青栀捧着粉盒子站在一边：“小姐，现在上妆，天色晚也看不出小姐的美。”

    “那是我爹和我大哥，我用得着叫他们看我的美吗？我要的是父兄的怜惜。我大病一场的人，还没得到父兄怜惜呢。”言嘉嘉又往脸上补了些粉，此时她的面色在烛光下显得苍白。

    翠竹由衷的道：“小姐真是美极了！”

    “要你说？”言嘉嘉提起裙摆起身朝外快步走去：“我要去接爹和大哥！”

    青栀和翠竹赶紧跟上。

    言嘉嘉看到言蓁蓁也从屋里走出来：“你也去接爹和大哥，你就不怕爹和大哥不想见到你？”

    “我也不想见他们啊！”言蓁蓁无奈的道，谁叫她自己口口声声的给祖父说了，要来迎接言伯和言清的。如果知道出门就遇到言嘉嘉，她必定收回自己说的话：“我也没遇到你啊！”

    “那我们一起去接爹和大哥好了。”言嘉嘉似乎是没听到言蓁蓁那句话，拉着言蓁蓁快步走着：“爹和大哥要是看到我们去迎接他们，一定很开心。”

    她看倒是未必吧？她那便宜爹和便宜大哥看到她，肯定不会开心，言嘉嘉突然和她这么亲密，一会还不知道怎么出幺蛾子呢。

    就在言蓁蓁想怎么摆脱言嘉嘉的时候，她的手一松，娇娇弱弱的言嘉嘉哎哟一声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言蓁蓁还没说完，她就被人大力推开。

    言清怒气冲冲的推开她：“言蓁蓁，你可真是一有机会就欺负嘉嘉！”说完，他怒瞪言蓁蓁一眼，弯腰去扶地上的言嘉嘉。

    言嘉嘉苍白着一张脸，一脸痛苦之色，挣扎着起身，挣扎了一下没有起身又软软的跌了回去。

    一边的言伯和脸黑如墨：“早就知道你恶毒，没想到你恶毒如斯！”

    “嘉嘉，我扶你起来。”言清小心翼翼的扶着言嘉嘉，宛如扶着一件珍贵瓷器似得，深怕力气大了，碰坏了似得。

    言蓁蓁哪里不知道自己着了言嘉嘉的道：“我们想要接爹和大哥，走的急了点，以至于二姐姐摔了我都没发现！”

    “你没发现？如果不是你送手，嘉嘉会摔？”言清扶着言嘉嘉，怒瞪着言蓁蓁：“每次嘉嘉沾着你这个扫把星就没好事！”

    言嘉嘉颤颤巍巍的把言清扶着，手紧紧抓住言清的袖子，嘴里丝丝抽着气：“大哥，不……不要怪蓁蓁，都是我不小心。”

    爹和大哥的眼里只有她，她很满意。

    当即不禁得意的看了言蓁蓁一眼。

    “本来就是你不小心，这么平的地面也能摔。演戏不要太过了。你难道不知道过犹不及？”言蓁蓁瞧见言嘉嘉的得意，恨不得撕开她的伪装，这种把戏言嘉嘉都不带腻烦的吗？

    反正她是烦了。

    “三妹妹，你说什么呢？我都说不怪你了。”言嘉嘉捏着帕子的手都在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傻孩子，我和你大哥两个人四只眼睛，看的真真的，你怎么帮言蓁蓁那个逆女说话？”言伯和一甩袖子，满脸的不高兴：“你就是太善良了，你难道不知道人善被人欺？”

    “爹，我可没欺负她啊，她自己都说她是不小心了。”言蓁蓁被善良的言嘉嘉感动的差点想跳井。

    “去母亲那里再说。”言清本想回来先去见见妻子，此时他改变了主意，言蓁蓁这么恶劣的性子，决不能留在府里了，今日必须要母亲做决断：“嘉嘉，你还能走路吗？”

    言嘉嘉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她一走动，痛的涌出了泪花：“能——”

    一边言伯和冷哼了一声，背着手，脚步压的很慢：“嘉嘉，要不叫你的丫鬟先送你回去？明日再过来看爹和娘亲？”

    “爹，你和大哥去了那么久，我感觉可是很久没见你们了呢。”言嘉嘉把另一只手交到青栀手里：“爹，大哥，去防汛很辛苦吧？”

    “苦倒是不苦，就是出了京城，整日下雨，一天到晚，衣衫都不曾干过，穿湿衣服不不甚爽利才是真的。”言嘉嘉的善解人意把言清的疲劳祛除了大半：“我和爹就是想着家里，路上加紧赶，才早回来了一日，季军候他们还要明日才能到呢。”

    “爹，大哥，你们受苦了。”言嘉嘉的声音带了哭腔。

    惹的言伯和和言清两个人赶紧安慰她：“一点也不苦。”

    “你看你爹和大哥能吃能睡的。”

    言嘉嘉的声音更委屈了：“能吃能睡，爹和大哥还瘦了！”

    只把言清和言伯和感动的一塌糊涂：“女儿就是贴心！”

    “还是我妹妹知道关心我！”

    言蓁蓁撇了撇嘴，天色昏暗，也就勉强分辨个人形，善解人意的言嘉嘉是怎么看出来便宜爹和便宜大哥瘦了的？“能吃能睡是瘦不了的，二姐姐是怎么看出来他们瘦了？给我传授点经验啊！”

    “自然是用眼睛看的啊，爹和大哥身上的衣服都宽绰了。”言嘉嘉哭了起来：“还说是能吃能睡，只怕是浑说了叫我们安心吧？”

    “言蓁蓁，你非要惹嘉嘉哭是吗？”言清怒气难消，横眉怒瞪言蓁蓁。

    言蓁蓁的眉眼被暮色笼罩，她看不到言清的怒目，言清同样看不到她其实在笑：“对啊，美人的哭也是美，笑也是美，欣赏美人，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事情。”

    乌漆嘛黑赏个鬼啊！

    “大哥，你吼三妹妹做什么？”言嘉嘉提高了声音：“我和三妹妹好心好意接爹和大哥，是我不小心摔的！”

    言伯和忍怒，温声哄着言嘉嘉：“你哥哥没有吼言蓁蓁，是言蓁蓁站的远，不是怕她听不见！”

    “多谢爹关心啊，我耳朵好着呢！没聋！”言蓁蓁欢快的大声回答言伯和。

    言清从鼻孔里嗤了一声：“你这没脸没皮的，也不知道跟那些泥腿子学的。”

    “我用不着跟泥腿子学，我就是泥腿子啊。”言蓁蓁咧开嘴，笑的格外开心：“在小牛村呢，人们常说一句话，我奉送给爹和大哥哦，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子女天生会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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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她的炫耀

    “无耻之徒！”言伯和甩袖说了一句，反应过来言蓁蓁是自己亲生的，即便在不喜欢这孩子，别人骂言蓁蓁什么，就等于骂他和聂竹君。

    他说言蓁蓁无耻，言蓁蓁欢快的应了：“多谢言侍郎夸奖，我这个优点随我爹！”

    言伯和的脸彻底黑了。

    想走快点，把言蓁蓁甩开，又舍不得辛苦言嘉嘉，只得黑着脸忍住了脾气。

    言清不悦的道：“即便是你长在乡下，也不能如此目无尊长。”

    “我可没有说我爹一个字的坏话。”言蓁蓁嘴角勾起，轻轻笑出声：“下午我一得知你们回来，就在等着迎接你们。祖父作证。”

    言伯和沉声道：“你怎么又去烦劳你祖父？”

    “爹，这可冤枉我了，我可没去烦劳祖父他老人家，是祖父想我了，要舟伯请我过去的，和我说话聊天，还送我他老人家亲手写的墨宝。”言蓁蓁道：“本来我可以早点来接你们，不用等二姐姐，我就是在屋里找地方藏那墨宝耽误了时间。”

    言太师有请言蓁蓁，这一言几乎是重锤。

    言伯和再怒，也忍了。他知道言蓁蓁不会说话，这种两厢里一碰就能证明真假的话，根本不用说谎。

    言嘉嘉嫉妒的几乎把牙齿咬碎，她在府里十六年，见老太师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泥腿子一回来，老太师不是召见，就是喊言蓁蓁侍疾，要么就是赏赐东西。而且，以后也不能随便骂言蓁蓁了，她骂言蓁蓁泥腿子的时候，就等于变相骂爹和娘：“祖父为什么给你送墨宝啊？”

    “我也不知道啊，祖父墙上挂了好几副，上面的字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的，有一副只有两个字的，我多看了两眼，祖父就把它送给我了。”言蓁蓁说着，有些得意：“祖父不知道从谁哪里知道，我喜欢折腾圣贤书，说我可以随时去他的书房呢！哈哈哈——”

    “胡说，祖父的书还多都是至宝，爹想摸一下都不行，祖父会给你？”言清下意识的反驳言蓁蓁。

    言蓁蓁那一个大字不识的几个泥腿子，凭什么？

    “你想看祖父屋里哪本书？明天我去拿，撕了叠小船飘池塘里。”言蓁蓁满不在乎的道：“池塘里的锦鲤很肥了，拿几本圣贤书点着了烤鱼，这鱼带了墨香。说不定我吃了，还能涨点学识。”

    “胡……胡闹！”言伯和黑着脸，喝道：“你敢拿你祖父的书胡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爹，三妹妹兴许是说的玩的。”言嘉嘉对言蓁蓁那些话表示怀疑，祖父就是再喜欢言蓁蓁，也一定不会把书房里的珍贵书籍给言蓁蓁胡闹。

    言蓁蓁嘿嘿的笑了笑，没说言太师其实已经把书房里的书全送给她的话，那些书已经是她的，就是想叠小船啊，引火啊，都是随她高兴。

    “你要是真的能拿出来，就去把祖父珍藏的一本《连山易》拿出来，我就远远看一眼。你拿的出来，我就信你！”言清扶着言嘉嘉也不那么专心了，祖父的屋子里有很多书，馋了他许多年，可他连碰都碰不得，现在言蓁蓁居然说拿来引火，他怎么不着急？

    “那有何难？”言蓁蓁回头对春云道：“去跟祖父说，我要《连山易》远远的给我大哥和爹看一眼，你粗手笨脚的，叫舟伯送来。”

    “是，奴婢这就去！”春云领命转身去泊云院。

    言嘉嘉本来想说言蓁蓁是装腔作势的，一见言蓁蓁遣了春云去，她的心里有些打鼓，难道言蓁蓁刚刚不是吹嘘？

    如果是吹嘘，春云可能去而不回。

    言伯和眯着眼睛回头剜言蓁蓁一眼：“你也不看看时辰，扰着你祖父休息怎么办？”

    “忘了！”言蓁蓁顺口说道。

    到了兰厅，言夫人和林嫲嫲已经候着了，看到被搀扶的言嘉嘉，她急道：“嘉嘉，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三妹妹。”言清把言嘉嘉交给丫头，自己上前给言夫人行礼：“娘，儿子回来了！”

    言夫人的注意力从言嘉嘉身上移到言清的身上：“黑了，瘦了，这些时日你和你爹在外面吃了苦头了！”

    “可不是吗？大哥说他和爹出了京城竟是再也没穿过爽利的干衣裳。”言嘉嘉颤巍巍的行了一个礼：“我说爹和大哥瘦了，蓁蓁妹妹还不信呢！”

    “天那么黑，院子里才初掌灯，我没看见，也不能睁眼说瞎话的。”言蓁蓁上前给言夫人行了一礼：“娘亲，嘻嘻，快看看我是胖了瘦了。”

    言夫人嗔怪的瞥她一眼：“统共几个时辰没见而已，怎么会胖瘦？你这孩子，就不能老老实实坐一会？我和你爹还没说话呢！”

    “我爹没心思说话，他惦记祖父的书房别被我祸害了呢，我今儿磋磨祖父那根放在砚台边上的半根墨条，祖父心疼的哎哟了半天。”言蓁蓁一副没心没肺模样：“我不过是磨墨没添水，把他老人家心疼的。”

    言伯和听的眼珠几乎瞪出来。

    如果言蓁蓁说的，父亲珍爱异常的那根墨条，应该他母亲嫁妆里的御用徽墨。

    “你真是无……无……”言清显然也意识到了言蓁蓁说的墨条是哪一个。点着言蓁蓁，说不出下文。

    “暴殄天物是嘛？又不是你的墨条，你居然急结巴了？”言蓁蓁一脸嫌弃的白言清一眼：“没见识。酸腐，穷儒，哼！”

    “哼！还不是你无知！”言清哼道。

    “三妹妹，你把春云支走半日了，她怎么还不回来？”言嘉嘉睁大眼眸，一脸期待的望着言蓁蓁：“我也好想跟着爹和大哥一起开开眼呢，我都还没进过祖父的书房。”

    “急什么？”言蓁蓁老神在在，安坐如泰山：“走路不需要时间？找书不需要时间？”

    言伯和坐在妻子旁边，与妻子小声说着话，眼睛似有意无意的望着门口，如果言蓁蓁诓骗他，他就借机好好收拾一顿言蓁蓁，如果言蓁蓁所言不虚，只怕把言蓁蓁赶出府，几乎是不可能了。

    一群人说着话，眼神望着的都是兰厅的门口。

    直到春云和舟伯两个人出现。

    言伯和，言清，言嘉嘉无不色变！

    舟伯不是空着手来的，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樟木箱，上面刻着三个古篆字——《连山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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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可否一阅？

    言伯和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连山易》？”

    那樟木箱，那木箱上的三个篆字，就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昔日在老太师的书房里，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又岂会认错？

    他惊诧的看着一边的言蓁蓁。

    “你居然真的能拿出来？”言清走到舟伯的身前，激动的几乎要伸手去摸。

    舟伯躲过了他的手：“大少爷，请自重！”

    言清赶紧道歉：“是我看到这本书，太过忘形。”这可是一本奇书，即便只是抄本，恐怕无人不想亲眼阅读一番。

    “大哥，这书是讲什么的？”言嘉嘉看言伯和和言清被那樟木箱吸引去了，她不动声色的看一眼在一边笑的像是个傻子的言蓁蓁。

    “舟伯，这本书，我能否翻阅一下？”言清没回答言嘉嘉，他的眼神牢牢被《连山易》吸引住了。

    言嘉嘉被冷落了，很是不爽：“三妹妹，祖父书房里的书，你凭什么可以拿？”

    “对啊，蓁蓁，你祖父很宝贝他的书的，你怎么可以随便拿？”言夫人也不由好奇，公爹毕竟喜欢言蓁蓁，她是看得出来的，却是没想到居然到这个地方。她好奇，同时心里也有些担忧言蓁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也不想啊。”言蓁蓁抱怨的道：“还不是都怪你们！”

    “妹妹，还请告诉大哥，你是怎么叫祖父愿意你随便进书房的？”言清的眼神恋恋不舍的离开樟木箱，望向言蓁蓁的时候，满脸的热切：“我早就想进祖父的书房一阅所藏。”

    “咳！”

    连向来对言蓁蓁横眉竖目的言伯和都缓和了几分神情：“你能得到你祖父欢欣，可以教教你大哥和二姐姐啊。”

    “对啊，三妹妹，你快教教我们，我们也想和祖父亲近啊。”言嘉嘉心里怨恨言蓁蓁得到祖父青眼，从言伯和的话里，她的心念一转，从祖父那里不好下手，可以从言蓁蓁这里入手，待亲近了祖父之后，再想办法叫祖父厌弃言蓁蓁。

    “可能，我是帮不了你们！”言蓁蓁一脸莫可奈何。

    “好妹妹，你就帮帮大哥啊，你知道大哥最喜欢的就是读书。”言清陪着笑，祖父书房里的收藏很多是圣赐，出了言府，几乎就找不到，他有好几个朋友都跟他高价求手抄本。

    “抱歉啊大哥，我帮不了你。”言蓁蓁摇摇头，她自己都打算看那些书，又怎么会做借花献佛出力不讨好的傻事？

    还是根本不亲自己的便宜大哥？

    “蓁蓁，你是不是不想帮忙？”言伯和的脸色微沉，刚刚强装出来的耐心，被言蓁蓁消磨殆尽：“这对你来说，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老爷，你不要着急，听听蓁蓁怎么说，她是善良的好孩子，她怎么会不帮自己的哥哥和姐姐？”言夫人出声安抚言伯和，转而问言蓁蓁：“你大哥和二姐姐想跟祖父亲近，本是一件好事。”

    “蓁蓁妹妹，你可不要惹爹和娘生气，你不帮我没关系，你可要帮大哥啊，大哥是府里的长孙，他想上进多读书，本是好事。姐姐求你帮帮大哥。”言嘉嘉委委屈屈的望着言蓁蓁：“只要你肯帮大哥，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她把姿态放到极低，她不用看言伯和和言清的脸，就知道他们两个多感动。

    “蓁蓁——”

    言嘉嘉还要再说什么，言蓁蓁已经看向了言夫人：“娘，真不是我不帮大哥和二姐姐的，祖父叫我去书房的时候，我叫祖父把书给他的子孙看啊，祖父嫌弃你们都说我不学无术呢，你们问舟伯。祖父说了，府里就我一个不学无术的，他就是单纯要我多读书。”

    此时几乎所有的人才想起来抱着樟木箱的舟伯还在一边站着。

    面对舟伯，言伯和也不敢不给面子：“舟伯，这丫头说的可是真的？”

    舟伯抱着箱子微微欠身：“大老爷，老太爷的确说了他要带着三小姐读书。这书是老太爷以为三小姐要读才许老奴拿来的，既然三小姐不读，老奴就送回去了。”

    他说完，朝坐在主位上的言夫人和言伯和两个人欠了欠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舟伯慢走，我会尽量多去读书的。我说的是尽量，叫祖父别当真啊。”言蓁蓁对着舟伯的后背说道。

    兰厅里坐着的人，神情一阵古怪，言伯和干咳一声：“你不喜欢读，你可以帮你大哥和爹拿出来抄阅啊，你——”

    言清 一拍大腿，懊悔的道：“蓁蓁，你干嘛急着拒绝啊，你可知道祖父的书房……”

    “我不学无术惯了，一点也不想知道。”相比看书，言蓁蓁更喜欢习武，下厨，不过此时看到言伯和与言清两个人脸上一言难尽的神色，她开心的道：“既然爹和大哥真的喜欢的话，我下次被罚抄书，就去祖父书房里抄，我抄一当十哦！”

    闻言，言伯和的眉头跳了跳，他第一次在言蓁蓁面前感到了束手无策，甚至是被拿捏了，罚言蓁蓁抄书，就要等言蓁蓁犯错。想要言蓁蓁抄书，还得反过来求着言蓁蓁，此事怎么想，他怎么觉得呕的慌？

    一边言清赶紧说道：“好啊，好啊，你去祖父书房里抄书，回头你跟大哥要什么，大哥都答应。”

    “傻小子，哪里有希望妹妹被罚抄书的。”言夫人好笑的看着儿子：“你妹妹还有几十遍佛经没抄完呢。”

    言清一滞，讪讪的道：“我就是太想要看祖父书房里的书了，娘亲，您不知道，祖父的藏书，京城里谁不羡慕？”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言嘉嘉笑道：“爹不如取消了妹妹抄佛经的惩罚，改为抄祖父书房里的书，到时候妹妹抄一本，我抄一本，爹不就是有两本了吗？”

    言伯和，言清两个人大喜：“还是嘉嘉聪明！”

    “只有嘉嘉最知我心！”

    拿我的东西取悦我的便宜爹和便宜大哥，做她言嘉嘉的春秋大梦去吧。言蓁蓁冷眼看着他们三个眉开眼笑的互相吹捧，她撇撇嘴：“搞了半天，受罚的是我，挨夸奖的是二姐姐，我——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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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蓁蓁入谱

    言蓁蓁一字一顿的大声说着，根本没给任何人面子：“我就在祖父院子里抄佛经。爹和大哥要哪一本佛教。还请早早告知！”

    言嘉嘉的脸色一僵，她出的主意需要言蓁蓁带她去泊云院，能进祖父的书房，这能达成，谁知言蓁蓁这泥腿子，这会子怎地跟开了窍似得，不好糊弄了呢？她挤出笑：“三妹妹，你不过是抄一本书而已，可是我也要帮你抄啊。”

    她委屈的样子惹的言伯和怒目瞪着言蓁蓁：“你二姐姐帮你分担，你居然不感激？”

    “二姐姐帮我分担，我自然是高兴的，二姐姐先帮我抄完佛教再说其他的，爹下的命令，必须要做完，做完之后再说抄其他的。”言蓁蓁反驳言伯和：“爹，你说呢！”

    她这便宜爹的心眼子彻底歪的找不见了。

    看来她不对自己的便宜爹和便宜大哥抱期待是对的。

    她顶撞言伯和的时候，也没给言伯和颜面，大不了在言伯和要用家法惩罚她的时候，她就躲到泊云院，实在不行，还有老夫人的院子可以躲，只要不惊动老夫人即可。

    “刚刚你二姐姐已经帮你说情，不需要你抄佛经了。”言伯和想起了这一茬：“都说不用抄了，你老提这一桩干什么？”

    “还不快点谢谢爹？”言嘉嘉催促言蓁蓁：“快啊！”

    感情好人都叫你做了。她言蓁蓁就是个十足坏人，言蓁蓁心里冷笑，她打定主意不要言嘉嘉高兴：“多谢二姐姐好意了，只是爹，即便是你要取消，也不是这么个取消法。”

    “蹬鼻子上眼，给你脸了是不是？”言伯和本以为取消了抄佛经，就能换言蓁蓁的感恩戴德，起码换她答应帮他去抄泊云院里的书。

    “老爷。”言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和清儿刚刚从潞城回来，不是和家人诉离别，一个个过来给我添堵来了？”

    言嘉嘉赶紧凑过去，拿帕子给言夫人扇风：“娘，您别动怒，爹和大哥得知三妹妹能自由进出祖父的书房，高兴的不知所措了。”

    言夫人哼了声：“就你最会和稀泥，他们两个不喜欢你妹妹，真不知一个在内院的女孩儿，碍着他们什么事情了。蓁蓁有本事进老太师的院子，有本事叫他们自己进啊！”

    整个府里，只有言蓁蓁一个人能随意进出泊云院，府里的人都不知道言蓁蓁这刚刚回府的泥腿子，就怎地得了老太师的欢心，言嘉嘉也想不透关键：“我和大哥也想亲近祖父啊，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还有二哥他们，都是想的。”

    言蓁蓁撇唇，绝不接话。

    去而复返的舟伯在门口说道：“老太爷歇了，大老爷和大少爷明日再过去叙话吧。”

    兰厅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舟伯又转身走了。

    言伯和刚刚从座位上站起，又泄气的坐了回去：“你到底怎么蛊惑了你祖父？”

    “我？”言蓁蓁愕然，言太师那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她就是浑身长了毛，也不及老太师之万一。

    “三妹妹，你还是先谢谢爹不罚你抄经书了。不然几十遍经书抄完，都要很久了。”言嘉嘉苦口婆心的劝道：“爹也是好意，你这么惹他生气，不怕他心寒吗？”

    “蓁蓁，只要你答应帮大哥去祖父书房抄书，你就是要大哥做牛做马都行。”言清向言蓁蓁保证：“你想要什么，大哥给你买，你想出去玩，大哥带你玩，行吗？”

    “正好你们都在，我也想说一件事。”言夫人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

    言清被母亲打断了话头，有些意犹未尽。又不能不给母亲面子，他只好讪讪的坐回座位：“妹妹，抄书的事情，等会我们再聊。”

    “夫人，你想说什么？非要到这时候说？我和清儿一身污秽，也想洗洗换换。”言伯和示意言夫人看他身上的污渍，在潞城的这些时日，不是雨水，就是汗水泥水的，他都没洗过一次澡，此时他身上早就酸臭难耐了。

    “说完我要说的事情，你们做什么，我也不管。”言夫人说道：“过几日就是贵妃娘娘举办的百花宴，蓁蓁也是要去参加百花宴的，她现在的身份尴尬，我们要尽快求公爹招了族老，把蓁蓁的名字写进家谱里。”

    言嘉嘉的眸子一紧，言蓁蓁要是被写入了谱，她的身份就过了明路了。

    言蓁蓁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在这时候提这件事，便宜爹正不高兴呢，便宜大哥也心不在焉，此时说这件事，岂不是注定要碰壁？再说，她又不打算嫁人，入不入谱，对她根本没影响。

    “我绝不同意。”言伯和大声道：“嘉嘉已经记在你名下是言府嫡女，你要是把蓁蓁写进去，嘉嘉要如何自处？”

    听到此处，言嘉嘉的眼圈一红：“爹，我比较是养女，我心里明白的。”

    言清心里偏宠言嘉嘉，也不觉得言嘉嘉记在母亲名下有错：“娘，这宗祠也不是爹说开就能开的，再说，女子不入谱——”

    女子不入家谱，不入宗谱。

    只有家中男子能记入谱里。

    但是也要例外。

    比如女子身份贵重无比，需入谱。

    比如家族哪个女子所嫁之人身份非同小可，需入谱。

    言蓁蓁哪一条都不沾，就是言夫人想要家里人开宗祠，也不一定会有人答应。

    言清那么说。只不过是想叫言伯和和母亲不要为言蓁蓁入谱的事情声音。

    “嘉嘉是养女不假，也是我女儿，蓁蓁是我女儿，你做不得主。”言夫人目光变得冷淡了些许，起身回内室：“林嫲嫲，去叫梅香收拾停当等着伺候老爷。”

    “送客！”

    除了雨里雾里的言蓁蓁外，其余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言嘉嘉紧追言蓁蓁脚步，与她并肩：“你倒是好心思，一边蛊惑祖父，一边蛊惑母亲。”

    “关键是我没有啊。”言蓁蓁指着自己的鼻尖，无语的道：“但凡我要是有一点点像是你那样会讨人欢喜，我不会讨爹和大哥的欢喜？还要惹他们生气？还有，我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哪次你不在？除了去安宁侯府那一回，母亲都许我可以不嫁人，这入不入谱，能有什么所谓？是爹和大哥非要惹娘不高兴，与我何干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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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无名飞醋

    言蓁蓁还不想叫言嘉嘉说话，她冷嗤一声：“你们不遗余力的帮我宣传，我是个不学无术的泥腿子，好吧，祖父为了改变我，要我多读书，免得因为不学无术成了京城大宅门的笑柄，倒惹到了你们？我一点也想不通。”

    “狡辩！”言嘉嘉听完言蓁蓁的话，几乎无可辩驳，言蓁蓁和母亲几乎没有什么私下见面的时机，谈不上母亲被蛊惑，多半是母亲心血来潮。刚刚爹和大哥的反应着实过激：“你是没和母亲多见面，那泊云院呢？你进泊云院，谁也没盯着你！”

    “祖父那院子，几乎一天到晚都是大门敞开，又不是我的松鹤院还有守门的，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根本没人拦，是你们自己不去的，缘何怪起我了了？在这里酸溜溜的说些没用的酸话？”言蓁蓁倒真奇怪了，言嘉嘉这飞醋是哪里冒出来的？

    言嘉嘉一滞，顿了顿，反过来问道：“舟伯一而再的请你进院子，你可承认？”

    “顶多一二次罢了。其余是我自己厚着脸皮贴上去的，孙女拜见祖父，祖父就是不喜欢我，也不会把我赶出去啊，这一回生二回熟的，三回四回不就是自然而然了？”言蓁蓁嘲笑言嘉嘉：“二姐姐在自家人面前还要端言府小姐的架子，不能怪祖父和你不亲，你看看，除了我之外，哪个人想到陪祖父叙话，下棋，散步？一起用餐？”

    “谁也没你脸皮厚啊。”言嘉嘉接不上言蓁蓁的话，嘀咕了一句：“是不是祖父就吃这一套？”

    言蓁蓁不置可否。言嘉嘉想利用她去抄祖父的藏书讨好便宜爹和便宜大哥，她是不会接这个茬的，她又不傻。

    “三妹妹，不如叫我看看祖父给你的那副墨宝？叫姐姐也观摩学习一下？”言嘉嘉把身段放低：“你是知道的，我平时就喜欢这些字啊，墨的。”

    言蓁蓁干脆了当的拒绝：“不行啊，太晚了，我该歇息了，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拿出来给姐妹们观赏。”

    自己低声下气，这言蓁蓁居然拒绝？言嘉嘉的眼里怒火大炽，灼灼燃烧的怒焰恨不得把言蓁蓁焚烧成灰烬，她也知道强迫不了言蓁蓁，只好压了脾气：“那你收好，改日我们姐妹齐聚一起观赏。”

    言蓁蓁的心里警钟大响，每次言嘉嘉看似好心好意的嘱咐她，最后都有事情要发生：“还用你说？我那屋子招贼的厉害，这一次我绝对收好了。”

    言蓁蓁 身子一转，径直进了屋，四云跟了进去。

    言嘉嘉眯着眼睛看着言蓁蓁进屋，听到她落下门插，转身走出院子，她隐约觉得，言太师那副墨宝，可能可以另有用途，蒋嫲嫲住在偏院里，倒没人看着她。言嘉嘉去看她，她立刻瘸着腿，迎上前：“嘉嘉小姐。”

    “嫲嫲，你的伤可好些了？”言嘉嘉看蒋嫲嫲不利索的腿脚，上前亲自扶了她。

    “我这伤不碍事，倒是小姐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这会子天色也晚了，你怎么不歇着，来我这里？”蒋嫲嫲看到言嘉嘉满眼的欢喜，身上的伤痛被她抛到脑后。

    “爹和大哥从潞城回来，娘亲提了要把言蓁蓁入谱，祖父给了言蓁蓁一副墨宝，我总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言嘉嘉扶着蒋嫲嫲，一起坐在蒋嫲嫲寒碜的床边，手拉着手儿。

    “入谱？墨宝？”蒋嫲嫲念叨着这两个字眼，她思索一番：“言蓁蓁入不了谱，就是去参加百花宴，她身份不明不白，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母亲都提了入谱的事情，我担心——”言嘉嘉满眼担忧，言蓁蓁就是她的肉中钉骨中刺，不除不快，母亲又提了入谱之事，她更觉得警钟长鸣、

    蒋嫲嫲却是笑了，不以为意的：“提入谱和真入谱时间两回事。百花宴没几日了，言家族老们可不一定都在京城，一来一回的，把他们召集齐全，也需要十天半月，那时候百花宴早就结束了，该尘埃落定的，也落了定。你啊，就是芳心大乱，想歪了，白白烦心。”

    “哎呀！”言嘉嘉一寻思，还真是，今日母亲提入谱，跟祖父商议，就算祖父当即拍板同意言蓁蓁入谱，派人去请族老们，再等族老们接来京城，百花宴早就结束了。她娇憨的扑到蒋嫲嫲肩上：“还是嫲嫲心里有我，不然我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我心里有谱了。”

    半抱着言嘉嘉，蒋嫲嫲满脸都是笑，慈祥温和，半天不肯撒手：“至于墨宝，就更不用稀罕了，老太师的字写的不错，但是他一直是中规中矩的馆阁体，没什么特别的，肯定是言蓁蓁以为奇货可居。你要是喜欢，我从言蓁蓁那边给你弄过来便是！”

    言嘉嘉大喜：“嫲嫲，你对嘉嘉太好了。家里的东西，我是一样也不想落在言蓁蓁手里，她拿了什么，到时候我会一样一样叫她吐出来的。”

    那都是她的东西，言蓁蓁这泥腿子哪里有资格染指？

    蒋嫲嫲自然说好，言嘉嘉喜欢的，她就是肝脑涂地也会帮她实现：“你啊，先好好养好身体，在百花宴上一举夺魁，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处理言蓁蓁。”

    “嗯，我听嫲嫲你的。”言嘉嘉抱着蒋嫲嫲，心里另有打算，言蓁蓁不在家谱里，她的威胁也不容小觑。将来她做了皇妃，言蓁蓁还是有可能和姚卿云在一起的，她岂能看着言蓁蓁从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为京城贵妇？

    绝不可能！

    两个人抱了一会才分开。

    蒋嫲嫲捧着言嘉嘉的一只手，望着言嘉嘉苍白的面容，心疼的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看你瘦的。”

    言嘉嘉抬手抚上面颊，羞怯的笑了：“嫲嫲，我只不过是略略有一些清减罢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脸上打多了粉，本想换取爹和大哥的怜惜。却是没用上。

    “倒是嫲嫲，你这太简陋了，你缺什么，叫人去添补。”言嘉嘉拿出一锭元宝，塞进蒋嫲嫲手里：“银钱不够了，再给我说，我给您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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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贼心不死

    蒋嫲嫲握着元宝，又推回给言嘉嘉：“嫲嫲不缺银子，昔日夫人给我的赏赐我都没动用过。”

    “那是母亲给你的，这是我给你的，怎么能一样？”言嘉嘉把银元宝强行塞进蒋嫲嫲手里：“嫲嫲好好养伤便是，如果祖父那副墨宝，实在是拿不到的话，我——就不要了。有机会我再问祖父讨，他能给言蓁蓁，也能给我。”

    闻言，蒋嫲嫲把银元宝收了起来：“你想要的，嫲嫲什么时候没帮你？你好好去参加百花宴，嫲嫲保证把老太师的墨宝给你拿到手。”

    “嫲嫲，你对我真好。”言嘉嘉抱着也蒋嫲嫲，如她小时候缠着蒋嫲嫲一样。

    蒋嫲嫲面上一片慈爱之色：“这世上，嫲嫲只有你一个最亲的人，不帮你又能帮谁？”

    两个人抱着许久才分开，是蒋嫲嫲先放手的：“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好好把身子养好，以你的声名，百花宴上必有你的节目。”

    言嘉嘉不舍的又坐了一会才离开蒋嫲嫲住的偏院，离开偏院，她的脸上再无之前和蒋嫲嫲在一起的不舍，有的是翠竹和青栀看不到的残忍，她的目的自然是百花宴，当然不只是夺魁那么简单。从言蓁蓁住的屋子前走过时，她轻轻的哼了一声：“想跟我争？下辈子吧！”

    在言嘉嘉身边的青栀和翠竹默契的垂下了头，全然当做没听到。

    言蓁蓁在屋里拿出言太师给她的那副墨宝：“祖父叫我守拙，我都不够聪明，还守什么拙？”

    说完，她随意的把那副墨宝扔到一边。

    “小姐，这可是老太爷的墨宝，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您居然随手扔？”春云赶紧上前把那副卷轴小心的卷了起来：“奴婢给您放到梁上，这会子，看谁还偷小姐的东西。”

    “之前是我们都没想过母亲身边的蒋嫲嫲会有如此好的轻功，现在她已经用不了轻功，应该不会再随便做贼了。”言蓁蓁看着春云跃上房梁，她本来是喜欢在房梁上藏东西的，自从姚卿云的钱袋不见了之后，她更倾向于在松鹤院小厨房的地下放东西。

    “小姐，总要谨慎细心才好，老太爷的墨宝，虽然不比大家，难免不保证落到心思不纯的人手里，会被用来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小姐，您想想之前丢的护膝。”秋云提醒道：“您忘记那个自尽的死士了？”

    “怎么可能忘？”言蓁蓁无奈的叹口气：“你们小姐我这么善良，到底招谁惹谁了？”

    她看四云不约而同的看向言嘉嘉所在屋子的方向，她摆摆手：“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要再给我啰嗦了，我已经够头大了，我还要多读书，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为什么到你们小姐这里就不是了？”

    四云低声在一边笑了起来：“小姐，奴婢们可不敢说！”

    “老太爷嘱咐您多读书，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

    “小姐，您可别难为奴婢了，奴婢也不知道老太爷是为什么啊？”

    “你们不就是想说，我无才又无德么？我自负美貌，这总行了吗？”言蓁蓁说完，自己也觉得可笑，论美貌，她不如言嘉嘉，言嘉嘉在京城里可不是单单是以美貌出名，除美貌之外，言嘉嘉琴舞双绝。

    不管是琴还是舞，言蓁蓁自认一样都不会。

    如果比鞭术，她自信胜过言嘉嘉千百倍。

    “奴婢可不敢说小姐的不是。”春云止住笑，认真的道：“奴婢们只管侍奉好小姐，就行了。”

    “小姐，要不要沐浴？奴婢看二小姐使唤了人在给她弄香汤呢。”夏云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她把外面过来过去的人的动作收入眼中：“二小姐过的真是精致，小姐您是真的要跟二小姐多学学，二小姐走到那里都是别人视线的中心。”

    “不沐浴，我就是臭的，我也能睡着。”言蓁蓁直接倒头往被子一钻，一个两个都叫她跟言嘉嘉学，言嘉嘉那一幅做派，别说她学不来，即便是能学的来，她言蓁蓁就是言蓁蓁，何须要跟别人一样？

    像是言嘉嘉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可做不到。

    她突然想写信给三师兄，把自己的彷徨告诉三师兄，想从他那里汲取一点经验，这么想着，她抬眼一看，她那四云跟守护神似得在她旁边，只好作罢。

    “小姐，奴婢打些水，您洗个脚。”春云给夏云递个眼色，自己上前去扶言蓁蓁：“热水洗脚，小姐能睡的更好些。”

    “你啊，就知道折磨你家小姐。”言蓁蓁只好起身：“有些温温的就行了，上次那么烫，我的脚都快熟了。”

    夏云忍着笑，扭头出去端水。

    “小姐，哪里有那么夸张？每次奴婢们给您端的水，都拿手试过，觉得合适了才给小姐的。”冬云笑嘻嘻的凑过来：“小姐就是不想香喷喷的，要是小姐不想我们四个贴身伺候，万一夫人给小姐配苏嫲嫲那种老嫲嫲，只怕小姐会更要叫苦。奴婢听清雅苑里的汝兰姐姐说，她迈的步子大了点，苏嫲嫲都要拿竹尺打她的手板子。奴婢可瞧过了，汝兰姐姐的手上新伤加旧伤，显然不知道被打了几回。”

    言蓁蓁白了冬云一眼：“我可没说不要你们伺候，只要你们再少啰嗦一点点。叫你们小姐的耳根子清静一点。”

    她都想不起来汝兰是哪个？

    “小姐，热水来了。”夏云端来一盆热水，放过言蓁蓁脚边。

    秋云与冬云一人一边给言蓁蓁去了袜子，在言蓁蓁把脚入水之前，春云把手伸进水盆里探了探：“小姐，真的一点都不烫。”

    “好啦，我自己洗脚，我又不是没手没脚的废人。”言蓁蓁把四云赶开，这几个丫头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就差把饭给她喂到嘴里了。

    春云蹲在地上，给言蓁蓁洗脚，根本不怕言蓁蓁的驱赶：“奴婢们觉得小姐是世上最好的主子，奴婢们愿意侍奉小姐。”

    言蓁蓁抬指在她脑袋上点了点：“你们几个，尤其是你，不要总是给我表忠心，什么时候把你们四个人隐藏的秘密坦然告诉我，这才是我想知道的。”

    春云手上动作不停，却是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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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这次由她

    言蓁蓁朝其余三云看去，丝毫不出她的意外，其余三云也低下了头，每个人如出一撤的沉默和抗拒。

    不能说，不想说，不可说，每次她问，得到的反应都不出这几个反应，言蓁蓁很快就觉得兴趣索然：“你们各自去休息吧，留一个守夜即可。”

    如果她不知道别人有事隐瞒着她，倒也无所谓。

    但是她明知有人有事隐瞒她，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令她很不愉快。

    四云离开了三个，留下一个坐在外间的暖阁罩子里。

    随着三云的离开，一道有些一瘸一拐的黑影溜进了和雅苑。

    咯吱！

    一声轻微的声响惊醒了言蓁蓁，暖阁罩子里的秋云悄没声息的摸到言蓁蓁床边：“小姐，有奴婢在！”

    “且看看来人做什么。”言蓁蓁伸手从枕头下摸到匕首，握在掌中。

    咯吱！

    一个银亮的东西在拨着窗栓。咔哒一声轻响，窗户被拨开，有人通的一声翻进了后窗，她发出了一声强忍痛楚的低哼。

    “笨死了，我说不要你守夜了。”言蓁蓁含混的道：“你把门窗给我关好，自己回去睡吧！”

    “小姐，奴婢在这打盹呢。怎么了？”秋云伏在言蓁蓁床边，声音同样含混，似乎是刚刚睡醒被吵醒了似得：“要不要奴婢掌灯？”

    “不要了，你打盹吧，反正没什么事情。”言蓁蓁握着匕首，翻了个身，实际上，她趁着翻身的时候，做好了随时扑出的动作。

    可笑那蒋嫲嫲以为真的没人发现她似得，她在原地伏了一会，听到言蓁蓁与秋云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打开后窗原路翻了回去。

    在窗外，又是一个强忍痛苦的低哼。

    “小姐，这蒋嫲嫲一点教训也不长，不如叫奴婢把她拿了！”秋云低声道。

    “不用了，这一次随她好了。去把窗户扣好。”言蓁蓁把匕首放回枕头下：“即便是把她拿了，交给母亲，她也不会受到什么严惩，到时候她只说是银钱短缺出了邪念，以为三小姐屋里没人。想顺手牵羊，母亲见她伤重，自然就会心软。”

    秋云关好窗子，退到言蓁蓁床边：“夫人心慈，小姐可不能手软纵着这种刁奴，她有害小姐的心思，保不齐又是什么坏心思。”

    在黑暗里，言蓁蓁重新躺好，淡淡道：“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一个对我心存恶意的老奴才，我自然不会纵着她，这一次且放她，是看在母亲的份上，她自小服侍母亲，为这一点，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是心善，可我不会对敌人手软。”

    “小姐可别恼怒奴婢，奴婢就是怕小姐一时糊涂，上次交给夫人，夫人还叫她住偏院，这次又放她一次，若是她再跑了，恐怕都不好捉了。”秋云在床边跪着：“现在小姐已经把她放了，只要奴婢追出去——”

    “追出去可以，不许动她，盯着她，可否做得到？”言蓁蓁直起身，她的目光平和。

    秋云看不到言蓁蓁的神色，却知道言蓁蓁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可以做到！只是——”

    “只是你不知道我留着她做什么？”言蓁蓁抬手屈指在秋云脑袋上弹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你们四人，春云做决策，你出主意，你偏好，在我面前给我演守拙呢？”

    “小姐，奴婢这就去——”秋云一脸羞惭，起身就要去追蒋嫲嫲。

    “不用去了。”言蓁蓁拦住秋云：“刚刚叫你去，你没去，这一会子，在蒋嫲嫲身上足够有许多的变数。蒋嫲嫲那嘴是能颠倒黑白的，我是见识过。”

    “我再说一次，这次由她，下次——要命！”

    言蓁蓁语气平静，秋云的身子却是一震，恭敬的道：“是，奴婢省得。”

    蒋嫲嫲伏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起身，她一瘸一拐的离开和雅苑，从言府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小门离开了言府。

    在蒋嫲嫲走了之后，云途从一个角落走出来，一边打呵欠，自言自语的道：“言府的这些门锁都老化了，看来需要一个人跟主子们提一提。”他锁好门，从一个角落提起一盏灯笼，继续在院子里巡视。

    回到屋里，他把一个家丁喊醒：“我值守的时间时间结束了，该你巡逻。”

    那家丁骂骂咧咧的起身：“怎么这么快啊？我感觉才睡了一会！”

    “值夜哪次不是这样的？过几日我们轮到白日就好了，且忍忍。”云途把灯笼放到那家丁手里：“府里各处的小门，角门，你都仔细看看，我刚刚发现有个出府的小门，锁头都朽烂了，小门都开着，这要是有个不轨之徒摸进来，你我都担不起责任。”

    “知道了！”家丁一手提灯笼，一边胡乱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云途这才躺回自己的位置睡下，他的手里是一张纸条，言嘉嘉之前遣人送过来的，他就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纸条上的字：“这位二小姐，真是——”找死。

    最后两个字，他没说。

    他在纸条上添上了几个字，抬手做哨招来信鸽，把这张纸条放进信鸽腿上的竹筒里，抬手把信鸽放出了窗外。

    没多久之后，那只信鸽落到容五的手里。

    荣景庭眯着眼睛假寐，他连眼睛都没睁开：“是哪里来的消息？水患又起了？”

    “是云途传来的信息。言府二小姐要他去给安宁侯府安叔同送信，约他见面，说她自有主意把小师妹带上同去赴约。”容五拿出信鸽腿上带的消息，先快速过目看了一遍。

    荣景庭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里射出如冰似剑一般的冷厉：“她这是活腻歪了？”上次言嘉嘉就伙同安宁侯夫人把言蓁蓁骗去了安宁侯府。

    这一次，显然与之前的目的不尽相同。

    现在他心里对言嘉嘉只要无尽的杀意。

    “言嘉嘉的确是找死，看来给她加的筹码还不够。”容五冷冷的道：“属下这就催那边加快动作。”

    “长宁县主还是嫁的太好了，以至于她身在北国，还有空关心我的小师妹。”荣景庭坐直身体，抬手示意容五去取一样东西：“六王子是注定要做大亲王的，他还缺一个厉害的大亲王妃，本太子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了妾，也得送个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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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旁敲侧击

    在荣景庭的面前摆着一摞画像：“大亲王的大亲王妃必须要身份贵重，又不能越过戎族王的王后身份，我得好好的斟酌一下。”

    “殿下，那个言嘉嘉要和安叔同——”容五的手摸上剑柄，把剑弹出鞘，又收回，弄的咔哒咔哒响：“属下可不能坐视小师妹被人算计，属下……”

    荣景庭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眉间，他轻轻的抬了抬眼角：“你说我不及你关心小师妹？”

    言蓁蓁是他们五个师兄弟的小师妹，每个人都是把她当成掌心珠玉似得，恨不得捧在掌心里护着。

    作为五师兄的容五关心言蓁蓁，他一点也不意外。

    荣景庭的声音平静，其中含义却不简单，容五想也不敢想，立刻单膝下跪，恭声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几个把小师妹当妹妹，我知道，太过护着她，她一辈子也长不大。”荣景庭道：“起来吧！”

    荣景庭没看到站起来的容五一脸古怪的神情，最护着言蓁蓁的人，就是三师兄，荣景庭本人。

    这几日水患平息不少，处处传捷报，太子殿下却睡的越发不安稳了，到底谁怕自己真实身份被小师妹发现了，愁的睡不安稳？

    “言嘉嘉出门，叫云途想办法跟去——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化妆成云途，你去！”荣景庭一张张看着画像，最终决定叫容五代替云途，安叔同不怀好意，派别人去，他不放心。

    “是！”容五快速答应下来，声音里有隐藏不住的跃然。转身把鸽子放出窗外。

    荣景庭耳垂发热，抬眼看了容五一眼：“反正没旁人，你想笑便笑。”

    容五眼里有些许笑意，口中道：“属下不敢。”

    “反正介时你看好小师妹即可。”荣景庭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到那摞画像上：“我不想看了，有点期待小师妹会怎么收拾那个安瘸子。”

    “属下会适度出手帮安瘸子剩下的腿也瘸了，叫他名副其实安心当安瘸子。”容五掷地有声，声音里冷酷又无情。

    荣景庭却是一点也不奇怪，微微颔首：“叫云途暂时回来当差，你去吧！”

    容五行礼退下。

    天色将亮未亮时，神色有些疏冷的云途把院子里的灯笼一一熄了。

    和他换岗的家丁打着呵欠回来：“云哥，别耷拉个脸。搞得好像谁欠你钱似得，叫东家看了会不高兴。”

    “你是眼花了吧，赶紧去谁，过了今日我们就轮白日的岗了。”云途吹熄一盏灯笼，又取下一盏：“就你眼神好，这黑灯瞎火的，除了我就是你，我给谁笑去？”

    “说的也是。”那家丁从云途身边走过，不忘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去睡了。”

    云途在那家丁离去之后，脸上恢复成一片漠然。

    天亮之后，林嫲嫲带了府里专用的绣娘过来：“大小姐，二小姐，夫人叫老奴带绣娘先给二位选新衣服的样子。”

    绣娘拿着一本图册放在言婷婷和言嘉嘉中间，叫她们两个先选。

    看到那本图册，言婷婷把图册推到言嘉嘉面前：“林嫲嫲，衣服样子我们自己选了，就打发绣娘去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那里，我们两个怕是要花的时间长一点，你把绣娘留给我们即可。”

    “林嫲嫲，我们选完就会叫妹妹们选，你去母亲那边，她现在身边只有林嫲嫲一个得力的，你不在，她身边就没可心的人伺候了。”言嘉嘉听出言婷婷有话想说，她和言婷婷想到一起去了。

    “还是二小姐体贴夫人，老奴就把绣娘留在这里了。”林嫲嫲给绣娘递了个眼色：“好好服侍小姐们。”

    绣娘屈膝应了声。

    待林嫲嫲走了后，言嘉嘉翻看着那本图册：“大姐姐是想同我说什么？”

    “我说的事情也不着急，不如二妹妹先选了新样子，叫绣娘去了三妹妹她们那边，我们慢慢聊？”言婷婷只觉得胸口的东西灼烫的紧，她是信了言蓁蓁，但打心里还是想再求证一下。

    言嘉嘉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图样，交给青栀，给了绣娘：“这图册上，我随便选两样，做了平时穿。大姐姐呢？”

    说着，她在图册上点了两下。

    “我就定这两样。”

    “我也另有衣衫可以穿。”言婷婷没有从图册上选，她压低声音道：“诗诗告诉我，那日她们逛小街的时候，姚世子丢了玉佩，你记不记得他的玉佩是什么样子？我想定一个送他。”

    “我记得是只黄龙玉貔貅，貔貅好办，那玉质，可不一般。”言嘉嘉道：“那是御赐之物，大姐姐不要弄巧成拙。”

    言婷婷先是一愣，随即庆幸道：“幸好没听了诗诗的贸贸然就去仿制一个，多谢二妹妹。”

    她脖颈上的，正是一只貔貅。

    “谢我做什么？你要是去仿制，工匠多半也知道姚世子佩戴的是御赐之物，谁敢给你仿制，不过也幸好大姐姐问了我。”言嘉嘉拉着言婷婷的手，拉着她坐在靠窗的地方：“我打算去上香祈福，我们五姐妹一起去吧。祈求个好前程，大姐姐也可以求个姻缘签不是？”

    言婷婷闻言，一脸羞红：“二妹妹，你浑说什么呢，这姻缘签有什么好求的？你……你真是的！”

    “大姐姐，看你说的，我们女子不就是怕嫁错郎吗？”言嘉嘉在言婷婷手背上拍了拍：“我也知道我是养女的身份，和姚世子有缘无分，大姐姐可别错失良机啊！言蓁蓁那泥腿子，姚世子压根看不上眼，言府四小姐五小姐尚幼，只有大姐姐最合适，去上香的时候，我也会帮大姐姐求的。”

    言婷婷羞红了脸，心里却定了七八分，一咬牙：“我们去上香还是要给大伯母说的吧？”

    “那是自然。”言嘉嘉把图册交给绣娘：“你去叫其他三个小姐选新样子，我去跟母亲报备一声。”

    言婷婷自去回了自己的屋子：“素梅，你去给三小姐说我们和二小姐选了什么样子。别叫三妹妹她们选重样了，叫她们快点选了，跟我们去上香。”

    她加重语气在上香两个字上。

    素梅领会，疾步出去了。

    言嘉嘉带青栀和翠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走到听星院的门口，就往和雅苑回了：“去叫车夫备上大马车，我们五个人挤一挤，去上个香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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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生母消息

    在言嘉嘉回到和雅苑之前，言蓁蓁就知道了上香的消息，她选完新样子，等绣娘走了，才问道：“言嘉嘉怎么会想起来这时候去上香？”

    秋云低声道：“奴婢看她是夜猫子进宅，没安好心，小姐还是小心为上。”

    “什么猫子进宅，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每次都连累四妹妹和五妹妹。一会上香就不带她们好了。”言蓁蓁眯着眼睛：“把我的长鞭拿来。”

    春云赶紧从一边取下长鞭交给言蓁蓁：“上次那件事，奴婢心里还发憷呢。”

    言蓁蓁知道她说的是安宁侯府的事情，当时如果不是四云，她就落到安叔同手里了，言蓁蓁一阵恶寒，心里却是根本不怵：“不就是去上个香，我不吃她的东西，不喝她一口水不就是了？”

    就在言蓁蓁与四云讨论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响起了言婷婷和言嘉嘉的声音：“三妹妹？”

    “四妹妹？五妹妹？”

    言蓁蓁率先走出来：“不知道大姐姐和二姐姐这时候喊我们想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情了。”言嘉嘉特意等言诗诗和言画画出来才说道：“我和大姐姐决定我们五姐妹一同去华清寺上香，上香祈愿，祈福，求平安，赐姻缘皆可。”

    言诗诗习惯性的看向了言婷婷，言画画没主意自然是跟着四个姐姐的，言蓁蓁抢先道：“就我们三个人去吧？四妹妹和五妹妹小，哪里需要求姻缘？诗诗和画画没有意见吧？如果大姐姐和二姐姐乐意自己去，我也不是很想去的。”

    言嘉嘉嗤了一声：“什么话都叫你说了，你也不问四妹妹和五妹妹乐不乐意去，万一四妹妹和五妹妹想跟各自的爹娘求个平安呢？”

    “上香有什么意思，没意思的紧，四妹妹和五妹妹就不去了，她们两个再累病了，后面怎么去百花宴？”言蓁蓁挑眉看向言嘉嘉：“你是不是就打着这个算盘？”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不去就直说。”言嘉嘉被言蓁蓁一阵儿连珠炮似得话，顶的气的够呛。

    “二妹妹，不如就我们三个人去，四妹妹和五妹妹去参加百花宴也就是凑个人数，多半是和姚毓芳她们几个去玩耍。”言婷婷上前做和事老，回头瞪了言诗诗一眼：“三姐姐给你们说话，你们两个杵的跟杆子似得，也不做个反应？”

    言画画蹲了蹲：“二姐姐，一会我娘亲要过来看我，我就不去了，下次再陪姐姐们同去。”

    “我也想见三伯母了，每次三伯母都给五妹妹带好吃的。”言诗诗赶紧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言诗诗和言画画明确表示了不去，言蓁蓁放下了心：“不去就早说嘛，害我跟二姐姐因为你们两个吵嘴。”

    言嘉嘉盯着言蓁蓁，这泥腿子是不是故意叫言诗诗和言画画不去的？她这次的计划连言婷婷都不知道，言蓁蓁应该也不知道吧？“你们跟我演姐妹情深啊？就你知道疼妹妹们，我难道不知道？”

    言诗诗和言画画都想改变主意跟着去上香了，言诗诗犹豫着：“二姐姐——”

    “二妹妹，就这样吧，我和你，和三妹妹去上香，劳烦你去备马车，我领着三妹妹随后过来。”言婷婷挽住言蓁蓁的手臂，重重拉了她一把，责备的道：“二妹妹喊你去上香，又不是害你，你干嘛跟吃了爆竹似得？一点就炸？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啊？”

    “不知道啊，我今天就想跟二姐姐吵两句。”言蓁蓁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言婷婷和言嘉嘉：“就是很突然的，二姐姐，我刚刚说了什么吗？如果有得罪，你不要生气啊！”

    言嘉嘉心里忍着怒火，恨不得把言蓁蓁撕碎才解气，现在她只能强笑道：“我又不是多小气之人，既然四妹妹和五妹妹不去，我们三个人坐大马车宽敞，我去马车里等你们，你和大姐姐快点过来。”

    言嘉嘉维持着一脸温柔的笑容，走出了和雅苑，她的笑容被一脸阴毒替代，过了今日，看言蓁蓁那个泥腿子还怎么跟她在府里争宠。

    “小姐。”云途从一边闪过来，跟在言嘉嘉身边，将一封信递给她：“这里面是小姐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

    “是吗？”言嘉嘉一喜，随后她的喜色收敛起来，捏着信封，吩咐云途：“一会我要去上香，你跟着听差遣。”

    “是，小姐。”云途跟着言嘉嘉出门，低眉搭眼的站在马车边上。

    坐在马车里，言嘉嘉打开了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纸：“……江南富商严中青的夫人严夫人，一十六年前和言伯和夫人同时产女，因为女婴羸弱不堪，恐活不了，就交给了小牛村一村妇。叫她代为安葬，严夫人不日将从江南赶往京城……”

    “大小姐，三小姐，二小姐已经在车里等二位了。”云途跟言婷婷和言蓁蓁搭话：“此去华清寺，来回需要几个时辰，两位小姐，请——”

    言嘉嘉赶紧把纸张装进信封，收进袖子，正襟危坐的等着言婷婷和言蓁蓁上马车。

    言婷婷不满的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我们又不是没看到马车？”她推了言蓁蓁一把：“还不都是你磨磨蹭蹭的，一会二妹妹不高兴了，就怪你！”

    “好啦，好啦！二姐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自己说的。”言蓁蓁迅速爬上马车，钻进车厢：“就是备了些路上吃的茶点，大姐姐催的我头发都快白了。”她从春云手里接过食盒，放在桌子上，伸手把言婷婷拉了一把：“看，大姐姐你自己还不是磨磨唧唧的，二姐姐瞪你呢！”

    言嘉嘉白了言蓁蓁一眼：“少挑拨离间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她打开言蓁蓁拿来的食盒，从小桌子下面拿出了红泥炉，从食盒里拿出茶壶煨上：“大姐姐坐稳了，就叫车夫出发吧！”

    言婷婷敲了敲车厢。

    马车外，素梅出声道：“车夫，出发吧，晚上要早早赶回来。”

    “三妹妹就带了一个春云？”言嘉嘉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言蓁蓁只带了四云里年纪稍长的一个，言婷婷只带了素梅，她倒是带了两个。

    “一个春云就够了，你不是带了两个家丁吗？”言蓁蓁在马车厢里躺下：“你说说你，好好的怎么想去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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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路遇劫匪

    言婷婷从点心盒子里捡了一样，小手托着往嘴里送：“上香哪里选什么时候？我们五姐妹几乎都到了适龄，花想衣裳云想容，到了年纪的姑娘想嫁人，这是天地轮常，哪里需要道理？”

    “又不是我想嫁人，我不是已经有未婚夫了吗？”言蓁蓁翻了个身，背对着言婷婷和言嘉嘉：“你们两个着急，拉着我和妹妹们做筏子。幸好没带她们来。”

    “三妹妹，姚世子又不喜欢你，你把他让给自己的姐姐，不是成人之美吗？”言嘉嘉抬指头在言蓁蓁背上戳了戳：“此间又没外人，做姐姐的也不妨同你说心里话。”

    言蓁蓁面对着车厢，如果言嘉嘉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脸上满是嘲弄之色：“桌上有点心你不吃，对我动手动脚的做甚么？”

    言嘉嘉讪讪的收回手，继续对言蓁蓁循循善诱：“反正你也不喜欢姚世子。”说着，她对言婷婷使了个眼色：“君子有成人之美。”

    “我只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子。”言蓁蓁一点亏也不吃，立刻顶了回去：“我那未婚夫不是非你不娶么，你用得着跟我说成人之美？”

    “三妹妹，你缘何把话说这么绝？卿云哥哥是绝不会娶你的，你心里也清楚，你成全姐姐，姐姐不也是承你的情？”言婷婷用脚尖杵杵言蓁蓁的腿，学着言嘉嘉的口气跟言蓁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突地马车像是撞到了巨石似得，躺着的言蓁蓁被颠的飞起，言嘉嘉和言婷婷两个人在车厢里呼啦啦的滚做了一团。

    车厢里，红泥炉翻滚，小茶壶早就滚的找不到了，所幸红泥炉里炭火早就熄了，点心盒子翻覆，各色点心早就四散一地。

    言蓁蓁跌落回原地，就看言嘉嘉和言婷婷两个花容失色的抱成一团。言蓁蓁从地上摸起一快还没碎的点心，吹了吹，塞进了嘴里。

    马车外，是车夫和家丁的呼喝声，还有丫鬟们惊恐的颤声：“你……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想干什么？”

    有人阴沉的笑着：“都给我老实些，不伤你们性命！”

    有人上前去掀帘子，瞧了瞧车厢里的三个言小姐：“三个花票，发了！”

    又有人说：“你们老老实实在马车里，我们跟你们家人讨了赎金就放你们全须全尾的回去。”

    言婷婷哆嗦的小脸发白：“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

    言嘉嘉把脸埋在言婷婷的后面小声哭着：“我们不过是上个香……我们……”

    她颤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正吃着点心的言蓁蓁，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言婷婷和言嘉嘉两个人，出门上香之前，言婷婷叫素梅来通了风，她也早知道上香一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路上，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拿着长鞭和手 弩说不定就冲出去了，她再次望了一眼车里颤抖的几乎晕厥的这两只，一把拉下帘子：“三个花票，活的，要是吓死了，尸体可不值钱。”

    “够辣，如果不是要拿你们换银子，爷们真想把你抢上山做压寨夫人。”说话的人，笑的很是邪肆。

    马车外一片打斗声。还有丫鬟的哭声。

    言蓁蓁掀起帘子看了一眼，除了春云趁乱跑了，其余的丫鬟早吓晕了，两个家丁的身子朝下，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伤了，总之是一动不动，车夫半个膀子都是鲜血淋漓。靠在一株树上，痛苦的哼哼着。

    几个蒙脸大汉，拿着寒光闪烁的大刀，在马车四周绕了一圈，先说话的大汉拉起马车：“我们只要赎金，不杀人。把活着喘气的都带上，明天派人去给言家送信。”

    马车重新开始走动，方向却是换了，不是去往华清寺，而是拐上了一条小道。

    言蓁蓁坐在车里，也知道马车去往的方向，她的心里快速闪过无数念头，这是言嘉嘉的主意？还是言婷婷？

    如果是言婷婷，她之前的报信是假的？

    可看言婷婷此时的惧怕，却不像是作伪，而躲在言婷婷身后的言嘉嘉，她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言嘉嘉脸上的神情。

    “二妹妹，三妹妹，这可如何是好啊？”言婷婷低低哭了起来，上香遇到绑票，如果传回府里，别说参加百花宴，她彻底和卿云哥哥无缘了。

    “且看看他们如何打算，我们再做打算。”言蓁蓁沉着的道。

    一只细细的仙鹤嘴儿从马车的门帘里伸进来，几乎不被人察觉的白烟渐渐飘进马车里。

    言蓁蓁见状，立刻闭气：“大姐姐，二姐姐，我怎么好晕啊……”说完，她“人事不省”的昏睡了过去。

    言婷婷和言嘉嘉随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马车继续咕噜噜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了下来，一个大汉撩起帘子：“都睡的挺香的，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这两个留在言家的马车上，等马车夫和那两个家丁醒了，自然就把人送回去了，这一个搬到屋里，等事成之后，我们收钱拍屁股走人。”

    言蓁蓁还在想，大汉口里的两个言小姐是谁，被带走的是谁。她的身子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一个老妇的声音传来：“看什么看？还不收银子滚？”

    正是抱她的人。

    “凶什么凶？这才半个时辰，我们兄弟的药，她五个六个时辰也醒不来。”

    那老妇抱着言蓁蓁，把她送进了一个小院，放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言蓁蓁等老妇离开了，才睁开眼睛，这是一间被布置过了的农家小院的屋子。她身下正是一张简易的架子床。

    窗户被人轻巧的打开，春云动作灵巧无比的翻进屋来：“小姐，三云就在外面，听那几个蒙脸人的意思是，一会还有人来。”

    言蓁蓁在软软的褥子上躺好，一只手伸在袖子里摸着长鞭：“你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把大姐姐和二姐姐送回去了。他们的目的只是我，”

    “奴婢看了， 那车夫的伤是假的，他和两个家丁把素梅她们塞进马车，已经朝府里回去了。”

    “还真是我。”言蓁蓁嘲弄的笑了笑，从腰间摸出匕首反握在掌中，她面上的嘲弄中，带着无法言说的冷厉：“今天不管是谁打我名节的主意，都别想全须全尾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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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英雄救美

    “不知道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的主意，奴婢看了，她们是真晕了。”春云蹲在床边：“小姐，不如我们也走吧。不管是谁，叫他一个云里雾里，总好过小姐您在外面彻夜不归。”

    “只要她们都是晕的，三小姐如何不见了，不用解释，也有人信。”言蓁蓁拒绝了春云的建议：“你也出去，和三云守好，不管谁想出去，都给我留下来，活的。”

    春云没可奈何，只好原从窗户上翻出去。

    大汉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有人呼喝之前的老妇：“弄点酒菜给我们兄弟几个！”

    老妇口中嘀咕着骂骂咧咧：“喝不死你们几个泼皮，还没收银子呢，这哪里算完事？我看这妞货色不错，要是人家不给银子，我就把她卖到窑子里。”

    “胡说什么呢，这可是大金主点名要的，你卖进窑子里能值几个子？”一个大汉坏笑道：“还是你们做人牙子的买卖好，无本的买卖，一本万利的收账。”

    老妇骂了几句。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声由远及近而来，大汉里的一个迎上前：“你——”

    “哪里来的流寇土匪，竟敢强抢民女？”有人一声怒喝，抽刀便砍。

    刀剑入肉的扑哧声。

    人的呼声，骂声。

    “……是你，你……”那人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人噗嗤一刀深入胸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人话都没说完，眼睛一翻彻底死了。

    老妇正在厨房里做饭菜，听到院子里的声音，骂道：“你们几个混蛋在我老婆的院子——啊，你们是什么人？”

    有人弯弓射箭，一支利箭从老妇口中进去，后脑出来，她两眼鼓出，痛苦和惊吓成为她眸子里最后的凝固。似乎还有些不可思议。

    但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言蓁蓁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从零碎的对话里知道，先前一批黑衣蒙面大汉和那老妇已经被后来这一队人马杀了。

    有人在院子里高声喊道：“言三小姐，你莫要惊慌，我来救你来了！”

    屋子里的言蓁蓁勾唇，笑了，她一点都不惊慌，正等着别人继续往下演呢。高声喊叫的人朝言蓁蓁所在的屋子走了过来。

    言蓁蓁把匕首收回腰间，一手拿长鞭，一手拿过了床上的被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言三小姐，你别……”言蓁蓁眼疾手快一把把被褥蒙在进来的人头上，一脚踹翻了他：“好贼子，胆敢打我们言府小姐的主意！”

    言蓁蓁对着被褥下的人就是一阵猛踹。

    直到被褥下的人一动不动了，她才走出院子。

    四云各自扭了几个人进来，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穿着安宁侯府的衣服。

    “不用看都知道屋里的人是谁了。我要不要等里面那个醒了，好好当面谢谢他的垂爱？”言蓁蓁提着长鞭，环视四周。

    安叔同和他的人心狠手辣，之前那一批黑衣蒙面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连那个老妇都给杀了。

    “小姐，奴婢们幸不辱命！”春云把一个男人像是死狗一样丢在地上：“全在这里了，一个也没跑，言府的马车，也留住了，这是那个车夫。”

    言蓁蓁看向车夫，那车夫哆哆嗦嗦的道：“三小姐，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啊，什么也不知道。”

    “我又没问你。”言蓁蓁盯着那车夫看了片刻，转过眼去。

    秋云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奴婢审过这厮，说是联合了一伙流匪，绑架言府三小姐，安公子再及时出现，解救三小姐。”

    言蓁蓁一听，笑了，她需要安叔同那瘸子解救吗？“想的还挺周全的，他来解救我，顺便把这些流匪全杀了，反正是流匪，用不用留活口，都无所谓，活生生的言三小姐和见义勇为的安叔同安公子，说不定还是个佳话。”

    “奴婢可不觉得安公子是想成就佳话。”秋云上前一步，靠近言蓁蓁，低声道：“安公子只需要解救三小姐，与三小姐在这院子里度过一个晚上，明日就能向府里提亲，到时候，三小姐不嫁这厮也得嫁。”

    “见义勇为是假，临危解救是假，造成我说不清的既定事实，不嫁他也得嫁，才是他的目的？”言蓁蓁挑眉反问，从四云眼里看到了这个可怕的肯定之后，她就是再善良的心，也起了几分杀意：“这些为虎作伥的狗腿子，一个不留。里面那一位，我亲自厚爱他——”

    说到后面，言蓁蓁咬牙切齿的，提着长鞭走回了屋里。

    一阵噼里啪啦长鞭抽在人身上的声音传出。

    “安大公子，前后三笔账，今日我一起好好重谢你。”言蓁蓁口中说着，手上动作不停，长鞭被她舞成了花儿。

    棉被下的安叔同半身血肉模糊，言蓁蓁犹不解恨，末了抬脚在安叔同胯下狠狠踩了一脚：“你屡屡害我，我就断你祸害根。”

    安叔同早就昏死了过去，他都没看清是谁打了他。

    院子里被四云布置成了两伙流匪争斗的场面。

    马车夫战战兢兢的看着四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杀人如麻，早就吓的尿了裤子。

    那两个家丁低着头，各自站在马车一旁。

    言蓁蓁坐上言府马车：“你们三个回去怎么回复府里？”

    一个低眉顺眼的家丁恭声道：“两伙子打架，牵累了府里的小姐们，她们都吓晕了，没法去华清寺，只好回来了。”

    另一个家丁补充道：“但凭小姐吩咐。”

    言蓁蓁盯着他们两个，眼睛眯了眯，这两人很不寻常。

    看到如此多的伏尸，居然毫不慌乱。

    其中一个还给了她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听凭我吩咐？你们难道没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言蓁蓁挑眉，她打算在回府之前，好好审审这两个家丁与马车夫。

    她做了一个手势，四云立刻逼上前。

    两个家丁同时亮出了一块令牌。

    四云的动作齐齐停住，春云赶紧凑到满脸疑惑的言蓁蓁身边低声道：“小姐，他们是老太爷的人。”

    “一个留下赶车，一个跟车夫收拾残局，力保里面那厮活着被送回安宁侯府。”言蓁蓁的疑惑没有半分减退，如果是祖父的人，可其中一个，她竟有些熟悉之感，是怎么说？

    马车厢内，有人发出了低吟声。

    显然是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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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打道回府

    这声音是言嘉嘉身边青栀的，言蓁蓁没睁开眼睛，换了个姿势在言婷婷的腿上躺的舒服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青栀醒转过来，惊的立刻起身。

    她一醒，翠竹，素梅俱是一一醒来。

    三人急慌的检查言婷婷，言嘉嘉和言蓁蓁：“大小姐？”

    “二小姐？三小姐？”

    被呼唤的三人睡的很熟，对呼唤毫无反应。

    “小姐……”素梅颤着手，去试探距离她最近的言蓁蓁的鼻息：“不……不会……”

    装睡的言蓁蓁自是感觉到了鼻息受到阻碍，差点笑出来。

    另两个哭叫着去检查言嘉嘉和言婷婷：“小姐，小姐，可别吓唬奴婢啊！”

    “鬼叫唤什么？醒了就赶紧下来，跟小姐们挤一路了。”春云在马车外沉声喝道：“本来小姐她们就受到了惊吓，再敢呼喊乱叫的，我撕了你们的嘴。”

    “春云妹妹，小姐她们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遇到了绑匪吗？”素梅下了车，追在春云身边连环炮似得追问：“车夫呢？是不是被杀了？”

    “你们吓晕了，那胆小鬼就跑了。你们几个也真是可以，一起被吓晕。如果不是我们回头找 小 姐她们，你们被狼叼了都不知道。”春云呵斥青栀三个，那三人明显魂不守舍的，心思各异。

    马车里，言蓁蓁坐了起来，扶起翻倒在一边的点心盒子，摸出半块还能吃的点心：“不用呵斥她们了，像是你们三小姐这样胆子肥壮的，几乎没有。”

    她看着言婷婷与言嘉嘉。

    刚刚如果她心生恶念，拿黑衣蒙面人的钢刀把她们两个宰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言蓁蓁苦笑一声，她还是太善良了。

    别人一而再的害她，她居然还能继续容忍下去。

    “三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奴……奴婢不太记得了。”翠竹牙齿打着颤，声音颤的走了调。

    “瞧你那点子出息，不就是遇到一群拦路想绑架言府小姐的匪寇吗？只吓跑了一个车夫，吓晕了大小姐，二小姐和你们这群没用的丫头。”春云嗤的一声，毫不客气的讥笑素梅，青栀，翠竹：“不就是想问问三小姐回府如何交代？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缘何非要问个由头，难不成是那匪寇是你找来的不成？”

    翠竹是隐约知道自己家二小姐跟人约好了什么事的，但并不知道细节，春云反口一咬，她吓的腿肚子转筋：“好妹妹，我也是没主意，这才慌了神。”

    “慌什么慌？”言蓁蓁慢条斯理的吃完半块点心，从地上找到翻倒的茶壶，原本里面的茶已经涓滴不剩，她有些泄气，同时也有些暴躁，回府之后，各种事情在她身上，周围频发不断，她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勾心斗角装腔作势精于算计，偏偏要想在京城大宅门呆下去，这些都是家常便饭：“谁有疑问，只管叫他来找我便是，我想理他就理，不想搭理，大鞭子招呼。”

    打着一些小心思的翠竹收了声，眼珠转来转去的，青栀垂着头，脸色一片苍白。

    只有素梅颤声的道：“三小姐，烦劳三小姐看看大小姐和二小姐——”

    言蓁蓁抬脚在言婷婷和言嘉嘉小腿上踢了一脚，两个人睡的呼吸悠长，完全没有要醒的架势：“正睡的香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素梅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等来日一定多给菩萨添几斤香油。”

    “感谢菩萨，还不如感谢我。”言蓁蓁小声嘀咕一句。

    天色擦黑了，府里三个小姐出门还没回来，张管事在一门上看了又看，实在是等不及了，悄悄找了林嫲嫲：“林大姐姐，大小姐和二小姐，三小姐白日里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林嫲嫲一听还有言蓁蓁，顿时急了：“你怎么早不来说？”

    “我寻思可能小姐们逛街去了，谁知左等右等也不回来。”张管事陪着笑脸道：“我这不是跟林大姐姐讨主意来了？”

    “你啊，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你先去大门上守着，要是小姐们回来了，你叫人来通报一声。”林嫲嫲嘱咐张管事一声，急急回内院。

    林嫲嫲给言夫人一说，言夫人只觉得头晕脑胀的：“就是她们三个人出去了？死丫头和五丫头没去？”

    林嫲嫲赶紧扶起言夫人：“听张管事的口气，好似是的，说是套了大马车出去的，不仅带了丫鬟，还有家丁，老奴正想给夫人回报一声，就去小姐们的院子里瞧个究竟。”

    “带家丁？那是出京城了啊。我同你一起去。”言夫人去了和雅苑，言婷婷，言嘉嘉，言蓁蓁三人屋子俱是黑的。

    只有言诗诗的屋里亮着灯，言夫人走进去，言诗诗和言画画，一旁丫头们齐齐起身行礼：“大伯母！”

    “夫人！”

    言夫人一见果然只有言诗诗和言画画两个人在屋里，握着帕子的手心直冒汗：“怎地只有你们两个？你们三个姐姐去哪里了？”

    言诗诗乖巧的道：“大伯母，三个姐姐因着百花宴将至，为讨个好运道去上香了。”

    闻言，言夫人心里一咯噔，果然不出她所料，出府了，这三个胆大妄为的居然没有一个人给她通禀一声，她强压了担忧和火气，安抚了四丫头和五丫头两个，叫她们继续之前的事情，待一出了和雅苑，她面上就绷不住了：“赶紧着人去华清寺的路上找。”说完立刻又改了主意：“你，你亲自带人去。”

    之前在安宁侯府那一出，在她心里是越不过去的坎。

    如果她好不容易才团聚的亲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活？

    联想到不好的可能，言夫人的身子都在颤抖，林嫲嫲扶着她，手指掐住了言夫人的合谷：“我们家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有贵人护着！”

    穴位上的刺痛，令言夫人的神思平缓了些许：“你亲自带人去寻。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林嫲嫲应了一声，赶紧找人套了车马，沿路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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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应当报官

    “三小姐，前面似乎是我们府里的马车。”赶车的家丁出声道。

    言蓁蓁探头看了一眼，迎面来的林嫲嫲一眼就看到了她：“三小姐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夫人都要报官寻人了。”

    林嫲嫲立刻要车夫调了车头，与大马车并驾齐驱。

    “林嫲嫲，大姐姐和二姐姐在车上睡着了，马车走的慢了些。你那里有没有带吃的，我好饿。”言蓁蓁朝林嫲嫲伸手，马车里带的点心能吃的，都叫她吃完了。

    “老奴就想着小姐们会饿了。”林嫲嫲直接从车里拿出了食盒。

    春云接过来，一摸那食盒还是热的：“林嫲嫲就是会心疼小姐，一路上我被小姐责怪了许久，说带的点心少了，都不够她塞牙缝，幸好大小姐和二小姐睡着了，没跟她抢吃的。”

    言婷婷迷迷糊糊醒来，把言蓁蓁与林嫲嫲说的话听了大半：“现在有人跟你抢吃的了。”

    她犹记得马车似乎撞上了什么，她和二妹妹三妹妹被颠的七晕八素，后来……她有些不敢想，只看了一眼言嘉嘉，又看了一眼言蓁蓁，满眼都是疑问。

    之前不是有绑匪吗？

    她们三个好端端的睡在马车里。

    林嫲嫲还送来了吃食。

    “用不着抢，多的很，老奴带了三份的。老奴寻摸着三个小姐也该饿了。”林嫲嫲不动声色的打量大马车外的跟从。三小姐只带了春云，大小姐的素梅，二小姐青栀和翠竹，四个人中除了春云毫无异常，其余的有些蔫头耷脑的。

    跟去的家丁少了一个。

    原本该是车夫赶车的，现在赶车的是个家丁。

    许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言嘉嘉嘤咛一声醒转：“我怎么睡到了天黑？”

    “饿晕了吧？”言蓁蓁从食盒里挑了一小碟子蒸饺拿在手里，把食盒给了言婷婷：“你们两个就是娇嫩，”

    她捏了两个蒸饺放进嘴里，把小碟子连同剩下的蒸饺递出去：“你们一个人一个分了。”

    剩下六只蒸饺，也就是一人一口。

    家丁面目含笑的接了：“多谢三小姐。”

    青栀等几人饥肠辘辘的，哪敢接言蓁蓁的吃食？只要春云和家丁两个分了。言嘉嘉动作秀气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她茫然无措的道：“那我们是去上了香，还是根本没有？”

    “当然是没有了，谁见了那种血腥场面还能悠闲的去上香？”言蓁蓁微微挑起帘子，似乎是对言婷婷和言嘉嘉说话，又好似在和林嫲嫲隔车对望。

    “路遇两伙子绑匪，都想劫掠言府的马车，分赃不均打了起来，我打倒了匪首，这才逃了出来。那匪首还在那岔路的小院子里，不知道死的还是活的，两伙匪徒自杀残杀，是不是得报官啊？”

    言蓁蓁说的是轻描淡写，林嫲嫲的听的胆战心惊，她惊疑不定的望着言蓁蓁，见言蓁蓁对她微微点头，当即对车旁两个家丁努了努嘴：“既是匪徒，理当报官，你们两个拿了言府的帖子去衙门。”

    “我怎么一点子印象也没有了？”言嘉嘉捏着眉心，皱眉冥思苦想。心里对言蓁蓁和林嫲嫲说要报官，着急的火烧火燎的，如果真的报官，两厢里一对，就把她抖出来了。她偷眼朝车外瞄了一眼，只见家丁云途，不见另一个，心里更是着急。

    言婷婷与言蓁蓁的目光一触即分：“我也毫无印象，只觉得睡了一路。三妹妹可知道些什么，一定要告诉姐姐们啊。”

    “懒得同你们说话，一个个娇柔的，风吹就倒，见血就晕。”言蓁蓁无比嫌弃的撇撇嘴，末了使劲敲车厢：“停车，我要去跟林嫲嫲挤一挤。”

    家丁赶紧停下马车。

    那厢林嫲嫲也叫马车停了：“三小姐使不得啊，老奴这马车逼仄的紧，恐委屈——”

    言蓁蓁直接踩着车辕，跃到小马车的车辕上：“委屈什么？我看她们两娇滴滴扭扭捏捏的，我才委屈。”

    她往车厢里一钻。

    林嫲嫲立刻拉住了言蓁蓁的手，双目满是殷殷关切：“早知道，老奴就套大马车来了。”

    言蓁蓁对着林嫲嫲笑了笑，发现林嫲嫲眼圈里泛着泪光，使劲捏了捏林嫲嫲的手：“林嫲嫲嫌挤可以去和二姐姐大姐姐同乘，我也落的清静。”

    两辆马车重新走起。

    “大姐姐，三妹妹这是闹什么脾气呢？”言嘉嘉扬声问车外的丫鬟：“到底发生了什么？”

    素梅牙齿打颤：“奴婢们也只比小姐们先醒来片刻，三小姐说遇到匪徒了，奴婢却不曾有印象。”

    言嘉嘉又叫青栀和翠竹，那两个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言婷婷只好和言嘉嘉拉呱了闲话：“不知道绣娘有没有把我们的新衣服做出来，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成品了。”

    “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同老奴说说，老奴心里也好有个底，不然虽是报了官，那厢一问三不知。”林嫲嫲的声音压的极低，外有车轮声，马蹄声，脚步声，绝不会听到她说话。

    “有匪徒假作绑匪想绑我，安叔同那瘸子想英雄救美，匪徒那一伙子与安叔同的人火并，只剩一个安叔同，我假装没认出他来，把他揍了个半死。”言蓁蓁的声音同样很小，半真半假的说了事情过程。

    绝口没提四云把安叔同的人都杀了。

    林嫲嫲一听，恨声道：“小姐就是同夫人一样心善，怎的才半死？应该打死的。这种时候打死了就打死了，谁也没话说。”

    “没打死，留了一口气。我恶名昭著的话，百花宴上应该没人想要娶我了吧。”言蓁蓁笑的格外欢快。

    “我的小姐啊，哪里有自堕名声的？你要是坏了名声，以后可怎么办？”林嫲嫲心疼的眼泪都快滚下来了。

    言蓁蓁眨了眨眼睛，她又不嫁人，名声好不好有什么打紧？“事到如今，就算是想隐瞒也瞒不了，我又不可能真的杀人。到时候嘴在别人鼻子下边，也由不得我啊。”

    “现在阻止报官还来得及。”林嫲嫲提高了声音：“不知道大小姐，二小姐意下如何？”

    言婷婷回道：“这可是天子脚下，怎能容许盗匪猖獗？必须报官，这是我们姐妹没有事情，如果是有事了呢？”

    言嘉嘉还没来得急说不报官，就被言婷婷堵了话，只好细声细气的附和道：“大姐姐说的极是，这种事还是要杜绝的好。”

    她语气里的言不由衷，言蓁蓁听的差点笑出来：“这才像话，我还怕你们吓的糊涂了，要阻止报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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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兴师问罪

    那两个家丁早就跑的不见影了，就是阻止报官，也就是个虚话。

    该死的言蓁蓁，她都算计到这一步了，还能叫言蓁蓁躲过去。言嘉嘉恨的扭手帕。

    言婷婷低声道：“二妹妹，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同时她的心里蓦地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念头叫她遍体生寒。

    “没，没有！我是恼恨没有上成香。”言嘉嘉胡乱的找了一个借口敷衍：“倒叫大姐姐误会了。”

    “以二妹妹琴舞双绝，百花宴上定然冠压群芳，该紧张的是我们这些个身无一技之长的庸脂俗粉。”言婷婷强压下心里那个令她惊悚的念头，拿言蓁蓁来打趣：“我都已经想好了，如果贵妃娘娘要我展示才艺，我写幅字应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倒是我们家三妹妹，只怕会表演大鞭子抽人。还不得被笑掉大牙去。”

    “兴许三妹妹到时候也有惊喜给我们也不一定。”言嘉嘉的脸色稍霁，百花宴的一切，她都毫无压力，也自信五皇子对她有那个意思，她唯一不忿的，就是言蓁蓁！

    回了府，几个人各自散了，言婷婷要去二房从李轮眉那里找点合用的首饰。

    言蓁蓁去松鹤院看修缮进度。

    林嫲嫲要送言嘉嘉回房，也被言嘉嘉拒了，言嘉嘉把云途叫到了隐秘处：“你把事件经过一字不落的给我说一遍。”

    她想知道的是，言蓁蓁怎么会好端端和她们一起在返回的马车里。

    按她计划，应该是只有她和言婷婷两个人，到时候只需说，醒来就不曾见到言蓁蓁便是。

    “我和云逸从地上醒来，大致检查了一下马车，就使唤车夫赶着马车往回走，不知道三小姐从哪里跳将出来，车夫大叫一声，跑了，云逸去追了。”云途简略的说了一遍。

    “你就没看到那些匪徒和旁人？”言嘉嘉觉得云途的话里漏洞百出。

    “我是面朝下趴在地上的，也怕万一看到了对方的脸被灭口，没敢看啊，听着没有动静了，这才拉了马车就跑，沿途把吓晕的素梅几个都带了上，”云途指着自己的衣服，他的家丁服正面满是泥土，后背上是一片凌乱的脚印。

    言嘉嘉盯着云途看了几眼：“等云逸回来，你们两个闭好嘴，等我嫁了，点你们两个做陪嫁。”

    云途惊喜万分：“多谢小姐赏识，我一定给小姐尽心尽力的办事，等云逸回来，我一定嘱咐他牢牢闭住嘴。”

    言嘉嘉这才罢休，正欲打发云途离去，她的手碰到袖子里的那封信，挥手叫青栀和翠竹站的远些：“来来回回找了那么多回，和我生母信息相符的也有那么几个，怎么判定这个严夫人就是我母亲？”

    “这个不一样，这个严夫人身边的嫲嫲能说出当初襁褓的花色，还有，这夫人以为自己的女儿没了，只要回京城，每年必定特意去小牛村祭拜一回。”云途跟言嘉嘉保证道：“介时这夫人到了京城，我一定想法打听她落脚之处。”

    “把她家里几口人，喜好，都探听一下，我总不能一无所知。”言嘉嘉心里大喜，好言鼓励了云途几句，又叫青栀拿了赏钱打赏云途，这才叫他退下。

    待云途走了，言嘉嘉招过青栀和翠竹：“云途说的话，你们可听到了？”

    青栀，翠竹恭声道：“听到了，奴婢也没见着匪徒的面目。”

    言嘉嘉满意的点点头，只要那安叔同不蠢，应该不会抖露她出来，不对，她的念头一转，却是笑了起来，安叔同收到的信，是她借言蓁蓁的语气写的。这下看言蓁蓁那泥腿子如何收场。

    官衙的人接了言府的帖子，带人找到了小院，小院里满地黑衣人的尸骸，隐约看得出来是两伙人的厮杀。屋内一个血淋淋的人，尚有一口气，带队的官差赫然发现，那血人竟是安宁侯府大公子。

    匪徒厮杀现场，安宁侯大公子居然也在，而且身受重伤，这如何了得？

    为首的官差立刻使人给安宁侯府带去了信，还把昏迷不醒的安叔同抬了回去。据说安宁侯夫人一看血葫芦似得安叔同，当时就晕了过去……

    听星院里，言夫人一见林嫲嫲进来，急迫的道：“没有事情发生吧？”

    “如何没有？只能说我们小姐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林嫲嫲把房门关了，拉着言夫人进了里屋才把如何遇到言蓁蓁，如何和言蓁蓁对话给言夫人学说了一遍。

    听言蓁蓁丝毫无损，言夫人冷静的听完林嫲嫲的讲述，冷笑一声：“我们言府里，今年奇事真是特别 多，上次逃个车夫，这会子又逃车夫？报官的时候有没有加上追捕逃奴这一项？”

    “老奴疏忽大意忘了。”林嫲嫲咦了一声，回想了一下自己安排事情时的疏忽之处，懊悔不已的一拍自己的脑袋：“要不老奴再派人去说？”

    言夫人摆手阻止了：“养精蓄锐才是，明日还不知有什么好戏瞧呢。”

    没等言夫人养精蓄锐，安宁侯夫人指着人抬着滑竿把人事不省的安叔同抬到了言府：“聂竹君，今日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今儿，谁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言夫人本来刚要睡下，被扰的根本无法睡，只能披衣起来：“安宁侯夫人，什么事情这么大的火气？这是——”

    她走到盛气凌人的安宁侯夫人身边的看了一眼，丝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想借我们府里的府医？使个人来说话就好了，何必亲来？”

    安宁侯夫人的脸几乎耷拉到地上，恶狠狠的眼神几欲要吃人似得：“少给我装糊涂，把你女儿言蓁蓁叫出来。”

    “蓁蓁？她今天跟她姐姐们去上香，回来累了，早早歇了。”言夫人诧异的伸手去扶安宁侯夫人：“你动这么大火气是为何啊？孩子这是怎么了？我马上叫府医过来！林嫲嫲，去把府医请过来。”

    “我安宁侯府没府医是吗？我要你府里的府医？我要的是你把言蓁蓁喊出来，我就找她。”安宁侯夫人一手扶着滑竿，凶厉的表情化为心疼：“话不多说，我也和你没的说，你把言蓁蓁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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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恬不知耻

    安叔同人事不省的，哪里能回应安宁侯夫人的心疼？他躺在滑竿上，像是个活死人。

    安宁侯夫人如何跟他母子情深，他也只是直挺挺的。

    若不是胸膛还有些起伏，只怕都会被人当着尸体。

    一边的林嫲嫲瞅了一眼，眼角直抽抽，这是她们家小姐的“随便打了几下”？她虽然心惊，但是更恼恨安宁侯府对言蓁蓁的谋算，心底震惊抵不过心头暗爽，她担忧的道：“老奴还是把府医请来吧？安公子要是有个万一，咱们府里对安宁侯府也不好交代。”

    “对，对，来人，快去请府医。”言夫人被林嫲嫲一提醒，赶紧叫一旁的人去请府医。

    安宁侯夫人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头差点戳到言夫人的面上：“别给我整你那假惺惺的一出，你要是有心，就把言蓁蓁叫出来。”

    言夫人躲开她的手指头，回到座位上远远望着：“你儿子受了伤，不去求医，叫我女儿有什么用？我女儿半点不通岐黄之道。你稍坐片刻，一会府医就到。”

    安宁侯夫人翻来覆去，就那一句把言蓁蓁叫来，言夫人心里憋着一口气，她偏不叫言蓁蓁过来。

    安宁侯夫人提高的声量，把在书房里写公文的言伯和惊扰了过来：“更深人静的，为何吵闹？”

    “我怎么知道？”言夫人扭过来去，一贯温柔的语气里蕴含几分薄怒：“安宁侯夫人一来就喊蓁蓁出来，问她也不说缘由。蓁蓁是我女儿，又不是她的谁，她想叫，我就得给她叫出来。”

    “这——”和言蓁蓁有关系？言伯和走上前去一看安宁侯夫人身边的滑竿，眼皮子一跳，这是安宁侯的独子安叔同啊：“安宁侯夫人，这是我那逆女做的？”

    “谁说不是呢？除了她还有谁？”安宁侯夫人抓住言伯和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你把她喊出来，我有话问她。”

    “夫人？”言伯和扭头看向言夫人，沉声道：“怎么回事？”

    “今天蓁蓁和嘉嘉，婷婷去华清寺上香，刚刚才回到府里，你觉得会是蓁蓁做了什么？”言夫人抬手一拍桌子：“安公子好好在他安宁侯里，言大人倒是说说看如何跟我蓁蓁有关系？”

    “言伯和，你把言蓁蓁叫出来不就清楚了？”

    闻言，言伯和两头为难：“这——”

    如果只是言蓁蓁一人，叫出来也就叫出来了，可还有言嘉嘉和二房的言婷婷。

    “这什么这？”安宁侯夫人把言伯和拉过去看安叔同：“我好好的儿子，就变成了这样？你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哪怕我去敲登闻鼓，也要跟你掰扯明白。”

    言伯和简略看了看安叔同的伤势，已然信了七八分：“夫人，看你如何包庇这逆女!”

    “用不着我包庇蓁蓁，你就问问安宁侯夫人，我女儿和侄女在华清寺，华清寺都是女眷，你儿子如何和我言府小姐遇到的？言伯和你不要拦她，我看她去敲登闻鼓。”言夫人又怒又失望。安宁侯夫人未嫁之时，和定国公夫人，与她都是闺阁里一起长大的手帕交。从多年之前产生了隔阂之后，如果这裂隙是越来越大，伺候也绝无弥补的可能了。

    “你女儿伤我独子，当我不敢敲登闻鼓不是？”安宁侯夫人扭头朝外走：“抬上你们少爷，我们自去找能评理的人来。”

    说罢，命人将滑竿抬起。

    她料定言伯和不会放她出去敲登闻鼓。

    “安宁侯夫人,等等——”言伯和急道。

    就听言夫人嗤的冷哼一声：“你不用拦她，我赌她不会出这个门。”

    安宁侯夫人恨得咬牙切齿：“你看我敢不敢？”

    言伯和着急去阻拦安宁侯夫人，又不好真的跟她接触，当即急得冒汗：“夫人，林嫲嫲，还不赶紧给安宁侯夫人告罪？”

    “哼！”安宁侯夫人哼了声，走路的动作并不快，抬滑竿的人只好慢慢跟着她。她不可能真的走了，安叔同被打成这样，言府必须给她一个交代，没有交代，她今日绝不会罢休。

    下人领府医急急忙忙的赶来，言夫人一指滑竿上的安叔同：“赶紧给安公子瞧瞧。”

    言伯和见府医来了，按着滑竿：“总得叫府医先把孩子看看不是？你也不想孩子活活疼死吧？”

    此时安叔同似有些要醒转过来的模样，一脸痛苦之色，无关扭曲成了团，喉咙里发出“额”“额”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他痛的糊涂，还是在呓语。

    “那就看吧，还傻愣着做什么？”安宁侯夫人朝颤颤巍巍的府医吼叫，滑竿已经被轻轻放到地上。

    府医朝言夫人和言伯和看去。

    言夫人翘着手指，动作优雅的从林嫲嫲手里端过了一只茶盏：“看我做什么？叫你来，是给安宁侯府的公子看的。”

    “对，对，对。”言伯和指着滑竿：“赶紧看看安宁侯公子，看仔细点。”

    府医上前，一看滑竿上血葫芦似得安叔同，牙花子就是一阵发冷：“血把衣服都粘到身上了，我要把衣服剪开。”

    安宁侯夫人咬着牙道：“你倒是快点，要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

    “安公子福大命大，不会有长短那一天的，府医你放心看便是。”言伯和催促着府医赶紧动作，同时心里也打起了鼓：“安宁侯夫人，令郎这样子倒是遇到了匪徒似得，你确定是我们府上言蓁蓁打的？”

    “当然确定，你们三小姐是去上香不假，可是她邀请我儿一同去上香的。”安宁侯夫人得理不饶人：“你们把言蓁蓁叫来一问便知。”

    那个孽女居然做出如此下贱失格的事情？言伯和正要发作，言夫人横他一眼：“不急，府医救醒了令郎，叫他拿出证据便是，言大人可有异议？”

    言大人言伯和哪里有异议？安宁侯夫人几乎气的倒仰：“等我儿醒来，看他拿出证据，就是敲登闻鼓也要与你家理论一番。”

    “我自然不会有异议，只是夫人，你如此包庇那逆女，看她做的都是什么事情？”言伯和最头大断这种糊涂官司：“自古慈母多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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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是我打的

    言夫人不动声色的瞥了言伯和一眼，没有搭理他：“府医，可看好了？”

    “夫人，安公子这伤，很……”府医抹着额头，颇为为难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说便是。”言夫人挥挥手，无视安宁侯夫人的目光和一边的言伯和：“要是伤不重，叫安宁侯夫人赶紧把人抬回去。”

    这话已经很是不客气了，就差没直白的说，安宁侯夫人这是在卖可怜碰瓷。

    安宁侯夫人催促道：“我儿伤势如何？你倒是快说。”

    “这个……”府医只觉得冷汗冒的更凶了：“一些外伤，好似，好似……”鞭伤，他一抬眼对上言夫人的目光，没敢说。

    “好似什么？”安宁侯夫人就等着府医说安叔同身上是鞭伤，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言蓁蓁随身带着长鞭。

    “好似是被人捆住打了很多下。”府医斟酌着字句：“腿上的旧伤断处又断开了，好似，好似……”

    从府医嘴里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安宁侯夫人失望的道：“又好似什么，你倒是说啊？”

    言伯和被府医嘴里的“好似”也急得不行：“急死个人，你一句话说完行不行？”

    “是，是是！”府医恭声应道，他心里跟十五个水桶打水似得，七上八下。一句话说完，要他也得敢啊？安宁侯府大公子的伤不仅严重，而且难堪，他哪敢直言？

    一屋子的人，都望着府医。

    林嫲嫲见府医为难，赶紧上前拉了他一把：“你好大的胆子，叫主子们等你一人？”

    “林嫲嫲，这话着实不好启齿。”府医万分为难，努嘴朝滑竿上的安叔同下身的方向瞄了一眼：“这如何说啊？”

    林嫲嫲心里明了，嘴上大声道：“你是府医，该怎么说怎么说，别叫主子和安宁侯夫人久等。”

    “这——”府医一抬头，见自己是几方视线的焦点，硬着头皮说了：“旧伤复发是其一，他另外一条腿也折了。没个三五年，是下不了地的，这还是轻伤——”

    “什么？两条腿都折了，这就轻伤？”安宁侯夫人骤然拔高了嗓门，差点蹦起来撕扯住府医：“好你个聂竹君，言伯和，你们两个公然戏弄公侯夫人？我要去敲登闻鼓，我要告御状。”

    言伯和安抚安宁侯夫人：“你且先听完我们府上府医说完。”

    “我看你们府上这府医就是个庸医，我儿两条腿都折了，他居然说是轻伤？”安宁侯夫人高升嚎叫起来：“我的儿啊，明明是言蓁蓁那个贱皮子写信邀你去的华清寺，她好端端的回来了，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她一顿子嚎哭，字里行间就是言蓁蓁与安叔同相约华清寺。

    这要是落实了，事情可大可小。

    言伯和向来自诩清流，安宁侯夫人这指责若是真的话，他怕是要落一个教女不严，之前潞城的功劳可就要被一笔抹杀了，他的脸顿时一沉，怒气涌上来：“林嫲嫲，你去把言蓁蓁那个逆女给我带过来。”

    “把大小姐，二小姐，和今日出行所有人都带过来。”言夫人在一旁补充道：“安宁侯夫人口口声声说蓁蓁与安叔同有约，不能只听她片面之词。她们三人一起去上香，言蓁蓁是不是见了安叔同，一问便知。”

    “你早该把言蓁蓁叫来了，她把我儿弄成这番模样，她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安宁侯夫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安叔同有物证，叫来的人既是人证，看言蓁蓁如何能躲过这一遭？此时见她见了聂竹君身边的林嫲嫲出去了，心也定了七八分：“现在说说我儿的伤势。”

    烫手山芋又回来了？府医吞了下口水：“安公子身上倒也没有 内伤，主要是这下身的伤过于严重，又延误了治疗时机，这才昏迷不醒。”

    他一句下身的伤，整个房里的气氛都变的凝固了几分。

    四周的人多少明白了些下身的伤是什么意思。

    偏只安宁侯夫人死死盯着府医：“你在胡说什么？衙门的人把我儿送回家的时候说了，只是些外伤。”

    “是外伤不假，可处处都是伤在了下身，只怕是日后即便是养好了，也不能人道。”府医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一股脑的竹筒倒豆似得抖搂了个干干净净：“令郎这伤，不是四五个壮汉，绝对伤不成这般模样。”

    不能人道？

    废了？

    自己好好的儿子接了言蓁蓁一封信，直着出去，躺着回来，就成了废人？

    安宁侯夫人两眼一翻白，身子就要朝后仰倒：“聂竹君，你我今日没完——”

    “真是叫的好大声，我在三里外就听到了你的叫声，我竟是不知道安宁侯夫人居然如此思念我，明明几日前才见过。”言蓁蓁带着春云从门口大步走进来。

    一进来，她笑嘻嘻的给言夫人和言伯和随意的蹲了一礼。

    “爹，娘亲，这么晚叫嫲嫲喊我是为什么事情啊？我都睡了。”

    “瞧你做的好事。”言伯和一见到言蓁蓁，就是一阵儿怒气上涌，无名火气暴涨。

    “我？”言蓁蓁故意环视四周，一眼看到安宁侯夫人和她身边的滑竿，这一看，她皱眉道：“这不是那伙子绑匪的匪首么？不是已经送了官？怎么？随便一个匪首和安宁侯府都是沾亲带故的？”

    “什么匪首？这是我儿安叔同，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安宁侯夫人悲愤无比，此时看到言蓁蓁，就恨不得把她撕碎了：“好你个言蓁蓁——”

    “这匪首是你儿子？那个瘸子？”言蓁蓁凑上前，左看右看，滑竿上的人，的确是今天她在小院里见到的，只不过她就抽了他几下而已，怎地一会子没见，成了这模样？

    好像是她打完之后，又被几个人一起打过似得。

    当着安宁侯夫人的面叫安叔同是瘸子，这是奇耻大辱，安宁侯夫人也无瑕跟言蓁蓁计较这个口头上的问题，她握起安叔同的手，恨恨的盯着言蓁蓁：“我就问你一句，我儿子这伤是你打的？”

    府医一口回绝：“绝不可能是我们三小姐打的，她再凶悍，也是个小姑娘，令郎这伤，没有四五个大汉，绝不会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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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扯个虎皮

    言蓁蓁瞧着安叔同身上的伤，也不全像是自己打的，不过安叔同身上那最重要的一脚还真是她临时兴起补上的，言蓁蓁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没错，这伤是我打的，不过我绝不承认我打了安叔同安公子，我打的是绑匪匪首。”

    言嘉嘉和言婷婷随后进来，两个人看到血葫芦似得安叔同，二人惊叫一声，言嘉嘉眼睛一闭，竟是翻倒了过去。

    另一边言婷婷也是晕了过去。

    府医只好弃了安叔同，手忙脚乱来求救言婷婷和言嘉嘉。

    场面一阵儿乱哄哄的，言伯和忍住想要上前关心言嘉嘉，抬手一指素梅：“今儿你们去上香了？可有看到安宁侯的大公子？”

    素梅颤颤巍巍的道：“奴……奴婢没看到安公子，倒是看到两伙子黑衣人要绑我们府上的马车，后来打杀起来。小姐和奴婢几个都被血糊糊的吓晕了，马车夫吓的弃车而逃，是三小姐和同去的家丁，趁着两伙子打杀的时候，赶上马车，带着所有人跑了。”

    “胡说，明明是言蓁蓁和我儿相约在华清寺，你们怎可能没见到他？你们是不是串了供词？”安宁侯夫人见一个丫鬟说的，和她所想的也不同，气的跳脚，一边是昏迷不醒的儿子，一边是儿子已经被官衙认定是匪首，如果不把言蓁蓁弄去说他们是有约，此事不能善了。安叔同下身之伤是好不了，她不能鸡飞蛋打。

    “第一伙子绑匪把我们胁迫到一个小院子，第二伙子冲过来就是砍杀，只有三小姐和一个家丁没吓晕。”素梅起先声音还颤，之后越说越是顺当：“逃出小院子没有多久，林嫲嫲带人寻了来，把小院的事情报了官。奴婢是没看到安公子，倒是看到两伙子穿黑衣蒙脸的汉子，喏，他们穿的衣服就是安公子身上的，一丝儿不差，奴婢说的绝无虚假。”

    “胡说，你们言府上下沆瀣一气。”安宁侯夫人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一个言蓁蓁与我儿勾搭，居然倒打一耙。”

    “爹，娘，送客吧，两个姐姐需要照顾，有事情，咱们官衙见 。”言蓁蓁说完，扭头朝滑竿上看了一眼：“安公子这一身黑衣衫，应该在官衙里有了记录，爹，你好歹是个侍郎大人，可以亲去官衙问问，须知我们三个言小姐，可是一起遇到的绑匪，也就是我平常在村里见多了杀猪宰羊，不怕这血淋淋的场景。爹可要好好问问官衙里面的人，这可是京城啊，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的绑匪？指名道姓的要绑言府的小姐？”

    言伯和还没开始指责言蓁蓁，就被她拿话堵住了。

    言蓁蓁一口一口，言府三个小姐光天化日之下遇到了绑匪，报了官的，就把言伯和堵的插不上话：“明日我自会去衙门问个究竟。”

    见讨不到便宜，儿子羞处的伤也被人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安宁侯夫人面露狰狞：“我们走，此事我们没完！”

    言蓁蓁有礼有节的朝安宁侯夫人后背行礼：“恭送安宁侯夫人，以后常来做客啊，或是我们去安宁侯做客，府上的宴席，真是叫人吃一次就永生难忘。”

    “哼！走着瞧！”安宁侯夫人带着儿子拂袖而去。

    “府医，大小姐和二小姐这是——”言夫人赶紧走到言嘉嘉与言婷婷身边，这两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牙齿紧咬，一动不动的，看着就吓人。

    言伯和也赶紧走了过来。

    府医给这个把脉，又给另一个把脉，末了翻翻眼皮：“大小姐和二小姐，今日连番受到惊吓，心神不宁，我给开几副安神的方子，煎汁饮下即可。”

    言蓁蓁被春云扶着，小声道：“这装晕真是好用，回头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诀窍，装的挺像的。”

    “小姐，您小点声。”春云扶着言蓁蓁，站在稍远的地方：“奴婢看安宁侯夫人这是恨上了小姐。”

    言伯和细细问完言嘉嘉和言婷婷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叫人把她们送回了各自的屋内，这才冷着脸看向言蓁蓁：“当真是绑架？不是你胡诌的？”

    “刚刚说绑架的可是二房大姐姐的贴身丫头，我可和二房姐姐不亲，没法收买她的下人，我之所以不先说，就是知道爹你不会信我。”言蓁蓁叹口气，别人都演戏，一个个弄虚作假的被人捧在手心里，她每次说实话，都没人信，说谎，演戏，真当她不会？

    言伯和根本不信言蓁蓁，他打心里不喜欢言蓁蓁的粗鄙，野蛮，当即哼了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就知道。”言蓁蓁低下头，手紧紧捏了裙子，抬起头时，带了些哽咽：“我也是吓的狠了，胡乱的打了几下，没想到把人打成了这样子。爹，我真不是故意的，您不知道，这安叔同是个色皮子，上次他邀请我和二姐姐去安宁侯府做客，他在房里跟一个比安宁侯夫人还要老的嫲嫲苟且。我是乡下来的不假，爹不念我的名节，也要为二姐姐想想。”

    “当真？”言伯和之前略略听言夫人说过带言蓁蓁去安宁侯府做客一节，只是言夫人没提言嘉嘉。

    “还能是假的不成？”言夫人嗔怪的白言伯和一眼，又给言蓁蓁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别演过了。

    言伯和又问了一句：“当时就报了官了？”

    林嫲嫲上前，屈膝行礼，恭声道：“老奴一见大小姐二小姐晕迷在马车里，几个丫头晕做一团，倒是三小姐和家丁在赶马车，赶紧叫人拿了老太师的帖子，去报了官，官衙的人回话来说，那小院里的确是两伙子人拼杀。经查，一伙子是早年流窜在京郊的一群流寇，另一伙子是安公子的随从，他们都穿了黑衣，蒙住了面。和刚刚安公子身上打扮完全一致。”

    “林嫲嫲的话，你也不信是吧？你若不信，自去官衙。”言夫人不悦，转而对言蓁蓁道：“你先回去歇了，回头官衙问话，娘再去喊你和你姐姐。”

    “爹，娘，蓁蓁告退！”言蓁蓁恭恭敬敬的行礼，出了听星院，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可以睡个囫囵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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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轰动京城

    “小姐。”春云道：“那安宁侯夫人可说了，您和安公子有书信来往，您怎么就一点也不着急？”

    “我着急什么？”言蓁蓁满不在乎的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大字不识几个，粗鄙野蛮无礼，写信私通安叔同那种瘸子，除了安宁侯夫人自己信，没人信的，你没看我爹娘也没非要安宁侯夫人拿出证据不可？”

    “小姐，只怕是安宁侯夫人四处一宣扬，您在京城里的名声只怕——”春云剩下的话没说，自家小姐的心情很好，她发现自己说的，小姐根本不在乎。

    “怕什么？我又不嫁人，正好，我天天在家，在我爹和大哥面前晃荡，就做一个讨他们嫌的姑奶奶。”言蓁蓁更想知道的是，那个离开的家丁和三云，谁把安叔同弄成这幅半死不活的鬼样子的？“赶车回来的家丁，还有那个家丁，你可知道？”

    “留下的叫云途，收拾残局的那个叫云逸，本来奴婢也不认识他们，他们拿出来的令牌上有名字。”春云说道。

    “跟我去看看我那两个装晕装的出神入化的姐姐们，我也跟她们讨教讨教如何装晕。”言蓁蓁见言嘉嘉的屋子亮着灯，抬脚就要过去。

    “小姐，天色不早了，您早点安歇，今儿可是折腾一天了。”春云在一边劝着言蓁蓁改变主意：“睡不多久就要天亮了，白日里官衙可能会来问话。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不会出面的，毕竟她们是被‘吓晕’了。”

    言蓁蓁只好作罢，她本来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现在却要一套套的编造谎言：“我不管云途和云逸是谁的人，吓跑了的车夫可别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小姐放心便是。”春云服侍言蓁蓁歇下，她自己坐在外间给言蓁蓁守夜……

    第二天，言蓁蓁等了半日也没见官衙来问话，她不知道言伯和早早的就拿了老太师的帖子去官衙：“福都统，昨儿言府报官的的绑匪，怎么处置了？”

    掌管京畿首府治安的官衙有两处，一处是负责京城内卫的督监院，一处是负责京城外卫的六门巡捕衙门。这几日值守在六门巡捕衙门的是都统福成江，官居六品，他见了言伯和也是要行礼的。

    “言大人，下官当不起您这一句都统，请上座。”福成江赶紧恭请言伯和做了上位。

    “不坐了，今日我来就是为府上的那件事，这是私事。”言伯和一手背在身后，一边打量福成江案上的卷宗。

    福成江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当即拿起一卷案宗打开：“昨日府上的人来报案，贵府的车马出行去华清寺的半途遇到两拨绑匪。根据证人口供，现已查明，其中一伙人正是衙门里追缉多年的流寇，现已全部伏诛，另一伙人是安宁侯府的人，经查是安宁侯府家丁。已于匪寇火并之时全部死亡。活捉匪寇一名，经查是安宁侯府公子安叔同，下官叫人把他送回去了。”

    “哦？”言伯和听完，有些不可思议：“确认是匪寇火并？”

    他加重了“匪寇”两字的重音。

    “确认，匪寇里有一名受了重伤，他供述是安公子收买他们把言府马车绑架到一处小院子。”福成江字字句句没提言府小姐四个字，只说言府车马：“那安叔同恶名昭著，过去也干过诸如此例的事情，受害人不愿意张扬多半选择私了。”

    “那匪寇还说了什么？”言伯和追问道，福成江的话里有很多圆不上的地方。

    “匪寇本按约定把言府马车送到之后，结账走人，殊不知安叔同带了一伙子黑衣人对他们冲过来就砍杀，安叔同本人高喊着言小姐莫怕，我来救你们了，接着就被三小姐打倒了。”福成江竖起拇指，由衷的赞叹道：“贵府三小姐临危不惧，居然安然脱逃。真是好样的，以下官看来，三小姐还是心软了些。”

    “那孩子自小长在乡下，没一个长处，就是胆子大。”言蓁蓁被夸，言伯和有些洋洋得意：“福都统，这案子怎么具结？”

    “说起具结这案子，倒有些不好办。”福成江苦笑道：“安叔同昏迷不醒，无法问口供，那安宁侯夫人颇为难缠，下官无能啊！”

    他还有些话没说，至少是没敢在言伯和的面前说。

    安宁侯夫人四处宣扬言府刚刚回府的长房嫡女言蓁蓁是个野蛮恶毒的人，和男人夹缠不清则罢了，还把人打成重伤。

    本来言蓁蓁鞭打覃永辉，大闹菡萏诗会就已经在京城矜贵圈里出了名的。

    经过安宁侯夫人这一宣扬，言蓁蓁简直是又恶又毒，暴虐成性。

    言伯和此来的目的就是看看言嘉嘉和言婷婷有没有牵涉其中，如果上堂问案，需不需要她们出面：“具结就是福都统的事情了，如需要言府配合的，只管请父母官派人上门便是。”

    福成江连称了几声不敢，那可是太师府，虽说朝中无大事，太师不上朝，那也是当朝太师，他恭恭敬敬的把心满意足的言伯和送出了衙门的大门。回到书案前，他拿起那本卷宗，为难的道：“明明是安叔同那厮见色起意被人打了，现在还不能实话实话。”

    在他下手的一名刀笔吏出主意道：“大人不妨直说是流寇想绑架安叔同安公子，安公子因此被重伤，就不要提言府了，岂不是很妙，反正此事言府不会宣扬，安宁侯夫人只是因为受伤了，急火攻心，胡言乱语，谁也不会怪一个着急上火的母亲。”

    “可是言三小姐暴虐成性怎么说？”福成江捏着眉心：“万一老太师招我问话怎么办？”

    刀笔吏提笔在卷宗上一边书写，一边说道：“大人，虽说言府五朵金花，到底是圆是扁，天知道，自有言府的人操心。咱们只管把这案子具结，保证言府满意就善莫大焉了。我看那言大人走的时候，挺高兴的。”

    “也只能这么办了。”福成江一想到安宁侯夫人那大嘴巴，就恨不得去把她的嘴堵了，适逢张贵妃的百花宴，言府五朵金花都是必须要参宴的，安叔同哪里来的色胆包天，居然想一下绑走三朵金花？

    与此同时，言府三小姐粗鄙不堪，暴虐成性传遍了京城。

    连足不出户的黄沁心，白芷童等人都知道了言蓁蓁把安叔同打的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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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贵妃属意

    柳星澜一得知这消息，立刻写了帖子邀韩洁上门，一见韩洁，她就把下人屏退了，拉着韩洁不放：“你说蓁蓁把安叔同打的半死，是真还是假的？”

    “你这是担心呢？还是同情那个安叔同呢？”韩洁看着柳星澜一脸紧张模样，不由得发笑。

    “既担心蓁蓁，又同情那个安叔同，但是我不信蓁蓁能把人打成那般模样。”柳星澜紧紧拉着韩洁：“我们把蓁蓁邀出来当面问问好不好？每次我说邀蓁蓁出来，你总说再等等。”

    “自然是要再等等。”韩洁冷静的拒绝了柳星澜的要求：“宫里刚刚给几个府里派过了嫲嫲才走，你不会不知道言府也在此列吧？蓁蓁是不拘小节的人，但是在别人眼里可不是这样。尤其是——”

    她抬手指指天空。

    见柳星澜收了声，她拍拍柳星澜的手背：“你好好在府里待着，统共没几日就能见面了，到时候蓁蓁也会去百花宴的，我想法子叫她同我们说上话。这总可以吧？”

    “幸好百花宴是个具体的日子，不然我以为你又要诳我。”柳星澜转身抱出一个匣子：“我不能随便出府，你倒是可以的，能不能帮我送给蓁蓁？”

    韩洁疑惑的打开匣子，见里面都是些绣好的帕子，荷包，还有些首饰，小玩意，她一看，噗嗤笑出了声：“你可真是把从小没跟蓁蓁相交的一应礼物都补全了。”

    柳星澜不好意思的垂了头：“你莫要笑我。”

    “不笑，不笑，从没见你与一个人如此投契，真是事无巨细都给她想到了。这帕子应该是给蓁蓁自用的。这些荷包，应该是给她打赏人时用的吧？”韩洁在匣子里翻了翻：“我闲暇时也给蓁蓁做了些小东西，就是不知道这粗枝大叶的言三小姐，有没有这么想我们两个。”

    “她肯定心里想着我们呢。”柳星澜把匣子推到韩洁手里：“我更担心蓁蓁有这样的恶名，想要嫁个良婿，只怕是更难了。”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韩洁压低声音：“你就不怕贵妃娘娘给你指成了五皇子的妾室？”

    柳星澜的秀眉蹙了蹙：“就是五皇子正妃，我也是不愿的啊，我在想，我要不是到时出个虚恭什么的，把自己剔出去。”

    韩洁被柳星澜的惊世之语给震了一惊：“我看你是想同蓁蓁作伴去了。”

    “跟蓁蓁作伴才好呢，我觉得她有趣极了，绝不会叫我寂寞。”柳星澜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像话，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以她这个身份，当众出虚恭，只怕是她也做不出来的。

    皇宫里，女官欢舒会声会影的给眯眼假寐的张贵妃讲着趣事：“奴婢听说，那言三小姐可了不得了，如今京城里都在传，这言小姐怕是嫁不出去了。”

    张贵妃手里摇着一把玉骨的扇子：“你又去內苑司局听那些老太监 嚼舌根子，本宫要找你都找不到。”

    “娘娘，奴婢可不是专门去听嚼舌根子的，那掌司老太监请奴婢去给娘娘挑果子的，奴婢也就听了一耳朵，绝对没有多耽搁。”欢舒赶紧从张贵妃手里拿过她那只小巧的玉骨扇子，卖力的摇了起来：“內苑司局掌司下个月要换人了。奴婢想讨这个差。”

    “你那个干娘？”张贵妃正眼瞧了欢舒一眼：“居然只为了一个掌司来跟本宫讨人情。”

    “奴婢就这一个干娘，她本又没什么本事，就会做些果子蜜饯，內苑司局正合适她，她有了安身的地方，奴婢无忧无虑无所牵挂，会更好的伺候娘娘您。”

    “就你嘴甜。”张贵妃斜睨欢舒一眼：“不就是个掌司么，本宫准了。”

    欢舒欢喜的连连磕头谢恩。

    张贵妃嗯了一声，懒洋洋的道：“起来吧！早前你转弯抹角的提你那干娘，原来是因为此。”

    “娘娘，奴婢也是有小私心的。干娘待欢舒极好。”欢舒喜滋滋的道：“內苑司局事务虽杂，但是不用看别人脸色。”

    “看你那没出息的小家子气，就这么点追求。”张贵妃不耐的摆摆手，打断了欢舒的话头：“本宫对你听来的那一耳朵笑话，很感兴趣。”

    “话说——”欢舒只说了两个字。

    张贵妃拿起一边的玉石不求人在她脑袋上拍了一把：“那掌司给你说的时候，也是这般腔调？”

    “那倒不是，奴婢去的时候，只听了一半，说是那言三小姐跟安宁侯府的安叔同安公子有首尾，不知道安叔同怎么招惹了那言三小姐，言三小姐把他打的昏迷不醒，安宁侯夫人正到处哭诉呢。说是要把言三小姐暴虐成性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叫她嫁不出去。”

    “言三小姐就是太师府那个流落了了十几年的嫡女？”张贵妃饶有兴趣的反问。

    见欢舒点头，张贵妃笑道：“本宫看那安宁侯夫人脑子是注水了，言三小姐是嫡女，再暴虐又如何？无知粗鄙又如何？不需圣上御笔亲书，就是本宫随便点一点，言三小姐就能轻轻松松嫁入公侯之家成为正妻，说她嫁不出去的，才是眼瞎的。”

    突地，她笑的无比妩媚。

    “到时候百花宴上，你把这言三小姐领来叫本宫看看，如果是得了本宫的眼缘，她就是想做七皇子妃，又有何难？”

    “真是不知道那言三小姐是何等五大三粗模样，能把安叔同打的昏迷不醒，奴婢对这言三小姐也好奇的很。”欢舒打着扇子，同张贵妃叙着闲话：“一定貌比无盐。”

    “这一点，你的消息就不如本宫灵通，本宫还是听圣上说的，说老太师敝帚自珍罄竹难书，家里五朵金花捂着藏着，既是能被并称的五朵金花，怎会貌比无盐？说来，那言二小姐，一介养女之身，也就是个做妾都抬举了她。亏的有人跟本宫求。”张贵妃对着欢舒勾勾手指：“你去打听一下，都有谁走了宫里的路子，想求娶这个言二，什么五朵金花 是四朵还差不多，养女养的再好，能比得上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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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百花为宴

    西皇庄里，一群宫女太监忙碌的穿梭。

    有搭花棚的，有搭花塔的。

    有把一小盆一小盆的鲜花搭建成各种造型的。

    整个西皇庄里，万花齐放，百花争艳。

    五皇子荣景毓与张贵妃坐在凉亭下，两人品着茶，看着园中的景致一点点被搭建起来。

    “母妃，儿子缺一个良娣，宝林也可以。”

    “闭嘴，良娣和宝林是你三皇兄的妾室才有的。你越矩了，小心你父皇不高兴。”张贵妃轻声呵斥荣景毓：“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荣景毓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盒子放在石桌上：“南境送来的珍珠，我分了一斛送人。”

    站在张贵妃身后的欢舒将小盒子捧到贵妃面前。

    张贵妃翘着指头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你不就是想添一个侧室吗？本宫给你留意着呢，你看上的人，别人也看上了，想跟你抢的人还不少，有的都吹耳边风吹到你父皇的。”

    闻言，荣景毓一直淡定的脸上有些焦急：“那母妃是怎么处理的？母妃知道儿子不是急色之人，看中的也无非那一个。”

    言府二小姐声名远扬，对他日后很有助力，只是她的身份，只能做侧室。

    只有将来事成，她的身份可以以夫为贵。

    “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怎么成大事？”张贵妃动作慢条斯理的拨了拨盒子里的珍珠，将之交给了身后的欢舒。

    荣景毓扭头对欢舒道：“我母妃平时也这么慢吞吞的，缠磨的急死个人？”

    张贵妃抬了抬眼皮：“欢舒，今儿暑气重，你去叫各处备了冰的消暑汤。一会子来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可别在本宫园子里中了暑。”

    欢舒福了福身，荣景毓并没有看一眼离去的欢舒，而是朝四周看了一眼：“这人多的，都碍眼了。”

    “退下吧。”张贵妃抬手，叫身边伺候的人都站的远些：“这还不都是本宫宫里的人？你日日来见到的都是这几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宫的习惯，用惯手的人，轻易不会换。比如欢舒，本分的过了头，跟了本宫几年，才给她的干娘求了掌司。”

    “是外公来了信，说是母妃答应他的军费没到齐。”荣景毓把一封信交给了张贵妃：“骄傲我问问母妃，可是出了什么纰漏。”

    “能出什么纰漏，有几个地方不是路不好走吗？叫他耐心等等，你外公也是，一把年纪了，这性子一点没减。”张贵妃拿起那封信看了看：“你给他那点应应急就是，不要全部都指望本宫，说到底，本宫不过是个后宫妇人。”

    荣景毓道：“他老人家知道分寸……”

    西皇庄守门的内侍高声道：“岭江县主携女韩洁小姐，到！”

    “长平伯夫人携女白芷童，白芝兰小姐，到！”

    “……”

    听到一连的唱喏，欢舒走过来把凉亭四周的纱帐放了下来。

    “等会言府的五朵金花到了，你领来叫本宫看看。”张贵妃指了一下欢舒，她要看的是言三小姐言蓁蓁。

    “那个粗鄙的丫头把安叔同打的人事不省就罢了，还打成了废人。”荣景毓提起言蓁蓁，就是一阵皱眉：“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娶了这个悍妇，她连她们四姐妹中随便一个的千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张贵妃摆手打断荣景毓：“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定就有人喜欢言三小姐的性子的，你少说这话，说不定她成了你弟媳，那可是天天会见的。”

    “那好吧，我什么也不说便是。”荣景毓把张贵妃看完的信拿过来折了几折，收进袖子里。

    先进园子的官家夫人和小姐们，在内侍引领下，来到纱帐之外向贵妃和五皇子行礼。行完礼之后，被内侍领到一边坐了。

    众人坐下之后，才发现正对凉亭的，是一座搭在花间的台子。

    看到这台子有人紧张，有人欢喜：“幸好我早有准备！”

    “如果和别人撞了节目，岂不是优劣自现？”

    “我可千万不要第一个表演……”

    “太师府言大夫人，言二夫人，言三夫人携言婷婷小姐，言嘉嘉小姐……到！”内侍的声音响起。

    张贵妃看了一眼欢舒，欢舒从亭子的后面绕了出去，出现在迎门的内侍面前，她看了一眼那内侍，内侍恭敬的退后了一步，欢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在前面：“请三位夫人和五位言小姐跟我走。”

    言蓁蓁四处打量这西皇庄，到处是花：“好多花啊。”

    她想说的是，怪不得要在这里举办百花宴。

    以这遍地花海的架势，就是万花宴也可以。

    西皇庄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言蓁蓁东张西望的，要是叫旁人看去了，定要说他们言府礼教不行，言夫人伸手扯了她一下：“先不要东张西望的，一会给贵妃娘娘和五皇子殿下见了礼，你有的是机会观赏园子。”

    “别说是三妹妹了，就是我们几个也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言嘉嘉出声给言蓁蓁说情：“娘，你可别说三妹妹了。”

    欢舒的眸子在言家五朵金花的身上扫过：“一会行礼的时候，先给贵妃娘娘行礼，她在此间品阶最高，之后是五殿下。”

    言嘉嘉眼底放光，五皇子真的在这里，过了今时今日，她成了五皇子的人，以后五皇子继承大统，她就是皇妃，一想到此，她的心里无比雀跃，脚下像是踩了云朵，都快飘起来了，整个京城里，琴舞双绝，她是独一份，随便哪一样拿出手就是魁首，然后只等五皇子殿下选她……

    欢舒把八人引到贵妃娘娘和五皇子所在的凉亭。待几个人行礼起身时，张贵妃侧头问身边的荣景毓：“中间那个穿水色衫裙的， 就是言三小姐吧？”

    “母妃一眼就看到——没想到那丫头打扮一下，还真是不错。”荣景毓的目光在言家五个小姐身上扫过，不由得目露赞许：“怪不得原本是四朵金花，自从言三回来了，就成了五朵金花。”

    言家五位小姐的容貌出类拔萃在京城也是出名的，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为“五朵金花”

    “几位的座位在这边。”欢舒引着言府的人行完礼从纱帐前走向座位：“宴席开席还要等一会，这一会子几位可以随意游园。”

    说完，她指了几个值得一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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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佳丽云集

    言夫人带头向欢舒道了谢。

    等欢舒告了退，李轮眉有些不解的道：“大嫂，看她的衣衫不过是个宫女，你怎么对她如此的客气？”

    “二弟妹有所不知，这位欢舒姑娘是贵妃娘娘身边得力的人，今天她是百花宴的主理事。”言夫人道：“二弟妹，三弟妹，我们这边走走，”

    李轮眉惊的啊了一声，责怪言夫人：“大嫂，你怎么不早点说，要是早点说，我就对欢舒姑娘礼遇一点。”

    戴婉蓉不喜李轮眉这样的市侩，出声道：“大嫂事先也不会知道贵妃娘娘会做如此安排。”

    “刚刚大嫂明明可以把欢舒姑娘给我们介绍一下。”李轮眉就觉得言夫人是故意不告诉她们欢舒的身份的。

    言嘉嘉看穿了李轮眉的意图，以她这个二伯母的爱钻营程度，她可不能叫二伯母和她两个女儿坏了自己的事情：“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我看其他小姐都在那边赏花，我们过去凑个趣？”

    “好啊，我早想到处看了，刚刚欢舒姑娘说的几处景致。我都想去看看。”言诗诗第一个附和。自己的娘亲和大伯母顶杠，她是一刻钟也待不下去。

    “来的全是各府的小姐，没见到男客啊？”言婷婷四处张望，想找到姚卿云，她平素养在深闺，想见一次姚卿云很不容易。

    “大姐姐没注意吗？刚刚贵妃娘娘的凉亭为界，这边花丛里都是女眷，另一边是紫藤花葡萄藤花树之类的，把男女客分开了。”言嘉嘉心里暗骂言婷婷是个蠢货，百花宴长久以往至今都是打着赏花，实际上是变相的相亲宴。

    既然是相亲宴，自然有男有女。

    只不过这一次要先给五皇子选妃。五皇子选完，其余的适龄公子，世子等人才有机会相亲。

    “还是二妹妹通透，瞧我这糊涂劲。”言婷婷自嘲了一声：“我跟你去罢了。”

    一群盛装的美丽少女三三五五的聚做一堆。众人一见言嘉嘉，俱是眼前一亮：“嘉嘉真是太美了，你往那一站，即便是不展示才艺，也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

    “嘉嘉，好久不见，你那个妹妹最近有没有欺负你？”

    “她把安叔同打的昏迷不醒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芷童，如意，我很好，这就是我那三妹妹！”言嘉嘉身子一侧，将跟在她身后的言蓁蓁亮了出来。

    一群正要说言蓁蓁几句闲话的小姐们，看到言蓁蓁，一个个眼神讳莫如深：“言三小姐，真是久仰大名了！”

    “你的壮举只怕是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各种蕴含着奚落的声音，言蓁蓁根本不理会，顺着她们的口气道：“我当你们是羡慕我了，谁叫你们那么没用呢？如果是换你们，只能有吃哑巴亏的份，我则不同，我这个人，不爱吃亏。”

    “看你身上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想也能想到——”白芷童从别人口中不止一次的听过言蓁蓁的壮举，早就嫌弃的不行，言蓁蓁这样粗鄙无礼，简直丢言府的人，丢京城矜贵圈的人：“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嘉嘉，被你连累。”

    “我连累她，是她心甘情愿，她是我姐姐，又不是你姐姐，看你口气酸的都要酸死人了。”言蓁蓁做出酸的倒牙的痛苦表情，仿佛白芷童真的是因为嫉妒她和言嘉嘉的亲戚关系似得。

    颠倒黑白，她不会吗？

    她能一句话把人气的奔溃。

    白芷童受不得激：“我和嘉嘉是打小的姐妹！”

    “你是她姐妹，那我是谁？还说不是嫉妒？”言蓁蓁直接打断白芷童：“我记得你，诗会上你就在一边叽叽歪歪， 也就是我二姐姐耳根子软，才听你胡说八道，要是我，早给你几耳光了，当面挑拨是非，这是大家闺秀之所为？道听途说，无可旁证的事情，都不确定是不是我做的，就诬栽到我头上，之前嫲嫲教你的礼仪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以白小姐的身份，教导你的不是宫里头的嫲嫲，而是哪里野路子请来的？”

    冯嫲嫲和董嫲嫲给她们教导的时候，说过以她们的正二品女官身份，宫里头一共有六位。

    不是所有的官家小姐都能有幸得到正二品女官教导的。

    白芷童和一边白芝兰的脸黑了一半。

    白芝兰也看不上从乡下来的言蓁蓁，她对京城里言蓁蓁的恶名深恶痛绝：“看言三小姐的样子，就知道嫲嫲是白交你了。”

    言蓁蓁长长 的叹口气：“是啊，正二品的嫲嫲都被我气得跳脚，都不愿意去教看起来知书达理的白小姐们，我也没办法啊。”

    四周看不惯言蓁蓁的小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要是在说言蓁蓁的礼仪规矩不好，她是宫里正二品的女官嫲嫲教的，说言蓁蓁不好，既是直接得罪正二品的女官，有人小声说了句：“言三小姐这伶牙俐齿的，我们真是甘拜下风。”

    “行，你们这群手下败将，也不过如此了。”言蓁蓁绕过那些对她怒目而视的各位小姐们，笑的格外开怀，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别人看不惯她，又灭不掉，拿她没办法。

    言诗诗和言画画想要跟言蓁蓁走，被其余几个官家小姐拦住了：“我们在这里赏花吧？贵妃娘娘有几盆孤品的花，就藏在这院子里，你那三姐姐自己逛逛没意思就回来了！”

    “就是，叫她赏花，也不过是给牛看牡丹。”

    “这里是皇庄，言三她丢不了，她那么凶残，谁敢招惹她？”

    柳星澜到西皇庄的时候，并没看到言家的几个小姐，只看到了言家三个言夫人,她坐到韩洁身边，就是一通抱怨：“你不是说，一定能看到蓁蓁的吗？”

    “谁叫你来晚了？”韩洁朝白芷童那一群人努努嘴：“刚刚我在看戏呢，她们一群人想在蓁蓁那里讨便宜，被蓁蓁顶回去了。蓁蓁一个人逛园子呢，我要不是等你，我早过去了。”

    “那她朝那里去了？我们去找她。”柳星澜拉起韩洁就走：“西皇庄面积极大，要是蓁蓁走迷了路，说不定就错过了宴会。”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带你去寻她？”韩洁扯住柳星澜，跟她慢慢走着：“今日有的是好戏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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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是太子

    柳星澜从韩洁话里听出些意味来：“你是不是从你母亲那里知道什么？”

    韩洁的母亲是既是侯夫人，又有朝廷封号。

    身份比一般的公主身份还要尊贵许多，皇后，太后都喜欢招她进宫说话。

    “天机不可泄露，我们慢慢走过去便是。”韩洁强拉着想走快些的韩洁，一边故意带她在园子里绕路。

    “就找蓁蓁而已。怎么成了天机？”柳星澜愁眉苦脸的道：“我们得跟蓁蓁面授几句啊，你就不怕她惹怒了贵妃娘娘和五皇子？”

    “宫里六大嫲嫲，蓁蓁家就得了两个，你我家里才各一个，你觉得嫲嫲不会教蓁蓁？”韩洁好笑的摇摇头，她的视线里里，远处是一座凉亭，有几个绰约的人影在里面，她眼神一闪，带着柳星澜钻进一条隐秘的林间小道。

    凉亭之中，荣景庭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个没打开的食盒，他幽深的目光望着凉亭外的天空。这里距离张贵妃召开百花宴的地方甚远，清幽的不像是在举行百花宴：“小师妹不是到了吗？”

    “殿下，小师妹已经到了。要不属下先把东西摆好？”容五指着荣景庭面前的食盒，这里面是太子殿下特意给小师妹言蓁蓁准备的。

    “等小师妹到了再说。你先拿到一边。”荣景庭依靠在软靠上，他在想着一会言蓁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会是如何的反应。

    言蓁蓁独自在园子里左转右转，起先她看着各色鲜花盛放还挺稀罕的，看多了之后，她就觉得厌了。她一眼看到了 亭子里的荣景庭和容五，当即惊喜万分：“是三师兄和五师兄！”

    她快步朝两个人走去。

    越是走近，她的神色越是奇怪。

    三师兄坐着，五师兄站着。

    这倒不是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是，三师兄一身明黄色的长衫，董嫲嫲说过，明黄色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穿的。三师兄穿明黄色的长衫这不是犯了大忌？

    就在言蓁蓁疑惑中。一个小内侍快步走近亭子，远远的就跪下了：“太子殿下，这亭子风大，奴才给您找一处避风处。”

    “无妨，你们站的远些，无召不许靠近。”荣景庭看到突然出现的小内侍，俊朗的面上有些不悦之色，当即脸色一沉。

    却是见神色向来冷峻的容五，面色僵硬。他的眸子一眯，小内侍出现的不合时宜，以及容五飞神情，他顺着两个人的目光看去，一眼看到了呆怔在不远处的言蓁蓁：“蓁蓁？”

    言蓁蓁就那么盯着荣景庭，满脸不可思议：“三师兄，你是太子？”

    一起相伴多年，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三师兄，居然是太子？

    换别人都会觉得无比喜悦， 太子，这可是天下第二尊贵的人，言蓁蓁却不是，三师兄，五师兄都是她最亲的人，她只感觉到被隐瞒，浓浓的愤怒令她抬不起脚步。

    听到言蓁蓁的质问，荣景庭苦笑着点点头：“不错，这就是我一直没告诉你的事情。你先坐过来，我慢慢给你说。可好？”

    “小师妹！”容五朝小内侍挥挥手，叫他退开，他快步走到言蓁蓁跟前，低声道：“三师兄会一五一十全告诉你的。他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他知道每次遇到宴席，你都吃不好。”

    “别想拿点吃的东西就收买我。”言蓁蓁板着脸走进亭子，走近之后，她看的清清楚楚荣景庭明黄色长衫金线绣的五爪金龙。

    荣景庭的身份再明显不过。

    “一会百花宴上，估计你也吃不好，特意在这里等你，如果你不过来，我也会叫容五想法子喊你过来。”荣景庭看到言蓁蓁，声音就不由自主的温柔春风沐雪。

    “还没说把你们骗我的事情说清楚，这事情没那么容易揭过，我长的就像是很好糊弄的？是不是你就是看我傻？”言蓁蓁连声质问荣景庭，一想到他瞒了自己这大的事情，她心里就是一阵恼火。

    容五从食盒里一样样捡出碟子，摆在桌上：“其实也没骗你啊，你想想三师兄的名讳。”

    “你们合伙起来骗我瞒我，谁知道你们的名字是不是假的。”言蓁蓁撇撇嘴，决定不搭理他们，先吃饱了再说。

    为了参加百花宴，母亲早早就把她们五个人弄起来梳妆打扮，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没吃什么东西，就怕在西皇庄里要出恭。

    “都是你喜欢的。”荣景庭拿过一双筷子递给言蓁蓁，看到言蓁蓁毫无芥蒂的接过筷子，他温声道：“记得我给你说，我家的敌人强大又危险，我不想叫你遇到危险吗？在华清寺的后山。”

    言蓁蓁夹了一块水晶咕咾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自己记得。

    “殿下也是有苦衷的，不过他一直在关心着你，你大哥言清偏心过甚，殿下就把言清弄到堤坝上去吃泥巴。”容五把所有的小碟子摆在桌上之后，才开口说道：“殿下事务繁忙，加上他的毒伤又犯了——”

    正在吃东西，打定主意不理会荣景庭和容五的言蓁蓁放下筷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急迫：“三师兄的毒伤犯了，你怎么不告诉我？有没有叫四师兄看过？”

    从小长大的情分，一起学艺，一起相伴多年，言蓁蓁瞬时就把荣景庭隐瞒自己很多事情忘到了脑后。

    “五师兄，三师兄这嘴是上了锁的，你居然也不告诉我，你们有没有把我当你们的小师妹？”

    “蓁蓁，就是你四师兄给我调理的，不然我今日哪里能坐在这里等你？”荣景庭拉着言蓁蓁的小手，叫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你，本以为到了言府，你见了些人，自然能联想到我的身份。谁知道，我这是太高估你了，还是你太心大。”

    “先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的毒伤不是在山里调养好了吗？怎么会犯？”言蓁蓁犹自记得过去荣景庭每次毒发大口吐血的样子，顿时心就揪紧了：“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之前下毒的人一直藏在暗处给我和我母亲下毒，我母亲就是当今皇后，如今总算是有眉目了，我现在毒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荣景庭握着言蓁蓁的小手，眉眼里是说不清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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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明目张胆

    言蓁蓁上下打量荣景庭，见他面色还算是红润，这才信了几分：“你不喊四师兄为四师弟，是不是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五师兄，都是你的人？”

    “这会子反应怎么这么快？”荣景庭微露哑然，随即微微一笑，握着言蓁蓁的手却没松开：“眼光不错，他们是我师兄弟不假，同时也是我的人。”

    “在山里的时候，他们就特别听你的，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份，还能想不到？”言蓁蓁大力抽回手，忿忿的道：“现在我知道了，那个解药，那个纸条都是你给我的。怕我不知道是这个亭子似得，画了足足一百朵花，那两个嫲嫲是你的人。我那个二姐姐会演戏的很，你们几个也不差啊！”

    言蓁蓁一番连褒带贬夹枪带棒的话，荣景庭和容五两个人面上不约而同露出了苦笑，如果不演戏，荣景庭这个太子可能早早就被人杀了。

    如果他们不一起演戏，死的人可不会只有荣景庭一个。

    太子这一系的人，都会遭殃。

    只是这话，不是在这说的时候。

    时间地点不合适，荣景庭就是再想给言蓁蓁解释分明，也忍住了。

    言嘉嘉和白芷童几个人在游园，恰好看到了姚卿云几个人也在游园，黄沁心道：“嘉嘉，今日特殊，我们和男客不要靠近，怪不好意思的。”

    “那就不过去好了，我们远远的听他们聊天便是。”白芷童本来在那群人里看到了自己想要上前招呼的人，听到黄沁心的话，寻思了下，觉得也对，她指着一个隐秘的地方：“那里景致不错，还隐秘，正好过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她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言嘉嘉在人群里找着言蓁蓁，今日她是绝不许言蓁蓁坏她好事的。

    “那个泥腿子言蓁蓁居然也来了。”覃永辉气愤的道：“哪个不长眼的把她收了吧，她不嫁人，就是个祸害。对吧，姚世子?”

    姚卿云不置可否，他连提都不想提起言蓁蓁那个名字。

    “你们说的是言府三小姐吗？我看她一个人往北苑去了。”有人说道。

    言嘉嘉听的心里一动，对黄沁心她们说道：“我去我几个姐妹那里看一下，很快过来。”她倒要看看言蓁蓁去北苑做什么，最好能抓到言蓁蓁一个什么现形。

    去北苑的一路上几乎无人。

    越往北，越是清幽。

    “他们三个我好久没见了，你是不是叫他们做什么去了？”言蓁蓁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还是他们躲着我呢。”

    “怎么说呢。”荣景庭含糊的解释道：“他们各司其职，公务在身，闲暇了自然会联系你。你看，我和你五师兄不是一有空就去看你？”

    “那也不能说明你们一起瞒我那么多事情就有理了。”言蓁蓁想到这里，就是一阵恼恨，大力朝不善言辞的五师兄瞪了一眼。

    五师兄静静站着，人有言蓁蓁瞪他，也不解释。

    这一来。言蓁蓁更火大，怒视荣景庭，她瞪的圆溜溜的眼睛不仅没有一丝威力，反而叫荣景庭忍不住笑了。

    “小师妹，三师兄这不是来将功补过了吗？”荣景庭眸子含笑，直勾勾盯着言蓁蓁泛着红润的唇瓣，他真想吻下去品尝言蓁蓁的美好。

    言蓁蓁被他盯的发慌，胡乱的指着桌上被她吃的只剩残羹的碗碟：“就这？”

    “你就拿这打发我？”

    “这怎么是打发？又不能被人发现我的小动作，又要找最好的厨子做你喜欢的东西，我可是煞费苦心。”荣景庭指着其中一碟：“这是宫里御厨做的，我想要，还不能叫御厨知道是我要，不然必定又是加料的。”

    他又指着另外两碟。

    “这虽然是出自我府上厨子的，我怕被人加料，全程叫你五师兄盯着看的，眼珠都不敢错一下。”

    言蓁蓁的嘴巴半天合不拢，贵为太子的三师兄，想吃个没下毒的饭菜居然如此千难万险的，还要斗智斗勇？“你这样辛苦，都不知道你这太子当的有什么意思。”

    其实她一点也不生气三师兄隐瞒她的事情。

    她的心里对三师兄只有心疼。

    “诚如你是言府三小姐，我是三皇子，我母后只生了我一个儿子。”荣景庭抬手轻轻摸了摸言蓁蓁脑门，他有他的无奈。

    “我倒宁愿我不是言府小姐。”言蓁蓁可不觉得她这个三小姐是个好身份：“要演戏就算了，也是每天斗智斗勇的，不过没你那么严重，一不小心就被人加料。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勾心斗角的，能不动脑子就是最好了。”

    言蓁蓁这一番话，叫荣景庭和容五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丝笑，言蓁蓁一点也没变，还是他们的小师妹。

    言嘉嘉走到北苑，她看到了言蓁蓁专属的水色衫裙，今天穿这么素的，除了言蓁蓁没有第二人。

    言蓁蓁身边还是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言嘉嘉怕自己被发现，她赶紧躲到一丛花树后面。粒靠拢的

    “好你个言蓁蓁，这样的盛会，你居然在这里会男人。”

    她倒是想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那个男人一直没转过来，她眼珠一转，转身悄悄走了。

    “太子殿下，小师妹，刚刚言二小姐来过了。”容五冷峻的目光一眼看到了偷偷摸摸离开的言嘉嘉：“喏，在那里！”

    言蓁蓁一看，万紫千红里，言嘉嘉那一声浓紫显眼的不能再显眼了：“这厮真是阴魂不散啊，我去把她揪过来问问。”

    “小师妹，且慢。”荣景庭按住了言蓁蓁：“你不说你这个二姐姐总跟你作对吗？今儿我们也跟她作对一次，叫你出出气，好不好？”

    言蓁蓁在荣景庭的眸子里看出了浓浓的算计：“你有什么好办法？”

    容五的眼神盯着言嘉嘉：“以她的位置，应是没看到殿下，只看到我了，等会小师妹换条路离开，不管你二姐姐、搞什么把戏，都能叫她吃个哑巴亏。”

    “你且叫我想想。”荣景庭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边轻轻的摩挲：“一个哑巴亏怎么能对得起她对蓁蓁那些陷害？”

    言蓁蓁正盯着荣景庭，突然的觉得，言嘉嘉马上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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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替你委屈

    言嘉嘉一边走一边回头，深怕有人在后面追她似得。

    柳星澜和韩洁正在找言蓁蓁，柳星澜指着急匆匆，一脸鬼鬼祟祟的言嘉嘉：“那不是言嘉嘉吗？她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跟过去看看。”韩洁拉着柳星澜跟在言嘉嘉后面。

    言嘉嘉只注意了北苑有没有人跟出来，完全没发现在她身边不远处的韩洁和柳星澜两个。

    “那我们跟着她做什么，我们不是去找蓁蓁的吗？”柳星澜不想去，又坳不过韩洁的力气，只好被她拉着。

    “言嘉嘉一直和蓁蓁过不去，如果她是对蓁蓁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正好有个心理准备，你当我喜欢管闲事？如不是可能跟蓁蓁有关系，我管言嘉嘉是圆是扁。”韩洁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柳星澜不知道北苑是什么人所在，她知道。

    “那咱们走快点，不要叫言嘉嘉走脱。”柳星澜一听可能跟言蓁蓁有关系，她走的比韩洁还快。

    直到走到一处拐角，韩洁把她拉住。

    姚卿云被言嘉嘉拉到角落，他又惊又喜：“嘉嘉，我可好几日没见到你了。”这惊喜随后变成懊悔：“嘉嘉，对不起，我是非你不娶的，但是，我和蓁蓁有婚约，我不能违背。”

    言嘉嘉比任何人都清楚言蓁蓁和姚卿云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还要快点带着姚卿云去捉奸，言蓁蓁和一个男人在没人的北苑私会，多好的机会？既能北坏了言蓁蓁的名声，还能叫姚家彻底厌弃言蓁蓁，她一把拉住姚卿云，眸中含泪：“卿云，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谁也不能违反。”

    “谁说不是呢，如果能退婚，我是万死不愿娶她的。”姚卿云一脸怅然，他想抱住言嘉嘉，却是硬生生守住礼数，只是低头看着言嘉嘉抓住自己的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你这样好，可惜——”言嘉嘉咬住嘴唇，露出一脸为难。

    姚卿云自然的接了一句：“嘉嘉，可惜什么？你说便是。”

    “你跟我来。我们边走边说。”言嘉嘉拉着姚卿云朝北苑走去。

    见状，韩洁一拍掌心：“坏了，蓁蓁那大大咧咧的，肯定是和什么人，还是个男的，在一起，叫言嘉嘉看到了。”

    “那，那怎么办？这可是百花宴啊。”柳星澜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发软，言蓁蓁要是担了什么污名可就完了。

    “怕什么？我知道一条小路，我们敢在言嘉嘉之前把蓁蓁带走不就是了？”韩洁略一思索，领着柳星澜钻进了一条极为隐秘的小道：“我们快些，就能赶在言嘉嘉和姚卿云的前面。”

    柳星澜提了群裾，拉着韩洁没命的发足疾走，一边走，一边催促韩洁：“快些，快些，万万不能叫言嘉嘉得了逞，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声名远扬的言嘉嘉了。”

    “别说这没用的，再快些。”韩洁面色凝重，心里在快速盘算这件事如何利用一下，要是利用的好了，也能帮言蓁蓁正名。

    “大致是在这里了。”韩洁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言蓁蓁。

    柳星澜压低声音：“蓁蓁，蓁蓁，你在哪里？”

    “小师妹，有人来寻你，你从这边过去跟她们会和，正好和言嘉嘉错开。”容五指了一个方向。

    言蓁蓁也听到了，是许久不见的柳星澜，她狠狠把荣景庭和容五瞪了一眼：“你们瞒我的事情，之后再跟你们算账。”

    言嘉嘉拉着姚卿云走进北苑：“蓁蓁她太不像话了，明知道自己有婚约在身，居然在西皇庄里会男子，我这真是，真是替你委屈，我那三妹妹——”

    姚卿云却不那么想，他甚至想，如果是真的，他就能和言蓁蓁退婚了。

    “蓁蓁——”柳星澜气喘吁吁的，又不敢大声叫，怕言嘉嘉和姚卿云发现她们。

    “星澜，小洁？”言蓁蓁走进那条小道，一眼就看到了两个身影，正是柳星澜，韩洁，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小脸透红，俱是一脸焦急模样。

    柳星澜的眼圈都是红的。

    “嘘！”韩洁忙上前捂住了言蓁蓁的嘴：“小点声，你二姐姐领着姚卿云来捉你和男子私会来了。”

    一边柳星澜拉住言蓁蓁的手：“总算是赶上了。”

    “你们两个真是太好了。”言蓁蓁一手拉了一个：“看见你们，我心里就高兴。”

    “嘘，你二姐姐到了，我们且看着热闹。”韩洁眼珠一转，抬手示意言蓁蓁和柳星澜蹲低点。

    荣景庭所在的位置居高临下，正好能看到在言蓁蓁她们三个藏身处的动静：“要是小师妹知道她躲也是白躲，不知道等会又要怎么恼怒。”

    “殿下，小师妹是想躲着看言二小姐和姚世子，在她那位置，那两人看不到她。”容五对北苑的布局很是熟悉：“等会属下给小师妹个信号，叫她见好就收便是。”

    荣景庭缓缓颔首。

    “就是这里。蓁蓁，你太不知耻了，居然和野男人在这里私会。”言嘉嘉看到黑衣男人还在，当即一喜：“你叫爹娘，祖父，言家以后在京城如何自处？你、你可知道姚世子也在西皇庄？”

    言蓁蓁睁大眼睛：“那上面就几个男人，她也能看成是我？”

    韩洁赶紧捂了她的嘴：“小心别叫他们听到了。”

    “你二姐姐还真是，真是——”柳星澜纠结了半天这吐出一个词语：“表里不一，我今儿也是开了眼的。”

    “这还不算啥呢，她还有个装晕的本事，我一直想跟她学。”言蓁蓁听着言嘉嘉“发自肺腑”的痛斥，早就习以为常：“不过一般人真也看不到她另一幅样子。”

    姚卿云没看到言蓁蓁，他当真看到了一个男子，这男子一身黑衣，明显不是来参加百花宴的，当即心里一喜：“言蓁蓁，你竟然如此无耻，我要跟你退婚。”

    退婚？言嘉嘉不由诧异的看了一眼姚卿云，当即在他脸上看到了喜色，心里一动，急的哭起来：“听到没有？姚世子都要跟你退婚了，你倒是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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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现行现报

    “我——”言蓁蓁真是服了这个女人。

    都没人搭理她，她一个人能演上？

    “你二姐姐真是叫人叹为观止，我看了那么多内院女子的戏码，都没你姐姐一个人的戏多。”柳星澜拉了言蓁蓁的衣袖：“你看——”

    “我看到了啊，天天看，不过今天尤其是震惊！”言蓁蓁伸手朝地上摸索过去，想捡个石头什么的。最好把言嘉嘉这厮——

    还没等言蓁蓁想好怎么对付言嘉嘉。

    凉亭里传来一声冷喝：“大胆！太子在此乘凉，什么人这里聒噪？无关人等赶紧离开。”

    言蓁蓁都被容五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

    上面是太子？

    那言蓁蓁呢？

    言嘉嘉死死盯着黑衣男子，刚刚这男子就站在这里，她看的真真切切，言蓁蓁的水色衫子就在这里，这整个西皇庄只有言蓁蓁一个人穿的像是去上香似得素净：“太？太子殿下，民女是来找民女的妹妹。”

    “拜见太子殿下。”姚卿云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荣景庭朝言蓁蓁藏身的地方对容五努嘴，以他的位置正看到言蓁蓁和两个姑娘探头探脑的。容五从袖子拈起一块银块激射出去，打到言蓁蓁的裙角上。

    言蓁蓁鼓了鼓腮帮子，捡起银块：“我们赶紧走。”她主动拉起韩洁和柳星澜：“赶在我那温柔美丽端方持重的二姐姐前面回去。”

    “早该走了。”韩洁对这里很熟悉，三绕两绕带着两个人离开。

    看着言蓁蓁等三人离开，荣景庭招了招手，走上来一个内侍，拿着拂尘站在那两个人面前：“胡闹，这是西皇庄北苑，谁不知道这是圣上专门给殿下避暑的地方？找妹妹这样的借口也说的出来？还有你，定国公世子，公然和一个女子拉拉扯扯？”

    言蓁蓁走的很远了，还能听到内侍高声训斥言嘉嘉和姚卿云的声音：“真想看看我二姐姐的脸。”

    三师兄的人在帮她呵斥言嘉嘉。

    虽然她不在现场，心里也是一阵畅快。

    “倒是你，怎么跑北苑来了？星澜一来就找你，你这没心没肺的。”韩洁在言蓁蓁手背上拧了一把：“我叫人送去的礼物都是星澜跟我费尽心思做的，也不见你回礼给我们。”

    “我在给你们准备了，是厚礼，不过现在不能给你们。”言蓁蓁收到韩洁送来的礼物，着实难以回礼，她问过四云，这种手帕交之间的小礼物，都要回相同的东西，以示用心。她收到的多是荷包、香囊，帕子，要她一次准备两份回礼。实在难为她。

    “厚礼？我们都是小礼物当不得厚礼。”柳星澜赶紧说道：“我们两个啊，看着你好端端的，心里着实开心。”

    “星澜，你误会蓁蓁的意思了，她多半就没给我们准备礼物，故意说了个虚不牢靠的。”韩洁继续在言蓁蓁手背上拧了几下，说是拧，实际上动作轻柔的根本没用力气。

    “是真的重礼啊，我就你们两个朋友，不嫌弃我从乡下来，又不嫌我粗鄙无礼，还送我礼物。还惦念我。”言蓁蓁一手拉着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自然不会承认韩洁说的是真的。

    “既是重礼，先给我过目瞧瞧。”韩洁朝言蓁蓁伸出了手，玩味的看着言蓁蓁，她知道言蓁蓁拿不出来。

    言蓁蓁脸上闪过局促，抬手在韩洁手心里拍了一下：“说了是重礼，绝对是重礼，你放心好了，有星澜作证呢。”

    韩洁拍开柳星澜：“她这妮子看到你，就只会是傻笑了，恐怕就是你随便摘片花叶，她都欢喜的很。”

    三个人正说笑呢，姚卿云和言嘉嘉走了回来。

    “卿云，我也不知道三妹妹乱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等会见了她，我好好说她。”言嘉嘉心里愤恨无比，怒火滔天。碍于姚卿云在身边，只能强压着怒火，温柔款款的哄着姚卿云。

    “不用管她，她做出失德的事情才好呢，我正好拿了她的把柄退……”姚卿云遗憾没抓到言蓁蓁，如果抓到，即便是言蓁蓁和太子私会，他也能退婚。

    “你赶紧回男客那边，等会宴会就开始了，被人看见不好。”言嘉嘉催着姚卿云回到男客那边，见姚卿云一脸依恋模样，顿时不耐，五皇子也在，姚卿云再这样下去会坏了她的事情，她当即跺脚，红了眼圈：“你当这是我们言府，还是你们定国公府上？你不走我走！”

    言嘉嘉无比委屈的扭身便走。

    “嘉嘉——”姚卿云见言嘉嘉走了，想追，又没敢追，只能痴痴的望着。

    言嘉嘉本想甩开姚卿云，谁知她哪条路不选，非选了言蓁蓁在这一条。看到言蓁蓁，她一愣：“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刚到处找你。”

    “多谢二姐姐关心，我跟这两位小姐一见如故，在这里许久呢，倒是姐姐你——”言蓁蓁拖长了语调，她的视线里却是见到一只粉色缎面绣鞋踩住了言嘉嘉的裙子。

    那粉色缎面的绣鞋——言蓁蓁眉脚一跳，赶紧收回了眼神。

    “韩小姐，柳小姐。”言嘉嘉哪里不认识韩洁和柳星澜，这两个小姐不合群是出了名的。沁心和芷童也不喜欢和她们在一起：“既然二位跟我妹妹投缘，改日叫她下帖子给二位……”

    她也不想应付这两位，当即随便敷衍两句，起步就要走。

    就听嗤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

    言嘉嘉身子一僵，脸色也僵住了，几人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言嘉嘉身上的衫裙直接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显然是不能作为舞裙上台跳舞，就是走在人前都不行了。

    怎么和言蓁蓁沾上边了，事事都不顺？言嘉嘉心急如焚。

    韩洁出声道：“星澜，你、踩到言二小姐的裙子了。”

    被提醒的柳星澜慌的抬起脚，泪眼蒙蒙的望着言嘉嘉，随后可怜楚楚的望着言蓁蓁：“言二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蓁蓁，我不是故意的。”

    她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身子娇弱的摇摇欲坠。她一手扯着言蓁蓁，一边去扯言嘉嘉的袖子。

    言嘉嘉下意识的一躲，她的袖子在柳星澜的手下又是一声裂帛之声。

    柳星澜吓的手一松：“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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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曲剑舞

    言嘉嘉委屈：“柳小姐，我没得罪你吧？”

    “我……我赔你，我这就叫我母亲赔你。”柳星澜作势去扶言嘉嘉：“我们的桌子距离你们言府的位置不远，我——”

    言嘉嘉躲开柳星澜的手，扭头走了。

    柳星澜一脸无辜：“我说了不是故意的，我又愿意赔，她怎么还生气啊？”

    “你比我二姐姐还能演，如果不是看到你伸脚，我都要以为是 真的了。”言蓁蓁一把抱住柳星澜，笑的眉开眼笑：“我可算是看到言嘉嘉吃瘪了，我还以为只能是个梦呢。”

    柳星澜的小脸红彤彤的：“我也是第一次，谁叫她故意跟踪你去北苑，又引姚卿云过来，你是没看到她在姚卿云面前委屈的，我这也是刚刚跟她学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地头脑一热就伸出了脚去。

    此时看到言蓁蓁和韩洁表示赞许，她很开心。

    “我想你二姐姐此时有种自己的拳头打了自己的嘴巴的感觉。”韩洁也笑的不行，向来是言嘉嘉在一群人里长袖善舞，搅风弄雨的，她早就看不惯此人了。

    此时一个宫女找了过来：“几位小姐，百花宴要开始了，娘娘召小姐们就坐呢。”

    一回到座位就要各自分开了，柳星澜拉着言蓁蓁和韩洁舍不得放手：“这才刚刚见面呢，还没说上几句话。”

    “贵妃娘娘已经在召我们过去了，不能拖延。”韩洁冷静的劝柳星澜：“百花宴散了，我们谁都别走，介时再找地方坐了叙话。”

    柳星澜和言蓁蓁都答应了，三人这才分开。

    言婷婷和言诗诗，言画画乖巧的坐在各自母亲身边，言蓁蓁回来的时候，不见言嘉嘉，她在言夫人身边坐下：“二姐姐呢？”

    “刚刚一个宫女过来传话，说是她不小心把裙子弄坏了，恰逢五皇子要出去巡防，送她回府了。”言夫人说道。

    李轮眉幸灾乐祸的道：“二丫头现在回去了，不就是没法参选了吗？”

    “二嫂，这正式参选不还是没开始吗？嘉嘉或许是回府换衣服去了。”戴婉蓉从桌上拿了一块水果放到李轮眉的面前：“二嫂， 这桃子听说是贡品，我第一次吃，太好吃的，你尝尝。”

    李轮眉切了一声：“堵我的嘴，大可不必，我说话是不好听，但也是实话。”

    此时的言嘉嘉与五皇子荣景毓共乘马车，荣景毓没带他那两个貌美如花的侍女，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殿下，似乎每次嘉嘉最狼狈的时候，都能遇到殿下。”言嘉嘉用手捂住裙子上的破口，破了的袖子却从手腕滑下，露出大半截雪白如玉的手臂。

    “这也说不定是我们的缘分。”荣景毓的目光在言嘉嘉白嫩的手臂上挪不开：“本来还打算今日一睹嘉嘉小姐的舞姿或是琴技，看这样，怕是我这个殿下也没有眼福了。”

    “如果殿下想看，嘉嘉回府换了衣裙再去百花宴。那时殿下应该巡防回来了。”言嘉嘉低头小声道，说着，抬眼快速看了荣景毓一眼。

    荣景毓闻言，没忍住，一把握住那节白皙的的手臂：“嘉嘉，说实话吧，巡防是假的，我看你裙子破了，特意送你回府的。”

    “殿下——”言嘉嘉身体一震，随即软软的倒在了荣景毓的怀里：“嘉嘉真的令你如此挂心吗？”

    荣景毓手臂缓缓收紧，声音温柔的像是能融化未经人事的少女的骨头似得：“那是自然……”

    张贵妃瞥了一眼一边荣景毓空了的座位，示意欢舒：“叫各府的小姐们开始表演吧。你把言三小姐留到不中不后的顺序。”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冰点心慢慢的品着。

    欢舒上前宣布：“贵妃娘娘有懿旨，百花宴即可开宴！”

    早就搭建好的台子上很快响起了琴声。

    男客区，有人促狭的朝姚卿云挤挤眼睛：“姚世子，你快听听，这琴声是不是言二小姐的？”

    四周的人跟着起哄：“姚世子，快说，是不是你那小青梅？”

    姚卿云平时最喜欢听别人把嘉嘉跟他扯上关系，哪怕是明明没有关系，只要听到嘉嘉的名字，他就跟欢喜，今日却不然，他听到琴声，就忍不住怅然的转开了脸。

    “看北秋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来同我们一起参加百花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何长月之前看到言嘉嘉把姚卿云叫了出去，又见姚卿云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来，心里便猜了七八分。

    “没什么。”姚卿云下意识的否定，只要言嘉嘉没定亲，他和言蓁蓁没订婚，这事情就有余地，刚刚看到言嘉嘉那委屈的样子，他的心都快化成了水。

    “今日主要是给五皇子选妃，我刚刚看到五皇子殿下和言府二小姐走了偏门走了。”何长月指着偏门的方向。

    四周的公子少爷们，一听言嘉嘉跟着荣景毓走了，一个个像是受了惊的河蚌似得，死死闭住了嘴。

    百花宴上，言嘉嘉跟五皇子荣景毓一起离开，这结果不用太明显。

    “和林，你想挑拨离间，这法子也太拙劣了吧？”姚卿云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何长月的话。

    “刚刚我和七皇子，东亭候的小公子三个人六只眼睛一起瞧见的。”何长月从树叶间望着对面那一身水色衫裙的言蓁蓁，他这样帮她，她应该会高兴吧？

    “卿云哥哥，我也看到了。”东亭候的幼子林荫声音清脆：“五皇子殿下还抱着言二小姐呢，他们两个可亲可亲了，七皇子殿下他们过了今日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等我长大了，也要有言二小姐这么好看的姐姐跟我玩。”

    姚卿云呆若木鸡，满脑子都是林荫那句：“嘉嘉怎么跟五皇子在一起的？肯定是五皇子强势，逼迫嘉嘉的，肯定是这样。”

    没人回答姚卿云的问题，大家都是人精，知道姚卿云多年的盼望多多半是要落空，一起默契的看向了隐约可见的台子上。

    各家小姐闺秀们逐一登台向张贵妃献艺。

    “娘娘，这是京辅家的四小姐，她上面三个都嫁了人的。擅琴。”欢舒半蹲在张贵妃脚边，她手里捧着一个册子，上面做了些特别的记号。

    “京城里会这样技艺的多了去了，上面就没个特别的？”张贵妃顺着欢舒的手看过去，那名册上做的备注都差不多，不是琴，就是画，亦或是舞。

    欢舒看着册子，指着其中一行：“这有个特殊的，言三小姐，剑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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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贵妃懿旨

    张贵妃转而撑了额头，慵懒的嗯了声：“到言三小姐的时候，本宫再看仔细点。”

    “是。”欢舒低眉顺眼的应声。

    接着连着上来几个小姐都是擅琴的。

    其中两位选的曲子也是同一曲，张贵妃的面上终于现出了不耐。

    言蓁蓁已经打了几个呵欠：“娘，这上面跟 弹棉花似得蹦蹦蹦的，我听了好想睡。”

    “你再忍一忍，你二姐姐不来的话，等你大姐姐表演完毕，就是你了，你——”言夫人不由担忧的望着女儿，刚刚贵妃娘娘身边的欢舒来问言蓁蓁表演的项目时，言蓁蓁报了一个剑舞。

    这剑舞向来都是男子舞的，用来演绎男子的飒爽。

    她还从未见过女子跳剑舞。

    “我就随便应景凑个趣。”言蓁蓁倒不觉得自己的剑舞拿不出手，昔日在乾坤派时，几个师兄一起帮她参排的。至少她自己很喜欢。

    她来这里，就是为应付个差事，不是真的想取悦谁。

    你这是知道自己选不中吧，李轮眉斜眼瞄了一眼言蓁蓁一身的清素，脸上的嫌弃怎么也遮不住，当即阴阳怪气的道：“我们蓁蓁就是通透。”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做人就做我自己，无需通不通透，二伯母的话，我不懂的。”言蓁蓁直接怼了回去。她这个二伯母也不喜欢她，处处挑理不说，逮着空就揶揄她，不是酸的，就是损的。

    “既然做自己，当初就好好的该待在乡下，别回言府来丢人，跳什么剑舞，你会吗？”李轮眉薄削的嘴唇上下翕动，一阵巴巴。

    言夫人捏了捏言蓁蓁的手，示意别理李轮眉，她这个弟媳，没人理她还好，一理她就来劲。

    戴婉蓉也在桌子下捏了言画画的手。阻住了言画画要为言蓁蓁开腔的打算，

    一个宫女走了过来：“言大小姐上台，言三小姐跟奴婢过来做准备。言三小姐需要什么，尽管跟奴婢说。”

    剑舞，自然是要一把剑，言蓁蓁环视四周，这是百花宴，想来也没人带剑来参宴：“需要一把剑，如果没有，折长度相若的一根花枝足以。”

    宫女说了句：“言三小姐稍候，奴婢去寻。”

    没一会，她交给言蓁蓁一把简单的竹剑。

    “竹剑也好。”言蓁蓁提着竹剑，比划了一下剑是否趁手。她本是随便提出的剑舞，来的时候自然没准备。

    “你们看，那是谁？模样倒是不错，似乎没见过啊！”

    “那就是最近在京城里名气最大的那位，以凶残暴虐名声硬生生超过琴舞双绝的言二小姐的，那位言三小姐啊。”

    “不是说是个貌若无盐，肤黑若碳，身高七尺，眼似铜铃吗？”

    一片议论声响起。

    姚卿云心里不痛快，没好气的道：“你们去看看安叔同那样子再来说话。”

    他此言一出，有些暗叹言三小姐容貌不错的公子也熄了心思，谁人不知道那安叔同醒是醒了，如今同活死人似得只能躺着。两条腿再无康复希望不说，听说还不能人道了，似乎是言三小姐对那话儿下了不可言说的狠手。

    言蓁蓁手提竹剑走上台，手腕一抖，唰的一下舞出一朵剑花。

    她本身穿着水色衫裙，一举一动一转圈裙角飘飞。

    在百花衬映的台子上，她忽而跃起，宛若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又像是灼热绽放正当时的花朵。

    四周的人无比看的呆愣出神：“这就是别人口中的不学无术？谁说她不学无术，那是眼瞎。”

    “何止是眼瞎，那是心盲。”

    “亏大了，不知道现在求娶是不是来得及？”

    “好一朵清水出芙蓉，谁给本宫说这言三小姐无才无貌的？”张贵妃看的频频赞许：“原本以为女子跳剑舞就是个笑话，看来本宫也有走眼的时候。”

    她的袖中早就写好了懿旨，如今却是有点悔意。

    “那安叔同安公子的伤倒是真真切切的，奴婢以为，这人不可貌相。”欢舒压低了声：“安宁侯夫人现在急的热锅上蚂蚁似得，到处求名医，听说言三小姐把安公子的那玩意踩坏了，就跟葡萄被踩了无数脚似得，大罗神仙也治不好了。”

    张贵妃的手正要伸向果盘里的葡萄，听完欢舒的形容，她看到葡萄就是一阵恶寒：“你这该死的奴才，纯心恶心本宫是吧？这碟子葡萄赏你了，需得吃完不可。”

    欢舒只得上前把葡萄撤下去，换了一碟子水灵的鲜桃放到张贵妃手边：“奴婢这不是想跟娘娘说安公子很惨嘛！这葡萄可是贡品，奴婢谢娘娘赏赐！”

    张贵妃一脸嫌恶的，不许欢舒再提葡萄两个字。

    北苑里，容五拿出千里目递给荣景庭：“小师妹在表演剑舞。”

    荣景庭没接千里目，他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填写好名字的圣旨，交给容五：“今日之后，不可在人前再叫小师妹了。”

    “是，属下遵命。”容五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大步出了凉亭。

    荣景庭拿起了千里目，言蓁蓁的剑舞已经结束了，张贵妃身边的欢舒拿出懿旨，他在懿旨上看到了几个字，舒朗清俊的脸上现出玩味之色：“我这母妃这一手，她是想做什么呢？”

    欢舒替张贵妃颁布的懿旨只有一个内容。

    指言府三小姐言蓁蓁为太子正妻，择吉时完婚。

    言蓁蓁成了太子妃？

    几乎所有的人全部目瞪口呆：“不是给五皇子选妃吗？”

    “怎么成了给太子选正妻？”

    “整个京城里哪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不比言蓁蓁强啊……”

    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庆幸。

    整个荣国无人不知太子身体羸弱，恐命不久矣。

    有人替言蓁蓁惋惜，有人做壁上观。

    李轮眉阴阳怪气的道：“我的好大嫂，你马上要成太子的丈母娘了，弟妹在这里恭喜你了啊。”

    戴婉蓉赶紧向言夫人道喜：“大嫂，恭喜了。”

    其余三个言府小姐俱是向言夫人道谢。

    四周看向言夫人和言蓁蓁的目光，除了惊讶，甚至还有同情，不管真心的，假意的，一群人乌泱泱的涌过来跟言夫人和言蓁蓁道喜。

    最呆滞是莫过于言蓁蓁，自己就是来凑个数，怎么就成了太子妃？荣景庭从千里目中看到言蓁蓁呆愣的模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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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抱头痛哭

    几乎所有的人听完贵妃懿旨都是呆愣当场。

    欢舒在一边催促道：“还不快向娘娘谢恩？”

    言蓁蓁赶紧行了一个礼：“谢贵妃娘娘！”

    “不用谢了，你先下去坐，还有好些小姐没有表演完。”张贵妃隔着纱帘看到言蓁蓁呆若木鸡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这可是她精心为太子挑选的正妻，一个病歪歪的，缠绵病榻，一个暴虐凶残，正好天生一对。

    言蓁蓁回到了位置，言夫人忍不住抱住了她：“我的儿啊……”才回来没几天就要嫁人了，她和女儿还没相处够呢。

    在别人看来，母女两个抱头痛哭的样子，着实凄惨。

    本该最欢喜的姚卿云却是开心不起来，他心里火急火燎的想要找的言嘉嘉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百花宴没散，他抽身不得。

    一旁何长月从花叶之间深深的看着言蓁蓁所在的方向，本来言嘉嘉和五皇子勾搭成歼的话，言蓁蓁终于可以嫁给她的未婚夫了，贵妇这一懿旨一下，言蓁蓁的愿望落空了不算，还要嫁给那样一个人。整个荣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子殿下命不久矣。

    言婷婷拉住言蓁蓁的手，小声抽泣起来：“三妹妹，你可怎么办啊。”

    一旁言诗诗和言画画也是一片愁云惨雾的。

    言蓁蓁简直莫名其妙：“娘，你们怎么都怪怪的？”

    嫁给太子好像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似得。

    虽然她没想过嫁人，也没想过会嫁给自己的三师兄。

    “三妹妹，你当真不知道？”言婷婷的泪意一收，古怪的望着言蓁蓁。

    “你三妹妹刚刚回家不久，不知道也不奇怪。”李轮眉给两个女儿一人瞪了一眼：“现在你们三妹妹是准太子妃了，以后要注意身份。”

    戴婉蓉轻声道：“三丫头，三伯母给你道喜了，等你大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添妆。”

    “多谢三伯母。”言蓁蓁没心没肺的道：“三伯母只消偷偷给我塞点银票金票什么的，我不会嫌多的，自然多多益善。”

    “你这个小财迷，哪里有人讨的？幸好是你三伯母，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这做母亲的苛待你呢。”言夫人拍了言蓁蓁一把，随后正色坐好：“二弟妹，三弟妹，蓁蓁可能是我们府上五朵金花里第一个要嫁人的，你们来帮我制定她的嫁妆单子。”

    “大嫂，你难道——”李轮眉假惺惺的道：“不担心那一位？”

    “我若说担心，你去跟贵妃娘娘求情，说我们家蓁蓁不嫁人，要养在家里做活姑奶奶。”言夫人哪里听不出来李轮眉话里的幸灾乐祸？那一位好端端的，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其实是生龙活虎的，她和蓁蓁恰好是知道这个大秘密的其中两个人。

    “我可不敢！”李轮眉一滞，终于萎了几分。言蓁蓁成了太子妃，不管太子殿下命长命短，言蓁蓁都是妥妥的皇子正妃。整个言府除了老太师，就是言蓁蓁身份高。

    宴会没结束，柳星澜和韩洁就坐了过来，言嘉嘉不在，本就空一个位置，戴婉蓉把言画画抱到腿上，腾了一个位置给她们。

    “蓁蓁，这两位是——”李轮眉着急的问道。连一旁言婷婷拉她几下，她都没理。

    “这位是韩洁，她母亲是凌江县主，这是柳星澜，她祖父和老太师一样是三公之一。”言蓁蓁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李轮眉。

    李轮眉听的眼睛一亮：“蓁蓁是怎么认识韩小姐和柳小姐的，怎么不带上你大姐姐和四妹妹。”

    “娘，你这反反复复的，未免吃相难看了吧？”言婷婷羞的差点想找个地面钻下去：“先看看人家来是为何？”

    李轮眉甩开言婷婷，一脸谄笑：“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柳星澜耐着性子回道：“言二伯母，我们和蓁蓁刚刚认识，就是想过来找她说说话。”

    “刚刚认识？可我看你们好像很熟——”李轮眉还要追问，戴婉蓉已经出声道：“宴会要结束了。”

    被言三伯母打断言二伯母的聒噪，韩洁趁机把言蓁蓁一拉，囫囵的朝其他人行了礼：“我们先走一步，改日到府上的时候，再叙。”

    眼看言蓁蓁和韩洁，柳星澜走了，李轮眉催促着言婷婷：“你也一起过去啊，你也去！”

    “娘，人家是来找三妹妹的， 你急不可耐的要我没脸没皮的凑过去干嘛？”言婷婷羞臊万分，之前还只是感觉到羞，现在她就想找个地缝去钻。

    “你啊，真是蠢的挂相。”李轮眉戳着言婷婷的眉心：“你三妹妹摇身一变就是太子妃了，她认识的朋友岂是一般人？你不赶紧去凑上去，不把握这个机会……”

    言夫人看向了别处：“二弟妹，三弟妹，宴会好不容易结束了，我们回去吧，我还要把这事告诉老太师呢。”

    三个人刚出了门，何长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言三妹妹，我有事同你说。”他看到言蓁蓁身边的两个人，唰的一下掏出扇子摇了摇：“看来你是已经有约了，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一个，我可以把聂十三叫上作陪。”

    言蓁蓁犯了难：“我和韩小姐柳小姐有些私房话想说。”

    韩洁和柳星澜也不是初次见何长月，纷纷叫了声“何公子”

    “我上次不是捡了个玉佩给你吗？我觉得该用的上了。”何长月拿扇子遮住半张脸：“刚刚宴会开始的时候，五皇子和你二姐姐一同离开的，至今没一个返回。”

    闻言，言蓁蓁看向韩洁和柳星澜：“叫何大哥跟我们一起聚一下吧，何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我有事拜托他。”

    “既然不是外人，何公子也一同去吧。”韩洁大大方方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何长月和言蓁蓁连着亲，又有救命之恩，有些话无需多说。

    柳星澜也没意见：“介时蓁蓁可要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四个人一起到青林揽月庭找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坐下，何长月没避着韩洁和柳星澜：“上次姚卿云那玉佩，你放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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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石三鸟

    “我大姐姐一直喜欢姚卿云那厮，你不是说姚卿云那厮其实不错，又专情么，我就给大姐姐了，寻思着，叫她找个机会用，你刚刚怎么说，现在就是机会？”言蓁蓁把那块黄龙玉给了言婷婷的始末说了一遍。

    韩洁听的眉头直接拧起：“你这可是兵行险着，你叫你大姐姐一个人怎么做到？”

    柳星澜小脸泛红：“蓁蓁，你真是太大胆了啊！居然鼓励你大姐姐她……”

    “这要说起来，都是我二姐姐给我的灵感。”言蓁蓁讥笑一声，一点没遮掩的道：“我刚刚被母亲派人接回来的路上，是路上还没到府里，我的好姐姐给我安排了一个男子，叫他偷入我房间，坏我清白。而且不只是一次，我也不是为了害我大姐姐，那既是她的夙愿，我成全她便是。”

    柳星澜听的泪水涟涟，握住言蓁蓁的手便是一通哭：“蓁蓁，你二姐姐怎么这么坏啊？”

    “哭什么？我不是好端端的，以后你们若不是成了诰命夫人的话，只怕见了我还得给我行礼呢。”言蓁蓁挑眉，不知道柳星澜哭什么哭。

    “你可真是叫人哭不出来。”柳星澜的眼泪被言蓁蓁那番话，硬是给逼了回去，她含着眼泪，无奈的道：“你怎么关注点和旁人不一样。”

    “想必何公子是有主意了？”韩洁没好气的白了言蓁蓁一眼，哪里有人提到自己要嫁人不羞怯的，还挂在口边得意洋洋的跟人炫耀的？

    “姚卿云去买醉了，他那贴身的玉佩正好用的上。”何长月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要是成的话，言府就要举行三场婚礼了， 到时候言三妹妹如何感谢我？”

    “先成人之美再说。”言蓁蓁给何长月许愿：“如果言府三喜临门，我从我三师兄那里讨一把名剑送你。”

    “好，为了言三妹妹许诺的名剑，我也务必促成此事。”何长月一拍掌心，随即惋惜的道：“何某和言三妹妹如此投契，希望你那太子夫君不要吃醋才好。”

    太子会是吃醋的人？言蓁蓁挑眉想了想，他们六个师兄妹一起，她和其他师兄弟关系也挺好的，没见三师兄吃醋，再说，三师兄是不是知道张贵妃这一出，还是一回事：“先办事，我等何大哥好消息。”

    何长月冲韩洁和柳星澜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房里只剩三个人，韩洁和柳星澜一边一个抱住了言蓁蓁：“你可真大胆子，居然设计姚卿云？”

    “言府如何是三喜临门？你算一个，如果何公子那边成了，也最多是两个。”

    “还有言嘉嘉，只有她嫁了，姚卿云才能成我大姐夫。你们两个，我会给你们送上重礼的，除了何大哥，你们可是我仅有的手帕交姐妹。”言蓁蓁再次提及重礼两个字，此时韩洁和柳星澜也知道了言蓁蓁会给她们添箱。

    三人交谈之中，这知道韩洁要远嫁去龙南绥远侯府。

    柳星澜的未婚夫是她祖父的一个徒孙——当今探花郎。

    何长月打着去看表姐的名义赶去言府，把一个包裹交给言蓁蓁的四云之一，叫她们带给言婷婷，那是一套和言嘉嘉身上衣衫很相似的衣服，言婷婷看了一眼，就迅速阖上了包裹：“春云，你们三小姐怎么说的？”

    “是何长月公子来说的，玉佩正是用的时候。”春云把何长月说的话一五一十学给言婷婷。

    玉佩是言婷婷的秘密，春云是言蓁蓁的心腹，她一提玉佩，言婷婷就 信了，她一边换衣裙，一边问道：“还有别的吗？”

    “大小姐见机行事便是，介时你手里有玉佩，三小姐是准太子妃，何公子是人证，你去了何公子会帮你的。”春云催促道：“大小姐快点，奴婢把你送到地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三小姐承诺过帮大小姐的，大小姐自己把握。”

    言婷婷换上了春云送来的衣裙，春云给她套了一件言蓁蓁的外罩衣，把她扮作言蓁蓁的样子，带出了言府。

    姚卿云醉眼惺忪的被长随扶着：“世子，你怎么喝这么多？回去又要被夫人责怪了——”

    “嘉嘉？”姚卿云嘴里喃喃喊着言嘉嘉的名字，他跌跌撞撞的甩开长随：“不要跟着我，我要去找嘉嘉。”

    “嘉嘉——”

    身后的长随追也追也不上姚卿云。

    “卿云哥哥，我捡到了你玉佩，一直想要见面还你。”言婷婷一见到姚卿云，脸就红到了耳后，她从袖子里掏玉佩。

    冷不防却被姚卿云一把抱住：“嘉嘉，我终于看到你了。”

    “卿云哥哥，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你……你……”言婷婷被姚卿云抱的紧紧的，又抱又亲，言婷婷又急又羞，急出了泪。

    “北秋，你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赶紧过来，言大小姐，你过来。”何长月沉声道：“北秋，言小姐可是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子。你像什么话？”

    说话间，何长月的手指指了其中一扇门。

    这是信号？言婷婷猛地挣脱姚卿云，姚卿云哪里肯就这么放手？酒壮怂人胆，他追了过去：“嘉嘉，嘉嘉，你听我说，我真不是孟浪，我心悦你，悦你久已。”

    慌不择路的言婷婷瞅准一扇房门撞了过去，姚卿云已经追到门前，抱成一团的两个人撞上房门一起跌了进去。

    房里，地上一堆男女的衣衫，两个赤条条的男女紧紧纠缠在一起，紧紧抱着言婷婷的姚卿云看着房中的女子，已然呆滞：“嘉嘉？”

    他心中圣洁如仙子一般的言嘉嘉，赤条条的委身在一个男子身下，那男子是五皇子荣景毓。

    虽然早就猜到了言嘉嘉跟五皇子走的意图，但亲眼看到，那一幕还是刺痛到了心里。

    言嘉嘉羞的从上到下都是赤红一片，荣景毓扯过被子把两个人遮住：“还不出去？”

    被姚卿云一直抱着的言婷婷放弃了挣扎，软软的缩在姚卿云怀里：“卿云哥哥，我们先……先出去！”

    “打扰人家好事，你们还看？”何长月赶紧把两个人拽了出来，把房门给里面的人掩上：“还不走？留着等被问责？还有你，姚北秋，当众坏人家姑娘名节，等我上本奏你。”

    就见言婷婷屈膝朝何长月噗通一跪：“公子，我和卿云哥哥，我……我是自愿的，我欣悦他也很久了。”

    姚卿云猛地抬眼看向言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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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三喜临门（全书完）

    跪地的言婷婷恳切的望着何长月：“我本是来找卿云哥哥送还他玉佩的，我……”

    何长月板着脸：“姚北秋当众无礼也是真的，言大小姐牺牲自己的名节，一句自愿的也不能——”

    “那玉佩，赠与你，刚刚孟浪也是事实，我姚北秋知道好歹。”姚卿云镇了镇心神，强压心疼，上前扶起言婷婷：“和林兄，我知道你和言府有亲，你帮我送言大小姐回府，我这就去禀告母亲上门提亲。”

    “这——”何长月踟蹰了一下。

    “何公子，如果，如果卿云哥哥跟我母亲提了亲，日后你们可是连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知道你是个刚正不阿的，但卿云哥哥，他也是忘形……”言婷婷咬住嘴唇，诚恳的道：“何大哥——”

    “罢了罢了，我当没看见你们，只是屋里那两个，你们回去自己权衡。”何长月的声音不低，房里的人正好能听到：“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房内，抱着言嘉嘉的荣景毓摩挲着她娇软的身躯：“嘉嘉，你在府里等着我的消息便是，我必定给你一个名分。”

    “殿下，我知道。”言嘉嘉软的几乎抬不起手臂。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大半，获得名分是第一步。

    ……

    第二日，定国公夫人带着三媒六证亲自上门提亲，聘言氏二房长女为定国公世子正妻。

    傍晚时分，一顶粉色小轿把言嘉嘉从侧门抬了出去，为五皇子侧室。

    第三日，太子遣人送上聘礼……

    聘礼堆满了修缮好的松鹤院。

    言婷婷没带侍女，一个人来见言蓁蓁：“三妹妹这聘礼，就是别人一辈子可望不可及的，着人羡慕的紧。”

    “大姐姐又来笑话我。我本来就没想嫁人。”言蓁蓁随意的坐在一个大红樟木箱上：“如果不是贵妃娘娘，我本来想好在家里好好陪伴我爹，我娘，我大哥大嫂……”

    “三妹妹，谢谢你！”言婷婷握住了言蓁蓁的手：“卿云哥哥看清楚了言嘉嘉的面目，彻底死了心，多亏你。”

    “我？我可什么也没做。”言蓁蓁摆摆手：“说到底，你要谢谢言嘉嘉，如果不是她屡次针对我，我也没想起来事情还能这样解决。”

    “还是谢谢你，之前我帮着言嘉嘉做了好些对不起你的事情，是我糊涂。”言婷婷又是道谢，又是致歉，拉拉杂杂的说了许多。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包首饰。

    “这是我和你大姐夫给你的添妆，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言蓁蓁惊讶的道：“姚卿云那厮会给我添妆？”

    言婷婷红着脸，别开脸：“那是自然，过去他被言嘉嘉蒙骗，以为你真的是恶毒野蛮，看清言嘉嘉之后，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这也是他给你的赔礼。他不好意思见你，托我给你添妆。”

    “既然是大姐姐和大姐夫的礼物，那我就不客气了。”言蓁蓁接过来，放过一边，她从一边的大樟木箱里，拿出两柄一尺长的赤金如意塞给言婷婷：“那做妹妹的，就恭祝大姐姐得偿所愿，与如意郎君举案齐眉，多生侄子侄女！”

    两柄尺长的赤金如意，沉甸甸的，言婷婷吓的没敢接：“我不要，我不要！”

    言蓁蓁强行塞给她：“我那个未婚夫，估计久卧病榻，不知道米价，这种如意送了我十对，我还有玉如意，还有珊瑚如意，你等着，我拿给你。”

    “够了，够了。”言婷婷抱着那两柄赤金如意，眼圈红通通的：“三妹妹，已经很贵重了，只怕我娘看都要吓晕过去。这根本没法给你对等的还礼。”

    言蓁蓁板起脸：“等你用一笔写出两个言字的时候，再说还我，来人送客。”

    言婷婷叽叽歪歪的不走，房里的那个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她倒要好好问问这太子妃，这聘礼是怎么回事。

    被强行送客的言婷婷走到门外，含着眼泪朝言蓁蓁福了福……

    言蓁蓁回到屋里，就被一双手臂拉到了怀里，言蓁蓁鼓起腮帮子：“三师兄，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要帮我吗？帮我在危险的环境里活下去？还要帮我做事？”荣景庭带着循循善诱的声音，在言蓁蓁头顶响起：“不会是才过了几日，就不认了吧？”

    “可是，帮你做事，也不需要嫁给你啊？不对，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言蓁蓁记得荣景庭的身体一向是微凉的，此时却是有些发烫。她踮起脚尖，用额头触碰荣景庭的脸，荣景庭一低头，正好吻住了言蓁蓁的唇瓣。

    言蓁蓁整个人呆若木鸡。

    从脑袋到心里一片空白。

    荣景庭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瓣上浅尝，辗转：“从小到大，你可见我亲近过哪个女孩子？”

    言蓁蓁如同被魔咒俯身似得，呆呆的回应道：“没见过。”

    不过好像乾坤派里，除了自己好像——没有其他女孩子吧？

    “从小，你就说过要以身相许，现在你长大了，不会说话不算数吧？”荣景庭继续循循善诱，逐渐加深了亲吻。言蓁蓁的香甜美好，是这么多年来，他每每身处毒发的黑暗时光里，唯一飞光明和温柔。

    “好像……说过！”言蓁蓁僵硬的，手足无措，三师兄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亲就亲几下，怎么没完没了了？

    最该死的是，她好像也挺喜欢荣景庭亲她。

    “那你说，我是太子，你是我妻，是不是太子妃？”荣景庭抱紧了言蓁蓁，感受到她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连点，他不由轻笑出声：“都长大了，还这么傻？我的太子妃？”

    言蓁蓁的脸羞红的像是三月的桃花，荣景庭低头捧住她的小脸，在一次次的浅尝，一次次的试探中，逐渐加深了吻，深吻：“我的新娘子，你在家里安心待嫁，我必以十里红妆迎娶你进门，我独一无二的太子妃。”

    “嫁人之后我就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我是不是没自由了？”言蓁蓁的脑袋难得的片刻清明，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荣景庭宠溺的道：“除了你公公的寝宫，皇陵，有我相伴，全天下没你去不得的地方，你想去哪里？”

    言蓁蓁目光流出了思念：“乾坤山，乾坤派！”

    怀抱着自己的太子妃，荣景庭脸上的微笑在扩大：“遵命，我的太子妃！”……

    （十里红妆之后，是两个人没羞没臊的虐狗甜蜜日常…造人……造人…省略一百万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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