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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穿成七零退婚女配
作者：昔昔成珏
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902454
章节：共 84 章，最新章节：第 84 章
备注：
     【正文已完结】

本文文案：

活了十几年，水桃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年代文中的炮灰女配。

女主角是下乡插队的知青，朱唇粉面，气若幽兰，一来就成了生产大队所有单身汉子的梦中情人。

这些单身汉子也包括了和水桃订亲的未婚夫。

青梅敌不过天降，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为了女主三番两次打她的脸，扬言要和她退婚。

退亲后的水桃终日被人指指点点，遭受了不少非议，郁郁寡欢的她，年纪轻轻便不得善终。

想到自己未来的结局，水桃便先下手为强，不等未婚夫上门，直接将二人的婚事作废。

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这村里比那背信弃义的未婚夫好的男人可真是太多了。

比如，渣男那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三叔就挺不错的。

***

得知水桃喜欢上那个老光棍的时候，水家人全体在风中凌乱

闺女（妹妹）脑子坏啦，放着好好的未婚夫不要，竟然会喜欢上他家里那个好吃懒做，年纪大又讨不到老婆的三叔，这玩笑真是开大了。

听到这话水桃不乐意了，老男人哪里不好了？又疼人又听话，还专一体贴，可不是那见异思迁的男人能比的。

而且，渣男和白莲花憋屈叫她三婶的样子，简直不要太爽。

阅读指南：

1、男主虽然晚婚，但是不老，女主和未婚夫退婚以前，两人无任何接触

2、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非事业流爽文。

3、男主是个奇葩，不爱请别伤害他，么么哒。

4、男女主视角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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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一《这深情男主我不当了[七零]》

八点黄金档，靳朗陪着奶奶观看某卫视正在热播的年代狗血大戏。

下乡插队的知青男主靳朗爱上了女知青李映红。

两人情难自禁钻了小树林，被知青点的同志吴建民带人当场撞破。

恐慌万状的李映红吓得眼泪直流，抖如筛糠。

见不得心上人受苦的男主承担下所有责任，告诉所有人李映红被他强迫。

遂以作风问题被调到贫穷的小山沟，失去了回城的机会。

多年后，终能回城的男主，遇到了和吴建民离婚并怀孕五个月的李映红。

对李映红念念不忘的他毅然担负起照顾李映红的责任，和她一起养大孩子。

历经波折的两人终成眷属。

孩子成人，孤寡的吴建民生意失败患上重病，成年的儿子决定带着母亲回到重病的生父跟前，为他养老送终！

男主含泪点头：你们高兴就好。

一旁的奶奶哭成泪人，夸男主有情有义，心中有大爱。

靳朗面上毫无触动，心里却骂了一万句脏话，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大憨批和惊天白眼狼。

果真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仇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男主孑然一身到老还为生活奔波。

狗比编剧还敢不敢把男主写得再惨一点儿，跟他同名他都觉得丢脸。

一觉醒来，靳朗华丽穿越，成了自己谩骂的憨批男主，而且刚拉着女主进了小树林。

靳朗淡定点烟，不慌，一切尽在掌握……个屁啊。

谁能告诉他这种死局该怎么破，在线等，急！

“叮，舔狗系统在线为您服务，只要您答应维持舔狗人设不倒，系统将拯救您于水深火热。”

暴躁靳朗怒言：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绑定你这个舔狗系统。

五分钟后：系统你等等，不就是舔狗吗，我当还不成吗？

排雷：男主向年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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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二《穿成年代文女主亲妹》

文案：

孙盼盼一朝穿越七零，成为了看过的年代文中女主的亲妹妹。

姐姐冰雪聪明，蕙质兰心，考大学，开工厂，带着家人发家致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实在让人欢喜。

孙盼盼笑成鸡叫，这个妹妹我可以！

高兴没几天，孙盼盼隐隐感觉不对。

为什么姐姐的对象会对她暗送秋波？为什么姐姐的死对头会是她最好的朋友？为什么父母动不动就告诫她要和姐姐团结友爱？

回忆起全部剧情的孙盼盼倒抽一口凉气，感情她才是姐姐发家路上的最大绊脚石，贯穿整本文的反派女配。

幸好距离两姐妹反目的时间还早，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孙盼盼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争取早日解除和家人的隔阂，努力抱上姐姐的大腿。

眼看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孙盼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大佬姐姐她重生了！

孙盼盼：我太难了！

这个大腿她不抱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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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基友香猪格格完结现言《思你成疾》

完结文《穿到七零当女配》

       《七零年代旺旺旺》

感谢基友南南绘制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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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夏末秋初，暑气未过，太阳将玉米地烤得十分滚烫，一阵微风拂过，青黄色的玉米叶随着热风翻滚，扑打在辛苦劳作的社员们身上。
　　大队长水宏生拿着已经分不清颜色的毛巾擦掉了流进眼里的汗，硕大饱满的玉米棒子让他笑眯了眼，在他的带领下，杨柳大队终于迎来了大丰收的一年。
　　此刻暑气蒸腾，挥汗如雨的社员们仍旧没有一丝偷懒松懈，每个人身旁的筐里都装得满满当当，光是看着那粗壮的玉米棒子，水宏生就笑得合不拢嘴。
　　猛地灌了一口凉水后，水宏生便大声吆喝着给大家打气，话头刚起，二儿子水学民就快步流星的跑到了他跟前，喘着粗气大声疾呼道：“爸，大事不好了，妹妹在地里中暑晕倒了！”
　　水宏生眼底一阵发黑，脚下一个踉跄，猛地抓住水学民的胳膊：“赶紧带我去看看。”
　　等水宏生父子俩到的时候，地里有经验的妇人已经将水桃抬到了阴凉的竹林，替她降了温。
　　水桃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脸上，白皙的脸蛋被晒得通红，一双眼紧闭着，看得水宏生心疼不已。
　　一个身着碎花短褂的短发妇人看着水宏生焦急又心疼的面色，开口安慰道：“队长，你放心，你们家水桃只是脱水，没什么大事，等她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人应该就能醒了。”
　　妇人其实不懂医术，不过每年这个时候地里都要倒好些人，见多了，自然能分辨到底严不严重。
　　听到这话，水宏生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干活的社员们说道：“这两天抢收，实在是辛苦大家了，天气热，大家注意安全，一定要多喝水，大家千万别像水桃中了暑，抢收重要，身体也重要。”
　　“要不是江俊贤把妈给水桃煲的糖水拿给了别人，水桃才不会中暑，要怪就怪他。”水学民突然生气道。
　　水桃大嫂曲英也是怒气冲冲：“幸好我们家水桃没事，不然有你好受的，自己的未婚妻都没有照顾好，还去照顾别人，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水宏生还以为是自己的女儿身子骨弱，受不了这么劳累的农活，哪里知道竟然还有这一出。
　　“俊贤，这是怎么回事？”水宏生皱着眉头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江俊贤。
　　后者低着头，黑红的脸上满是自责与后悔。
　　眼见着水宏生要对江俊贤发火，顾盼赶紧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队长，这事是我不好，要怪就怪我这身体不争气，活没干多少，人就受不了差点晕倒，江大哥心地善良看我站不稳，就把水桃妹妹的糖水给我喝了，若我知道这糖水是水桃妹妹的，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喝的。队长，你千万别怪江大哥。”
　　看着娇弱无力的顾盼，水宏生的脸又黑了几分，这些城里来的知青，活干不了多少，还净扯后腿，尤其是这个顾盼，来了这么久干活还没一点儿长进，真是让人头疼。
　　“江俊贤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愿意帮你那是他的事，可他凭什么把我妹妹的糖水交给你喝？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干活，谁不渴谁不累？你受不了，她就受得了吗？”
　　水桃是家里的掌中宝，平日里有个伤风感冒的水家人都心疼得不得了，这次当着他们的面中暑，水学民和曲英可是心疼坏了。
　　幸好他们的母亲左丽萍不在这里，不然江俊贤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顾盼来杨柳大队有一阵子了，她长得漂亮，性子柔弱，队里的社员从来没有为难过她，平日里和她说话大家都是轻言细语的，怕吓到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大声凶她，而且还是个男人！
　　顾盼心里酸酸的，觉得十分委屈，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就落了下来。
　　这一哭倒是让水学民尴尬了，他承认自己有迁怒的意思，但就这一句话也用不着哭吧，刚才他妹妹难受成那样都没有哼一句，这知青因为一句话就哭成这样，至于吗？
　　江俊贤看见顾盼哭得这般隐忍，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明明是想做件好事，谁知道弄巧成拙，害得水桃中暑不说，还让顾知青白白挨骂。
　　一人做事一人当，江俊贤站到顾盼跟前，替她挡住了水学民的怒火。
　　“二哥，这事和顾知青没有关系，她以为糖水是我的，所以才接受了我的好意，你别凶她了。”
　　江俊贤这般举动，让水家人看得火大，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水学民真想好好问问他是什么意思？这么护着这个知青，到底谁才是他的未婚妻啊？
　　水宏生也看得直皱眉头，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他的想法和水学民一样，虽然江俊贤和水桃还没结婚，但是他早就算半个水家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江俊贤让他不满意的地方还是得关上门再来谈论。
　　照顾水桃的曲英背着众人翻了个白眼，一边替水桃扇风降温，一边自言自语低喃：“妹妹这么标志的人儿，竟然和这样的男人订了亲，真是可惜了，这江俊贤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除了那张脸，我真是哪哪也瞧不上。”
　　这话曲英平日里是不会在水家人面前说的，她虽然和水桃处得像亲姐妹，可水桃和江俊贤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肯定比跟她更好，没来由为了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影响她们姑嫂的感情。
　　曲英自顾自的说着话，没注意到水桃微动的手指。
　　江俊贤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跟前护着自己，让顾盼心中十分感动，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道：“队长，水桃是因为我和江大哥的才晕倒的，你把她剩下的活儿都分给我们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什么你们的你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关系呢，顾知青，你可别忘了江俊贤还是我妹妹的未婚夫呢。”顾盼这话让水学民心中极为不舒坦，想也没想就出口讽刺了她。
　　顾盼脸色白了几分，她咬了咬唇，掷地有声道：“我当然知道江大哥是水桃妹妹的未婚夫，我做人一向坦坦荡荡，绝对不会那些龌龊的心思，水二哥大可不必说这样让我下不来台的话。”
　　顾盼不卑不亢的态度博得了周围很多人的好感，加上她人长得漂亮，平时也没有与人交恶，所以大家对她格外优待，这会儿水学民一直咄咄逼人，有些人就看不下去了。
　　“学民，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逮着人家顾知青一个女娃数落，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的，水桃人没事就好，有了这次教训，俊贤下次肯定会长记性。”
　　“就是，也没多大回事，她俩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赶巧了吗，谁知道水桃没喝上糖水就中暑了呢。学民，算了吧，顾知青和俊贤都愿意帮忙把水桃剩下的活干完，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
　　”
　　说这话的是水学民的大伯，傻子都知道帮着自家屋里的亲戚，他倒好，胳膊肘净往外拐，水学民看着他就火大。
　　水学民握紧拳头，上下嘴皮刚刚一碰，就听到大嫂曲英欣喜的声音：“哎哟，谢天谢地，水桃你终于醒了。”
　　听到这话，水学民和水宏生赶紧跑到水桃跟前，半蹲在她身边关切的问道：“水桃，你觉得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还难受吗？”
　　水桃的眼珠在场上这些人身上转了转，看见顾盼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她二话没说便扑进了水宏生怀里：“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爸。”
　　水宏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什么傻话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嘴上这样安慰着，水宏生眼里也微微泛起了泪花，水桃没事那是不幸中的万幸，中暑可不能掉以轻心，往年也不是没有因为中暑而丢了命的人，刚才来的路上，水宏生一颗心提起就没放下过，他甚至都不敢想严重一点儿会是什么的后果。
　　水桃埋在他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爸，你不知道我刚才倒下的那瞬间我有多害怕，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这样死掉了，你和妈把我养这么大，我还没有好好孝顺过你们呢，当时我就在想，若是这次我能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好多当了父母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有点鼻酸，水宏生夫妇俩多疼爱水桃这个女儿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若是水桃真丢了命，真不敢想这夫妻能不能挺过来。
　　抽抽噎噎的说完，水桃又道：“不过幸好这次中暑的是我，我皮糙肉厚的，还能扛过去，若是换成顾知青，恐怕就不好说了。虽然俊贤没有经过我同意擅作主张就把糖水给了顾知青，但是能救顾知青一命，我觉得也是值当的，二哥，你就别说他们了。”
　　穿着碎花短褂的圆脸女人笑眯眯的说道：“咱农村人就是实在纯朴，生产队里年轻一辈我最喜欢的就是水桃了，长得漂亮不说，人还这么善良，水队长夫妇可真是会教孩子。”
　　“可不是吗，水桃打小就懂事，水队长真是好福气有她这么个女儿。”
　　“顾知青，你可真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水桃，这可算是救命之恩了。”人群中不知谁插了一句嘴。
　　顾盼讪讪的笑了笑，心中却不认同这种说法。
　　江俊贤实在没脸面对水桃，他踌躇不前的站在原地，十分不好意思：“水桃，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水桃摆了摆手：“嗨，没事，你乐于助人嘛，我理解的，可惜我这身体实在不争气，这会儿半点劲都提不起来，不然剩下的活我一定自己来，现在只能麻烦你和顾知青了。”
　　“哎哟，水桃丫头你来什么来，这事本来就是他们两人引起的，帮你干活那是她们义不容辞的事，你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要我说，害你遭了这么大罪，他们俩今天的工分都算在你身上也不为过。”
　　水桃眼神落到江俊贤身上，无辜的眨了眨眼：“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就按牛婶说的算。”江俊贤这会儿正内疚得不得了，水桃愿意让他用这种方式补偿，他简直是求之不得。
　　顾盼微微捏紧了拳头，抢收的日子任务繁重，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死累活才得十个工分，让她就这样白白送人，她心里是舍不得的。
　　可这会儿她于情于理都没办法说出半个不字。
　　她看了看江俊贤，挤出一抹笑容，故作大方：“那就按江大哥说的办。”

2、第 2 章
　　
　　水桃和江俊贤认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直呼其名，哪像顾盼这样“江大哥”“江大哥”的叫，也难怪江俊贤面对顾盼时会失了分寸。
　　水桃笑了笑：“能结实你这么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俊贤真是好福气。”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不像我，一点儿也不会体贴人，还常常因为你和俊贤的纯洁友情争吵，真是太小肚鸡肠了。”
　　顾盼赶紧解释道：“水桃妹妹，你误会了，我和江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话还没说完呢，她人就先委屈上了。
　　水桃眼睛瞪得大大的：“我误会什么了，难道你和俊贤不是好朋友吗？顾知青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自从你来了杨柳大队后，俊贤可是帮了你不少的忙，没事还总替你干活，还记得你刚来的那会儿不会插秧，还是俊贤手把手教你的呢，你现在不承认你们俩纯洁的友情，俊贤多难过啊。”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渐渐变了味，顾盼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水桃妹妹你别胡说。”
　　水桃不搭理她了，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有气无力的喊道：“爸，我头好晕啊。”
　　水宏生赶紧站出来道：“行了行了，工分的事情就这样说定了。大家都散了吧，抓紧时间干活，今天务必将玉米抢收完毕。曲英，你赶紧把水桃送回去，好好照顾她。”
　　水宏生发了话，这事也就算这样过去了，水学民用鼻子哼了一声，几个臭工分，谁稀罕，得亏他妹妹没事，不然他一定饶不了江俊贤。
　　水桃在曲英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远处干活的江俊贤和顾盼一眼，乏力的四肢有了力气后她才道：“大嫂，我们回去吧。”
　　曲英连忙点头说好。
　　水桃家位于村里东边的大山脚下，左边是一条小水溪，右边则是一片竹林，附近还坐落了几户其他的村民。
　　她们家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早几年水宏生将房子翻修，家里的两间屋子扩成了四间，除了已经结婚的大哥大嫂，水桃也有单独的屋子。
　　曲英将她扶到床上后，转身去了厨房给她兑了一碗糖水，看着水桃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将糖水喝光，曲英心疼的说道：“妹妹你慢点喝，不要呛到了。”
　　水桃面上浮现了点血色，她伸手抹掉嘴角的水渍，眼睛弯弯道：“谢谢大嫂。”
　　曲英替她整理了散乱的头发，轻声道：“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在家陪你，有什么事你叫我就行。”
　　水桃点头说好。
　　曲英走后，水桃盯着头顶的蚊帐看了许久，好一会儿才闭上了眼。
　　临近黄昏，苍莽的山岭被如火的晚霞笼罩，社员们卯足劲，终于在天黑之前，将地里的玉米摘了干净。
　　水桃再次醒来的时候夜色正浓，房里一片黑暗，让她顿时生出一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躺在床上愣了两秒后，屋外传来的声音让她回了神。
　　虽然声音刻意压低，但水桃依然听得十分清楚，说话的人是自己的母亲左丽萍，这会儿她正和家人一起数落着江俊贤的不是。
　　声声附和着的人则是二哥水学民。
　　对于水桃和江俊贤的婚事，左丽萍一直都不太满意。
　　江俊贤模样长得太好了，从小就把周围的女孩子迷得晕头转向，害得她们家水桃莫名其妙就在村里有了好些死对头，而且他性情好，又温柔，还不会拒绝人，一不小心就会让姑娘误会。
　　江俊贤在外头的风评一直很好，队里好些人提起他都要竖大拇指。平心而论，他若只是村里普通的后生，左丽萍肯定也会随大流夸赞他几句，可这是她未来的女婿，这样的性格就让她心里有点不爽了。
　　她是过来人，和江俊贤这样的人打交道，倒是可以完全放心，但是跟他处对象，做他媳妇那就是自讨苦吃。
　　他家里还有个事精奶奶和懒汉三叔，真把女儿嫁过去以后还不知道日子要过成什么样。
　　左丽萍这个愁啊。
　　不过男人和女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左丽萍不喜欢江俊贤的地方恰恰就是水宏生满意江俊贤的地方。
　　在水宏生眼里，江俊贤乐于助人，品行端正，善良淳朴，是年轻一辈儿中所有人学习的典范，加上这门亲事是水老汉和江老汉在世时定下的，所以水宏生也没有取消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水桃打小和江俊贤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好，水桃喜欢他。
　　既是如此，左丽萍也做不出那棒打鸳鸯的事。
　　不过今天这事算是彻底把左丽萍这个火药桶给点燃了。
　　“行了行了，也别骂了，水桃没事就好，俊贤也不是故意的，学民白天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你还去找他做什么，没必要为这事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水学民努了努嘴：“我那算什么狠，要搁往常，我肯定就一拳头打上去了。”
　　小弟田雨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挥舞着拳头：“打他，打他。”
　　水英卓不满的看了小弟一眼，又抬手打了水学民一巴掌：“这么大个人了，行事怎么还这么鲁莽。”
　　水学民摸着头没敢顶嘴，心里却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他觉得自家妹妹是天上的白天鹅，而江俊贤则是地上的癞蛤蟆，水桃愿意嫁给他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俊贤为了外面的花蝴蝶就让他妹妹遭了这么大的罪，这人就是欠收拾，揍他几次，他就老实了。
　　想到白天发生的事，躺在床上的水桃心中也是十分生气和不爽的。
　　她打小就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成长路上两个哥哥为她保驾护航，而且还有江俊贤这个优秀的未婚夫，所以她的生活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没什么忧愁的。
　　谁知道长大了，她竟然会在那个打小护着她的男人手上吃亏。
　　水桃又气又难过，原来那本书里写的都是真的。
　　一个月前，水桃曾做过一个梦。
　　梦里她和江俊贤也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两人郎情妾意，甚是甜蜜！
　　可这一切在那个叫顾盼的知青来了后戛然而止，顾盼温柔大方有学识有理想，是她这个在农村长大的村姑比不了的，和顾盼相识越久，江俊贤对她就越冷淡，以前夸她长得漂亮的人，最后还嫌弃她美得太过俗气，一点儿也不清纯。
　　而后，江俊贤和顾盼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两人纯洁的友情也渐渐变了味，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娃娃亲这种不经过当事人同意就定下来的包办婚姻，是应该受到抵触和反抗的，江俊贤认为自己有追求自己幸福的的权利，所以毅然选择和水桃退婚。
　　而水桃因为退婚这事，大受打击不说，还被村里的死对头奚落，导致她越来越不敢出门。江俊贤和顾盼结婚那天，水桃更是被刺激得当场吐血，至此留下了病根，伤心欲绝的她没多久就丢了命。
　　她本以为到这里自己的命运就够惨了，谁知更惨的还在后头。
　　她死后，在顾盼的帮助鼓励下，江俊贤这个泥腿子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进了机关单位，几乎每年都要升一次官。
　　而她的家人在她死后，却宛如失了智，将一切责任推到了江俊贤身上，不仅处处和江俊贤作对，还和江家反目结仇，原本交情深厚的两家人关系降到冰点，互相仇恨。
　　斗了好几年，恶毒的水家人最后全都遭到了报应，母亲左丽萍因为水桃的逝去，整日以泪洗面，没多久就哭瞎了眼，江俊贤的母亲还动不动就在她跟前来耀武扬威，水母受不了这般羞辱，气得撞了柱子，后来命是救回来了，人却傻了。
　　父亲水宏生被人举报打压欺负知青，领导将他撤职批、斗，高傲了半辈子的人，在晚年的时候脸面被人踩在脚底，自尊落了一地。
　　大哥大嫂被顾盼设计离了婚，二哥因为打人被抓去劳改，小弟没人管教，成了人人喊打的臭流氓，原本和谐美满的家庭一下子就分崩离析，这一切让正在做梦的水桃心痛不已。
　　等到这个梦结束后，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活在一本书中，江俊贤和顾盼是书里的男女主角，而她则是一个出场没多久就被炮灰的女配。
　　别看她戏份少，推动剧情可少不了她，毕竟作为全书大反派的江家人都是为了给她报仇才黑化的，他们一直致力于当男女主感情路上的绊脚石，最后落得了罪有应得的下场。
　　水桃真是没见过这么鬼扯的事，这书里很多事情倒是写得挺逼真的，可后面那些事简直让她直呼扯淡。
　　她才不会因为江俊贤的退婚就堕落，她的家人一个赛一个善良，一个比一个有底线，根本不会干那些坏事。
　　水桃和江俊贤订的是娃娃亲，两人一起长大，水桃自然对江俊贤有好感，但说她对江俊贤多喜欢，真谈不上，这不是矮子里面拔高子吗。
　　她妈告诉她要是对江俊贤不满意，就把婚退了另外再找，不过水桃觉得不需要。
　　她看人就喜欢看脸，整个公社比江俊贤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找不出几个，长得好看又对她好，水桃自然愿意和他结婚。
　　若真是被江俊贤退婚，她肯定会特别生气，但以她的性子，多半是会骂江俊贤不识抬举，没眼光。
　　江俊贤都为了其他女人落她面子了，水桃才不会这么傻对他死心塌地呢。
　　虽然这梦来得诡异，但水桃觉得内容扯淡，第二天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今天去地里抢收，她因为一碗糖水中暑晕倒，水桃心里才猛然警惕。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书里的江俊贤和顾盼感情线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不仅场合一模一样，连周围人的反应，说的话都一字未变。
　　既是如此，那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就当这本书是真的了。
　　想到一家人凄惨的下场，水桃捏紧了拳头。
　　她和江俊贤这婚必须得退。

3、第 3 章
　　
　　水家人对江俊贤的谩骂，一直到水桃出来为止，看见她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丽萍。
　　“哎哟，水桃你醒啦，乖女儿，你先坐，妈去厨房给你端鸡汤。”
　　鸡汤里加了香菇，味道十分鲜美，水桃喝完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皮，左丽萍又道：“锅里还有，我再去给你舀一碗。”
　　水桃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腕说道：“不喝了，妈，你坐下，趁这会儿家里人都在，我有话对你们说。”
　　一听水桃有话说，左丽萍也不瞎忙活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大家的眼神都齐刷刷落到了水桃身上，水桃清了清嗓子道：“我打算把跟江俊贤的婚事退了。”
　　此话一出，水家人都瞪直了眼，水宏生没听清似的问道：“你说什么？”
　　水桃重复道：“我要退婚。”
　　这话无疑是往水家人心里扔了一枚炸弹，水宏生怒道：“胡闹！”
　　他的反应在水桃的意料之中，她爸虽然疼她，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原则，若是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这婚水桃是别想退的。
　　水宏生还要张口教训，左丽萍轻轻瞥了他一眼，他硬生生将原本要说的话憋了回去，沉默半晌才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和俊贤打小就订了娃娃亲，我们家连彩礼都收了，你现在说要退婚，我怎么去给老江家交代。”
　　“什么怎么交代，女儿不喜欢，总不可能强迫她嫁人，多大回事啊，退就退呗，他江俊贤都没把水桃放在心上，闺女干嘛还要对他死心塌地，这婚退了也好，省得我看见他心烦。”
　　水桃一直都喜欢江俊贤，这次下定决心要退婚，一定是被他伤了心，左丽萍心疼的同时，又在心里骂了江俊贤几句。
　　平日里那些小事左丽萍做主就行，但这事，水宏生半点不松口：“说得轻巧，那当初收彩礼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拒绝？”
　　“别别别，彩礼可不是我收的，谁收的谁自己心里有数啊，想把责任推给我，没门。”
　　水桃扶额，眼看着夫妻俩开始吵吵，她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爸，江俊贤这次实在是伤了我的心，我讨厌他，一点儿也不想嫁给他了，你也不希望你闺女以后的日子都过得不幸福不快乐吧？”
　　水宏生拧着眉毛：“我们两家人连结婚的日子都要定了，你现在说你要退婚，江家能同意吗？你这样让□□家脸往哪搁？”
　　“我又不是无故退婚，做错事的是江俊贤，他们江家有什么脸不同意。”
　　水宏生还是没有松动，照他来看，这事江俊贤做得确实不对，可并不是不能原谅的大错，完全没必要闹到退婚这一步。
　　气氛微微僵持的时候，水学民开了口。
　　“我觉得妈说的对，妹妹要退婚，就让她退呗，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江俊贤一个男人，妹妹这么漂亮，找个啥样的找不到，公社没有满意的咱就去镇上找，镇上没有就去县城，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地儿还找不到一个比江俊贤好的。”
　　水学民是无条件拥护自家妹妹的，他和水桃是龙凤胎，兄妹俩感情一直特别好。
　　他和左丽萍一样不喜欢江俊贤，理由很简单，他和江俊贤相差不大，打小家里人就爱拿他和江俊贤比较，他性子急又鲁莽，水宏生动不动就让他跟江俊贤学着踏实一点儿。
　　叛逆的水学民自然不服气，他才不想变成江俊贤那种斯斯文文，对谁都没脾气的样子。越大他就越看江俊贤不顺眼，亲妹妹要嫁给他，水学民心中别提多不得劲了。
　　这下听说水桃要退婚，他高兴得就差举双手双脚赞成了。
　　水宏生虎着脸骂道：“有你什么事！”
　　水学民做了个鬼脸后又道：“你别说，这事我还真有发言权。抛开我和他的私人恩怨不谈，我真觉得江俊贤不是妹妹的良配。明明和妹妹订了婚，他还不懂得和外面那些姑娘保持距离，你看队里有多少姑娘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盼着妹妹和他退婚的？你以为是那些姑娘不要脸吗，还不是江俊贤给了她们错觉，让她们以为自己在江俊贤心中与众不同了。”
　　说完，他又指着水英卓道：“这可不是我胡乱编排，不信你问大哥，上次他帮其他姑娘干活，还被大哥说了一顿呢。”
　　水宏生立马望向了水英卓，后者点了点头：“确有其事，我上次警告过他了，不过他一脸坦然，倒是让我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水雨橙激动道：“不止不止，上次我还看见他帮大伯家的桂香姐挑水，桂香姐拿着手帕给他擦汗呢。”
　　水桃气得磨了磨牙，好家伙，她还以为江俊贤只是和顾盼不清不楚，结果这男人和桂香也扯上关系了，咋这么不挑啊？
　　水桂香从小就爱和水桃攀比，水桃有的东西她必须得有，不然就在家里闹。
　　现在更是不得了，连水桃的男人她都想沾惹了。
　　想到江俊贤背着她和水桂香那般亲密，水桃这心里就像吞了苍蝇般恶心。
　　其实这些风言风语她也听到过许多，也为了这些事对江俊贤说过几次重话，可这人每次都信誓旦旦的保证，和那些姑娘没有关系，所以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这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幸好她悬崖勒马，及时醒悟，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江俊贤戴多少绿帽子。
　　水宏生气得拍桌子：“混账，实在是混账，这些事你们怎么不早说？”
　　水学民叹气：“江俊贤在你眼里比亲儿子还亲，我们哪敢在你面前说他的不是。”
　　何况水桃对他瞧上了眼，他们当哥哥的也不愿去破坏。
　　平日里背着水桃多警告他几次，就希望他能有点分寸。
　　“难怪大嫂动不动就在我面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结果是水桂香也对江俊贤起了念头，这江俊贤还真不是个好东西。”左丽萍恨得牙痒痒，连带着对水宏生都有了怨言。
　　“退婚，必须退婚，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娘明天就带着闺女回娘家，不伺候了。”
　　真当她女儿找不到更好的呢，哼，江俊贤爱和谁勾搭就和谁勾搭，她家闺女才不去受他那气。
　　水桃是家里的宝贝，一想到她在江俊贤身上受了不少委屈，左丽萍就恨自己瞎了眼。
　　事已至此，水宏生也不想再给江俊贤机会了，“老大老二，带上彩礼去江家。”
　　“好嘞。”水学民早就摩拳擦掌，水宏生一发话，他脚下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去了水桃的屋子。
　　“爸，我跟你们一起去。”
　　水宏生正准备拒绝呢，看着水桃那双平静又淡然的眸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
　　江家屋里这会儿也正热闹，白天发生的事他们都知道了，江大力苦着一张脸，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原本是想带着江俊贤去水家赔礼道歉的，可江家人除了他没一个赞同的。
　　吴春红和江老太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虽说水桃中了暑，可她们家俊贤也不是故意的，再说都赔了她工分了，江俊贤的诚意也够了。
　　订婚了，江家和水家就是一家人，哪还用得着那么客气，多大点事啊。
　　老娘和媳妇儿都发了话，儿子也觉得不好意思不敢去，江大力也没其他的法子，想着等明天见到水宏生悄悄给他说句对不起。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江家人互相看了一眼，吴春红便自觉上前开门。
　　“大晚上的谁啊。”门一打开，吴春红就看见了那三张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国字脸。
　　水宏生的神情十分严肃，吴春红眼皮跳了跳，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原来是水大哥，快进来坐坐。水大哥，你们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马上就去给你们做。”
　　水宏生脸拉得老长：“不用了，我来是有话要说，说完我就走，老大老二把东西抬进来。”
　　闻声而来的江大力看着自己送过去的东西全被送了回来，忐忑道：“水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江叔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彩礼都送回来了，这意思还不明显吗，直说吧，我们不想把水桃嫁过来了，这门亲事就这样作废吧。”水学民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给人留面。
　　他说话做事向来只图自己痛快，这番话他说完他觉得自己身心都舒坦不少。
　　被个小辈儿这样怼，江大力心里也不舒坦，但他还是赔笑道：“是为了白天那事生气吧，这事的确是我们俊贤做得不对，刚才我已经严厉批评了他，正准备带他去你们家给水桃道歉呢。两个人处对象，哪能没个磕磕绊绊的，小孩不懂事，咱大人不能不懂事啊，水老哥为这么点小事就退婚，也忒小题大做了点。”
　　“你们觉得是小事，我们家可不觉得，水桃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结亲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水英卓没那么直白，但意思也差不多。
　　江大力正准备继续打哈哈呢，江老太不干了：“你们水家欺负人呢，想退婚就退婚，当初给彩礼的时候可是全村人都看见的，不想结亲不知道早点拒绝啊？”
　　水学民不屑的嗤了一声：“那我们当初也不知道江俊贤这么不讲究啊，干了这么些破事，也不知道他害不害臊。”
　　水学民的话实在气人，江老太不高兴道：“你怎么说话的呢，我们家俊贤哪里不讲究了，你们水家想退婚就算了，还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俊贤头上扣，真以为老江家好欺负呢？还是你觉得你是大队长了不起，所以可以出尔反尔，想怎么践踏我们就怎么践踏我们。结婚日子都要订了，你无缘无故说要退婚，大队长了不起哦，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可以一手遮天了？”
　　这老太太以前是地主家的女儿，小时候请过先生识过字，和一般只会骂街的老妇人不太一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白天的事整个杨柳大队都知道了，但凡有点血性的人家遇到江俊贤这样的都得退婚，这老太太还好意思说无缘无故。
　　水宏生死去的爹和江大力死去的爹当初是吃一口奶长大的，两人在世时，水家和江家关系十分亲近，走动也频繁。
　　两人去世后，两家人关系不如从前，但有水桃和江俊贤的娃娃亲在，一直相处得也不错。
　　水宏生不想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他瞻前顾后不想扯破脸皮，不过老太太这番话却让他想通了。
　　退婚二字一旦说出口，两家人维持了几十年的关系就已经坍塌了。
　　既是如此，他也没必要记挂着以前的交情。
　　水宏生刚打算开口，水桃却戳了戳他的手臂，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4、第 4 章
　　
　　“江奶奶，退婚这事是我先提出来的，但是并不代表我不占理，你嗓门大，底气足，也不代表你有理，俊贤今天做的这事实在是太伤人，我不想嫁给他了，这婚还是退了吧，我们两家人好聚好散，谁也不要为难谁。”
　　水桃落落大方，对着江老太那凶神恶煞的脸也没带怯。
　　江老太哼了一声：“整个大队就没有哪个男人能比得过我家孙子，要不是跟你订了娃娃亲，还不知道有多少好姑娘等着他挑，你还不愿意嫁给他，我们家还不一定想娶你呢。”
　　在这一点上，江家和水家想的都差不多，都把自家孩子当成是抢手的香饽饽。
　　水桃笑了笑：“奶奶说的对，我这不是就赶紧给俊贤外面的那些好姑娘腾位置吗，知青也好，干部子女也好，俊贤想怎么挑就怎么挑，退婚了，也就没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勾三搭四了。”
　　隐在角落里的江俊贤这时候才说道：“我没有勾三搭四，我和她们都是清清白白的，水桃你要相信我。”
　　水桃冷笑，好一个清清白白的！
　　“江俊贤，你不会以为村里人都是瞎子没长眼睛吧，我大哥二哥不止一次警告你了吧？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清清白白四个字。”
　　江俊贤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只是单纯的心疼她们，对她们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你不要退婚好不好？”
　　说着，他的眼睛都红了。
　　水桃不为所动：“不好！”
　　要是江俊贤真心喜欢她，又怎么舍得让她委屈难过，甚至还会为了其他女人害她中暑。
　　江俊贤心太大，装了不止她一个人，水桃一点儿也不稀罕他的喜欢，现在她要把自己对江俊贤的感情通通收回，半点也不会留给他。
　　“水桃丫头，话也别说那么死。”江老太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了。
　　“男人嘛，在外面有几个红颜知己是很正常的事，俊贤既然说了他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那就肯定没有。咱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老实实把男人伺候好，千万别做那种善妒的女人，不然最后还是伤的两个人的感情。乖啊，把彩礼拿回去，等秋收过后我们两家就把你们的婚事办了。我和你春红婶子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你嫁到我们家里保准有享不完的福，两人和和美美过日子，多好啊，别瞎折腾了。”
　　江老太也不不是非要让水桃做她孙媳妇，不过水宏生是大队长，大小也是个干部，跟他们家结亲肯定比跟普通人结亲好，俊贤努力一点儿，说不定也能混个干部当当，那多威风啊。
　　而且水桃这丫头长得好看，屁股又大，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说不定嫁过来就能给俊贤生个儿子，到时候四世同堂，得羡慕死其他人。
　　“奶奶，您还搁着梦回大清呢，这都什么年代啦，咱女人早就顶起半边天了，你们家俊贤又不是残废，用得着谁伺候呢？”水桃震惊的看着她，很难想象解放这么久，这老太太还会这种男尊女卑的思想。
　　水学民啧啧两声：“要不怎么说地主没一个好东西呢，你老人家当初沾了江爷爷的光，没把你弄去批斗教育，导致到现在思想都这么老旧，看来把江俊贤养成这么个性子，您是功不可没啊。”
　　水桃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得亏我爸今天是来退婚的，不是以大队长身份来的，不然......啧啧，江奶奶您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吧。”
　　水宏生的脸黑得透透的，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老婆子有这种思想呢，要是被其他人听到，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江老太见水家人油盐不尽，还威胁上了自己，立马拉下脸道：“算了，退就退，不过我们家俊贤被你耽搁这么多年，你们水家必须得补偿他。我们家给的彩礼必须如数奉还，而且还得补偿我们家俊贤一百块钱，你看看他难过成啥样了。”
　　江老太这话还提醒了水桃，她可是真心实意想和江俊贤结婚的，为了他拒绝了不少人，如今江俊贤犯了错，浪费了她的感情，单单退婚实在是便宜他了。
　　水桃笑眯眯道：“既然江奶奶这么大方，那我就笑纳了，大哥，二哥，彩礼退一半就行，剩下的一半咱们抬回去。”
　　江老太道：“做什么，做什么，我是叫你给我们俊贤补偿，可没说俊贤要给你补偿。”
　　水家两兄弟置若罔闻，搬东西的动作半点不含糊。
　　吴春红气道：“你们水家别欺人太甚。”
　　她们家给的彩礼在村里算好的，光是那一百斤粮食就够一家人吃好久了，更别说其他东西。
　　吴春红疼得心里在滴血，本想上前扒拉，却被身强力壮的水英卓和水学民吓得腿软。
　　她推了推江大力，想让他硬气一点儿站出来。
　　江大力往前跨了一步道：“你们不要太过分，要是不把东西放下，别怪我不客气啊。”
　　嘴上是挺硬气的，不过他离着水家人老远。
　　吴春红气得狠狠揪了他一把。
　　江大力觉得十分无奈，人家三个大汉，他们家只有两个，这怎么也打不过啊？就水学民那莽撞的性子，万一真动手了咋办。
　　哎哟，都是些什么事哦，好端端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江老太见水英卓兄弟俩一点儿不见外把东西往外搬，气得手抖：“水宏生，你们水家人还要不要脸了，婚要退，彩礼还要，你还是大队长，我看你跟强盗没区别，改明我就去公社告你以权谋私，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水桃往外站了站：“奶奶，想去公社还得找我爸开介绍信呢，再说就您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够公社的领导批斗您好多次了，我劝您还是不要想不开去自找苦吃，不过您放心，收了你们江家的东西，您说的那些话我们是半个字也不会透露出去的。”
　　水桃觉得她这人还是挺好说话的，赔偿金和封口费才要了这么点，到哪去找她这么善良的人哦。
　　老太太气得捶胸顿足，嘴里骂骂咧咧的，扯着江大力的耳朵让他赶紧去拦着水家人。
　　江大力装模作样走了两步，江老太太跟在后面大声哀嚎。
　　水桃突然回头竖起食指放在唇上。
　　“嘘！奶奶，你千万别嚎，我们几个人来的时候怕人发现专门走的小路，你这一嚎，等会儿把人全嚎来了，你们江家还要不要脸了？回去吧，不用送了，婚事不成仁义还在，以后遇见了，您还是我的好奶奶。”
　　江老太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气得抬手给了江大力一巴掌。
　　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窝囊废的儿子，人家都欺负到面前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江大力捂着自己的脸没吭一声，挨他妈的打总比挨水家人的打好，他妈下手至少会有分寸，真跟水家人动手，怕是得鼻青脸肿了。
　　闹了这么大一出，这婚算是成功退了，水家和江家也算是彻底闹崩了，以后想和好怕是也难了。
　　以前两家人和和气气，江老太在水宏生面前还是挺正常的，哪知道这人背地里还有这种思想，等过阵子不忙了，水宏生非得让妇女主任好好给江老太上上课。
　　左丽萍在家心神不宁的转来转去，就怕闹出什么事，结果男人和几个孩子不仅把婚退了，还搬回来不少东西，这可真是让她傻了眼。
　　水学民洋洋得意道：“看傻了吧？我跟你们说多亏我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把江家人收拾得五体投地，不然这些东西咱们家可一点儿都捞不着？”
　　曲英实在没料到东西还能抬回来，虽然多半知道水学民有吹嘘的成分在，她还是捧场的赞扬道：“二弟你可真厉害。”
　　水学民也不脸红：“那可不，多亏了我呢。”
　　水英卓实在看不惯水学民这嘚瑟的样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道：“要点脸行不行。”
　　水学民摸着自己的屁股，嘿嘿笑道：“咋不要脸了，这不说的实话吗，虽然东西是妹妹要过来的，我也出了不少力呢。”
　　兄弟俩正斗着嘴呢，水宏生背着手一言不发进了屋。
　　曲英忐忑的问道：“咱爸是咋了，咋脸那么臭？”
　　左丽萍摇了摇头：“你爸就那臭脾气，别管他，过两天他想通了就好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左丽萍哪能不知道水宏生在想什么，和江家走到退婚这一步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
　　不过这是江俊贤自己做的孽，和她们家没关系，左丽萍一点儿也不心虚愧疚。
　　除了水宏生，水家人的心情都挺不错的，不过左丽萍还是多长了个心眼。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退婚这事瞒不住，过不了多久肯定就会被其他人知道，江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说不定要怎么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呢。”
　　水英卓道：“本来就是他江家不地道，他们怎么还敢泼脏水。”
　　左丽萍这种事可见多了，那吴春红和江老太都不是软柿子，平日里两家没龃龉，所以对她们家和气，今儿个在她们手上吃了亏，哪有不报复回来的道理。
　　水桃今天见识到了江老太太的厉害，她认为她妈说得很对，指不定这老太太要背后出损招呢。
　　她道：“大哥二哥，最近你们多注意点，要是他们敢把过错往我身上推，咱家也不是吃素的。”
　　水学民道：“得嘞，有哥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没过几天，水家人担心的事情成了真，江老太还真如左丽萍说的那样打算把退婚的责任推到她们身上，去外面败坏水桃的名声。
　　不过还没轮到水家人反击呢，谣言突然又变了风向，整个杨柳大队的人都数落起江俊贤的不是来。
　　这风向能转变得这么快，还多亏了江老太那个败家儿子江玉山。

5、第 5 章
　　
　　江老太横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水桃耽误了她孙子这么久，还好意思拿一半的彩礼，她就没见过水家这么不要脸的人。
　　江老太气得在床上躺了几天，一到下工时间，她就故意站在窗子边叫唤，时不时还蹦出几句酸话，勾得村里的人好奇心越发深重，每次路过都要站在坝子外听好一会儿。
　　从江老太的叫唤中，大队里的人隐隐猜到了什么，上工时候，有好事的人就开始向江家人打听，偏偏吴春红和江大力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实，愣是没问出点什么。
　　这么大一份八卦摆在众人面前，勾得大家连干活都心不在焉的，还是水宏生发了一通火才把这些人的心收回来嘞。
　　江老太见火候差不多了，隔天就开始正常出门遛弯，遇到几个嘴碎的老太太就哭诉他们家江俊贤命苦，从小到大，什么好吃的好玩都是先紧着水桃的，结果这水桃倒好，认识了城里来的几个的男知青后，就对他们家俊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整天挑他们家俊贤的刺。
　　彩礼都收了，竟然还跑上门来退亲，退就退吧，还把她们家给的彩礼全给霸占了，可真是太欺负人了。
　　江老太说得声泪俱下，好不可怜，几个老太太对她感同身受，气得捶胸顿足，不用她暗示什么，第二天就把这事传遍了这个大队。
　　一下子，队里所有人看水桃的眼光都变了，顾忌着水宏生是大队长，所以这些人不敢正大光明讨论，不过只要水宏生不在，他们就讨论得热火朝天。
　　江俊贤实在无法忍受这些人同情的目光，回家后在江老太面前委屈得不得了。
　　“奶奶，你怎么能这样呢，现在大家都把我和水桃的事当作谈资，我一个大男人，脸皮厚倒是无所谓，水桃是个姑娘，以后还要嫁人，你不能这样败坏她的名声。”
　　江老太不喜欢江俊贤替水桃说话：“我哪样？那些事又不是我传出去的，她嫁不嫁人干我屁事，要我说她这种坏心肠的女人，真嫁不出去才好呢，谁娶她谁倒霉。”
　　江俊贤抿了抿唇：“水桃不坏，是我对不起她。”
　　“她不坏，那就是我坏了，孬小子，奶真是白疼你了，哎哟，我这命怎么这么苦......”江老太捶着自己的胸口，眼里挤出了几滴泪。
　　江俊贤赶紧上前扶住她：“奶奶您别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江老太太非常明白该怎么拿捏江俊贤，江俊贤一认错，她就苦口婆心的说道：“乖孙子，奶奶都是为了你，你可千万别犯傻，水桃不是个好女人，你别惦记她了。”
　　江俊贤心里难受，在老太太连番逼迫下，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他的保证，老太太心里舒坦多了。
　　不过她还没高兴两天呢，退婚这事的风向就变了。
　　江老太那败家的小儿子，在外面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喝酒 ，一上头，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两下就把这事的真实原因给抖落出来。
　　队里的人一个个都傻了眼，这小流氓虽然说话做事浮夸，不讨人喜欢，但他好歹是江家人，从他嘴里出来的话肯定比外头的传言靠谱，这事真实原因八九不离十就是他说的那样。
　　真没看出来哦，这俊贤平日里是个老实的，谁知道明明和水桃有婚约，还背着她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完了还给水桃泼脏水，说她不检点。
　　人水桃多好一姑娘，竟然被江老太婆这样编排，真是可怜。
　　和左丽萍交好的人憋了几天，这下终于是逮着机会了，每天损人的词不带重复的，江家人被臊得没脸见人，干脆躲在家里，全家都罢了工。
　　江俊贤被流言蜚语中伤，难受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江老太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的局，就这样被破，浑身的血气往上涌，叉着腰站在坝子里就开始骂人。
　　“你个讨债鬼，烦人精，吃里爬外的狗东西，老娘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摁进夜壶里淹死，别人上门欺负家里的时候，你躲在屋子里屁都不敢放一个，老娘说几句话，你就迫不及待站出来打我的脸，你见不得老江家好是不是？有本事你出来，看老娘今天会不会打死你！”老太太中气十足，骂起人来可真是有劲。
　　吴春红装模作样的劝了她几句：“娘诶，算了吧，老三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都不知道是多少次扯咱家后腿了，算了算了，别生气了，不值当。”
　　“算什么算，老婆子已经忍了他无数次了，这次绝不会忍了，江玉山，你这个狗杂碎，赶紧滚出来。”老太太挥着扫帚，继续骂人。
　　吴春红埋着头，轻轻哼了哼，这老婆子嘴上倒是骂得厉害，就没见她动过一次真格。
　　刚这样想着呢，原本紧闭的木门，“嘎吱”一声便打开了。
　　江玉山睡眼惺忪的倚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衬衣上的扣子东一粒西一粒的扣着，松松垮垮的很不讲究。
　　吴春红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小叔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偏偏是那么个性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说，还整天在村子里拈花惹草，猫嫌狗厌的，和他偶遇的人都恨不得把眼捂住，真是眼不见为净。
　　偏偏没个人能治得住他。
　　可怜她们一家三口每天都得和这小叔子同住一个屋檐下。
　　江玉山揉了揉自己的眼：“老太太，大清早的你吼啥呢，好歹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儿子，动不动就没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年纪大也不能糊涂啊，被人听到了以为你一直虐待我咋整？”
　　吴春红瞅了瞅天上的日头，又看了看邻居家里燃起的炊烟，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江老太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谁虐待你了，谁虐待你了，咱们家就没有比你日子更好过的，不懂感恩的小白眼狼，信不信我抽死你？”
　　江玉山微微一笑：“我好怕哦！”
　　老太太脸憋得通红，扫帚往地下一扔，恨恨道：“个没皮没脸的东西，阎王怎么还不来收了你，从小到大一件孝顺的事没做，净给老娘添堵，老大媳妇，午饭少煮一点儿，饿死他这个小瘪三。”
　　说完，老太太背着手气冲冲的回了房。
　　吴春红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平时这老太太在其他几个子女面前，那可是说一不二，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换做江玉山她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没舍得动一次手。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话说得可真是没错。
　　要她说，老幺这性子就是被老太太惯的，现在老太太被气得要死不活，也是活该。
　　要是她生了个江玉山这样的儿子，一天三顿非得变着法的揍人不可。
　　吴春红撇了撇嘴，抬头就看江玉山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瞧，那眼神像是洞悉了她脑子里的想法似的。
　　吴春红赶紧赔笑，眨眼就不见了人。
　　日头有些晒人，江玉山眯了眯眼，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他的柜子好几罐麦乳精，奶粉和肉罐头，这是他趁江老太不在家的时候，去她柜子拿的。
　　没办法，谁叫这老太太动不动就威胁他，不让他吃饭呢。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饿肚子是不可能饿肚子的。
　　江俊贤被自家三叔坑得没脸出门，等到吵闹声结束，他敲响了江玉山的木门。
　　“三叔，开门，我有话要对你说。”
　　江玉山翻了个身，置若罔闻。
　　江俊贤锲而不舍的敲了两声，屋里的人愣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江俊贤握紧拳头，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一步三回头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很想问问自家三叔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要这么坑他这个亲侄子。
　　他当三叔的跑到外面去信口开河，告诉所有人，水桃是因为他和其他女生暧昧不清才退婚的，这让其他人怎么想他？
　　喝酒上头这借口骗骗外人还行，他们一家人是怎么也不会信的，他三叔根本就是故意的。
　　江家人为这事愁眉不展的好几天，水家人这边倒是轻轻松松的，老江家这闹的一出出实在让人看不透，不过看不透也不影响水家人看他们家里的笑话。
　　这老虔婆还想给水桃泼脏水，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水家人都想拍手称快了。
　　倒是水桃有点好奇：“江俊贤三叔不是他奶最疼爱的儿子吗，怎么他还跟他娘唱反调？”
　　“谁知道呢，他三叔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只顾自己痛快，才不会管家里人死活呢。”
　　水桃回忆了一下，她对江玉山的印象并不深刻，两家隔得远，这人又从不上工干活，很少才能打一次照面。
　　听江俊贤说，青天白日的，他总是关上门睡觉，要不就是不知所踪，不到饭点不会出现。
　　反正也是挺奇葩的。
　　“他们表现光鲜，实则一屋子的糟心事，现在我是越来越庆幸你和江俊贤把婚退了，不然以后嫁过去也不省心。我跟你说，以后咱两家没关系了，你看着他们就绕远点，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水桃点点头，把左丽萍的话记在了心里。

6、第 6 章
　　
　　抢收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地里的活比起前阵子轻松了很多，在家休息几日的水桃也终于出了门。
　　队里的人明里暗里都打量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到点沧桑沮丧，和她不对付的人甚至恶毒的想退婚的她会不会形容枯槁，整天以泪洗面，瘦到脱相。
　　不过水桃注定是要让她们失望了，休养几天的她气色红润，体态丰盈，一看这几天就是吃得好，睡得好。
　　可比她们这些整天干活的人漂亮多了。
　　好些男同志看见她心都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以前水桃和江俊贤有婚约在身，他们都不敢放肆，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连对水桃好都得偷偷摸摸的。
　　这时候的农村人大多纯朴，汉子也都是堂堂正正的，当小三撬墙角这事他们干不出来。
　　现在好了，水桃和江俊贤退了亲，成了单身的姑娘，这让杨柳大队里所有单身汉子的心都开始活络起来。
　　水桃不仅人漂亮，人还贤惠，女红更是他们村里一绝，加上父亲还是大队长，真是从发丝儿到脚尖都让人无比喜欢。
　　左丽萍心里得意极了，这天下像江俊贤这样不识货的人可不多。
　　她虽然高兴水桃和江俊贤退了婚，但心里还是有点焦虑的。
　　水桃今年十九了，在村里已经算是大姑娘了，本来他们两家人是打算今年年底就给两人办婚事的，现在婚礼办不成了，水桃短时间内也嫁不出去了。
　　作为母亲，左丽萍是舍不得水桃那么早就嫁人的，不过耐不住村里人嘴碎，现在水桃刚退婚没人说什么，等过阵子这些人就不会安分了。
　　左丽萍一边叹气，一边开始在心里给自己物色未来的女婿。
　　刘家那儿子不错，人长得高大，干活厉害，家里人口也简单，可惜家里实在太穷了，一年到头挣的就够填饱肚子。
　　张老二家倒是不穷，可家里有三兄弟，他又是老二，是最容易被忽视那个，导致人有点懦弱。
　　......
　　左丽萍边看边摇头，唉，诺大个生产队，愣是没一个她能看得上眼的。
　　“闺女，你可别眼皮子浅，被这些男人三言两语就给哄骗了，就这一圈的人，我觉得都不合适。”
　　水桃没料到，就一会儿功夫，她妈就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些人从女婿候选人中一一剔除了。
　　“您放心，他们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说我和江俊贤的事才过去，我哪还有心情想这些哦。”
　　水桃也不傻，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至少在外面，她偶尔还是得露出几分难过，得时不时提醒一下众人，是江俊贤先负了她。
　　左丽萍哼了哼，怕闺女为这事难过，又委婉道：“退婚了日子还得照过，你给妈说说你喜欢啥样的，我给你好好物色物色。”
　　父母对孩子的婚事永远都是最热衷的，左丽萍尤其更甚，水桃理解她的心情，便老老实实回答。
　　“其实我要求不高的，首先人要长得好看，干活要勤快，不能好吃懒做，不能拈花惹草......”
　　左丽萍心中更愁了，水桃这说的不就是江俊贤吗，除了拈花惹草那一点儿，其余的江俊贤倒是都能做到。
　　都这样了，水桃还想着江俊贤，也不知道那人给水桃灌了什么迷魂药，左丽萍气得又骂了江俊贤几句。
　　地里的活都是水宏生这个大队长分配的，他为人公正，也不会太偏袒家里人，最忙的时候，水桃也得干重活。
　　这两天地里的作物收割得差不多了，水宏生便安排了水桃在晒谷场晒谷子。
　　同水桃一起的，还有两个城里来的知青，其中一个便是顾盼。
　　水宏生私心是不想顾盼和水桃一起干活的，因为江俊贤的事，他对这个知青没什么好印象。
　　只是这个顾盼干活实在是差劲，让她去干那些重活，纯粹就是给其他人拖后腿，久而久之，自然就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思来想去，也只有跟她安排这个活儿比较合适。
　　对于干惯农活的水桃来说，晒谷场的活儿比地里的活要轻松很多。
　　晒谷子不算费劲，用耙子把水稻摊开，把残留的稻穗从水稻中分离，然后在太阳底下反复翻动，等带着水气的的水稻干燥后，再用风车分谷就可以装进粮仓了。
　　不过干这个的时候得随时注意天气，若是碰上下雨抢收不及时，那就前功尽弃了。
　　这些知青下乡的日子也不短了，其中也不乏干活厉害，没多久就上了手的。
　　像顾盼这样没有明显进步的还真不多。
　　晒谷场的轻松只是相对于其他地里的活儿，可是对顾盼来说，其实这活也不算轻松。
　　水桃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顾盼头上戴着蓝色的遮阳帽，手上还带着白纱棉手套，身上则是穿着的确良的衬衣，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精致。
　　这样的帽子水桃也有一个，这是她去年满十八岁，大哥水英卓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不过干活的时候水桃从来不戴，这样贵重的东西她舍不得这么糟蹋。
　　这顾盼不愧是书里的女主角，往人群中那么一站，的确出众。
　　实话实说，她这身打扮确实好看，从知青宿舍过来那一段路，好多人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好看是好看，不过打扮成这样来干活，实在是不伦不类。
　　水桃还记得那书里写到顾盼皮肤好，怎么晒都晒不黑，水桃瞅了一眼，的确挺白的，跟她差不了多少。
　　不过水桃还是觉得那书里的内容扯淡，像她爸那样严肃的人，对这些知青都一视同仁，压根就不会故意给顾盼穿小鞋。
　　就像现在，她和江俊贤退婚的□□就是顾盼，可她爸还是给顾盼安排了轻松的活。
　　要她说，也得亏是顾盼主角光环够大，能遇到他爸这么良心的大队长，要是分配到了其他生产队，她这娇滴滴的样子还不知道会被磋磨成啥样。
　　水桃打量得实在太久了，如芒在背的顾盼深呼了一口气后猛地站了起来。
　　“赵月，我有话对水桃同志说，你能不能先去翻那边的水稻？”
　　赵月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眼光在她俩身上轮流转了转后，便点点头离他们远了点。
　　虽说是背对着人，赵月依然竖起了耳朵。
　　水桃因为顾盼和江俊贤不清不楚退婚这事，他们知青点的人可都知道呢，这会儿明显有八卦可以听，她怎么可能放过呢。
　　她巴不得这两人打起来才好，倒不是她和这两人有仇，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水桃漫不经心的瞅了顾盼一眼，问道：“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顾盼吸了口气道：“我听说你和江大哥退婚了，外面传了很多流言蜚语，都说我......”她顿了顿，不想重复那些难听的话。
　　“我不知道你和江大哥会因为我闹这么大的矛盾，我感到很抱歉，但我还是想解释一句，我和江大哥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敢对天发誓，我对他真的没有那种龌龊的念头。”
　　顾盼说得真诚，水桃对她的话却没什么感觉。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对江俊贤是什么想法呢？不过顾知青要是真喜欢江俊贤也没什么的，现在我和他的婚事已经取消了，你大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他了，不用受到良心的谴责，也不会受到道德的审判。顾知青，你加油，我看好你们哦！”水桃向顾盼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转身开始熟练的干活。
　　顾盼感觉非常委屈，她明明说的都是真心话，水桃还对她这般阴阳怪气，大家都是女人，水桃何苦这么为难她呢。
　　顾盼嘴唇抿得发白，最后赌气般的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话，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一定不会和江俊贤在一起。”
　　江俊贤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但顾盼的心从未在这里，她家庭优渥，有机会她是一定要回城的，她不可能这辈子都待在农村，自然不会嫁给农村男人。
　　水桃看她涨红了脸，还是很好心的回答了一声：“一辈子多长哦，顾知青你话可千万别说太早。”
　　顾盼跺了跺脚：“我说的都是真的！”
　　水桃耸了耸肩：“哦。”
　　就这一个字，顾盼心态彻底崩了。
　　“你真是欺负人。”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水桃满脸不解，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她要是真欺负人，早就联合起村里的小姐妹给顾盼穿小鞋了，就顾盼这样的，来十个都不够她打的。
　　水桃对顾盼的观感挺复杂的，虽然看不惯她这副柔柔弱弱，扭扭捏捏的样子，但她也谈不上对顾盼有多怨恨。
　　书里的内容毕竟还没有真的发生，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水桃代入感也没那么强烈，只有偶尔现实世界与书里的情节重合时，她才会产生焦虑。
　　但她始终觉得文字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们不可能一层不变按照书里的剧情来。
　　至于顾盼和江俊贤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小暧昧，水桃也不会把责任推到顾盼一个人身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江俊贤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早晚都得出事。
　　看着在那边抽抽搭搭，又故作坚强的人，水桃摇了摇头，她这种凡人还真是弄不明白主角的思想呢，真怀疑那到底是她做的梦，还是真的有那么一本书。
　　选江俊贤和顾盼当主角，这作者也真是太不讲究了点。
　　就在水桃再次对书中的内容存疑时，突然而至的剧情线又打了她的脸。

7、第 7 章
　　
　　上午时间短，劳作很快就过去，水桃的脸晒得通红，趁着左丽萍送饭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
　　临走的时候，左丽萍叮嘱道：“广播里的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雨，等会儿你眼睛放尖点，要是天气变了，就赶紧把粮食收了。队里的人今年都指望着这点粮食呢，可不能糟蹋了。”
　　水桃点了点头，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倒是另一旁的两个知青不以为意，这会儿日头高高的，一点儿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这些村里人就爱瞎操心，真以为她们城里人啥都不懂呢？
　　谁知道这老天变脸那么快，上午的时候太阳还那么大呢，吹了几阵风，天就暗了下来。
　　水桃见势不对，立马开始指挥顾盼和赵月收粮食。
　　懒散的两人一下子就变得手忙脚乱，水桃划分的那块地已经收了大半，她俩还在磨磨蹭蹭。
　　水桃一个头两个大，顾盼干活不行她就忍了，谁知道那个赵月也不比她强多少，明天她非得让她爸给这俩换个活儿不可。
　　也难怪村里人干活的时候嫌弃她们，这搁在谁头上谁不嫌弃呢？
　　就在水桃忍不住想怼人的时候，余光晃眼一瞟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嘴角微微一扬，老天对顾盼可真好啊，一见她有难，护花使者就来了。
　　江俊贤在家里逃避两天后，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出来干活，被家里三叔那么一闹，他的名声一落千丈，队里的人现在都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和水桃退婚的事已经没办法挽回了，但他不能让两人的名声坏下去。
　　他打算和水桃和解，只要两个人的相处恢复正常，村里人的流言蜚语肯定就会消失很多。
　　江俊贤把自己手上的活干完，看到暗沉下来的天色，知道水桃在晒谷场干活的他唯恐水桃来不及收粮食，把镰刀交给身旁的人便往晒谷场跑。
　　一见到他水桃脸上就挂起了一抹微笑，气喘吁吁的江俊贤不自觉也笑了起来，刚准备开口说话，水桃先开了口。
　　“江俊贤你来得正好，顾知青动作太慢了，你赶紧帮帮忙，要是下雨之前没收完，顾知青麻烦可就大了。”
　　江俊贤脸上的笑容卡住，顾盼十分硬气的说道：“不用江大哥帮忙，我自己能行！”
　　她的神情是那么倔强，动作却又是那么僵硬，汗湿的头发沾在脸上，配上她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实在是颇为滑稽狼狈。
　　水桃叹了叹气：“顾知青，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这粮食不赶紧收完，等会儿下雨淋湿了，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江俊贤，别磨蹭了，赶紧的。”
　　江俊贤原本是想来帮水桃的，谁知道水桃的活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顾盼却干得吃力。他有心想避嫌，可是顾盼实在是太可怜了，不帮她，江俊贤良心过不去。
　　也就迟疑了那么一会儿，江俊贤立马就开始给顾盼帮忙。
　　他动作麻利，效率比顾盼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水桃欣慰的笑了笑，这要是没人来帮忙，这些活最后还是要落到她身上，她才不想让顾盼白白占她便宜呢。
　　集体劳动是互帮互助，可不是什么都让一个人来干。
　　顾盼心中漫起一股无言的尴尬，这下水桃肯定又彻底将她看贬了，她才保证自己不会和江俊贤纠缠不清，这会儿却又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顾盼心中别提多郁闷了。
　　一想到水桃会在心里笑话她，顾盼全身上下都难受得不行，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挫败过。
　　水桃看着她又红的眼眶，也是无语极了，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又在自己给自己加戏呢。
　　江俊贤最见不得女人哭，一边收着粮食，一边又忙不迭安慰着顾盼。
　　水桃看得津津有味，这一幕在小说中也出现过，小说中的江俊贤这时候还没和她退婚，然后就已经开始和顾盼发展感情线了。
　　根据书里的描写，这时候的“她”又为江俊贤的热心肠发了脾气呢。
　　然而此时的水桃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种感觉很神奇，熟悉某些剧情的水桃这会儿看着江俊贤和顾盼跟小说中描写的内容一样，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还是彩色版的真人电影，可比她以前看的黑白电影刺激多了。
　　如果小说中描写的内容全都是真的，那么水桃想改变家人悲惨的人生，最应该做的就是阻止江俊贤和顾盼在一起，不过水桃倒是没这样的打算。
　　她觉得江俊贤和顾盼这性子其实还挺配的，两人在一起互相霍霍得了，省得这俩再去祸害其他老实人。
　　至于水家人的结局，有水桃这个熟知剧情的人在，她一定会去小心避免的。
　　在江俊贤的帮助下，晒谷场上翻晒的粮食终于全都收了起来，很快，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干活的社员们小跑着往家里赶。
　　忽视掉江俊贤的欲言又止，水桃也很快就跑得没了影。
　　江俊贤看着水桃毫不留恋的背影，眼中浮现了一抹悲伤，他不懂为什么水桃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自己。
　　水桃前脚到家，后脚家里人都跟着回来了。
　　曲英知道水桃这一天都是和顾盼在一起干活，特别八卦的凑上前来，问她两人有没有起冲突。
　　水桃挑了挑眉 ：“我像是那种惹事的人吗？”
　　曲英笑道：“你不惹事，不代表那知青也不惹事，我以前跟她干过几次活，唉，我这暴脾气，真的好多次都忍不住想骂人。”
　　这点水桃倒是挺赞同的，今天要不是江俊贤来得巧，恐怕她回来都得一肚子气呢。
　　曲英这样一说，水桃也就自然而然的抱怨两声。
　　路过的左丽萍听见了，十分不满的啐道：“这城里来的就是矫情，你爸都找她谈过好多次话了，每次还没说两句呢，人就开始哭了起来，要我说，就应该让江俊贤把这娘们娶回家去供起来，省得让人看见心烦。”
　　左丽萍的想法和水桃如出一辙，她也巴不得江俊贤和顾盼在一起，这两人她都不喜欢。顾盼这小妖精整天装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把那些男人的魂都勾跑了，还害得水桃和江俊贤退了婚。
　　这小贱蹄子就应该嫁进江家去，让那老虔婆好好折腾一番，两人互相折磨，把江家闹个鸡犬不宁才好。
　　若不是顾忌水宏生还当着这个大队长，不想让他为难，她准得给这知青一点儿厉害瞧瞧。
　　水桃倒是想江俊贤把顾盼给供起来，但依两人目前的感情进展来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不过水桃也能看出来，她爸这段时间的确是为这群城里来的知青操碎了心。
　　像顾盼这样的女知青，打不得，骂不得，还没法教育。
　　毕竟她干活是很认真在干，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但她的态度是端正的，她爸想发脾气都找不到理由。
　　水桃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那些男人虽然不会过于为难顾盼，但队里的女人就不一样了，遇到顾盼这种柔弱又拖后腿的，队里这些勤快矫健的妇人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时间长了指不定要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左右为难的还是她爸。
　　顾盼身为女主角，哪能就这么被她们看扁呢？
　　水桃决定勉为其难的帮助一下她，让不会干活的顾盼得到一个质的升华。女主就得有个女主的样子，在他们所有人都瞧不起她的时候，顾盼就应该站出来狠狠打他们这些小炮灰的脸。
　　隔天天气放晴，水桃还是和顾盼一起干活，拿着扫帚把晒谷场的积水扫走之后，火辣的太阳很快就把晒谷场的坝子晒干。
　　“顾知青，你动作麻利一点行不行，你不会以为今天江俊贤还会来帮你吧，那你可就要失望了，今天地里的活挺多的，他自己都忙不过来，你就别指望他了。”
　　顾盼很不高兴：“谁说我要让他帮我干活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行。”
　　“你行，你可真是太行了，也就跟队里十来岁的小孩差不多。”
　　顾盼撅着嘴瞪着她，她觉得今天的水桃特别的针对她，肯定是昨天江俊贤帮自己干活让她心里不舒坦了，可那不是她主动开口让江俊贤帮忙的吗？这女人可真是小心眼。
　　“我又不像你，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干农活的时候信手拈来，我动作慢那不是很正常的事。”
　　听到她的辩解，水桃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说得也没错，其实我以前干农活也和你一样慢，完全没有任何的技巧，后来我妈让翠花婶子带了我一阵子，干活就突飞猛进，村里人都不敢相信那是我呢。”
　　顾盼不信：“有你说的这么神奇？”
　　水桃不甚在意的说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咱队里干活的女人就数翠花婶子最厉害，好多不会干活的小年青都被她给练出来了呢。”
　　说完她又面露不屑的的看了顾盼几眼：“算了，你打听了也没用，要是让你跟着翠花婶子干活，恐怕翠花婶子一世英名还得败在你手上。”
　　顾盼怒气冲冲的盯着她：“你别瞧不起人。”
　　水桃耸了耸肩：“我可没瞧不起你，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干活不行。”
　　顾盼咬了咬牙，怒火中烧，她最讨厌被人看不起了，尤其还是一直和她不对付的水桃，哼，不就是干活吗，谁还不行了。
　　她放下手中的簸箕，昂首阔步的离开了晒谷场。
　　上厕所回来的赵月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她咋啦？”
　　水桃无辜眨眼：“我不知道啊。”
　　赵月切了一声，不说拉倒，她才不稀罕知道呢，顾盼要是敢偷懒，她就去大队长那里告状。
　　不过，很快顾盼又回来了，和离开时满脸的怒火不同，此刻她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路过水桃耳边的时候，低声道：“你等着瞧。”
　　水桃笑眯了眼：“好的呢！”

8、第 8 章
　　
　　晚上水宏生回家的时候一脸喜色，左丽萍有些纳闷的问道：“遇到啥好事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自从水桃和江俊贤的婚事告吹后，水宏生整天臭着脸，活像谁借了他的粮食没还似的，今天他这反应实在是让人好奇。
　　想着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机密，水宏生便道：“我不是一直为那几个城里来的知青头疼吗，你猜怎么着？上午那个叫顾盼的女知青居然主动来找我，让我把她跟李翠花安排在一起干活，要是李翠花愿意带她那还真不错，说不定还真能把这个知青锻炼出来。”
　　左丽萍哼了哼：“人人都有自己的活干，她李翠花凭什么就愿意带个拖后腿的，就李翠花那个脾气，你让她带她就愿意带？”
　　水宏生道：“我等会儿去找她说说，人家知青有这个觉悟，我作为大队长的肯定要支持。”
　　他当初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可惜李翠花那女人脾气臭，对这群知青嫌弃得不行，落到她手上这群娇滴滴的知青恐怕每天都得哭鼻子。
　　水宏生这个人外表严肃，但容易心软，这些知青年纪都不大，让他故意去为难人，他也做不到。
　　既然顾盼自己愿意，那他也不会推辞。
　　除了顾盼，水宏生打算把那个叫赵月女知青和那个叫阮正浩的男知青都安排给李翠花一起干活。
　　李翠花虽然脾气火爆，性子急，但她干活实在，也不嘴碎，由她来带这三个知青最合适。
　　尤其是那个叫赵月和阮正浩的，比起顾盼水宏生更不喜欢这俩人，人家顾盼虽说干活不行，但态度一直很端正，而另外两人，偷懒都被他逮着几次了。
　　他得暗中去给李翠花说道说道，一定要让她把这俩给好好调教调教。
　　“你去找她说有什么用，这种事情人家未必会卖你这个面子。”左丽萍不遗余力的泼着冷水。
　　水宏生皱了皱眉头：“她不愿意我就找别人，这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若不是他是个男同志不方便，他就自己亲自来了。
　　这时，水桃开口说道：“要不爸你私下找翠花婶子说说，她要是愿意带知青，你每天给她多算两个工分，年底的时候多给她点粮食。”
　　水宏生下意识拒绝：“这怎么行，这对其他人可不公平。”
　　水桃反问道：“那你找人家带知青，干不完的活还得让她帮着干，不是也不公平？”
　　水宏生张了张嘴，却发现这话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水桃又道：“翠花婶子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男人还常年卧病在床，整个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起来，着实不容易。这两个工分比起她干的活真不算什么，但却能给她不小的帮助，这样子她也能心无怨言的带着知青干活。”
　　水宏生考虑片刻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左丽萍嗤笑道：“我说你这个队长当得还没咱女儿会想事，早点退休得了。”
　　水宏生笑了笑也不生气：“咱女儿随你，聪明。”
　　左丽萍被他一句话哄得有些飘飘然，乐悠悠去厨房做饭。
　　水桃心想，她爸可不是不会想事，只是当了大队长的他心里永远想的都是公平，不想让选举他的社员寒心。
　　在家里，水宏生不管怎么疼爱她，干活的时候她和大家干的都是一样的，那些轻松的活永远都是先留给老人和孕妇。
　　为此，她妈还有不少的怨言，不过水宏生从来没在这事上面让过步。
　　他不想让人说闲话，他愿意用其他方式来疼爱自己的子女，也不乐意用自己的职位给儿女谋福利。
　　杨柳大队每周都会举行一次动员大会，队员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让原本宽阔的的晒谷场变得拥挤。
　　作为大队长的水宏生，在这个时候总是慷慨激昂，精神抖擞的，虽然这些口号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但他从来不会觉得厌烦。
　　秋收完毕就意味着要分粮食，哪怕这几天累得不行，社员们一个个都是笑逐颜开的。
　　与之相反的则是那群知青。
　　水桃还记得这群知青刚来那会儿，一个个都充满了干劲，豪言壮志要在农村扎根，将自己的青春奉献在这片贫瘠的土地。
　　这才半年时间，比起当初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们脸上都是写满了沧桑，尤其是在这段时间繁重农活的摧残下，早已没了那股奋进和努力的劲头。
　　动员大会结束，水宏生开始分配活，当他把几个知青安排给李翠花的时候，社员们互相打着眼色：李翠花肯定得发飙。
　　这娘们不仅干活像个男人，脾气也像个男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只要不让她舒心，谁的面子她都不会给，凶得跟个母老虎一样，虽说家里男人不中用，但村里可没人敢欺负她。
　　水宏生把这几个拖后腿的知青安排给她，真是有热闹瞧了。
　　不过他们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李翠花虽然拉着个脸，但也没当众让水宏生下不来台。
　　顾盼挺直了脊背朝着水桃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对视间，她扬了扬下巴。
　　水桃撇了撇嘴，做出了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顾盼见她这样，心里更是得意。
　　她认为自己在水桃这里扳回一局，等着看，她一定会好好跟着李翠花干活，保证不让别人看扁她，尤其是水桃。
　　她就不信，样样都行的她会在干活这方面比不过水桃。
　　水桃能做到的，她也一定能做到。
　　水桃面上不太高兴，心里却笑开了花，没看出来，女主还有点争强好胜呢。
　　很好，非常好，希望她能永远保持住这一优良品质。
　　“这队长也真是的，把这几个知青安排给你，也没说给你多算几个工分，要我说翠花你就应该当场撂摊子不干，甭惯着他。”张寡妇和李翠花分的地在一起，看着李翠花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她义愤填膺。
　　李翠花瞅了她一眼：“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真想打抱不平刚干什么去了，你再嘴碎，老娘等会儿就去水宏生那里让他把这几个废物全都给你。”
　　张寡妇连忙摆手：“那可不行。”
　　她不过是想试探试探看水宏生是不是给了李翠花什么好处，让她带着这几个知青干活，她才不乐意呢。
　　看着李翠花那脸黑得跟碳似的，张寡妇也不敢触她霉头，自觉的离了她远点。
　　等人走后，李翠花眉心动了动，既然水宏生看重她，那她就一定得对得起多出来的工分。
　　水宏生把这几个知青交到她手里，她一定会好好教他们，保证个个都成为干活的一把好手。
　　李翠花心中默默下了决心，转头就对三个慢条斯理的知青吼道：“动作麻利点，一个个的都软绵无力，早上没吃饭啊？我告诉你们，活要是干不完，今天你们就不准吃饭，不准下工，别指望我会帮你们。”
　　赵月不服气的顶嘴：“凭什么啊。”
　　阮正浩附和道：“就是，你以为你是谁啊，还不准我们吃饭。”
　　李翠花剜了她们两人一眼，明目张胆的威胁道：“不服气就去队长那里告我，不跟我干活最好，要是还跟我干活，有你们好受的。”
　　赵月气得不行，偏偏拿她没法子，干完了今天的活，她一定去找大队长，她才不愿意跟着这个老妖婆。
　　没被骂到的顾盼心里暗暗庆幸一番，李翠花可真凶，以后她一定得好好表现，不然被她当着众人这么骂，还真是有点下不来台呢。
　　周围人见李翠花凶神恶煞的样子，都为这几个知青捏了把汗。
　　落到她手里，这几个知青可有得熬了。
　　好不容易解决一个难题，水宏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呢，这糟心事又来了。
　　说糟心事也不尽然，只是人是个糟心的人罢了。
　　也不知道那江玉山是中了哪门子的邪，活了二十多年都没下过地的人，竟然主动来找水宏生安排活计，这事的几率简直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半点没有可能。
　　但现在偏偏就真的发生了。
　　“大队长，我说的事你觉得怎样，要是可行，我明天就去干活。”江玉山站得笔直，倒是不像以前那样没长骨头似的，动不动就要和人勾肩搭背。
　　虽说两人是同辈，但江玉山也就比水英卓大几岁，水宏生差不多是看着他长大的。
　　这人是个什么尿性，他很清楚，正经不过三秒就得恢复本性。
　　水宏生背着手摇头：“不行。”
　　江玉山痛心疾首，十分失望道：“队长，你说说你哦，我还不容易决定来干活，你不支持就算了，还打击我的积极性，有你这样的吗？作为干部，对于我这样思想觉悟高的人，应该给予我热情的鼓励，对我大肆表扬，让队里的人都来学习我勤劳的品质，不能说不行。”
　　水宏生被他气笑了：“你他娘的有个屁的品质，你要点脸行不行，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江玉山嘿嘿笑了笑：“天地良心，我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我是真的想来干活的。”
　　“你要是真的想来干活，那就去地里，去和那些老人孕妇抢喂猪的活，你算个男人吗？”简直就是来捣乱的。
　　“我倒是想去地里，可我从来没干过活，乍一下让我去地里，我那不是给人添乱，还不如让我去喂猪，那事简单，没有技术含量，我一定行。”江玉山振振有词。
　　“我来的时候都打听好了，江大福他媳妇肚子越来越大了，他打算让她回家休息了。孙大娘上了年纪，干活越来越不顶用了，那猪喂得一点儿也不肥，她自觉没颜面，也不打算干了。正缺人呢，让我去正合适。”
　　水宏生真是服了这小子，这两人前脚才跟他说打算不干了，他后脚就来捡这个便宜，要说这事和他没关系，水宏生打死都不信。
　　才当队长那一年，水宏生也去给江玉山做过几次思想工作，他一个好手好脚的小伙子，整天待在家里算个什么事。
　　可这人油盐不进，江家也没个人能管得了他，说了几次说不通，水宏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再管他。
　　如今，他能主动来干活，水宏生实在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
　　说了好多警告的话，水宏生最后才松了口：“行吧，就让你去喂猪吧。”
　　江玉山弯着唇，嘴角露出两个梨涡：“谢谢队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喏，前两天去供销社买了点糖，你带点回去给你们家小孩吃。”
　　江玉山动作迅速，不等水宏生反应过来，糖就已经放进水宏生口袋，人一眨眼也就跑没了影。
　　水宏生摸了摸口袋里的糖，有些哭笑不得，这臭小子长这么大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哦。
　　家里除了水桃，没人爱吃糖，江玉山抓了一大把，水宏生象征性的一人给了一颗后，剩下的全都落到了水桃手中。
　　水桃当即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奶糖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甜呢。

9、第 9 章
　　
　　真是人活久了，什么稀奇的事都能遇见，谁能想到江家那个从小懒到大的懒货有一天竟然也会下地干活呢。
　　稀罕，实在是稀罕。
　　这下杨柳大队可有得热闹瞧了，这江家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前几天才被大队长的女儿退了婚，这两天家里的懒汉又出来干活，也不知道这葫芦在卖什么药。
　　有人说是江玉山在家里吃了二十多年的白食，突然良心发现，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也有人说，老太太在家哭天喊地，扬言江玉山若是再不干活，她就找根绳子吊死在他门口。
　　还有人说......
　　这些人编得有模有样，一个个都跟亲眼见了似的。
　　江玉山浑然不觉这些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笑眯眯的跟村里人问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人背后再怎么鄙视他，此刻也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
　　跟在身后的江大力一家人心情可谓是十分复杂。
　　想当年他们为了让江玉山上工，既是俯首做低，又是恶语相向，他都不为所动。
　　本想指望江老太，可老太太这人平时对几个子女都凶得不行，在小儿子面前却色厉内荏，骂人的次数倒是多，但从来不会对这个儿子动手。
　　当娘的管不住，江大力这个当大哥的更是拿他没法子。
　　如今他们习惯家里养了个闲人的时候，江玉山又要下地干活了，也不知道他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事对江家人来说，那肯定是值得高兴的，江玉山吃了这么多年的白食，也是时候回报一下家里人了。
　　江大力也不图他挣多少，把自己吃的那口粮食挣出来就行。
　　热闹看完了，大家又开始猜测水宏生要给江玉山安排个什么活。
　　在社员们眼里，此刻的江玉山就跟那群知青才下乡的时候一样，干啥啥不行，不过这群知青好歹听话，来了这里后，也不敢闹事，安排的活做得不好也是认真在干的。
　　江玉山可就不一样 了，这人算是地头蛇，别看他整天带着笑，这小流氓花花肠子可多了，一不注意就得被他占了便宜。
　　所以这些人是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干活的。
　　包括江大力和吴春红。
　　这群人一个望着天，一个望着地，就怕在人群中多看了水宏生一眼，就被他点到名字。
　　然而等到水宏生让江玉山去喂猪的时候，人群中一片哗然，立马就有人跳出来道：“队长，你有没有搞错，喂猪都是妇女干的活，你让他一个大男人干，真是笑掉人大牙哦。”
　　江玉山慢悠悠的开口：“王大嫂，您还不到四十岁，就要掉牙齿，这是典型的缺钙，我这边建议您多买点猪骨头来补一补呢。”
　　旁边传来一阵阵低笑，王大嫂咬着银牙，小流氓可真是典型的听不懂人话。
　　笑够了，又有人开口：“江玉山，你跟妇女抢活儿害不害臊哦。”
　　他是肯定不害臊的，不过这会儿江大力和吴春红都恨不得离他远点，不想承认他是江家的人。
　　江俊贤更是傻不愣登的站出来的道：“三叔，你不能这样。”
　　江玉山瞅了他一眼：“我为啥不能这样？这活儿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干，难不成你们还要搞性别歧视啊？这样吧，反正咱队里平时喂猪都是两个人一起，要是怕我抢了你们的活，那就让队长再找两个人一起好了，我不介意的哦。”
　　水宏生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人越多，他就越能偷懒，他当然不介意哦。
　　他冲着喧闹的人群挥挥手：“社员们，江玉山同志既然有这样的思想觉悟，那我们就应该给他改过的机会，既然他想去喂猪，那咱就让他去试试，要是干得不行，猪喂得不好，我立马换人。”
　　众人还是颇有微词，但没人站出来反对了。
　　水宏生又道：“现在还差一个喂猪的人，就让杨青青同志去吧。”
　　杨青青是隔壁村嫁过来的新媳妇，前不久刚怀上了孩子，让她去喂猪正合适。
　　杨青青低着头，红着脸，咬着嘴皮轻声说了句什么。
　　水宏生皱着眉头道：“你说什么？大声点。”
　　杨青青的脸变得更红了。
　　这时，她男人李建华开口道：“队长，我媳妇不想喂猪，你让她去晒谷场干活吧。”
　　嘿，这还真是奇怪哩，平日里喂猪这活这些妇女一个个的抢破脑袋都想去，水宏生让这杨青青去，她竟然还拒绝了。
　　不过水宏生也不强求，他又点了另一个妇人的名字，结果那人也不乐意。
　　水宏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玉山在外头名声不太好，这些妇人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干活。
　　就算本人愿意，家里男人也不乐意。
　　水宏生颇为头疼的看了江玉山一眼。
　　看你干的好事！
　　江玉山觉得自己实在无辜，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这些人这么怕他做什么。
　　虽说他懒了点，脸皮厚了点，但还是有节操的好吧，对村里这些妇女同志他也是打心眼里尊重的，拈花惹草的事情从来没有干过一件，无缘无故还落得了个小流氓的名声。
　　不过这些虚名他也不在意，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水宏水沉着脸问：“这猪你们是不是都不愿意去喂？”
　　在场的妇女同志们纠结得很，有年纪大的倒是不在乎江玉山的名声，刚准备站出来呢，水宏生怒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那水桃你去。”
　　作为吃瓜群众的水桃一脸懵逼，这活咋就突然落到她身上了？
　　不过能去喂猪，她心里还是高兴多一些。
　　这活她惦记了好久了，只是村里有比她更合适的人。
　　喂猪比一般活轻松，责任也比一般人活重大，若是年底交猪的时候，达不到上头规定的斤数，还会受到惩罚呢。
　　所以这活只要定下来一般不会轻易换人，这次若不是前两个喂猪的人不干了，还真轮不到她们身上。
　　现在水宏生让她去喂猪，以后她可就不会让出来了。
　　左丽萍哆嗦着嘴皮，好几次都想开口，只是这会儿人太多，她不想落了水宏生的面子，隐忍半天的，等人走后她才彻底爆发了。
　　“水宏生，你真是厉害啊，以前我那么跟你吹枕边风，你都不愿意把这活交给女儿，现在别人都不愿意的时候，你又让自己女儿顶上，你可真是有够大公无私的。那江玉山是个什么人你不了解吗，你把咱女儿跟他安排在一起，你安的什么心呐，要是咱女儿被他欺负了可怎么办？”
　　“他敢！”水宏生吼了一声，又放缓声音道：“小山子没你想的那么混，他这人懒是懒了点儿，但心不坏，你别听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
　　左丽萍压根不信水宏生的话：“在你眼里，江家哪个是坏人，我看江玉山那贼头贼脑的样子就不像个好人，你让他们两个人去喂猪，亏你想得出来。”
　　水宏生见左丽萍胡搅蛮缠，半点也说不通，又道：“那你说怎么办？”
　　左丽萍眼珠一转：“干脆让我也去喂猪得了。”
　　“不准说不行。”
　　水宏生嘴皮一动左丽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公平那几句话。
　　左丽萍不想管那么多了，总不可能坏事全让自家人来顶上，好事一件也轮不着她们吧。
　　“大不了你把我们母女俩的工分折算成一个人的，我宁愿少要工分也要陪着女儿。”
　　左丽萍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水宏生再不愿意，那她肯定还得闹。
　　水宏生捏了捏眉心，那臭小子可真是会给他找事。
　　不过让左丽萍去看着点也好，他倒不是不信任江玉山，主要是队里嘴碎的人太多了。
　　水桃和江玉山男未婚女未嫁的在一起干活，还真容易被好事的人编排。
　　原本喂猪的孙大娘已经在猪圈等着了，等人来了，她就拉着水桃的手，慢慢跟她交代喂猪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至于后脚到的另一个人，孙大娘直接当他不存在了。
　　一看就不是诚心来喂猪的，她才不不愿意白费口舌呢。
　　猪圈是用木板和黄土搭建的，左右两边各有十二个猪栏，每个猪栏里有五头猪，一共一百二十头。
　　两个人要喂养这一百二十头猪，其实也不算轻松，好在猪食每天都会有人送，她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割猪草，和猪食，跟养人似的，一日三餐都不能落下。
　　喂猪食重要，每天清理猪圈也很重要，若是长期在粪便中生活，这些猪也是会生病的。
　　水桃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了点头。
　　等王大娘走后，水桃看了江玉山一眼道：“玉山叔，你听明白了吗？”
　　江玉山正捏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用力呼吸呢，听到水桃这么一喊，他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辈分可真是要命。
　　他笑得灿烂，一脸坦诚：“不明白，你再给我讲讲呗。”
　　水桃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
　　“我再给你说一遍，好好听啊，听明白了咱俩就分工合作。”
　　江玉山笑得一脸和气：“好啊，到时候你喂猪食，我扫猪圈，行不行？”
　　水桃点头，这可真是太行了。
　　她对这群小肥猪喜欢得不得了，但那并不代表她乐意为这群猪处理粪便，江玉山愿意揽下这活，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赶紧道：“说好了就不能反悔哦。”
　　江玉山扬了扬眉：“不反悔，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哪能让你个小丫头干这事。”
　　哎哟喂，这话说得，水桃都有点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是大家口中的混球呢。
　　一瞬间，江玉山这个人形象在水桃心里都光辉了不少。
　　水桃又不经意的看了江玉山两眼。
　　都是同一个村里长大的，也不知道江家人的基因怎么就那么好，江俊贤长得不赖，他三叔江玉山那张脸更是占尽了便宜。
　　天生一副笑脸，还有两个迷人的小梨涡，身材高挑，那张脸也清爽白净，看起来一副乖宝宝的样，在不识他本性的人面前，有着十足的欺骗性。
　　水桃不像其他人对他有偏见，因为见面少，连江俊贤带来的尴尬也少了几分。
　　这会儿江玉山还主动承担了清理猪栏的任务，水桃更不会对他摆脸色。
　　两人之间气氛莫名和谐。

10、第 10 章
　　
　　左立萍到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她乖巧的女儿一脸娇羞（？）的看了江玉山好几眼，而江玉山一脸贱笑（？）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啊，这小流氓果然没安好心在调戏她女儿。
　　“江玉山，你个混蛋离我们家水桃远点。”左丽萍一声怒吼，把两人吓了一跳。
　　水桃正在重复刚才孙大娘说的话，被左丽萍一吼，喉咙里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她走到左丽萍面前道：“妈，你怎么来这里了？”
　　左丽萍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咬牙道：“我要是不来，万一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水桃小声道：“没人欺负我。”
　　“就是，有我在这里呢，谁敢欺负你们家水桃，我看您就放心吧。”江玉山露出一口大白牙，十分乖巧。
　　左丽萍这会儿也觉得这人有点听不懂人话，她明明防的就是他，江玉山还让她放心，她放个屁的心哦。
　　“我亲自来这里看着，不劳你操心！”左丽萍皮笑肉不笑，“谁要是敢对我女儿起那些歪心思，我一定饶不了他。”
　　水桃有点脸热，虽说她这人有点小小的自恋，但人江玉山明显对她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她妈还说这些话，真是怪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
　　况且她和江玉山差了辈分，这才和江俊贤退婚不久，关系正尴尬着呢，江玉山哪会对她有那些念头。
　　水桃觉得她妈有点多虑了。
　　不过想想江玉山在外头的名声，她也能理解她妈的做法。
　　要是左丽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说她单纯。
　　这种油盐不进，脸皮比墙还厚的人，能指望他有什么节操哦。
　　一个二十几岁都没结婚的光棍，看到水桃这种未出阁的大闺女，没点歪心思才怪呢，哼，江玉山就是那孙猴子也休想蹦出她的五指山。
　　左丽萍放着狠话，江玉山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您说得对，你们家水桃长得跟个仙女似的，比花还娇艳，那些个城里来的知青都比不了她，您是得把她看好点，千万别让俊贤那样的混小子靠近她。”
　　水桃咬着嘴皮忍着没笑出声。
　　心里无比赞同江玉山说的话，没错，她就是这么好看，一点儿也不能让人反驳的好看。
　　左丽萍瞪了他一眼，明明江玉山是在附和她说的话，她却觉得两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
　　不愧是小流氓，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这样夸人，真是不害臊。
　　甭管他对水桃有没有想法，反正让他离水桃远点准没错。
　　“行了，妈，我真的没事，你快去干活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性子，我是那种会被欺负的人吗？”
　　左丽萍往空置的草棚走，边走边说道：“去哪？这猪以后我和你们一起喂，咱三个人共同努力，争取给队上喂出几头大肥猪，怎么样，和我一起干活开心吧？”
　　江玉山嘴角微微抽搐，说出了来这里后第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那可真是太好了！”
　　水桃更想笑了。
　　别说，江俊贤这三叔还真是有趣呢。
　　左丽萍一来，水桃和江玉山就不能像刚才那样说话了，水桃正打算继续把孙大娘的叮嘱说完，左丽萍一个眼刀子就扔了过来。
　　江玉山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清理猪栏罢了，用得着什么叮嘱呢，又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
　　他从兜里拿出一条丝巾系在鼻子上，拿出草棚里的铲子，英勇就义般的踏进了猪栏。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亡，他堂堂C大的校草，竟然沦落到扫猪圈这一步，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江玉山友好的对着猪栏里的猪打招呼：“小猪猪们，乖一点儿啊，全都站到那边去，谁要是不听话，等会儿我就不让你们吃东西。”
　　对于这个踏进猪窝的陌生人类，小猪罗对他很不买账，尾巴甩得老高不说，还对他哼哧哼哧的叫，真是好不领情。
　　左丽萍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一边看一边摆头。
　　“你瞧瞧他那样哦，像是个干活的人吗？一群畜生，谁能听懂他的话，还不让这些猪吃饭，不让他吃饭还差不多。”这年头的牲畜可金贵着呢，人可以饿到都不能让它们饿到。
　　和着猪食的水桃，闻言也看了一眼。
　　江玉山鼻子处绑了一条白色的丝巾，衬衣的袖子卷到了手臂，猪猪们时不时凑着鼻子往他身上嗅嗅，他一边打扫，一边不厌其烦将它们赶走。
　　他避开猪栏的秽物，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地上，动作虽然滑稽，但丝毫不显狼狈，仔细看，他清理的时候还带着技巧。
　　瞧瞧那群知青，再瞧瞧江玉山，都是第一次干活，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没看出来啊，玉山叔竟然还有干活的天赋 ，可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
　　江玉山要是知道水桃此刻的想法 ，准备郁闷得吐血，他什么天赋都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干活的天赋。
　　就算真的有，恐怕也没几个人乐意要这样的天赋。
　　清理完一个猪栏的江玉山回头就见水桃在盯着他瞧，正打算回她一个灿烂的笑脸呢，左丽萍手里的菜刀夸夸作响，切菜的时候一下比一下用力，随后扬起头冲着江玉山挥了挥菜刀，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江玉山瞬间来了精神，路过水桃身旁的时候目不斜视，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等他走远了后，水桃才开口说道：“妈，您真没必要这样，我看玉山叔不像你们说的那样混，你看他干活干得多认真啊。”
　　左丽萍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傻丫头哦，你可别老毛病犯了，又被他那张脸给唬住了，你还小不懂这种男人的厉害，他骗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小姑娘。现在老实巴交的博取你的好感，等你为他茶不思饭不想了，又开始玩弄你的感情，到了你彻底离不开他的时候，他就翻脸无情，对你始乱终弃。江俊贤那样的，在他跟前都不够瞧呢。”
　　水桃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觉得她妈想得真的有点多。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并不代表她是花痴，她只是觉得江玉山跟她想象中不同，跟传言也不一样，让她有点好奇罢了。
　　趁着江玉山没过来，水桃又道：“妈，您懂的可真多。”
　　左丽萍叹气：“妈是过来人，咋不懂。”
　　一句过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妈经历多坎坷，但水桃知道，她妈那时候比现在还要保守，和她爸也是相亲认识的。
　　她妈长得漂亮，她爸高大强壮，两人瞬间就看对了眼，感情路上没有一点儿波折。
　　“听您说的那样，那江俊贤他三叔一定伤了好多姑娘吧，你给跟我说说呗，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这话倒是把左丽萍给问住了。
　　队里的确有几个被渣男伤了心的姑娘，但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事都和江玉山没什么关系。
　　水桃又问：“村里人动不动就叫他小流氓，那总得有个原因吧。”
　　“这事我知道。”左丽萍这会儿急需向水桃证明江玉山不是个好人，跟倒豆子似的把话倒了出来。
　　“我们村里有个姑娘叫杏花，你可能不太熟，她年龄比你大哥还要大两岁，前几年嫁到了隔壁生产队。这丫头当姑娘的时候，和江玉山有过一段。”
　　水桃瞳孔微微放大：“后来呢？”
　　左丽萍摇头：“还有啥后来啊，就跟我说的那样，他把人杏花骗到手后又很快就把人抛弃，闹得杏花在家要死要活的，最后杏花家里没法子，赶紧给她说了门亲事，好不容易把这不听话的闺女嫁出去了，杏花她娘才开始秋后算账，将他勾搭人闺女的事给说了出来。”
　　水桃蹙了蹙眉头：“这种事情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难道玉山叔都没有解释解释？”
　　“没有解释那就是默认了呗，江老太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杏花她娘在外面闹成这样，她都没站出来说句话，那肯定是他们家理亏。”
　　水桃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江老太可不是讲理的人，退婚那事江家不占理呢，她还不是把黑说成白，最疼爱的儿子被人败坏名声，她怎么会不吭声呢？
　　“杏花就是前车之鉴，你一定得离他远点。”
　　水桃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了点头。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和江玉山接触不长，这人到底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万一真像她妈说的那样，江玉山此时都是装出来的，那这人套路可真是够深的。
　　江玉山哼着小曲回来的时候，很敏锐的感觉到气氛的微弱变化，趁着左丽萍不注意的时候，他挑挑眉，准备小声问水桃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水桃不冷不热的摇了摇头。
　　虽然没说什么，但江玉山一下子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且水桃看他那眼神，也有点让他捉摸不透。
　　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好像是在指责他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江玉山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他看了看左丽萍，跟做贼似的垫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到水桃旁边。
　　水桃只感觉周围的空气被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覆盖，她迅速捏住自己鼻子，颇为嫌弃的开口：“玉山叔，你离我远点。”
　　江玉山下意识往左丽萍那边望去，后者横眉怒目，厉声喊道：“江玉山！”
　　刹那间，水桃在江玉山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

11、第 11 章
　　
　　鸡飞狗跳一番，左丽萍的怒火终于在水桃的解释中消了下去。
　　虽说状况不断，江玉山这第一次的劳动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不顾左丽萍那臭烘烘的脸，江玉山笑眯眯和水桃挥手再见，水桃的对他的意见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着左丽萍的面也对他挥了挥手。
　　左丽萍眉心突突的跳，还没说话，水桃就道：“妈，我觉得传言不能尽信，今天你对我说的话可千万别对其他人说了。玉山叔名声已经够坏了，我们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他那名声都那样了，我浇不浇油有什么区别。”左丽萍不爱嚼舌根，之所以对水桃耳提面命，也是怕她步了杏花的后尘。
　　尤其是水桃已经在江俊贤身上栽了跟头，她不愿意看见她再次栽到江家人手里。
　　虽说水桃和江玉山差了辈，水桃还差点成了他的侄媳妇，但左丽萍可半点也不相信江玉山的品性。
　　这人一肚子花花肠子，突然来干活，保不齐在起什么坏心呢。
　　一样对江玉山不信任的还有江俊贤。
　　他和江玉山朝夕相处，自然知道自家的三叔有多不靠谱，等江玉山回家的时候，江家人也差不多干完活了。
　　一回到家，江玉山就赶紧脱掉自己的衬衣，看着上面沾染的污渍，江玉山心疼得滴血。
　　这年头的白衬衣可紧俏得很，他买得不多，糟蹋了一件，可把他心疼坏了。
　　不过他柜子里的衣服每一件都是他的心头好，穿哪件干活他都舍不得。
　　“三叔，我有话对你说。”
　　看到江俊贤，江玉山就双眼放光。
　　“大侄子，你来得正好，叔我找你也有点事儿。”
　　江俊贤防备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江玉山嘿嘿两声：“你看你三叔我现在改过自新开始认真干活了，你怎么着也得支持支持我是不是？”
　　“你不会是想我帮你干活吧？”江俊贤面上带着丝丝鄙视，他就知道他三叔不会真这么老实。
　　江玉山一脸肃然：“瞧你说的，你叔我是这样的人吗，既然要做，那我就一定会做好，哪能让你来帮忙？”
　　江俊贤疑惑了，不是帮忙，那是什么？
　　很快江玉山就替他解了惑。
　　“你三叔我以前从来没干过活，所以平时家里买布做衣服的时候，我都没要，我看你那衣服多，你给我弄一套呗？”
　　江俊贤心想，他三叔虽然常常满嘴跑火车，但这话说得没错。
　　他们平日干活穿的衣服都是用的最次的布做的，他三叔压根就瞧不上，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上等料子。
　　为这事，他爸妈还有二叔二婶都和他奶奶置了好多次气，后来二叔二婶还因为奶奶的偏心分了家，就连嫁人的大姑二姑也认为他奶实在偏心得有点过分。
　　不过江俊贤觉得他奶最疼的还是他，因为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奶奶都不会骂他一句。
　　“大侄子，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
　　江俊贤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给你拿，你先等着啊。”
　　没走两步，后头又响起了江玉山的声音：“大侄子，一套不够，你拿两套吧。”
　　江俊贤：......
　　虽然自家三叔不靠谱，但他好歹是长辈，从小就尊敬长辈的江俊贤肯定不会在这事上忤逆他。
　　拿到衣服的江玉山乐呵呵的拍了拍江俊贤的肩膀：“乖侄子，三叔没白疼你。”
　　江俊贤笑得勉强：“三叔，衣服你省着点穿，要是哪里破了烂了，你就拿给我妈让她替你补补，要是你想不开扔了，我可没多余的衣服给你了。”
　　江玉山连连摇头：“不会，不会。”
　　反正这衣服是他打扫猪圈的时候才会穿，破点烂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提到正事，江俊贤也不含糊。
　　“三叔，你是真的打算认真干活挣工分吗？”
　　江玉山嗤笑着反问他：“难不成这事还能作假啊？”
　　江俊贤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紧张，江俊贤紧紧握着拳头，随后才吐出一个气道：“水桃和其他姑娘不一样，三叔，你别欺负她。”
　　哈？
　　他什么时候欺负水桃了。
　　江玉山非常郁闷，连带着心情都有点糟糕。
　　左丽萍防贼似的放着他就算了，连江俊贤这个中央空调都来告诫他，什么意思嘛。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他的人品就这么不值钱吗？他去干活明明是要重新做人，改过自新，关水桃什么事嘛！
　　好吧，他承认，还是有一点点关系的。
　　但是，但是......
　　没啥好但是的，左丽萍防着他也对，谁让他的动机真的不纯呢。
　　不过这话他是绝不会对江俊贤承认的。
　　“你这话说的，我跟你说，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水桃当然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跟她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欺负她？”
　　江俊贤知道他三叔又在装糊涂呢，他直截了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三叔，水桃是个老实乖巧的好女孩，你不能用你对付其他姑娘那套对付她。她爸还是大队长，你要是欺负她，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江玉山啧啧两声：“大侄子啊，你这人心里咋没一点逼数啊。你和水桃都已经退婚了，你有什么立场来说这样的话啊。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俩到底为什么退婚了？要说欺负也是你欺负她吧，你是怎么好意思在你三叔面前装大尾巴狼说这些话哦？”
　　还吃不了兜着走，他江俊贤都渣成啥样了，也没看水家人为难他啊。
　　江俊贤恼怒着辩解：“我和水桃那是有误会。”
　　“误会个啥误会，你忘恩负义，你始乱终弃，你恬不知耻，你脸大入盆，三叔真是白疼你这么大了。”
　　江俊贤委屈大吼：“我没有！”
　　江玉山满脸失望：“拒不悔改，冥顽不宁，三叔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江俊贤被他三叔的强词夺理气红了眼，神色激动，正打算好好和他辩论一场，江玉山又话头一转。
　　“三叔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听三叔的话，你和水桃已经没关系，以后她的事你也少操心，没事去多多关心那个城里来的知青，那李翠花可不是一般人。你那知青相好娇滴滴的，可禁不起折腾。现在她正是脆弱的时候，你赶紧去安慰安慰，早点抱得美人归，省得你奶整天操心你那婚姻大事。”
　　江俊贤听出了他话里的漏洞：“原来你真的对水桃有想法。”
　　江玉山惊的赶紧捂住他的嘴，这大侄子咋这么缺心眼呢，这话要是被家里其他人听见了那还得了。
　　“大人的事你少操心，你要是在敢瞎哔哔，你叔我就把你五岁还尿床的事告诉村里人，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见人。”
　　江俊贤瞪直了眼，这世上怎么有他三叔这么无耻的人。
　　等江俊贤浑浑噩噩的走远，江玉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道电子声。
　　“宿主，您的节操掉啦。”
　　江玉山左右四顾，赶紧把门关上。
　　“小红，我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准突然跳出来吓人，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系统略到不满：“我也说了很多次了，人家全名叫红娘系统，不叫小红。”
　　江玉山拿起桌子的杯子喝了口水：“不叫小红，那就叫小绿吧，小绿，你突然出来是有啥事啊？”
　　系统：我谢谢您了，还是叫小红吧。
　　跟着江玉山的日子不长，但系统早已知道他这张嘴能有贫。
　　言归正传道：“您未来的媳妇今天没有对您笑，您的任务失败，希望您明天继续努力哦。”
　　“你这不是废话吗，她妈跟个防贼似的防着我，她哪敢对我笑。”
　　小红安慰他：“宿主，加油别灰心，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的。”
　　江玉山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从电子音里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好家伙，小红竟然都学会嘲笑人了呢。
　　江玉山和小红的缘分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江玉山穿到这里已经整整有二十五年了，刚来的他自命不凡，以为自己终于要改变历史，拯救世界，一激动没忍住就尿了裤子，气得江老太连忙拿针刺了他好几下。
　　江玉山正准备和恶毒的老婆子斗斗法，命运却再次卡住了他的咽喉。
　　原来他穿成了一个每天只会吃只会睡的小宝宝，根本没有机会大展拳脚。
　　在江老汉的庇佑下，江玉山童年还算幸福，虽说老太太时不时就会对他下黑手，但能走会跳的他早就有了报复的能力。
　　等到后来江老汉撒手人寰，老婆子也没能在他手上讨到好。
　　因为穿越的年代特殊，江玉山能力有限，实在蹦跶不出什么浪花，每天只能混吃等死，等着改革开放。
　　直到有一天，这个自称是红娘系统的小红，单方面宣布和他绑定，并且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小红可以帮他和任何人牵线。
　　他江玉山是谁啊，能被这么个屁系统左右吗，不信邪的他对小红发起了挑衅。
　　有本事你帮我跟村里的村花牵线呗。
　　脑子里刚冒出这么个想法，只听\"叮\"的一声，小红告诉他红线牵成功了。
　　江玉山傻眼：“啊？”

12、第 12 章
　　
　　江玉山哈哈大笑，直呼小红骗人，村花早就和他侄子订了娃娃亲，怎么可能和他有爱情线，这是哪里来的三流系统。
　　小红是个用行动打脸的人，江玉山没乐几天呢，就传来了村花和侄子退婚的消息，他这才拿正眼瞧了小红。
　　然后骂小红丧尽天良，为了完成任务竟然拆散他人姻缘。
　　小红理正词直，说它是正经系统，才不做那种缺德的事。
　　红娘系统牵线的对象必须是没有姻缘的人，哪怕它不出现，水桃和江俊贤的婚也是要退的。
　　在这事上面它清清白白，半点也没掺和。
　　小红还微微透漏，大侄子的姻缘线是和城里来的知青绑定的。
　　江玉山啧啧两声，暗叹大侄子真是好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
　　虽说他这人思想开放，可和自己侄儿的前未婚妻谈恋爱，想想还真是有点点羞涩呢。
　　可不谈不行啊，一旦和小红建立了绑定关系，就必须得完成它发布的任务，不然小红就要把他送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可是他穿越的原因是车祸，听小红说，他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死得透透的，他回去恐怕连给自己奔丧都来不及。
　　那就谈吧，他和水桃男帅女美，郎才女貌，真在一起了谁不说一声登对。
　　江玉山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乐呵呵开始和小红狼狈为奸。
　　而小红给他发布的第一条任务就是让水桃对他笑。
　　水桃笑不笑江玉山不太清楚，反正他是挺想笑的，他这人别的不擅长，就是喜欢逗人笑，这个任务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是他还没嘚瑟多久，就遇到了拦路虎，左丽萍把水桃看得太紧了，他毫不怀疑，要是当着左丽萍的面和水桃互动，还把水桃逗得咯吱乱笑，他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过呢他也不着急，反正小红给的时间宽裕得很，慢慢来就是。
　　左丽萍和水桃一回到家，家里的人就围着她们两人，一个个都十分好奇江玉山今天的表现。
　　就连平日里不爱闲聊的水宏生也难得问了一句：“那臭小子干活干的咋样，没偷懒吧？”
　　左丽萍哼了两声：“就那样呗。”
　　水宏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样是哪样？到底行还是不行啊？”
　　左丽萍生气的拉着脸：“我说水宏生，你怎么对江家的人那么关心，你可别忘了我们两家人现在关系多么僵硬，我不想提他们家的人。”
　　对于左丽萍莫名其妙的生气，水宏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瞧你这话说的，我身为大队长，肯定得了解一下情况啊，他要没有认真干活，我肯定得严厉批评他。”
　　左丽萍又哼哼两声。
　　还是水桃笑着说道：“玉山叔今天非常勤快，主动打扫了猪圈不说，还帮忙剁了猪草，一点儿也没偷懒呢。”
　　水宏生道：“真的？”
　　水桃点头：“我骗您做什么？”
　　水宏生甚是欣慰，没想到那臭小子会这么老实，害得他为这事烦心了一天。
　　“看来他是真的改过自新了，我看你妈那样儿，还以为他干活偷懒了呢。”
　　水桃笑了笑，因为江俊贤，她妈现在对江家人那是说不出来的讨厌，加上江玉山又是那样的性子，让她说出几句夸赞江玉山的话，可比登天还难。
　　左丽萍撇了撇嘴，这才第一天能看出个什么，日子还长着呢，她保证过不了几天江玉山就得露出狐狸尾巴。
　　不过自认有火眼金睛的左丽萍这次却失了算，一连几天，江玉山都按部就班的上工，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半点没有偷懒。
　　哪怕左丽萍故意找茬，他也一直带着个笑脸，从不生气，每当这时候水桃都会对他隔外同情。
　　“玉山叔，你别生气啊，其实我妈不是故意针对你，你也知道我们两家人情况特殊，关系尴尬，所以我妈难免会因为江俊贤的事迁怒你，她就是嘴巴不饶人，但人真的挺好的。”水桃小声安慰他。
　　江玉山在心里狠狠给江俊贤记了一笔，面上却一脸理解：“我明白的，俊贤那小子是浑了点，有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不知道珍惜，还去跟城里来的知青纠缠不清，我这个当三叔的都觉得没脸见人。”
　　说完，他又看着左丽萍叹了口气：“你妈这样的心情很正常，换成是我闺女被人欺负，我肯定把渣男腿打折，哪能这么欺负人嘛。”
　　不仅给江俊贤上了眼药，还趁机替自己美言一番，江玉山觉得他真是个人才。
　　他这番话莫名戳中了水桃的笑点，水桃没忍住弯起嘴角，发出了细碎的笑声。
　　“玉山叔，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人人都道他轻浮奸猾，说他品行不端，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水桃看见的江玉山是一个和传言完全不同的人。
　　明知道他是江俊贤的三叔，水桃也对他讨厌不起来。
　　看到水桃的笑容，江玉山心脏猛地漏了两拍，心中浮起的念头不是自己完成了任务，而是认为江俊贤傻得可以。
　　有这么个美人未婚妻不知道珍惜，还这般轻易就同意了退婚的事，真不知道这便宜侄子脑子里装的什么。
　　以前他就听说水桃在家里受尽宠爱，原本还以为又是个被家人惯坏的娇气包，结果现在才发现并不是那样。
　　长得漂亮不说，性子也好，他以前怎么没早点注意到这个姑娘呢。
　　不过早点注意也没用，还有大侄子那个未婚夫挡路呢。
　　再说水桃19岁，搁在他那年代，还是上学的年纪，虽说现在的姑娘十六七岁结婚的多的是，但若是在前两年，小红就是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也不会来招惹人家小姑娘。
　　就在这时，左丽萍猛地咳嗽两声，吓得江玉山赶紧转过头，迅速拿起菜刀剁了着猪草。
　　等了片刻，想象中的咆哮并没有到来，左丽萍正忙碌着无瑕顾及二人互动。
　　虚惊一场的江玉山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和水桃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妈，您怎么突然咳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水桃关切的问道。
　　左丽萍刚想说没什么，又咳嗽了两声。
　　然后她改口道：“大概是昨晚贪了凉，有点感冒。”
　　不仅咳嗽，她还有点头晕。
　　江玉山立马接嘴：“那您赶紧休息休息。”
　　左丽萍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猪食剁好了，还得去割猪草，哪有时间休息哦。”
　　“这不是还有我和水桃吗？”
　　原本喂猪两个人就是绰绰有余，现在他们还是三人，空闲时间还是挺多的。
　　最开始左丽萍是半点也瞧不上江玉山的，认为他压根就是来拖后腿的。
　　只是在一起干了几天活，她虽说不像水桃那样对他改观，但也不像最初那般认为他是来捣乱的。
　　不过她嘴上还是不饶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肯定是想趁我不在哄骗我们家水桃。”
　　江玉山一脸委屈：“瞧您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在说你们家水桃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比一般人都要聪明，哪里是我能哄骗的。”
　　左丽萍哼了哼，没搭理他。
　　水桃道：“妈，玉山叔说得对，你不舒服就休息休息吧，今天割猪草的任务交给我们俩就行。”
　　左丽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落到江玉山身上时，他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看得左丽萍是又好气又好笑。
　　一直这样针对人其实也没劲的，这周围有很多人在干活，让他们两人去割猪草其实也没什么。
　　“那就让你们两人去吧，不过不能走太远。”
　　水桃和江玉山连连点头，两个人忙完手里的活，就拿着镰刀背着背篓开开心心割猪草去了。
　　当然，开心的单纯只有江玉山一个。
　　不枉他这么些天在这里讨巧卖乖，终于是降低了左丽萍心中的防备，果然未来丈母娘永远是最难搞定的。
　　“玉山叔，我们去大石湾那里割猪草吧，那边土地多。”
　　江玉山对村里的情况不太了解，自然是水桃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大石湾之所以叫大石湾，是因为那边的土里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也不知道这块石头是从哪里来的，反正年头很久。
　　那里有很大一片田地，两人过去的时候，干活的人一点儿也不少。
　　江玉山背上背着背篓，手里拿着镰刀，样子倒是做得挺足，但地里干活的人，没几个认为他是能认真干活的。
　　众人跟望西洋镜似的望着他，有人还打趣道：“江玉山，你会割猪草吗，等会儿可别把手割了。”
　　江玉山切了一声没搭理这群人，转头对水桃说道：“什么叫狗眼看人低，你看看他们你就知道了，割猪草这么简单的事，竟然还问我会不会，这难道有什么操作难度吗？”
　　对于他如此明显的装逼，水桃认同的点了点头：“那是他们不知道你干活多厉害，玉山叔，加油，你可以的。”
　　看着水桃那不似作伪的神情，江玉山心中受用，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放心，我心中有数，都是小意思，甭管他们了，干活吧。”
　　他挥动镰刀，准备大展身手，让未来媳妇看看自己的厉害。
　　动作很华丽，结果却不尽人意。
　　一刀下去，江玉山手指上传来一阵钝痛，鲜血瞬间就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13、第 13 章
　　
　　水桃惊呼道：“玉山叔，你割到手了，快，快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一下止血。”
　　听到地里人的哄堂大笑，江玉山无奈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叫那么大声的。”
　　水桃道：“这有什么，谁敢说自己用镰刀的时候没伤过手呢，多正常的事啊。”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那些刚准备嘲笑江玉山的人突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被刀伤到的确是正常的事，但这事发生在江玉山身上就有点搞笑了。
　　谁叫他刚才那么自信，一副自己很能的样子呢，这脸打的，也不知道他疼不疼。
　　他们显然还是小瞧了江玉山。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水桃说得对，谁干活的时候还没受过点伤，这有什么丢脸的。
　　他赶紧吮了吮流血的手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常备的丝巾把伤口缠了起来。
　　远处干活的人挤眉弄眼，笑得不行。
　　他们见过娇气的女娃，却从来没见过像江玉山这样讲究的男人。
　　那么小一个伤口，还用丝巾包起来，不知道还以为他整个手指都被削掉了。
　　而且，那丝巾看起来还挺值钱的，真是奢侈江老太可真是爱他这儿子，吃的用的整个江家就属他最讲究。
　　“水桃，你能帮我把丝巾系上吗，我一只手不太行？”江玉山用嘴轻轻呼了呼伤口，把受伤的手指伸到了水桃面前。
　　这点小忙水桃肯定不会不愿意，不过她还没点头呢，江俊贤就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三叔，你没事吧，血止住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水桃点头：“你来得正好，帮你三叔把丝巾绑上吧。”
　　虽然水桃乐意帮这点小忙，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江玉山瞅了江俊贤一眼，皮笑肉不笑：“那就麻烦你了大侄子。”
　　江俊贤摇头：“你是我三叔，麻烦啥呢！你说你哦，我们一家人挣的工分又不是养不活你，干嘛非要出来干活呢，这下把手伤了，咱奶肯定要心疼了，要不你等会儿？等我把手上的活干完，我再来帮你干吧。”
　　江玉山一直觉得江俊贤这个大侄子蠢蠢的，像个铁憨憨，此刻听到江俊贤这番话，他倒是多看了江俊贤两眼。
　　好家伙，这憨憨还在他跟前玩心眼了。
　　居然在水桃面前抹黑他来抬高自己。
　　江玉山轻哼着，低声道：“有你什么事？”
　　江俊贤也小声回答：“三叔，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休想打水桃的主意。”
　　江玉山看着他笑道：“大侄子你有这份孝心，也不枉三叔这么疼你，不过呢，我觉得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你问问水桃，我平时干活可从来没有拖过后腿呢。”
　　江俊贤看了一眼站在两米外的水桃，自从退婚后，水桃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冷淡，好几次江俊贤想找她说话，都吃了闭门羹。
　　江俊贤看着她，颇为不好意思：“水桃，要是我三叔哪里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点。”
　　水桃对这叔侄俩暗中的较量是半点不知的，但是，在现在的她心中，江玉山的形象肯定是要比江俊贤好很多的。
　　“江俊贤你真是好啰嗦。”水桃有点不耐烦，按理说江俊贤这张脸还是挺耐看的，她以前也喜欢过这张脸，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越看江俊贤越觉得这人有点欠揍。
　　江玉山偷偷笑了笑，又道：“大侄子，你叔的事你就别管了，要是你精力旺盛，觉得不帮人干活你就浑身不舒坦，我建议你去帮帮那几个知青，你看看他们累成啥样了，人家一直等着你英雄救美呢，赶紧的。”
　　江俊贤皱着眉头：“三叔，你别乱说。”
　　水桃懒得听这两人说这一堆有的没的：“玉山叔，我先去割猪草了，咱俩分开干，等会儿在这里集合。”
　　周围人多，江玉山也没留她，等她走后，他脸上的笑才缓缓落下。
　　“江俊贤，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三叔就别来破坏我的好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江俊贤一点儿也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三叔，你死心吧，水桃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你别费心机了。”
　　他和水桃一起玩到大，自认为自己对水桃十分了解，他三叔又懒又轻浮，水桃最讨厌这样的人。
　　江玉山觉得这便宜侄子有点可怜，都这时候还没认清形势，论水桃的讨厌程度，首当其冲的肯定是他这个朝三暮四的前未婚夫。
　　像他这样根正苗红，忠贞不渝的好男人，水桃才不会讨厌呢。
　　说实话，这叔侄俩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戏多。
　　一个被退婚了，还要对水桃的生活指手画脚，一个呢，目前和水桃的关系还没一点儿进展呢，他都已经在心里想好两人以后的娃要叫啥名了。
　　也真是很让人无语了。
　　水桃猪草割得挺快，江玉山到的时候，她背篓里已经装了三分之一了。
　　看见朝她靠拢的江玉山，她也没觉得惊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说了两人分开行动，但她心里有种很强的预感，江玉山一定会来找她。
　　倒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而是她知道，江玉山干活的时候嘴是闲不住的。
　　在养猪场的时候，左丽萍把他看得那么严实，还动不动就死亡凝视，江玉山表面老实，找到机会总得和她闲聊几句。
　　所以她得出了江玉山一会儿不和人说话就会浑身难受的结论。
　　想想他这跳脱的性子，也就不难理解了。
　　这她倒是误会江玉山了，这人在江家的时候其实是不太喜欢和江俊贤那一家人说话的，除了吃饭的时候，他和江家人连个照面都很少打。
　　这不是为了在水桃面前刷存在感吗？不然每天顶着左丽萍的低气压，找机会和水桃说话，是个正常人都遭不住。
　　“玉山叔，你快来，我找到了一株草药，敷到你手指上，伤口会愈合得快一些。”水桃冲着他招了招手。
　　一听有这么好的东西，江玉山赶紧跑了过去。
　　接过草药在手上比划一番，他挠挠头，很懵懂：“这个草药怎么敷啊？”
　　水桃耐心解释：“你把草药放进嘴里嚼一嚼，嚼出汁水后再吐出来放到手指上用丝巾缠上就行。”
　　操作非常的简单，江玉山却面露难色：“这药会不会很苦啊？要是很苦就算了吧，我怕苦。”
　　“不苦，我们村里的小孩被割伤了一半都是敷的这种草药，他们那么小都不觉得苦，你一个大人肯定能忍受。”
　　江玉山叹气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不过让我嚼这个草药，还是算了吧，我宁愿手上多疼一会儿都行。”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儿说不上来的失落，像是遗憾这株草药不能发挥它的价值。
　　水桃是个心软的人，她迟疑很久，拿过江玉山手上的草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江玉山小声抽气：“你！”
　　水桃慢慢解开了他手上的丝巾，将嚼烂的草药吐到丝巾中，轻轻按在了江玉上的伤口上。
　　伤口很深，已经见肉，周围还有泛着红，水桃动作轻柔，怕自己不注意再次弄疼他。
　　橘红色的阳光放射出柔和的光线，照耀在水桃认真的脸上，像是给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衬得她是如此的温柔恬静。
　　江玉山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既不敢抬头望太阳，也不敢低头看水桃。
　　在此刻的他眼中，这二者皆是一样耀眼，晃得人不敢多看。
　　水桃刚系好一个蝴蝶结，江玉山立马缩回了手，然后眼睛看着远处，半点不敢和水桃对视。
　　这举止着实是刻意了一点儿。
　　水桃还以为是他嫌弃自己的口水，有点生气道：“玉山叔，我每天都刷了牙，很爱干净的。”
　　早知道江玉山是这样的反应，她才不该心软的，她本来是看在周围没人的份上，不会惹人说闲话才帮他，结果这人还不领情，真是的。
　　江玉山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嫌弃你，我是太感激你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水桃不太相信他这样的说辞，但她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因为她看见了江玉山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红。
　　水桃当即转过身，严肃道：“下工的时间快到了，玉山叔，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干活吧。”
　　江玉山被她冷淡的态度弄得七上八下的，赶紧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哦......哦......好的！”
　　这时小红突然出声：“宿主脸红红，好羞羞。”
　　江玉山：“！！！”
　　胡说，他哪有脸红，他这明明是被太阳晒的。
　　水桃的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一点儿后悔。
　　原本她只是一片好意，但却忘了男女有别，江玉山好歹是一大龄未婚青年，她这举动肯定会让他误会。
　　她扶了扶额，真是脑子发热才会干这事。
　　说来也是奇怪，除了自己的家人，她对江俊贤都鲜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面对江玉山却多了几分纵容，每次左丽萍说他的不是的时候，她甚至还会替他解释争辩。
　　这些行为在当时看来是自然而然就发生的，可如今再看，连水桃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就像刚才他被那些社员笑话，水桃也是下意识就站出来替他把人怼了回去。
　　她和江玉山目前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这种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维护他的地步。
　　走在后面的江玉山不知道她此时心中的疑虑和纠结，他正在用脑电波和小红交流。
　　说起来除了完成一些不着调的任务之外，他还得对水桃进行攻略，水桃对他的好感度达到百分百，他的任务才算彻底完成。
　　“小红，你快跟我说说我媳妇现在对我好感度有多少了？”
　　江玉山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水桃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挺好，他觉得好感度没有四五十，至少也有二三十了。
　　小红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这才刚开始呢就已经开始叫人媳妇儿了，真是一点儿也不知羞的。
　　不过她没点出来，反问道：“您真的想知道吗？”
　　江玉山催促道：“搞快点，你看看有多少了。”
　　小红非常迟疑，但无奈他催得实在太急了。
　　最后它有点没底气的开口：“攻略对象目前对您的好感度为......”
　　江玉山十分迫切：“多少？”
　　小红深深吸了口气：“0。”
　　江玉山：“？？？？”

14、第 14 章
　　
　　水桃发现她和江玉山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紧绷，那个原本红着耳朵的人脸上反常的没有一点儿笑容，望着她的眼神还十分哀怨，让她非常不自在。
　　不过她也没在意，人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江玉山天天带着笑，不代表他没有烦恼，说不定他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呢。
　　江玉山心中郁气更重，委屈，他感到非常委屈。
　　顶着这么一张帅气的脸，很难想象有人能不被他迷住，辛苦干了这么几天的活，还主动打扫了猪圈，以为水桃能对自己高看两分，结果在水桃心中他的好感度为零。
　　江玉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差一点就怀疑人生。
　　水桃看出了他心情不好，都不过来安慰安慰他，江玉山心里更难过了，甚至连伤口上的疼痛都变得明显起来。
　　他连声叹气，水桃好几次想让他抓紧时间割猪草，都没能开得了口。
　　算了，看他手受伤的份上，还是别为难他了，大不了明天继续割就是了。
　　江玉山这郁闷的心情一直持续了几天，就连平日里不待见他的左丽萍都看出了他的变化。
　　不管是城里大妈还是农村大妈，就没几个人不喜欢八卦的，江玉山这副模样，左丽萍难得主动和水桃聊起了他。
　　“瞧他那样，一定是被哪个姑娘甩了，也没听说他跟哪个姑娘好了啊？”
　　水桃：“嗯？？？”
　　看她一脸迷茫，左丽萍摇头道：“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他跟你又不熟。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也有今天哦，终于知道那些被他伤害的姑娘是什么滋味了吧，哼，活该。”
　　水桃听得一愣一愣，她妈这也太会联想了吧，人家就是心情不好而已，哪有她说的那些事。
　　不过江玉山这几天情绪的确也太低落了点，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两人好歹一起干活，水桃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他的。
　　“玉山叔，你最近是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左丽萍装作没听见两人在聊天，一边剁着猪草一边竖起了耳朵。
　　江玉山心中眼泪直流，真是不容易啊，伤心这么多天，水桃终于想起了还有他这么一号人了。
　　他停下手里的活，挪着小碎步靠近水桃，看了一眼左丽萍后，小声开口。
　　“水桃，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可以吗？”
　　水桃眉头上挑：“什么？”
　　江玉山低着头，有些许的难为情。
　　虽然他嘴里念念有词，但水桃完全没有听清他再说什么。
　　远处的左丽萍恨不得自己长了一对顺风耳，把两人的每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讨厌我吗？”
　　水桃惊讶：“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那你那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我怎么了？”水桃很纳闷，她一没有对他有偏见，二没有在外说他的闲话，自认她没有半点可以让江玉山摘指的地方。
　　后半句话江玉山自然是问不出口的，他摇摇头道：“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你这几天怎么一直都这么颓废。”
　　江玉山叹气，说话的时候有些委屈。
　　“你也知道我在外面一直名声不好，本来我都不在意的，可是那天我回家后被我那大侄子奚落了一番，导致现在我觉得自己非常差劲，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你说我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依水桃对江俊贤的了解，他应该是不会奚落别人的，顶多是情商低，说话不太中听。
　　“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侄子是个什么人你难道还不了解吗，和他置气，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水桃看得很开，没有了未婚夫妻这一层关系在，她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反正日常甭搭理江俊贤就行了。
　　江玉山并没有被她安慰到，甚至还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他找到了水桃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她和渣男侄子那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忘就忘的，这会儿还替大侄子说话，不就代表她心里还念着渣男吗？
　　心里念着其他男人，当然不会对他有好感了。
　　很好，他就喜欢这样有难度的挑战，他相信凭借自己的魅力一定能把大侄子在水桃心中的痕迹抹去。
　　江玉山跟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脸上瞬间挂上微笑：“我明白了。”
　　水桃很欣慰，早知道他是为江俊贤烦恼，她就应该早点安慰他了。
　　左丽萍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江玉山那样的厚脸皮会怀疑自己，会没有信心这怎么可能，要是他都失去信心了，整个杨柳大队怕是就没有自信的人。
　　看他跟水桃笑得一脸谄媚，左丽萍算是明白了，好家伙，这小兔崽子一定是在装可怜呢。
　　要不怎么说水桃还是太年轻呢，这不就是被小流氓给套路了吗。
　　左丽萍翻了个白眼，有她在，江玉山的一切花招都将无所遁形，她们家水桃是一定不会落入江玉山的圈套的。
　　“二婶，妹妹，喂猪呢？”
　　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送谷糠和干草的人来了。
　　说话的人是正是水桃大伯的女儿水桂香，和她一起的则是李老汉的大儿子李向荣。
　　左丽萍嗤了一声：“长这么一对眼睛不知道看啊，净问些白痴问题。”
　　水宏生当初因为分家的事和大哥水宏杨闹得很不愉快，两家人这几年关系一直都很差劲，加上水桂香这丫头净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左丽萍对她实在不喜。
　　水桂香在她手上吃过亏，所以也不敢跟她顶嘴。
　　原本送猪食的人不是她和李向荣，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是他俩来了。
　　水桃也没多问，水桂香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她知道等会儿水桂香一定会表明自己的来意。
　　果然，等她去收拾草棚的时候，水桂香装模作样的说要帮忙。
　　一看左立萍没有跟来，她就捏住了自己的鼻子，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
　　“都说二叔疼你，我愣是一点没看出来，平日里不给你安排轻松的活就算了，现在还让你来喂猪，天哪，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里蚊子又多，又臭，换作我，我是打死也不来的。”
　　水桂香话里有挑拨的成分在，不过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喂猪的确是最轻松的活，但她爱美爱干净，是万万不想和这些牲畜打交道的。
　　水桃当她不存在，没搭理她。
　　显然水桂香早已习以为常，一点儿也没感到挫败，自顾自说得可起劲了。
　　“刚才那人是江俊贤三叔吧，长得怪好看的，要是他名声好点倒是能入我眼，不过我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你也是，可不要因为和俊贤退婚就自甘堕落了。刚才我看见了他在对你笑，我跟你说俊贤他三叔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和他搅和在一起，可有你好受的。”
　　水桂香这话里话外都在替水桃着想，但仔细一听，却透露出了几分高高在上和优越感。
　　水桃真是不知道她是从哪来的自信。
　　“桂香姐，我心里正难受呢，你就别来看我笑话了。”
　　水桂香哼了哼：“我看你是活该，俊贤那么好的男人，村里哪个姑娘不想嫁给她，你还主动跟他退婚，傻不傻哦你。”
　　水桃吸了吸鼻子，叹气：“我想嫁给他有什么用，他的心不在我这里，这婚迟早都是要退的。”
　　水桂香又道：“你们俩退婚真是因为那城里来的知青？”
　　“提起这事我就来气，要是俊贤他选择了你，我倒是服气，可那城里来的知青一无是处，我竟然输给了她，真是不知道俊贤怎么想的。”水桃很生气，捏着扫帚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水桂香被人戳中了心事，赶紧否认：“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对俊贤可别什么想法。”
　　水桃看她一眼：“桂香姐你不用否认了，我和江俊贤都没有关系了你喜欢他的事也不用藏着掖着，现在他已经没有婚约在身，谁都可以追求他。”
　　水桂香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这事，觊觎妹妹的未婚夫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对江俊贤有想法是没错，但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过，除了家里人，可没人知道。
　　水桃一副“我懂”的样子。
　　“这话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姐姐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为了个男人来奚落我，城里来的知青手段高，我自叹不如。虽然心中不服，但我也明白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与其跟她斗个你死我活，不如早点放手成全他们。”
　　水桂香怒其不争，若是和江俊贤有婚约的人是她，那城里来的狐狸精肯定要被她狠狠收拾，也就水桃才会不争不抢，连个男人都拴不住，真是废物。
　　“不过那知青也不用得意，俊贤这个人是不太会拒绝女孩子的，保不齐以后他也会为了其他人伤那个知青的心。”
　　这点水桂香挺赞同的，当初水桃和江俊贤有婚约的时候，江俊贤还帮她干过活儿呢。
　　“等那狐狸精遇到个彪悍的，她就知道厉害了。”
　　水桃摇头：“那知青手段高着呢，也幸好姐姐你对俊贤没意思，不然你肯定也玩不过她。”
　　水桂香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无能哦。”
　　就顾盼那样柔柔弱弱的狐狸精，她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水桃耸耸肩，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水桂香站在那里，眼珠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以为她不知道，水桃肯定是想借刀杀人呢，自己不行就挑拨她去对付那知青，这小贱人心机还挺深的，对付起自家人倒是一套一套的，怎么没看她去对付那知青呢。
　　真是孬货，她才不会上当呢。
　　与其折腾那知青，还不如去江俊贤面前刷刷好感，反正现在他没有婚约在身，也没有明说和那个知青在谈恋爱，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谁也说不着她们的闲话。

15、第 15 章
　　
　　水桃确实是她想的那般有意挑拨。
　　作为顾盼的女主肯定是有主角光环的，在她没有惹上自己之前，水桃不打算和她正面交锋。
　　她就是觉得有点烦，不管是顾盼、江俊贤，还是水桂香，这三个人在她心中都是不同程度的膈应，她所期望的，就是这三人离她远点，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顾盼是女主，水桂香若是为难她，肯定会被记恨上，以后说不定还会被报复，这两人斗起来她当然乐见其成。
　　不过她了解水桂香正如水桂香了解她，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自作聪明，水桃猜测她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之，去对江俊贤纠缠不清。
　　要真是这样，她就更想笑了。
　　她虽然不会因为婚事的事报复江俊贤，但能给这人添堵她是绝不会手软的。
　　水桂香是个难缠的人，江俊贤要是还不懂得跟姑娘保持距离，恐怕就得有好戏瞧了。
　　水桃都能想象他以后的生活会如何的水深火热。
　　心里正偷偷乐着呢，身上却有一股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像是被谁窥视着似的。
　　水桃皱着眉头侧目，正好看见李向荣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那目光有点赤裸，让水桃很不喜欢。
　　李向荣见她回头，便扯开嘴角冲着她笑，水桃捏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这时，江玉山站到了两人中间，盯着李向荣道：“瞧什么呢？跟我说说让我也瞧瞧呗。”
　　李向荣又成了那副老实憨厚的样子，低着头结巴道：“没......没什么。”
　　左丽萍听到声音拿着菜刀走了过来：“干什么呢？”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叉着腰看向李向荣。
　　“东西送完了就赶紧走，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想跟圈里的猪一起吃午饭啊？”
　　水桂香撇了撇嘴：“二婶，不用你催我们也会走的，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有你们稀罕待在这里。”
　　她捂着鼻子，冲着李向荣挥了挥手，那人推着板车，屁颠屁颠跟她一起走了。
　　临走前，李向荣回头望了一眼，却只能看见江玉山目光锐利的瞪着他。
　　李向荣身体一僵，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等人没了影，江玉山转身对水桃道：“这李向荣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你以后看见一定要躲他远点。”
　　听到这话，左丽萍嗤了一声，这村里，若说谁最不像个好东西，那肯定得非他江玉山莫属。
　　李向荣她了解，跟张家老二一样，在家里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家人不重视他，把他当作干活的牲口般使唤，都二十几了，李老汉也没说给他说门亲事，现在成了大龄单身汉，说亲更是难。
　　原本话就不多的人越发沉闷了。
　　左丽萍对他有些同情，但也不太喜欢他。
　　水桃平日和这个李向荣也没什么接触，但李向荣刚才看她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看着江玉山严肃的脸庞，水桃好奇道：“玉山叔，你和李向荣有过节啊？”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水桃不敢保证说对江玉山有多了解，但这人虽说看起来不着调，但一起干活的时候，水桃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任何人的闲话，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江玉山摇摇头，嘴角梨涡浮现：“我能跟他有什么过节，我看人就看脸，在我这里他长得不及格，所以我不喜欢他。”
　　如此奇葩的理由，让水桃颇为无语，一看这人就没有说实话。
　　但就是这个理由，也让水桃敲响了警钟。
　　左丽萍却听得差点骂人，活了这么大岁数，她就没见过江玉山这样的人。
　　“你长得好看了不起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唉，不管了，反正就是那意思，长得什么样那都是父母给的，自己又不能选择，你怎么好意思嘲笑人家。”
　　江玉山道：“这道理我当然明白，我刚才说的那话也就对李向荣适用。”
　　左丽萍呵呵：“人家李向荣老实巴交成那样，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你，我看肯定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到人手上了。”
　　江玉山直呼冤枉：“瞧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主要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点自知之明，整天净做白日梦，您是么看见他刚才看水桃那眼神......难不成您还想......”
　　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水桃。
　　秒懂的左丽萍耷拉脸：“啊呸，也不瞅瞅他啥样，家里穷就算了，自己还立不起来，脸上坑坑洼洼的一副眯眯眼，看一眼我都嫌磕碜。”
　　一想到这样的男人对自家闺女有企图，左丽萍这个心哦，烦得很。
　　选李向荣做女婿还不如选江玉山呢，至少这人还有张脸，能言善辩的，吃不着亏。
　　哪像李向荣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被家人欺负成那样也忍得了。
　　左丽萍被自己这突然冒出的念头惊到了。
　　呸呸呸，李向荣不行，江玉山就更不行了，她们家水桃又不愁嫁，干嘛要在这两人之间选。
　　一定是江玉山整天在她面前瞎晃悠，搞得她神经紧绷，一不小心就容易胡思乱想。
　　左丽萍低声骂了两句，又回到草棚里干活。
　　江玉山冲着水桃眨眨眼，虽然没说什么，水桃却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妈这脸实在是变得太快了一点儿。
　　她感到非常无奈，她妈平时真不是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江玉山跟前，她连装都不装一下。
　　也亏得是江玉山心大不计较，换做其他人，肯定会被她妈给得罪。
　　水桃叹气，她妈怎么对江玉山偏见这么大呢？她觉得江玉山人挺好的，虽然是江俊贤三叔，但两个人性子完全不同。
　　他这个人就跟他那张脸似的长得特别讨人喜欢，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无论江玉山说什么她妈都觉得他油腔滑调，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再看看江玉山，不计较就算了，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水桃也是很不懂了。
　　若是江玉山知道她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一句话：与丈母娘斗其乐无穷。
　　江玉山是个喜欢挑战的人，丈母娘的确不好解决，但他一点儿也不慌，他的心是真诚的，他一点儿也不怕考验。
　　而且左丽萍如此难缠他都能把水桃哄到手，多厉害啊。
　　想想都有点佩服自己呢。
　　江玉山向小红嘚瑟时，小红忍不住泼冷水：“宿主，请您注意，你目前攻略任务才刚开始，好感度为0，请您谦虚一点儿，好好努力，早日完成牵手的任务。”
　　江玉山怀疑这系统就是故意来整他的，任务一是让水桃对他微笑，任务二直接就跨越到牵手，怎么牵？左手牵右手还差不多。
　　就他和水桃现在的关系，莫名其妙去牵的她的手，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被当成流氓，左丽萍会打死他的。
　　“小红，你是嫌我命太长是吧？这么丧心病狂的任务你都能布置出来，你上辈子怕不是个猥琐男？”
　　作为无性别系统的小红陷入沉思，它一个莫得感情的系统和整天YY的江玉山到底谁更猥琐，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宿主，没想到您还是这样一点儿没变。”
　　江玉山捕捉到它话里的漏洞：“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还装得那么深沉。”
　　“啊？”小红懵圈，“我的意思是您心里素质真强大，要是别人经历了你这些事，肯定早就怀疑人生了，结果您还是这么乐观。”
　　江玉山没有立马回话，反而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
　　小红还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越描越黑，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久到小红以为江玉山不打算理自己之后，江玉山开口：“我两世的记忆我都记得特别清楚，谅你也不敢骗我。”
　　小红松了口气：“感谢您的信任，但我还是想弱弱的解释一句，我们每次和宿主解除绑定后都会恢复出厂设置，所以就算我们俩以前真的见过，我也是不记得的。”
　　江玉山不再多言，小红有些话却憋不住：“为什么您从来都不好奇我为什么绑定您啊？”
　　江玉山摸着自己的头发，半是惆怅半是装逼：“像我这样帅的人，生来就注定不平凡，穿越这种事都能落到我身上，那不就证明我是主角吗，主角一般都会自带外挂，我懂的。”
　　小红：......
　　您可真是太懂了。
　　它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就没见过像江玉山这样一点儿帅哥包袱都没有的人。
　　下午水桃回家的时候，碰到了来家里送柑橘的李香兰。
　　李香兰、赵蜜琳是水桃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姐妹。
　　赵蜜琳昨年嫁到了隔壁村，生活的重心渐渐放到了男人孩子身上，只有偶尔回娘家时几人会一起玩一玩。
　　剩下的水桃和李香兰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密切。
　　一见到李香兰，水桃就赶紧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高兴道：“香兰你来啦，快进屋坐坐。”
　　李兰香跟她一起进了屋，同水家人打过招呼道：“今年家里种的柑橘已经成熟了，给你们家和蜜琳家一家摘了点，我爸摘得晚，可甜嘞。”
　　水宏生笑着点点头：“费心了。”
　　李香兰家自留地有几棵柑橘树，每年结果她都会给水桃送一篮，这年头水果也是稀罕货，水家人不想白白占人便宜，每次李香兰走的时候都会还给她其他的东西。
　　这段时间大家都没去镇上，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左丽萍咬咬牙把家里存的鸡蛋拿了出来，每个都个头饱满，擦得干干净净，看着就惹人。
　　李香兰说什么也不要，每次来送柑橘，水家人都会还她鸡蛋红糖之类的贵重东西，弄得她非常不好意思。
　　柑橘是自家种的，平日里也不用怎么管理，到了时候它就会自己长出果实，也不费心，她哪里能再要这些东西。
　　李香兰推辞着，趁人不注意一溜烟就跑了。
　　左丽萍拍拍大腿：“嗨呀，这孩子，要是不带点东西回去，她怎么交差哦。”
　　话音刚落，水学民拎着桌上的鸡蛋撒腿跑了出去，一阵风吹过，水家人只听到他说：“我把鸡蛋给香兰送去，你们记得给我留饭啊。”
　　水桃看着他跑得飞快的背影若有所思。

16、第 16 章
　　
　　左丽萍竖起眉：“臭小子，这么积极干什么。”
　　哎哟，好不容易攒的几个鸡蛋，自家人都没舍得吃呢，就这样送人，左丽萍心中可真是不得劲得很。
　　那柑橘酸溜溜的，吃多了牙疼不说，每次她还得还礼，次次都是些珍贵的玩意。
　　李香兰是个好孩子，她送柑橘本是一片好心，左丽萍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但李家人完全就是把她们一家当成冤大头了。
　　想到李香兰那个妈，左丽萍就十分头疼，若不是水桃跟李香兰感情深厚，李香兰又是个老实厚道的孩子，她真不想两人来往。
　　另一边的李香兰刚回到家中，两个弟弟就凑了过来，围着她要糖吃。
　　李香兰摇头：“这次没有糖。”
　　两个弟弟撇了撇嘴，很不高兴：“每次都有，怎么这次没有了，是不是你在路上偷吃了，姐姐你真自私。”
　　李香兰从水家回来总会带好东西，这两孩子都成习惯了，这次没有糖，可把两人气坏了。
　　听到儿子不满的咆哮声，在厨房做饭的李母赶紧出来：“做什么呢，做什么呢，仗着人大欺负你弟弟是不是？”
　　两个儿子立马向她告状：“妈，姐姐把糖偷吃光了，她讨厌。”
　　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李母是很明白的，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偷吃。
　　她皱着眉，三角眼向下耷着：“水家人这次这么不懂事.....”
　　话未说完，她眼尖看见了李香兰篮子里的几枚鸡蛋，刻薄的脸上立马带上了笑容。
　　“哎哟，我就知道水家人大方，乖儿子，晚上有鸡蛋吃了，等会儿妈给你们一人煮一个荷包蛋。”
　　两个小孩撇着嘴还是有点不开心，不过有鸡蛋吃也不错，很快李母就将二人哄好，两个人又开开心心玩去了。
　　李母笑眯眯的接过篮子：“这水家人还真是大方，鸡蛋都舍得送给你，要不你明天把剩下的也给她们送去好了，说不定还能换到点什么好东西。”
　　一篮子柑橘和几个鸡蛋，虽然柑橘数量多，但对大部分农家人来说，她们肯定是宁愿要鸡蛋也不要柑橘的。
　　虽说水果稀罕，不过柑橘这东西，李家人都不爱吃，李母每年都特别大方让李香兰把柑橘拿去送人，顺便再带回一点回礼。
　　最大方的当属水家人，水宏生不愧是当队长的人，出手大方，家底又厚，她们家赚大发了。
　　李香兰看着她摇头：“不送了，以后都不送了。”
　　当初送柑橘的时候她压根没想那么多，农村人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什么水果，她送过去也只是想让水桃尝尝鲜，谁知水家人那么客气，非要还礼。
　　尝到甜头的母亲一到柑橘成熟季节，送柑橘的时候比她还积极。
　　今年若不是李母强硬要求，她是不打算再送了。
　　李香兰看不惯她妈这副嘴脸，烦透了她爱占便宜的性子，她是真心和水桃做朋友的，又不是图她什么，李母这样让她怎么在水家人面前抬起头，又怎么面对对她真心相待的水桃李母撇了撇嘴：“你不送，你弟弟他们哪里来的鸡蛋、糖吃？你怎么突然说这话，是不是水家人说了什么？”
　　李香兰说没有。
　　李母又道：“那不就得了，我跟你说，你可得跟水桃好好处着，她爸是大队长，家里有钱嘞，能占点便宜就多占点，她不会在乎的。”
　　李香兰看了她一眼，二话没说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母骂道：\"个死丫头脾气还大嘞......\"
　　李母的骂声持续很久，李香兰不自觉捏紧了拳头，慢慢红了眼眶。
　　.......
　　第二天左丽萍和水桃喂猪的时候，村里刘大婶喜滋滋的找来了。
　　她将左丽萍拉到一旁，也不知道跟左丽萍说了什么，只见左丽萍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对着水桃和江玉山道：“今天猪已经喂完了，我先回家，割猪草的活就交给你们了。”
　　江玉山还没在“未来丈母娘性情大变，主动留他和水桃独自相处”的震惊中回过神，走了几步的左丽萍又倒回来。
　　“算了算了，水桃跟我一起回去，你要是想割猪草就割猪草，不想割就拉倒。”
　　也没管江玉山说了什么，拉着水桃就走了。
　　胖胖的刘大婶看到水桃，笑得更喜庆了。
　　江玉山看着这两人跟姐妹好似的手挽着手，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眉心直跳：“小红啊，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妙了。”
　　听到召唤的小红也跟着附和：“我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江玉山心里更不舒服了，连小红都这样说，那不证明他预感的都是真的吗？
　　虽然他平日里对村里的事不太关注，但也知道，这个刘大婶是个媒婆，专门给人说亲的。
　　左丽萍高兴成那样，还特意把水桃带回了家里，这不明摆着要给水桃说亲吗？
　　水桃和江俊贤退亲还不到一个月，她妈就这样迫不及待要给水桃说亲，这是要闹哪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水桃多恨嫁呢。
　　“小红，我问你啊，你不是说我和水桃的爱情线是绑在一起的吗，是不是就证明除了我，她和别人的姻缘都不会成？”
　　小红回答：“理论上是这样。”
　　江玉山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小红又补刀：“但是，如果你迟迟没有攻略成功，你们的姻缘线是会越来越弱的。”
　　感受到江玉山身上的低气压，小红硬着头皮继续补充：“现在她对您的好感度还是为0，我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江玉山气得吐血，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当初他不想和水桃绑在一起，系统却告诉他，他和水桃的姻缘线斩不断。现在他心甘情愿了，又变卦说攻略不成功两人的姻缘线会越来越弱，感情它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是吧？
　　小红补救道：“不过我觉得您问题不大，只要您心诚，水桃一定会喜欢您的。”
　　江玉山也觉得自己问题不大，但左丽萍这操作还是惊到了他。
　　原本以为小红这边没有时间限制，他可以慢慢俘获水桃芳心，哪知道未来丈母娘这么迫不及待，江玉山觉得自己速度得抓紧点，先搞定媳妇，再来搞定丈母娘。
　　江玉山为了两人关系进展急得抓耳挠腮，水桃这边的情况却和他猜测的不太一样。
　　刘大婶的确是来说媒的，对象却不是水桃，而是她二哥水学民。
　　水学民和水桃同一天出生，兄妹俩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这两年，左丽萍为这个儿子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
　　水学民的条件在村里的一众单身汉中算是佼佼者，他长得高大英俊，除了脾气比较急躁外，并没有什么让人看不上的缺点。
　　父亲是大队长，家庭条件自然不差，母亲在外也并不嚣张跋扈，一家人和和美美，十分团结。
　　村里有未嫁闺女的家庭倒是挺希望能和他们家结亲的。
　　原本左丽萍是不该操心他的婚事，但水学民这人脑子里跟缺根弦似的，红娘给他介绍了几个姑娘都被他给得罪，以至于后来那些姑娘都不爱跟他相亲了。
　　他倒是落得清闲，但苦了左丽萍这个做娘的。
　　这段时间因为水桃退婚的事，左丽萍将重心都放到了水桃身上，将儿子的婚事搁置在了一旁，刘大婶别名刘巧嘴，经她介绍的亲事，就没有不成的，如今她主动上门说要给水学民介绍姑娘，左丽萍自然高兴。
　　原本两人还是聊着水学民的事，左丽萍就顺嘴提了一下水桃已经和江俊贤退了婚，夸了两句水桃后，又骂骂咧咧说了江俊贤两句。
　　都是人精，刘巧嘴哪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拍了拍左丽萍的手道：“大妹子，你放心，你们家水桃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找个比江家小子好十倍的。”
　　刘巧嘴认识的人多，手上还真有几个适婚的优秀男青年。
　　两人一拍即合，左丽萍赶紧带着水桃和刘巧嘴回家，准备把兄妹俩的人生大事都给定下来。
　　一路上，听到刘巧嘴和左丽萍的夸夸奇谈，水桃抿着唇，没有插一句嘴。
　　从她面上表情来看，她是不太开心的。
　　她一直都很理解左丽萍，知道哪怕退婚的事是水家主动提的，左丽萍也对江俊贤做的那些事情耿耿于怀。
　　做人嘛，不蒸馒头争口气，左丽萍觉得自己漂亮的女儿就应该找个比江俊贤好百倍的男人来打江俊贤的脸。
　　也让村里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她女儿天生就是金凤凰，没了江俊贤，还有李俊贤，王俊贤。
　　她所有的想法，水桃都懂，也能理解，但她并不喜欢。
　　水桃想大概是因为平日里左丽萍在她面前提到这些事的时候，她并没有明确表达过自己意思，让左丽萍认为她无所谓，所以才会这么急不可耐就让刘大婶给她介绍相亲的对象。
　　面对说说笑笑的两人，水桃突然停下了脚步。
　　“妈，您和刘大婶还是先给我二哥介绍姑娘吧，至于我的事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刘巧嘴笑眯眯道：“诶，就是先接触接触，也没让你马上就跟那些人处对象结婚的。”
　　左丽萍点头附和：“你刘大婶说得对，要是有瞧得上的，咱就先接触看看，有妈在呢，不会让你吃亏的。”
　　水桃看了左丽萍一眼重复道：“我不想接触。”
　　若是平时，左丽萍是一定能察觉到水桃的情绪，但这会儿，她和刘巧嘴说得太开心，注意力全都放在刘巧嘴说的那几个人身上，所以没有及时听出水桃的不高兴。
　　水桃眉头微皱，脸色也沉了沉。

17、第 17 章
　　
　　刘巧嘴给水学民介绍的是隔壁生产队老宋家的小女儿。
　　那丫头今年刚满十八岁，正是说亲的年纪。
　　左丽萍稍稍回忆一番，脑海中便有了宋家那丫头的样子。
　　那丫头生得水灵，水汪汪的眼巴掌大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可招人喜欢了。
　　若不是当初年纪小，左丽萍早就打上了她的主意。
　　自家儿子和女儿一个样，选对象别的条件先不说，首先就得长的好看，这丫头长得还真是不错。
　　左立萍将两人条件放在一起对比一番，别说，还挺配的。
　　宋家这闺女长得好看不说，家里也没什么糟心事，上头两个哥哥结婚几年已经分了家，两个嫂子也算好相处。
　　更重要的是宋家家庭条件还算过得去，没有穷到饭都吃不饱。
　　两家人要是结为亲家，也用不着她们家怎么帮衬。
　　越想越觉得满意，左立萍激动的拉着刘巧嘴的手：“那你去跟宋家说一声，约个时间见一面吧，让两个孩子先见一见。”
　　这时候结婚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盲婚哑嫁了，至少说亲以前还会让两个年轻人见一面。
　　左丽萍了解自家儿子，看起来鲁莽，心里鬼主意多着呢，要是不经过他同意就定下这事，一定有得闹的。
　　果然，下工回来的水学民听到相亲这事就十分排斥，苦着脸说自己不要。
　　“妈，我还小呢，结婚的事不着急。”
　　左丽萍听到这话就有些暴躁，她扯着水学民的耳朵道：“两年前你说这话我就忍了，现在你都十九了还小呢？人家十九岁的时候，孩子都会在地上爬了，你倒好，十九岁了媳妇还没一点儿着落，你丢不丢人啊？”
　　“疼疼疼！妈你快放手，你要谋杀你亲儿子是不是！”水学民觉得自己命运也忒多舛了一些，在家里不是被这个踢屁股，就是被那个人扯耳朵，能活这么久也是个奇迹。
　　好不容易挣脱掉了左丽萍的魔爪，结果又被他妈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又抓了回来。
　　“你就是死也得先把媳妇给我娶回来再说。”
　　水学民震惊得直撇嘴：“妈，你变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
　　左立萍虎着脸点了点他的额头：“少贫嘴，我已经跟你刘大婶约好时间，见面时间定在这周六，到时候你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免得人家姑娘瞧不上你。”
　　水学民嚷道：“像你儿子这样优秀的人她都瞧不上，那我就得建议她去看看眼睛了。”
　　这话让左丽萍心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她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除非她和妹妹一样长得比花还好看，不然我肯定不喜欢。”
　　“你也不瞅瞅你自己长啥样，还对别人挑三拣四的，宋家那闺女在他们生产队也是出了名的漂亮，配你还真是绰绰有余了。”
　　倒不是左丽萍对自家儿子不自信，正是因为水学民长得不差，又是这种性子，她才忍不住打击他。
　　不然眼高于顶的，哪个姑娘他都瞧不上。
　　挑来挑去的，过不了两年就得成为光棍。
　　水学民不服气：“我啥样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村口阿黄见了我都要围着我转圈，宋家那丫头就是长得像仙女一样我都配得上。”
　　路过的水桃听到他这番自我陈诉，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了出来。
　　她将水学民上下打量一番后，摇摇头：“二哥，咱要点脸行不行？”
　　她承认，她二哥模样生得英俊，但这种英俊和他嘴里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没有半点关系。
　　他和大哥水英卓都随水宏生，浓眉大眼，面目刚毅，四肢孔武有力，特别高大，非常符合这个时代人的审美。
　　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适用于江玉山那种白净清爽的男人。
　　水学民很不服气：“我哪不要脸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得了，左丽萍知道她为啥会觉得水学民说话的样子让她有些熟悉，瞅瞅他这样，简直就跟江玉山那小流氓一模一样。
　　光是看着那张脸，就把她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就想揍人。
　　左丽萍摸了摸自己上下起伏的心脏，忍了又忍才道：“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那姑娘啥样，到时候你们俩见面就知道了。”
　　水学民摇头：“不见不见，我不想相亲。”
　　说完他就跑到桌子另一边，抱着头防备的看了左丽萍两眼。
　　左丽萍被他这动作气笑了，也不知道水学民这性子到底像谁，四个孩子就属他最不听话，最让人不省心。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忍住呼巴掌的冲动道：“给我个不相亲的理由。”
　　水学民看着到门口的水宏生和水英卓，底气稍稍足了点：“我要自由恋爱，不要包办婚姻，你不能阻止我追逐自己的爱情。”
　　左丽萍气过头了反而不气了，“我是让你相亲又不是让你立马结婚，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相好了？”
　　水学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左丽萍听到这两个字又凶巴巴道：“ 既然没有，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去相亲，你去问问村里那些打光棍的人，哪个不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可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娶不到媳妇，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倒好，家里给你创造了好条件，你还不知道珍惜，你是想气死我和你爹是不是？”
　　水学民下意识反驳：“江俊贤三叔条件那么好不也没结婚吗，你看他一个人活得多潇洒，我......”
　　看到左丽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水学民下意识就把“我可太崇拜他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他怕再说下去他妈会两巴掌拍死他。
　　“他条件好个屁，他结不了婚是他名声差，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你跟谁比不好，你去跟他比，你要敢像他那样二十几岁还不结婚，老娘明天就把你逐出家门，让你去讨饭，我可不会像江老太惯着他那样惯着你。”
　　站在门口听了几句的水宏生也明白了母子俩争吵的原因。
　　眼看着左丽萍越说越气，他进门后直接道：“这事就按你妈说的办，你要是再这样浑，不用你妈动手，我亲自收拾你。”
　　水学民对水宏生还是有些惧怕的，她妈说动手只是嘴上说说，而他爹生起气来那真是拉都不拉不住。
　　他撇了撇嘴，服软道：“随便你们。”
　　他这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表现的模样，倒是换来了水桃的同情。
　　等爸妈各自忙活后，水桃坐在他身边，安慰道：“没关系的二哥，只是见见面，要是你不喜欢，大不了不同意就是了，反正这事你干了也不止一次了。”
　　水学民靠在桌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看向门口，表情很是烦躁。
　　“我又不是娶不到媳妇，咱爸妈着什么急。”
　　水桃笑道：“那你倒是给咱爸妈带个儿媳妇回来啊，前两年妈就开始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了，你早该习惯的。”
　　水学民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水桃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惊讶，了然道：“是香兰吧。”
　　水学民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们俩一个是我二哥，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不知道？”
　　水学民小声道：“你可千万别告诉咱妈。”
　　水桃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要是和香兰在处对象，那相亲的事还是推了吧，不然到时候香兰误会了就不好了，也免得给宋家那姑娘希望。”
　　水学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和香兰还没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有点喜欢她，但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难得看到水学民这么纯情的时候，水桃笑了笑：“我和香兰一起长大，她人很不错的，又漂亮又能干性子又好，要是嫁进咱家里来可真好。”
　　就是家里情况糟心了点。
　　水桃很不喜欢李妈这个人，若不是看在李香兰真诚待她的份上，她是真不想和这家人打交道。
　　不过她妈也是个厉害的人，水学民要是真和李香兰在一起，李家人也甭想在她们家身上占太大的便宜。
　　听到水桃夸李香兰，水学民猛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你哥努力把她娶进家来。”
　　“那过几天的相亲你打算怎么办？”
　　水学民得意道：“你放心，我有办法的，保证这事成不了。”
　　他做事不是那么靠谱，水桃有点不放心：“你千万别像以前那样让宋家姑娘下不了台，你是个男人，要有风度一点。”
　　水学民捂住自己的耳朵：“知道了知道了，我好歹是哥哥，你还来说我了。”
　　水桃无奈，水学民只比她先出来十分钟，哥哥的谱倒是摆得挺足的。
　　看在他一直护着自己的份上，水桃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就在左丽萍兴致冲冲等着刘巧嘴安排两家人见面的时候，刘巧嘴突然带来消息，说宋家人不想跟水学民见面相亲了。
　　左丽萍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急道：“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反悔了。”
　　刘巧嘴喝了口茶，叹气道：“大妹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原本宋家人对你们家学民是挺满意的，但是不知道是谁说了学民的闲话，说他脾气大，心不诚，在外面有相好还跑去跟人相亲，又骗人又没担当，老宋家心疼闺女 ，一听肯定就不愿意了。”
　　“胡说，我儿子哪有这样。”
　　虽然平日里她骂水学民骂得欢，但自家儿子自己知道，不成熟不懂事是真的，但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他是肯定不会做的。
　　刘巧嘴也跟着叹气：“人家不愿意也没法子，这事实在是不好意思，等下次有合适的，我一定给你们家学民介绍，大妹子，你心放宽点。”
　　左丽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她期待了这么几天，现在宋家人又不愿意见面了，折腾人是吧。
　　但她也知道这事怪不到宋家人身上，要是跟水桃相亲的对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她肯定也是不乐意的。
　　生气的左丽萍看了水学民一眼，后者无辜望天，左丽萍越看他越想揍人。
　　个小混蛋，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呢。
　　村里的人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哪家发生个什么事，几乎第二天就要传遍整个大队。
　　刘巧嘴可是这村里的红人，好多人家都想找她说亲。
　　这次听说她要去给水学民说亲，大家都在观望她要介绍哪家的姑娘。
　　谁知道说亲从未失手过的刘巧嘴，竟然在水学民身上栽了跟头。
　　嗨，谁能想到水家这么好的家庭，娶个儿媳妇也跟他们那些穷苦人家一样困难呢。
　　说来这水宏生和左丽萍也是可怜，大儿子和媳妇结婚小半年了，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二儿子和女儿模样都生得俊，偏偏婚事那么坎坷。
　　犹记得当初和水桃同龄的姑娘一个个对她都羡慕得不得了，自己长得漂亮不说，家里父母哥哥对她疼爱有加，未婚夫又是这村里男人中的翘楚，什么好事都让她一个人摊上了。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如今她们家会成为这样呢。
　　村里人看笑话的看笑话，唏嘘的唏嘘，那架势就像水家遭遇了什么大事一般。
　　听到那些话，左丽萍真是恨得咬牙切齿，这些狗东西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有本事就到她跟前，看她不把这群人骂得个狗血淋头。
　　曲英知道这几天左丽萍心里不舒坦，在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
　　其实左丽萍这个婆婆挺好的，从来不会给她甩脸子，也不会像其他婆婆那样插手儿子和媳妇夫妻间的事。
　　老公体贴，公婆和蔼，曲英觉得嫁进水家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
　　可她和水英卓都结婚这么久了，肚子还没点动静，家里人很少提这个话题，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想法。
　　尤其是最近左丽萍被外头的流言气到了，曲英还是挺害怕她把气撒在自己身上的。
　　不仅是她，就连平日皮得不行的水学民和水雨橙都安分了不少。
　　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左丽萍黑沉沉的脸，水家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水宏生见不得大家这样，把碗搁在桌上，眉头聚拢在一起：“你说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村里哪家人没被议论过，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平日里大家除了干活，又没有其他事干，可不得聚在一起说别人闲话吗？
　　水宏生一向严肃，最讨厌搬弄是非，说张家长李家短的人，但别人又没跑到他面前说，他总不可能把人嘴堵上吧。
　　水英卓也道：“等哪家发生点其他事的时候，她们自然也就不会议论我们家的事了，妈，你别为这些事伤神了。”
　　左丽萍气哼哼道：“你们懂个屁。”
　　她嫁到水家这么多年，日子过得风风火火，舒坦得不行，谁知道几个孩子大了，还让她不省心了呢。
　　也不知道那些人日子过得比她差那么多，哪里来的脸嘲笑她。
　　水学民憋不住也想说两句，但一想到惹左丽萍生气的人正是他，还是特别识趣的闭了嘴。
　　桌下的脚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水桃，水桃抬头看了他一眼，水学民冲她使了个眼神。
　　水桃挑菜的动作顿了顿，既没搭理他，也没说话。
　　水学民有些急，他这妹妹怎么突然懂不起了呢，她们兄妹几人，左丽萍最疼她了，她要是劝一劝，效果肯定比他们要好。
　　水桃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说话就相当于是把左丽萍的怒火往自己身上引。
　　都是一家人，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哥还想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着实不厚道。
　　然而，水桃不主动找事，事却主动找上了她。
　　左丽萍看着埋头吃饭的她，敲了敲自己的碗，等水桃看过来，她道：“你二哥是个混不吝的，我已经懒得管他了，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打一辈子光棍我也管不着，但你是妈妈的心头宝，妈妈一定要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刘巧嘴跟我说了，公社那个放映员周晓东对你有点意思，到时候安排你们见见。”
　　水桃还没开口，她又道：“你当初给我说的要求我都记在心里，刘巧嘴说了那周晓东模样不比江俊贤差，家里人员简单，就一个姐姐，还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条件那是没得说的。”
　　“周晓东啊，那小子我认识，我以前上小学还和他一个班呢，这小子就喜欢当叛徒，动不动就跟老师打小报告！”水学民打小就皮，因为周晓东他被老师收拾过好几次呢。
　　“妈，我觉得他不太行。”
　　左丽萍扫了他一眼，水学民赶紧改口：“好家伙，当初我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居然还进公社工作了，真是厉害了，妹妹你就听妈的跟他见见吧。”
　　立场如此不坚定，水桃差点就冲他翻了白眼。
　　水桃知道相亲这事自己躲不过去了，她直言道：“妈，我这段时间暂时没有相亲的打算。”
　　左丽萍道：“为什么？难道你还对江家那臭小子念念不忘，还想跟他重归于好？”
　　水桃蹙起眉头：“不是。”
　　“既然不是，干嘛不去相亲，你二哥不听话，你也跟着不听话了，你们兄妹俩诚心想气死我这个当妈的是不是？我为你们俩操了多少心，你们多为我想想行不行。？”左丽萍语气越来越重，隐隐又有发怒的前兆。
　　水桃第一次觉得她妈有点不可理喻，她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和江俊贤才刚刚退婚，您就急吼吼的安排其他人跟我相亲，这让外面的人怎么想？您就不能缓缓吗？”
　　水桃并不排斥相亲，她也明白自己到了嫁人的年纪，若是没有和江俊贤那档子事，相亲的事她不会有半点抗拒。
　　可这时候相亲，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是赌气故意做给江俊贤看的。
　　她才不会为了挣那点面子，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再缓缓你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村里那些人说话多难听，你能想象得到吗，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呢，你找个比江俊贤好的人打他们脸不行吗？”
　　水桃是不怎么在乎这些虚名的，她认为除了那些外在条件，两个人的感情也很重要，不能因为相亲对象条件好，就不管不顾和人家处对象。
　　她妈性子有点说一不二，若是这次她妥协答应相亲，恐怕后面就没什么安生日子，这个不满意，下一个又接着来，烦都要烦死她。
　　“我跟二哥一样，打算自由恋爱，相亲的事还是先推了吧。”
　　儿子女儿接连拒绝相亲，左丽萍是彻底被气到了。
　　她不容置喙的说道：“我不管，你乐不乐意都必须得和周晓东见一面。”
　　水桃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从来不会会忤逆父母的话，也很少惹他们生气。
　　可她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左丽萍要是轻言细语哄着来，她可能还会理解左丽萍这个当妈的做法。
　　现在她却觉得她妈什么事都要把持包办，一点儿也不在乎子女的感受，这样的强势让水桃颇为反感。
　　“妈，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现在不想相亲，你别逼我。”水桃起身，神色冷淡进了自己的屋。
　　水学民伸手想拉拉她，被她毫不犹豫的甩开了。
　　水桃很少有这种时候，水学民噘了噘嘴：“妈，妹妹不想相亲干嘛非要她相，你看她现在都生气了。”
　　水宏生也不高兴：“闺女是个有主见的人，你为什么要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干嘛非要这么快把闺女嫁出去，咱家养不起她是吗？”
　　左丽萍把筷子一丢，怒道：“她生气了，我还生气了呢。我累死累活伺候你们这一大家人，为了几个孩子的事操碎了心，你倒好，不站我这一边就算了，还反过来指责我，我跟你说，这家里谁都有资格指责我，就你没有。你整天就知道关心队里那些破事，自家的事从来没有操心过，现在我做了决定你也别来插手，我管她愿不愿意，这事反正就这样决定了，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看你们就是嫌我命太长想早点气死我是不是？”
　　左丽萍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都挺刺人的。
　　“算了算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管了行不行？”水宏生说完站起身背着手离开了。
　　水学民见事不对，也赶紧找借口溜了。
　　留下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水英卓刚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左丽萍嚷着：“不吃了！”紧接着也离席。
　　硬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气得哭了出来。
　　她做这些到底是为了谁啊，一个个都不理解她，她难道不疼女儿吗，不想她一直待在家里吗，可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时候别说是不结婚了，就连年纪大点都会被人说闲话挑毛病，适婚年龄的男人越来越少，剩下的全都是一群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难道她宝贝女儿最后只能嫁给这样的人吗？
　　连接被儿子女儿忤逆，左丽萍心中难受极了，她宁愿水桃现在怨她也不想将来她后悔没听自己的话。
　　左丽萍擦了擦泪，这事她是不会松口的。
　　母女执拗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左丽萍一直拉着脸生气，水桃心里也不舒坦。
　　她不想跟左丽萍吵架，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母女俩开始冷战了。
　　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绷的，谁的脸上都没个笑脸。
　　水宏生劝不住左丽萍又去劝水桃，结果水桃也不买他的帐。
　　白天为了队上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回家了还得看媳妇儿女儿的脸色，水宏生心中也感觉十分憋屈。
　　恰好遇到了来找他的江玉山，水宏生看着他也没个好脸色：“找我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烦着呢。”
　　江玉山不高兴道：“你烦，你能有我烦啊，天天跟你老婆闺女一起干活，两个人脸一个比一个拉得长，我每天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波及到，我容易嘛我。”
　　水宏生抽了一口旱烟：“你能有我不容易？”
　　江玉山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放进嘴里，哥俩好似的跟水宏生挤在一块。
　　“跟我讲讲呗，发生什么事了，让我心里也有个底。不然我每天跟他们在一起精神随时都紧绷绷的，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都没人跟我讲个话，我快憋死了。”
　　水宏生见他这样没好气道：“你小子也有今天。”
　　江玉山哼了哼催促道：“赶紧的，我偷偷跑出来的，等会儿回去了肯定又要被你媳妇批评。”
　　水宏生正打算笑他没出息，但一想到自家媳妇，他也叹气。
　　左丽萍生起气来谁能顶得住哦。
　　他也没跟江玉山说怎么回事，只提点了几句，让他这几天有眼色一点儿，别拎不清。水桃母女俩闹了矛盾，暂时是好不了了。
　　江玉山面上附和，心里直乐呵，看水宏生这样，水桃母女之间的问题还不小。
　　丈母娘和媳妇产生了矛盾，正是他这个女婿该出手的时候了。
　　·

18、第 18 章
　　
　　水桃和左丽萍母女俩这两天关系特别冷淡, 相亲的事左丽萍咬牙不松口，水桃就一直生闷气不理人。
　　好在不管是家里还是干活，都有其他人一起, 稍稍缓和了一下母女俩独处的尴尬。
　　可昨天晚上江玉山就跟水宏生请了假, 说今天他有事不来喂猪，所以干活的人就剩了水桃和左丽萍两人。
　　接连被儿子和女儿落了面子, 左丽萍感觉自己有些下不了台，自然不愿意主动跟水桃开口说话。
　　家里她最疼的就是这个闺女，什么事都依着她, 甚至连退婚这么大的事，她都是站在水桃这边的。
　　江家条件在她们村里也算不错, 水桃说要退婚，她二话不说就同意, 在她心里女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水桃不喜欢, 她不会勉强。
　　可水桃倒好，现在为了相亲的事还跟她置气。
　　她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想水桃过得好吗？
　　又不是让她马上结婚，她干嘛这样排斥，水学民那个不省心的忤逆她就算了，一向听话的水桃为了这事还跟她冷战。
　　左丽萍心里难受, 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实在太失败了。
　　这会儿母女俩一个和猪食, 一个剁猪草, 草棚里除了菜刀发出的夸夸响声，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左丽萍倒是有些怀念起江玉山在的日子，别的不说, 这人活跃气氛还是有一手。
　　有他在，好歹还有个说话的人，气氛不至于这样死气沉沉的。
　　现在就剩下她跟水桃了，母女一个比一个倔，谁也不打算先开口。
　　忙活半天，左丽萍习惯性的喊了一声水桃的名字，水桃应了一声后，她又拉下脸不理人。
　　她这样，水桃也没上前哄哄，反而也对她不理不睬。
　　左丽萍更心酸了，闺女不但不理解她，还一直跟她置气，也不知道她操劳这么多到底是干什么，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一般。
　　活干完之后，母女俩明明是一起下工回家，偏偏一路上跟不认识似的，没说一句话。
　　和其他下工的人遇见了，左丽萍又立马笑成了一朵花，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水桃知道她妈爱面子，在外面倒是也配合到，一旦没人，母女俩又互相黑脸。
　　也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
　　这两天的饭菜都是曲英做的，左丽萍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水桃倒是神色如常去厨房帮忙。
　　家里最近的气氛实在恼人，一向不爱多嘴的曲英都忍不住劝了水桃几句，让她别再赌气去跟左丽萍服个软。
　　家里不止一个人劝过水桃了，二哥水学民，爸爸水宏生，现在又多了大嫂曲英。
　　虽然几个人说话的方式不同，但总结起来他们表达的意思也就一个，让她别任性，听妈的话去跟刘巧嘴介绍的人相亲。
　　水桃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任性的人，也不知道水学民是怎么好意思来说他的。
　　这个墙头草叛徒，水桃决定下次她妈骂人的时候，她一定不会同情水学民替他说好话。
　　就知道她妈生气不好惹，那她生气也不好惹呢，这次她妥协了，那下一次呢？
　　这些人怎么不考虑考虑她的感受。
　　水桃委屈巴巴，都快怀疑家里人是不是真的疼爱她了，她就任性了这么一回，结果全都来说她，可真是太难受了。
　　水桃眼眶红红的，曲英急忙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想替水桃擦擦泪，可她手上满是油，实在不方便。
　　水桃把眼里的泪憋了回去，离开了厨房。
　　等人走了，曲英立马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人家母女俩置气，关她什么事，她来多什么嘴，等会儿家里人看到水桃这副模样，还以为自己欺负她了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左丽萍没出来，还是曲英给她端到了房里。
　　水桃也没傻到绝食的地步，干一天活肚子饿得受不了，哪还能不吃饭。
　　正打算收拾桌子洗碗的时候，李香兰却突然来找她了。
　　“香兰，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香兰挽着她的手臂道：“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说过话了，我想找你聊聊天。”
　　李香兰这话乍一下听起来没什么，但水桃仔细一想，李香兰前两天才到她家里送过柑橘，两人还聊了几句，况且就算真的是找她拉家常，也不应该这时候来，过不了多久天都就要黑了。
　　在坝子里休息的水学民眼睛时不时就往她俩身上瞟，水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哼，二哥可真是讨厌啊，明明是她们两人一起惹了母亲生气，偏偏所有的怒火都让她一个人承受了。
　　现在水学民要和她的好朋友约会，还要拿她当挡箭牌，水桃心里很不痛快。
　　偏偏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个又是她的二哥，她能怎么样，当然是成全她们，努力为她们创造机会了。
　　水桃道：“那我们出去走走吧，二哥，你跟我们一起。”
　　李香兰正愁找不到理由把水学民叫上，水桃这话正中下怀。
　　“对，学民哥，你一起吧。”
　　水学民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好啊好啊，我正想说你们两个姑娘大晚上在外面晃悠不安全呢。”
　　有水学民跟着，水家人也放心让她们出去。
　　红霞消退，暮色弥漫，天空中缀着几颗星星，明月透着清辉，脚下的路在月光下十分清晰。
　　水学民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和李香兰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李香兰时不时会附和两句。
　　水桃心中有点奇怪，她以为这次是李香兰和水学民约好的，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难不成李香兰找她是真的有什么事？
　　本来水桃只是想在家门口附近转转，让李香兰和水学民说说话。
　　只是水学民和李香兰说得太投入，她们几个人越走越远，竟然走到了山脚那片还未开垦的荒地。
　　远离村子，夜里一下子就变得寂静，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湿润和枫叶的香气，偶尔会有几声虫鸣。
　　李香兰突然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水桃，我有话对你二哥说。”
　　水学民激动的搓了搓手，疯狂给水桃使眼色。
　　水桃对他这种见色忘义的行为非常鄙视，但还是识趣的给了二人空间。
　　“我去那边，等你们说完了就叫我。”
　　李香兰冲着水桃点了点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十分朦胧，朦胧到水桃看不透她笑容里隐隐的失落。
　　月光正好，难得有这么安宁的时候，水桃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一边看着远处说话的李香兰和水学民。
　　李香兰脸上的笑容一直淡淡的，水学民倒是开心得像个小孩。
　　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能不能成。
　　就在这时，水桃面前飞过一只小小的发亮的虫子，她揉了揉眼，发现自己不是眼花后，感到十分惊讶。
　　萤火虫一般只会出现在盛夏，现在已经入秋了，怎么还会有呢？
　　看着闪闪发亮的虫子，水桃心情好了许多，小心翼翼将萤火虫捧在手里，正打算好好观察呢，萤火虫就从她手里飞走了。
　　水桃还没来得及失落，又有几个萤火虫飞到了她身边，接着又飞往另一个方向。
　　水桃不自觉站起身，跟在了萤火虫身后，越往前走，萤火虫越多，它们像一盏盏发光的小灯笼，交错着飞舞着，在皎洁的月光下也丝毫不显逊色。
　　跟着萤火虫走了一段，水桃终于知道这群萤火虫是从哪里来的。
　　她就说嘛，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哪里来的萤火虫，原来这些萤火虫都是被人给捉来的。
　　水桃背着双手，放轻自己的脚步，悄悄走了过去，站在那人背后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玉山叔，你在干嘛呢？”
　　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江玉山吓了一跳，手上的竹篓没拿稳，落到地上滚了几圈，竹篓里的萤火虫争相恐后的飞出来，把江玉山和水桃围起来，在两人身边不停的转悠。
　　“玉山叔，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水桃看着逃窜的萤火虫，略带歉意。
　　江玉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捡起地上的竹篓道：“没事没事，我胆子大，一点儿也没被吓到。”
　　水桃点点头，也没拆穿他刚才的狼狈，又问道：“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啊，还捉了这么多萤火虫？”
　　江玉山看她一脸懵懂，心里难得有几分心虚。
　　他挠挠头实话实说道：“其实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水桃皱眉，不太懂他是什么意思：“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江玉山张了张嘴，却没说为什么。
　　水桃将今天的事串起来，想出了问题所在。
　　“是香兰？”
　　江玉山点头，然后解释道：“我以前帮过李香兰一点小忙，求了她好久她才答应帮忙的。”
　　水桃撇了撇嘴，她和李香兰关系这么好，怎么从来没听李香兰说过江玉山帮过她。
　　好朋友有她不知道的秘密，还为了其他男人把她骗出来，水桃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没好气的看着江玉山道：“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江玉山脸上带笑，像是没有看出水桃的不高兴。
　　“这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 ，所以想哄哄你吗。”说完，他有些失落，笑容也淡了几分，“可我实在太笨了，以前从来没有哄过人，所以没有经验，这次想哄你，还用错了方法。但我真不是故意和你朋友一起骗你的，主要是我不敢来找你，我见了你妈，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这才想了这么个蠢主意。”
　　水桃被他那句“想哄哄你”砸得有点晕晕的，还没深思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又诚恳的解释了这么多，她就是有气也生不起来了。
　　她瞪了江玉山一眼：“我妈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
　　虽然这两天她和左丽萍闹了矛盾，但那是她亲妈，她不允许别人说她坏话。
　　江玉山点头：“反正我挺怕你妈的，你不知道我刚干活那两天，做梦都梦见你妈挥着菜刀骂我，给我吓得！幸好每次你都出现替我解围，不然我肯定更怕你妈。”
　　想到左丽萍平时对江玉山凶巴巴的样儿，水桃觉得江玉山怕她确实情有可原。
　　江玉山见水桃面色不像刚才那么紧绷，心里松了口气，那群萤火虫在他身边飞来飞去，江玉山一把抓住将几个萤火虫，对着水桃道：“你把眼睛闭上，我送你个礼物。”
　　目睹了他一系列操作的水桃嘴角微微抽了抽，带着丝丝鄙视：“玉山叔，你好幼稚哦。”
　　江玉山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幼稚，他歪了歪脑袋，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笑意：“闭上嘛，装作不知道陪我玩一玩好不好？”
　　水桃和江玉山一起干活有一段时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江玉山。
　　明明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此时却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一句好不好更是让她心脏都跟着跳了跳。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尤其是江玉山那双淬了笑的眸子，水桃对上之后更是心里一紧。
　　她二话不说赶紧闭上了眼，心脏却一下比一下跳得更有力。
　　眼睛闭上后，耳朵更加灵敏，她听到了江玉山双脚踩在草地上的声音，也感受到了江玉山离她越来越近。
　　那股若有似无的肥皂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子，水桃心中有一股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紧张，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忍不住就想睁开眼。
　　这时，江玉山却轻轻拉起了她的手，动作短暂有礼貌，不带一丝狎昵和留恋，水桃睁开眼，看见了躺在她手掌中的一个木雕——一个梳着长辫子，留着齐刘海的漂亮姑娘。
　　“送给我的？”
　　水桃捏着木雕的手微微发抖，声音低哑，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当然，这是我前阵子干完活专门去村里木匠那学的，费了那木匠好多木头，他还讹了我不少钱呢。我知道这木雕不太好看，不过你也别嫌弃，你看看我这手。”说着，江玉山把自己的双手伸到水桃面前。
　　借着月光 ，水桃看到了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手臂上的红疙瘩，应该是他在老林里捉萤火虫的时候被蚊虫咬的。
　　江玉山从来不是默默付出的个性，他为水桃做的任何事情都要让水桃知道，要一点一点在水桃心中留下他的痕迹，填满水桃心中所有的角落，丁点空隙都不会留给便宜侄子。
　　水桃心里有些动容，却还是嘴硬道：“又不是我叫你刻的。”
　　“可是我想刻，看见你不开心，我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哄你，这个木雕你要是不喜欢，就拿回家锁起来，或者扔了也行，我都没关系的。”
　　水桃还没说要收下，这人就把木雕的下落都想好了，搞得水桃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水桃攥紧木雕，很久才说了一句：“你好烦啊。”
　　平日里也没感觉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突然这样是什么意思？
　　江玉山了然：“你要是觉得我烦，那我就马上消失在你面前，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再难过了。我不知道你和你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和你们相处的这段日子，我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疼你的，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别置气了。”
　　水桃有些迷茫：“真的吗？”
　　她一直都知道左丽萍疼她，可是这次左丽萍逼她相亲这事，实在让她有些恼怒。
　　心里一直说自己理解左丽萍的做法，但她还是有点埋怨的。
　　她甚至有些任性的想，要是真疼她，怎么舍得这么快就将她嫁出去呢。
　　她的好朋友赵蜜琳当初在家里也是挺受宠的，但是嫁人后回到娘家一家人的相处就变得客客气气的，她不止一次听到赵蜜琳向她抱怨说自己回到娘家生疏得像个客人。
　　农村人子女多，一家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磕磕绊绊摩擦是肯定有的，赵蜜琳说，很多时候她在婆家都感觉自己跟那一家人格格不入，家里有什么大事从来不会和她商量，她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婆家的自己可有可无，不受重视，回到娘家又成了客人，光是听到赵蜜琳的描述，水桃心里都难过。
　　虽然这个年代的女人命运大都如此，到了合适的年龄嫁给一个合适的男人，运气好的女人嫁到一个好的家庭，波澜不惊的度过一生，运气不好遇到个脾气大，爱动手的男人，一辈子都得活在水深火热中。
　　水桃害怕自己以后的生活也会变成这样，她想嫁一个长得好看自己也喜欢的，琴瑟和鸣，恩爱到老，还能和娘家不离心。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对这一切产生期望。
　　江俊贤背叛了她们的感情，她虽然难过，但也庆幸两人没有走到结婚那一步，至少她现在还有后悔选择的权利，若是嫁过去后才知道了他的本性，水桃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又怎么会忍得了呢。
　　江玉山听到她这句反问，着实惊到了，这丈母娘到底是做了什么把他媳妇伤成这样了，竟然都开始质疑她的母爱了。
　　水桃这么听话，这么乖，丈母娘怎么可以让她难过。
　　这可怜样，真想把媳妇抱进怀里好好哄一哄。
　　转念一想，若是以后他和水桃的孩子这般不听话，敢把水桃气得跳脚，有一个他揍一个。
　　没错，他江玉山就是双标得这般明明白白，反正他媳妇不能受委屈。
　　江玉山心里吐槽左丽萍难搞，但从来都没有让这母女俩离心的想法，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开始做起了和事佬。
　　“当然是真的，你妈虽然脾气大点了点，可站在她的角度，她确实是真心为了你。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能有这么一个护着你的母亲。”
　　水桃嗤了一声：“说得好像江老太不护你一样，整个村里就没有比她更疼儿子的人了。”
　　江玉山笑道：“有时候人的眼睛也是会说谎的，更何况是没看见的事，你们怎么会知道她到底对我好不好呢？”
　　江老太对江玉山算不得好，不过他不在乎，他的父母在另一个时空，他享受过父母的疼爱，不会对江老太有任何的期待。
　　这般似是而非的话并没有让水桃多想，她们的确没有看见，但是江俊贤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抱怨过江玉山，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他变成这样是江老太惯的。
　　实际上，水桃一点儿也没觉得江玉山有哪里不好，在她心中，江玉山反而是整个江家最讨人喜欢的。
　　许是今晚夜色太美，水桃憋在心里的话，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倾诉，而江玉山恰好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江玉上双腿交叠着仰望天空，偶尔歪头看看水桃，静静聆听着她的烦恼。
　　水桃和江玉山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了，在他面前，水桃下意识比较放松，也愿意卸下防备和他交流。
　　知道水桃母女俩是为相亲的事闹了别扭，江玉山忍不住道：“你做得对，这事可千万不能妥协，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了，哪能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去相亲呢”
　　水桃眼睛亮了亮：“你也觉得我没错？”
　　江玉山坚定道：“你一点儿错也没有。”
　　要真是去相亲了，他该怎么办，到手的媳妇不是就飞了？
　　水桃又问他：“那你觉得我和我妈赌气是不是很任性啊？”这时候的人哪个不是听父母的安排，也只有她会为了这种事和父母闹别扭。
　　江玉山笑了笑：“你才多大，任性不是应该的吗？再说我也不觉得你任性。这人啊有时候活得随性一点儿才好，整天在乎别人的感受多累啊，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勇敢大胆的说不，冷战是一时的，婚姻却是一辈子，不愿将就并没有错。”
　　水桃笑他：“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村里就没有比你更随性的人。”
　　江玉山非常有自知之明：“说好听点我叫随性，说难听点就是我这个人脸皮厚，不过呢我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活着嘛，开心最重要。”
　　水桃双眼直溜溜看向了他，看着他英俊的脸庞，自信的谈吐，心里带着一丝羡慕。
　　她一直觉得自己活得通透随性，遇到了江玉山才发现人这辈子可以活得这般轻松。
　　他和村里的人是那样格格不入的，可他从来不会管别人对他的看法，也不会在意外面抨击他的流言蜚语，他勇敢无畏，坚毅如铁，然而剥开他满身铜墙铁壁似的铠甲，却发现里面还有一颗柔软的玲珑剔透心。
　　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啊。
　　“玉山叔，我无意冒犯，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结婚啊？”
　　水桃是不太信外面那些传言的，就凭江玉山这张脸，不管他干了什么事，照样能把小姑娘哄得团团转，能不能娶到媳妇完全在于他自己的愿不愿意。
　　江玉山无形中就被水桃刺了一刀，他炸毛：“什么叫我这么大岁数还不结婚，我才二十五岁，只大了你六岁罢了，看你那样还以为我们差了好多呢。”
　　本来就隔着一个辈，现在水桃还扯年龄，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水桃小声道：“二十五岁也不小了。”
　　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男人，真算得上是大龄光棍了。
　　江玉山见她一直纠结自己的年龄，赶紧道：“不老不老，还刚刚好，正是年少风华，刚好可以追我喜欢的姑娘。”
　　水桃正想打趣他一番，然后就被他缱绻的目光烫得抬不起头。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这人费了这么大的劲来哄她开心，又是捉萤火虫，又是刻木雕，还说这样一番让人误会的话，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别无所图。
　　微微抬头，江玉山还是那般看着她，水桃心里发慌，手里的木雕都变得烫手，心中抵触着想要逃避。
　　她急忙道：“玉山叔，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
　　远处的水学民盯着水桃和江玉山许久，旁边的叶子都要被他给薅光了，原本以为这次出来是跟李香兰发展感情的绝妙机会，谁知道他们来这里是给水桃放风打掩护的。
　　难怪水桃不愿意去相亲，感情是跟他一样心里有人了。
　　妹妹真是好大的胆子，大晚上跑出来跟男人约会，要是被人看见了，真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晚上光线不如白天，隔得远，水学民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男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应该是他们村里的人。
　　水学民掰着指头数了数村里适龄的未婚男人，嘴角撇了撇，这些男人连江俊贤都不如，没一个他瞧得上的，水桃一向眼光高，怎么突然把标准放得这么低了。
　　看在这男人还算安分的份上，水学民决定先忍一忍，要是野男人敢动手动脚，等一会儿一定出去将人揍成猪头。
　　水学民虎着脸问道： “香兰，那个男人是谁啊？”
　　李香兰摇头，水学民也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而且，从水桃离开之后李香兰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看着李香兰发白的脸，水学民怕自己吓到她，立马将凶神恶煞的表情收了起来，又问：“香兰，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香兰抿了抿唇道：“没有，学民哥，你安静一点儿好吗？”
　　“啊？好......好吧。”
　　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哪怕闹腾如水学民都变得内敛，他其实没怎么说话，但做了亏心事的李香兰这时候心里乱糟糟的，没有心思和他搭话。
　　她怕水桃会怪她，可江玉山帮过她，她实在无法拒绝他对自己的请求。
　　水桃和江玉山聊了好一会儿，水学民实在闲不住，难得有个机会和李香兰相处，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香兰，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啊？”
　　李香兰双眼一直盯着远处的两人，听到水学民的话，她下意识答道：“挺好的。”
　　都是一个村的，她和水桃又是朋友，平日里和水家人接触较多，她觉得水桃家里的人都很好，不像她爸妈重男轻女，整天为一点儿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吵架。
　　水学民继续问道：“哪里好了，你具体说说呗。”
　　李香兰见水桃和江玉山聊得高兴，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对着水学民笑了笑：“我觉得你很善良，也很热心，还特别有正义感，小时候有男孩子欺负女孩子你还会站出来保护我们，像个大英雄一样。”
　　水学民有点飘飘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优点，李香兰夸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他脑子一热道：“那我这么好，咱俩处对象行不行？”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寂静了几分。
　　迟迟未等待回复的水学民看了李香兰一眼，后者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学民哥，对不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我......我......”能言善辩的水学民此刻突然成了结巴，他张张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样啊，那……那挺好的。”
　　又是死一样的沉默，水学民无措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欲言又止瞥了一眼李香兰。
　　李香兰盯着远处黑暗中的人，眼神变得缥缈，笑容里也明显带了几分惆怅。
　　水学民不懂，提到自己喜欢的人，李香兰为什么要笑得那么苦涩呢。
　　......
　　“二哥，走了，回家了。”
　　水桃的声音让水学民回了神，他突然想起水桃和男人约会的事，对着水桃哼了哼。
　　“妹妹，你真是不老实，快告诉我是哪个野男人约你出来的？”
　　水桃怕他二哥误会什么，拉住他的手臂往回走：“哪里来的野男人，你乱说什么。”
　　水学民不服气的甩开她的手，转身两步跑到水桃刚才待的地方。
　　他今天非要知道这个野男人是谁不可。
　　江玉山本来是打算等水桃他们走后才离开的，看见怒气冲冲朝他跑来的水学民，他愣了愣，随后露出一口大白牙朝着水学民挥挥手：“嗨，你好啊，学民！”
　　水学民：“？？？？！！！”
　　......
　　回家的时候，水桃时不时扭头看水学民，也不知道他倒回去发生了什么，一回来就是这副神情恍惚大受打击的样子。
　　水桃叫了他几声他都没答应。
　　只木讷的跟在水桃和李兰香身后，也不说句话。
　　水桃看他脸上干干净净的，想来也没有和江玉山动手，这副样子总不可能是被江玉山说了什么刺激到了吧？
　　李香兰见水学民神游天外，轻轻拉了拉水桃的手臂，歉疚道：“今天的事儿对不起，我该提前告诉你是玉山叔约你出来的。”
　　水桃气哼哼道：“以后你要是再这样，我一定不理你了。”
　　李香兰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再干这种坑你的事，这次如果换成其他人，我肯定不会帮忙的。”
　　水桃生气的戳了戳她的额头：“没看出来，你和江玉山这么熟，竟然连好朋友都要出卖。”
　　李香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这句出卖实在是太伤我心了，玉山叔来找我说有东西送给你，又不敢亲自上门来找你，这不是没办法才让我帮忙的吗？”
　　这个原因勉强能说得过去。
　　水桃又道：“这大晚上，万一他耍流氓怎么办。”
　　“所以我和学民哥不是一直看着你们吗，虽然我相信玉山叔的人品，但还是要以防万一，真有什么事，我和学民哥肯定会出来的保护你的。”
　　李香兰是绝不会把水桃置于危险境地的，江玉山也不是那样的人。
　　水桃瞅了她一眼：“你这么相信江玉山人品，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香兰顿了顿，看了旁边的水学民一眼，小声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今天不方便，有时间我在告诉你吧。”
　　水桃好奇心没那么重，既然李香兰说下次再告诉她，她就不会刨根问到底。
　　不远处就是李香兰的家，李香兰停下脚步。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你们兄妹俩快点回去了。”
　　水桃点了点头，准备转身时，李香兰又叫了她一声，正打算问她还有什么事，李香兰上前抱了抱她。
　　水桃有点不自在：“干嘛呢？”
　　“玉山叔和外界说的完全不一样，他是个好人，要是可以，你一定要给他一个机会。”
　　李香兰很快松手，笑着和兄妹俩说了再见。
　　走远了，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放下，长长叹了口气。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村里这么多姑娘，到底谁能俘获江玉山的芳心，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过看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是特别般配，如果是水桃，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这样一想，李香兰心中完全释怀了。
　　水桃和水学民一路沉默回了家，刚走到坝子外，水学民才跟回神似的，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着水桃：“你你你......”
　　水桃拍开他的手：“怎么出去一趟你还结巴了，玉山叔欺负你了？”
　　水学民愤愤的看了她一眼，甩下一句没有就雄赳赳气昂昂先她一步进了门。
　　他可真是佩服水桃，都被他撞破了，还能这么淡定。
　　回想起自己刚才和江玉山碰面的那样，水学民心中就蔓延起一股无言的尴尬，本来他是打算给野男人一点厉害瞧瞧，结果一看到那张脸，他就什么狠话都放不出来了。
　　呜呜呜，他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虽然他崇拜江玉山的生活方式，行事风格，可现在江玉山要拱家里的小白菜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刚跟侄子退了婚，现在又跟叔叔在一起，他这妹妹咋这么牛逼呢？
　　这事对水学民的冲击实在太大，大得让他都分不出思绪来思考自己被李香兰拒绝的事。
　　作为给他带来巨大冲击的当事人，水桃躺在床上也迟迟不能睡着。
　　她靠在床头，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把江玉山送的木雕拿在手里反复瞧了瞧，好几次抬手想扔掉，又有点舍不得。
　　这木雕雕得栩栩如生，特别传神，不违心的说，水桃挺喜欢的。
　　也不知道江玉山到底是什么意思，李香兰让她好好把握，那人什么话都没说，她怎么把握？
　　不对，哪怕江玉山真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她也不会答应，她们俩差了辈，她和江俊贤还有那么多破事，在一起得多尴尬啊。
　　江玉山又没挑破，万一她拒绝了他，江玉山说她自作多情怎么办？
　　水桃心里又烦又乱，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她总算知道她妈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她被江玉山搅得心绪不宁，离茶不思饭不想也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有兴趣的小天使点点作收和预收吧，爱大家。
　　预收文《这深情男主我不当了［七零］》
　　八点黄金档，靳朗陪着奶奶观看某卫视正在热播的年代狗血大戏。
　　下乡插队的知青男主靳朗爱上了女知青李映红。
　　两人情难自禁钻了小树林，被知青点的同志吴建民带人当场撞破。
　　恐慌万状的李映红吓得眼泪直流，抖如筛糠。
　　见不得心上人受苦的男主承担下所有责任，告诉所有人李映红被他强迫。
　　遂以作风问题被调到贫穷的小山沟，失去了回城的机会。
　　多年后，终能回城的男主，遇到了和吴建民离婚并怀孕五个月的李映红。
　　对李映红念念不忘的他毅然担负起照顾李映红的责任，和她一起养大孩子。
　　历经波折的两人终成眷属。
　　孩子成人，孤寡的吴建民生意失败患上重病，成年的儿子决定带着母亲回到重病的生父跟前，为他养老送终！
　　男主含泪点头：你们高兴就好。
　　一旁的奶奶哭成泪人，夸男主有情有义，心中有大爱。
　　靳朗面上毫无触动，心里却骂了一万句脏话，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大憨批和惊天白眼狼。
　　果真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仇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男主孑然一身到老还为生活奔波。
　　狗比编剧还敢不敢把男主写得再惨一点儿，跟他同名他都觉得丢脸。
　　一觉醒来，靳朗华丽穿越，成了自己谩骂的憨批男主，而且刚拉着女主进了小树林。
　　靳朗淡定点烟，不慌，一切尽在掌握……个屁啊。
　　谁能告诉他这种死局该怎么破，在线等，急！
　　“叮，舔狗系统在线为您服务，只要您答应维持舔狗人设不倒，系统将拯救您于水深火热。”
　　暴躁靳朗怒言：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绑定你这个舔狗系统。
　　五分钟后：系统你等等，不就是舔狗吗，我当还不成吗？
　　排雷：男主向年代文

19、第 19 章
　　
　　这一夜在水桃的胡思乱想中慢慢度过, 翌日还未起床，水桃听到门外传来了左丽萍的声音，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把握了一夜的木雕放到了枕头底下。
　　后来又觉得不保险, 干脆就如江玉山说的那样，把木雕藏进了柜子里。
　　偶尔她妈也是会进她房间的, 屋里凭空出来这么个玩意，到时候她妈问起来，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要是左丽萍知道这木雕是江玉山送的, 她们两人怕是都要完。
　　天色渐渐明朗，淡淡晨雾慢慢散开, 水桃和左丽萍冷战几天后，早前那些不快的情绪悉数散去。
　　昨天晚上江玉山那番话对她来说还是有效果的, 江玉山说得对,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 和左丽萍冷战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哪怕真觉得左丽萍说得不对，等冷静下来母女俩也可以好好聊聊, 没必要选择这种方式互相伤害。
　　水桃深吸了口气，打开房门，打算去叫左丽萍一起上工干活。
　　当妈的爱面子，她这个当女儿得递个台阶过去。
　　只是没想到左丽萍已经先出门了, 水桃很无奈, 看来她妈这口气还没消。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 水学民勉强接受了妹妹和江玉山有猫腻的事实，兄妹俩一同出门的时候，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道：“咱妈不喜欢江玉山, 最近又在气头上，你俩的事可千万别暴露了。”
　　水桃没好气的说道：“我跟他不熟，也不是那种关系，你别想多了。”
　　提起江玉山，水桃心里就烦，昨天晚上她被这人搅得心神不宁，很晚才睡着，甚至想逃避着不去喂猪的，可是这样又显得自己很怂。
　　况且，万一真是她自作多情了怎么办。
　　带着这种纠结，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去干活了。
　　水学民白了她一眼：“行了，咱俩谁跟谁啊，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着我的，老少通吃，妹妹，你真厉害。”
　　缺心眼的水学民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水桃气得踹了他一脚，有他这样夸自己妹妹的吗？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
　　踹完了，水桃又道：“他不老。”
　　“啊？”水学民龇牙咧嘴，跛着脚跳了几步，乍一下没懂水桃这话什么意思。
　　水桃噘了噘嘴：“我说，玉山叔今年才二十五岁，他不老。”
　　水学民啧啧两声：“还说不是那种关系，我就这样说了一句，你就护上了，我以前骂江俊贤也没看你这样大的反应啊。”
　　“闭嘴。”水桃恼羞成怒，又踹了他一脚。
　　水学民痛得直抽气，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妹妹为了外面的男人居然对她动手了，小白菜真的被猪拱了。
　　水学民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这两人在一起是喜是悲。
　　心大如他，也知道水桃和江玉山在一起要面临些什么。
　　别的不说，就她妈这一关是最难过的。
　　水学民握紧拳头 ，没关系，只要水桃喜欢的，他都会全力支持。
　　快到猪圈的时候，水桃停了下来，整个人别别扭扭的，有点不敢过去。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里，反正，这会儿她挺不想看见江玉山的。
　　都走到这里了，她也不可能倒回去，水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昨天又没有发生什么，她干嘛要这样忐忑，江玉山没有挑破，两个人就像平常一样相处不就行了。
　　有她妈在，她就不信江玉山还敢表现得那么明显。
　　想通之后，水桃神色如常进了猪棚。
　　里面除了喂猪的左丽萍却不见江玉山的身影，水桃够着脖子左右瞧了瞧。
　　左丽萍突然开口：“别找了，听你爸说那小流氓昨天不小心掉进河里，今天一大早就发烧了，肯定来不了。”
　　水桃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冒出了一丁点担忧。
　　发烧了，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别不是故意装的吧？
　　这下好了，人没来，自己也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越想她妈说的话越对，欲擒故纵，这男人可真是会吊人。
　　不过被打了预防针的水桃是绝对不会上他的当，被这样一个男人吊得七上八下，自己也太没出息了点。
　　左丽萍见水桃情绪不高，以为她还在跟自己置气。
　　当妈的心是狠不下来的，这两天和水桃闹成这样，左丽萍心中比谁都要难受，昨晚水宏生趁她心平气和的时候又好好劝了她。
　　算了算了，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能逼迫她呢。
　　就在左丽萍打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母女俩的气氛时，水桃先开了口。
　　“妈，对不起，这几天是我任性了，都是一家人，心里再不满，也该有话好好说，不该跟您赌气的。”
　　左丽萍顺势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明知道你的顾虑，还非要你去相亲。”
　　吸取了这次教训，水桃要是没相亲的意思，她是不会再提的。
　　母女俩相视一笑，水桃上前挽住左丽萍的手臂撒娇道：“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知道还跟我赌气。”说起这左丽萍就有点心酸，这两天可真是难过死她了。
　　水桃保证道：“这次是我不懂事，下次不会了。”
　　这场维持几天的冷战终于是结束了。
　　母女俩都感觉神清气爽，一下子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憋了两天的左丽萍终于逮着机会和水桃吐槽。
　　“你说那小流氓大晚上去河边干嘛，不会是跟哪个小姑娘约会吧？”
　　水桃心里一紧，连忙道：“应该不是吧。”
　　“嗨，谁知道呢。”左丽萍随口一说，又道：“平日里他在这里我觉得烦得不得了，这两天突然不来了，我还有点不习惯，你说奇不奇怪。”
　　水桃笑了笑：“您这是骂他还骂出感情来了？”
　　左丽萍也有点捉摸不透自己这是什么心理，想了想又道：“其实他也没那么糟糕，你说我平时是不是真对他太苛刻了？”
　　水桃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左丽萍一眼，夸赞江玉山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异。
　　难不成是在试探什么？
　　水桃莫名心虚，看着她稀松平常的脸色又微微松了口气。
　　左丽萍随后又补充：“不过我还是不太喜欢他，总觉得这小子装模作样的，满肚子坏水不知道在图谋什么。”
　　被图谋的水桃尴尬地笑了笑：“还......还好吧。”
　　接着迅速岔开话题，把江玉山的事翻了篇。
　　她妈可是个人精，这要是再说下去，保不准看出点什么。
　　下午的时候，原本卧病在床的江玉山又活蹦乱跳的来到了猪圈。
　　水桃看着脸色和嘴唇有些泛白的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江玉山看了一眼左丽萍小声道：“我们已经有十六个小时没见面了，这十六个小时里，每分每秒我都度日如年，就想见见你。”
　　水桃被他直白的话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脸上红晕浮现，瞪着他道：“你有病是不是？”
　　江玉山点头：“只是发烧，问题不大，不过要是见不到你，我就真的要病了。”
　　水桃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烦呢，真是讨厌死了。
　　水桃背过身去不想理他，这时候江玉山重重地咳了几声，连草棚里的左立萍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病成这样了，你还来干嘛，以为这猪圈离了你就不能转啊？”
　　江玉山对着左丽萍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们忙不过来，想替你们分担一下吗？”
　　左丽萍撇了撇嘴：“谁稀罕。”
　　江玉山还是笑：“我稀罕，我最稀罕。”
　　左丽萍见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也懒得管他，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事。
　　江玉山跟水桃使了个眼色，让她跟着自己逃离左丽萍的视线。
　　水桃迟疑片刻，就跟着他出去了，正好她也有话跟江玉山说。
　　走到外面，江玉山又咳了几声。
　　忍了又忍，水桃还是没忍住。
　　“昨天我离开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怎么就掉进河里了。”
　　“天太黑，没注意。”
　　提起这事，江玉山就觉得丢脸，这不是太高兴了乐极生悲吗，幸好他会游泳，不然就得交代在那河里了。
　　水桃对这人实在无语，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河水湍急，要是没能起来可怎么得了。
　　江玉山不在意的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水桃瞪他：“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出事了连累我。”
　　江玉山赶紧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你是怕我连累你。”
　　江玉山一直觉得水桃温柔乖巧，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时候，他感到很新鲜，又觉得挺好玩。
　　“你知道咱俩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一脸坏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水桃捂住耳朵不想听。
　　江玉山不要脸继续道：“像一对刚闹别扭的小情人。”
　　水桃更生气了，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厚脸皮，亏她以前还觉得这人不错。
　　眼看着水桃真要生气了，江玉山正色道：“行了，不逗你了，我是真有话对你说。”
　　水桃冷笑：“刚好，我对你也有话说。”
　　江玉山忙道：“那你先听我说完。”
　　水桃没说话，低头绞着手指。
　　江玉山看着他，深吸口气，有些忐忑道：“虽然我觉得自己暗示得挺明显，但我还是想认真再说一次，水桃，我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是江俊贤的三叔就对我有误会。我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专一，比他更喜欢你，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你会发现我哪哪都比他好。”
　　不愧是个心机的老男人，这时候都不忘踩江俊贤几脚。
　　水桃脸通红，羞得差点伸手捂他的嘴。
　　“你......你闭嘴！”
　　他是江俊贤的三叔，她怎么能跟他处对象，这不是乱了套了吗？
　　花言巧语信手拈来，一看就是个情场老手，不知道祸害过多少姑娘。
　　“打死我都不会和你处对象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水桃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搓了搓自己滚烫的脸。
　　非常无情。
　　江玉山嘁了一声：“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听到你这么说，还是挺不好受的。”
　　水桃低着头，没看他。
　　江玉山追问道：“为什么？”
　　水桃无处安放的手攥紧自己的衣角，心口不一说道：“因为我讨厌你，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满嘴花言巧语，没一句真话，最讨厌你了。”
　　江玉山看着好感进度条上那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微微一笑：“我懂！”
　　女人嘛，最喜欢口是心非了。
　　想娶媳妇，脸皮就得厚点，面子什么的不重要。
　　这才刚刚开始，他一点儿也不急，他就不信自己真追不上水桃。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江玉山要是真的懂，就不会喜欢上她了，她们两个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水桃心里有点说不上的难过，回想起这两个月和江玉山的相处，她觉得很开心，像江玉山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愿意，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只是她们俩这身份实在太尴尬了，真在一起了压力得多大。
　　她妈不会同意她们两人的事，排除对江玉山这个人的看法，经过退婚那事之后，她非常不喜欢江家，这辈子也不会嫁进江家。
　　有个江老太那样的人当婆婆，水桃可以想象自己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能吃亏的，她和江老太结了怨，江玉山会站在她这一边和她一起对抗江老太吗？
　　水桃摇头，就算江玉山护着她，她还是不愿意嫁过去。
　　从江俊贤和顾盼那事就能看出来，她是个干脆利落，讨厌麻烦的人。
　　和江玉山在一起，不仅要面对江老太，还要面对江俊贤，烦都给她烦死了。
　　江玉山看着水桃脸上浮现出的淡淡忧愁，心里倏地疼了一下，他猜不透水桃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江玉山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放进水桃手里：“别觉得为难，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你难过，我也难过，你一定要开心一点儿，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马上就走了。”
　　他说到做到，水桃握着糖，盯着江玉山的背影看了许久。
　　那人似有察觉，转过身来正巧和水桃对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冲着水桃挥了挥。
　　水桃低下头，转身进了草棚。
　　“怎么去了那么久，那小流氓找你说什么呢？”说完，左丽萍抬起头，这一看就看到了水桃微微发红的眼眶，“怎么了，那小流氓欺负你了。”
　　左立萍拿着菜刀，怒道：“你等着，我去找他去。”
　　水桃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眼里进了点沙子罢了。”
　　左丽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下次注意一点.....”
　　说完，她又叹气摇头，也不知道在惆怅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长亭君太太的连载文《穿成八十年代俏寡妇》！

20、第 20 章
　　
　　江玉山回到家的时候, 除了江老太其他人都还在地里干活，他感觉自己身上还有点烫，吃了药后, 又躺回了床上。
　　一觉醒来, 天已经擦黑了，时不时还能听到江家人说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玉山的肚子“咕咕咕”叫了几声, 正打算起床呢，大侄子就在外面敲门：“三叔，醒了吗？我把饭给你送来了。”
　　江玉山赶紧开口：“醒了醒了, 你进来吧。”
　　屋子里的煤油灯已经点上了，虽然光线暗淡, 但是聊胜于无。
　　饭菜都是用一个大碗装在一起的，味道跟江玉山以前吃过的山珍海味没法相比, 不过他吃了二十多年, 也习惯了。
　　“三叔, 你慢慢吃，要是不够, 我再去给你添点。”
　　江玉山点点头：“谢谢你啊，大侄子，得亏你还记得我这个三叔，不然我都要饿死了。”
　　虽然大侄子这个人在感情上没有分寸, 是个中央空调, 不过呢, 心眼倒是不多，品性也算不上坏，只要他离水桃远点，江玉山对他还是没有多少偏见的。
　　偶尔江俊贤也会嫌弃江玉山这个当三叔的不靠谱, 但江玉山要是有个风寒感冒啥的，一向都是他在照顾。
　　不管心里再多怨言，面上的尊重他是一点儿也不少的。
　　晚饭吃完，江玉山打了个饱嗝，把空碗递给江俊贤，打算起床活动活动。
　　江玉山伸了伸懒腰，坐在床边的江俊贤拿着碗似乎还有话说。
　　他挑了挑眉道：“大侄子，没事你就出去吧，我也打算起来转转了。”
　　江俊贤张了张嘴，还未说话，江玉山就对着他摆摆手：“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知道我不爱听你那些叽叽歪歪的话，还是别说了。”
　　“不说我憋不住。”
　　江玉山气笑了：“憋不住也得憋的，知道小明爷爷为什么能活到八十岁吗，因为不该他管的事他从来不会管。你也一样，你叔的事你少操心。”
　　江俊贤撇了撇嘴，那天他进江玉山屋里的时候，不小心看见江玉山刻的木雕，拿出来瞧一瞧，一眼就认出那是刻的水桃。
　　昨天晚上，他叔又偷偷摸摸带着木雕出门，肯定是拿去送给水桃了。
　　也不知道水桃有没有收下。
　　江俊贤心里酸溜溜的，他叔可真是会哄女孩子，平日在家里扫把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人，现在每天下地干活不说，还专门去学这些玩意。
　　江玉山这人随心所欲惯了，江俊贤知道他是不会把自己的话放进心里的，他的思想工作不好做，江俊贤决定去找水桃说清楚。
　　这天，水桃在林子里割猪草的时候，江俊贤正好和她碰上了。
　　知道水桃现在不想见到他，也不愿意跟他说话，在水桃赶人之前，江俊贤赶紧道：“我有话对你说，是关于我三叔的，说完我就走。”
　　水桃淡淡地撇了他一眼，黝黑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你三叔的事关我什么事？你跟我有什么好说的。”
　　江俊贤拿不准水桃和他三叔发展到了哪一步，试探着：“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瞒我。”
　　水桃脸色变了变，又道：“你知道个屁，你们江家没一个好东西。”
　　江俊贤急道：“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们江家哪里不好了，我得罪你是我的错，可我家里人并没有对不起你。”
　　水桃嗤了一声，江俊贤总是这样，在他心里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作为小辈的她们永远只能仰望尊敬，不能说半句不是。
　　这个人迂腐，懦弱，甚至愚孝，水桃觉得自己当初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愿意嫁给他。
　　嫁进去后面对江老太那样的清朝余孽，每天起床敬茶问安恐怕都是轻的，别动不动还要下跪。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和江俊贤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显然江俊贤是不打算就这样让她离开的。
　　“虽然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不开心，但念在我们俩往日的情分上，我还是不想看见你跳入火坑。我三叔绝非良配，你千万别被他那些花言巧语给哄骗了，他那人别的不行，哄小姑娘倒是一套一套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注定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
　　水桃冷笑：“你三叔要是一阵风，那我就是一道雷，可以立马劈死你的那种。”
　　“你怎么这样！”江俊贤脸憋得通红：“我是真心为你好，为什么你就不能信我说的话，咱俩虽然退婚了，可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难道感情还比不过你和我三叔吗？”
　　“你也知道咱俩退婚了啊，我还以为你失忆了忘记这事了呢。江俊贤，做人要点脸行不行，以咱俩现在的关系，你凭什么对我的事儿指手画脚，凭你脸皮比人厚，还是凭你心眼比人多啊，你能不能自我感觉不要那么良好？在我这里你说话就像放屁，没有一点儿意义不说还污染空气，懂了吗，真为我好就滚远点，我看见你都烦。”
　　水桃转身，长长的辫子毫不留情的打在江俊贤脸上。
　　江俊贤瞳孔放大，捂住自己的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以前的水桃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当然，这并不是说水桃有多温柔，有左丽萍那样一个妈，水桃这脾气也不可能好到哪去，但至少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这么伤人！
　　这时候的人都比较纯真，怕被人看见取笑说闲话，处对象都是偷偷摸摸的。
　　江玉贤和水桃私下也没有约会过几次，而且还有水桃两个哥哥在一旁虎视眈眈，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水学民那个混账东西就出来捣乱了。
　　在外人面前，水桃都是懂事识大体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江俊贤感觉水桃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就坍塌了，表情也变得非常复杂。
　　他被水桃贬低得一文不值，一颗真心被水桃踩在地上随意践踏，水桃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也怪他运气不好，遇到了正为江玉山烦恼的水桃，平日里水桃顶多讥讽他两句，不会像今天这样说话带刺，跟吃了□□一样。
　　他这会儿简直就是上赶着给水桃当出气筒的，水桃能对他有好脸色吗？
　　江俊贤愤怒了，很想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只是看着水桃那张娇艳美丽的脸，他又舍不得她被自己三叔哄骗。
　　罢了，两人好歹有过一段，水桃无情，他不能无义，这其中的厉害他一定要跟水桃说清楚。
　　江俊贤运了运气，追上前去跟在水桃身后喋喋不休道：“我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俩以前是那种关系，你要是真和我三叔在一起了，你让村里人怎么想？而且，我奶奶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嫁过来的。”
　　水桃上门退婚的时候可把江老太气狠了，现在提起水家人她都咬牙切齿呢，水桃要是跟他三叔在一起，以后江家恐怕真得鸡犬不宁了。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水桃无语得直翻白眼，忍不住想叫她二哥来把这人给揍成猪头。
　　装得情真意切给谁看呢，也不知道他自己觉得恶不恶心。
　　水桃哼了哼：“本来我对你三叔是没那方面意思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仅要和你三叔在一起，还要他八抬大轿把我娶回去，让你奶奶整天看不惯我又被我气得跳脚，还要你这个自大狂，每天见到我低头问好，叫我一声三婶，哈，想想那个画面都好爽呢。”
　　江俊贤被她这番话惊到语无伦次，想想以后他每天都要和水桃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要叫她三婶，江俊贤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简直就是乱套了。
　　“你不能这样！”
　　“想到那个画面我就神清气爽，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江俊贤这次是真的急了。
　　“水桃，你听我说，我知道心里埋怨我，先不说我们之间的事是误会，就算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能为了报复我跟我三叔在一起，你不能拿你自己的幸福人生来做赌注。这天下，比我和我三叔好的男人都太多了，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说着，他都快哭了。
　　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打死他都不会和水桃退婚，要是水桃真和他三叔在一起了，他就成了间接毁掉水桃的人。
　　江俊贤一想到水桃嫁进江家的后果，他就难过得喘不过气。
　　不仅是难过，还有点没面子，自己的未婚妻退婚就算了，还嫁给自己的三叔，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难受就对了，他越难受水桃就越高兴，真不知道江俊贤这猪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报复他，亏他想得出来。
　　真要报复她也不会选择这么蠢的方式，江俊贤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当然，刚才水桃说的那些话也是故意气他的，嫁进江家恶心的不是别人，首先恶心的就是她自己，她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俊贤无措的站在原地，等水桃越走越远，他突然大声喊道：“水桃，你真不能嫁给我三叔，咱俩一退婚他就出来勾搭你，你难道没想过为什么吗？这一切都是我奶奶为了报复你想出的招，这是他们串通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你退婚的事，你千万别上当。”
　　水桃身形顿了顿，手上的镰刀被她捏得越来越紧。
　　江俊贤前面那一番话是在放屁，最后这段，倒是让水桃忍不住猜测这里面的真假。
　　推算时间线，好像还真是有些猫腻。
　　一个从来不会下地干活的人，突然有一天变得勤快了不说，还特意选在了那样一个节骨眼，说他不安好心，还真有人会信。
　　但江俊贤说的那话，水桃不愿意去相信，江玉山看起来不靠谱，可他也不像是心眼这么坏的人。
　　都说江玉山是江老太最疼爱的小儿子，她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让宝贝儿子来干这种不光彩的事。
　　水桃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被这一团糟心的事情搅得十分疲惫。
　　江玉山可真是会给她出难题，不过也怪她自己心不坚定，或许面对江玉山也需要拿出对待江俊贤的气势来。
　　反正这俩叔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留情就对了。
　　江玉山在家休养几天后，终于重新回到了养猪场。
　　他身体硬朗，这点小毛病，其实不会休息这么久，他知道水桃被他搅得心烦，所以想再给她一点儿时间，让她理一下自己的心思。
　　他还自作聪明的想，水桃知道他生病了肯定会担心他，惦记他，等他再来干活，说不定两人的感情会更近一步。
　　然而看着每天持续下降的好感度，他开始怀疑人生，连着追问小红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一向爱看热闹的小红对他深表同情，说他的追妻之路还很遥远。
　　江玉山气得半死，隔天一早就赶紧去了养猪场，再不见面，水桃对他的好感度不知道还会降到多少。
　　江玉山很想问问水桃发生了什么，可是一到养猪场，水桃就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像是故意躲他似的。
　　也不能说是故意躲他，纯粹就是把他当空气，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搭理人，平日里两个人还能私底下悄悄说句话，现在水桃亦步亦趋跟在左丽萍身后，明显一点儿也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下工的时候江玉山一步三回头，就盼望水桃能看他一点儿。
　　然而，水桃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非常的绝情，非常的冷酷！
　　想想左丽萍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甚至都不会动不动就埋汰他了，这就证明水桃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事，也没有给她施加压力。
　　和水家人无关，那肯定就跟江家人有关系了。
　　想到最近几天江俊贤虚心冷气，看到他就紧张的模样，江玉山心里全明白了。
　　这狗比侄子敢坏他的好事，可真是欠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为什么订阅这么糟糕，不要养肥啊，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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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江俊贤这两天一直都躲避的江玉山, 一向坦荡的他竟然开始在背后耍手段，这让他非常无地自容，他害怕江玉山知道了他去水桃面前编排他坏话的事, 他三叔这人心眼多, 被他知道少不了一顿折腾。
　　等江玉山找上他的时候，江俊贤害怕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他终于不用整天战战兢兢的，害怕他三叔识破他干的坏事。
　　面对江玉山暴跳如雷的指控，他难得硬气一回梗着脖子拒不认错。
　　“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 你明知道水桃和我有过婚约，你还这样去追求他, 你让我的脸往哪放？而且，一看你就不是诚心的, 分明就是看她长得漂亮, 想玩弄她的感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们有过婚约又怎么样，我跟他男未婚女未嫁, 在一起干你屁事，婚都退了，还不允许她喜欢别人？那是不是你死了，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还得替你守寡啊？”
　　江玉山气得抬起手, 直想往他脸上甩巴掌。
　　江俊贤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却仍未认错。
　　“她和别人在一起管不着, 反正我不允许她跟你在一起。”
　　江玉山真是被江俊贤的大脸盆给气笑了，江俊贤以为他是谁啊，还他不允许，他江玉山想做的事谁也甭想阻止他。
　　忍着想把江俊贤揍成猪头的冲动, 江玉山道:“别废话了，告诉我你到底和跟水桃说了什么。”
　　江俊贤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皮，很想咬牙不说的，可他一想那些话都是他的子虚乌有，心里就十分没有底气。
　　在江玉山一番威逼利诱下，他说了实话。
　　这下真是把江玉山给气到了，亏他还觉得江俊贤没心眼，这样一看，这人心眼不是挺多的吗？
　　哪个人听到他说的那番话会不生气呢？
　　他在那里抓破脑袋都在想该怎么攻略水桃，让她答应和自己在一起，没想到便宜侄子一直使坏拖他的后腿。
　　这要是不收拾收拾这狗东西，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段时间遭得罪。
　　不过江俊贤刚才说完就已经溜了，他怕江玉山真的揍他。
　　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被长辈揍，说起来真挺丢人的，何况还是江玉山这样一个长辈。
　　趁这会儿天还没黑透，他赶紧出门遛遛弯，打算等江玉山气消了才回来。
　　江俊贤心里也是烦透了，水桃和江玉山在一起，不仅他们两个会被村里人议论，他这个前未婚夫肯定也逃不过村里人的编排。
　　他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被村里人讨论。
　　他三叔根本就是故意和他作对，在外面浑就算了，在家里也那么不讲究，水桃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哪怕两人退婚了，江玉山也应该避避嫌，他就没想过以后他们同住一屋檐下会有多尴尬吗？
　　江俊贤心里非常郁闷，气得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头。
　　江俊贤看着小石头咕噜咕噜的滚进林子里，正打算继续往前走时，他却听到了来自林子里的哭声。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往林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后，那哭声变得越发清晰。
　　江俊贤壮着胆子大喝一声：“谁在那边？”
　　他突然的出声，打断了林子里的哭声，那哭声一下子变小，只隐约能听见两声。
　　江俊贤是个非常热心肠的人，听那声音应该是个女人，他害怕出了什么事，立马就去林子里查看是什么情况。
　　走进林子后，哭声又变得明显，甚至还能听出那位女同志哭声里的颤抖。
　　天已经黑了，隔得远，借着暗淡的星光，江俊贤只能看见那姑娘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十分绝望。
　　江俊贤没敢靠太近，站在远处询问：“同志，你没事吧？”
　　哭泣的姑娘并没有搭理他，静谧的环境里只有一声声让人绝望的声音。
　　一阵凉风吹过，江俊贤身体微微抖了抖，他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又看了蹲在地上的姑娘一眼，心中没由来的感到一阵诡异。
　　他不会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江俊贤腿开始发软，他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冒然地进了林子里。
　　正在他害怕得准备逃离这里时，那姑娘突然开口：“江俊贤同志，你能帮帮我吗？”
　　江俊贤这次没有直愣愣的走过去，他壮着胆子大声问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姑娘抽噎道：“我是知青点的知青陈小莲，上次咱俩一起干过活的，你还记得吗？”
　　江俊贤略微回忆，脑海中就出现了陈小莲的样子。
　　印象中这姑娘很安静，干活的时候话也不多，被村里人打趣的时候也不会回嘴，红着眼委屈巴巴的，还是他替这个知青解的围。
　　江俊贤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原来是陈知青，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小莲的眼泪扑簌扑簌流了下来，声音也比刚才放大了许多，她哭得非常伤心，非常绝望。
　　江俊贤手忙脚乱，忍不住就想上前关怀，他急道：“陈知青，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啊？”
　　这时，江俊贤才注意道陈小莲的衣服有些乱，裤子上撕了很大一个口子，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腿。
　　江俊贤赶紧背过身去，虽然现在看不清什么了，可他还是觉得非礼勿视。
　　“没有人欺负我！”陈小莲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喊，她抹了抹泪，又放低声音道：“江大哥，我刚才不小心在这林子里崴了脚，你能帮忙去一下知青点，叫个知青来把我接回去吗？”
　　江俊贤想也没想就道：“我送你回去吧。”
　　陈小莲摇了摇头：“我们俩这个样子回去一定会被其他人误会的，你去找顾知青吧，她肯定会帮忙的。”
　　江俊贤摇头：“不行，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可是我们俩这样真的会说不清的。”
　　江俊贤无所畏惧：“我们行得端，坐得直，问心无愧，不用在意别人的闲话，我送你回去吧，陈知青，留你一个人多危险啊。”
　　虽然他们村里民风淳朴，可不代表没有那些歪心思的人，没看见就算了，现在遇到受伤的陈小莲，正直如他，说什么都不会留陈小莲一个女同志在外面的。
　　江俊贤脱掉自己的外套，不好意思的指了指陈小莲的裤子：“挡一下吧。”
　　陈小莲咬着嘴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连着用手擦了好几次泪都没能擦干净。
　　她接过衣服，吸了吸鼻子问了江俊贤一个问题。
　　“江大哥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好吗？”
　　江俊贤摇头：“我不是对你们好，我只是觉得你们需要我的帮助，看见你们受难，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陈小莲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特别无奈的语气说道：“江大哥，你是个好人，你不该管我的。”
　　“这事换作哪个人看见了，都一定会帮忙的，得罪了。”
　　江俊贤上前把人从地上扶起，准备把陈小莲送回去。
　　就在这时，林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
　　陈小莲变得有些紧张，抓着江俊贤衣袖的手微微用力。
　　江俊贤安慰道：“别怕，咱俩先别出声，等人走了再出去。”
　　这时，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伴随着的几道声音：“我们去林子里找找陈知青吧。”
　　“她应该没在里面，要不，咱们喊两声。”
　　“别，被人听见了影响不好，还是进去看看吧。”
　　听到这番对话，江俊贤心里一喜，对着陈小莲说道：“是你们知青点的人，我们出去吧。”
　　“好啊。”陈小莲露出一个笑容，在江俊贤的搀扶下慢慢往林子外走。
　　突然，陈小莲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便倒在了地上，摔倒之前，她的手紧紧抓着江俊贤的手臂，没有防备的江俊贤跟着她到底地上。
　　两人抱在一起，滚作一团，正巧被走进林子里的知青看见。
　　几个知青登时睁大了眼，齐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不是，你们先听我说。”这场景实在让人误会，江俊贤知道自己要是说不清楚就完了。
　　就在他要解释的时候，陈小莲突然哭了起来：“江大哥，怎么办？我们俩的事被人发现了，江大哥，怎么办！”
　　江俊贤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小莲，完全不懂陈小莲在说什么。
　　……
　　晚上，水家人正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江玉山突然摸上门来了。
　　看见他时，水桃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
　　她没想到江玉山会这么浑，水桃心中紧张，怕他不管不顾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抢在水宏生之前问道：“你来做什么？”
　　边说还边拿眼瞪着他，警告他注意分寸。
　　江玉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又骂了骂缺心眼的大侄子，不是他水桃肯定不会对他误解这么深。
　　两人现在这关系，他哪里敢上门找水桃。
　　“我是来找队长的，有点事要请他帮忙。”
　　“什么事啊？”水宏生问他。
　　水家人都齐刷刷看着江玉山，把他看得挺不好意思的。
　　他含糊道：“俊贤出了点事，要您去处理一下。”
　　需要水宏生这个队长出面解决的，那就证明这肯定不是小事，水宏生当即道：“行，你等我把这两口饭吃完。”
　　水学民知道一定是有热闹要瞧了，他立马把碗里的饭刨完，“爸，我和大哥也去。”
　　水宏生看了江玉山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说有点幸灾乐祸，但江玉山真是巴不得让水家人都一起去瞧瞧江俊贤惹的破事，看看他这会儿有多狼狈。
　　这傻子，还没等到他出手收拾，自己就惹了祸，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人走后，左丽萍十分没好气的说道：“他江家的事关我们什么事，要我说你爸就不该去的，都这么晚了，还来麻烦他。”
　　水家和江家现在的关系越来越恶劣了，吴春红和左丽萍见面都不会说话的那种。
　　“爸是队长，没办法的事。”
　　水桃安慰一句，心里对这事不太在乎，反而是江玉山临走前偷偷给她抛了两个媚眼，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家叔侄俩这不要脸的自信还真是一脉相承。
　　江家这会儿可真是热闹急了，一群人挤在堂屋里吵吵闹闹的，没几句话能入耳。
　　“你个小娼妇，一定是你勾引我孙子的，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浸猪笼沉塘？”
　　“我们俊贤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你们这群知青冤枉人，想陷害他？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老江家是什么身份，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要是还想在这村里混下去，就赶紧滚。”
　　水宏生到的时候，听到了全是江老太的谩骂声。
　　来的路上江玉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水宏生额头青筋直跳，也不知道这江家人怎么这么会惹事。
　　刚到门口，他就沉着声音吼道：“嚷什么嚷，你老人家是生怕别人听不见，江家丢不了脸是吧？还沉塘，这是什么年代，上次妇女主任给你做了一天的思想教育，还没让你清醒吗？”
　　水宏生一来就把江老太训斥一顿，让知青们找到了主心骨和靠山。
　　知青点的老知青李玉芳道：“队长，这事你可得给我们做主，我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出了这样的丑事，要是不好好解决，伤的是我们整个知青点的心。”
　　这话是在提醒水宏生要公平呢。
　　水宏生面色不虞：“这事我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俊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能说什么，我们到的时候，他和陈知青抱成一团，陈知青大腿都露出来了。”
　　“阮正浩！”陈小莲羞愤的瞪了他一眼。
　　阮正浩努了努嘴：“你们敢做我还不敢说啊，陈知青你知不知羞啊，你懂不懂什么叫矜持啊，你是女人这种事你肯定要吃亏，要是你俩真忍不住，就赶紧把婚事办了，纸包不住火，省得到时候这事暴露了，损害我们整个知青点的名声。”
　　顾盼皱着眉头道：“阮知青，知青点的人都是兄弟姐妹，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江大哥都说了他和小莲之间没什么，大家为什么不相信他呢？”
　　顾盼相信江俊贤的人品，认为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信任让江俊贤十分感动，他点了点头道：“对，我和陈知青之间没什么，她扭伤了脚，我只是想把她送回知青宿舍，不信你们问陈知青。”
　　江俊贤带着希冀看向陈小莲道：“陈知青，你快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陈小莲看着他：“江大哥......”
　　她只叫了这一声，眼泪就止不住，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特别的弱小无助。
　　江俊贤深吸了口气，身体微微发抖，露出一张要哭不哭的脸，再次说道：“陈知青，你别怕，如实把情况告诉大家就行，不然他们就要误会我了。”
　　陈小莲不敢看他，一个劲的只知道哭，江俊贤十分失望，忍不住大声质问道：“陈知青，你什么意思啊？”
　　江老太一下就明白了，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甩了陈小莲一巴掌：“你搁我这装什么白莲花，也不看看你那丧门星的样儿，我孙子能看上你吗？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啊，你们城里来的女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这一巴掌打得用力，陈小莲的脸当即就红了，她捂着自己的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怨恨的看了江老太一眼，最后跟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看着江俊贤的脸满是控诉。
　　“
　　江大哥，你要我对他们说什么，说我们俩什么关系也没有，还是说是我勾引的你？只要你想听这样的话，那我立马就说，一切都是我的错，队长，不关江大哥的事，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随便你怎么处罚我。”
　　李玉芳闻言道：“小莲，你别怕，我们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水学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江俊贤，你这事办的也太不像话了，一个大男人，让女人来替你背锅，这叫什么事。”
　　水宏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给老子滚远点。”
　　场面都乱成这样了，还在这里搅和，就不该让他来。
　　水学民蔫嗒嗒躲在一旁，准备跟水英卓唠唠嗑，只是他这大哥跟他老爹一样严肃，这会儿看戏准得被批评。
　　看了一旁事不关己的江玉山，水学民慢慢挪到他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玉山叔三个字在嘴里打了个转又被水学民快速咽了回去。
　　这万一水桃和江玉山的事真成了，江玉山不就成了他的妹夫，现在叫他叔多吃亏啊。
　　这样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刚才实在不该落井下石，真跟江家结仇了，他妹这爱情怕是又难了。
　　水学民欲言又止的样子把江玉山逗乐了，他一点儿也不见外的揽住水学民的胳膊，笑道：“大舅子，您有什么吩咐啊？”
　　水学民被他打趣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忍住身上那股不自在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乱喊什么。”
　　江玉山道：“我先练习练习，等八字一撇，我就喊得更顺口了。”
　　水学民一直觉得自己脸皮也挺厚的，跟江玉山比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有得学。
　　瞧瞧这人多自信哦。
　　不过江玉山这性子真挺对他胃口的，他哥是个老古板，两人关系好，但聊不到一块，江俊贤那种假正经他就更讨厌了。
　　以后要是江玉山成了他妹夫，他俩肯定臭味相投。
　　在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江俊贤那边的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知青点的人叫嚣着一定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不然就去公社告江俊贤，江俊贤又打死不承认。
　　水宏生一个头两个大，这事真是怎么处理都不会让另一方满意。
　　“陈小莲，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事情的关键点在这个女知青身上，如果她说的话和江俊贤一致，那么这事很简单。
　　水宏生决定再好好问一问。
　　江玉山轻轻敲了敲水学民的肩膀：“大舅子，我出去一趟，你把这些人看住了，别让他们出来偷听。”
　　水学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他对江玉山莫名有种信服。
　　身负重担的他点了点头：“你去吧。”
　　江家堂屋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水宏生的离开而改变，依旧剑拔弩张的。
　　江老太一个人顶十个人的战斗力，骂的又凶又难听，要不是水英卓在这里镇着场子，她恐怕还得动手打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玉山先进来了。
　　他看着江俊贤连连摇头叹气：“大侄子，准备准备，把人家姑娘娶进门吧。”
　　“不，我不要！”
　　江俊贤一口气没提起来，当场晕了过去。
　　江老太哭天抢地，吴春红和江大力赶紧去掐江俊贤的人中。
　　江玉山也吓了一跳，这大侄子也太不禁吓了吧，早知道他就不骗人了。
　　水宏生看到这副鸡飞狗跳的场景，实在是不想再说什么。
　　“这事我心中已经有了定断，知青们先回去，明天我一定把这事公平的处理好，记住，这事谁也不能说出去，不然我绝不留情。”
　　等江俊贤悠悠转醒之时，他正躺在床上，知青和水家人早就离开了，江俊贤一看到家人，就红着眼喊道：“爸妈，奶奶，我是无辜的，我和那姑娘什么事也没有，我不想娶她。”
　　“不娶，不娶，谁敢让你娶那小娼妇，老婆子我就去吊死在他门口，你放心，这事一定能解决的。”
　　江俊贤晕了后，那群知青就带着陈小莲回宿舍了。
　　江老太恨毒了这些人，她明天就去村里散播知青的谣言，把这群狗东西的名声弄臭，尤其是那个陈小莲，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到时候就一口咬定是陈小莲勾引的江俊贤，看她到时候怎么在这村里混下去。
　　江俊贤精神恍惚，他不知道陈小莲为什么要给他泼脏水，他好心救了陈小莲，陈小莲却恩将仇报，她怎么能这样？
　　等江家人休息后，一直没露面的江玉山，偷偷溜进了江俊贤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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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江俊贤双眼无神的盯着头顶的蚊帐, 泛红的眼里闪烁着泪花。
　　他咬着嘴唇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不愉快全都忘掉，可是一想到要这样莫名其妙的把陈小莲娶进门, 他就要发疯。
　　他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要背下这污名。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踏进那林子。
　　江玉山走到他床前的时候, 看见的正是他这副毫无生机的样子。
　　大侄子这样还真是有点可怜呢，不过江玉山对他同情不起来，一个快二十岁的成年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面会如此的天真，天真到让人觉得他在发蠢。
　　江俊贤看到来人是江玉山, 神色立马变得激动。
　　“三叔，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事, 你帮帮我好不好？”
　　江玉山是他们家里最聪明的人, 也是他最后的一棵救命稻草, 江俊贤此刻不管两人之间的龃龉，就差跪下来求江玉山了。
　　江玉山为难的叹气：“大侄子你可真是会给你三叔出难题, 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你和那知青抱在一起，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我能帮你什么。”
　　江俊贤非常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实在不行，你就娶了那知青吧, 白得个媳妇, 这不挺好的吗？”
　　江俊贤十分抗拒：“什么叫白得个媳妇, 我又不喜欢她，而且我真把她娶了，不就是坐实我欺负她的事了吗？”
　　江玉山摸着自己的下巴，又道：“既然如此, 你就把你们俩之间的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江俊贤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江俊贤这样的性子，必然是会出事的，碰瓷或者仙人跳，出现在他身上，江玉山都不觉得稀奇，因为他这大侄子面对女人的时候就有那么蠢。
　　说好听点他是善良，实则就是面对女人的时候没有原则，不懂拒绝，还爱给自己树立一个正直人设。
　　蠢得无可救药。
　　就拿今晚这事来说，但凡江俊贤多长点心眼，都不会给那陈小莲污蔑她的机会。
　　江家离那小树林不算太远，回来把吴春红叫过去帮助陈小莲，不是挺好的吗，非要去逞英雄，这下把自己搭进去了。
　　别看那陈小莲柔柔弱弱的，心里可有主意呢，只要她一口咬定江俊贤和她不清不楚，有那么多人看见，江俊贤百口莫辩，知青点的知青再给水宏生施加压力，江俊贤要是不想负责，人家说不定就闹到公社去，到时候事情就更难办了。
　　不过江俊贤命好，遇到了他这个三叔。
　　“行吧，既然你不想娶她，三叔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事给你解决的。”
　　江俊贤看着江玉山的眼立马布满了光，他激动的握住江玉山的手：“真的吗，三叔，你真的能帮我吗？”
　　江玉山没打包票：“我尽量。”
　　这几个字对江俊贤来说犹如天籁，江玉山愿意帮他，那这事一定能解决的。
　　这个家里，本来江大力应该是当家人，只是江老太彪悍，什么事都有她在前面顶着，他落得清闲，家里的事都不操心。
　　江俊贤遇到这事，江大力只能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询问江老太该怎么办。
　　江老太跟吴春红跋扈，除了吵架她们什么也不会，江玉山看起来是这个家里最不着调的人，却是目前江俊贤唯一能指望的。
　　江俊贤神情激动：“三叔，只要你帮我把这事摆平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插手你跟水桃的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江玉山笑了笑：“大侄子你放心吧，你三叔一定会非常尽心帮你忙的。”
　　江俊贤没有看出江玉山笑容里的深意，听到他的保证总算不像之前那么慌张了。
　　也算是陈小莲运气好，知青点的人带她回去的路上没遇到其他人，但是不代表这事就能瞒住。
　　这几个出来找人的知青可不是什么嘴巴严实的人，何况她还是这狼狈的模样。
　　女知青们都还没睡，看见陈小莲安全后她们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她的惨样吓到了。
　　一个个上赶着来关心她。
　　只有赵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陈小莲，你不会是跟人搞破鞋了吧？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剃头游街的，你怎么这么不自爱哦。”
　　不自爱就算了，她们宿舍里的知青都是没对象的，这要是传出去了损害的是整个知青点的名声。
　　李玉芳是个强势的人，她见不得赵月那自私的样儿：“你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在宿舍里欺负小莲，把她气得跑了出去，她会这样吗，不内疚就算了，还在这里煽风点火，咱知青点怎么有你这样的人。”
　　陈小莲怨恨的瞪着赵月，赵月一点儿不心虚道：“关我屁事，大晚上跑出去，我是个男人我也得欺负她。”
　　“赵月，你也是个女人，你怎么会说出这么狠毒的话，小莲出事了，我们知青点的兄弟姐妹应该想办法帮助她，而不是像你这样落井下石。”
　　顾盼也不喜欢赵月，她认为赵月太强势，太无情了。
　　赵月嗤了一声，整个知青点，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陈小莲和顾盼，这俩整天装得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把知青点里男知青的魂都勾跑了。
　　陈小莲情绪不断起伏着，她深了口气，边往自己的床走边道：“我搞破鞋，你又比我好得了哪去，你以为你和阮正浩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吗？我不过是不屑于说罢了。”
　　她拿出干净的裤子准备换上，赵月却跟发了疯似的过来扯她的头发：“你个臭婊子，你说什么呢，你敢污蔑我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陈小莲痛得吸气，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趁着其他知青过来拉架的时候，陈小莲用力在赵月手上抓了一把，赵月的手背立马就出现几道血痕。
　　赵月不敢相信平日里老实软弱的陈小莲会还手，被几个女知青拉住的她跟疯了似的又是伸手又是蹬腿，陈小莲浑身颤抖，抬起手甩了她一耳光，打完以后还不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左右开弓，连打了她几耳光才停手。
　　不仅是赵月被她打懵了，知青点所有的人都懵了。
　　陈小莲这姑娘可是她们知青点公认的好脾气，人长得秀气不说，脾气也软软的，很少和人红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暴怒过。
　　论单打独斗，瘦弱的陈小莲自然不是赵月的对手，但是李玉芳们的拉架帮助了她，让赵月这会儿使不上劲，腾不出手来打她。
　　赵月一连被甩了几个耳光，还是被她最瞧不上的陈小莲打的，她啊啊大叫几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自己从拉架的几个人手里挣脱出来。
　　“陈小莲，我跟你拼了，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这个丑八怪。”
　　陈小莲抹了一把泪，看着赵月的眸子像是淬了毒：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立马就去公社举报你和阮正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钻小树林，钻玉米地，真以为没人看见吗”
　　反正她都这样了，也不介意拉个垫背的，说完，她就拿着衣服裤子去厨房烧水洗澡。
　　众人看着赵月惨白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盼早就感觉到她和阮正浩之间有点不对劲，但是一直没往那方面想，这会儿听到陈小莲的话，她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说别人的时候义正辞严，恨不得把人踩到地上翻不了身，结果自己干的破事一件不少，真是恶毒又自私。
　　陈小莲走到厨房后麻木的烧水，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看了许久，她才害怕的哭出了声。
　　活了十几年，她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家里四个兄弟姐妹，她永远是最勤快最懂事的，家里什么活都抢着干不说，好东西都是等大家分完了才轮到她，很多时候都是被父母忽视的那个。
　　可能父母也习惯了她的付出，所以上头让她们这些城里的知识青年下乡插队，明明哥哥姐姐比她更合适，父母却毫不犹豫，不带一点商量的报了她的名字。
　　逆来顺受的人到哪里都是受人欺负的对象，下乡插队之后也未能改变她的现状。
　　知青点的大多数人都不错，可也不代表没有心眼坏的，男知青的虎视眈眈，女知青的排挤，尤其是赵月对她的敌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赵月，这个女人整天对她阴阳怪气，处处刁难她，说她是狐狸精勾引男人。
　　她们两人在知青宿舍里大吵了一架，赵月还动手打了她，那时候宿舍里没人，难过委屈的陈小莲害怕赵月欺负她，打算出去躲一躲。
　　她总以为自己只要忍一忍，没什么过不了的坎，大不了以后离赵月远点就好。
　　等她调整好心情打算回宿舍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周围也没什么人，她心里才开始后怕，赶紧往宿舍跑。
　　可是老天像是故意和她作对，她回宿舍的时候，碰到了这村里的一个四十几岁都还没结婚的老癞子。
　　老癞把她拖进了小树林，用他肮脏的手捂住她的嘴，撕破了她的裤子。
　　男女之力悬殊，何况她一直营养不良，所以长得瘦小，老癞欺负她都不用使力。
　　陈小莲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那一瞬间，她的脑袋里闪过很多的人脸，她开始变得愤怒，变得怨恨。
　　偏心的父母，没事找事的赵月，还有身上这个令人恶心的老癞，每个人她都恨之入骨。
　　也许老天爷觉得她是个可怜人，所以在最后一刻，江俊贤出现了。
　　没人的时候老癞胆子大，有人来了他比谁都怂，听见了其他人的动静，他拔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至于这个女知青，老癞是一点儿也不怕她会把这事告诉其他人的，他太懂怎么拿捏这些知青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烂命一条怕什么呢，再说这事没成，村里人能拿他怎么样。
　　最开始的时候陈小莲是没打算污蔑江俊贤的，江俊贤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打心眼里感激他。
　　在她被人调戏的时候，江俊贤也曾帮过她，让她这个被恶意包围着的人感受到了温暖，对江俊贤她一直都非常的感谢。
　　可是，在江俊贤执意要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改变了主意。
　　她想，这或许是老天给她的新生。
　　她这个样子回到知青宿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出了什么事，这事瞒不住，闹到了队里，不管队里的领导会不会给她出头，她的名声都毁了。
　　和村里的老癞扯上关系，她很明白自己会面临些什么。
　　她宁愿和江俊贤扯上关系也不愿和老癞有什么牵扯。
　　江俊贤有着帅气的脸旁，善良的内心，还特别有正义感，陈小莲觉得她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接连被欺负的她，急需得到一个庇护，她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江俊贤身上，尽管这样会让江俊贤恨她，她也不在乎。
　　......
　　隔天一大早，江玉山领着江俊贤去了生产大队的办公室，里面除了陈小莲和水宏生，还有一个妇女主任。
　　这事不体面，水宏生和妇女主任的想法一致，力争把这事的影响降到最低，知青点那边已经打了招呼了，谁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就把这些人送去煤场劳动。
　　水宏生的脸黑黑的，江俊贤感到无地自容，把脸埋得低低的。
　　他在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水家人现在怎么看他，当初退婚的时候，他奶奶还说水桃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水家人心中庆幸极了。
　　尤其是水桃，恐怕会对他更加鄙视。
　　江俊贤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看向陈小莲的眼神不自觉就带上了埋怨。
　　陈小莲咬着嘴皮不敢和他对视，心里默念着对不起。
　　水宏生抬了抬手：“李美丽同志，你先把陈知青带到隔壁去平复一下情绪，这里我来处理就行。”
　　妇女主任点了点头，出门前陈小莲回头望了一眼江俊贤，极快的说一声：“江大哥，对不起。”
　　“宏生叔，她跟我说对不起了，是不是她良心发现跟你们说实话了。”
　　水宏生看了江玉山一眼，江玉山冲着他使了个眼神。
　　水宏生拉着脸道：“说什么了说，你思考了一夜，还是不愿意娶人家姑娘吗？”
　　“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娶她，宏生叔，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人品怎么样，这样不要脸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做呢。”
　　“人证物证俱在，人家陈知青也一口咬定你欺负她，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江俊贤绝望了，他颤抖的摇着江玉山的手臂：“三叔，你帮帮我，三叔你快帮帮我，你告诉宏生叔，这事和我没关系。”
　　江玉山安慰道：“别慌别慌，这事一定还有其他解决的法子。队长，都是一个村里的，您就帮帮忙，你瞧瞧我侄子多可怜哦，这事肯定不是那样的，你行行好，帮帮忙吧。”
　　江俊贤心里发酸，他没想到平日里对家里漠不关心的江玉山为了他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去求人。
　　水宏生盯着江玉山看了好一会儿，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会演呢，这情真意切的样，连他都差点信了。
　　水宏生沉沉地叹气：“这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娶那姑娘比较好。”
　　已经快绝望的江俊贤突然听到这话，激动追问：“宏生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只要能不娶陈知青，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水宏生摆摆手：“不是我有什么办法，而是那姑娘说了，要是你愿意赔偿她一百块钱，那她就愿意和解，当做这事没发生过。”
　　江俊贤没说什么，江玉山先怒了：“一百块！她怎么不去抢？算了队长，也甭和解了，知青我们也不娶了。干脆把那知青和俊贤都剃头游街吧，我们家俊贤是这十里八乡的好男儿，等过几年，这事淡了，我们家用这一百块给俊贤娶个比那知青好一百倍的姑娘不是挺好的吗？至于那知青，出了这档事，我看以后谁敢娶她，以后有什么回城的机会，也不要考虑她，我就不信了，我们江家还治不了她了。”
　　原本也觉得一百块太多的江俊贤，听到江玉山这番说辞，动摇了。
　　他嗫嚅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陈知青是个女人，万一她想不开了怎么办？”
　　江玉山微微一笑，脸上的嘲讽一闪而过，他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赔钱吧，你奶和你爸妈那里你自己去说，我不会帮忙的。”
　　江俊贤张了张嘴，神情很是迷茫，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一百块是一笔巨款，一般家庭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不过江家条件好，江老汉以前是当兵的，每个月有工资，攒了不少钱，一百块他们家能拿出来。
　　他不想娶陈小莲，更不愿意和陈小莲一起剃光头游街。
　　他埋怨陈小莲污蔑他，可他却对陈小莲恨不起来，他甚至在想，陈小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急需用钱，所以才闹了这一出事情。
　　真是那样，那他也愿意成全她。
　　江玉山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很想笑，江俊贤可真是天生的多情种，都被人害成这样了，还能替别人着想，实在是没救了。
　　心里最后的一点儿柔软散去，他再次看了一眼水宏生。
　　水宏生心里也是颇为感慨，曾几何时，他也欣赏过江俊贤这种正直无畏，认为他有一颗赤诚之心，如今才发现，他这样的性子实在是害人。
　　好歹曾经赏识过他，也是真心想他做自己的女婿，水宏生不想他下次再栽到女人手里。
　　“除了赔钱，惹了这么大的事，你必须去公社农场接受劳教。”
　　江俊贤瞪直了眼：“我不去！”
　　劳教的人都是犯了错误的，小偷强盗，资本主义尾巴没割干净的，赌博，倒卖的，全是一些不干不净的人，每天还要干最苦最累的活，他要是和这些人一起劳教，跟剃光头游街有什么区别，他的名声不是全都毁了？
　　水宏生冷笑：“这是我们大队所有领导一起决定，你不去也得去，希望你进去能认真改造，出来后让我看见一个全新的你。”
　　江俊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队办公室的，他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直到回家之后，江玉山才拍了拍他的背。
　　“俊贤，你是大人了，要学会承担责任了，家人不可能庇护你一辈子，现在你是真欺负了陈知青，还是她污蔑了你，都不重要了。我希望你能从中得到教训，二十岁的人了，别还跟十来岁的小男孩一样天真无邪，从你踏进林子里开始，结局已经注定了。”
　　这还是头一次江玉山这么语重心长和江俊贤说话。
　　江俊贤去劳教的事有他的手笔，其实昨晚陈小莲就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
　　水宏生本来是不打算配合他的，可是江俊贤实在是扶不起，到最后他还给了江俊贤一次机会，这人却仍然没有把握住，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是永远不会成长。
　　他要让江俊贤明白，他不是什么救世主，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姑娘需要他的帮助，需要他去拯救，做人一定要有分寸，要拎得清。
　　现在不对江俊贤狠一点儿，以后会有人对他更狠。
　　毕竟小红说过，江俊贤除了和顾盼有一条感情线，还有无数的烂桃花，要是不受这一遭，江玉山都能想到他以后会被其他女人骗成什么样。
　　这事闹成这样，江玉山也没打算再管了。
　　晚上，他在家里睡大觉，堂屋里吵得不可开交，那一百块钱江家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掏出来的。
　　就看江俊贤能不能做好她们的思想工作了。
　　后来，钱是拿出来了，江老太直接气得病倒了，吴春红和江大力一夜之间也像是老了十岁。
　　钱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江俊贤还要去劳教，这让江家人无法接受。
　　要不是江俊贤苦苦哀求，让他们给他留点最后的体面，恐怕他们还会去大队闹。
　　劳教的事无法解决，江家人又打算把气撒到陈小莲头上，可惜，生产队的动作更快，当天就把陈小莲带去公社，找了个理由让公社的领导把她调去其他地方。
　　村里所有人，包括知青点的知青都不知道她去哪里。
　　陈小莲离开的时候，偷偷见了江玉山一面，顺便把那一百块钱还给了他。
　　并且还让他给江俊贤带了一句话。
　　“请你告诉江大哥，下次别对其他女人这么好了，因为她们和我一样都会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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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知青点少了个知青, 村里人是不太在乎的，但是江俊贤去农场劳教这事非同小可，瞒是瞒不住的。
　　这事丢脸, 江家人自然不会说是怎么回事, 水宏生的说法是江俊贤扰乱生产秩序，所以把他送去劳教一个月。
　　至于扰乱了什么生产秩序, 又是怎么扰乱的，他是半句没提。
　　扰乱生产秩序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这些人知道水宏生没有说实话, 但水宏生下了死命令不允许讨论这事，村里人有再多的话都只能在心里憋着, 有些聪明的人联想到知青点少了个知青的事，琢磨出了一点门道, 不过这事太大, 也没人敢乱说。
　　等这事尘埃落定后, 水宏生才松了口气。
　　他是个心软的人，别个地方的干部对这些知青没什么好脸色, 他倒是不这样。
　　所以陈小莲求他把自己调到其他地方的时候，他很快就同意。
　　发生这样的事，这姑娘在这里待下去实在影响不好，还不如让公社领导把她调去远一点的地方, 这种丑事遮得越严实越好。
　　不过陈小莲污蔑江俊贤这事也不对, 所以他跟公社领导商量着把她调到了一个生产力不太行的队上。
　　以后怎么样, 就看陈小莲的命了。
　　知青点那里的人他也用回城指标拿捏着，没人敢再提这事。
　　这事水宏生不觉得自己处理得多好，这对江俊贤来说是无妄之灾，明知江俊贤是无辜的, 他却还是处罚了人。
　　水宏生自觉理亏，只能在工分上补偿江家一点儿，也希望江俊贤能明白他和江玉山的良苦用心，借此成长。
　　赵月气得要死，陈小莲搞破鞋没被批、斗就算了，还把她调去了其他地方，也不知道干部们是怎么想的。
　　恰巧阮正浩又来找她了，这男人跟个狗似的，一见到她就往她身上蹭。
　　赵月气得打了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鸡鸣狗盗的事。”
　　这几天明显能感觉到巡逻的民兵增多了，她俩的破事要是被人发现，后果得多严重啊，赵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道：“知青点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的事，这段时间我们俩私下就暂时别见面了，先冷一段时间再说。”
　　阮正浩趁机亲了她一口：“都听你的。”
　　两人闹了一阵，一前一后走出了小树林。
　　其实赵月对阮正浩算不上喜欢，不过这男人在知青点的男知青中算是稍微好看一点的，前段时间两个一起在李翠花手底下干活，被李翠花折腾得够呛，一起受难的两人产生了革命友谊。
　　阮正浩这人嘴巴也挺会说的，赵月很快就被他哄到了手。
　　这俩人都不是良善之辈，到底付出几分真心，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水学民是个大嘴巴，水宏生都告诫了他好多次，让他把嘴巴捂严实一点儿，可他回来后还是没忍住，一骨碌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水学民的描述，水桃就知道江俊贤是被人算计上当了。
　　她了解江俊贤，这个人虽然脑子有毛病，但是这种道德败坏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左丽萍也大大吃了一惊，正如江俊贤想的那样，她特别庆幸水桃和江俊贤退婚了，不然遇到了这种事，连带着他们一家都没脸。
　　水宏生前脚还在骂水学民嘴巴不严实，一上床在左丽萍这个枕边人面前也憋不住事，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了。顺便还大大赞扬了江玉山，说他这个当叔叔的用心良苦，为了锻炼江俊贤忍痛把他送去了劳教。
　　左丽萍听得直翻白眼，她怎么就不信江玉山有这么好的心呢？
　　以前和江家没有交恶的时候，她可是没少听吴春红跟她抱怨江玉山的事，江玉山对江家的事从来都不会操心，现在他为了江俊贤这么费心，可真是让人意外的。
　　不过左丽萍很快就分不出其他心思来管江家的事，曲英干活的时候在地里晕倒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检查了一番，说她怀孕了。
　　孩子的到来让整个水家都喜气洋洋的，这个孩子从水英卓结婚她们就开始盼望，现在终于是盼来了。
　　左丽萍很高兴，面对江玉山时都有了笑容，比平日里温柔了许多。
　　搞得江玉山受宠若惊，就差怀疑左丽萍是不是也被人魂穿了。
　　不过联想到曲英怀孕的事，他也就明白了。
　　他和水桃微微吐槽一句：“要是你妈一直都对我这么友善该多好。”
　　水桃不太想搭理他，心里却在想，就江玉山这种图谋不轨的人，她妈没拿刀砍他都是轻的。
　　江玉山也不管水桃对她是个啥态度，厚着脸皮道：“今晚我去你家里吃饭啊，叫你妈多做点。”
　　水桃没见过他这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厚脸皮，她咬牙怒道：“我们家没多余的口粮，你不准来。”
　　“你好无情，好冷酷，你以前从来不会凶我，还总是对我笑，现在不对我笑就算了，还老是生我的气。水桃，我这里好痛，尤其是你凶我的时候。”江玉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表情非常的凄楚。
　　明知道他是装的，听到他这样说，水桃心里还是紧了紧。
　　最开始刚熟悉那会儿他们一起喂猪多自在啊，要不是江玉山一直步步紧逼，弄得她烦不胜烦，她哪里会摆脸色。
　　这个烦不单单是烦江玉山，她也烦自己对江玉山狠不下心来。
　　面对困难，水桃从来都是想办法去解决，绝不会去逃避。
　　但是江玉山要跟她处对象这事，她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明明自己是个非常果断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变得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呢？
　　她跺跺脚：“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江玉山收起脸上的痛苦，带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这才哪到哪啊，咱俩以后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你现在就嫌弃我，以后可咋办？”
　　听到他的胡言乱语，水桃恨不得堵上他的嘴，可她没有江玉山这么不要脸，只能背过身去捂住耳朵不理人。
　　从小到大她接触最多的同龄男人除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就是江俊贤了，像江玉山这样的还真是头一遭。
　　没有参照的对象，她只能把江玉山和江俊贤放在一起比较，江俊贤嘴巴笨笨的，不像江玉山这样油腔滑调，更不会说那些羞人的话。
　　这人守礼，端得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儿。
　　不过和江玉山比起来，就连水学民那种咋呼的人都变得内敛了。
　　哪怕就是这样，江玉山在她心中的地位仍然比江俊贤高一点儿。
　　平心而论，江俊贤对她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好。
　　可他的好并不是只对水桃一个人，小时候，他给了水桃好吃的好玩的，水桃还没来得及炫耀，他转头就分给其他小朋友一模一样的。
　　水桃生气，回家和父母告状，结果水宏生告诉她江俊贤做得很对，好东西就应该和大家分享，不能一个人吃独食。
　　小水桃撇了撇嘴，嘴上表示理解了水宏生的话，心里想的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是个小气鬼，江俊贤是她的未婚夫，江俊贤的东西就应该给她一个人，她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江俊贤实在是太博爱了，小时候爱分享自己的东西，长大了还动不动就帮人干活，屁大点事他都要站出来伸出援手，长得俊还这么体贴，村里那些未出嫁的姑娘有几个能招架得住。
　　年纪小的时候，水桃也不是没为这些事和江俊贤闹过矛盾，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爱情，就觉得江俊贤是她的未婚夫，她俩应该是天下第一好。
　　江俊贤却无法理解她为什么生气，屁颠屁颠来找她玩被甩了脸色吃了闭门羹后，他也不会反思，更不会哄人，下次还和之前一样，有了新的玩意就给水桃带来，剩下的又拿去分给其他人。
　　水桃决定退婚的原因有很多，更重要的还是她突然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些她期待的喜欢的，江俊贤永远不能给她。
　　她不禁反问自己，江俊贤给不了她想要的，那江玉山就能吗？
　　水桃不太确定，之前在外头，江俊贤至少还有个好名声，江玉山却是人人提起都要摇头的。
　　没有好名声就算了，还跟其他姑娘不清不楚的，这和江俊贤又有什么区别。
　　说来说去，还是现在的江玉山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
　　这一上午，水桃都有些郁郁寡欢，过一会儿，养猪场里来了几个人。
　　左丽萍瞧了一眼，皱着眉望着打头的那人一眼：“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几个人和曾经的江玉山一样都是这村里的小混混，整天游手好闲，不干一点正事，如今江玉山有点改邪归正的征兆，这几个人还和以前一样，没啥区别。
　　对于这样的人，左丽萍一向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劳动最光荣，她为村里有这样的人感到非常的羞耻。
　　打头的那人叫杨勇，他搓着手赔着笑：“我们是来找江哥的。”
　　话说完，江玉山就在里面喊道：“对对对，来找我的，你们先去那边等我，我马上就来。”
　　几个人伸着脖子往猪圈里看了一眼，虽然早就知道江玉山在这里干活，但是看着他老老实实扫猪圈的样子这些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等江玉山出来后，几个大男人红着眼眶齐声道：“江哥，你受苦了！”
　　江玉山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在脑补什么，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还跟他在这里搞煽情，真他娘的肉麻。
　　“行了行了，说正事，我安排你们的事都干好了吗？”
　　杨勇点了点头：“江哥你放心，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要货的人都是昨年的老主顾，靠谱。”
　　“行，脑袋瓜子都灵活点，注意安全。”
　　其中一个叫李水田的，瘦得跟猴一样，眼珠不停的转啊转，一看就特别机灵，他道：“兄弟们干了这么久了，都知道的。”
　　江玉山蹲在一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草，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靠谱，杨勇几个人却没敢小瞧他。
　　他丢掉嘴里的草，对着这群人微微一笑：“知道就好，我就怕你们不知道。对了，我还有点事需要你们帮忙。”
　　李水田狗腿道：“江哥有事就说，兄弟几个一定为你赴汤蹈火。”
　　江玉山就喜欢李水田这样的马屁精。
　　“小田子，你最机灵，思来想去这事我觉得交给你办我最放心。”他冲着李水田招了招手，示意他靠拢点。
　　江玉山小声把事情交代了，又道：“虽然这事我交给了小田子，但是你们也可以出出主意，记住，要智取，不要动粗给人留下把柄。”
　　李水田笑眯眯道：“江哥放心，这事太好办了，我保证弄得稳稳当当的。”
　　正事说完，这群人放松下来，又开始调侃江玉扫猪圈的事，他们实在不明白，江玉山放着好好的福不享，做什么非要来干这事。
　　江玉山一人扫了一眼，这群大老粗，屁都不懂，他起身道：“既然你们这样心疼我，那剩下的活你们就去帮我干了吧。”
　　……
　　左丽萍时不时往江玉山那里瞧了一眼，看着江玉山和那群小混混有说有笑的，她心里很不得劲，还有点怒其不争。
　　平日里水宏生可是跟她说了江玉山不少的好话，连水桃也劝她不要过分针对江玉山。
　　她也在反思自己，认为自己确实应该给江玉山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但江玉山结交的那群狐朋狗友实在让她不喜。
　　左丽萍想和水桃唠唠嗑，损江玉山几句，可转眼一想，江玉山又不是她的谁，她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平日里除了喂猪，她们也不会有其他接触，江玉山爱跟谁玩就跟谁玩。
　　正这样想着，江玉山进来了，并且还指挥着那几个混混打扫猪圈。
　　打扫猪圈就算了，其他的活这些混混也抢着来干。
　　左丽萍吓了一跳：“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诚心来捣乱是吧。”
　　江玉山摇头：“您就是借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来捣乱啊。”
　　杨勇也道：“婶子我们都是好人，你不要对我们抱这么大的偏见。”
　　左丽萍看着他冷笑：“不是我对你们偏见，主要你们平日里干的那些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你们想打破我的偏见，就要做点像样的事来证明是我看走了眼，光说不练假把式，不改变就少说这种屁话。”
　　她一说完，江玉山就抬手鼓掌：“说得好，说得真好，您这思想觉悟真是让我们佩服。明天，明天我就让他们全都去干活，谁不干就把他带到您面前来，让您批评教育，有您在一旁监督做榜样，咱生产队绝不会再出现一个懒人。”
　　一众小弟差点惊掉下巴，这样狗腿的人真的是平时在他们面前牛皮哄哄的江哥吗？
　　更恐怖的是，江哥还让他们全都去下地干活，有没有搞错，他们像是会干活的人吗？
　　杨勇很想抓住江玉山的手臂，疯狂摇着他呐喊：“江哥，你清醒一点，兄弟们不想干活啊。”
　　可惜他们的江哥为了讨好丈母娘已经到了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地步，不顾兄弟们的意愿，直接牺牲掉他们。
　　江玉山哪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可是没办法，为了哥们的幸福，只能苦了大家了。
　　这一群嚷着要帮忙的人，最后还是被左丽萍赶跑了。
　　就这么一个养猪场，这么多人来围着，像什么话，要是有人过来看见了，影响也不好。
　　等人走后，严肃着脸的左丽萍转身干活时突然笑了笑。
　　她也不知道笑什么，反正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笑完了，她又慢慢开口跟水桃说道：“说起来，咱们村里这几个臭小子就是懒了点，别的毛病倒是没有。”
　　其他村里的混混偷鸡摸狗的可多了，还有那种欺负小姑娘小媳妇的，每年被送去劳教的都有好几个，真比起来，还是她们村里的小伙子好。
　　水桃也点了点头，这跟她爸平日里的管理也有关系。
　　他爸平日里管这些事管得也是特别严，鸡鸣狗盗的事被捉住了，劳教都算轻了。
　　她记得前几年，村里有干了坏事的人，被批、斗，挂着牌子游街，跟古时候行刑的犯人似的，村里的人又是扔石头又是扔臭鸡蛋，甚至还有上前动手打人的，这个时候，就算被打死，那也是活该，动手也不用付一点责任。
　　刚才她也瞧了眼，这几个人虽然懒懒散散，但眼神都是坦坦荡荡的，不像那种干了亏心事的人躲躲闪闪的。
　　而且，虽然她最近老是爱偷偷骂江玉山不是好东西，可真说起来，她肯定是相信江玉山的人品的。
　　能和他称兄道弟的人，她相信绝对不会干那些让人不齿的事。
　　喂完猪回家的时候，江玉山又偷偷摸到水桃跟前：“桃桃，记得让未来的岳母大人给我留晚饭啊，我真的要来哦。”
　　说完，他很快就溜了，跑得贼快。
　　没办法，他看见了媳妇儿红得跟苹果一样的脸，虽然好看得让他舍不得挪眼，但是又怕把人逗得太狠，水桃当场翻脸赏他一耳光。
　　边跑边跟小红嘚瑟，只要他跑得够快，水桃的怒火就一定烧不到他身上。
　　小红非常淡定，甚至有点欢喜：“攻略对象好感度上涨百分之五，宿主再接再厉，要保持哦。”
　　好家伙，好感不掉反升，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媳妇喜欢这种调调，哎，妈呀，好羞涩哦。
　　果然，好女怕缠郎，连连遭受打击的江玉山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24、第 24 章
　　
　　水家的一日三餐都是轮着来的, 水桃、左丽萍，曲英三人一人做一天，今天刚好轮到左丽萍。
　　她回家歇息片刻, 就进了厨房。
　　只是还没生火, 水桃就进来抢过她手上的活：“妈，今晚的饭我来做吧。”
　　左丽萍以为她体贴自己, 摆摆手道：“这又不是什么重活，妈自己来就行。”
　　水桃不好说什么，只固执道：“我来吧。”
　　左丽萍见她已经开始生火, 又道：“行，今晚的饭就你来煮了, 刚好还有换下的脏衣服没洗，我去洗了。”
　　等她走后, 水桃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粮食紧张, 每个人的饭量都是固定的, 水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左丽萍说江玉山这厚脸皮要过来蹭饭的事。
　　只能自己亲自上阵, 做饭的时候多放点粮食，把江玉山那份也做出来。
　　吃饭的时候，水桃眼睛忍不住就往门外瞟。
　　天都黑了，也没瞧见个人影, 也不知道江玉山到底还来不来了。
　　坐在她旁边的水学民边吃边道：“妹妹你一直往门口望什么呢, 难不成有人跟你约好了要来家里吗？”
　　水学民不知道自己随便的一句话, 恰巧就猜中了事实，水桃当即收回目光，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冷，想问问你们可不可以把门关了。”
　　江玉山那个混蛋, 一定是骗人的，亏她还真煮了他的饭。
　　他没来，水桃本来是该开心的，可她又有些生气，觉得这个人很讨厌，就知道骗她。
　　她手上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饭，瞬间就觉得没有胃口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你想关就关呗，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冷。”水学民往嘴里刨了一口饭，很快就站起来去关门。
　　眼看着门已经关到只剩下一条缝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诶诶，等一下，先别关。”
　　听到那声音，水桃心脏猛地跳了跳，立马抬起头往外头瞧了一眼。
　　见来人真是江玉山，她又赶紧低下头吃了两口饭，然后掩耳盗铃般的开口问道：“二哥，门外说话的人是谁啊？”
　　“是玉山叔。”水学民打开门，客气的把江玉山迎进门，那神情，简直是比水桃还要激动。
　　江玉山笑着走进门：“哟，这么巧，大家吃晚饭呢？”
　　左丽萍懒得理他，这个点村里人都在吃晚饭，巧什么巧。
　　倒是水宏生客套道：“小山子，你吃了没，没吃就来坐下一起吃吧。”
　　左丽萍拆台道：“可真是不巧，他没提前说他要来，家里也没准备他的饭。”
　　水宏生非常尴尬，自己给自己找着台阶：“没事，没事，我们一个人匀一点出来应该也够了。”
　　江玉山看了水桃一眼，后者突然起身，低着头不敢瞧这屋里的人，她道：“我今晚煮的饭多了点，不用匀了。”
　　说完，她就迅速去厨房拿碗。
　　完了完了，她妈那么聪明的人，一定要看出来什么了。
　　水桃神情哀怨，把碗递到江玉山手上时还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江玉山觉得她生起气来也是那么可爱。
　　这个场景换作任何人都要尴尬的，可江玉山觉得还好，毕竟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都是小意思。
　　接过碗，他道：“哎呀，没煮我的饭也没关系，我是那种不懂礼数的人吗？不请自来，我肯定会自带干粮的。”
　　这时候，水家人才注意江玉山手上还拎着东西，是用牛皮纸包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水雨橙离得近，轻轻嗅了两下，突然睁大眼睛激动道：“是烤鸡，妈，玉山叔带的是烤鸡，好香啊。”
　　江玉山摸了摸他的头：“小橙子真聪明，去拿碗，等会儿鸡腿分你一个。”
　　“好耶。”水雨橙一个半大的孩子，哪里禁得起这样的诱惑，在这一瞬间里他眼里除了烤鸡腿，是什么也容不下了。
　　江玉山一发话，他就立马行动。
　　水雨橙动作极快，水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跟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厨房。
　　左丽萍差点就想追进去拧他耳朵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啊，这烤鸡有什么了不得的，难道她们家没有吃过吗？
　　仔细一想，还真没吃过，也就上次水桃生病的时候家里炖了一次鸡，现在还没有分猪肉，一家人也的确很久没有尝过油荤了。
　　她不禁打量了江玉山一眼，这小子无端献殷勤，是想干什么？难不成又有事需要水宏生帮忙？
　　水雨橙拿出了碗，眼巴巴的看着江玉山，江玉山被他那样儿逗笑了：“看我做什么，赶紧把烤鸡拿出来放到碗里啊。”
　　水雨橙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撕开牛皮纸，刹那间，鸡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他忍不住用力闻了几下，连吞了好几口唾沫。
　　旁边的水学民舔着嘴皮，催促道：“磨蹭什么呢，搞快点行不行。”
　　再等下去，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怪水雨橙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旁的水桃都差点被烤鸡的香味迷住了。
　　没办法，这时候的条件就有这么艰苦，她们家的生活在村里已经算不错了，至少能吃饱，饿不到肚子，但是吃肉的机会是非常非常少的，像这样的烤鸡，她从小到大也只吃过一次。
　　还是和水学民一起干坏事，偷偷吃的，那味道至今都让她难以忘怀。
　　饶是水宏生见惯了各种世面，也猜不透江玉山今晚是在闹哪一出，这么稀罕的东西不藏起来和家人分了，给他们做什么？
　　“小山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玉山一屁股坐在水雨橙的旁边，说着自己来之前早已想好的话：“我是专门感谢您的，俊贤那事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是不表示表示也说不过去啊。”
　　水宏生道：“那是我这个当队长的该做的，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连左丽萍也不好意思说道：“这烤鸡不便宜吧，你说你随便意思一下就得了，破费这干啥。”
　　左丽萍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厉害她能比你更厉害，但她也不是好坏不分的人，平日里对江玉山横眉冷眼，这时候她也不可能给他甩脸色。
　　江玉山笑嘻嘻：“也不算破费，这烤鸡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水桃着实惊讶了一把。
　　江玉山这时候才看向她，含笑道：“对啊，我自己做的，所以才来晚了点。”
　　水桃知道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呢，江玉山的笑实在是太灿烂太有魔力了，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她都不好意思一直和江玉山对视。
　　害怕左丽萍发现什么端倪，她说了一句：“你真厉害。”
　　很快就低下了头。
　　能得到水桃一句夸赞，江玉山高兴地不得了。
　　哎呀，他媳妇儿真是可爱，生气可爱，害羞也可爱，哪哪都可爱。
　　水雨橙可不管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戳了戳江玉山的手臂，讨好道：“玉山叔，鸡腿我可以吃了吗？”
　　江玉山上手撕了一个放进了他碗里：“吃吧，以后我做的烤鸡，鸡腿永远都有你的份。”
　　水雨橙就差举双手欢呼了，玉山叔实在是太厉害了，水雨橙决定以后都跟着他混了。
　　水学民迅速把另外一个鸡腿夹进了自己碗里，刚打算尝尝鲜呢，又看了看家里除了他和水雨橙，没有一人动筷子，想了想，他又不好意思的把鸡腿从自己碗里挑了出来，然后放进了曲英碗里。
　　“大嫂怀孕了，这个鸡腿还是给你吃吧。”
　　水学民在曲英眼里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哪能跟他抢：“想吃就吃吧，还有那么多呢，不用给我。”
　　水学民摇头：“你吃。”
　　水英卓笑了笑：“难得二弟有这份心，你就吃了吧。”
　　水学民嘿嘿笑了笑：“感谢玉山叔给我这个机会借花献佛。”
　　江玉山扬了扬嘴角：“好了，大家趁热赶紧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都到了这份上，水家人也不瞎客套了，一人一筷子，烤鸡很快就吃干净了。
　　吃了两口，连左丽萍都忍不住夸赞几句：“这肉鸡外焦里嫩，还有嚼头，确实不错。”
　　江玉山面上客气了几句，心里却在想，那可不，烤鸡作为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厨艺，肯定不会差。
　　没办法，他以前的确是个混人，年纪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中二过。那时候和江老太关系剑拔弩张到了极点，也干过不少混蛋事，家里那群不见的鸡基本都是落进了他的肚子。
　　次数多了，手艺也就起来了。
　　这顿饭虽然开始有些尴尬，不过总的还是挺和谐的。
　　江玉山这张嘴很厉害，只要他愿意，气氛总能起来，而且，水家人除了左丽萍对他颇有微词外，其余的对他其实都没什么偏见。
　　不过，在他讨巧卖乖的这段时间里，左丽萍对他的印象也明显改变了很多。
　　一顿饭愉快的吃完，江玉山却没急着走，等左丽萍洗好了碗，水家人坐在堂屋里还跟江玉山聊了会天。
　　插科打诨了几句，江玉山突然正色道：“其实，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坐在上首的水宏生道：“有话就直说，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能帮我尽量帮。”
　　虽然他并不觉得江玉山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但客套两句总算没错的。
　　当然，他能帮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忙，违背他原则，他是不会干的。
　　水桃心里突然弥漫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她不禁揣测着江玉山是想对她的家人们说些什么？
　　不会这么快就要坦白她们俩的事吧？
　　不不不，她都没有同意跟江玉山处对象呢，这人要坦白什么。
　　他不会以为水家人是一只烤鸡就能收买的吧？
　　水桃敢说江玉山要是敢把他那龌龊的小心思暴露出来，她妈一定会当场发飙把他赶出去的。
　　她冲着江玉山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这人却笑眯眯的回应她，对着她颇为风骚的眨了眨眼。
　　水桃呕得吐血，江玉山不会以为自己是在跟他调情吧？
　　显然，江玉山没有那么猴急，也没有那么蠢。
　　他喜欢水桃，想跟水桃处对象，但是他不会做这种让水桃为难的事情。
　　现在把两人的事情挑到水家人面前，无疑是给两人的感情增加难度，他才不会做这种自讨苦吃的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水家还不知道他真实想法的情况下，一一攻略，等以后水桃和他在一起了，水家人也不会那么难以接受了。
　　别看水家人口多，他真正要攻略的也只有左丽萍和水宏生。
　　至于水桃那三个兄弟……
　　江玉山看了一下对他满眼都是崇拜的水学民和水雨橙，微微一笑，吃货永远都是这么朴实。
　　只需要一点简单的美食，就能收服他们的心。
　　水英卓虽然比他这两个单纯的傻狍子弟弟精明一点，但是收服他的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要成功攻略这三个舅子，可不要太容易。
　　在水桃拼命的挤眉弄眼（暗示）下，江玉山终于开口了。
　　“我前两天没喂猪的时候，上了一趟公社，然后在公社碰见了一个熟人，那熟人的媳妇就是公社供销社的售货员刘大芳，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左丽萍道：“认识，咋不认识，那女人眼睛跟长在头顶上似的，每次我们去买个东西都爱理不理的，咋啦？她干啥啦？”
　　江玉山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但是没办法，别看人家态度不好，家里关系可硬呢，我那熟人上次见了我就跟我炫耀，说他媳妇要调到城里去当售货员了，可把他们一家牛逼坏了。”
　　左丽萍啐了一口：“就她那样的还能去城里，领导可真是瞎了眼。”
　　江玉山顺着她的话道：“就是，不过城里那些人可不跟我们乡下人似的没见过世面，这么容易就被她一个小小的售货员给唬住，她要是去城里干活还是这种态度，有她好受的。”
　　听江玉山这样说，左丽萍心里稍稍舒服了点。
　　水宏生咳了咳，“你挑重点说。”
　　江玉山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刘大芳调去城里，公社供销社售货员的位置就空了下来，这工作可是个香饽饽，好多人都争着想去呢。不过我跟刘大芳男人熟，他愿意卖我这个面子，他说要是我有合适的人选，就可以把人推荐过去，先学习几天，上手了就能干了。”
　　左丽萍微微张大了嘴巴，去供销社当售货员，那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去干的事，可是这种又轻松工资又高的体面工作，哪里轮得到她们这些普通人。
　　当初她还想托关系把水桃弄去呢，可是竞争太激烈了，大队长的女儿也轮不上哩。
　　现在江玉山说这个名额落到了他手里，左丽萍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怎么没看出来江玉山有这么能呢。
　　水学民乐呵呵的问道：“玉山叔，你是要把这个名额给我们家吗？”
　　左丽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咋想得那么美呢你。”
　　人家这名额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不留给自家人，反而给他们家，江玉山又不是傻了。
　　水学民委屈巴巴小声顶嘴：“我就想得美咋了，不给我们家他特意跑来说什么。”
　　左丽萍简直要被水学民这蠢东西给气死了。
　　水宏生也颇为无语：“学民不懂事，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说了这么多，水宏生还是没明白江玉山到底要他帮什么忙，难不成这小混蛋是专门来他们家炫耀的。
　　不应该啊。
　　水宏生了解江玉山，他要是想炫耀直接就大张旗鼓的说出来了，绝不会这么拐弯抹角，他就不是那含蓄的人。
　　江玉山也不卖关子了，他道：“学民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打算推荐你们家的人去。”
　　？？？？
　　除了水学民水家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差点就把他身上盯出个洞了。
　　一旁的水宏生和左丽萍已经完全呆滞了，过了好久才回神。
　　左丽萍是个实在人，她直接开口问道：“推荐我们家的人去，你脑子没病吧？”
　　这对水家人来说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非亲非故的，江玉山推荐他们家的人去供销社工作，左丽萍就不信有这么好的事。
　　水宏生也严肃道：“你们江家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妹妹虽然嫁到隔壁生产队了，可她年纪不是正合适吗？”
　　江玉山非常的任性：“我不喜欢我那个妹妹，所以我不愿意把这个工作给她，我觉得你们家不错，队长对我也一直挺好，所以我喜欢你们一家人，也特别愿意推荐你们家的人去工作。”
　　水学民偷偷地笑，他胳膊拐了拐水桃，趁人不注意在她耳边打趣：“他哪是喜欢我们一家人，分明就是喜欢你一个嘛，这工作就差明说是给你的了。”
　　的确，江玉山是个什么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就连水桃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她深深呼吸着，拒绝道：“这工作我们家不能要，哪能让你费力去周旋，我们来捡这个便宜。”
　　她知道江玉山的心思，但是供销社的销售员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江玉山说得轻松，水桃却能想到他为这工作使了多大的劲儿。
　　她对去供销社工作并没有多大的执念，虽然不知道江玉山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把这名额弄到了他手上的，但是水桃并不希望他为此去欠别人的人情。
　　左丽萍也非常硬气：“对，我们不要。”
　　无功不受禄，这种便宜占不得，保不定江玉山在打什么小算盘呢。
　　江玉山赶紧道：“你们不要误会啊，这工作我也不是白给你们的，我还没说我的要求呢。”
　　水家人再次傻眼，还有要求，啥要求啊？
　　江玉山可都是想好了才来的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你们肯定都明白。所以呢，我的意思是，这个名额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不管你们谁去工作，每个月的工资都得分我一半，以两年为期，两年过后我就不要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别说，他一提出这个要求，水家人倒是有点动摇了。
　　“我不用去干活，都能得一半的工资，我觉得挺好的。我也是看你们一家人都非常靠谱，所以才决定先来找你们，当然，你们要是还觉得不行，那我也没辙了。队长你看看哪家闺女媳妇比较实在，嘴巴也严实的，我换个人合作也一样的。”
　　一听他要换人合作，左丽萍觉得又不行了，这种好事都落到她手上了，凭啥给别人啊，真让出去了，那她就是大傻子了。
　　江玉山什么都不要，她心里觉得不稳妥，现在他提出要求了，左丽萍反而踏实了许多。
　　“行，怎么不行，你让我们家先商量一下，过两天我们就给你答复。”
　　江玉山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也得抓紧一点，机会不等人啊。”
　　他今天来主要就是想说这事的，说完了，也该回家了。
　　水学民站起身，特别热情：“我和水桃送你出去吧。”
　　说完冲着江玉山眨了眨眼，半推着水桃出了门。
　　江玉山欢喜的拍了拍水学民的肩膀，不愧是他看中的可塑之才，他就喜欢这种有眼色的人。

25、第 25 章
　　
　　深秋的夜有些凉, 一出门飒飒的风就打在了人身上。
　　水学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将人送到远处，脱离了水家人的视线后, 他道：“天冷了, 你们俩少说两句。”
　　他自觉地离了两人远了点，想想又回头悄悄跟水桃说道：“只准说话, 不可以亲热哦，他要是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喊我。”
　　关键时刻, 他肯定还是要维护自家妹妹的，没结婚之前, 坚决不能让江玉山占便宜。
　　水桃恼他得不行，不耐烦道：“滚吧, 你。”
　　水学民道：“我说两句你还不高兴了, 我可是为你好, 男人最了解男人，你信我的没错。”
　　水桃不想理他了, 她跟江玉山都没开始处对象呢，怎么会亲热，她哪有这么不知羞耻。
　　一只烤鸡就能收买的人，她二哥还在这里装好人, 这没出息的东西, 分明就是专门来坑她这个妹妹的, 江玉山第一讨厌，她二哥就是第二讨厌。
　　夜晚寂静，江玉山把她们兄妹俩的话听得是一清二楚，在一旁发出了低低地笑声。
　　水桃被他笑得脸热, 抬眸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江玉山漆黑的眸子荡漾着笑意：“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们家的人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水桃撇了撇嘴：“有吗？”
　　“有啊，不过你们一家人最有趣的还是你，所以我最喜欢你。”
　　水桃嗔了他一眼：“真不害臊。”
　　“我天生脸皮厚，不懂害臊怎么写。”
　　真不愧是江玉山能说出来的话，水桃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这时候，江玉山慢慢凑到她跟前，轻轻用胳膊碰了碰她，水桃惊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跳快得她都想伸手把自己的心脏给摁住。
　　又听他道：“我今天第一次上门拜访你爸妈，表现还可以吧？没让你失望吧？”
　　水桃更惊了。
　　江玉山说的话明明都是汉字，组合起来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话让她怎么接，这实在没法接啊。
　　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不小心碰上了，烫得水桃身体都跟着抖了抖，她手指微微蜷缩着，咬着唇瓣不敢看江玉山一眼。
　　她红着脸道：“江玉山，咱俩还没处对象呢，什么上门不上门的，你这顶多叫邻居串门。”
　　江玉山这个心啊也跟着扑通扑通的跳，他好想拉拉水桃软绵绵的小手，可是有这个贼心又没那个贼胆。
　　他双手握拳，忍住自己的鬼迷心窍，又道：“这一点儿也不重要，你想啊，咱俩迟早是要处对象的，我也迟早是要上门见你爸妈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狗屁歪理多得不得了，还特别容易给人洗脑。
　　水桃差点就被他给绕进去了。
　　她踩着地上的小石子：“你真不要脸。”
　　江玉山更不要脸的还在后面呢，水桃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小拇指被人给勾住了。
　　那一刻，水桃的心里说不上来是羞是恼，她猛地抬头看着江玉山，差点被他满目的爱意吸引过去。
　　江玉山带着笑，声音很轻，像是温暖的春风拂过水桃的耳畔。
　　他道：“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现在愿意跟我处对象了吗？”
　　水桃问自己，喜欢吗？
　　她听到了自己心中那个非常坚定的回答。
　　她又问自己，愿意跟江玉山处对象了吗？
　　这次心里也有了清晰的答案。
　　那些纠结，那些烦恼仿佛在此刻都被风吹散了。
　　水桃忍住心里的羞意和江玉山对视：“我...”
　　江玉山期待的看着她，眼看着水桃就要给他判刑了，水学民登登登跑了过来：“说够了吧，说够了就赶紧回去吧，实在没说够，明天你俩干活的时候再说，我站在这里都快冷死了我。”
　　被他那么一搅合，水桃和江玉山之间那点粉红的泡泡全都不见了。
　　“确实有点冷了，我们进去吧。”水桃回道。
　　江玉山心中有些郁闷，水学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水桃要答应他的时候来了，这不是诚心坏他的好事吗？
　　这人啊就是这么现实，刚才还说人家是可塑之才呢，这会儿又开始嫌弃了。
　　水桃很少看见他这副表情，笑了笑，仰起头道：“江玉山，你回去吧，刚才你说的话我明白了，试试吧。”
　　试啥？当然是试着处对象啦，水桃说得含蓄，但江玉山还是立马懂了。
　　他高兴得原地想转圈，要不是现在是大晚上怕被人当成神经病，他非得嚎两嗓子。
　　天哪，水桃终于答应跟他处对象了。
　　虽然一直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可江玉山还是打从心眼里高兴，面前有条河，他一定要去跳河，面前有棵树，他就去撞树，可惜这两样都没有，还不能嚎，实在是太影响他的心情了。
　　这时候，本该和他一起举杯同庆的小红受不了他的炫耀，出声打击：“攻略对象好感度才到百分之五十，希望宿主你不要骄傲，继续努力。”
　　江玉山真是不知道这个好感度是怎么算的，不过没关系，两人都处上对象了，百分百的好感度还远吗？
　　而另一边水学民听到两人打哑谜，十分好奇，他问水桃：“你要和他试什么啊”
　　水桃哼道：“不关你这个叛徒的事。”
　　水学民真是有苦说不出，他顶着左立萍的威压给水桃和江玉山创造机会，水桃不领情就算了，还骂他是叛徒，好生气哦。
　　进门之前，水桃心里有点紧张，左丽萍是个精明的人，水桃害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此刻她明显是想太多了，毕竟江玉山给水家扔了这么大一个馅饼，这会儿她们都在商量馅饼该怎么分呢，哪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去供销社当售货员，左丽萍一直苦于没有门路，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她肯定是要让水桃去的。
　　家里其他人也没意见，但是谁也没想到水桃自己竟然会拒绝。
　　“我看还是让大嫂去吧，她怀孕了，那工作轻松，刚好适合她。”
　　曲英没想到小姑子会这么大方，她赶紧拒绝道：“这哪行，还是你去吧，你还没说亲，有了这份工作以后肯定能说个城里人。”
　　水家人都很好，曲英嫁进来没吃过苦，没受过罪，婆婆和小姑子平时也跟她处得很融洽，日子过成这样，她哪能不识好歹跟水桃抢工作。
　　“就是，这工作多适合你啊，等过几个月，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来了，到时候咋办？生完孩子还得坐月子呢，人家领导能让她休息这么久吗，就算领导让休息，买东西的人也等不了啊。”
　　媳妇和闺女，左丽萍肯定还是要偏心闺女一点儿 ，而且她的顾虑也没错。
　　水桃想了想道：“嫂子坐月子的时候，我再去顶她几天，等嫂子出了月子再去就行了，而且嫂子会打算盘我不会，让她去更好。”
　　左丽萍有点生气，只是曲英在她又不能说什么，儿媳妇正怀着孕呢，她要是这会儿再继续说曲英不能去，万一她乱想了怎么办。
　　“妈，嫂子怀孕了，不适合再干地里的重活，这可是您和爸的第一个小孙孙呢，重视一点也是应该的。”
　　见水桃真不想去，左丽萍叹了叹气，勉为其难道：“那行吧，就让你嫂子去。”
　　曲英眼眶都湿润了，她真没想到小姑子会这么体贴自己，换作其他家庭肯定会为这份工作产生矛盾和隔阂。
　　一个月十几块的工资，哪个人能不眼馋啊。
　　她也馋，但摸着良心说，她从来没想过和水桃争，水家对她够好了，她也知足了。
　　但是没想到，更好的事还在后头，水桃竟然把这工作让给她了。
　　曲英这个眼泪呀是止也止不住，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婆家。
　　她抹了抹泪道：“既然妹妹执意让给我，那我也不推辞了，但是我在这里当着全家人的面保证，只要以后水桃想当售货员了，我一定立马把工作还给她。”
　　水家人了解曲英，她是个实在人，这话一定是出自她真心的。
　　左丽萍本来还挺不高兴的，但听到曲英这么说，她也想明白了，没什么比家人和睦更重要的，曲英也不是外人，让她去也一样。
　　不过她还是有些埋怨水桃，这么好的工作都不要，真是个大傻子哦，替家人着想没错，可是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啊。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这女儿了。
　　其实，水桃把这工作让给曲英，真没她表面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如果不是因为有更好的打算，她可能也不会这么轻易让出来。
　　根据书里的时间线，这个时候书中的内容已经进行到江俊贤上门退亲，和顾盼感情越发深厚的时候。
　　作为女主角的顾盼不仅爱情得意，连事业也开始发展。
　　公社的广播员因为吃错了药，毁了嗓子，不能再继续广播，所以公社要选新的广播员。
　　公社的八大员都是领工资吃商品粮的，能选上的多半都是和干部们有裙带关系的亲戚。
　　可是顾盼是主角，主角自然有主角光环和别人没有的气运。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公社正好换书记，这个书记是从外地调过来，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和亲戚。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来的干部为了证明自己是能干事的人，一般都会大刀阔斧的下达一些新的政策。
　　竞选广播员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刚好是新来的书记在群众中立威和树立形象的好机会，所以他决定一改以前内部决定公社职员的办法，此次公开竞争广播员这个职位。
　　这个竞争里面包含了很多考核，除了公社干部投票决定外，参与报名的人民群众也有投票的权利，谁获得的票数多，谁就能当选。
　　在书中，作为女主角的顾盼毫无疑问竞选成功。
　　这也是为什么她嫁进江家后江老太对她还算不错的原因。
　　而书中的水桃此刻正因为被退婚的事情郁郁寡欢，所以压根就没想过参加这次竞选。
　　现实情况不同，水桃无意和顾盼争什么，也不是故意和她作对，但是当广播员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她们这个时代的人，能获取知识的方法实在太少，水桃虽然上过学，可课本里的知识实在是太有限了，她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全都来自村里那个大广播。
　　她喜欢听故事，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做那个讲故事的人。
　　那书里的内容未必全都会出现，但是关于顾盼事业和爱情的重要剧情线是必然会发生的，所以水桃确信，不久后公社一定会公开招选广播员。
　　广播员的工作是水桃从小到大一直喜欢并憧憬的，所以她肯定不会像书中那样无动于衷。
　　她不会耍什么手段，能不能选上各凭本事。
　　这是她早就做好的打算，没有想到的是江玉山竟然会在供销社给她找了活儿。
　　水桃心里也是纠结的，毕竟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一定能够击败顾盼成功当上广播员。
　　稳妥的售货员和未知的广播员，正常人肯定都得选售货员。
　　可水桃还是想试一试，有这么个机会摆在她面前都不去把握，她怎么可能甘心。
　　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努力了还是当不上她也就认了。
　　当不了广播员，每天和江玉山一起喂喂猪，斗斗嘴，她也挺开心的，水桃羞羞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评论都看见了，你们能喜欢我真的非常开心！【鞠躬】
　　今天比较短小，因为我不小心切到手了，伤口有点大，有点疼(?;︵;`)，不过呢并不影响我写文的快乐作收还差两个满100，哪位神仙姐妹满足我一下吧【星星眼】
　　感谢在2020-10-14 20:36:32~2020-10-15 20:1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泱了个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第 26 章
　　
　　江玉山一大早就去了养猪场, 刚到呢，左丽萍就亲切友好的拉着他的手：“小山子，你来了啊。”
　　江玉山装模作样：“不好意思啊, 我来晚了点。”
　　左丽萍摇头：“不晚不晚, 刚刚好，小山子我有话跟你说。”
　　江玉山觉得自己是个贱皮子, 左丽萍乍一下对他这么热情他还真有些吃不消呢。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他寻思着等以后左丽萍知道他和水桃处对象后, 恐怕对他还得更热情。
　　当然，在那之前, 他必须得完全收买左丽萍的心。
　　他问道： “是不是你们家已经决定好那事了？”
　　左丽萍道：“这工作我们打算让水桃大嫂曲英去干，你看她什么时候去工作合适啊？”
　　江玉山意外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水桃, 这工作是他特意跟水桃找的 , 他想着在这里喂猪对水桃来说也太大材小用了, 为了能让水桃顶替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烟酒都送出去不少。
　　江玉山没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只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明天就去吧，等我中午回去写个协议, 让水桃大嫂签个字就行。”
　　左丽萍连连点头：“好好好。”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事的确该写个协议, 免得到时候有人反悔。
　　两人说完了，水桃才开口：“妈，猪草没有了，我再去割一点儿回来。”
　　说完, 她又状似无意的问道：“玉山叔，你去吗？”
　　江玉山心领神会：“去吧，不过呢，咱也别走远了，免得你妈不放心。”
　　左丽萍听他这么说，突然也觉得自己以前做得太过了点，也幸亏得江玉山不记仇，有好事还能想着她们家。
　　“有啥不放心的，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去吧，这里的活我来就行。”
　　江玉山忍住上扬的嘴角：“那好吧。”
　　于是，他和水桃就当着左丽萍的面一起去割猪草了，这次，两个人都很高兴。
　　最开始的时候，他和水桃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等离左丽萍远了点，江玉山才笑嘻嘻开口：“桃桃，一想到咱俩开始处对象了，我就好开心，激动得我一整晚都没睡。”
　　水桃眼神飘忽着望着前方，笑着回答：“我也是。”
　　如果时光倒回半年前，有人说她会跟江玉山处对象，她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这实在是太滑稽，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这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真真切切在她和江玉山之间发生了。
　　两人之间明明横亘着这么多问题，可是水桃却什么都不想管了。
　　长这么大，她也没做过什么叛逆的事，为了江玉山，她愿意叛逆一次。
　　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现在她都是一点儿也不怕的。
　　江玉山微微低头，就能看见水桃白净耳朵上染着的绯红。
　　他慢慢地小心地伸手握住了水桃软绵绵的手，见水桃只是轻轻动了动，没有将他甩开，他得寸进尺跟她十指紧扣。
　　水桃跟特务接头似的，说得特别小声：“别牵啦，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这时候的风气很保守，连结婚的夫妇都不敢这样拉拉扯扯，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小年轻，。
　　江玉山眼睛都笑没了，他压着嗓子道：“我偷偷地牵，不会让人看见的。”
　　水桃抬头扫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周围，含糊道：“那......就再牵一会儿吧。”
　　江玉山只觉得水桃这一眼扫得他浑身都热了，他媳妇真是太乖了，乖得他很想欺负她。
　　但是他舍不得，不仅舍不得，他甚至想把这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水桃面前，让她永远都能展开笑颜。
　　他一直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其实不算是个太幸运的人，也没碰到过什么特别大的喜事，但是看着水桃，他突然觉得老天还是对他不薄的。
　　最开始那会儿，的确是系统赶鸭子上架，带着点强迫的意味让他攻略水桃，但是和水桃相处之后，他也是真的喜欢上了这姑娘。
　　这并不是一件很让人意外的事，水桃长得漂亮，脾气也好，很难让人不喜欢。
　　松手后，两个人手心都已经被汗浸湿了。
　　水桃还没从羞赧的情绪中出来，就听江玉山略带郑重的开口：“桃桃，虽然一开始我的接近是别有用心，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对你说的每句话全都发自肺腑，而且我一定不会做任何伤害你对不起你的事。”
　　听到前半句话，水桃心脏微微紧了紧，她撇了撇嘴道：“那你真的是向江俊贤说的那样，是和江老太商量好一起来玩弄我感情的吗？”
　　江玉山怕她误会，吓得赶紧摇头：“怎么可能，这事我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抓住了水桃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它是因为你才跳这么快的，你感受到了吗？感受到我对你喷涌而出的爱意了吗？”
　　水桃知道江玉山不是那种坏心眼的人，她低头望着自己脚尖笑道：“你说话好浮夸，好搞笑。”
　　虽然江玉山装得很深沉，可他越深沉，水桃越想笑。
　　江玉山不好意思的挠头，没办法，他两辈子都是这跳脱的性子，真改不了了。
　　“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你。”水桃鼓起勇气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我难过。”
　　看着江玉山呆愣的表情，水桃羞得赶紧跑了，再说下去，她脸都要烧红了。
　　江玉山楞在原地，等水桃跑远了，他才傻傻的笑了笑，心脏像是被放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还特别温暖。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心中无限感慨，他何德何能，能遇到水桃这么好的女孩。
　　水桃这么乖，他怎么舍得让她难过。
　　他知道水桃这会儿肯定是害羞了，所以又等了会儿，才追了上去。
　　水桃脸上的红晕散了不少，她怕江玉山打趣，转移话题道：“供销社的工作是我主动让给大嫂的，我爸听公社的领导说，公社要重新选广播员，所以我打算去试试。”
　　她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这事公社还没有下达通知，但是她爸是队长，听到一点风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江玉山了然：“怪我没提前问问你的想法，不过让你大嫂去也好。”
　　这事对江玉山横竖都是不吃亏的，本来他是想一举两得，解决了水桃的工作，还能博得她家人的好感，现在水桃有了其他的打算，他也觉得没什么，不管任何时候，有自己的追求都是好事。
　　......
　　和水桃预想中一模一样，没过几天，大队的广播里就响起了新来书记的声音，他亲自宣布了公社要公开竞选广播员的事。
　　社员们围着村口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听了很久，广播结束后，所有的社员都沸腾了。
　　要知道以前公社八大员都是上头领导自己决定的，跟他们这些农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如今，新书记来了，不仅要公开竞选，他们人人都还有投票决定权，这对整个公社的人来说都是头一遭。
　　他们这些不识字的人没办法参加竞选，新书记换一种方式让他们参与，这让所有人都热情高涨，对这事非常积极。
　　而那群早就不想干活的知青更是高兴得没边，他们都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要是当上了公社的广播员，他们就再也不用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跟着这些庄稼汉一起干活了。
　　公社也没说男人不能参加，所以几个知青点除了有三两个对自己声音和外表不自信的人，其他人都参加了。
　　新来的刘书记看着名单上的五十几个人，感到非常满意，尽管心里很明白这些人是被广播员的工作吸引，但是他依然高兴社员们能够这般积极地配合他的工作。
　　不过人员太多，全都弄到公社来考核也不现实。于是，刘书记再一次下达了通知，让每个大队上的干部们先筛选出一部分人，那些普通话不标准的就不用来了，普通话标准也不行，而且还必须得会说方言。
　　农村人大多数都是没上过学的，除了一小部分年轻人，能听得懂普通话的人都不多，更别说会说普通话了。
　　而方言这一硬性要求，直接让那些新来的知青梦碎了。
　　他们来了一年，方言能听懂一些，也会说几句，可谁也没认真学过，因为他们觉得这里的方言又土又难听，没几个知青愿意去认真学。
　　平日里听到广播员那蹩脚的普通话，他们一堆人总是会起哄，然后想着如果换成自己，肯定比那个广播员播得好。
　　这群知青在干活上比不上庄稼人，也就只能在这上面找找优越感了。
　　知青们来自不同地方，有些人不仅不会说这个地方的方言，连普通话都带着一股异味，就这第一道关卡，就直接刷掉了快三十人。
　　这还是各个大队的干部手下留情的结果，真要是强硬一点儿，恐怕还得继续把人刷下去。
　　成功过关的顾盼微微松了口气，她是大城市来的，普通话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在方言上吃了亏。
　　她虽然对方言没有偏见，但是她一直期盼着能够回城，所以这里的方言她也没认真学过。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比起知青点的其他人，她的方言已经算可以了，用方言和人日常交流没什么问题，真要她用方言朗读稿子或者播报什么通知，她是肯定不行的。
　　所以她想临时找人帮忙，教教她这个地方的方言。
　　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好，但是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然而她在寻找方言老师的人选上却犯了难，她找了好几个平日里看起来比较友善的婶子，没想到都被拒绝了。
　　真是笑话嘞，她们白天要下地干活挣工分，晚上还得回家伺候一家老小，哪还有时间教她说什么方言。
　　这就算了，其中有几个人的闺女也参加了这次广播员的竞选，要是顾盼学会了方言，她们的闺女就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她们又不是傻子，自然要藏私。
　　有几个笑得贼眉鼠眼的男人倒是很乐意帮忙，只是一看就不安好心，顾盼哪里愿意让他们教。
　　顾盼十分沮丧难过，心中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明明就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为什么这些人都不能帮帮她呢。
　　要是江大哥在就好了，顾盼心中浮起了这样一个念头。
　　江俊贤善良热情，乐于助人，如果开口让他帮忙的话他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个时候的顾盼开始惦念起了江俊贤的好，可是江俊贤正在公社那边的农场劳教，根本没有办法回来教她。
　　上次她去公社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也顺道看了江俊贤一眼，只一眼她就没忍住流下泪来。
　　她虽然不喜欢江俊贤，但见到江俊贤遭了这般大的罪，心里也是十分难过的。
　　她一直都坚信江俊贤是清白的。
　　只是随着陈小莲的离去，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已经无从得知了。
　　后来还是一起干活的李翠花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才在干活的时候勉为其难的教了她两句。
　　李翠花一开始是非常不喜欢顾盼、赵月、阮正浩三个知青的，那赵月和阮正浩落到她手里都还想偷懒，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干活偷懒就算了，两个人动不动就眉来眼去的，就怕别人看不出她俩有一腿似的。
　　这些城里来的知青花花肠子多，李翠花懒得管他们之间那些龌龊事。
　　而顾盼比起那对狗男女，倒是让她高看了两分。
　　这个知青干活也不行，但她态度端正，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儿也不会顶嘴，明明很累也一直咬牙坚持。
　　日子久了，李翠花对她偏见也少了点。
　　现在看见顾盼为方言的事发愁，李翠花决定做做好事帮帮她。
　　比起顾盼学习方言的艰辛，努力练习普通话的水桃倒是过得无比滋润。
　　她的普通话也不是很好，以前上学那会儿，连老师都说的方言，她们这些当学生的自然是有样学样。
　　她从小就想当广播员，所以每次广播里放新闻或者文艺节目的时候，她都会模仿着广播里的人说话，但是没有专门的老师教，她的普通话听起来也挺蹩脚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江玉山在听到了她这个烦恼后，立马就说自己可以教她。
　　水桃很惊讶，她甚至怀疑江玉山是故意在逗她玩的。
　　只是在听到江玉上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念出她誊写的文章时，这种质疑完全不存在了。
　　江玉山不仅会说普通话，还说得非常好，比水桃听过的所有广播员的声音都要好听。
　　江玉山很是嘚瑟：“厉害吧，这是我以前在县城上高中的时候跟那个外地来的老师学的，他普通话说的可好了。”
　　这江玉山倒是没说谎，他在县城上过高中，学校里也有那么一个说普通话的老师，但是他的普通话跟那个老师半点关系也没有。
　　水桃点了点头，无比真诚地赞美着他：“厉害，真厉害，你怎么啥都会呢你！”
　　水桃太惊喜了，甚至都有种自己捡到宝的感觉。
　　人人都以为江玉山是个草包，谁能想到他其实比这村里大多数人都要厉害呢。
　　水桃崇拜又爱慕的眼神，让江玉山太受用了，他感觉自己要是身后有根尾巴一定都要翘起来了。
　　在这之前，他可是一点儿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还能帮助他撩妹呢。
　　江玉山很想在水桃面前展示一下自己，他不仅会说普通话，他还会说英语，德语，日语和俄语呢。
　　可惜现实条件不允许他装逼啊。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公社广播员竞选的那天。

27、第 27 章
　　
　　水桃很早就醒了,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虽然准备得比较充分，但是心中仍旧免不了有些紧张。
　　书里的内容毕竟是以梦来呈现的, 水桃只记得结果, 至于过程以及公社的考核内容，她都记不清楚。
　　书里广播员的工作落到了顾盼身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赢得了她。
　　出发之前，水家人挨个和她加油打气，左丽萍是个现实的人, 公社广播员每月领工资吃商品粮，大小还算个干部呢。
　　老大媳妇当了供销社售货员, 闺女又能当广播员，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以后该有多神气。
　　“闺女, 加油争口气, 你要是当上广播员, 妈立马就去买个收音机回来天天听你广播。”
　　水学民接嘴道：“妈，你这不是在给妹妹施加压力吗, 要我说妹妹放宽心就行，选上了最好，选不上也没事，反正我觉得广播员也没啥稀罕的。”
　　左丽萍拧着他的耳朵：“能不能盼你妹妹好啊, 咱村里参加考核的那几个, 我看没一个能有你妹行的, 怎么可能选不上。”
　　水桃也不知道她妈是哪里来的自信， 可能父母都觉得自家孩子最好吧。
　　水宏生催促着：“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走吧, 水桃你的稿子带好了吗？”
　　水桃点了点头：“带好的。”
　　这个时候广播里新闻栏目播放的都是对资本主义的各种批判，地方上的反革、命和坏分子还要被拉出来反复批、斗，让所有人都引以为戒。
　　书记借此机会让参选广播员的所有人，都写了一篇批判资本主义行为的稿子，他想考察一下这些人的思想觉悟够不够高。
　　水桃也写了这样一篇文章，水宏生还拿过来看了看，大方向上是没有问题的，要是稿子能加分，他也觉得水桃竞选成功的机率比较大。
　　不过他不像左丽萍什么都往外说，总之他还是非常看好自己闺女的。
　　水桃和水宏生出发的时候，队上的驴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除了水桃，村里还有两个人参加，加上知青点的两男两女，她们大队一共有7个人，分两个驴车把他们拉到公社。
　　水宏生作为大队干部，这次参选他也是要和所有公社的领导一起投票的，除了他，其他大队的队长也一样。
　　牛车在崎岖不平的黄土地颠簸着，村里其他的两个女孩闲着没事互相练习着普通话。
　　赵月听了后就讥讽道：“平翘舌不分，前后鼻音也不分，你们这样的普通话也想选上广播员，我看还是别去丢脸了吧。”
　　水宏生不在这个驴车上，所以赵月说话也没有顾忌。
　　两个女孩被她说得脸红，但是她们也不是好欺负的，赵月鄙视她们的普通话，她们就嘲笑赵月的方言。
　　赵月切了一声，又道：“你们这里的方言这么简单，不会以为我不会吧？”
　　这话她是用方言说的，而且说得特别地道，看见那两个女孩震惊的神色，她得意极了。
　　她是省城来的，省城的话和这里方言差别不大，所以她的方言说得不错，只不过平日里大多时候她都是说普通话。
　　坐在她旁边的水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会说普通话有什么了不起的，瞧把她能的，也不知道得瑟个什么劲。
　　这时顾盼抬起头望了赵月一眼，问道：“你不是说你方言不好吗？”
　　顾盼和赵月一起干活的时候，听到过赵月用方言骂过李翠花，虽然她听不明白，但看赵月的神情，她一定是骂得很难听。
　　得知赵月也要参加的时候，顾盼还特意找过她，她觉得赵月的方言比自己好，所以想让她没事的时候就和自己一起练一练，不过赵月以她方言不好为理由拒绝了。
　　谎言被戳破赵月也不慌，她睁眼说瞎话道：“我去别人那里学的不可以吗？”
　　顾盼气不过还想说什么，另外一个知青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算了。
　　水桃听着二人的对话，别说有多无语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对赵月没什么好印象，这人十分刻薄，还没点自知之明，永远只会数落别人的不是，也不知道照照镜子瞅瞅自己是个啥样。
　　顾盼就更别说了，典型的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要是教会了她方言，参选的人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赵月找个理由搪塞她就算了，现在她知道被骗了还专门问出来，而且看她那样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人情世故一点儿也不懂，水桃确实是服了。
　　驴车到了公社后，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
　　水桃没想到在公社都能看到江玉山，这人也没提前告诉她，他也会来。
　　一个眼神对视，两人就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水宏生看见江玉山和村里那一群小混混都在这里，下意识皱着眉头批评道：“不好好干活，都来瞎凑什么热闹，等会儿书记看见了，有你们好受的。”
　　江玉山道：“才不会呢，我们刚才专门去问了书记的，他说可以观看的。”
　　水宏生面色稍霁，但依然叮嘱道：“不准给我惹事啊。”
　　驴车上的人一一下来了，轮到水桃时，她刚站起来准备下车，后面的人突然扑到她身上，一个没站稳，她就摔了下去，驴车离地面的距离不高，真摔下去也摔不出什么大毛病。
　　坏就坏在水桃前面是个男知青，这要是摔下去肯定是要和那个男知青撞在一起，抱成一团的。
　　江玉山跟水宏生说完就看见水桃从驴车上摔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他想也没想就过去把那个男知青给扑倒地上，摔下来的水桃刚好就落在了他身上。
　　看着身下人是江玉山时，受到惊吓的水桃松了口气，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底下的男知青发出痛苦的呐喊：“他能有什么事，你应该问问我。”
　　他那单薄的小身板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差点没把他给压死了。
　　江玉山也赶紧把男知青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赔着笑：“同志实在是对不住了，情况紧急，我为了救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男知青抱怨道：“这么高的一点儿距离，能摔到什么？”
　　“唉，主要是我爹从小就教育我要助人为乐，所以我一见人有危险就急着想救人，不然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同志，你理解一下。”
　　江玉山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想骂人，这么高点地的确摔不到人，可是这里这么多人瞧着呢，要是水桃撞到了这男知青身上，惹人说闲话了怎么办？或者这男知青不要脸说他要负责又怎么办？
　　为了杜绝这些可能，江玉山只能小小的牺牲一下这个知青了。
　　那知青见自己也没受什么伤，也就没在追究了。
　　这时候，水桃才抬头看了驴车上的顾盼一眼：“顾知青你怎么回事，干什么要推我？”
　　在水桃摔下去的时候，顾盼就已经吓到了，这会儿她脸色苍白，听到水桃的质问赶紧摇头：“我刚才起身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和麦子都是来凑数的，能威胁到你们知青的也只有水桃一个人，要是她受伤了不能参加考核，你们就少了个竞争对手，这算盘还真是打得不错呢。”说话的人就是刚才被赵月嘲笑普通话的那个女孩。
　　在赵月那里没占到便宜，她就把气撒在了顾盼身上，这些城里来的知青都是一丘之貉，没几个好的，要她说，顾盼肯定是故意推人的。
　　顾盼努力为自己辩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水桃觉得自己大概天生就是和顾盼犯冲的，好像不管哪一次，遇到顾盼都没有什么好事。
　　幸好江玉山反应够快，不然这次她指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
　　水宏生也是吓了一跳，他冷眼看着顾盼：“顾知青你怎么老是这样毛手毛脚的，考核还没开始呢，这么着急做什么，年纪轻轻的，稳重一点儿行不行。”
　　成为众矢之的的顾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还是坚强不让眼泪落下来。
　　“水桃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会小心一点儿的。”
　　水桃看着她那样也觉得挺没意思的，明明她是受害者，顾盼却搞得像是被她刁难了一样。
　　正好，这个时候，公社的领导让参选的人去集合了，水桃也就没说什么。
　　“水桃，加油啊，你一定可以的。”一旁的江玉山握拳跟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他还狐假虎威的跟在水宏生身旁，陪着水桃走了一段路。
　　“你要是赢了，我就送你一件礼物。”江玉山小声激励着她。
　　水桃撇了撇嘴，不高兴道：“那我要是输了你就不送了。”
　　江玉山嘿嘿笑了笑：“不会的，你一定会赢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水桃和他说了一会儿话突然就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广播员这份工作她势在必得，等会儿她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因为人数多，所以考核的内容只有一个，参选的二十六个人以抓阄的方式排序，按着号码上台，先用普通话做两分钟的自我介绍，后面再用方言把自己准备好的稿子念出来。
　　大家都知道，第一个上场那肯定是最紧张，抓阄之前，连水桃都在祈祷自己不要抓到第一个。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顾盼居然是第一个上场的。
　　看着纸条上写的“1”时，顾盼也很泄气，但时间不允许她多想，她很快就振作起来，站上了临时搭建的台子。
　　望着台下的干部和观众，顾盼深深吸了口气，开始了自我介绍。
　　饶是水桃不喜欢顾盼，也不得不承认，台上的她和平日不太一样，她面带笑容，自我介绍的时候言语诙谐幽默，特别自信，用方言念稿子的时候，她的方言虽然算不得特别厉害，但至少吐字清晰，每一句都能让人听懂。
　　这时的她，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水桃能明显的感觉到，在顾盼念完稿子之后，周围参赛的人变得越发紧张，顾盼给他们所有人都带来了压力。
　　等她下台的时候，公社的领导带头鼓掌，书记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水桃沉沉吐出一口气，顾盼比她想象中要厉害。
　　顾盼的演讲让干部们特别满意，若不是还有二十几个参赛选手，他们差点就直接选择顾盼了。
　　后面的参赛选手表现得不如人意，别看有些人平日里吵架斗嘴样样都行，真让他表现一下准得掉链子。
　　明明还给了准备时间的，但好多上台的人做个自我介绍都结结巴巴的，更别说后面写的那个狗屁不通的稿子。
　　刘书记听得直皱眉头，时不时和旁边的人讨论，时不时又摇头。
　　有个邻村的小姑娘一上台腿脚就开始发抖，好不容易把稿子念完，下来就哭了。
　　水桃忍不住叹气，谁能想到这看起来挺简单的一件事，竟然会难倒这么多人呢。
　　在她前面，就顾盼说得最好，其次就是那个赵月。
　　赵月其实写的稿子也挺一般的，不过她好歹是通顺的念完了，比起那些结巴带着颤音的人她也算是好的了。
　　江玉山边看边摇头，不是他说，这群人跟他媳妇比起来，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虽然顾盼挺不错的，不过被他自动过滤了，在他眼里，水桃就是最好最厉害的。
　　他对自己的媳妇就是这么自信。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水桃，这一看，却微微皱眉，水桃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可是这个时候马上就要轮到水桃上场了，他也不能过去问她怎么了。
　　不是吧？这么关键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啊。
　　江玉山猜得不错，水桃的确是出了点问题，她提前准备好的稿子不见了。
　　明明早上出门之前她都特意检查了一遍，那时候稿子都好好放在她的包里，这个包她也一直背在身上没经过别人的手，怎么可能就不见了呢？
　　带着这种疑虑水桃走上了台子。
　　水宏生也在评委席上，看见水桃两手空空走上了台，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水桃，你的稿子呢？”
　　台下的人都看着他，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她是不是没有准备好稿子。
　　台下的干部也奇怪的看着她，水桃先礼貌问好，然后说道：“稿子不在我手上，它在我的心里。”
　　好些干部都皱起了眉头，只有那个新来的书记笑了笑，他道：“行，那你开始吧。”
　　水桃往观众身上扫了一眼，看到江玉山鼓励的的眼神，她慢慢弯起嘴角，开始做自我介绍。
　　顾盼的心跟着紧了紧，此时她的心情就跟水桃在台下看她演讲时一样的，水桃的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演讲铿锵有力，所有人都是照着稿子念的，只有她是脱稿演讲。
　　脱稿演讲就算了，她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面带笑容的她自信从容又大方。
　　真是很难想到这样一个农村女孩也能有这样的气质。
　　顾盼突然有些难过，好像遇到了水桃，她什么事都变得不顺心起来。
　　这场上所有人的表现都没有她好，在她以为广播员的工作唾手可得时，水桃却给了她当头棒喝。
　　虽然后面还有个群众投票环节，但是水桃是当地的人，表现有那么好，那些人肯定会投票给她的。
　　顾盼那忍了很久都没落下的泪最后还是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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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水桃演讲完毕, 江玉山立马带头鼓掌：“好，说得好，说得真好啊。水桃同志思想觉悟真高, 听到她的演讲我非常感动，我们穷苦的劳动人民一定要团结起来, 打倒一切资本主义，割掉所有资本主义的尾巴，劳动人民万岁。”
　　江玉山一番话，又将水桃演讲的立意拔高不少, 听得周围人热血沸腾, 大家都跟着鼓掌。
　　旁边的杨勇激情鼓掌，整个人却一副快哭的表情, 江哥是不是忘了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干的那些事要是被发现了, 恐怕天天都得拉到台上批、斗。
　　刘书记往江玉山那边瞧了一眼, 跟旁边的治保主任说道：“这个叫水桃的同志说得好啊, 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你看咱公社的社员多么感动啊。”
　　刘书记是个真心想干事的人，对于真正的有才之人他是非常爱惜的。
　　这次广播员的参选者着实让他意外, 没想到女同志们会这么优秀，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可惜, 这广播员只能选一个，实在是让他纠结得很。
　　演讲完毕后, 水桃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不要脸的说一句，她觉得自己发挥挺好的，满分十分的话，她都能给自己打九分。
　　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台上大放异彩, 水宏生既高兴又感动，他的宝贝闺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长得这么优秀了，实在是让人欣慰。
　　隔壁大队的队长女儿也来参选了，原来他觉得自己的女儿也还行，但是在水桃的衬托下，他的女儿就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
　　看见水宏生那高兴的样儿，他绵里藏针的说道：“水队长可真是教出个好女儿，她一上台，明显其他人就不够瞧了。”
　　这话听起来了是在夸奖水桃，实则却是在跟水桃拉仇恨，他嗓门大，场上的人都听见了他的话。
　　有些参选者已经开始撇嘴翻白眼了，虽然自己表现得差劲，可是被人这么说出来还真是有点不爽，连带着看水桃都不顺眼了。
　　当所有人都是平平无奇还略显垃圾的时候，过分优秀也会成为一种罪过。
　　都是千年的狐狸水宏生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新来的书记弄这一出，摆明就是要一改干部子女亲戚没有实力靠着关系上位的风气，书记知道水桃是他的女儿不仅没有助力，还会让他对水桃产生偏见。
　　不过呢，水桃是个争气的，自身的硬实力过关，这新来的书记看起来也不像是假大空，这种雕虫小技在他面前是不够看的。
　　水宏生笑着接话：“你闺女也不错，虽然写的稿子有点狗屁不通，念的时候也结巴，但是她非常勇敢，没有在台上直接哭出来。”
　　隔壁大队脸都气绿了，这他娘的还敢再阴阳怪气一点吗？
　　等所有人演讲完毕，书记上台陈词总结，原本这次竞选是打算让所有社员都投票的，但公社的干部认为这样大动干戈会影响社员们的生产，于是书记还是决定这次竞选由公社领导和几个大队队长投票选举。
　　本次竞选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加上现场也有许多人观看，所以不存在有任何的暗箱操作。
　　书记脸上带着笑，看得出来他对本次竞选特别满意。
　　眼看着他立马就要宣布成功当选广播员的人，所有参赛者都屏息凝视，紧张到不敢呼吸。
　　虽然知道自己很可能选不上，但做做梦还是可以的，万一就走了狗屎运呢。
　　书记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没卖关子：“经过我和公社其他几个干部的商讨，我们一致认为水桃同志此次表现最为优秀，是最适合当广播员的人，所以以后水桃同志就是咱们公社的广播员了，大家掌声鼓励。”
　　水桃的当选并不让人意外，没被选到的其他人，大部分都是输得心服口服的，人家水桃的表现确实比她们好，一个没有稿子的人比她们这些拿着稿子的说得还要通顺，她们自愧不如。
　　江玉山巴掌拍得啪啪响，大声道：“水桃同志好样的，水桃同志真厉害，我永远以水桃同志为榜样，努力向她学习，好好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和政治认识，水桃同志加油。”
　　水桃差点捂脸，刚才上台的时候她都没那么羞，江玉山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这时候喊口号可是非常重要的，干部们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话。
　　“这位同志说得好，希望大家都能向水桃同志多多学习，大家齐心协力，抓革命，促生产，努力建设好咱红旗公社。没有选上的同志也不要气馁，在我这里工作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有真本事，人人都有展现的机会，以后咱们公社肯定还会多次开展这样的活动，大家一定要努力提高自己的水平，争取下次被选上。下面有请我们公社的新任广播员水桃同志上台讲两句话。”
　　台下的人又开始鼓掌，水宏生更是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他闺女实在是太给他老水家长脸，到时候他一定让左丽萍去买一个收音机回来，以后天天都听他闺女广播。
　　水桃不是个擅长打官腔的人，接过书记手上的小喇叭时，书记率先跟她握手：“水桃同志，恭喜你了。”
　　水桃对这个新来的书记印象还不错，她笑了笑，诚恳的对着书记鞠躬道谢：“谢谢书记的鼓励和支持。”
　　书记也笑了笑：“对于人才我一向都是爱惜的，水桃同志，说两句吧。”
　　其实水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自己这次能当上广播员，得分江玉山一半的功劳，普通话是江玉山一个字一个字纠正的，稿子是江玉山帮忙修改的，紧张的时候也是江玉山为她加油打气，她很想站在这台上夸夸他，不过水桃也知道，这是肯定不行的。
　　她看着江玉山，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很快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主席题词，努力办好广播，为全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服务，虽然我现在只能为咱们公社的人服务，但是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办好公社的广播，绝不会辜负干部们对我的信任，谢谢领导们的投票，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台下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说完了场面话，水桃话锋一转，又道：“你们别看我在台上这么淡定，其实就在我上台之前，我是比所有人都要紧张的，为什么呢？因为我放在包里的演讲稿，在我上台的时候不翼而飞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稿子明明好好放在包里，都没打开过一次，这次却长了腿脚似的不见了，差点没把我吓坏，幸好我提前把稿子的内容都背下来了，不然肯定得出丑了。”
　　书记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立马摇头：“不知道啊。”
　　人群中有人道：“稿子怎么可能自己长腿呢，可能不小心弄掉了吧？要不就是被别人拿走了，呀，不会是有小偷吧。”
　　另一个人又道：“小偷不都是偷那些值钱的玩意，偷这没用的稿子干啥？”
　　那人又道：“嗨，你这笨脑子就不懂了吧，你想想水桃同志要是没有把稿子内容背下来，那她今天上台肯定就要出丑了，连稿子都没有的人，干部会选她当广播员吗，明显不会啊。”
　　“嘿，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轻飘飘就把事情的本质给剖析出来。
　　站在台上的水桃看了一眼台下众人，把注意力重点放在了她怀疑的的人身上，试图从她们脸上找出一点儿心虚的反应。
　　他们村里参加竞选的一个叫麦子，另一个叫红霞，红霞听到水桃的话，立马看向赵月：“坐驴车的时候，你挨着水桃坐的，稿子不会是你偷的吧？”
　　赵月被这些人看得心慌，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三八可少胡说，你们都坐了驴车的，要论嫌疑，车上的人都有嫌疑，我还说是你偷的呢。”
　　红霞哼道：“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我和水桃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害她，我看就是你。”
　　麦子也帮衬道：“刚才在驴车上的时候，我看你一直贴着水桃，不会就是在干坏事吧？”
　　赵月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变了，她立马走到书记身旁哭诉：“刘书记，你可得为我做主，没有证据，她们凭什么污蔑我偷了稿子，这不是含血喷人吗，我冤枉啊刘书记。”
　　水桃安慰她：“赵知青，我相信你，你和顾知青都是有实力的人，肯定不会使这种小把戏。”
　　顾盼还未从竞争失利的难过情绪中缓过来，听到水桃这话，她生气道：“为什么你的稿子一定是被人拿了，不是你自己弄丢了呢，你这样随便污蔑人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水桃很想问问她，哪只耳朵听见她在污蔑人了，她那不是在替她和赵月说话吗？
　　不过这个时候呢，她还是应该表现得大方一点儿。
　　“顾知青，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污蔑你们呢，平日里你和赵知青虽然在我们队里表现一般，生产力薄弱，但是我从来没有戴有色眼镜看过你们，你们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稿子是我自己弄丢的，你别气了。”
　　刘书记皱起眉头，若是水桃的稿子真被人偷了，性质可就恶劣了。
　　赵月像只蜜蜂似的，在他耳边嘤嘤嗡嗡的吵得他心烦：“行了行了，别哭了，人家水桃同志稿子不见了都没哭呢，你在这里哭什么。还有那两个同志，你们都没证据，怎么能随便就污蔑别人呢，偷窃这性质多恶劣啊，咱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水桃点头：“书记说得对，我们不能冤枉人，其实我的本意也并不是想追究稿子的事，我只是想大家引以为戒，以后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做好两手准备，这样在发生了紧急情况的时候，也能及时应对，我的话说完了，谢谢大家。”
　　事到如今，这稿子是被人偷的还是自己掉的都不重要了，就算真是被人偷的，她也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当着公社干部的面说出来，也只是想着趁机敲打那偷稿贼一番。
　　今天的广播员竞选在此之前都是非常圆满成功的，她已经是赢家了，大家都在兴头上，这个时候若是她咄咄逼人，说自己的稿件是被人偷的，最后没有证据下不来台的人只会是她一个人，而且还会给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必要一直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结。
　　书记很满意水桃的这番说辞，本来他觉得那两个知青也不错，准备记一下她们的名字，看公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职务，把这两个知青给提上来，此刻他心里却不做这样的想法了。
　　跟水桃比起来，这两人的气度和实力都差了不止一点，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水桃点到即止，也不在这上面多下功夫，顾盼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红着眼走到书记跟前道：“虽然水桃同志没有怀疑我们，但我还是得证明一下我自己。”
　　她把自己的布包打开，拿出里面所有的东西后，还把包倒过来抖了抖，里面确实没有水桃的稿子，布包翻完了，她又道：“如果大家还不信的话，可以叫水桃同志搜我的身。”
　　顾盼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水桃非常摸不着头脑，开始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顾盼，因为刚才从驴车上下来的时候，顾盼是站在她后面的，而且还将她绊倒了，所以顾盼是有作案机会的。
　　但没有证据，她也不能红口白牙诬赖人，从头到尾她只提了顾盼一句，这样就把她刺激到了吗？
　　“顾知青，我都说了稿子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掉的，你何必这样呢。”
　　顾盼吸了吸鼻子：“你这样想不代表大家都这样想，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事情就变了味，我建议，我们那个驴车上所有人都把包翻出来看看，证明自己的清白，免得落人口舌。”
　　麦子和红霞不甘示弱，也当着众人的面翻了自己的包，另一个知青没背包，稿子是放在裤兜里的，裤兜往外一翻，就能清楚的看见，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顾盼不依不饶：“赵月，我们车上的人都证明了自己，该你了。”
　　赵月不肯：“凭什么你说翻就翻，人家水桃都说了东西是掉的，你到底是何居心啊。”
　　顾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我觉得刘书记说得很对，我们既不能让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你要也是清白的，怕什么。”
　　红霞也是气势汹汹：“就是，你要是不翻，你就是心虚了，书记，你说是不是？”
　　刘书记已经很不耐烦了，本来今天选了个满意的广播员，他人是特别高兴的，但这一出接一出的闹得他烦不胜烦。
　　他还以为这个叫顾盼的知青是个温柔得体，识趣的人，谁知道竟然这么没眼色，净给他找不痛快。
　　刘书记不好冲着顾盼发作，只好对着赵月发火：“赵知青，你还愣着做什么的，赶紧的。今天是人家水桃同志大喜的日子，你们非要给人瞎搅和，见不得人好是吧。”
　　一旁水宏生简直是要气死了，今天本来该他出风头的，现在却全被这几个臭丫头给毁了，等回去，他一定开大会批评他们，必须得写检讨。
　　赵月心想，翻就翻，反正她包里是绝不会出现水桃的稿子，只是她刚打开自己的包，就愕然得不知所措，脸色也刷地一下就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还有一章

29、第 29 章
　　
　　红霞见她那样立马催促道：“翻啊, 你怎么不翻了，别不是稿子就在你包里吧？”
　　瞧她那满脸的害怕，一看就是做坏事被抓了包。
　　连水桃都忍不住在想, 稿子难道真是赵月拿的？
　　赵月一开始就是她的怀疑对象，因为她们俩实在隔得太近了, 她的包是斜挎在左手边，正好靠着赵月的方向，驴车一路颠簸还挤了好几个人，赵月铁了心想拿她的稿子还真没什么难度。
　　刘书记也察觉到了不对：“不会真是你拿的吧, 赵知青？”
　　赵月哆嗦的捏着自己的包, 看着刘书记怒气冲冲的脸，她一屁股坐到地上, 开始痛哭起来。
　　刘书记不耐烦了：“哭什么哭, 不准哭,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如实说来, 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赵月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刘书记，大喊道：“书记, 水桃稿子不见这事确实和我有关系，她刚才不小心掉在了驴车上, 我看见了后不仅没提醒她, 还故意把她的稿子给扔了。我嫉妒她，害怕她的优秀，所以想看她出丑，再趁机排挤掉她这个竞争对手。我承认自己自私狭隘, 也承认自己扔了水桃的稿子，但你们不能说这是我偷的，也没人规定捡了东西必须要还是不是？”
　　刘书记气笑了：“你还挺会狡辩的，偷就是偷，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我不是狡辩，你不是让我实事求是吗，这就是事实，我确实扔了水桃的稿子，但那并不是我从她包里拿出来的，我也没有占为己有，你不能因为我捡到东西没还她就硬说是我偷的吧？”
　　这赵月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啊，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水桃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都不用她出马，自然就有人替她收拾赵月，红霞心里可是一直记恨着赵月呢，这会儿听到赵月这番不要脸的话，她大骂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稿子都被你扔了，还敢说你没偷。书记，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对于这种作风道德有问题的人，一定要严惩不贷，不然以后人人都跟她学使坏这可怎么得了。”
　　顾盼叹气，看着赵月的眼神十分失望：“我们知青点怎么会出了一个你这样的人，知青下乡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让你来搅事生非欺负贫农同志的。赵月，水队长对我们这么好，你良心被狗吃啦。”
　　顾盼越说越气，仿佛真的对赵月恨铁不成钢。
　　她叉着腰不断摸着自己起伏的胸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另一个女知青知道她嫉恶如仇，赶紧来劝她：“算啦算啦，你别气了，她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说了那么多次，你觉得她能听得进去吗？唉，何苦为了这样的人把自己给气到了。”
　　赵月目眦欲裂，看着顾盼的眼神又凶又狠，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顾盼毫不畏惧，继续落井下石：“书记，赵月同志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必须要立典型，狠狠批、斗，可不能寒了水桃同志的心。”
　　书记点了点头：“水桃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水桃：......
　　谁能想到她这个当事人竟然成了吃瓜群众呢。
　　这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这会儿要怎么样，也是书记说了算，她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不过她估摸着，赵月恐怕会有点惨，偷稿子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次竞选是书记提出来举办的，出了这样的事，就是在打他的脸，加上他是新来的，赵月肯定要被当成典型来抓。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不想追究这事的原因，事情闹大了，别说是她，就连水宏生这个队长都是解决不了的。
　　一不小心，大家都得跟着受牵连。
　　果然，哪怕赵月一直嘴硬说稿子不是她偷的，书记还是将此次事件定性为偷盗行为，只不过赵月偷的东西特殊，也不可能把她送到公安局。
　　“批、斗，必须狠狠批、斗，水队长，这人是你们大队的，批、斗的事就由你们大队的干部来负责，不仅要批、斗，还要让她写检讨，写道歉信，每天早上组织社员听她念忏悔信，什么时候思想进步了，什么时候结束，风雨无阻，不准手下留情，听到没有。”
　　水宏生连连说是，书记发了话，他哪敢不听。
　　赵月哭天喊地，差点没晕过去。
　　杨勇啧啧感叹：
　　“你说说这知青图什么哦，弄去批、斗，这以后还怎么做人。”
　　一般被批、斗的都是一些坏分子，队里干部一个不高兴就把人弄去折腾一番，多来几次人都要给弄傻，见着干部就要害怕。
　　江玉山摸着下巴点头，回答得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精彩，真是精彩，全程无尿点，厉害了。”
　　“江哥，你说啥啊？茅坑在那边，想撒尿你就去。”
　　江玉山叹着气赏了杨勇一个白眼：“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白跟你江哥混了这么多年，食屎吧你。”
　　杨勇生气道：“又是屎又是尿，江哥，你咋这么恶心呢。”
　　江哥很无语，江哥很暴躁，江哥想骂人。
　　江哥看了自己不明所以的媳妇一眼，又感到很无奈。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广播员选上了，人也处罚了，书记让水桃回家准备准备，明天就可以来公社报道开展工作，然后挥挥手让大家散了。
　　离开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毕竟谁也没猜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发展。
　　水桃也没想到，但是对她来说，此时她还是开心多一点儿。
　　几个男知青已经先上了驴车，水桃往江玉山那边瞅了瞅，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爸，驴车我就不坐了，也不远，我走路回去吧。”
　　红霞和麦子看赵月不要脸的上去霸占了位置，也很嫌弃：“我们也不坐了。”
　　水宏生明白水桃在膈应什么：“那行，你们三个丫头一起回来，路上注意安全。今天都累了，我给你们放半天假，下午不用去上工了，你们后面慢慢来，我就先走了。”
　　赵月惹了这么大麻烦，他回去还有得忙。
　　红霞和麦子很高兴：“谢谢队长，我们一定会把水桃安全送到家的。”
　　顾盼和另外个女知青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那远离驴车的动作也表明了，她们不愿意和赵月一起坐驴车。
　　赵月眼眶哭得红红的，看着顾盼轻嗤了两声。
　　“顾盼，你给我等着，等哪天落到我手里你试试。”
　　水宏生听了生气道：“咋地，你还想咋地，干了坏事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威胁别人，你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哦，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的，你以为批、斗是小事，有你好受的。”
　　“队长，我冤枉啊，我真没偷水桃的稿子，你手下留情好不好。”
　　水宏生冷笑：“你冤枉，我还冤枉呢，也不知道我倒了啥霉，遇到你们这群不省事的知青，看来是平日里我对你们太好了，等我回去了，你们这群知青都别想好过。”
　　水宏生心里这气也不顺啊，他也不指望自己能往上爬了，但是至少得给公社干部留个好印象吧，结果赵月惹出这样的事，真是诚心让他不好过，他不好过，队里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尘土飞扬，驴车很快就走了。
　　路只有一条，水桃刻意放慢脚步，后面的江玉山一行人很快就追了起来。
　　麦子胆子小，有点害怕他们，她觉得跟这群人一起会影响自己的名声。
　　红霞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么多人呢，有什么好怕的，□□，这些人还敢做坏事不成。
　　况且还有大队长的女儿一起，这群人敢欺负她们，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水桃同志，厉害呀，恭喜你成为广播员了。”江玉山率先开始和水桃搭话。
　　“一般般啦，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有点没发挥好呢，干部们选我真是让我好意外哦。”水桃摆弄着自己的大辫子，嘴上说着没发挥好，神色间却是止不住的得意。
　　“哎呀，哪有，我们几个都看着呢，水桃同志了不起。”
　　水桃抿唇笑道：“没办法啦，我这个人从小就运气比较好，大家都很厉害，我好害怕自己不能胜任哦，不过既然领导选了我，那就证明我还是有闪光的地方，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怎么办，好像跟江玉山在一起后她的脸皮都变厚了，说话也越来越气人了。
　　好坏哦，太坏了，都怪江玉山把她带坏了。
　　两个人跟唱双簧似的，听得顾盼心态都快爆炸。
　　她们这里有四个人没选上，心里正难过呢，水桃就不能低调点吗，有必要这样得意吗。
　　没发挥好都选上了，那她们的发挥是有多差啊。
　　顾盼知道自己表现没她好，但是听到水桃这番话，她还是觉得难受，太难受了，简直就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同行的知青见她脸色不好，安慰道：“我们走快点吧，还是别跟他们一起了。”
　　她倒是无所谓，就怕等会儿顾盼受不了又得哭。
　　水桃哼了哼，这就受不了，就这点心理素质当什么主角呢，越挫越勇懂不懂。
　　两个知青走了后，江玉山立马跟身旁的杨勇使了使眼色，杨勇非常羞涩，非常的难为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去了麦子身边找人家说话。
　　可怜的麦子看着他五大三粗那样，魂都已经吓飞了一半，说话都打着颤呢。
　　折腾大半天，水桃和江玉山才终于是接上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这深情男主我不当了》求个收藏o(╥﹏╥)o
　　文案：
　　八点黄金档，靳朗陪着奶奶观看某卫视正在热播的年代狗血大戏。
　　下乡插队的知青男主靳朗爱上了女知青李映红。
　　两人情难自禁钻了小树林，被知青点的同志吴建民带人当场撞破。
　　恐慌万状的李映红吓得眼泪直流，抖如筛糠。
　　见不得心上人受苦的男主承担下所有责任，告诉所有人李映红被他强迫。
　　遂以作风问题被调到贫穷的小山沟，失去了回城的机会。
　　多年后，终能回城的男主，遇到了和吴建民离婚并怀孕五个月的李映红。
　　对李映红念念不忘的他毅然担负起照顾李映红的责任，和她一起养大孩子。
　　历经波折的两人终成眷属。
　　孩子成人，孤寡的吴建民生意失败患上重病，成年的儿子决定带着母亲回到重病的生父跟前，为他养老送终！
　　男主含泪点头：你们高兴就好。
　　一旁的奶奶哭成泪人，夸男主有情有义，心中有大爱。
　　靳朗面上毫无触动，心里却骂了一万句脏话，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大憨批和惊天白眼狼。
　　果真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仇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男主孑然一身到老还为生活奔波。
　　狗比编剧还敢不敢把男主写得再惨一点儿，跟他同名他都觉得丢脸。
　　一觉醒来，靳朗华丽穿越，成了自己谩骂的憨批男主，而且刚拉着女主进了小树林。
　　靳朗淡定点烟，不慌，一切尽在掌握……个屁啊。
　　谁能告诉他这种死局该怎么破，在线等，急！
　　“叮，舔狗系统在线为您服务，只要您答应维持舔狗人设不倒，系统将拯救您于水深火热。”
　　暴躁靳朗怒言：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绑定你这个舔狗系统。
　　五分钟后：系统你等等，不就是舔狗吗，我当还不成吗？
　　排雷：男主向年代文

30、第 30 章
　　
　　一行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 水桃和江玉山说话的时候非常克制，装作只是普通拉家常的样子。
　　水桃也知道她们也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毕竟差了辈分和年龄, 一般人都不会把她俩往那方面想。
　　可架不住她心虚，她想如果有心思细腻的人好好观察她和江玉山, 肯定会发现她俩之间有猫腻。
　　她倒是不怕被别人知道，两人是正经处对象，又不是偷情没什么好瞒着的。
　　但是公开之前，还是得让家里的长辈知道, 要是什么都没准备好两人的事就暴露出来, 到时候内忧外患的，可就有得烦了。
　　“你说过要是我赢了就要送我个礼物, 你打算送我什么呀？”水桃可是一直惦记着江玉山说的话呢。
　　江玉山非常神秘：“等你周末放假回来的时候, 我再给你, 现在我没带在身上。”
　　水桃问他：“不会又是木雕吧？”
　　江玉山摇着他那聪明的脑袋瓜：“你肯定猜不到我要送你什么, 等着吧，我到时候一定要给你一个超大的惊喜。”
　　听他这么说，水桃心里更好奇了, 真想下周末快点到来，看看江玉山到底要送她什么。
　　水桃刚想和江玉山说几句体己话, 抬头就见他双眼望着前方的顾盼，脸上带着笑, 眼神却怪怪的。
　　水桃不高兴的努了努嘴, 江玉山很快收回目光对她道：“顾知青今天可真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她啊。”
　　水桃也看了顾盼一眼，被她气跑了就算了，居然还哭起来了。
　　她怕不是水做的哦, 那么能哭。
　　“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江玉山意味深长地看了水桃一眼：“桃桃啊，你太单纯了，不知道这人间险恶，你别看顾知青这个人柔柔弱弱的，人家心里主意可大着呢。”
　　没有证据的事，江玉山也不好明说，他也只是猜测而已。
　　他媳妇心地善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但是他看顾盼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水桃轻轻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稿子的事其实和她有关系？”
　　江玉山惊了：“你看出来了？”
　　“当然，这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水桃可得意了，真以为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呢？
　　顾盼和赵月都是水桃怀疑的对象，这两人谁偷了她的稿子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一开始，场面很混乱，赵月承认的时候，水桃当时心里也真以为她是偷稿子的人。
　　可是刚才坐驴车的时候，赵月说自己是冤枉的，还说了几句威胁顾盼的话，水桃又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从头到尾，顾盼没露出什么破绽，她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柔弱中带着刚强，擅长用示弱的方式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让大众对她产生同情。
　　这次翻包证明清白也是如此。
　　水桃以为顾盼是想在书记面前给她留下一个咄咄逼人的印象，让书记对她心生不满，没想到她此举却是借刀杀人，借机收拾赵月。
　　谁说顾盼只会哭，人家狠起来那也是真的狠。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她的推测，事实怎么样，恐怕只有顾盼一个人知道。
　　水桃打算继续装傻下去，赵月在书记面前承认她拿了稿子，那她就是偷稿子的人，这个是已经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至于借刀杀人的顾盼，水桃也相信她的好日子过不了几天。
　　赵月这个人平时就非常刻薄，喜欢招惹是非，这次在顾盼身上摔了这么大个跟头，水桃不信她会这样算了。
　　这次她被批、斗得越惨，心里就会越恨顾盼，等批、斗结束，这两人肯定还有得闹。
　　不过这件事还是让水桃更加厌恶顾盼了。
　　这个人不仅想借刀杀人，还想一箭双雕呢，要不是她背下了稿子，这次广播员的工作肯定就落到顾盼身上了，大家光明正大竞争不好吗，非要使这种下作的手段，咋这么恶心呢她。
　　江玉山感叹道：“我就说我媳妇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这么个小把戏骗住，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呢，可以，我喜欢，非常喜欢。”
　　说完，他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妈呀，咋个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水桃会不会觉得他好轻浮，好不要脸哦。
　　水桃抬眸瞪了他一眼，很羞很羞，脖子都羞红了，凶巴巴道：“不准瞎叫。”
　　江玉山猛地点了点头，他是好男人，好男人准则第一条就是要无条件服从媳妇儿的话，媳妇说不能叫，那就不能叫。
　　“
　　也不能在心里偷偷叫。”
　　江玉山很想大声回答：“臣妾做不到啊。”
　　没有听到江玉山的回答，水桃用手轻轻往自己脸上煽了煽风，赶走脸蛋上的燥热，絮絮叨叨小声道：“还是等咱俩以后结婚再叫吧，现在我听起来有点受不了。”
　　两人还在处对象，江玉山怎么能叫她媳妇，好羞人哦，真是一点儿也不害臊，他怎么这么大胆。
　　江玉山傻傻的笑，水桃说要跟他结婚也，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水桃左右看看，这会儿他们俩走在最后，其他人都在各聊各的，也没人管他们，她大着胆子伸手扯了扯江玉山的衣袖。
　　“以后私底下你叫我桃桃，我叫你......叫你......玉山......哥哥，好不好？”
　　水桃双手掩面，有点不敢看人。
　　她觉得自己也变得好大胆了，跟江玉山在一起之后，脸皮变厚了，人也不矜持了，被别人听见了，一定会骂她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脸。
　　可是她都和江玉山处对象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叫他玉山叔了，那样就更奇怪了。
　　江玉山脑子晕乎乎的：“你叫我啥。”
　　水桃松开手，眼睛从指缝中露了出来，江玉山看不到她的脸，肯定不知道她在害羞，她鼓起勇气道：“玉山哥哥啊！”
　　她不知道江玉山是什么想法，反正她自己把自己给甜到了。
　　自言自语般又小声叫了几声：“玉山哥哥，玉山哥哥，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啊，笑得跟二傻子似的，你肯定喜欢。”
　　说完，她又捂着脸偷偷笑了起来，笑够了，她又撇了撇嘴：“江玉山，你好烦啊，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给我一点反应，真讨厌。”
　　江玉山被她叫得全身都软了，听到她这么说，走得好好的他突然停了下来。
　　“桃桃，我明天上你们家去提亲吧，我想立马就和你结婚。”
　　这么可爱的媳妇，必须得娶回家去好好哄着。
　　水桃摇头：“不行哦，你要是明天就上门提亲，我妈一定会拿刀砍你的，真砍的那种。”
　　江玉山也觉得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笑了笑：“是我唐突了，我们桃桃值得最好的，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哪能这么快就上门提亲。”
　　不能让水桃因为他和家里闹别扭，也坚决不能让水桃嫁进江家来受委屈。
　　提亲这事，他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让水家人心甘情愿把水桃嫁给他。
　　水桃也跟着笑：“我们这才开始处对象呢，不着急的。”
　　江玉山很深沉：“主席说过的，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从今天起，我将以咱们俩结婚为目标，每天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争取早日完成咱俩的终身大事。”
　　水桃也学着他深沉：“好吧，那玉山哥哥你加油，我会一直等着你来娶我的。”
　　说完，她和江玉山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那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热恋中的人啊，眼里只能看见彼此，什么烦恼，什么忧愁通通都被丢到了脑后。
　　......
　　水桃成为公社广播员的事传得很快，回到村里后，好些人都在村口迎接她，刚一露头，就有一群小孩子冲着她喊：“咱们村里的广播员回来咯，水桃姐姐好厉害！”
　　左丽萍听得很高兴，从兜里抓出一把糖给这群小孩分了。
　　一群人把水桃团团围着，说着各种恭喜她的话。
　　在这些老实巴交的劳动人民心里，水桃能去公社工作，那可真是顶顶有出息，作为同一个村里的人，他们与有荣焉，都觉得长脸，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
　　顾盼捂住自己的耳朵，走得特别快，她不想听任何恭喜水桃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技不如人，是她表现不如水桃优秀才错失了这次机会，可她心里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水桃抢了原本属于她的工作。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非常可笑，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这样想，要是没有水桃，广播员的工作肯定是她的，众星拱月的也是她，所有人羡慕的也是她。
　　她努力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这次不行还会有下一次，她还有其他机会的。
　　可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没有了，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以后还得和现在一样跟着这些人干活，没人心疼她，也没有人会帮助她。
　　吃不饱，穿不暖还得看人脸色。
　　她讨厌这个地方，好想回城，也好想回家，父母那么疼她，肯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今天知青点轮到她做饭，同行的知青怕她难受，提出要帮她，被她拒绝了。
　　她是个坚强的人，不会就这么被打倒的。
　　那知青也没坚持，她道：“行，你去做饭，我去跟知青点的同志们说说赵月的情况，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我们知青点肯定会被她连累，我得提醒大家最近小心一点儿，免得大队长冲我们撒气。”
　　顾盼道：“你去吧。”
　　要她说，赵月那个臭女人就是活该。
　　她还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顾盼早就发现了。
　　看见赵月偷拿水桃稿子的时候，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出来制止。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们几个人是竞争对手，要是水桃没有稿子就不能和她们抢工作了了，这对顾盼来说也是件好事。
　　赵月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把稿子揉成了纸团，顺手丢进了路边的草丛里。赵月的包里确实没有水桃的稿子，但她却不得不把这事认下来。
　　因为她那包里被顾盼放了更致命的东西。
　　顾盼非常讨厌赵月，这个女人平日在宿舍里就爱耀武扬威，说话还尖酸刻薄，一副瞧不起人的样。
　　每次顾盼和她说话她都夹枪带炮的，喜欢侮辱人，顾盼烦她很久了，作风如此不检点的人，也不知道她在神气什么。
　　赵月这个性子太容易得罪人了，知青点看不惯她的人可不少。
　　最讨厌赵月的人，顾盼论第二，陈小莲就当属第一，她走的那天，给了顾盼一封信，顾盼只看了一眼就羞得面红耳赤，不敢再看下去。
　　这阮正浩可真不是个正经人，这上面全是他写给赵月的淫词艳曲，还有两人初尝禁果的回忆。
　　顾盼看了一眼差点没被恶心死。
　　也不知道陈小莲是怎么弄到手的。
　　陈小莲本来是打算自己去举报的，但是她走得太仓促了，所以才把信留给顾盼，她告诉顾盼，若是赵月再来挑衅，就拿这封信来威胁她。
　　陈小莲这封信可是送到了顾盼心坎上，她早就想给赵月点厉害瞧瞧，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下她终于拿到赵月的把柄了。
　　这次去公社会，顾盼不仅要竞选广播员，她还要去书记那里举报赵月和阮正浩乱搞男女关系。
　　只不过看见赵月偷了水桃的稿子后，她又有了其他的主意。
　　赵月和阮正浩都是知青，在男女事情上乱搞，会让知青点所有人的名声都不好，村里的人恐怕还以为她们当知青的都不正经，顾盼不想被那些丑陋恶心的人用龌龊的眼光看待。
　　所以她干脆将计就计，借着水桃丢稿的事，主动翻包证明清白。
　　至于赵月，包里揣着这么一个炸弹，小偷和荡、妇，她总得选一个。
　　所有的事情都如她所想的那般发展，可惜的是，水桃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不然，今天最大的赢家就是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19 21:51:10~2020-10-20 20:5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昭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第 31 章
　　
　　水桃当了公社广播员这事像一阵风似的席卷了整个杨柳大队, 这几天，村里的老老少少聚在一起谈论的都是水家屋里的事。
　　没办法，他们杨柳大队最近太安静了, 那些旧闻翻来覆去已经说倦了，如今终于有了新鲜事可不得好好讨论吗。
　　也不知道老水家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啥好事都让她们家遇上了，女儿当了公社的广播员不说，儿媳妇还跑到供销社当售货员了。
　　水家人低调，曲英当了售货员的事也没听他们出来炫耀, 还是村里有人去供销社买东西才知道的。
　　售货员和广播员都是拿工资的, 每个月至少得有十几块。
　　两个人加起来就得有三十块多块呢，三十块是个什么概念呢。
　　这个时候的猪肉一斤六毛左右, 三十块能买五十斤肉, 玉米面和高粱米这些才一毛多, 三十块能买三百来斤了。
　　哦, 还得加上水宏生当大队长的工资。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水家所有人一个月能挣五十块, 一年差不多就是六百块。
　　好些人家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额滴神啊, 水家人这是要发大财了。
　　哎哟，真是祖坟埋得好, 好事全让他们家碰上了。
　　可真是让人嫉妒啊。
　　这些人说起来眼睛都红的滴血, 恨不得自己家一个月能挣那么多。
　　不过嫉妒也没用，人家水桃当广播员是凭自己的实力当的，那么多人书记偏偏选了她，那就证明她比一般人厉害。
　　水宏生这个大队长, 队里的人还是服他的，所以水家如今日子过得这样红火，她们除了羡慕也没有其他想法。
　　原本大家都差不多的时候还会互相比较，如今人家比你过得好那么多，真是啥想法都没了。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顺嘴提一句江家了，自从两家人退亲后，这江家的日子可真是一天比一天难过，那江俊贤原本多周正多好一孩子啊，竟然被弄去劳教了。
　　村里的人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好些人都在揣测水宏生是不是假公济私，趁机为女儿抱不平，所以才把江俊贤弄去劳教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水宏生不是那样的人，可难保左丽萍不会为他吹枕边风啊。
　　总而言之，水家现在正在势头上，水宏生又是大队长，他们可不能不长眼得罪人。
　　有算盘打得精的，已经开始去找刘巧嘴了。
　　水家还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单身呢，那水雨橙年纪小就不说了，水桃和水学民正是适婚年纪，如今她们身上可都是写着“香饽饽”三个字，甭管成不成，试一试再说。
　　万一水宏生夫妇就真把他们家儿子闺女给看上了呢？
　　为了这事，刘巧嘴腿都要跑断了。
　　不过左丽萍这次学乖了，水桃可是说了，她现在的工作正在起步阶段，分不出心来跟人处对象，终身大事还是等她在公社站稳脚跟再说。
　　女儿这般上进，左丽萍肯定是要举双手赞成的。
　　她以前怕水桃年龄大了不好处对象，但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像水桃这样在公社工作领工资的女人，别说是二十岁，三十岁也有人抢着要，想怎么挑就怎么挑。
　　原本就觉得村里男人配水桃有点勉强了，现在她更是直接不想考虑了。
　　她女儿这么厉害，女婿必须得选个更厉害的，不然她是一定不让水桃嫁的。
　　至于水学民这个让人不省心的混小子，这次是说什么也得让他去相看姑娘了，要是再敢叛逆，就把他逐出家门，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小叛逆水学民俨然是不知道他妈抱着这么个残暴的想法，毕竟现在的他正高兴呢。
　　水桃当了广播员后，每天都得按时上下班，公社到杨柳大队这段路也不算远，走路要不到一个小时。
　　只是水桃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水家人哪里敢让她一个人上班，村里的踩狼虎豹可不少，就怕有人动歪心思。
　　于是，接送水桃的重任就落到了水学民身上。
　　水学民那个开心啊，这么久了，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骑水宏生那辆锁起来的自行车了。
　　虽然这辆自行车又旧又破，还不好看，但这并不影响水学民稀罕它。
　　当初水宏生为了方便去公社开会和汇报工作，特意去城里买了一辆二手的自行车，平日里家里几个小孩谁都不能碰一下。
　　现在水学民却能每天骑着它兜风，能不高兴吗？
　　他的那群小伙伴看他骑了自行车都快惊呆了，羡慕得哦，拿着各种好东西来讨好他，想趁机过过手瘾。
　　水学民笑眯眯地拿了小伙伴的东西，然后脚一蹬，眨眼就不见了人，差点没把那群人气死。
　　东西可以要，想骑他的宝贝，没门。
　　水学民嘴里含着块小饼干，骑着他心爱的自行车去了养猪场。
　　江玉山帮了水家这么大的忙，左丽萍现在可喜欢他了，养猪场的活本来就轻松，她一个人就干了大半，剁完了猪食，她就去坡里割猪草，至于江玉山，就留在养猪场喂喂猪就行。
　　水学民来的时候，江玉山正懒散的躺在养猪场旁的那块大石头上，两只手枕在脖子下睡觉，翘着个二郎腿，嘴里还含着根草。
　　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水学民也没说话，单手骑着自行车，绕着大石头转了好几圈，时不时还按按喇叭。
　　休憩的江玉山睁开自己的眸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水学民那卖力蹬自行车的样儿，也没说话，就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水学民见江玉山盯着自己，立马挺直了背，蹬得更起劲了，要是屁股上有条尾巴，恐怕也得翘起来。
　　又围着江玉山骑了两圈，水学民才终于舍得开口：“怎么样，是不是很拉风，是不是特别帅？”
　　江玉山啧啧两声：“学民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
　　水学民问他：“什么样啊？”
　　江玉山答：“像开屏的孔雀。”
　　水学民猛地的一个急刹，他上过学，知道孔雀开屏是求偶的意思。
　　这张嘴，多损哦。
　　“我呸。”水学民十分羞恼：“我开屏也不会对着你开屏啊。”
　　江玉山坏坏的笑：“你对我开也没用啊，虽然你幼稚了点，不过村里有好些姑娘也喜欢你这样的，你骑着自行车去她们身边转两圈，保证把她们迷得神魂颠倒，立马就要跟着你回家给你当媳妇。”
　　水学民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他才不稀罕呢。
　　“喂，你想骑自行车吗？”
　　虽然这个车是他的宝贝，但看在江玉山是他未来妹夫的份上，他要是想骑，水学民勉为其难可以答应。
　　瞧他多大度，江玉山这么损他他都不生气，还愿意把车子借给他骑一骑。
　　“要是你不会，我可以教你，我可厉害了。”水学民拍拍自己的胸膛，得意得不得了。
　　看着他那张自信张扬的脸庞，江玉山不自觉就想到了水桃。
　　这俩不愧是同胞兄妹，长得像不说，连性子都一样可爱。
　　江玉山瞧了一眼水学民屁股底下的自行车，链条和龙头都生锈了，骑起来还会嘎吱嘎吱的响，也不知道寿命还能有多长。
　　这样的自行车江玉山一般都是不带正眼瞧的，不过看着水学民那高兴的样，他也笑道：“你愿意教我，可真是太好了。不过不用了，这自行车金贵，万一我把它碰坏了就不值当了。”
　　水学民也不坚持，他来这里，主要是带着点炫耀的小心思，炫耀的目的达到了，他也就打算走了。
　　这时候，村里那个叫李水田的来了，老远就听见他喊：“江哥，快点，出大事了。”
　　江玉山没回话，水学民却道：“快说快说，什么事啊？”
　　李水田喘了两口粗气道：“咱村里那个杨老癞刚刚在树林欺负妇女同志，被队长瞧见了，现在那妇女说杨老癞强奸她，要闹自杀呢。”
　　说完，他给江玉山递了个眼神。
　　水学民怒道：“这个狗东西，真是该死，走走走，我们快去看看。”
　　江玉山颔首：“走吧，都去看看吧。”
　　这些猪都是喂饱的，队里偷什么的都有，猪牛这类的可没人敢偷，也不用随时守着。
　　他们三个人到的时候，老癞已经被抓住了。
　　嘴里还一口一个冤枉，非说是那个妇女勾引的他。
　　杨老癞从年轻时候就不是好东西，人又丑又懒，家里还穷，所以一直娶不到媳妇，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家里啥也没有，心里自然扭曲变态。
　　背地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媳妇小闺女。
　　村里的妇女同志们可真是恨惨了他，这时候名节比天大，被欺负了谁也不敢吭声，家里人不仅不会帮你出头，还会觉得丢脸，哪怕她们是受害者，却仍然更受苛刻。
　　世道如此，平日里只能烧高香求菩萨，祈祷这种事别落到自己和家人身上。
　　水宏生也知道杨癞子干的这些破事，他老早就想收拾这个人了，可惜一直没有证据，也没有哪个妇女同志愿意出来指证。
　　水宏生非常理解她们，一旦出来，她们一辈子这就算是毁了，宁愿吃亏也不敢出来指证。
　　可是这样也不得不让杨癞子继续逍遥法外。
　　这几年，他用过各种各样的理由找过癞子的麻烦，在他的敲打下，这人才稍微安分了点。
　　没想到，陈小莲那事才过去没多久，他又来了。
　　呵，既然这次被他逮到了，那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江玉山到的时候，杨癞子已经被剃了阴阳头，身上绑着绳子，被民兵压着从村头走到村尾，供大家围观。
　　村里恨老癞的人可不少，如今他被抓了，真是大快人心。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这个断子绝孙的烂屁眼东西终于被抓了，枪毙，把他弄去枪毙，他不死难以泄愤。”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抹着泪，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就往老癞身上扔。
　　“黑心肠烂心肝，抓得好，打死他个狗日的。”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骂人，有样学样，拿着各种东西往老癞身上扔。
　　更有甚者，直接往他身上泼粪。
　　村里好些妇女同志都在抹泪呢，有老癞在，晚上她们都不敢出门，就怕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她们村子里的民风多淳朴啊，要不是这个老癞，日子不知道过得多幸福，就因为他，毁了多少家庭，毁了多少姑娘。
　　村里的妇女同志们有苦难言，如今看见他被抓，她们才长松了一口气，以后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很快，老癞的脸上就被扔了几个大窟窿，脸上又是血又是粪的。
　　不过这样也没完，村里人谁家没个姑娘啊，只要是个正常人，就没有不厌恶老癞的。
　　有专门从田里跑来看热闹的男人，看见周围妇女同志们都是哭哭啼啼的样儿，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一群人也不怕脏，不管不顾的对着老癞拳打脚踢。
　　强奸犯在任何时候都是为人所不齿的，是要受到所有人唾弃的，是死不足惜的，民兵站在一旁冷眼瞧着，也没阻止。
　　而水宏生也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别把人打死了。”
　　这时候不讲究人权，犯了这么大的罪哪怕就是被围观的人打死那也是活该，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不过水宏生还是觉得把人带到公社审判，让公安局的人枪毙了更好。
　　水宏生发了话，那些束手束脚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原本老癞还能开口叫饶命，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啊，好多血啊！”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满地都是刺目的红，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人回了神，全都吓得退后两步。
　　民兵赶紧上前探了探口气，紧绷的背松了下来：“还有气，行了，行了，大家发泄了就行了，水队长，咱赶紧把他送到公社吧，要死也让他死到公社去。”
　　水宏生点点头：“麻烦两位兄弟了。”
　　说完，他又道：“老癞这事是我亲眼瞧见的，那位妇女同志现在已经被送回家了，我希望咱队里的社员们以后都不要提这事，也不要去追问是谁，人家已经够惨了，就不要再去满足你们那点好奇心了。要是咱村里还有杨老癞这样的人，你们可以来向我举报，担心自己的名声，那就悄悄来，我不会说出去半个字。村里要是有谁敢动歪心思，老癞就是你们的下场，看见没有！”
　　水宏生很严肃，说得也很凶，老癞如今这模样很容易把人震慑住，不管以前有没有，反正以后是绝对不会有人敢动这种心思的。
　　“喂，学民，走啦。”江玉山喊了一声。
　　吓呆的水学民木讷的哦了两声，踩着自行车往家里走，他心里乱遭遭，既觉得老癞活该，又被这样的场景刺激得有点不适应。
　　一闭上眼地上那滩血就出现在了他脑海中，别看他咋咋呼呼的，胆子可小了，幸好老癞没死在他面前，不然回家准得做噩梦。
　　他回头瞧了江玉山一眼，看见那人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带着笑。
　　可是这笑容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怪瘆人的。
　　“再见啊，学民。”江玉山对着他挥了挥手。
　　水学民耸了耸肩，也学着他挥手。
　　江玉山笑得那么亲切，他竟然还会觉得瘆人，果然是被刺激到了。

32、第 32 章
　　
　　水学民走远了后, 杨勇和李水田狗腿的跟在江玉山屁股后面瞎晃悠，李水田邀功道：“江哥，怎么样, 这事我办得靠谱吧？”
　　江玉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不过这事我有个疑问, 受害者你们是哪找来的，不会真让人被欺负了吧。”
　　“哪能啊。”李水田否认道，“其实这事儿要是让我来做，我多半都是带着兄弟套上麻袋给人揍一顿, 可你不是告诉我们要智取吗？这可真是让我们这种粗人为难啊, 为了这事，我都失眠了好几个晚上。每次失眠, 我就会想到江哥, 江哥你这么聪明, 我们跟着你混, 也不能丢你的脸，所以这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江哥遇到这事会怎么办呢？我想啊想, 终于是让我想到了个好主意。”
　　杨勇听到李水田那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个李水田，真是见缝插针的拍马屁。
　　江玉山一副洗耳恭听的样, 李水田继续说道：“那杨癞子缺德事干了那么多, 巴不得他死的人可不少嘞，我这人别的不行，打探消息是最在行的，虽然没几个人愿意吐露这种事, 但是经过我不懈的努力，我终于找到了这样一户人。”
　　说到这，马屁精李水田也变得惆怅，抬手抹了一把泪，他继续道：“太可怜，真是太可怜，多漂亮的一个闺女，就因为杨老癞，现在变得痴痴傻傻的，见着生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要闹自杀，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家，就因为那个畜生毁了。”
　　李水田几个在村里的风评不算太好，可他们是没什么坏心的，平日里口头上占占小姑娘便宜的事他们干了不少，但那些畜生事，他们是坚决不会做的。
　　他们虽然混，也知道什么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那姑娘的妈听说我们要收拾杨老癞，二话没说就答应帮忙了，然后我们就给那老癞设了套，至于后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江玉山点了点头：“这事你办得不错，下次分红，哥给你拿大头。”
　　李水田瞬间来了劲，脆生生道：“谢谢江哥。”
　　谢完他又道：“不过这钱我也收得不亏心，为了这事，我和杨勇把上次挣的钱全拿出去了。”
　　主要那户人太可怜，他和杨勇两个大男人都没办法硬着心肠，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些伤害是多少钱都弥补不了的。
　　现在杨老癞遭了报应，只能希望那家人能走出阴霾，拿着钱重新开始过日子了。
　　虽然很难，但身上有钱，也能有点希望不是？
　　江玉山揽着两人的胳膊，感叹道：“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善良的人，记住啊，不管以后怎么样也别忘了自己的初心，咱人活一辈子，啥都可以没有，但是良心必须得有。”
　　不出意外，这两人跟着他以后肯定是要吃香的喝辣的，该提点的时候还是要好好提点，坚决不能让人给走了歪路。
　　至于杨老癞这样的畜牲，这村里有一个他收拾一个。
　　......
　　杨老癞被拉到了公社审判，判完了又被拉到县城游街，听说游完街就被枪毙了。
　　也有人说枪毙的时候杨老癞其实就已经没气，血肉模糊的脸都变形了，那血还流得到处都是。
　　村里人传得玄乎又玄，具体怎么样，其实大家都不知道，但杨老癞被枪毙是板上钉钉的事。
　　从今以后，她们杨柳大队再也不会有这么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水桃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水学民接她回家的时候，一字不落把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和村里所有妇女同志一样，水桃对杨老癞也是又恨又怕，她没有在杨老癞身上吃过亏，但并不影响她和村里的妇女同志同仇敌忾。
　　像杨老癞的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至于杨老癞到底欺负的是哪个女同志，在水宏生的敲打下，私底下虽然也有人好奇询问，但谁也没有弄到明面上来说。
　　杨老癞这事就像是往湖里扔了一块大石头，虽然激起了很大的浪花，但是没多久村里又平静下来。
　　很快，日子就到了水桃期待的周末。
　　今天江玉山要翘工，两人约好了在上次那片枫叶林见面。
　　公社广播员这个工作非常轻松有趣，虽然每天要起早贪黑，按时上下班，水桃却一点儿也不嫌烦。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唯一让她觉得不太舒服的，大概就是不能像以前喂猪那样天天和江玉山见面了。
　　她是新人，到公社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所以这几天都挺忙的。
　　算起来，她和江玉山都有好几天没见面了。
　　水桃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也没见村里谁处对象要天天见面的，不过才五天而已，有什么受不了的。
　　再说江玉山那么闲，也没说主动来看看她，哼，水桃认为，对于这次的见面她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期待了。
　　公社会计李大姐说了，处对象的时候女方一定要矜持，要随时随地端着，让男人看一眼都觉得那是对她的玷污，如果一个男人真喜欢你，那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会让他为你神魂颠倒，对你死心塌地。
　　水桃有点似懂非懂，她跟李大姐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这个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来不会藏着自己的心思。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没有哪个女孩会像她这样，处对象的时候跟男人手拉手的，还动不动就把喜欢挂在嘴边。
　　作为女孩子，这样真的是太不矜持了一些，一点儿都不正经。
　　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好像每次和江玉山在一起，她都会忘了所有的烦恼，也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忍不住想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告诉江玉山，告诉他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他。
　　水桃一边换衣服一边叹气，哎呀，好烦呀。
　　等家里人都去上工了，她偷偷溜出了门。
　　见到江玉山之后，水桃的耳边一直萦绕着李大姐说的那些话，也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矜持要矜持。
　　两人坐在枫叶树下的石头上，中间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
　　水桃眉眼低垂，摆弄着自己的辫子。
　　江玉山深情凝望着她：“桃桃，咱们五天没见了，我好想你哦。”
　　水桃嘴角上扬，那句我也想你在嘴里打了个转又被她吞了回去。
　　“五天而已，也没有多久啦。”
　　江玉山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五天，我每天都度日如年，做梦都梦见你好多次了。”
　　水桃笑得更开心了，笑完了，她又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江玉山盯着她瞧了瞧，为什么他说了怎么肉麻的话，水桃会是这样的反应呢？搁往常，水桃肯定会羞答答说“我也想你”，哪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堵他的话。
　　难不成去了公社几天就被公社哪个男妖精迷了眼，要抛弃他这个糟糠之夫了？
　　不不不，他媳妇这么可爱，才不会是这样始乱终弃的人。
　　江玉山哭丧着脸，委屈巴巴：“桃桃，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想我吗？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自作多情哦。”
　　心机的他一边卖惨，一边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慢慢慢慢的，趁着水桃没注意，两人的胳膊就轻轻靠在一起了。
　　水桃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其实我也是特别想你的。可我毕竟是女孩子嘛，肯定脸皮没有你这么厚啦，有些话说出来怪难为情的。”
　　江玉山非常不赞成：“可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你看现在你不说你想我，我就会胡思乱想，以为你不喜欢我了，一想到你不喜欢我，我的心就好痛，简直就要痛死了。”
　　水桃噗嗤笑出了声，非常嫌弃：“你好肉麻哦。”
　　“不瞒你说，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哎呀，妈呀，我咋这么浮夸呢。”
　　水桃就没见过比他更有自知之明的人，两人胳膊靠在一起，笑作一团。
　　笑完了，水桃才问他：“你包里装了什么呀？”
　　鼓鼓的，特别明显，一看里面就有好东西。
　　江玉山当着她的面笑眯眯把包打开了。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块红糖，水桃估摸着大概有两斤。
　　“我听村里老人说的，你们女人喝这个对身体好。”江玉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搪瓷杯子，上面还印着个大大的囍。
　　“你把红糖和杯子带到公社去，没事就用开水冲一杯来喝，不用省，喝完了我再给你弄。”
　　红糖确实是好东西，水桃在家里那么受宠也没办法每天都喝上红糖水，物资太有限了，有钱也不容易弄到，家里有也得省着点喝。
　　水桃红着脸没说话，看江玉山那架势后面还有东西呢。
　　红糖拿完了，江玉山又从包里摸出了一盒雪花膏和蛤蜊油。
　　“天气越来越干燥了，上次我听你说每天早上起床脸有点紧绷绷的，所以我托县城的同学给我买了这两样东西，听说这还是从上海那边拿的货，效果可好了。”
　　冬天一到，这些整日干活的农村人手就会变得粗糙，严重的还会皲裂或者长冻疮，虽然水桃现在不用下地干活，但江玉山还是觉得这两样东西都得给水桃备着。
　　水桃很是欢喜，这个牌子的雪花膏她听人说过的，听说擦在脸上效果特别好，坚持用，还能让皮肤变好，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
　　不过从来都只是听说，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好东西，基本上都是被人内定的，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她看着江玉山的眼神不自觉就带着崇拜：“你怎么这么厉害。”
　　怎么啥东西都能弄到呢。
　　江玉山道：“那可不，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跟我在一起，你还真是捡到宝了。”
　　说完，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块红布：“我一眼就相中了这块布，红色做衣服好看，也衬你。”
　　“怎么突然送我这么多东西啊？”还净是好东西，搁在一般家庭，就这样一块红布，两斤红糖，都已经能提亲了。
　　搞得水桃都不好意思收了。
　　江玉山不甚在意的说道：“这算啥啊，我还有更好的东西没给你呢。”
　　说完，他又四处看了看，然后悄悄从自己外套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一个荷包，在水桃困惑的眼神中，他把荷包打开了。
　　水桃瞪大了眼，被里面金灿灿的东西吓了一跳。
　　好家伙，江玉山送她的东西居然是两根金条，比起他送前几样东西的惊喜，这对水桃来说已经是惊吓了。
　　她赶紧把金条放回荷包里，手脚麻利的塞进了江玉山的口袋里。
　　有点生气的说道：“你疯啦，这东西你都敢出来。”
　　以前听她爸说过，村里的地主被批斗的时候，就从地主家里翻出过这样的东西，她寻思着江老太以前是地主家的小姐，这金条说不定就是她偷偷藏起来留给自己儿子的。
　　不管这金条哪里来的，反正不能让别人看见，免得连累江玉山。
　　江玉山小声道：“一根金条值两百多块钱呢，桃桃，你收下吧，就当是我私下给你的聘礼。”
　　“它就是值一千块钱也没用啊，这东西现在谁敢拿出来！”
　　她们这些一年到头不见得能进一回城的人，骤然拿出一根金条，好家伙，等着被没收被批斗吧。
　　江玉山又笑了笑：“用不出去就留着给咱们孩子当传家宝吧。”
　　水桃给了他一拳：“你就知道瞎说。”
　　江玉山笑了笑，本来他是真打算把这两根金条送给水桃的，还以为水桃会惊喜的收下，却忘了这东西现在容易惹祸。
　　既然水桃不收，他也不勉强。
　　他把这两根金条拿在手里把玩，水桃突然指着金条说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江玉山看着上面的字道：“这是金条的发行方。”
　　水桃摇了摇头，手指放到金条的某个地方道：“不是，我说的是这个。”
　　江玉山认真瞧了瞧：“哦，你说的这个我早就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上面刻了字，你看，这上面有个叶，而那个上面有个生，组合起来就是叶生。”
　　水桃念了两遍，她们村里没姓叶的人，不知道这字到底是谁刻的。
　　江玉山满不在乎的说道：“管他是谁，不影响金条使用就行，等以后有机会，我就把它用出去。”
　　水桃担心的说道：“你小心点，被人发现了可不是小事。”
　　她不希望江玉山受到任何的伤害。
　　江玉山看她这般正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的。”
　　水桃脸蛋绯红，伸手握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闯入她们的耳畔。
　　“你们在做什么！”
　　水桃和江玉山齐齐回头，看到了水宏生那张怒火中烧的脸。

33、第 33 章
　　
　　就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的脸, 吓得水桃和江玉山魂飞魄散，两人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不约而同离了对方三米远。
　　“大队长, 你听我解释！”
　　江玉山试图再拯救一下：“这林子里蚊子太多了，我只是帮水桃赶蚊子。”
　　说完, 一阵冷嗖嗖的风吹过，配合上水宏生那张布满寒霜的脸，江玉山倒抽一口凉气，随后委屈低下头。
　　“好吧, 我承认, 我刚才是在摸水桃的头，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洁的, 我们俩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这里聊了聊天。”
　　他忍不住抬头望了水宏生一眼, 只见后者的脸越来越黑。
　　这个时候越说越错, 江玉山老老实实闭了嘴。
　　水桃也吓坏了，她和江玉山在小树林约会被自己的爹瞧见了，还有比这更让人害怕的事吗？
　　看水宏生那样, 已经是气到昏头说不出话了，水桃捏着自己的衣摆, 怯生生喊道：“爸......”
　　“你闭嘴。”水宏生胸腔起伏不定，脱下自己脚上的鞋气冲冲就往江玉山跟前冲。
　　“你个瘪犊子玩意, 老子平日里对你这么好, 你竟然背着我勾搭我闺女，你多大，她多大，你要不要脸。”说完, 他就拿着鞋就往江玉山身上抽。
　　依照江玉山平日里那矫健的劲，水宏生这一下他是怎么也能躲得了，不过他还是硬生生的受了下来。
　　水桃看见他爸动了真格，立马挡在了江玉山面前：“爸，你先听我们解释好不好，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你赶紧给我闪一边去，你爸我不想在外面教训你。水桃，你一个女娃家家的，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江玉山他是谁吗？他是江俊贤的三叔，他比你大了一辈，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家去，不然，我保不准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水桃摇头：“爸，你说的我都知道，我......”
　　江玉山扯了扯水桃的手臂：“听咱爸的，你赶紧回去吧，我会处理好的。”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爸，你诚心气死我是不是。”
　　水桃也瞪了江玉山一眼，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这么不正经呢。
　　没看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吗，本来还想着等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家里人坦白，现在好了，所有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她和江玉山要成苦命鸳鸯了。
　　水桃看了看江玉山，又看了看水宏生，心中莫名上涌上一股委屈。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帮哪个都会让自己心里难受。
　　水宏生看着水桃还在那里杵着不动，对着她抬起了手，水桃下意识闭上了眼，江玉山也赶紧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皮糙肉厚，你怎么打我都没关系，可是打水桃不行，你打在她身上，痛在你心上，当然，我心里也痛，还是打我一个人比较合算，除了我，谁都不痛，皆大欢喜是不是。”
　　水桃气得给了他一拳：“你在放什么狗屁。”
　　怎么没人痛，她还心疼呢。
　　水宏生看得是血压直上升。
　　“水桃我再说一遍，你赶紧走，等会儿要是有其他人看见了，你还要不要脸了，还想不想在村里过了？”
　　江玉山对着水桃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回去吧，队长可疼我了，不会真打我的。”
　　水桃咬了咬牙，带着哭腔道：“爸，你下手轻点啊。”
　　说完，她硬着心肠走出了枫树林，走了几步又回头，只见江玉山一直目送着她，看她回头，还给了她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水桃仰头看了看天，加快了脚步。
　　她怕自己下一刻就反悔要留下来。
　　但是她也明白，这会儿留下来，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
　　等人走后，水宏生拿着鞋底又往江玉山身上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我不求你记得我好，你也别恩将仇报啊，我们家水桃多好多单纯一姑娘，你没事来招惹她做什么。”
　　江玉山硬气的站着没动：“这哪叫恩将仇报，你对我好，我对你闺女好，这多合适啊。”
　　“合适个狗屁，你们差了一个辈，你还来招惹她，你这叫为老不尊懂不懂。”
　　为老不尊几个字直接给了江玉山暴击：“队长，真的，你说我什么我都忍了，可你说我为老不尊就真的过分了。我才二十五岁，明明正是黄金年龄，哪里老了，我跟水桃就差了六岁，我能老到哪去，你这话说得可太伤人了。”
　　水宏生确实有些口不择言了，看见江玉山那委屈样，他又道：“你以为我说的是年龄吗，你和水桃之间年龄从来都不是个事，可你想过没，你是江俊贤三叔，水桃才跟俊贤退了婚，又跟你这个当叔叔的搅合在一起，你让村里人怎么想，你有为她考虑过吗？”
　　几岁的年龄差水宏生能忍，两人差了辈虽然也是荒唐事，但水宏生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水桃和江玉山之间的情况真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从古至今几千年，她们这样的关系，在一起注定要遭受非议的。
　　这些问题，江玉山和水桃不知道吗，她们当然知道。
　　但是感情这事，真不是能控制的。
　　虽然是因为小红的存在，江玉山才不得已来撩拨水桃，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的不愿意。
　　到现在，他甚至还特别感谢小红，不然，他恐怕就得错过水桃这么好的姑娘了。
　　“从我选择和水桃在一起那一天，就注定了我会在这一点上亏欠她，正是因为我们会让很多人不理解，才需要你们做父母的支持，叔啊，你就同意我跟我水桃在一起吧，跟我在一起，水桃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也向你保证，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水宏生不屑的哼了声：“场面话谁不会说，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就是放狗屁，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要是记得我的好，就赶紧跟水桃断了。”
　　江玉山胡搅蛮缠：“不能断不能断，我就是死也要跟水桃在一起，叔啊，你看看我多可怜啊，单身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喜欢上这么个姑娘，你不能棒打鸳鸯啊。”
　　他眼睛红红的，身上还有好几个脚印，看起来怪可怜的。
　　水宏生捏了捏拳头，穿上了自己的鞋：“你少跟老子装可怜，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对水桃动手动脚，我立马宰了你的手。”
　　江玉山看他态度有些软化，又道：“叔啊，我和水桃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想想村里有哪个人能比我更配她的，我长得多俊啊，人也老实勤快，唉，身上的优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跟你说，得了我这个女婿，你真的不亏，我跟水桃结婚以后，我一定拿你当我亲爹看待。”
　　水宏生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你有个屁的优点，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真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自知之明的人，你瞅瞅你那样，一肚子坏水，你好意思说自己老实吗？”
　　江玉山拍了拍身上的灰，死皮赖脸的揽着了水宏生的肩：“那些都不重要，我这个人你是最了解的，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但人品是最可靠的，你把水桃交给我，你就放一万个心。”
　　水宏生一巴掌把人给拍开了：“少给老子洗脑，我不吃你这套，想跟水桃结婚，下辈子吧。”
　　说完，他就背着手走了。
　　教训完这一个，家里还有一个呢。
　　江玉山捂着自己的脸，唉声叹气，娶个媳妇咋就这么难呢，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
　　水宏生这人他了解，看起来凶巴巴的，心肠最软了，多求他几回，他态度肯定就会软化了。
　　水宏生不知道自己在江玉山心里是啥样，反正此刻的他认为自己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这两人的事。
　　他对江玉山这个人没什么偏见，可就凭他是江俊贤三叔这一点儿就不行。
　　水宏生背着手，脸拉得老长，整天为这些事操碎了心，他觉得自己大概都要少活几年了。
　　自从发生了杨老癞那事之后，这几天他就没怎么上工，没事的时候就一个人到处晃悠，看看村里还有没有这种龌龊事，还有那些小偷小摸的，他也顺便逮一逮。
　　只是小偷没逮到，就看见自己闺女穿得漂漂亮亮，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水桃是个自信大方的闺女，动作从来不会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虽然她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但水宏生一眼就瞧出了有情况。
　　打扮得这么好看，还怕被人知道，肯定是去见小情郎。
　　水宏生心里有点不爽，但也不生气，闺女这么大了，处对象是正常的事，他没必要太紧张。
　　不知道对方是谁，他又怕水桃吃亏，水宏生认为自己很有必要跟去看一看。
　　他不动声色的跟在水桃身后，想看看是哪家的小混蛋迷住了自家闺女。
　　越走他眉头就皱得越深，两人约得这么偏，居然还进了小树林，这臭男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看到江玉山那一刻，水宏生第一反应倒不是生气。
　　村里的人他都知道，单身的就那么些几个，他虽然没有左丽萍那么直白，但心里的想法和左丽萍也差不多，这村里的小年轻还真没几个他瞧得上的。
　　反倒是江玉山，乍一看毛病多，可除了懒了点，真数不出他什么毛病。
　　和水桃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的，谁见了都得说一声般配。
　　当然，这只是水宏生知道勾搭他女儿的小混蛋是江玉山时的第一想法。
　　等他冷静下来一想，好家伙，这两人除了外表相配，其他没一点配的。
　　水桃跟谁在一起，都不能跟他在一起。
　　水宏生离得远，也没听见他俩在说什么，就看见他俩挨得近，笑得甜甜蜜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各种想法在一起打架，等他回神，就看见江玉山开始对水桃动手动脚。
　　那一刻，水宏生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了。
　　这小流氓，他非得打死他不可。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水宏生也不稀罕得搭理他了。
　　还得回家教训教训水桃，姑娘家家的，跟人钻小树林这叫什么事，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怒气冲冲回到家，水宏生把门一关，还没说话呢，就看见水桃坐在堂屋里，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两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你还有脸哭，我爹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水桃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的也没说话，看见水宏生发怒的脸，她背过身去，继续哭。
　　“别哭了，我叫你别哭了，听到没有。”
　　水桃不理他，哭得更加大声了。
　　水宏生泄了气：“闺女哦，你别哭了行不行，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有什么好哭的，看见你跟江玉山这样那样的，你爹我还委屈呢，你说你们哦，咋这么会给我找事呢。”
　　水宏生坐在水桃对面，长吁短叹。

34、第 34 章
　　
　　水桃这样, 水宏生打是舍不得打的，顾忌到水桃的自尊心，骂也不能骂得太过分。
　　水宏生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早知道刚才就该再狠狠收拾江玉山一顿。
　　打不得骂不得，让他同意水桃跟江玉山的事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两人想在一起，等下辈子吧。
　　父女俩的气氛很是僵硬，就在水桃认为自己哭得差不多，可以适当和水宏生讲道理的时候, 水学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一脚把家里的门给踹开了。
　　水桃和水宏生吓了一跳，见来人是水学民后, 水宏生脱下鞋就往他身上扔：“作死啊你, 想把家给拆了是不是？”
　　水学民麻利的躲过, 捡起鞋子狗腿的递到了水宏生手里。
　　“爸, 您这是咋啦，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水宏生拧着他的耳朵道：“有你什么事，你不在地里好好干活, 你回来做什么？”
　　水学民像条滑溜溜的泥鳅，很快从水宏生手上逃过。
　　他回来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想把水桃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刚才江玉山来找他了，说自己跟水桃处对象的事东窗事发了, 他爹要棒打鸳鸯不说, 还要回家收拾水桃，让他赶紧回去劝一劝。
　　被委以重任的水学民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二话没说就跑回家了。
　　他爸一般是不发火的，但是这个事情吧, 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很难保证他不会对水桃动手。
　　他是得回来拦一下。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看见水桃哭得这么伤心过。
　　水学民当即就愤怒了：“爸，你怎么能这样呢，妹妹不过就是处个对象而已，虽然处的对象是有那么一言难尽，但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水宏生怒拍桌子：“好啊，感情这事你还早就知道了，不及时汇报就算了，你还帮着你妹妹打掩护，水学民，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是不是？”
　　水学民一看他爹是真生气了，立马道：“这事真不能怪我，妹妹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敢多嘴她的事。爸，我也觉得妹妹跟江玉山不合适，这在一起了以后我们两家人多尴尬啊。”
　　可不是吗，当初退婚闹成那样，水桃要是真和江玉山在一起，江老婆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她。
　　“为了将功赎罪，我决定以后每天都替你看着妹妹，坚决不让她跟江玉山见面。”
　　水桃气得打嗝：“水学民你这个大叛徒，你讨厌死了。”
　　“你住口，为了个男人你这么说你二哥，你像什么话。”
　　“哼！”水桃别过脑袋，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水桃性子多固执，水宏生也是知道，多说无益，现在让她跟江玉山断了肯定不可能，干脆就一直不让他们两人见面，等他去江玉山那里把江玉山的思想工作给做通了再说。
　　“学民，去把你大哥叫回来，我有话对你们说，记住啊，表现得正常一点，别咋咋呼呼的被人瞧出点什么，尤其是你妈那里，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他生完气好歹还能冷静下来，要是左丽萍知道了，一家人谁也甭想安宁。
　　水学民又屁颠屁颠去了地里，悄悄把水英卓给叫了回来。
　　水英卓是个啥也不知道的老实人，听到妹妹和江玉山在偷偷摸摸处对象的时候，他是非常震惊的。
　　难怪江玉山这么殷勤给家里介绍了供销社的工作，原来都是因为水桃。
　　听到水宏生一遍又一遍骂着江玉山是个小混蛋的时候，水英卓没有开腔，他媳妇的工作是江玉山帮忙找的，活轻松不说，每个月还有工资，曲英现在可高兴了。
　　这个时候帮着水宏生拆散水桃和江玉山他总感觉不地道。
　　一个工作当然是没有自家妹妹重要的，可看水桃那样，这两人明显就是你情我愿，也不是江玉山痴心妄想勉强人，他们硬生生把人拆散未免也太狠心了一点儿。
　　但是水宏生说的问题也的确存在，他挠了挠头，好多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这事的确恼人。
　　“行了，就按我说的办，平日里学民接送你妹妹的时候一定要看住她，别让江玉山有机会跟她见面，至于周末，就我和英卓轮着来。”
　　水桃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爸，你不能这样，你身为大队长，不起好带头作用，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怎么这么过分。”
　　水宏生老脸一红：“我是大队长没错，但我也是你亲爹，我也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只要你不和江玉山见面，你想去哪就去哪。”
　　水学民赶紧拍着胸膛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妹妹的，坚决不允许她和江玉山见面。”
　　水宏生是不太信任他的，这兄妹俩一个鼻孔出气，水学民还是个极其没有立场的人，但是这事只能他们父子三人知道，没人能用，只能姑且信任一下水学民这个墙头草。
　　“学民，你要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江玉山对你妹图谋不轨，要不是被我抓住了现形，你妹妹就被他欺负了，你要是真为你妹妹好，就一定要看好她。”
　　“爸～”水桃撒娇的喊了一声。
　　水宏生硬着心肠当作没有听见：“学民，听明白了吗？”
　　水学民还在脑补水宏生说的欺负是个什么意思，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立马点头：“听明白了。”
　　水宏生看着眼泪汪汪的水桃，又沉沉地叹了气，眼不见为净，干脆回了自己的屋子。
　　等水宏生一走，水学民赶紧坐到水桃身边：“妹妹你别怪我，刚才那些话都是玉山哥教我说的，一切的情况都在他的预料中，我们这招叫里应外合。他让我告诉你，别着急，也千万不要为了他跟家里人吵闹，你什么都不用管，万事都有他。”
　　水英卓在一旁咳了两声：“学民啊，你是不是忘了大哥还在呢？”
　　水学民嘿嘿笑了笑，搬着凳子往后退了退，整个人没长骨头似的靠在水英卓身上。
　　“我和水桃从小干了那么多坏事，大哥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来没有在爸妈面前拆穿过，时不时还替我们俩背黑锅，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水英卓无奈的笑了笑，自家兄妹，总不可能看着他们受罚吧。
　　水桃和江玉山的事，水英卓态度持中立，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到底该怎么说服他们一家人，那是江玉山要做的事。
　　“妹妹你也别难过了，你想和江玉山在一起，这些都是需要你们面对的问题，如果江玉山连咱爸妈这关都过不了，那他也不值得你对他死心塌地。”
　　事到如今，水桃也只能静观其变，将希望寄托于江玉山了，不过她也会努力用最温和的方式来说服水宏生的。
　　哭只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当哭都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水桃只能换一种方法了。
　　但是有一点，她和江玉山想的是一样，为了这段感情，她一定会顽强抵抗，做好和家人长久斗争的准备，但坚决不能采用极端的方式。
　　家人是真心为她好，她不能为一个男人寒了她们的心。
　　门外，水宏生依旧叹气。
　　他态度坚定，肯定不会被江玉山的糖衣炮弹给软化，他倒想看看这小混蛋能用什么办法把他说通。
　　只不过等了好几天，江玉山那边却半点动静也没有，以前还时不时会在他面前瞎晃悠，如今和水桃的私情被他撞破，好家伙，这人直接没影了。
　　水宏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瘪犊子玩意咋这么怂呢，不是说要来做他的思想工作吗，难不成就这样轻而易举放弃了？
　　水宏生气得咬牙切齿，他女儿这么好，江玉山都不愿意为了她再抵抗一下吗？当时说得那么好听，结果现在就怂了，搞半天，那天说的那一堆承诺都是放的狗屁。
　　想到水桃最近为了两人的事茶不思饭不想，水宏生这心里就跟滴血似的。
　　他女儿怎么怎么命苦哦，净遇到江家这群混蛋玩意。
　　明天又是周末，江玉山要是再不来，看他怎么收拾人。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江玉山此刻正在养猪场喂猪呢，他心里门清，水桃家里两个长辈，水宏生同不同意都没那么重要，他把水宏生说通了，左丽萍那关还得过，可他要是先把左丽萍说通，水宏生那里基本也就不用管了。
　　与其继续烦水宏生，还不如直接把左丽萍给攻略了。
　　左丽萍见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道：“小山子啊，我看你蔫嗒嗒的，这是怎么啦，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江玉山倔强摇头：“没有，我没事。”
　　“你人都憔悴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要不你就别干了，回家休息去吧。”
　　“真不用了，我可以的。”这话一说完，他突然叹气，然后咬了咬嘴唇，眼眶也红了。
　　眼看着要失态，他赶紧转过头没让左丽萍瞧见。
　　左丽萍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
　　咋回事啊？江玉山脸皮这么厚的人，咋还开始哭上了？
　　左丽萍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这一看就是有情况啊。
　　她猪草也不剁了，赶紧走到江玉山跟前打听道：“哎呀，到底什么事啊，你快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拿拿主意呢。”
　　江玉山情绪平复下来，看着左丽萍那充满好奇的脸，他张了张嘴，随后又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左丽萍这种急性子，最讨厌被人吊胃口了，这要是换做其他人，她早就一巴掌挥上去，让他赶紧说了。
　　好在，江玉山能看眼色，也知道一直把人吊着实属不好，他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最近失恋了，失恋您知道吧？我原本跟我对象处得好好的，结果现在她一下就要跟我断了，您说我难不难受？”
　　左丽萍不知道是该震惊江玉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处了对象，还是该震惊他被人给甩了。
　　她看着江玉山那张苦哈哈的脸又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把你甩了呢？是不是因为你懒，不爱干活，所以人家觉得跟着你没啥奔头？”
　　江玉山啧了一声：“哪能啊，我连供销社的工作都有门路，找个其他的活那不是轻轻松松。”
　　左丽萍心想也是这个理，转念一想，江玉山要是娶了媳妇，不会把供销社那工作要回去给他自己的媳妇吧？
　　嗨呀，那可不行。
　　“那到底是为什么？”
　　江玉山无奈道：“那家姑娘还不到二十岁，家里人嫌我年纪大。”
　　“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五，五岁而已，那算什么大。”
　　江玉山用力点了点头：“就是就是，您也觉得我们相差不大吧，唉，要是我对象家里人都跟您一样开明就好了。”
　　左丽萍道：“本来就不大，我不相信他们为这么点事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肯定没跟我说实话。”
　　江玉山腼腆的笑了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年龄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唉，我跟那姑娘吧，差了一个辈，按两家人的关系，她得叫我一声叔。”
　　“那这确实有点不好。”
　　辈分这东西，在农村还挺重要的，同辈之间在一起很正常，差辈了，还真容易惹闲话。
　　“不过这也不是特别要紧的事，你再努努力，真诚一点说不定人姑娘家里就同意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不走心的安慰谁都会说，左丽萍心想，这事要是发生在她闺女身上，她肯定也是不乐意的。
　　说起水桃，左丽萍心中警铃大作，江玉山这描述怎么让她这么熟悉。
　　抬头就见江玉山那一脸的试探，左丽萍眉头微皱：“你说的那姑娘不会是我们家水桃吧？”
　　江玉山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江玉山和水桃处对象被家里人知道了，这个家里人还不包括自己，好啊，真是好啊，这一个个的胆子都肥了，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她了。
　　还有这小流氓，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她闺女骗到了手，真是好极了。
　　左丽萍跟没事发生似的，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开始继续剁猪草。
　　这个时候左丽萍不怒反笑，江玉山深感不妙，当即离了她两米远。
　　果然，他刚一动，左丽萍提起菜刀站了起来，咆哮道：“江玉山，我杀了你。”
　　江玉山拔腿就跑，边跑他边道：“您听我把话说完，我相信您听了我这句话，一定会同意我和水桃的事。”
　　今儿别说是一句，哪怕是十句，左丽萍也不会同意他俩的事。
　　但她还是停了下来：“说！”

35、第 35 章
　　
　　吴春红和村里一个老姐妹下工的时候, 在路上碰到了左丽萍，急匆匆的，步伐很快, 神色也凶凶的。
　　老姐妹跟左丽萍打了一声招呼，那人也只是应了一声, 半刻不曾停留的走了。
　　等人走远，吴春红轻嗤一声。
　　“这家里发达了就是不一样，走路带风不说，连正眼都不稀罕得瞧我们。”
　　那老姐妹道：“丽萍也不是那样的人, 看她那样指不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吴春红还是满脸不快, 村子就这么大点，水家要是出了什么事早就传遍了, 哪会半点风声也没有, 要她说, 还是左丽萍瞧不起人了。
　　“男人是队长, 女儿也在公社当干部，她们家里能有什么事，可怜我的俊贤还在受苦。”
　　提起江俊贤, 吴春红就想抹泪，这狗日的水宏生, 真是半点不顾及两家人以往的情分，明知道她们家俊贤是冤枉的, 还把他送去劳教, 这分明就是故意收拾人。
　　幸好她们家俊贤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水宏生仗着自己是个大队长就为所欲为，她倒是要看看他们水家人能张狂几天。
　　老姐妹也知道她们两家人之间发生的龃龉, 识趣的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而另一头的左丽萍，平日里看见吴春红，肯定是要阴阳怪气说几句话的，但这会儿她实在没心情。
　　到家的时候，水学民刚好去公社把水桃接回来了。
　　今天的活多，水家几个男人又累又饿，看见左丽萍回来，水学民就嚷嚷着肚子饿要吃饭。
　　左丽萍把门一关，坐到桌子上首，眼神从家里几个男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水桃身上。
　　水宏生父子几人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左丽萍一回来就坐到那个位置上，就代表着她要开家庭会议了。
　　水宏生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眼皮，跟着坐下来，小心试探：“你这是咋啦？”
　　左丽萍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冷笑。
　　水桃几兄妹也坐下来，齐刷刷的盯着左丽萍。
　　“哎呀，有话你就赶紧说，这还等着你做饭呢，要是你不想做，那我就去，虽然手艺咋地，但也凑合。”
　　水宏生卖力讨好道。
　　左丽萍深吸一口气：“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吧，你们这几天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水宏生摇头：“没有，哪有什么事瞒着你，我们哪敢瞒你什么。”
　　左丽萍又冷笑一声：“水宏生，咱俩二十几年的夫妻，你那点小动作，你以为能瞒得了我什么？”
　　水宏生沉默了，他不知道左丽萍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在诈他的话。
　　只听啪的一声，左丽萍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水学民见他妈真的要大动干戈，心有戚戚立马道：“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喜欢上李香兰，不过我已经被她拒绝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去相亲，再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左丽萍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李香兰什么条件，她们家水学民又是什么条件，那丫头竟然还拒绝他。
　　算了，拒绝了也好，李家那家庭乱七八糟的，她还不乐意娶这样个媳妇呢。
　　“没你的事，你少打岔，水桃，你说，你瞒了我什么。”
　　被点名的水桃知道自己已经是逃不过了，不顾水宏生拼命的摇头使眼色。
　　她坦白道：“妈，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偷偷和江玉山处对象的。”
　　水宏生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也抬了起来，等会儿左丽萍要是发脾气，他先把人给擒住再说。
　　只是左丽萍的反应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暴躁。
　　左丽萍道：“我要是叫你立马和他断了，你答应吗？”
　　水桃摇头，冷静又坚定：“不答应。”
　　左丽萍又问她：“所以你是为了个男人要和家里人闹翻了？”
　　水桃继续摇头：“为什么我就不能全都拥有呢？妈，江玉山除了身份尴尬一点儿之外，也没什么其他毛病啊，你说他懒，他现在每天都认真干活了，我每个月还有工资，我们在一起肯定不会饿肚子啥的，而且他年纪也不算大，我跟他在一起也很开心。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拿来给别人瞧的，只要我幸福，别人说不说闲话一点儿也不重要。”
　　她要是怕人说闲话，当初也就不会那么果断跟江俊贤退婚了。
　　水宏生道：“你每个月有工资没错，可他没有啊，难道你还打算养他，让他吃软饭啊，你这跟倒贴有什么区别？这江家净是些歪瓜裂枣的，你怎么还偏偏就喜欢他家的男人？这事说什么也不行。”
　　“啪！”左丽萍又拍了一下桌子。
　　“不行？怎么不行？我看这事挺行的，我们家这么多劳动力，难道还养不起他一个吃闲饭的人。”
　　水宏生惊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水桃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她妈这态度不太对劲啊。
　　本来还以为要面临一阵狂风暴雨，可这会儿她妈脾气也太温和了一些，换做往常，肯定已经插着腰骂街了，哪里还会心平气和坐在这里和她们说话。
　　而且，还说这种暗示性特别强的话。
　　水桃绞尽脑汁想说服左丽萍，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她就有妥协的前兆。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江玉山做了什么。
　　一定是了，不然她妈才不会这么冷静呢。
　　水桃急的挠头：“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赶紧给我说说吧，也别卖关子了。”
　　左丽萍哼了一声：“咋地，你们俩如胶似漆，黏糊成那样，他啥也没告诉你？”
　　水桃被她妈打趣得脸热：“妈～”
　　“你倒是快点说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反对水桃和江玉山的事？你不会是吃错药或被江玉山给洗脑了吧，你怎么可以不反对呢你？”
　　水宏生很生气，左丽萍要是不反对，那这个家里不就没有人和他统一战线了？
　　孤军奋战，他哪能斗得过这一屋子的人。
　　左丽萍气得给了他一拳：“你才吃错药了。”
　　说完，她又扫了家里人一眼，见几个儿女都竖起耳朵，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左丽萍心中突然有了点隐秘的快感，虽然别人吊她胃口的时候，她恨不得揍人，可自己吊人胃口的时候，别说还真挺爽呢。
　　“你们知道江玉山跟我说了什么吗？”左丽萍突然压低声音，脑袋往前埋了埋。
　　水家几个人有样学样，身子也跟着往前倾：“他说了啥？”
　　不怪水宏生父子几个这么好奇，主要是他们实在想不到江玉山到底说了什么话，才能把左丽萍给说通，让她同意这事。
　　左丽萍微微一笑：“江玉山说，为了表示他对水桃的真心，也为了能让我们家的人看见他的诚意，他决定入赘，给我们家当上门女婿。”
　　在场的人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啥，江玉山要当水家的上门女婿？
　　有没有搞错，他一个好手好脚家里条件还不错的人，竟然要给人当上门女婿，水宏生心想，这他娘的，江老太爷要是知道了，怕不是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揍人。
　　拿他们红旗公社的人来说吧，愿意给人当上门女婿的还真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凡家里日子还过得去的，没有哪家愿意让自己儿子给人当上门女婿的。
　　除非是那种双亲不在，或者女方家只有那一个闺女的。
　　但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了。
　　稍微有点骨气的男人，都不会吃这样的软饭，人得为自己争口气啊。
　　水宏生彻底无语了，江玉山实在是太刷新他的下限了，这小混蛋真是啥事都能干出来。
　　水桃红了眼眶，感动得想哭，江玉山为了她愿意入赘，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好。
　　水桃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一直担忧以后要是嫁进江家了，该怎么和他们家里的人相处。
　　江老太从奶奶变成她婆婆，吴春红这个本来是婆婆的成了她妯娌，这关系真是乱得哦，脸皮不够厚还真不敢嫁过去。
　　她还在想以后要怎么和江老太斗智斗勇的时候，江玉山却已经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关系依然尴尬，可她不用每天都面对江家人，这点让她非常满意。
　　越想江玉山入赘这事就越靠谱。
　　水学民和水英卓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换做是他们两人，不管多喜欢一个姑娘，要是让他们当上门女婿，那他们也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在自己家里多痛快啊，这要是当了上门女婿不仅会被人瞧不起，岳父岳母也会对他们颐指气使的，那多憋屈。
　　天下姑娘千千万，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当然，这只是让他们当上门女婿时，他们的想法，如今听说江玉山为了水桃愿意入赘，他们心里确实挺高兴的。
　　江玉山付出越多，水桃在他心中的分量就越重，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啊。
　　左丽萍看到家人的反应，非常满意，刚才江玉山跟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差不多也是这种表情。
　　若不是江玉山说得太真挚，她都怀疑这人是在逗她玩。
　　可江玉山说了，这事他老早就想好了。
　　左丽萍和水宏生是真疼水桃，所以对未来的女婿，那可真是千挑万选也不为过，但左丽萍留意这么久，真瞧上的没几个。
　　她们家水桃长得漂亮，现在还在公社当广播员，这可不是一般姑娘能比的，就算给她说个公社的干部或者城里的工人都不为过。
　　可是嫁远了，左丽萍也不放心，万一她闺女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娘家不在跟前，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遇到个恶婆婆，一顶孝道的帽子扣下来，真是啥话也没法说。
　　虽然盼望着自家闺女能找个好男人，过上好日子，可那些糟心的情况也得考虑到不是？
　　而江玉山这一说法，完美解决了左丽萍所有的担忧。
　　以前她们家从来没有考虑过招上门女婿的事，她们家三个儿子，用不着女婿来养老送终。
　　加上一般同意给人当上门女婿的，差不多就是来吃软饭的，家里一盆如洗不说，人还是又懒又馋的，这样的人哪里能配得上水桃哦。
　　可江玉山不一样，左丽萍因为外面那些人的说三道四，对江玉山这个人有很大的偏见，但私下和他接触这么久，左丽萍觉得他没有那么糟糕。
　　而且，供销社的活都有门路，她觉得江玉山其实是个有本事的。
　　至于身上那些小毛病，等以后和水桃结婚了，有她在一旁盯着，她不相信江玉山还敢这样。
　　水宏生还在负隅顽抗：“他说入赘就入赘，他家老太太还活得好好的，他能做那个主吗？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我跟你说，这小子油头得很，嘴上没一句真话。”
　　水桃眼含哀怨，幽幽望了水宏生一眼。
　　江玉山才没他说的那样糟糕。
　　左丽萍又道：“江老婆子那里是江玉山该操心的事，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反正我说了，只要他真能入赘，那他和水桃的事我就愿意考虑考虑，如果只是嘴上说说，那这事就没门。”
　　“不行不行，我觉得这事不行，那江家和我们家有那么一层尴尬的关系，水桃怎么能跟他在一起。”水宏生还是不赞成。
　　左丽萍又怒了：“我说行就行，这事你少操心，现在是新时代了，你这个当队长的思想也别那么迂腐，闺女和江俊贤退了婚才跟江玉山在一起的，都这么几个月了，她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没得还要去看江家的脸色。”
　　水桃点了点头：“妈说得对，妈您真好，妈我永远爱您。”
　　左丽萍哼了哼：“净知道说好听的，我要是今天你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心里肯定又埋怨我了，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江玉山没把这事处理好之前，你俩不准见面。”
　　水桃撇了撇嘴，不见就不见吧，只要左丽萍不反对，这么几天她还是能忍得了的。
　　水宏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没有一点发言权，不行，他要反抗，他是一家之主，这事他说了才算。
　　水宏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板凳发出了吱嘎的声音。
　　左丽萍吓了一跳，瞪着他：“你干嘛？”
　　水宏生涨红了脸，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去做饭。”

36、第 36 章
　　
　　江玉山是个聪明滴小伙子, 他知道左丽萍有多难搞定，也明白打蛇要打七寸的道理。
　　说来说去，她和水宏生夫妻俩害怕水桃跟他在一起会受委屈, 而他愿意入赘就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软饭也不是谁都能吃的，左丽萍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和水桃的事, 江玉山觉得这也是因为他比一般人讨喜的缘故。
　　没办法，谁叫他个人魅力这么大呢。
　　搞定丈母娘啥的太简单了。
　　得意的同时江玉山心中又有几分空虚，最近水桃对他的好感度一直在增长，这个时候若是能见见她就好了。
　　江玉山是个行动派, 说见就要见。
　　左丽萍和水宏生都要干活, 总不可能一直守着水桃，水学民这个内奸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于是, 在水桃某个下班的傍晚, 遇到了蛰伏在半路的江玉山。
　　一见到他, 水桃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冲着他挥了挥手：“你怎么在这里啊？”
　　江玉山笑得特别灿烂：“当然是想你了啊。”
　　水桃脸红着，不顾水学民还在，笑道：“我也很想你。”
　　水学民听到两人的话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妹妹, 你真是好不害臊哦。”
　　水桃推了推他：“赶紧走开了你。”
　　这个时候就不要影响她跟江玉山说悄悄话了，她们两个自从上次被水宏生发现后, 都有两周没见面了，她有好多话想跟江玉山说的。
　　真是好一个卸磨杀驴, 用他的时候就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不用他的时候，就让他快点走开，还是不是亲兄妹了，真是的。
　　水学民心里抱怨不停, 动作却非常迅速，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好几步，给两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水桃和江玉山不自觉就走到了一起，胳膊挨着胳膊，靠得很近。
　　两人的事被家人知道了，水桃心中没有负担，变得越来越轻松了。
　　没想到她们在一起会这么容易，太出乎意料了。
　　水桃率先开口：“我都听我妈说了，你真的愿意入赘到我们家吗？”
　　江玉山点头：“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人，我喜欢你，愿意为你入赘水家。”
　　“可是，这样会被人瞧不起的。”水桃高兴之余，又免不得有些担忧。
　　江玉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要我说，那些说闲话的人都是嫉妒，你以为大队长家的女婿是谁想做都能做的？那肯定不是啊，吃软饭也得有那个资本，你信不信，你们家要是招上门女婿，依然会有很多人愿意娶你，但是你妈还是会选我。”
　　他就是这么的有自信。
　　那些闲得没事爱说闲话的人，说白了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年头，人人都想着怎么填饱肚子，还管别人当不当上门女婿。
　　水桃勾住江玉山的手指，说道：“你才不是吃软饭，你最厉害了。”
　　和江玉山相处这么久，水桃知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别看他那么不正经不着调，本事可大着呢。
　　江玉山反握住她的手：“不厉害一点儿，怎么能娶到你这么能干的媳妇。”
　　水桃有些害羞，但难得没有反驳。
　　两人拉了一会儿小手，她又道：“你妈那么疼你，她舍得让你当上门女婿吗？”
　　江老婆子那个人有多胡搅蛮缠，水桃是知道的。
　　当初退婚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江家人打交道了，谁知道兜兜转转，她又跟江家人扯上了关系。
　　一想到江老太要成为她未来的婆婆，水桃就有点欲哭无泪。
　　江玉山撇了撇嘴：“她才不疼我，要是知道我愿意当上门女婿，她怕不是得去买两串鞭炮庆祝一下。”
　　水桃不太相信他这话，江老太是她们村里第一封建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入赘还不知道会气成啥样。
　　自己怄气倒算了，水桃更怕她不讲理到水家来骂人，说她不要脸勾引江玉山。
　　她跟江俊贤退了婚又和江玉山搅合在一起，那种侮辱人的话，江老太还真有可能说出口。
　　江玉山见她一脸的担忧，捏了捏她的手道：“我跟你说个秘密吧。”
　　他轻轻靠了过去，水桃只感觉一阵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忍不住屏住呼吸，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等到江玉山说完，她却突然瞪大了眼，很是难以置信。
　　“这下你明白了吧，我整天在家里把她气得要死不活的，她巴不得我快点滚呢。”
　　水桃有点心疼的看着他：“那她这些年岂不是对你特别不好？”
　　江玉山笑得云淡风轻：“你看我像那种吃亏的人吗？除了你，谁在我身上都占不到便宜。”
　　水桃挽着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我也不占你便宜，以后你要是入赘到我们家里，我们全家人都会对你特别好的。”
　　好感进度条莫名又上升许多，江玉山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水桃脑补了些什么，其实他真没那么可怜。
　　不过他也没解释，自家媳妇儿的疼爱说什么也要照单全收。
　　“等我把江家的事解决了，我们就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好不好？”
　　这么快就要定结婚的日子，会不会太快了点。
　　可那个人是江玉山的话，水桃就觉得一点儿也不快了，甚至还想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儿。
　　毕竟这是她最最喜欢的人呀。
　　水桃颇为羞涩的抬头，伸手戳了戳江玉山嘴角的梨涡，脸红红的，轻轻道：“都可以的。”
　　江玉山傻傻的笑。
　　他觉得入赘这步棋，他还真是走对了，不仅让水桃父母同意了两人的事，就连水桃也因此更喜欢他一些。
　　这事从他喜欢上水桃那一刻开始就在考虑，说了不让水桃受委屈，那就一定要做到。
　　没人比他更了解江老婆子这个人，水桃要是跟着他嫁入江家，少不得要被那老虔婆给欺负，就算他媳妇儿机灵，吃不得亏，他也不愿意江老婆子给她找麻烦，惹她不快。
　　思来想去还是入赘水家比较好。
　　这不仅是为了水桃，也是为了他自己，他对江家没什么感情，倒是水桃一家人都可可爱爱的，他很喜欢他们的家庭氛围，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进去。
　　总之，这事不管怎么说，他是怎么都吃不着亏的。
　　水学民时不时回头偷看他们两人，每看一眼，都会被两人那股黏糊劲给酸到。
　　唉，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才能娶个媳妇回家。
　　早知道，当初就该听他妈的话早点去相亲了。
　　水桃那含羞带怯的模样，让水学民不自在极了，真是难以想象他妹妹这么凶悍的人，到了江玉山面前竟然会是那副小媳妇的样，太惊悚了。
　　和水桃分开之后，江玉山就回了家，吴春红和江大力脸上难得挂上了笑容，就连江老婆子也很高兴。
　　江玉山心下了然，算算日子，明天江俊贤就该劳教结束回家了。
　　也不知道这一个月大侄子在农场过得怎么样，好歹也是江俊贤的三叔，江玉山觉得自己明天也应该亲自去接他，表示一下自己对他的关心。
　　翌日，江玉山和江大力夫妻早早就去了农场，没想到的事，竟然还会有人比他们到得更早。
　　那个人自然是顾盼。
　　她可是一直都记着日子呢，早早就在水宏生那里开了介绍信，天不亮就出了门。
　　这个村里只有江俊贤一个人对她好，现在江俊贤的劳教结束了，她说什么也得去接他。
　　因为陈小莲，吴春红对这群知青都厌恶到了极点，对顾盼，她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嫌你们这群知青害我儿子还害得不够惨？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来接他。”
　　要她说，这群知青就是祸害，这个顾盼更是典型的扫把星，要不是她，水桃就不会和江俊贤退婚，现在两家人也还是亲家的关系，水宏生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婿去劳教。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怪顾盼，吴春红真是烦死她了。
　　顾盼觉得好委屈，明明她从一开始就是站在江俊贤这边的，江俊贤的母亲竟然还这样说她。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伯母，您别误会我，我一直都相信江大哥是清白的，在我心中，江大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肯定不会干那样的事。”
　　吴春红听到她这样说，脸色微微好了点，不过心里还是不喜欢她。
　　从农场出来的江俊贤刚好就听到了顾盼这句话，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感动。
　　从开始到现在，顾盼一直站在他这边，在他劳教的时候知道他吃不饱，还特意来给他送东西，被农场的管事训斥了好多次她都没有放弃，江俊贤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傻这么善良的姑娘。
　　一个月的劳作，让江俊贤模样大变，脸上胡子拉碴的不说，人也瘦得脱相，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
　　吴春红见他这样扑过去就抱着他哭。
　　她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罪，这挨千刀的水宏生，真是恨死他了，千万别让她抓到水宏生的把柄，不然，看她整不整死他。
　　和江俊贤对视的那一瞬间，顾盼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江大哥，你受苦了。”
　　江俊贤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没事，都过去了，我还好。”
　　看他这么坚强，顾盼更难过了。
　　她和陈小莲关系不错，但是至今陈小莲也没告诉她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俊贤这么好的人，陈小莲为什么要这样冤枉人呢，真是太过分了。
　　江玉山盯着这俩人瞧了瞧，没看出来，这知青对大侄子还挺情深义重啊。

37、第 37 章
　　
　　情深义重倒算不上, 不过顾盼对江俊贤好也是发自内心的。
　　广播员没选上，让顾盼大受打击，带着雄心壮志, 打算和老乡们齐心建设农村的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堪一击。
　　她一直盼望着回城, 可是在这里待了快一年，回城却遥遥无期，成了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活重点累点她都能忍，但冬天吃不饱穿不暖, 还没有柴火可以烤, 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这几天，几个女知青都聚在一起讨论, 这天气越来越恶劣, 实在坚持不住, 就在当地找个男人嫁了算了, 好歹也能给自己找个避风港。
　　顾盼对于这种行为是不耻的，做人当自强，婚姻也是神圣的,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她们应该找到一个和自己有灵魂共鸣的人,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呢。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骨气的人，但是没有硬气几天, 她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大冬天的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每天晚上她们几个女知青挤在一起，依然冷得瑟瑟发抖，好几个都感冒了。
　　顾盼早上起来也感觉到了自己有些头晕，忍着不适熬了点姜汤喝, 才感觉好了一些。
　　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那群知青的话，嫁人不失为一种改变自己处境的方式。
　　村里打光棍的男人多，喜欢顾盼的也不少，但是她对这些粗鲁的汉子实在喜欢不起来，只有江俊贤让她看得顺眼一些。
　　其实，她对江俊贤是有朦胧的好感的。
　　她到这个村里，接受的善意并不多，只有江俊贤从来不会戴有色眼镜看她们这些知青，还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虽然江俊贤和水桃退婚的事让她觉得水桃气量太小点，但认真说起来，这事的确和她有关。
　　顾盼心中对江俊贤挺愧疚的。
　　不过，现在她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她一直关心江俊贤也是因为她记着江俊贤的好，顺便在江俊贤面前刷刷好感，这样，以后真坚持不下去了，也能有个退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顾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就在这时，江家一行人碰到了来公社上班的水桃，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手上戴着一双灰色的手套。
　　也不知道兄妹俩说了什么，笑得特别开心。
　　对上江俊贤后，水桃的笑容戛然而止，冷清清的，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江俊贤看了看光鲜亮丽的水桃，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自己，心中觉得十分难受，。
　　他好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水桃和水学民也看见他们，就在水学民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江玉山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学民，你们早啊。”
　　江俊贤有些不满的看了江玉山一眼，明知道他这会儿不想见到水家的人，他还主动打招呼把人给招过来，他三叔真是好没有眼色哦。
　　吴春红和江大力神色淡淡的，对水桃兄妹态度可冷了，就差把讨厌写在脸上了。
　　水学民心里也不屑呢，江家埋怨他们，他们家还不稀罕得搭理呢。
　　要他说，这江家除了江玉山，真是没一个讨喜的。
　　江俊贤还说他和那个知青没关系，劳教结束，那知青就屁颠屁颠跑来了，看她心疼的样，说他们两人没点啥，谁相信呢。
　　和江玉山搭了两句话，水学民拉着水桃就走了，都不带正眼瞧江俊贤们一家人的，吴春红气炸了，人一走，就开始叨叨。
　　“我呸，也不瞅瞅他们兄妹俩是个啥德行，这么大的年纪了一个嫁不出去，一个娶不到媳妇，神气个啥。”
　　江俊贤劝她：“妈，你不要这样。”
　　有他三叔这么个老光棍在这里，水桃和水学民的年纪那都算小了，何况，他和水桃也一样大，不同样没结婚吗？
　　吴春红觑了江玉山一眼，江玉山这种厚脸皮要是能听进她的话才有鬼了，哪怕指名道姓说他是老光棍，这人都不会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但这次江玉山却开了口。
　　“大嫂说得对，水桃都十九了，也该嫁人了。”
　　吴春红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还真是奇了怪了，什么时候，江玉山都会操心别人的事了。
　　又听他道：“所以，我会尽快和她求婚的。”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江玉山这话让在场的其余四人都愣住了。
　　吴春红哆嗦着嘴皮：“你......你说啥？”
　　顾盼也一脸惶恐，这个人不是江俊贤的叔叔吗，水桃跟江俊贤原本是有婚约的，现在俊贤的叔叔说要娶水桃。
　　天哦，他们的关系怎么这么乱。
　　顾盼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江玉山一眼，长得倒是斯文白净，但她干活的人也听村里人说过，这人品性不太好，又懒又馋，还爱沾花惹草，莫不是看中的水桃的美貌，所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是的，虽然江玉山长得帅，水桃和她不太对付，顾盼仍然觉得江玉山是配不上水桃的。
　　人家长得漂亮又是大队长的女儿，现在还在公社有工作，江玉山这个游手好闲的人哪来的自信哦。
　　顾盼看着他的眼神不自觉带着点嫌弃。
　　真和江玉山在一起，还不如选江俊贤呢。
　　至少他老实勤快，待人真诚。
　　江大力也气惨了：“我知道你浑，没想到你这么浑，那水桃是你侄子的未婚妻，你都要去染指，你叫不叫人。”
　　江玉山翻了个白眼：“大哥，你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那婚都退了，水桃难不成一辈子都不能嫁人了，嫁给谁不是嫁呢，我正好没媳妇，还不如嫁给我呢。”
　　“混账，你这个混账，你是不是找抽啊你。”
　　江玉山看着他生气那样，心里憋笑，软蛋江大力终于要挣脱老母亲的怀抱硬气一回了。
　　不会他也只是嘴上厉害，真让他动江玉山一根汗毛他也是不敢的。
　　吴春红震惊许久却突然冷静下来，随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同情上了江玉山。
　　这打光棍太久还真是不行，小叔子怕是想要媳妇想疯了，都开始臆想了。
　　水桃和江俊贤在一起时，吴春红虽然对她瞧得上眼，但也并没有觉得她多优秀。
　　但是把江俊贤换成江玉山，她又觉得水桃配江玉山实在是太可惜了。
　　连她都有这种想法，更别提左丽萍了。
　　她了解左丽萍，在左丽萍心中，她女儿可是个金凤凰，是要飞高枝的，江玉山这样的，她怎么可能瞧得起。
　　“三弟啊，大嫂知道你想娶媳妇的心，不过呢做人不能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凡事多想想自己配不配，改明儿大嫂就去刘巧嘴那里，让她给你说几个妇人。像你这样的，年轻的姑娘大概是不愿意嫁给你的，至于和你同龄的，娃都能满地跑了，最后愿意嫁给你的，约莫也是些离婚或者死了老公的，你也别太挑了。”
　　吴春红这句话可没有半点阴阳怪气的成分，在她心中，江玉山能配的就是这样人。
　　这年头，哪家男人力气大，干活厉害就吃香，像江玉山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谁能看得上他。
　　江玉山还没说话，江俊贤又不悦的开口：“妈，你这话太过分了啊，三叔要是想，他找个啥样的找不到。”
　　自从上次江玉山在水宏生那里帮他说了话后，江俊贤对他的态度就大大改观了，虽然他三叔看起来还是那么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还是把他们当做一家人的。
　　再说还有顾盼在呢，自家人的事关起门来说不好吗，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事，真是怪丢脸的。
　　而且人家顾知青听到这些话可能也觉得挺尴尬的。
　　“有什么事还是回家再说吧，别让奶等急了。”
　　吴春红还是很听自家儿子的话，江俊贤不让说，她就不说了。
　　江玉山看着大侄子对他真心的维护，莫名有两分心虚，要是知道劳教的事情有他的手笔，也不知道江俊贤会气成啥样。
　　到了村子，顾盼就和江俊贤分道扬镳了，离别前，江俊贤和她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顾盼对他这么好，他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到家后，江老太就在家门口摆了个火盆，让他赶紧跨一跨，还用艾草叶在他身上熏了熏，帮他去除霉气。
　　弄完了又让他赶紧去洗澡，这一身臭烘烘的，太膈应人了。
　　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后，江俊贤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刚到堂屋，还没和老太太亲近亲近，门口就传来了小姑姑江淑芬的声音。
　　江淑芬嫁到隔壁大队好多年了，她和江玉山是双胞胎兄妹，但性子和长相没半点相似的。
　　这会儿两人站在一起对比更加明显。
　　江玉山长得斯文俊秀，而江淑芬却膀大腰圆，魁梧得不得了。
　　说这两人是同胞姐妹，还真没几个人信。
　　不过听村里人说，江玉山长得和他爷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江淑芬则是像老太太多一些。
　　所以老太太对她这个女儿是极为疼爱的。
　　江淑芬突然回了娘家，江老太虽然奇怪，但是心里十分高兴，闺女一回来，又有人听她倒苦水，发牢骚了。
　　“俊贤，你姑姑回来了，快过来喊人。”
　　江俊贤擦着头发，老老实实走到火炉前喊人。
　　江淑芬笑了笑：“俊贤回来啦，唉，好端端怎么出了那事，那水宏生真不是个东西，我看咱们家就是太惯着他了，就应该去公社举报他这个大队长以权谋私。”
　　骂完了水宏生她又道：“本来我是早就想来看你的，可你弟弟妹妹还小，需要人带，我实在腾不出手。”
　　江俊贤笑道：“不打紧的。”
　　吴春红在心里默默呸了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以前都是一月回来一次，上个月就偏偏没回来，还不是怕被连累。
　　按理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江淑芬不该有事没事就回娘家的，可是架不住江老太疼她，每次回来都得给她弄点好东西，这一来二去的，人家就当成了习惯，每个月按时得跟收租一样。
　　装得像个软绵无害的小白兔，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吴春红可是听说过她在隔壁村的壮举，把婆家一家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动不动就不让公婆吃饭，老公懦弱得也管不了她，真是没见过这么狠心的。
　　这些话吴春红只敢在心里吐槽。
　　江老太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最受宠的，过了就是江玉山，然后就是他们家江大力，至于分家出去的老二，是最不受老太太待见的。
　　她时常骂老二娶了媳妇忘了娘，老二搬出去后，还不让他们几兄弟来往，自家儿子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仇恨，吴春红真是搞不懂她。
　　江淑芬这一句无心之言，却再一次提醒了江老太：“我也打算去举报水宏生，这狗日的坑了我们家那么多东西，还把我们家俊贤弄去劳教，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大队长，淑芬，你来得正好，你能说会道的，你陪我去。”
　　江淑芬一听，急了：“他坑了我们家啥？”
　　江老太有点不高兴了，说了这么多，这闺女咋就把注意力放到东西上了。
　　默不作声的江玉山突然嗤笑道：“老太太，我说你别去丢人了行不行，事情是怎么样的，我们都知道，你又不占理，你举报什么？到时候人家反过来拿你成分说事，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老太可不就是害怕这个吗，不然，她哪里还能让水宏生逍遥这么久。
　　这次江淑芬回来，举报这事在她心中又活络起来。她打算让江淑芬给她出出主意，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水家给斗倒。
　　江淑芬却没能意会，反而找起了江玉山的麻烦。
　　“三哥，你还挺护着水家人的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水宏生的儿子呢。”
　　江玉山心道，一个女婿半个儿，说他是水宏生的儿子也没错。
　　面对江淑芬的阴阳怪气，江玉山也不生气：“淑芳啊，有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你哥我脑子笨，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呢。”
　　江淑芬怒道：“什么淑芳，我叫淑芬！”
　　从小到大，江玉山没有一次叫对过她的名字，任凭她强调多说次，江玉山都屡教不改，一个当哥哥的从来没有喊对过妹妹的名字，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江玉山可是很坏的，一个名字就能让江淑芬暴跳如雷，好有趣哦，下次他还叫错。
　　江淑芬深吸了口气：“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问你，公社供销社那活是不是你跟水英卓媳妇找的？”
　　江老太听了想也没想就道：“你瞅瞅他那衰样，他要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恐怕也不至于二十五还打光棍，供销社的活都能找到，你可真是太抬举他了。”
　　吴春红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她突然想起了江玉山在公社说的话，脑子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江玉山想娶水桃，所以用这个工作贿赂了水家人，水宏生夫妇得了这么大的便宜，肯定愿意把闺女嫁给她。
　　吴春红觉得自己真相了，原本不打算插嘴的她，也跟着指控道：“三弟，你怎么能这样，那供销社的活多俏啊，你不想着自家人，竟然给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你怎么这样。”
　　这话可真是说到了江淑芬心坎上，江玉山房中没人，按理说这活弄到手了，怎么说都是给她这个亲妹妹最合适，可他倒好，宁愿给外人，都不愿意留给自家人。
　　好歹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江玉山怎么这么混蛋，这么没有心啊。
　　到手的肥肉就这样飞了，江淑芬难过死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江玉山把那工作要回来。
　　闺女和媳妇都这样说，江老太动摇了，她问江玉山：“那供销社的活真是你给水家找的？”
　　江玉山拿起烧得红通通的火钳，点了点头道：“你们都说是，那就肯定是了。”
　　江老太被他气得心窝子疼：“畜生，真是个小畜生，吃江家的，穿江家的，有好事你净想着别人，赶紧去把那活给我要回来，让你妹妹去。”
　　江淑芬心里开心极了，她就知道她妈一定会先想着她。
　　吴春红看了看江老太，又看了看江淑芬，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服侍了江老太这么多年，好处半点没捞着，还得整天看她脸色，屁大点事都想着她那闺女，那她这个当媳妇的在这里激动个什么。
　　反正那供销社的活落不到她头上，给谁不是给呢。
　　吴春红一下子就不说话，她才没那么傻帮江淑芬出头呢。
　　这屋子里的人，脸上表情各异，震惊的，愤怒的，难以置信的都有，江玉山看着看着突然笑出了声。
　　都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这些人心里就不能有点逼数呢，他们不会以为自己对江家真有什么感情吧？
　　“老太太，你真要我把那活拿回来啊？”江玉山把那通红的火钳举了起来，江家人一个个都往后退了些。
　　这要是戳到身上，肉都得烫烂。
　　江大力哆嗦道：“三弟，你这么大的人玩什么火，赶紧把火钳放下，要是不小心落到人身上，那可如何得了。”
　　江玉山又把火钳把他那边靠了靠，吓得江大力直往吴春红身上挤。
　　江玉山又道：“我拿得好好的，怎么会掉呢，大哥，不要慌，这火钳肯定烫不着你。”
　　说完，他就看着江老太笑。
　　江老太被他那双含笑的眸子盯住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小畜生肯定又在憋坏呢，江玉山小时候可是被她收拾得很惨的，若不是江老汉那个没良心的护着他，她早就一把将这小杂种给掐死了。
　　原本以为江老汉死了，她就能好好磋磨江玉山，但没想到，更难了。
　　老大太懦弱了，啥事都只能在一旁干盯着，什么忙也帮不上，老二呢又是个心冷的，从来不听她这个当娘的指挥，只有江淑芬这个当闺女的贴心会帮忙，可是等江玉山长成个半大的小子，她们母女俩就对江玉山没什么办法了。
　　记得有一回，她因为江玉山偷了一个红薯把人揍了一顿，嘴都打流血了，她还以为能让这小子长记性，谁知道江玉山变本加厉，各种使坏。
　　她喝的水变成了尿，吃食里面也被人加了沙子，这就算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一掀开被子床上全是老鼠，蛇，癞蛤蟆，活生生的，挤在一起在床上动来动去。
　　江淑芬吓得当场尿裤子，她更是当场晕了过去，若不是老大来得及时，她都不敢想后面会怎么样。
　　天哪，至今想起那个画面，江老太都害怕得起鸡皮疙瘩，甚至还有些喘不过气来江玉山十岁过后，江老太和他交手多次，但是从来没在他手上占过便宜，搞得她毫无办法，只能由着他作。
　　江玉山看见江老太对他害怕那样，心里很满意。
　　害怕就对了，他还记得当初见了那堆毒物，江老太吓得做了一个月噩梦，连床都不敢睡呢。
　　要是江老太忘了那是什么滋味，他不介意再给她回忆回忆，就是不知道江老太年纪这么大了，还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刺激。
　　江淑芬也知道他是个混不吝的，但工作的吸引力太大了，她继续道：“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你把工作要回来，这事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你还是妈妈的好儿子，我的好哥哥，都是一家人，你把工作给了我，难道我还会亏待你不成？”
　　一直没吭声的江俊贤忍不住道：“姑姑，这工作是三叔弄到的，要给谁那是他的权利，我们有什么立场和他计较？”
　　江俊贤虽然在女人的事上有些拎不清，但这事他也不觉得江玉山做错了什么，唯一错的大概就是他三叔一点儿也不顾及家里人的感受。
　　他觉得江玉山没错，家里人生气也没错，但江淑芬说这话确实离谱了点。
　　江玉山也不委婉，直接骂道：“江淑芬，你脑子没坑吧，你以为天下皆你妈，人人都要惯着你？我那活爱给谁就给谁，干你屁事，你羡慕嫉妒恨都没用，反正就不给你。”
　　江淑芬气得咬牙切齿，见老大一家都不帮着他说话，扯了扯江老太的衣袖道：“妈，你听听他说的这话，有他这么当哥哥的吗？”
　　江老太虽然心中有些惧怕，但儿子闺女看着，她认为在他们面前，自己坚决不能失了威严。
　　“这活你必须要回来，你可以不给你妹妹，但你也不能给水家，明知道我们家跟他们家势不两立，你还用拿着工作去讨好人家，诚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江老太要是这么容易气死，这么多年，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她死的。
　　江玉山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森然：“工作都拿出去了，你还让我要回来，你贱不贱啊。知道我为什么把这工作给水家吗，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很快就要跟水桃结婚了，别说一份工作了，以后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们家的，你们一点也别想捞着，听明白了吗？”
　　“什么！”江老太一口气没提起来，还是江淑芬掐了掐她的人中，才让人给冷静下来了。
　　她伸出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江玉山：“你不要脸，你不要脸，侄子不要的女人你都要，你咋那么不挑呢你，去死吧你，赶紧去死吧。哎哟，阎王爷哦，你显显灵，赶紧把这妖怪带走吧。”
　　江玉山笑看她的表演：“纠正一下措辞，退婚的事是水桃先提的，要说也是她不要你的宝贝孙子，不是你宝贝孙子不要她。”
　　“你住口！”
　　江老太捶胸顿足：“你们一定是合起伙来报复我，我告诉你们，休想，他水家要是这么不挑，这么不要脸，我立马就去吊死在他们家门口，天天去他家里闹，我要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休想把那个女人娶进门。”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她早就看出水桃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竟然还和家里小畜生联手了，哼，她老太太也不是吃素长大的，狗男女休想在一起。
　　江淑芬也是面露鄙夷，这十里八乡，真是百年难得一遇江玉山这样的奇葩，和他当兄妹，她都觉得是对她的侮辱。
　　“你少自欺欺人，人家水家能瞧上你，他们家是瞎子还是傻子，一个工作就想把人家女儿娶回来，想得那么美哦你。”
　　冷静下来的江老太也认为江玉山是在白日做梦呢。
　　“这样吧，你要是把工作要回来，我就把我婆家那小姑子嫁给你。”
　　江淑芬早就看家里的小姑子不顺眼了，手上带了点残疾，导致十七八岁还没人上门来提亲，一直在家里吃白饭，干脆配给江玉山算了，一个懒，一个残，也省得去霍霍别人。
　　说来说去，还离不开那份工作，咋想得那么美呢她。
　　江玉山摊了摊手：“不好意思哦，我这辈子只喜欢水桃一个，偏偏她也很喜欢我呢。而且，你让不让进门也没关系，因为我打算入赘，压根没想过要把她娶进江家来。”
　　江老太彻底晕了，虽然他不喜欢江玉山这小杂碎，可她从来没想过要他入赘的，她老江家条件又不差，入什么赘，这不是白白让人看不起戳脊梁骨吗，以后她死了，怎么去面对江家的列祖列宗。
　　江玉山一定是故意的，娶了水桃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还要入赘，这不是彻底让她们家在村里抬不起头吗？
　　不行，坚决不行。
　　“三叔，你莫不是疯了？”
　　江俊贤说出这样的话，可想而知，他有多诧异了。
　　江大力也摇头说不行，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宁愿就这样养着江玉山，也不想他给人当上门女婿。
　　只有吴春红，听到这话眼里多了点其他的情绪。
　　撇开掉丢脸这事，江玉山要是入赘，对江家可真是百利而无一害，本来就是个在家里吃闲饭的，平日里有他在，家里吃饭穿衣什么都得多弄一份，要是他入赘了，家里省钱省粮不说，还能空出一间房，这样以后江俊贤生了孩子，就不愁没地方住了。
　　吴春红能想到的事，江淑芬也想到了，江玉山入赘这事，她也是非常拒绝和不齿的。
　　这太丢脸了。
　　但鄙夷过后，她又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入赘和娶亲区别是很大的。
　　如果江玉山把人娶进门，家里还得拿彩礼，然后买东西下聘，可若是江玉山入赘，那这一切都反过来了。
　　他们家不但不用拿彩礼，水家还得反过来拿给他们。
　　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的事，干嘛不同意啊。
　　江玉山自己都不要脸了，他们还要什么。
　　她附到江老太耳边小声嘟囔几句，只见原本唉声叹气，要死不活的江老太突然睁开了眼。
　　看着江玉山的眼神就像看着个活财神，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一直都想把江玉山这个癞皮狗撵出门，这次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有人能接手江玉山这个祸害真是再好不过了，这事可真是太行了。
　　江老太道：“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那么疼你，你要是入赘怎么能对得起他？不过老太婆我喜欢成人之美，你想入赘，那我也不能拦着你不是？”
　　江玉山掏了掏耳边，懒得听她废话。
　　很快，江老太说出了重点：“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男人入赘和女人出嫁一样，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江玉山点头：“直说吧，你要多少。”
　　江老太也不来虚的：“两百块钱加一百斤粮食，外加二十斤猪肉，五尺布。”
　　说完，江老太瞅了江玉山一眼，心想，若是江玉山想还还价，也是可以的。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呢，江玉山轻轻一笑：“好啊。”
　　江家人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想到江玉山答应得这么爽快。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合一啦，大肥章使我快乐。
　　推一下我的现言预收文《揽月》，作精和大腹黑的故事文案：
　　1
　　江无月是上流圈里最大的海王，顶流，影帝，世界冠军，总裁，各行各业都有她养的鱼，浪得飞起。
　　圈里人人羡慕她的自由浪荡，直到有一天，浪精从良，江无月卸掉大浓妆，拉直波浪卷，一改往日暴躁，温雅柔顺扮起乖乖女跟在了高岭之花周景宜身后，一次又一次拿着热脸贴冷屁股。
　　周景宜点着烟，扬起手中的支票扔到她身上:“三千万，够不够?”
　　江无月红着眼，咬着唇，两行清泪欲落不落。
　　周景宜被小姑娘控诉的眼神看得一梗， 正以为自己太过分时，江无月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我要五千万！”
　　2
　　过了二十几年纸醉金迷生活的江无月命运急转而下，暴发户爹生意遭遇滑铁卢，恰逢邻居周景宜镀金回国，江无月决定是时候换个大腿抱了。
　　然而，大腿不是她想抱，想抱就能抱。
　　两人春风一度，邻居翻脸无情，江无月拿着五千万，继续了自己的醉生梦死。
　　3
　　宴会上，朋友问起江无月对周景宜如何评价，江无月不假思索蹦出三个字:“活菩萨。”
　　朋友听得一头雾水，江无月笑得灵动狡黠。
　　身高腿长八腹肌，颜高活好不粘人，事后给钱超大方，这样的男人请再给她来一打!
　　五天后，另一朋友问出一样的话，江无月抬手挡住脖子上的吻痕，看着远处男人清冷的眸子，缓缓道：“约莫是泰迪成了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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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V1，双洁，HE，狗血甜文

38、第 38 章
　　
　　江老太拉着江淑芬的手有些颤抖, 她稳了稳心神，没被江玉山这话给唬住。
　　果然，爽快答应后, 又听江玉山道：“别说两百块，你要五百块我也同意啊, 反正钱又不是我拿。”
　　是了，这钱是水家出的，跟江玉山没半点关系。
　　他答应有屁用。
　　江淑芬看江玉山对于这份婚事非常有把握的样，她决定赌一把, 让老太太去找水家人谈一谈。
　　“妈, 咱们见好就收，他值不了这么多钱, 要得太多, 万一水家不愿意招他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去找水家聊聊, 争取把利益最大化, 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要不是她嫁了出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这事她非的亲自操办不可。
　　“那你说多少合适？”江淑芬主意大, 江老太一直比较听她的话。
　　“一百五？算了算了，一百就行。”说完, 江淑芬又反悔，“至少五十, 五十不能少了, 猪肉可以不要，粮食必须得有。”
　　母女俩说得小声，不过江玉山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数字。
　　咋的啦，咋要价还越来越低了, 这是瞧不起谁呢。
　　这群不识货的人哦，像他这样的无价之宝，五十块就同意让他入赘，这母女俩真是没见过一点世面。
　　老太太边听边点头，她认为自家闺女说得特别有道理，到时候见机行事，看看水家愿意出多少再说。
　　母女俩商量好后，江老太又对江玉山道：“你去跟水家说说，找个时间咱们两家见上一面，谈谈你和水桃的婚事。”
　　江淑芬拍了拍大腿道：“就这周六吧，我听说周六水桃要放假，既然是入赘，那就让她们家把媒人找好，咱们两家直接把这婚事给定下来。”
　　江老太连连点头：“好好好，就周六。”
　　未免水家人反悔，这婚事越早定下来越好。
　　江玉山看他们这迫不及待的样 ，道：“行，我明天喂猪的时候就跟水桃母亲说一下，让他们周六过来谈谈。”
　　江俊贤在一旁张了张嘴，却一直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三叔和水桃居然都要谈婚论嫁了。
　　为了水桃还愿意入赘，难道他三叔和水桃是真心相爱的吗？
　　江俊心中百感交集，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他三叔和水桃结婚后，两个人都不会住在江家，也不怕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了。
　　江淑芬把事情谈好后，又急匆匆回了婆家，这次来得匆忙，走得也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太太也不好给她什么东西。
　　江淑芬难得没说什么，这个时候她们都把所有的心思放到了周六，到时候她是肯定要回来的，只希望能从水家手上多扣点东西出来。
　　隔天喂猪的时候，江玉山和左丽萍说了这事。
　　一听到江家想要两百块钱，左丽萍气笑了。
　　当初水桃和江俊贤订婚的时候，也只是要了粮食干货没要钱，江家倒好，啥都想要，咋想得这么美呢。
　　她有那两百块钱干啥不好，非得在江家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两百块？我跟你说，拿五十块我都嫌多，你们那老太太要是这么不情愿，那这亲咱两家不结也罢。”
　　最近左丽萍心里正不爽呢，她觉得自己是被江玉山给洗脑了，江玉山一说入赘，她居然就同意了他和水桃的事，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不不不，这婚咱两家必须得结，要是错过了，您到哪里去找我这样帅气善良嘴巴还甜的女婿，把我招进门，保证你们全家每天至少得笑二十次以上。”
　　说完，他又小声道：“我跟您说，你到时候就这样……，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保证让您吃不了亏。”
　　左丽萍有些迟疑：“这行吗？”
　　江玉山拍着胸脯：“行！”
　　......
　　周六很快就来了，江淑芬一大早又回了娘家，以至于左丽萍和水宏生带着媒人看见她跟主人似的坐在上首，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江大力这个当大哥的不出来替弟弟操持就算了，江玉山出嫁的妹妹还回来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
　　水宏生和左丽萍实在是太不满意了。
　　尤其是水宏生，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得这样神速，说好了要是江玉山能把家里老太太说通，他们就同意水桃和江玉山来往，可现在一下子就省略了好多步，两家人啥也没说就开始议亲了。
　　他看了江玉山一眼，他们好像都被这臭小子牵着鼻子走似的。
　　要不是水桃喜欢，他还真不想同意这事。
　　媒人刘巧嘴这会儿也是心颤颤的，左丽萍来找她的之前，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水家竟然会瞧上江玉山。
　　虽然入赘这个条件苛刻，但水家这样的家庭铁了心招个上门女婿也不是什么难事。
　　村里比江玉山条件好的也不是没有，两家人又是这样的关系，真是想不通水家人图什么。
　　不过，这都不是她操心的事，既然左丽萍找上了她，那她就不能砸了自己的名声，这事一定得办得妥妥的。
　　可是吧，刘巧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知道的明白两家人是在议亲，不知道还以为这是结了什么仇。
　　气氛剑拔弩张不说，水宏生夫妻俩还跟来要账似的，脸黑乎乎的，瞧不出半点喜气。
　　而江老婆子一双眼珠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刘巧嘴越发觉得这门亲事不好说，她堆着笑，道：“你们两家都是老熟人了，情况和条件都不用我多说了，老江家的，水家的意思是让你儿子当上门女婿，你看你愿意吗？要是愿意的话，就说说你们家有些什么要求吧，两家商量商量，早点把两个孩子的事给定下来。”
　　江老太拿着乔：“我们家老三是我的心肝宝贝，哪能这么没有骨气不要脸给人当上门女婿……”
　　水桃嗤笑道：“不愿意拉倒，我还不乐意呢，爸妈，我们走。”
　　江老太傻了眼，她话才起了一半的头呢，走什么走。
　　“诶诶诶，你们等等，老太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怎么这样，有没有礼貌，懂不懂得尊老爱幼啊。”
　　水桃迟迟不肯坐下：“您就说同不同意他入赘吧，要是不同意，我们家也不勉强。”
　　水桃一副很不耐烦的样，江老太看了看江淑芬，这咋和江玉山说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水桃和他情投意合，非他不嫁吗，咋说变就变了。
　　江老太又看了一眼江玉山，只见此人满脸的心虚，连正眼都不敢瞧水桃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们都被小畜生给骗了可若是他说的是假话，水家人今天也不会登门了。
　　江老太有点云里雾里的，摸不准他们是个什么意思。
　　微微思考，江老太明白了，一定是水家有什么把柄落到了这小畜生手里，小畜生威胁他们把女儿嫁给他，所以人家这会儿才这么不高兴呢。
　　虽然猜想得有点离谱，但在老太太心中，这可信度比江玉山说的那些高多了。
　　江淑芬则是将信将疑，有点怀疑水家人这是在演戏。
　　“愿意，咋不愿意呢，我三哥打了二十几年的光棍，好不容易能娶媳妇了，我妈咋能不愿意，只不过好歹是自己疼爱的儿子，如今要给人当上门女婿，心里不痛快也是能理解的。”
　　刘巧嘴怕水家人说走就走，打着圆场道：“既然两家都愿意，那你们就说说对聘礼有什么要求吧。”
　　江大力和吴春红觉得丢脸，一早就去干活了。
　　此刻江淑芬就是江老太太的代言人，提起要求来她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虽然我三哥大龄未婚，但他条件可不差，就凭这张脸，想嫁给他的姑娘就从村头排到村尾，而且我三哥在县城读过高中，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让他当上门女婿着实是屈才了。不过你们水家条件好，水桃也是个漂亮姑娘，和我三哥站在一起般配极了，加上两个人也是有感情基础的，所以我们家愿意吃点亏，同意这事。”
　　水桃点了点头：“还有呢？”
　　江淑芬道：“剩下的自然就聘礼的事了。”
　　水桃摇头：“不对。”
　　“啥不对啊，哪里不对了，你说。”江淑芬搞不懂水桃是个啥意思。
　　“继续夸，我倒是要看看你三哥还有啥优点。”说完，她看向江玉山，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这个笑容落到江淑芬眼里，就是水桃在嘲讽他们呢。
　　毕竟江玉山啥样，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呢。
　　除了文凭和那张脸，江淑芬实在找不到什么夸奖江玉山的话。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个时候女人嫁男人就图他能干活，跟着他能吃饱饭，可江玉山啥样大家都知道，跟他在一起，还真不知道水桃图什么。
　　别人还可以夸几句勤快孝顺啥的笼统话，但这些在江玉山身上通通不适用，因为他既不勤快也不孝顺，全身上下真数不出啥优点。
　　江淑芬硬着头皮道：“就算我三哥是有那么一些缺点，但在我们家人眼里，他就是最好的，你们既然要他当上门女婿，那就得拿出你们的诚意来，多的不说，一百块的彩礼钱得给，还要五十斤粮食和五十斤粮票，还有供销社的活你们得还回来，至于其他的你们看着给。”
　　水桃笑了：“能说出这样的条件，我看你们家根本就不想同意这门亲事，既然你们这么没诚意，这事还是算了吧。”
　　刘巧嘴是水家喊来的，自然要帮衬着水家说话：“淑芬妹子啊，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就别插手你哥的婚事了，说出去多难听啊，老太太，你诚心说个数吧，两家人都能接受的那种，也别太想当然了。”
　　江老婆子一直记得江淑芬的话呢，她道：“那这样吧，八十块钱加五十斤粮食，不能再少了。”
　　说完，她就看了水家人的脸色，水桃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
　　江老太和江淑芬都急了，别到时候钱得不到，癞皮狗也没有甩出去，她赶紧道：“五十块，不能再少了，粮食二十斤就行。”
　　水桃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们：“除了五十块钱，其他的我们家什么也不给，并且结婚用的东西全都由你们家出，衣服鞋子一样不能少，要是不行就拉倒。”
　　江玉山觉得自己就像那菜市场上被人挑选剩下的菜，买家卖家各种讨价还价，都还特别嫌弃的那种。
　　不过能值五十块也不错了，毕竟这时候的五十块也不便宜呢。
　　五十块这个价格是两家人都能接受的，除非江玉山打一辈子光棍，不然以后他娶媳妇，江家还得倒给别人拿彩礼，村里彩礼一般在五到二十块不等，让江老太拿钱给江玉山娶媳妇说什么也不可能。
　　衣服鞋子啥的也简单，她那里有一块没用过的布，有好多年了，到时候直接滥竽充数，拿给水桃就行，至于鞋子，一双鞋子也花不到多少钱。
　　江玉山那个黑心肝肯定要从她这里拿钱，她就勉为其难给他五块好了，这样，她还能净赚四十五，四十五块不少了，江老太很满意。
　　刘巧嘴既是媒人，也是见证人，左丽萍也不含糊，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五十块钱。
　　五张大团结，实在是太惹人了。
　　别说左丽萍一脸肉疼了，就连刘巧嘴也一脸舍不得。
　　花五十块钱招了江玉山这么个女婿，真是越想越亏。
　　“大妹子，你可得想好了，这钱要是给了，可就没反悔的余地了。”
　　吃进肚子里可就没吐出来的道理。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可能反悔。”
　　江老太和江淑芬两眼放光，激动的抬起手，左丽萍手里拿着的不是钱，而是她们的命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挡在她们面前，将五张大团结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江玉山谄媚道：“谢谢岳母大人，您放心，该买的东西我一件都不少的买回来。”
　　江老太看他把钱收进了自己的包里，立马嚷道：“把钱给我，我给你放着，等你买东西的时候我再给你。”
　　这钱要是给了她，傻子都知道她不会吐出来，江玉山怎么可能如她的意哦。
　　他把五张大团结拿出来当着江老太的面数了数，眼看江老太打算动手抢的时候，他立马拿了回来。
　　“用不着，我今天就去县城买东西。”
　　当着他的面还想抢他的钱，休想哦。
　　看得到摸不着，气死你们。
　　江老太和江淑芬急了，这事的发展怎么这样，哪家的彩礼钱不是给大人的，江玉山怎么能自己收进自己口袋。
　　本来想找媒婆和水家人说道说道，可他们拿了钱就走了，这钱怎么处置是他们江家的事。
　　江玉山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要走。
　　着急的江老太拍了江淑芬一巴掌：“淑芬快跟上，千万不能让他把钱花光。”

39、第 39 章
　　
　　江玉山脚程快, 江淑芬在后面拼命的跟。
　　“三哥，你等等我，你怎么这样啊。咱妈辛苦把你养这么大, 你现在要给人入赘当上门女婿，好歹也得给我妈一点辛苦费啊。”
　　江玉山扫了她一眼：“给了她辛苦费, 是不是还得给你点养家钱啊。”
　　江淑芬被她说中之后也不脸红，要是啥也捞不着，她回来忙活这么多做什么。
　　江玉山笑了笑，跟他玩心眼, 玩不死她们。
　　两人很快就到了公社汽车站, 车上人不多，江玉山上车就坐到了最后排, 对售货员道：“后面那个是我妹妹, 她买票。”
　　这时候的票五分钱一张, 两张就是一毛钱, 一毛钱江淑芬都可以做好多事了，这亏心的玩意，身上揣着五十块都要来算计她。
　　江淑芬差点就想撂摊子不干了。
　　不过为了后面占好处, 江淑芬还是忍了。
　　买完票，江玉山身旁已经坐了人, 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坐到江玉山身后，怕他等会儿偷溜, 江淑芬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他。
　　江玉山哪能不知道自己被人盯着, 他安逸的闭上双眼，等会儿江淑芬就知道啥是受罪。
　　为啥呢，因为她晕车啊。
　　晕车还坐最后面，作死哦。
　　山路崎岖蜿蜒, 车子颠簸得不行，没多久，后头就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车厢里还飘散着呕吐物的臭味。
　　江玉山默默把车窗打开了，冷嗖嗖的风一吹进来，臭味就散了不少。
　　晕车的不止江淑芬一个人，但就属她的阵仗最大，吐得昏天黑地的不说，还吐得到处都是，周围人都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正常人吐成她这样，早就没力气干其他的，但江淑芬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一看江玉山下车，她就紧随其后，半点不含糊。
　　看她那狼狈兮兮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城里要饭的。
　　农村人没事一般是不会来县城的，江淑芬当年也不像江玉山爱上学，没到县城读过高中。
　　看着城里那些与她们格格不入的人，她难得有些拘谨。
　　不管她在家里多横，到了城里，也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和城里人的区别。
　　再看江玉山，熟门熟路的，跟逛自己家似的，不急不缓，从容得很。
　　江淑芬紧紧地跟在他身后，默默把来时的路记住，她怕一不小心，江玉山就把她甩掉，将她一个人留在城里。
　　江玉山直接去了供销社，城里的供销社比公社那个大很多，售货员也有好多个。
　　江淑芬一脚踏进去，就能看见那些售货员对她的鄙夷。
　　但她脸皮厚，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们今天可是大主顾，这群臭娘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们。
　　她扬起头，狐假虎威对着供销社里的东西指指点点，看见柜台里的糕点时舔了舔嘴皮，还大言不惭让人拿出来给她尝尝。
　　江玉山自认为自己也算个厚脸皮，但是和江淑芬比起来，他也是自愧不如。
　　一看就是江老太教出来的亲闺女。
　　江玉山从怀里拿出一个纸条，递给其中售货员：“我上次找刘哥定的东西，现在能拿到吗？”
　　那售货员看了纸条一眼，上面全是结婚用的东西，七零八碎的，啥都有。
　　她点了点头道，不自觉就对江玉山带上了笑：“刘哥早就打了招呼的，都给你备着呢，只是猪肉没有，明天再看看吧。”
　　“那先把有的东西给我备好，到时候能不能找个车子给我送去？”
　　他买得多，自己拿不动不说，太惹眼了还会招坏人。
　　售货员点了点头：“刘哥都给你安排好的，等有了猪肉，给你一起送去。”
　　江玉山满意了，供销社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还得去商场看看，给他媳妇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三哥，我就在这里等你，哪也不去了。”
　　江玉山有些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咋突然喊得这么亲热了？
　　她爱待哪儿就待哪儿，他才管不着呢。
　　等江玉山走后，江淑芬就在供销社转了转，虽然这售货员还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但好歹没人撵她。
　　售货员把江玉山要的东西全都包了起来，然后搬到了一块儿，江淑芬看到那些堆成小山的东西，眼睛都红了。
　　江玉山他怎么这么舍得。
　　一想到这些东西原本通通都该是她的，她就难受的要死，喜糖、喜饼、还有飘散着香味的各种糕点，每种都是那么的诱人。
　　她试探问道：“这些都是我哥买的？”
　　售货员正在点货头也没抬的回了她一句：“嗯。”
　　江淑芬搓了搓手，壮着胆子道：“把你们供销社糕点和糖果，一样给我来一份，还有罐头也一样来一瓶。”
　　售货员瞅了她一眼：“你有钱嘛你？”
　　江淑芬哼道：“你没听见我刚才叫那人什么吗，那是我亲哥，难道我买了他会不给钱吗？我告诉你们，我和我哥关系可好了，这点东西对我们兄妹来说都不算什么的。”
　　售货员可不管江玉山是不是她亲哥，没钱别想拿东西。
　　江淑芬被他们这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气炸了，眼珠一转干脆就把手伸进了江玉山买好的东西里。
　　“你干嘛？”售货员见她一只手拎着一大口袋，赶紧阻止道。
　　江淑芬矫健的躲过了售货员伸过来的手，得意道：“什么我干嘛，这是我哥买的东西，我想拿就拿干你们屁事，等会儿我哥问起，你们就实话实话，我先走了啊。”
　　说着，也不嫌重的拎起了东西，赶紧出了供销社。
　　不管售货员在后头如何的喊叫，她都没回头看一眼，还走得特别快。
　　她知道，等会儿江玉山要是回来，这些东西，她肯定没机会弄到手，干脆趁他不在，能拿点就是一点。
　　到时候江玉山要是找她还，打死不认账就行。
　　回来听到售货员的抱怨，江玉山笑了，他早就知道江淑芬是个不安分的，都不用费脑子，就能抓住她的把柄收拾她。
　　这些东西虽然是给他准备的，但是他还没给钱呢。
　　想占他的便宜，他就让江淑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对着售货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妹子啊，可能得麻烦你点事了。”
　　售货员被他盯得有些脸热：“什么....事啊。”
　　......
　　江淑芬拎着一口袋的东西，按着来时的路，出了城，手上的东西太惹眼，她又不敢坐车，就沿着大马路往家里走。
　　从中午走到晚上，她才走回了家里。
　　虽然很累，但她觉得特别值，一到家就把东西藏进了家里的地窖。
　　然后拿出了糕点给两个孩子分了，至于家里两个老人和小姑子，是别想分她半点东西的。
　　怯懦老实的杨大树看着她，问她东西都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不是说回娘家吗，咋回来就带了这么多稀罕玩意，这是去干啥了？
　　江淑芬眼一瞪，生气道：“你管我，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两个小孩有样学样，嘴里都骂着滚。
　　杨大树脸色暗了暗，忍了下来。
　　江淑芬心里还是有几分惴惴不安的，也不知道江玉山明天会不会来找她。
　　不过来找她也不怕，反正东西都吃进她肚子了，她是不会拿出来的，要么她就打死不认账，要么她就胡搅蛮缠，骂江玉山心狠不顾兄妹情谊，再不济，还有老太太呢，江玉山要是不听老太太的话就骂他不孝顺，看他能咋地。
　　江淑芬想得好，结果事情却完全不按她想的那样发展。
　　翌日，家里突然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还穿着公安制服。
　　打头的人江淑芬认识，正是县城供销社其中的某一个售货员，见到她就指着她道：“公安同志，就是她。”
　　江淑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几个人有些本能的害怕，便把杨大树推了出来。
　　杨大树道：“几位同志，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公安同志率先开口：“你好，我是县城公安局的公安，姓王，叫王志华，早上我们接到报案，这位供销社的售货员同志说，江淑芬同志在他们供销社里拿了东西没付钱，现在我们上门来了解一下情况。”
　　杨大树是个老实人，听到这话，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淑芬，怎么回事？公安同志说的是真的吗？”
　　售货员赵珊气道：“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趁我忙的时候，拿起我地上的东西就跑，追都追不上。”
　　江淑芬装傻充楞道：“你说啥啊，我可没拿过你们供销社的东西。”
　　赵珊脸色不太好：“我们店里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想狡辩，你拿了我那么多东西，我没办法入账，差了十几块的货，我一个月的工资都要赔进去了，公安同志，你赶紧把这个小偷抓起来，让她赔我的钱。”
　　这时围观的人说道：“难怪这几天他们家里的小孩都在外面炫耀家里有好东西吃，原来是在供销社偷了东西啊。”
　　“我也听我们家孩子说了，那杨铁柱天天都有奶粉吃，当时我就在想，这得花多少钱啊，搞半天是这样，啧啧啧，真是丢人。”
　　“这老杨家的平时就在家里耀武扬威，把两个老人欺负成啥样了，现在又去城里当小偷，也不知道老杨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真是的哦，我儿子要是娶了这么个跋扈的媳妇，我一定把和他断绝关系，把她赶出家门。”
　　江淑芬平时在村里的人缘不好，这会儿落井下石的可多了。
　　两个老人听到这些话，悲从中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数落江淑芬的不是。
　　江淑芬有点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些东西都是我三哥买的，我拿的是我三哥的，我们兄妹从小就感情好，拿他的东西算什么偷。”
　　赵珊义愤填膺道：“什么你哥的，我都跟你说了，那些东西没付钱不能拿，你还不听，你那都不叫偷，叫抢了。”
　　江淑芬道：“没给钱？那你找我哥去，你找我干嘛，他有钱，我没钱，你让他赔给你，反正我拿的是他的东西，其他的我可不管。”
　　越说越丢人，杨大树怒道：“你够了。”
　　江淑芬瞪他：“你能耐了，敢吼我了，你信不信我回娘家去告状，让我娘家人来给我撑腰。”
　　江淑芬口中的娘家人也就是江老太，这母女俩别的不会，胡搅蛮缠一流，闹起来没完没了的，谁受得了。
　　当初就是看到杨家人老实，好拿捏，所以老太太才愿意把闺女嫁过来，果不其然，江淑芬在杨家作威作福多年，杨家人也一直忍着她。
　　杨大树气得脸红脖子粗，泥人还有三分软性子，他抬起手就给了江淑芬一巴掌：“你去啊，去把你妈叫过来，我倒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教女儿的，教出了你这么个不尊重长辈，不爱护兄弟姐妹，还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江淑芬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眼神像是要吃人：“你敢打我？你个没良心的居然敢打我，要死啊你！”
　　多年以来，杨大树一直活在她的镇压下。
　　他一直觉得江淑芬为这个家里操持很不容易，还替他生了一双儿女，所以一直忍让着她。
　　可江淑芬实在太过分了，看着老泪纵横的双亲，谨小慎微的妹妹，还有已经长歪的儿女，杨大树觉得不能再任由她这么作下去了。
　　不顾江淑芬的挥在他身上的巴掌，杨大树看着人群中的大队长道：“队长你给我做个见证，她江淑芬作为人妇，虐待公婆，苛责小姑，还动手打人，现在还偷东西，我老杨家容不下这样的人，我要跟她离婚。”
　　江淑芬干的那些事确实太一言难尽，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但这事实在没法劝。
　　大队长道：“还是先听公安同志怎么说吧，至于你们俩的事，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公安同志黑着脸道：“家事我管不着，偷东西的事没跑，江淑芬同志，你跟我走一趟吧。”
　　直到公安拿出了手铐，江淑芬才真的开始慌了。
　　“不是，公安同志你听我说，我真的没偷东西，那是我哥的，不信你们找我哥来对峙，大树你救我啊，你快救救我。”
　　杨大树搂住哭闹的儿女不去看她，这让江淑芬心都凉了大半。
　　赵珊翻了个白眼：“是你是你，就是你偷的，找谁都没用，你等着赔钱坐牢吧。”
　　在农村偷鸡摸狗被逮到了，要批斗劳教，报了公安，那就得拘留了。
　　江淑芬的偷的东西值十几块呢，除非家人拿钱去赎她，不然肯定得拘留好几天。
　　等消息传到杨柳大队江家那里的时候，江淑芬已经被带走了。
　　江老太听说自己的闺女被公安当成小偷抓了，女婿不救她就算了，还要借此离婚，又气又急，两眼一翻就就倒在了地上。

40、第 40 章
　　
　　遗憾的是, 老太太命大，竟然没有一命呜呼就这样气死，这让江玉山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上了年纪的人, 晕了一次后，身体也大不如前, 醒来就哭哭嚷嚷的要去见自己的闺女。
　　江大力坐在她床头唉声叹气：“刚才我去了老杨家那边，人家大门紧闭，压根就不见我们，妹妹这事不好办。”
　　“这群狗娘养的畜生, 等我好了, 你看我找不找他们的麻烦，大力啊, 淑芬是你妹妹, 现在她被抓了, 咱不能不救她啊, 你快去县城公安局，看看能不能把她赎出来。”
　　老太太抹着泪，心疼女儿要遭罪。
　　江大力不管事怕麻烦, 连忙把江玉山推了出来：“这事是老三惹出来的，我看让他去就行。”
　　“让他去？这丧门星, 淑芬就是被他害的，你让他去怕不是巴不得淑芬早点死。”
　　虽然供销社的人都说江淑芬偷东西, 但老太太就觉得这事和江玉山脱不了关系, 要是他把钱拿出来，她就不会让淑芬跟着去了，或者，他在供销社的时候直接把钱付了, 那供销社的人也不会找上门来。
　　说来说去，还是怪这小畜生。
　　“这城里我不熟，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他在县城上过学，城里熟人多，让他去更好，我会让俊贤看着他的，你放心，保准不让他使坏。”
　　江大力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都是自家兄妹，他就不信江玉山会有这么狠的心。
　　江淑芬要是坐了牢，他们全家都脸上无光，江玉山还想跟水桃结婚呢，这事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他就不信江玉山会想不到这些。
　　老太太能说什么呢，别看她三个儿子，但是顶用的一个也没有，江玉山处处和她作对，老大窝囊无能，老二搬出去后就不管她这个当娘的死活，现在闺女出了事，到头来还要指望那个小畜生，江老太心里难受得像是被刀剜了似的。
　　她无力道：“那就让他试试吧。”
　　江大力摆着大哥的架子，让江玉山放下芥蒂，去城里探探消息，想想办法把江淑芬救出来。
　　原以为要费些口舌，谁知江玉山爽快答应。
　　“淑芬虽然干了坏事，但我们好歹也是同胞兄妹，我哪能看她受苦，平日里一家人小打小闹就算了，在大事上我还是拎得清的，这事我一定义不容辞，你们在家等我消息吧。”
　　所谓患难见真情，江大力突然觉得他这个兄弟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让俊贤和你一起吧，互相有个照应，有什么事也能商量一下。”
　　江玉山眉眼微弯：“好啊。”
　　江俊贤也没怎么去过县城，他只在公社上过初中，他们家里的人江玉山文化是最高的。
　　说来也是奇怪，他这个三叔平日里偷鸡摸鱼啥都干，但成绩却一直很好，若不是现在没有了高考，他三叔说不定会是他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听他爸说，当初老太太是不让他三叔上学的，只是他三叔打小就不是听话的人，老太太哪能管得了他。
　　到了县城，两人直接去了公安局。
　　那里面的公安同志都很严肃，江俊贤进去之后也变得紧张，只能默默跟在江玉山身后，听他和公安同志的攀谈。
　　那位叫王志华的公安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先安排江俊贤和江淑芬见了一面，江玉山则是和那个叫王志华的公安交谈。
　　不过两天，江淑芬就大变模样，头发乱糟糟的挤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比她平日干农活还要脏乱不堪。
　　公安局的同志自然不会虐待她，但冷冰冰的牢房自然不能和家里相比，加上这几天家里人一直对她不管不顾，又惊又惧的她怎么能不狼狈。
　　江淑芬怎么也想不过，自己不过就是拿了江玉山一点儿东西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看到江俊贤，她黯淡的双眸里突然有了光。
　　“俊贤，快救救我，我要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救救我。”
　　好歹是自己的亲姑姑，哪怕她的确是做错了事，但看到她这样，江俊贤还是于心不忍。
　　“我们就是来救你，你再等等。”
　　江俊贤和江淑芬说完了话，就看见江玉山在向他招手：“大侄子走了。”
　　“这么快？”不过才几分钟的功夫，江玉山竟然就和公安谈好了。
　　江俊贤激动道：“三叔，公安怎么说的，我们能把姑姑带出去了吗？”
　　江玉山带着他出了公安局，叹气道：“哪有这么快，人家公安同志说了，要么就拿两百块来赎人，要么你姑就得在牢里待三个月。”
　　江俊贤脸色白了几分：“两百块，我们上哪去拿那么多钱？”
　　“可不是吗？”江玉山也很无奈，“我身上只有五十块，刚才已经交了，我们还得回家拿一百五才行。”
　　江俊贤有点迟疑，上次家里为了他就已经被陈小莲拿走了一百块，现在救她姑还要两百，家里哪来这么多的钱。
　　本来还以为把供销社的钱赔了就行，哪知道还有罚款，这可如何是好。
　　“你小子，咋的啦？”江玉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那是你亲姑，虽然嫁出去了，但她也是江家屋里的人，我们可不能狠心看她受苦。”
　　“我知道，可是……”江俊贤心里还是有些难受，这么大一笔数目他们家要去哪里才能筹到。
　　江玉山也撇着嘴叹气：“别可是，你三叔还难受呢，丈母娘给的彩礼钱都拿出去了，这可如何得了，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你说你姑咋这么会惹祸呢。”
　　江俊贤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吗，平日里回来拿他们家的东西他也就不提了，现在出了事还让娘家人给她擦屁股。
　　虽说江淑芬是长辈，但此刻江俊贤也是真生气。
　　他们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家人呢。
　　江玉山搂着江俊贤的肩：“要是我说拿两百块赎人，你奶奶肯定不信，这事就由你来开口，到时候你再把钱给我，我来城里把淑芬弄出来。”
　　回家后，面对江老太殷切的眼神，江俊贤沉沉吐出一口气，说出了那两百块的事。
　　“两百块？这些狗日的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说着为人民服务，结果干的全是坑害咱老百姓的事，明天我就去公安局里闹，我要去问问那些领导干部，凭什么要我们拿这么多钱。”江老太咬碎了一口牙，她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非得进城不可。
　　江俊贤劝她：“姑姑偷东西被人证物证俱在，咱怎么闹都不占理，说不定还得跟着被抓进去，要是咱们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就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俊贤，那是你亲姑啊，她男人没良心，咱不能没有良心，那牢里是人能待的地方吗，你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现在让她蹲三个月牢，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一旁的吴春红越听越不满：“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到了你这里，嫁出去的女儿宝贝成这样了。我嫁到你们江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好事全没捞着，坏事啥都让我碰上了，老三这么多年在家里吃白食，你不把他赶出去自食其力，我就不说了，现在还得掏空家底给出嫁的小姑子擦屁股，凭什么啊，老太太，这做人得一碗水端平，心不能这么偏啊，把钱拿去赎人，我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啊。淑芬现在是老杨家的人，就该让他老杨家拿钱赎人，关我们什么事。”
　　老太太哆嗦着伸出手指指着吴春红：“毒妇，你这个毒妇，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淑芬是我亲闺女，我不疼她我疼谁，我的钱，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用得着你这个毒妇来指手画脚？我就是全给我闺女也跟你没关系。”
　　吴春红气道：“我确实管不着，你啥好东西都给你闺女，那你让她给你养老，别让我这个毒妇伺候你。”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大力，江大力，你怎么管你媳妇的，这毒妇还不想给我养老，这天杀的，老天啊，赶紧打个雷劈死这个不孝顺的媳妇吧。”老太太从来没被吴春红这么忤逆过，本来就气，这会儿更郁闷了。
　　要不是全身没劲，她准得起来揍人。
　　夹在老娘和媳妇中间的江大力感到十分为难，他扯了扯吴春红的袖子：“你少说两句吧。”
　　吴春红抬起手就给了江大力一巴掌：“老娘不伺候了。”
　　作为吃瓜群众的江玉山在一旁捂嘴偷笑，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好刺激哦。
　　本来江老太还是有些迟疑的，被吴春红气了一通，她二话没说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交给了江俊贤。
　　这些钱都是江老爹当兵时候的津贴，他立过功，退伍过后补贴也不少，全都在江老太手里捏着。
　　靠家里人挣的那点公分，填饱肚子倒是够了，但钱是没存多少的，只出不进，江老太手里钱也不多了。
　　前阵子为了江俊贤还花了一百块，这两百块要是在拿出来，她手上可就真没什么钱了。
　　老太太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可是一想到闺女在牢里受苦，她心里又不得劲，她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这钱也用不了多少。
　　吴春红对她这般不敬，这钱老太太才不愿意留给她，儿子孙子好手好脚，自己能养活自己，她也不想管了。
　　江淑芬是她亲闺女，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大不了等江淑芬出来了带着她上老杨家要去。
　　她就不信要不回来。
　　江俊贤接过钱，道：“奶，还差五十呢。”
　　江老太道：“哪里差了，你不是说你三叔已经交了五十了吗，这一百五刚好。”
　　江玉山怒道：“那是水家给我的彩礼钱，我还得买结婚用品呢，你不还我，我拿什么买？”
　　好不容易才让江玉山把钱吐了出来，老太太会还他才有鬼了。
　　“家里这么多东西，买啥啊买，到时候把我房里那柜子搬过去就行。”
　　那柜子是当初她和江老汉结婚的时候打的，质量好着呢，用了这么多年，她用出了感情，给江玉山，她真是一点儿都舍不得。
　　但是能拿这柜子换五十块钱，那肯定是值得的。
　　江玉山气笑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你这是诚心让人看我笑话是吧。”
　　看他不舒坦，江老太心里就舒坦了，虽然拿出去一百五，但莫名有种自己赚到的感觉。
　　江玉山又道：“现在结婚的日子都还没定，到时候水家反悔，让我还那五十块钱，我拿什么还，真是的。”
　　“想得美，打死我也不还。等淑芬回来，我就立马去水家把婚事给定下来。 ”
　　现在家里接二连三出事，她得赶紧把江玉山这个祸害踹出去，水家想反悔，门都没有。
　　江玉山面上苦兮兮，心里乐得找不到北，把江家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也该着手准备自己和水桃的婚事了。
　　他了解老太太这个人，这五十块钱没揣进自己怀里，她心里不舒服得很，要是没有江淑芬这事，她肯定要变着法作妖呢。
　　现在，听说他拿在公安局里垫付了五十块钱，老太太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像个□□，不早点结婚，水家人随时都有可能反悔，老太太现在不仅不会作妖，心里恐怕比他还急呢。
　　等老太太睡着后，江俊贤把那一百五十块交给了江玉山：“三叔，明天还用我陪你去吗？”
　　江玉山摇头：“去啥去啊，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啊，指望你爹还不如指望你呢。好好看着老太太，别让她生气了，再好好劝劝你妈，你奶年纪大，就别和她置气了，俊贤啊，你长大了，以后三叔走了，就得靠你把家撑起来了。”
　　江玉山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江俊贤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他深深的运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三叔。”
　　江玉山摇着头，叹着气，率先回了房。
　　江俊贤突然想到上次陈小莲那事，江玉山也是为他忙前忙后，还跟水宏生求情，江俊贤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感动。
　　他三叔，其实挺不错的。
　　而他认为还不错的三叔，一进门就趴到自己的床上，开心得打了好几个滚。
　　拿出那一百五十块翻来覆去的数了数。
　　发财啦发财啦，发大财啦。
　　他当初在城里不仅搞学习，还搞了人脉，王志华是他同学的老爸，他还悄悄认了他当干爹，没想到吧。
　　想让江淑芬出来那就是一句话的事，顶多下次去城里给王志华买包烟请他吃顿饭。
　　嘿嘿，老太太还让他搬柜子，到时不搬空算他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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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江玉山把江淑芬救出来后, 就没管这事了，江淑芬在娘家休养了几天，就要回杨大树家找他算账,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的，除了江大力和江俊贤, 老太太还连夜找了她口中不孝顺的老二，一家人一大早就去了老杨家。
　　至于江玉山呢，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老太太和江淑芬哪里还能指望他, 不过老太太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让他赶紧去水桃家把日子给定下来。
　　婚姻大事，本来是该双方父母讨论的, 但是江玉山在江老太心中哪有江淑芬重要, 钱都拿出去了, 她才不想管呢。
　　江玉山也是求之不得, 到了周六，他决定去水桃家里蹭饭，顺便讨论一下结婚的日子。
　　一路上, 他受到了很多的注目礼，甚至还有一些不长眼的人跳出来和他宣战。
　　宣什么战呢, 当然是为了他和水桃的婚事了。
　　村里对水桃有想法的青年才俊可不少，水桃偏偏选择了最最最不行的那个。
　　这些汉子不服啊, 他们长得比江玉山壮, 干活比江玉山行，人也比江玉山老实，水桃咋就瞧上了他呢？而且，他还是江俊贤的三叔, 他们怎么可以在一起呢？
　　这不是那啥啥吗说那啥啥也不对，毕竟水桃和江俊贤只是娃娃亲的关系，退婚了和江玉山在一起，虽然是有那么点奇怪，但也没到让人戳脊梁骨的地步。
　　虽然江玉山这样不好，那样不好，但是有一点他们所有人都承认自己比不上他。
　　那就是脸皮厚，毕竟好手好脚家里日子都还过得去，他们还真不能像江玉山那样放下面子，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这些人心中有何感想，江玉山是不想管的，优秀的人总是让人嫉妒，他都明白的，和这群凡人计较，那可真是没事找事。
　　最近忙着家里那堆破事，他都好久没跟水桃联络感情了，是时候关心关心他可爱的媳妇儿了。
　　还未到水家，就看见在自留地里摘菜的水桃，江玉山见周围瞧见其他人，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把捂住水桃的双眼，压着嗓子道：“打劫！”
　　水桃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菜篮子都滚到了地上。
　　听到那声音又将那心放回了肚子里。
　　勉为其难配合道：“我没钱，你要是不放开，我叫人了啊！”
　　江玉山往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小爷不要钱，看你生得这么美，劫色。”
　　这口气儿吹得水桃全身酥酥的，本就冻得红彤彤的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这种孟浪的话也只有江玉山能这般大大咧咧的说出口，水桃气道：“我已经订亲了，再乱来，小心我未婚夫揍你。”
　　江玉山笑嘻嘻：“能得到你这样的美人儿青睐，想必你未婚夫一定是俊美非凡，魅力无边，勾勾手指头就能迷倒万千少女。”
　　水桃本来还能忍住的，只是听到他这一番王婆卖瓜似的自卖自夸，实在忍不住。
　　将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拿开后，她道：“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你好不要脸哦。”
　　江玉山反握住她的手：“媳妇都有了，还要什么脸。”
　　水桃低头笑，她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江玉山这样的人。
　　江玉山又问她:“好久没见了，这几天有想我吗？”
　　小树林一别，两人好久都没有这样说过体己话了，水桃点了点头：“想啊，你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两人的婚事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江玉山要是来了，左丽萍他们肯定也不会赶他出去，水桃还以为他会厚着脸皮上门呢，谁知江玉山却一改往日风格，变得安分守己了。
　　江玉山最喜欢的就是水桃的实诚和率真，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都是我不好，最近家里事太多了，等以后，你每天下班我都来你家里蹭饭，好不好”
　　水桃看着他，笑道：“天天都来蹭饭，你是想把我们家吃穷哦，粮食可珍贵的好吧。”
　　江玉山苦着脸道：“我还没入赘到你家你就嫌我吃得多，这要是结婚了，怕不是会更加嫌弃我。”
　　“这个不好说哦，不过要是结婚后你能讨好我，哄我开心，说不定我就会让你多吃点。”
　　和江玉山在一起久了，水桃也会说些不着调的话了。
　　江玉山看着她这狡黠的劲，心里躁动得很。
　　“怎么讨好？是不是这样啊？”他慢慢凑过去，脑袋和水桃的脑袋搁在一起。
　　水桃瞳孔放大，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你……你……干嘛？”
　　江玉山笑得有点邪气：“我干嘛，我当然是要亲你啦，傻瓜，快把眼闭上。”
　　水桃手忙脚乱，紧紧抓住江玉山的衣袖，这□□的，咋就亲上了，这这这不好吧。
　　余光四处瞧了瞧，没人也。
　　好纠结，到底让不让亲啊？
　　万一等会儿她妈出来了看见了怎么办，不管了，看见了她妈收拾的也是江玉山，她是被迫的，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一番天人交战，水桃闭上了眼。
　　两人靠得近，水桃身上雪花膏的香味，一阵一阵的送入江玉山鼻端，垂眸便能看见她春色无边的脸蛋和水润润的唇瓣，像一朵粉嫩的花，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江玉山，突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心里起了一团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火。
　　再看水桃那小扇似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好紧张的样子。
　　江玉山深深吸了口气，侧头在水桃绯红的脸蛋上啄了一下。
　　“剩下的，婚后再补。”他望着天，欲盖弥彰道。
　　水桃羞答答的睁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更红了。
　　两人皆有几分不自在，平日里拉拉小手都已经觉得好出格了，这会儿虽然只是亲了脸，但对比其他人来说，这可真是太不害臊了。
　　江玉山还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耳朵突然被人用力给拧住了。
　　“臭小子，大白天的你耍流氓是吧，在我家门口调戏我女儿，不要命了是不是？”左丽萍气哼哼的说道。
　　江玉山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疼疼疼，岳母大人，您快松手，耳朵都要拧掉了。”
　　“还没结婚呢，叫什么岳母大人。”左丽萍收回手，没好气的看着他。
　　江玉山搓了搓自己被拧红的耳朵，赔笑道：“这不是提前熟悉，等结婚才能叫得更顺口吗？哎呀，岳母大人，几日不见，你气色越发红润，人看起来也年轻了不少，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这话真没错，想必您也是十分期待我成为你们家里的新成员的。”
　　左丽萍哼了哼，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咋啦，以为她这么容易讨好啊。
　　还期待，她期待个屁哦。
　　也不看看江家最近发生的那些事，哪件让人满意的。
　　正常人恐怕都巴不得离他们家远远的，摊上这么一大家子人，烦都得烦死了。
　　左丽萍这几晚都没睡好觉，越想越觉得水桃和江玉山的事她答应得太草率了。
　　答应了两人在一起就算了，她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同意江玉山拿了这五十块钱呢。
　　她知道的，这五十块钱一拿出去，必然是拿不回来的。
　　五十啊，可不是小数目了，弄得现在没了退路，只能咬牙答应了。
　　而且，水桃已经跟江俊贤退一次婚了，这次要是再不成，她闺女恐怕就得彻底沦为笑柄了。
　　回过神来，她才知道自己被江玉山这个小混蛋给算计得明明白白的，为了跟水桃结婚，他还真煞费苦心啊。
　　再看一眼满心满眼都是江玉山的水桃，左丽萍更无奈了。都到这一步，还能怎么办嘛，当然是成全她们啦。
　　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江玉山是入赘，水桃不用面对那些糟心事，而且这小混蛋工于心计，一看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只要他对水桃是真心的，她和水宏生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搭理江家那些破事。
　　想通了，左丽萍看江玉山也没那么碍眼了。
　　“记住，以后在外面别跟水桃亲热，结婚了也不行，被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啊。”
　　江玉山和水桃对视一眼，连连点头：“我会注意的。”
　　被人看见了别人顶多笑话打趣他几句，但对水桃可就没这么友好了。
　　还是得克制克制。
　　“行了行了，也别在这里站着了，有话进屋里说。”
　　那是，偷完香正事也得做啊。
　　进了水桃家里，就看见水宏生正坐在堂屋抽烟，那烟雾缭绕得哟，脸都看不真切。
　　江玉山上前作了个作揖：“岳父大人，小婿这厢有礼了。”
　　吞云吐雾的水宏生猛地呛了呛，他咳了两声，颇为无语道：“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你装啥文化人呢，酸不拉几，有毛病啊。”
　　江玉山很自觉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不是怕你说我没礼貌吗，早说你不喜欢这样啊，我还不稀罕得装呢。”
　　这要是水宏生自家儿子跟他这样说话，烟枪早就往身上揍了。
　　这小兔崽子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欠揍。
　　和左丽萍一样，他心里也是后悔啊，早知道他心怀不轨，当初说什么也不让水桃和他一起去喂猪，给两人创造机会。
　　可惜啊，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岳父大人，其实我这次来是有要事和您商量。”
　　水宏生瞧了他一眼，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尾巴一翘就知道他在想啥。
　　他也不想拐弯抹角了：“这段时间地里没活，正是办酒席的日子，不过我们家的人都觉得定在这时候日子太急了点，你呢，你怎么想的？”
　　人都来了，那江玉山心里肯定是有打算 。
　　江玉山嘿嘿笑了笑：“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早晚都一样，您和岳母大人要是觉得太急了，那我们就定在年后，正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看干脆就定在那天吧。”
　　正月初八还没过完年呢，正是热闹的时候，而且离春耕也早，大家都能腾出时间来帮忙。
　　满打满算，还有四十来天，也不算仓促，又没啥远房亲戚，通知一下村里人就行。
　　对于这个日子，水桃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她不用出嫁，不用离开父母，还能早早和江玉山在一起，何乐而不为呢。
　　左丽萍和水宏生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怕江家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也觉得婚事越早办越好。
　　虽然想法不同，但在这事上面，大家还是达到了共识。
　　江玉山兴奋搓手，终于要抱得美人归啦！

42、第 42 章
　　
　　婚事一旦定下, 两家人就要着手开始准备婚礼的事，喜糖喜饼，烟酒之类的东西江玉山都是提前准买好的, 等婚礼前几天的时候，供销社的人就安排司机送到了水家。
　　看着大半车的东西, 村里人羡慕得说不出话，这水家可真是舍得哦，买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些东西在他们看起来贵, 算起来也不过是水桃和曲英一个月的工资, 毕竟有铁饭碗，人家可不差钱嘞。
　　刘巧嘴说了, 水家为了招江玉山入赘, 还给了江家五十块的彩礼, 真是惊掉村里所有人的下巴。
　　要知道, 他们村里的富贵人家娶个媳妇顶天也不过十来块，超过二十的那是少之又少，更别说五十块了。
　　这横看竖看, 江玉山也值不了五十块啊，家里儿子多的, 现在可后悔了，早知道就让自家儿子试试了。
　　这水家日子越过越好, 水桃长得漂亮又有工资, 别说五十，哪怕就给二十块，他们也是愿意的。
　　左丽萍听到这些言论也只是笑笑，他们家这上门女婿, 除了江玉山别人还真不行。
　　这些人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怕是招上门女婿，她们家也是很挑的好吧。
　　江玉山长得帅，嘴巴甜，对水桃死心塌地，哪里是这些人能比的。
　　要问左丽萍为何态度转变这么快，还是得从这一车婚礼用的东西说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们水家自己买的，实际上全都是江玉山拿的钱，当然，这是左丽萍当初就和江玉山说好的，她出五十块的彩礼，江玉山得置办婚礼上需要的所有东西。
　　但是，江玉山前几天还说了，这些东西他自己出钱，至于那五十块彩礼，到时候呢，他会当成嫁妆一并还回来，不过这钱他不是还给左丽萍，而是直接拿给水桃。
　　毕竟两个人结婚了，要为自己的小家做打算了。
　　他都这样说了，左丽萍肯定没有意见，这钱只要不落入江家人的手中，她就不会心疼，闺女结婚，本来就该给点钱布置新家，哪怕江玉山自己留着也没什么。
　　江玉山这个女婿这么上道，左丽萍高兴得合不拢嘴，水宏生却苦着脸抽了不少烟。
　　他可是听说江家为了搭救江淑芬花了不少钱，江玉山是入赘，家里老太太定是不会拿太多钱给他置办东西的，那江玉山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臭小子可别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左丽萍听到他的烦恼有些不以为意：“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等他们结婚了，小山子在我们两个人的眼皮底下，他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定这是人江老爹专门留给他的老婆本呢？”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只是如今都到了这一步，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放下，等江玉山和水桃结婚了，他外好好看看这小子在搞什么把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江玉山和水桃结婚的日子。
　　结婚前一天，左丽萍来到水桃房里和她说了几句贴心话。
　　她们是招婿，结了婚水桃还是住在家里，所以左丽萍没有嫁女儿的难受，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好好和水桃说一说。
　　这种事在现在可真是难以启齿得很，左丽萍平时再怎么泼辣，都觉得有点难以开口。
　　可不说不行啊，水桃一个啥也不懂的大姑娘，万一到时候闹笑话了怎么办？
　　水桃一听她妈开口，就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听完了，虽然左丽萍说得含蓄，但大概意思水桃还是明白了。
　　左丽萍讲完，母女俩都长舒一口气，可真是折磨人。
　　左丽萍走了，曲英又偷偷进来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不过人瘦，加上穿了厚厚的棉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她的肚子。
　　她一直在公社的供销社上班，那里有住宿，水英卓时不时就会去陪她，最开始听说水桃和江玉山的事情，她也是特别震惊的。
　　这样一想，她供销社的工作还真是沾了水桃的光。
　　不过她和水桃一直感情都不错，第一月的工资按照规定拿了一半给江玉山，剩下的一半则是买了布料，给家里所有人都做了一件衣裳。
　　她还把供销社里那件最时髦的冬装买来送给了水桃，本来水桃是打算结婚这天穿的，不过江玉山在县城买了更好看的，曲英买的这件就只能有机会再穿了。
　　一进来，曲英就看见水桃脸红红的，曲英是过来人，一猜就知道左丽萍跟她说了啥。
　　她捂着嘴笑了笑：“妹妹明天就要结婚了，紧张吗？”
　　水桃红着脸笑了笑：“有一点儿，不过也能克服。”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不过她和江玉山情况特殊，所以她的紧张没有那么明显。
　　而且期待了这么久，她心中肯定是欢喜大于紧张的。
　　曲英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
　　看着水桃恬静美好的样子，曲英心中有些感慨，她这个小姑子人好，命也好，虽然外面的人都对江玉山评价不高，但曲英的看法和他们相反。
　　小姑子是个聪明人，能让她死心塌地的男人，绝对不简单呐。
　　结婚了还能留在父母跟前，这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听说左丽萍为了让江玉山入赘，还给了五十块钱，想当初水英卓娶她也才花了十块钱，这差距真是好明显。
　　换做其他人身上，恐怕心里少不得有疙瘩。
　　曲英心里也有点吃味，只是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将来她的闺女结婚，她肯定也会想把最好的给她。
　　而且就冲水桃把供销社的工作让给她，她这辈子都会对水桃好，不是水桃，她恐怕还大着肚子在地里干活呢。
　　村里日子能比她过得好的女人真没几个，曲英想得很开，与其争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一家人搞好关系，互相帮忙。
　　就这份供销社的工作，只要她好好干下去，也能挣不少了。
　　“妹妹，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曲英笑得一脸神秘。
　　水桃老早就看见她手上拎的袋子，她好奇道：“什么啊？”
　　曲英挑了挑眉把袋子递到她手中，坏笑道：“你打开看看。”
　　水桃直觉里面的东西不简单，在曲英期待的眼神中，她接过来打开瞧了瞧。
　　只一眼，她又立马把袋子合上，慌慌张张的，舌头都打结了。
　　“嫂子，这这这是什么啊，你怎么送我这么个东西？”
　　曲英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这可是城里最时髦的内衣，我专门托人买的。”
　　水桃平日里穿的都是那种能把胸全部遮住的小背心，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的，布料少得这么可怜，这穿起来能遮住什么。
　　她大嫂以前也挺保守的，咋去公社当了售货员，思想还开放了。
　　水桃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想要这个，嫂子你自己留着吧。”
　　曲英笑骂道：“你哥是个老古董，我要是穿上这个，怕不是会被他骂死，再说，我怀着孩子，穿这个不合适，收下吧，不过你记住，新婚之夜的时候不要穿。”
　　水桃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不能穿？”
　　曲英笑得意味深长：“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明天还有得忙，早点睡吧。”
　　曲英送的东西就像个烫手山芋，水桃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最后只能放到柜子底下用其他衣服压着。
　　要是明天布置婚房有人看见了，还以为她多不正经呢。
　　结婚那天日子不错，天上难得出了太阳了。
　　一大早水桃就醒了，曲英和李香兰还有几个小姐妹都来帮忙布置 ，连嫁人的赵蜜琳也回来了，水宏生是大队长，他闺女结婚，来帮忙的邻居也是特别多的。
　　李香兰替水桃盘着头发，看着明媚动人的水桃，她夸赞道：“水桃，你今天好漂亮啊。”
　　水桃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金色绒长裙，这种料子温暖贴身，大冬天的穿着正好合适，外面还穿了一件红色的长外套，下面套一双小皮鞋，可洋气了。
　　房间里的小姐妹们都羡慕极了，村里结婚的人多，但是新郎新娘穿得都很随便，像水桃这样打扮的还从来没有见过过。
　　就这一身，没个十来块肯定下不来，果真是有钱任性啊。
　　水桃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也觉得自己特别好看，不过她还是谦虚道：“等你结婚那天，你也一样好看，到时候我也来替你打扮。”
　　李香兰的婚事也定了，不过是定在了来年的秋收后，刘巧嘴在邻村给她说了一户人家，条件还不错，男方还愿意给二十块的彩礼，可把李母给得意坏了。
　　说起来水桃心里还是有些惆怅的，时间过得好快，好像一眨眼，她们就全都长大，要嫁做人妇了。
　　不过终究是要找个归宿的，她听左丽萍说过，李香兰那个对象在村里人品也不错，家里风评也不差，李香兰嫁过去说不定还能比在自家过得更好。
　　而水学民自从被李香兰拒绝后，也就再也不提喜欢李香兰的事。
　　她二哥就是这样的，永远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什么事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有点没心没肺的，喜欢的时候是真喜欢，一被拒绝，他就能马上把自己的心收回来，这点连水桃都是佩服的。
　　这样也好，李香兰性子软，受了委屈也只是往自己肚子里吞，而水学民横冲直撞不成熟，若是两人在一起，李春兰未必幸福。
　　赵蜜琳心直口快道：“我们再漂亮也比不上你啊，你以为谁都舍得像你父母这样为你花钱哦。”
　　想她当初在娘家的时候，父母对她也是疼爱有加，结婚的时候，排场却不及水桃的五分之一。
　　这人和人啊，真是半点不能比的。
　　很快，就听到了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原来是水学民出发去江家接江玉山了。
　　赵蜜琳趴在窗子处笑了笑：“这从来都是新郎官接新娘子，新娘家的人去接新郎官还真是头一次见，水桃，你让我们涨见识了啊。”
　　水桃也觉得有点好笑，不够嫁人和入赘肯定是有些不一样的，等江玉山过来了，她就得出去陪他一起敬酒了。
　　水学民带着一群小伙子去了江家，还骑上了水宏生那辆破烂的自行车。
　　今天村里大部分的人都来他们家帮忙了，江家对比起来肯定要冷清一些。
　　大喜的日子，排场还是得给足，这辆自行车旧是旧了点，别人家还拿不出来呢，江玉山好歹是今天的新郎官，总不能让他走路来吧？
　　水学民觉得自己这个当二哥的真是太贴心了，江玉山可真得好好感激一下他。
　　只是等他领着人去江家的时候却大吃一惊，这尼玛的，江家坝子上竟然停了十来辆自行车，最差的那辆都比他手上的好。
　　一对比起来，他手上这辆可真是算得上磕碜了。
　　水学民看傻了眼，咋回事啊，江玉山去哪了弄来了这么多自行车？
　　正纳闷呢，就看见江家还有一群他完全没见过的人在和江玉山谈笑风生，年纪都还和江玉山差不多。
　　清一色的工装，也看不出个啥，只是这些人言行举止和他们农村人完全不同，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水学民用他那聪明的脑袋瓜想了想，这应该都是江玉山在县城里的同学。
　　看起来都好厉害的样子，他妹夫咋这么能啊。
　　“妹夫我来接你了，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替你搬的？”水学民冲着人群中的江玉山喊道。
　　江玉山看见他，笑道： “辛苦啦，二哥，我这里还真有东西让你搬的。”
　　这声二哥一出来，水学民明显就感觉到江玉山那群同学都开始打量他。
　　“这么个小年轻你居然叫人二哥，你那媳妇得多小啊？”有人吃惊道。
　　“看来玉山兄是老牛吃嫩草啊！”
　　“早就知道玉山兄非同寻常，娶个小媳妇还入赘，啧啧啧，佩服佩服。”
　　江玉山被这群同学打趣也不生气，仰着脸得意道：“不用羡慕，这种福分是你们羡慕不来的。”
　　几个老同学连连摆手，这种福分他们真是一点也不想要。
　　插科打诨完，他附在水学民耳边说道：“学民啊，带几个人去我家老太太屋里，把那两个雕花的床头柜，还有大立柜都给我搬到你们家去，你再看看有啥值钱的，能拿的都给她拿了。”
　　水学民瞪大了眼，我去，他妹夫这么坑自己的妈真的好吗？
　　一看江玉山又不像开玩笑的模样，水学民就知道他是说真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才不管呢，江玉山让搬他就去搬，只是刚进屋里，老太太就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起来怪瘆人的。
　　水学民不喜欢这老太太，当作没瞧见她，指挥着身边的人道：：“来来来，搭把手，把柜子抬出去。”
　　江老太拿着手中的拐杖生气的敲了敲地面：“不准搬，不准搬，你们谁敢动我的柜子，我就跟他拼命。”
　　水学民瞧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说老太太你没糊涂吧，今天是你儿子大喜的日子，你们家收了我们家五十块的彩礼，哦，吃干落尽，啥也不出，咋想得这么美呢？你这几个柜子能值五十块？真是的，说出去也不怕丢人。也只是我妹妹和我妹夫心地善良不跟你计较，要是我，搬你几个柜子都是轻，你睡那床我都得搬。”
　　水学民最喜欢埋汰人了，这种场面都不需要江玉山出面，他都能把老太太怼得哑口无言。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想让人看你们江家的笑话，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你们家江俊贤还没结婚，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传来传去事情会传成什么样。”
　　江老太气得说不出话，当初她只是答应江玉山搬那个立柜，这小畜生却把她屋里的床头柜还有椅子全都搬走，这都是她的宝贝啊。
　　但是一想到那五十块钱，她又不敢强硬把东西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把东西搬出去。
　　上次她们去闹了闹，杨家那群龟孙终于同意江淑芬回家了。可是没想到啊，那江淑芬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说好了她们娘家人帮助她重新回到杨家，她就把钱还回来，可是江淑芬一回到婆家就不和家里人联系了，摆明就是想赖掉那两百块钱，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心只想着帮婆家算计娘家人。
　　她咋生了这么一个讨债鬼，老太太被江淑芬伤了心，难过得不得了。
　　东西搬完了，水学民又打量了一下老太太的屋子，眼尖的在她床上发现两匹布料，颜色有点老旧，款式也和现在不一样。
　　不过呢好东西不嫌多，水学民看老太太想藏又没地方藏得样儿，笑眯眯的走过去。
　　“这两匹布也不错，我看我妹夫已经很久没穿新衣服了，刚好可以用来给他置办两身，哎呀，还是你这个亲妈想得周到。”
　　老太太死死拽着布不想松手，水学民用力一扯：“拿来吧你。”
　　“强盗，你们这些强盗。”江老太气得捶胸顿足，又不敢大声哔哔，不然被外面帮忙的人瞧见了，丢面子的还是她。
　　水学民也觉得自己像个强盗，可不强盗一点儿他们家就得吃亏啊。
　　人人都知道他们家里拿了钱，江家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还吧，不然以后别人讨论起来多丢江玉山的脸。
　　既然江玉山入赘到他们家了，那就是他们江家的人，可不能让他在结婚这一天受委屈。
　　吴春红看到老太太屋子里的东西被搬完，气得脸都绿了，这些东西老太太当初可是承诺了等江俊贤结婚就送给他的，现在二话不说就让江玉山搬到了水家去，真是一点也没把他们老大家的放在心里。
　　偏偏旁边帮忙的人还不长眼的冲她说道：“你们家老太太还真是她疼她三儿子啊，大件全都给他弄到水家去了，啧啧啧，太舍得了。”
　　吴春红当即就想撂摊子不干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江玉山招呼着这群同学出发了。
　　没有奔驰宝马，拿自行车充数也不错。
　　水家这边，时不时往外瞧的赵蜜琳突然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水桃你快来看，我的妈呀，好多自行车啊。”
　　水桃立马趴到窗子边，就看见江玉山身穿蓝色工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骑着自行车走在了前头，身后还跟了一辆又一辆，顶着暖阳，迎着冷风，形成了一道非常独特的风景线，看得家里帮忙的人都傻了眼。
　　水桃捂着嘴笑了笑，这未免也太高调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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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这何止是一点点哦, 村里人哪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从水学民把水宏生那辆破烂自行车当成宝就能看出来，自行车在他们村里有多稀罕,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辆，水家帮忙的人都恨不得停下手中的活, 过去好好观摩观摩。
　　总归是要面子，远远瞧瞧饱饱眼福就行，也没谁真上去。
　　不过小孩子们就没这么多顾虑了，十几个小屁孩围着江玉山的车子瞧了瞧, 见江玉山笑得亲切, 他们还大着胆子上手摸了摸。
　　水宏生背着手过来了，大喜的日子, 他也没有这么严肃, 只是看到江玉山这排场, 还是有些头疼。
　　“等会儿公社书记他们都要过来, 你弄这么大的阵仗，挨批了咋办。”
　　江玉山道：“咱们公社的书记不是那样的人，再说这算啥大阵仗, 难不成还不让我有几个城里的同学吗？”
　　要不是好些同学下乡插队当知青了，今天来的人还会更多呢。
　　水宏生摇摇头, 也懒得管他。
　　“吉时快到了，赶紧去把水桃接出来吧。”
　　这时候的婚礼很简单, 但依然需要拜堂。
　　江玉山走到水桃房间外面敲了门, 开门的是赵蜜琳，她一见人，就伸出手喊道：“要想见到新娘，就得先给红包哦。”
　　这是遇到传说中的伴娘团了啊？
　　幸好江玉山早有准备, 立马从包里掏出几个红包递给赵蜜琳：“可以了吧？”
　　赵蜜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
　　她们也只是讨个彩头，江玉山是上门女婿，自然不会为难他。
　　水桃的几个小姐妹，自发给江玉山让了路，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江玉山走过去拉住住水桃的手，笑嘻嘻道：“媳妇儿，你今天真好看。”
　　水桃身上这身是江玉山买的，当时看见他就觉得特别适合水桃，果不其然，他媳妇儿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你今天也特别帅哦。”
　　江玉山撩了撩自己的刘海：“瞧你说的，我哪天不帅？”
　　水桃捏了捏他的手：“那你意思就是我平日里不好看？”
　　这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挖了个坑，江玉山赶紧摇头道：“你每天都好看，今天最好看。”
　　水桃掩着嘴笑：“
　　外面人还等着呢，快别贫了。”
　　“说的也是，我跟你说，外面来了好多我的高中同学，等会儿他们看见我娶了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准得羡慕死。”
　　这群混蛋还想来看他笑话，门都没有，哼，等会儿出去一定要闪瞎他们的狗眼。
　　能大老远来参加江玉山的婚礼，证明了这群同学和他关系不错。
　　不过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江玉山走得近，那性子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玉山兄，赶紧把新娘子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啊，这大白天的你不会就要洞房吧？”
　　“藏了这么久，也该让哥几个瞧瞧弟媳妇长啥样了，别磨蹭了。”
　　话音刚落，婚房的门就打开了，一群叽叽喳喳取闹的人，看见江玉山手里牵着的小媳妇突然就哑火了。
　　别的不说，江玉山娶的这个媳妇儿可真是漂亮，这几年，他们几个都陆陆续续结婚了，只有江玉山成了大龄未婚男青年，每次参加婚礼，他都是被取笑的对象。
　　不过他这个人脸皮比较厚，也不在意，还扬言自己以后一定要娶个美若天仙的老婆。
　　当时他们听了都一笑置之，谁能想到江玉山还真找到了。
　　别说这十里八乡，就是县城像水桃这么漂亮的也不多见。
　　众人齐齐感叹：“玉山兄，好福气啊。”
　　江玉山得意的扬着头，他的好福气还在后头，这群人休想跟他比。
　　众人见新娘和新郎官都出来，就开始喊：“拜天地了，拜天地了。”
　　这时候的婚礼和老式婚礼还是没什么太大区别，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就完事了。
　　不过让人不满的就是，只有水宏生和左丽萍坐到了椅子上，另外给江老太准备的椅子是空的。
　　江俊贤非常抱歉的解释着，江老太突然心口疼，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休息，所以不能过来了。
　　大喜的日子，这老太太还真是会给人找晦气。
　　江玉山猜测她是真的心口疼，毕竟东西都被搬完了，她愿意过来才有鬼了。
　　不过江玉山并不在乎，恰巧公社的书记过来了，干脆就让他坐上了那个位置。
　　刘书记是水桃的上司，也是他们公社最大的干部，他能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原本江老太没来，还有人说闲话，这会儿却谁都不在意她了。
　　拜完堂，就该给二老敬茶了。
　　也不用磕头行大礼，江玉山把茶递到二人手中：“岳父岳母请喝茶。”
　　左丽萍和水宏生笑了笑，甭管以前他们二人是什么想法，从现在开始，江玉山就是他们家里的女婿，跟他们是一家人了。
　　撇开那些乱起八糟的事，他们对江玉山还是满意的，两人喝了茶，给他和水桃一人包了一个红包。
　　“小山子，我和你岳父就把水桃交给你了，以后可得对她好点，不然，小心我棍棒伺候。”
　　围观的人一听到这话，暗暗感叹，这上门女婿果真不是好当，这才第一天呢，丈母娘就开始给下马威了。
　　左丽萍的泼辣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这江玉山从头到脚都是毛病，落到她手里还真是惨了。
　　原本那些嫉妒他走了狗屎运的人，突然就没那么羡慕了。
　　上门女婿哪有这么好当，他们倒是要看看江玉山能得意多久。
　　江玉山笑眯了眼：“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比您和爸更疼水桃。”
　　左丽萍笑了笑：“妈相信你。”
　　水桃脸红着，轻轻道：“我也相信你。”
　　一家人其乐融融，参加婚礼的看客，却心思各异。
　　过年这阵子地里活少，这两天水宏生干脆就给村里人都放了假，那些知青来自各个地方，离家远，也不能回家过年，所以今天水桃结婚，好多知青也来了。
　　顾盼也没想到水桃和江玉山真会结婚，她原本以为农村人思想比较陈旧，所以对他们婚事会有不好的看法。
　　但是这些人除了调侃几句江玉山吃软饭，很少讨论其他的事。
　　也不是村里人不想讨论，可人家男未婚，女未嫁，结婚也挺正常的事，况且水宏生是大队长，他们要是没事就说他的闲话，活腻歪啦？
　　连书记都来参加婚礼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水家人现在不简单了，拿捏他们不要太容易，干嘛非得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顾盼盯着两人瞧了瞧，愣是没瞧出来水桃看上了江玉山什么。
　　敬完茶，江玉山又拎着一袋糖果给村里的小孩发了，然后叫住了转身欲走的江俊贤。
　　“大侄子啊，今天是你三叔结婚的日子，快过来叫你三婶，叫得好听一点儿我们给你红包哦。”
　　村里有好事的人已经开始笑了，未婚妻和自己退婚后大了自己一辈不说，还成了自己的三婶，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真想问问江俊贤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俊贤倒是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有些难堪，这场婚礼最煎熬的人就是他了，水桃要是和其他人结婚，他大不了不来就是了，可水桃结婚的对象是他三叔，他还必须得来参加。
　　虽然早就做好了水桃当他三婶的准备，但这一天真的来了，他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要是当初没退婚，也许现在水桃已经是他的新娘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三叔的性子有些恶劣，这会儿见他这样为难自己，心里有些埋怨，却又不得无奈开口。
　　“三叔，三婶，新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江玉山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梨涡：“乖，以后你三婶就代表了我，见到她就要像见到我一样尊敬，知道吗？”
　　江俊贤尴尬的点了点头。
　　江玉山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这小兔崽子和他媳妇儿的事他还是听说了一些的，虽然他从来没有问过水桃什么，但猜也能猜到，水桃肯定被他伤过心。
　　就当是给水桃出口恶气了。
　　“媳妇儿啊，快点给咱大侄子拿个红包。”
　　水桃凝视了江俊贤一眼，从来都对江俊贤没有好脸色的她，这次露出了笑容。
　　以后她就是江俊贤的长辈了，作为长辈就要大度一点，包容一下江俊贤的不懂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就懒得和江俊贤计较了。
　　拿出江玉山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江俊贤手上：“我和你三叔结婚了，大侄子你也要抓紧哦，你三婶我等着下次喝你的喜酒。”
　　江俊贤尴尬到了极点，还得感激的说谢谢。
　　接过时，却感觉到红包里有些分量，而且还有点厚，肯定不是一毛两毛。
　　等水桃和江玉山去别处后，江俊贤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把红包打开瞧了瞧。
　　这一看，却大吃一惊。
　　水桃给的红包里有两张大团结，还有几张零碎的钱，加起来怕是得有三十来块。
　　给他这么大的红包，有没有搞错？
　　和朋友说话的江玉山抬眸便看见了江俊贤那复杂的眼神，他轻轻笑了笑。
　　坑了这个傻白甜的大侄子这么多次，他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虽然江俊贤的性子让他不太喜欢，不过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知道江俊贤心眼不坏。
　　江家都快被他掏空了，这以后江俊贤结婚恐怕就不像之前那么容易了，这点钱，就当是他这个三叔给他的私房钱，至于江俊贤怎么处理，跟他没关系。
　　反正以后江家的事他是再也不会管了。
　　江俊贤这复杂的神情落到顾盼眼里就成了落寞。
　　刚才江俊贤被为难的场景顾盼也看见了，别人都在嘲笑他，顾盼却只有心疼。
　　她走到江俊贤跟前：“江大哥，你要是难受就回去吧，大家都会理解你的。”
　　江俊贤把红包揣进口袋，摇摇头：“我没事。”
　　顾盼看他故作坚强的样，心里越发难受了：“江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和水桃或许就不会退婚了。”
　　江俊贤叹了口气：“和你没多大的关系，没有你，我和水桃也不会在一起的。”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成长了许多。
　　“我也是突然才明白，我和水桃两个人是不合适的。”
　　江俊贤和水桃一起长大，人人都在他耳边说，水桃以后会是他的媳妇，这是她们一出生就定好的。
　　两家大人也告诉他，要对水桃好，要疼她护着她，以后她们会是夫妻，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江俊贤那时候并不懂这些话的含义，但他是个听话的孩子，家人让他对水桃好，他就竭尽所能的对她好，只要他有的东西，不管值不值钱，他都会分给水桃一份，不能分的，他宁愿自己不要都给水桃。
　　十岁以前，他和水桃的感情真是天下第一好，水桃什么都和他一起玩，也会经常对他笑。
　　然而随着时间的增长，水桃的性子却变得让他捉摸不透，对他越来越冷淡不说，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对他生气。
　　而且毫无缘由，从来都不会告诉他为什么。
　　他也曾静下心来和水桃谈过，但是水桃却霸道的勒令他不准把东西给村里其他姑娘。
　　这一点儿其实让他挺不能理解，那些糕点糖果，他之所以给村里其他人，是因为那些人家里穷，这些东西他们从小到大一次也没尝过。
　　江俊贤觉得他们太可怜了，他手上有多的，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给其他人呢？
　　水桃无法理解他的做法，他也对水桃的自私感到不可置信。
　　年纪越大，水桃就越凶，对他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两人很少能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站在江玉山面前的水桃是乖巧懂事的，一颦一笑都透露出了她的优雅大方。
　　在他面前，水桃从来都没有这种小鸟依人的时候，反而就像一颗炸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把她给点炸了。
　　老实说，他没想到自己和水桃的娃娃亲会毁在一碗糖水上。
　　水桃来退婚的那天，他虽然难受不舍，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和水桃这段畸形的感情终于要结束了。
　　顾盼听得可难受了，江俊贤这么好，水桃居然不珍惜他，反而选择了她那干啥啥不行的三叔，真是气死他了。
　　“江大哥，你别难过了，她不懂你的好，我懂，我觉得你真是这全天下最善良的人。”
　　江俊贤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顾盼道：“顾知青，你也是这个天下最善良的人，你要相信，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路过的水学民无意中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天哪，这两人怎么可以这么矫情。
　　算了算了，他还是赶紧过去给他妹夫挡酒，那群城里来的人，一看就要折腾他呢。
　　水学民想的一点儿也没错，这出来混呢，迟早都是要还的。
　　这些人以前结婚的时候，江玉山可没少折腾他们，这次落到他们手里，江玉山休想就这样算了。
　　“没想到这小小的村庄，竟然还有弟媳妇这样的仙女，难怪当初吴娇娇追你的时候，你一点儿都不为所动啊。”
　　一旁的水桃好奇道：“吴娇娇是谁啊？”
　　另一个同学接嘴道：“这个啊你就得问玉山兄了，毕竟那吴娇娇追了玉山兄好久呢，玉山兄肯定比我们对她更熟。”
　　水桃笑看了江玉山一眼：“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这群老同学，一脸的坏笑，全都等着看江玉山的热闹呢。
　　江玉山在心里骂了两句，这群狗东西，故意点火呢。
　　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你们不说，我都忘了，和我媳妇处对象之前，我断情绝爱，看见漂亮姑娘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和我媳妇处对象后，哎哟，我这心整天都跳个不停，一秒见不到她就浑身难受，跟生了病似的，而且这病可奇怪了，只有她一个人能治呢。”
　　这话一出口，老同学脸上都露出了嫌弃，还敢再肉麻一点吗？
　　水桃心里甜蜜，脸上还是怪难为情的。
　　“我先回房啦，你和你同学好好聊，别喝太多酒啊。”
　　江玉山看了一眼这群不怀好意的人，不喝酒是不可能，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等会儿他怕是会喝得自己姓谁都不知道。
　　不过呢这时候的酒总不可能像他现代那样让人敞开肚子喝，每人一杯那都算多的。
　　只是十个人一人敬他一杯，这也受不了啊，还是赶紧叫村里的几个兄弟过来挡挡酒，不然，等会儿怕是都没法洞房。
　　好在这群人都是懂礼的，再怎么闹江玉山他们都不会闹水桃。
　　这时候也不兴在农村过夜，午饭一过，这群县城来的同学又骑着车子走了，不然天黑之前他们到不了家就麻烦了。
　　送走了人，江玉山便迫不及待回了婚房，把一群想看热闹的村里人都关在了外面。
　　他的媳妇，才不给人看呢。
　　看见水桃坐在床上眉目如画的样，他过去就往人嘴上亲了一口。
　　这张唇他惦记了好久了，如今两人是正经夫妻了，终于可以尝一口了。
　　亲了一下又跟没亲够似的又啄了几下，然后就傻呵呵的看着水桃笑。
　　水桃脸越来越红，轻轻推了推他：“身上这么大的酒味，你喝了多少啊。”
　　江玉山和她并排坐在一起，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我很听话哦，只喝了一点点。”
　　水桃顺势靠在他怀里，戳了戳他的心口：“骗人，肯定不止一点点。”
　　“好吧，那我就喝了很多很多，不过我一点儿也没醉哦，他们想灌醉我，没门。”
　　水桃扬起头看了看他，除了脸颊发红，眼神还是挺清明的，大概处在醉和不醉之间。
　　正想说什么，江玉山突然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媳妇儿，你真好看，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样子，我好爱你哦。”
　　水桃笑着环上他的脖子：“我也好爱你呀。”
　　她和江玉山在一起的笑容，比她这十几年来的笑容都要多，她很确信，江玉山就是她想要的男人。
　　她的眼里带上了细碎的星光，一脸的柔情蜜意，看得江玉山心里软绵绵的，还特别暖。
　　江玉山意动，对着水桃那张水艳艳的唇便吻了下去。
　　这一次，就不是简单的啄了两下，水桃被他亲得晕乎乎的，身体发热，大脑也跟着缺氧。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亲嘴会有这样的感受，简单的啄两下就已经让她芳心大乱，何况是这样的深入。
　　“几个兔崽子，看什么看，赶紧滚开了。”
　　听到窗外传来的声音，水桃赶紧推拒了一番，这还是大白天呢，哎呀，她们太不知羞了。
　　江玉山觉得自己点很背，为什么每次他和水桃亲热的时候总会被人打断呢？
　　水桃抬眸看了江玉山一眼，见他一脸的不高兴，水桃倚在他臂弯里，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等晚上呀！”
　　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江玉山怀里。
　　她好不害臊哦，居然这么主动。
　　江玉山蹭了蹭她的脸颊，像他这样理论知识如此丰富的人，一定会给水桃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
　　对，他虽然是个实战经验为零的小辣鸡，但他就是这么的自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随的份子钱【鞠躬】

44、第 44 章
　　
　　撇开江老太的缺席, 水桃和江玉山这场婚礼办得还算是圆满成功，村里人提起来也是赞不绝口。
　　席上有肉不说，来参加婚礼的每个人都分了两颗糖, 还真别小看这两颗糖，有些家庭的小孩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有单纯不懂事还跟自家大人说, 希望水桃和江玉山天天都能结婚，这样他们就天天有糖吃了，实在是傻得可爱。
　　晚饭过后，大家又把借用的桌子板凳搬回了自己家里。
　　收拾完毕, 热闹的水家一下子就清净了。
　　今天大家都起得早, 忙碌一天也很累，很快左丽萍便招呼着大家去睡觉。
　　水学民和水雨橙对视一眼, 趁大家睡觉后, 不顾凛冽的寒风, 偷偷摸摸地蹲在水桃和江玉山的婚房外, 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二哥，怎么里面没声音啊？姐姐姐夫都不说话吗？”
　　水雨橙整个人贴在窗边，换了各种姿势都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
　　水学民也挺纳闷呢,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 江玉山不可能啥也不干就睡大觉吧？
　　“不急，咱俩再等等。”
　　水雨橙冷得发抖, 牙齿打颤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再蹲下去，我明天非得感冒不可。”
　　水学民非常鄙视，这点小小的问题都不能克服，将来一定成不了大事。
　　“要回去你回去, 我是不会回去的。”
　　水雨橙很纠结，他一个纯洁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来这里看啥，水学民让他来，他就来了，但他身子骨实在扛不住，决定先走为敬。
　　水学民生气地哼了哼，不看拉倒，他一个人看也行，当初听他哥的墙角，被他哥给揍了，他不信江玉山这个当妹夫也会揍他。
　　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头也没回道：“大哥，你等我再看看，我就看一眼就回去了。”
　　搁在他肩膀上的手顿了顿，然后水学民就感觉身后的人慢慢弯下腰离他越来越近，水学民还没回头，耳边就响起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我现在人站在你面前了，你快点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水学民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抬头一看，站在他身后的人居然是江玉山，他在这里蹲了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他是啥时候出来的。
　　走路还没一点声音，真是跟个鬼似的。
　　偷听墙角被当事人给逮住了，真是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
　　不过水学民的字典里就没有尴尬两个字。
　　他站起身，打着哈哈挠着头：“那啥，我是来找小橙子的，这孩子太调皮了，一点儿也不懂事，我回头一定替你教训教训他，妹夫，我走了，再见。”
　　水学民硬着头皮从江玉山身边走过，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江玉山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轻轻哼了哼，这笔账他记着呢，来日方长，等水学民娶媳妇儿的时候，看他怎么收拾他。
　　赶走水学民，江玉山就进了屋，水桃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两床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半个头和一双眼。
　　余光微微一瞥，江玉山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水桃一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跳得扑通扑通的胸口，咚咚咚的跳得实在太快了，水桃都害怕它会跳出来。
　　很快，江玉山钻进了她的被窝，躺在了她身旁。
　　屋里的煤油灯一直亮着，江玉山一扭头就能看见水桃面若桃花的脸，还能听到到水桃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想到接下来的事，江玉山有些躁动的舔了舔自己的嘴皮，身侧的手慢慢放到了水桃身上。
　　一摸，却摸到了水桃跟绸缎一样滑溜溜的皮肤。
　　江玉山呼吸一窒，这要是还能忍他就枉为男人。
　　一股冷风灌进被窝，水桃冷得抖了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江玉山已经压在了她身上。
　　两人呼吸交缠着，水桃还是第一次隔这么近看他。
　　她的玉山哥哥真的长得好好看，皮肤白白净净的，脸上一颗痘痘都没有，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但是正经起来也好迷人。
　　水桃放松着自己僵硬的身体，呼吸也慢了下来，白嫩如藕的手臂搂在了江玉山的腰上，然后两人大眼瞪着小眼，谁也没有开始下一步。
　　江玉山发现，他虽然学了那么多理论知识，但真刀真枪上阵了，真是没点屁用。
　　他的脸又红又热，脑子里也成了一团浆糊，以前学习的生理知识，现在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小电影里的内容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那时候看得津津有味，此刻想起来却又觉得哪哪都不科学。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甩掉。
　　双手撑在水桃身体两侧，热气全都扑在了她脸上。
　　水桃的秀发散开扑在了枕头上，眼里波光流转，娇媚横生。
　　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似紧张又似在害怕。
　　明明脸红滴血，却又大胆坦诚，江玉山心跳如鼓，本能的低下头含住了水桃的唇瓣。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水桃这么信任他，他可千万不能掉链子，不然在媳妇儿心里留下了什么阴影就不好了。
　　水桃这么紧张，他就更不能紧张了。
　　一吻结束，水桃的唇都肿了。
　　江玉山沿着她精致的锁骨往下，就在水桃紧张的闭上眼后，他猛地抬起了头。
　　等待落空的水桃不解的睁开了眼，就见江玉山鼻端流出了两股刺眼的鲜红。
　　水桃有点凌乱，这好端端的咋还流上鼻血了，她起身，拿过床头早就准备好的毛巾给他擦了擦。
　　江玉山迅速接过：“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则是把被子重新盖到水桃身上，除了脑袋，啥也没有露在外头。
　　这要是再看下去，他这血也别想止住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一个王者，直到遇到了水桃这个小妖精，他发现自己成了嘴强王者。
　　“媳妇儿，咱俩都是第一次，你一来就给我下猛药，我哪能顶得住。”
　　水桃一双眼睛在他脸上转啊转，紧张感什么的一下荡然无存，她总算知道了曲英的忠告是什么意思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换上大嫂送的东西了。
　　江玉山的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可能是没有到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变得有些炸毛。
　　“玉山哥哥，你好搞笑哦。”居然真的会流鼻血，哈哈哈。
　　江玉山很想哭，他都这么惨了，水桃还嘲笑他。
　　笑完了，水桃又觉得不好意思，从热烘烘的被窝里伸出了手，轻轻刮了刮江玉山的背，顺毛道：“不然就把灯熄了吧？”
　　看不到，应该就不会这么紧张了吧？
　　水桃不确定的想。
　　熄灯？熄什么灯？今天就是死，他也不会把这灯关了。
　　江玉山眼含哀怨，毛巾一扔，又钻进了被窝里，他要给水桃好看！
　　等江玉山心潮没有那么澎湃之后，他按着本能，把钥匙插进了锁里。
　　只不过这钥匙和锁还不太匹配，他把钥匙取出来观察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开了锁。
　　……
　　两人一觉睡到大天亮，水桃醒来的时候江玉山已经不在屋子里的。
　　身上的贴身衣物也是穿得整整齐齐的，水桃想了想，脑子里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两人嬉闹到了凌晨，那时候她累得不行，连胳膊都抬不起，完事就睡了过去，江玉山怕她感冒，还给她穿上了衣服。
　　身上也是清清爽爽的，一看就是被收拾过。
　　水桃心里甜滋滋的，她的玉山哥哥果然好体贴。
　　正想着呢，江玉山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碗红糖煮的鸡蛋。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带上了一抹颇为羞涩的笑意。
　　江玉山把鸡蛋放到床头柜上，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两只手轻轻揉着她的腰。
　　水桃感觉还好，不过呢江玉山愿意伺候她，她也不会傻着说不要。
　　她软绵绵的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早，不到九点呢。”
　　都九点了，可不早了，平时她最晚都是七点起床的。
　　水桃问他：“你怎么不叫我？”
　　江玉山道：“大冬天的起来那么早做什么，这是你自己家，你还担心咱妈说什么啊？”
　　这话还真是这样个理，若是嫁到江家去了，她还得想想自己起晚了，会不会惹得江家的人不高兴，在自己家里却完全没有这种烦恼。
　　“你看咱妈多疼你，我起床就给我吃了一个饼子，你起床还用红糖给你煮了三个蛋。”
　　时间还卡得这么恰当，鸡蛋不冷不热，刚好可以吃进嘴。
　　“那是我亲妈，当然对我好。”
　　要不是江玉山，她还真没想过找个入赘的男人，如今却觉得这样真好。
　　别人家哪有自家舒坦，一大家子人都爱着她，好舒服哦。
　　江玉山端着鸡蛋，一勺一勺的喂着水桃。
　　水桃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啥都不用操心，躺着就好。
　　吃完了两个鸡蛋，水桃就摇头：“我吃不下了，剩下那个你吃吧。”
　　江玉山道：“我不吃，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鸡蛋，你自己吃。”
　　水桃愣了愣，鸡蛋多稀罕的玩意啊，江玉山居然讨厌吃鸡蛋，好奇怪哦。
　　“快，趁热吃了，不然等会儿凉了。”江玉山催促着她，让水桃放下了心中的疑问。
　　吃完了鸡蛋，水桃也穿衣服起床了，虽说是在自己家里，但一直睡在床上也不像话，再说，她还想要点脸呢。
　　江玉山则是把碗端到了厨房，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左丽萍，他笑嘻嘻道：“岳母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左丽萍头也没抬：“不用，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说，厨房的活你也帮不上什么。”
　　“您这就小瞧了我不是，饭不会做，但是我可以替您烧火啊，我现在已经是这个家里的成员呢，哪能什么事都不干，让您一个人这么辛苦。”
　　左丽萍笑了笑：“辛苦啥啊辛苦，我都习惯了，你只要好好对水桃就行，家里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江玉山是个啥性子，婚前就知道，指望他来干什么活是不太可能，不过，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这话，还是让左丽萍心里舒服了一些。
　　江玉山非常感慨：“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啥好事，这辈子娶到了水桃这么好个媳妇不说，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丈母娘，哎哟，我这福气，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干啥啥不行，溜须拍马他第一名。
　　这人啊，谁不喜欢听好话呢，就算知道江玉山这张嘴能说会道，也不妨碍左丽萍听了心里觉得舒坦。
　　碰巧遇到来厨房偷嘴的水学民，左丽萍剜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小山子都知道来帮帮忙，你们父子仨跟大爷似的，就等着老娘来伺候。”
　　水学民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大馒头，不是，他吃个早饭，招谁惹谁了他。
　　他妈可真是的，有了女婿就忘了儿子了是吧，水学民气哼哼的出了厨房。
　　他要去跟爸和大哥告状，要共同抵制江玉山这个马屁精。
　　“这一个个真让人不省心。”
　　江玉山笑了笑：“我以前也跟学民一样不懂事，不过这男人只要娶了媳妇就会改变，有了老婆孩子就知道什么是责任了。”
　　提到孩子，左丽萍又有话说，不过这些话不适合对江玉山讲，等有时间她得找水桃说道说道。
　　至于水学民的婚事，开春后她也立马给他安排上。
　　水桃结婚，公社那边还给她放了几天假，这两天她都能轻松待在家里。
　　把头梳好，她就打开房门和大家一起吃早饭了。
　　三个鸡蛋已经填饱了她的肚子，这会儿也只是和大家坐在一起说说话。
　　婚后第一天的早饭，还算是丰盛，除了稀饭咸菜，还有白馒头，不过量有限，每人只有一个。
　　江玉山入赘的第一天，大家都适应良好，目前，还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坏毛病。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吃早餐时，门外了传来了喊声。
　　“队长，队长，不好了，知青点的知青打起来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水宏生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往外走，看见来人是知青点的点长马英华，他道：“马知青，你说啥，谁跟谁打起来了？”
　　马英华顺了顺气，又道：“还能有谁，还不是那赵月，自从上次被批斗过后她神经兮兮的，还趁女知青睡觉的时候把人家头发剪了，哎哟，现在知青点可乱了，队长你赶紧去瞧瞧，我们劝不住了。”
　　听到赵月这个名字水宏生就来气：“我先过去，老大你去把妇女主任和民兵队长都给我叫来，这群人真是反了天了。”
　　屋里的水桃听到马英华的话，心里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被剪了头发的人不会是顾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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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水桃还真没猜错, 和赵月打架的人的确是顾盼。
　　赵月被批斗了一个月，尊严和人格都被狠狠践踏，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恶行, 看到都要向她吐口水那种。
　　这时候被批斗的人下场都特别惨，队里的领导干部没事就要把他们拉去树典型, 人都要给你弄傻了。
　　知青点的人怕受她连累，也没人愿意和她再来往，就连阮正浩都和她断了关系。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呢？当然是顾盼了。
　　要不是顾盼那个臭婊子陷害她，她哪里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每批斗一天, 赵月心里对顾盼的恨意就加深了一分, 每次看顾盼的眼神都是阴恻恻的，十分毒辣。
　　顾盼也不是个傻子, 早就提防着她呢。
　　赵月心思有多歹毒, 顾盼可是很清楚的, 这个女人只要待在知青宿舍一天, 自己就别想安宁。
　　只是没想到赵月这么能沉得住气，离她批斗结束有很长一段日子了 ，这中途她愣是什么都没对顾盼做过, 独来独往的，跟个透明人一样。
　　就在顾盼以为她这次被收拾得太狠, 不敢再做坏事的时候，赵月出手了。
　　水桃结婚这天知青点大部分知青都去水家吃酒席, 赵月得罪了水宏生和水桃, 她自然不会去。
　　不过宿舍没人正好和了她的意。
　　最开始她是打算找个男人来欺负顾盼的，不过杨老癞的下场让村里那些流氓都心有余悸，短时间内是没人敢顶风作案的。
　　她以为阮正浩那个色鬼会愿意帮她的忙，可是这个贱男人是个怂蛋, 不帮她的忙就算了，还让她以后都离他远点，。
　　呸，也不瞧瞧他是个啥德行，真以为她会看上他？
　　男人靠不住，那就只有自己来了。
　　宿舍里留了她一个人，她悄悄往宿舍的暖瓶里放了药。
　　顾盼太小心了，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把自己的铁饭盒和水杯用开水翻来覆去烫过才会用，赵月根本找不到什么机会。
　　平日里大家都是在这个暖瓶里倒水喝，她就不信这次顾盼还能逃得掉。
　　宿舍里的知青回来的时候，赵月装作已经睡觉的样子。
　　果然，顾盼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心，但这次她却没有猜到赵月会在宿舍的暖瓶里下药。
　　夜晚，喝了水的知青们，都睡得跟猪一样，赵月拿上剪刀，一刀一刀把顾盼的头发剪了下来。
　　她要给顾盼剃阴阳头，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才是个□□。
　　她还想划花她的脸，让她当一个丑八怪。
　　不过她没有这样做，顾盼的脸要是刮花了，她也得坐牢。
　　赵月既想报复她，又不想坐牢，干脆就把顾盼给剃成了光头。
　　哪个女人不爱美呢，头发都没了，她就不信顾盼不发疯。
　　顾盼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没了头发，还被人剃了头，真是觉得天塌下来都不为过。
　　一声尖叫，将宿舍里所有知青都吵醒，看到她那恐怖的模样，知青们都差点被吓死。
　　然后就见她疯了似的掐住了赵月的脖子，那劲头可狠了，要不是宿舍里的人将她拉开，那赵月恐怕真得被她掐死。
　　这事都不用什么证据，除了赵月就找不出第二个人会这么歹毒，而且顾盼也没跟其他人发生过矛盾。
　　她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但这要是真把人掐死了那可就难办了。
　　按理说这事发生在知青点，他们是不该找水宏生来的，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烦人的事，水宏生对他们的印象已经非常不好了。
　　可这事太严重了，捂是捂不住的，顾盼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赵月接连闹出了这么多事，他们知青点的人也觉得丢脸，还不如把她推出来，让水宏生早点解决了她。
　　水宏生和几个干部到的时候，知青点已经没那么乱了。
　　“队长，这赵月实在是太疯狂了，求求您赶紧把她弄走吧，我看她已经精神失常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就是，这次是偷偷剪人头发，下次可能就要拿刀杀人了，这真是太恐怖了。”
　　“可不是吗？人家顾知青又没招她惹她，她居然对人下这样的狠手，这样让我们怎么敢和她住在一起。”
　　这事一想起来她们就冒冷汗，试想一下她们的头发要是神不知鬼不觉被人剪成这样，恐怕也会跟顾盼一样想要杀人。
　　这会儿顾盼正躺在床上哭得昏天黑地，水宏生来了也没有出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不想被人瞧见自己这不伦不类的丑样。
　　赵月则是被大家给绑了起来，脸都已经被打肿了，她居然还唱起了歌。
　　知青点的女知青们更害怕了，这人不会真的疯了吧？
　　水宏生也没想到这个赵月会胆子这么大，都被批斗了这么久，居然还死性不改。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样一群知青呢。
　　顾盼那里就让妇女主任去安抚安抚，至于这个赵月，还是报警让公安局的同志来一趟吧。
　　水桃知道这事之后心里也是非常震撼的。
　　在她的认知中，小女生打架都是挖脸扯头发，更严重的就是互相吐吐口水扇耳光，像顾盼和赵月这种一个比一个狠的，她还真没见过。
　　反正她是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在书中，顾盼是顺风顺水的主角，虽然会有一些不长眼的小炮灰出来给她使绊子，但是都没能在她手上讨到好。
　　别看她一副软弱的模样，对于欺负她的人，她可是一点儿都不会手软的。
　　扮猪吃老虎说的就是她了，反正只要跟她不对付的人，下场都挺惨的。
　　赵月竟然做出这样的事，顾盼肯定不会放过她。
　　不过这两人狗咬狗，她当八卦听听就好，到目前为止，他们一家人都和书里写的完全不同，应该不会再落入那样的结局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肯定是不会去招惹顾盼的，当然顾盼要和她过不去，那她也是不怕的。
　　主角又怎么样，大家都是一样的普通人，她就不信自己斗不过顾盼。
　　眼下的生活太过于安逸，要不是突然发生了这事，水桃都快忘记书里的内容了。
　　说起这事，水桃又想起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那本书是围绕着顾盼和江俊贤写的，所以江家人占的戏份也不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江俊贤和顾盼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分了好的工作，还在城里安家买了房。
　　江大力和吴春红都被他们接到了城里帮忙带孩子，至于江老太，顾盼和江俊贤大学没毕业就已经去世了。
　　书里的江淑芬性子和现在没什么不一样，在村里这几年，动不动就回来打秋风不说，还撺掇老太太让顾盼上交自己的工资，想把钱骗到自己手中。
　　老太太那时候也是疼江淑芬的，母女俩当然致力于各种和顾盼使绊子。
　　但顾盼是女主角，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不仅哄得了吴春红这个婆婆的欢心，还让一向孝顺的江俊贤为了她忤逆江老太。
　　顾盼把江家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江淑芬和老太太的下场都不是很好。
　　江俊贤二叔和他们家关系一直僵硬，既没有给顾盼使绊子，也没有多加拍马屁，所以顾盼也没有帮扶他们。
　　当然，这些对水桃来说都不算稀奇。
　　最让她奇怪的是，那本书里江家所有人都有属于他们的结局，却偏偏没有江玉山的。
　　那书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以前江玉山和她没什么接触，所以对这事她并不在意，如今两人结婚了，她却百思不得其解，她还挺想看看书里的江玉山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娶别的女人。
　　不过那书的内容本身就很扯淡，她也不会多想什么。
　　江玉山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水桃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走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媳妇儿，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水桃看着他道：“我在想，过两天回江家我们应该带什么礼物？”
　　入赘也是需要回门的，虽然水桃和江玉山都不大乐意去江家，但是水宏生发了话，不回去不行啊。
　　江家人可以没有礼数，他们家不能没有。
　　哪怕是做做样子也是要的。
　　只是带多了她又舍不得，带少了又不合适。
　　江玉山笑了笑：“不用为这事烦恼，交给我。”
　　等回门那天，江玉山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村里人遇上他们，又是对水家人一顿猛夸。
　　瞧瞧人家水队长夫妻多会做人，结婚那天江老太都不到场，他们家一点不生气，还让江玉山带了这么多东西回家。
　　这对比起来，可真是高下立见。
　　他们咋就遇不到这么好的亲家呢？
　　江玉山脸不红心不跳的听着这些人的夸奖，走了一段，他又抄了近路把东西全都拎回了水家。
　　该做的戏都做足了，到时候外人提起，只会说他带了多少东西回家，至于江家不承认也没事。
　　人家是会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还是会相信他们说的？
　　水桃有些无奈，整个村里能干出这种事的还真是只有他这么一个了。
　　水桃和江玉山到江家的时候，接待他们的是江大力。
　　江家的气氛并不算好，江俊贤甚至还跪在堂屋里没起来呢。
　　这就很让江玉山和水桃惊讶了，江俊贤好歹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这会儿怎么被罚了跪，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儿？
　　江玉山最喜欢看热闹了，连忙跑上前，一脸痛心的问道：“哎呀，大侄子，你这是咋啦？咋跪在地上了，赶紧起来，这么冷的天，一直跪着，你这腿还要不要了。”
　　这时候就听江老太在里屋里骂人：“小兔崽子，你搁着威胁谁呢，你今天就是把腿跪断，我都不会让你娶那狗屁的知青。”
　　她话一说完，吴春红就从厨房过来了：“你说不让娶就不让娶，也不看看这家里被你儿子闺女造成啥样了，要啥啥没有，俊贤能娶到媳妇那都是烧高香了。”
　　吴春红最近心里是越来越不舒坦，老太太把钱给了闺女，东西给了儿子，她和江大力好吃好喝的服侍着她，结果啥也没得到。
　　真是没有比她更命苦的。
　　而且回门居然一点东西都不带，她真是没见过江玉山这么不会做人的小叔子。
　　“俊贤，你赶紧起来，你要是真想娶那城里来的知青，那你就娶，爸妈支持你。”
　　江大力张了张嘴，虽然他的意见不重要，但是这事他是支持吴春红的。
　　“你们这群不肖子孙都是想气死我啊。”
　　江玉山想起了小红说过的话，江俊贤和城里那个顾盼两人的红线是用铁丝绑的，剪都剪不断的那种。
　　好家伙，还真是这样的。
　　水桃心里的惊讶可不比江玉山轻，这两人虽然一直有那么点若有似无的暧昧，但这么突然就要结婚，也真是挺让人费解的。
　　只能说主角不愧为主角，连感情发展都能这么迅速。
　　水桃和江玉山两个人只是走个过场，这会儿江家这氛围明显不适合她们待，两人跟江家人打了个照面就离开了。
　　这一走，又让村头的人狠狠骂了一番江家，水桃和江玉山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连午饭都没留人吃，这江家真是太不会做人了。
　　这个时候江家因为江俊贤的婚事产生了内讧，谁还有心思管江玉山和水桃。
　　说起来，按照正常的感情发展，江玉山和顾盼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到一起的。
　　知道顾盼受伤后，江俊贤去知青点看望她，这一看不得了，顾盼竟然还要悄悄寻死，江俊贤自然是把她救了下来。
　　一番安慰，终于是将人给劝住了。
　　顾盼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整天以泪洗面，不想见人，甚至都快对这个世界失去了生的希望。
　　江俊贤实在是不忍心见她这样，顾盼是个好人，她不应该受这么多的磨难。
　　他劳教回来，村里对他青睐有加的姑娘现在看到他都要绕道走，连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只有顾盼对他始终如一，给他鼓励，带他走出了阴霾，现在顾盼这个样子，他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本来她一个大城市的知青来到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就已经够苦了，现在还经历这么多磨难，从今以后，他会好好保护她的。
　　他很清楚，他和顾盼之间还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但是没关系，等以后朝夕相处，他想他们一定会爱上对方的。
　　顾盼听说他要娶自己后，心里很纠结，毕竟结了婚就不能回城，这让她很担忧。
　　可是如今一点儿回城的苗头都没有，难道她们一辈子不能回城，她就一辈子都不结婚吗？
　　这知青宿舍她是一点儿都不想待了，嫁给江俊贤，别的不说，至少以后有人护着，没人敢欺负她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能说什么。
　　而江老太觉得顾盼这个人不仅是个事逼，而且长得还一脸苦相，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一点旺夫相都没有，这哪能配得上她的宝贝孙子。
　　吴春红就不一样了，正愁家里没钱娶媳妇呢，江俊贤娶个外地来的知青也好，不用给彩礼，还能节约一大笔钱呢。
　　至于以后这些知青要回城，也不在吴春红的考虑范围内，大不了结婚了就催他们俩赶紧生孩子，能拴住知青最好，拴不住也不吃亏，以后家里起来，再给江俊贤找一个就是。
　　江老太被江淑芬和江玉山接二连三的折腾，现在渐渐式微，已经不是吴春红的对手。
　　吴春红说了同意，她再怎么反对都没用。
　　于是，江俊贤和顾盼的婚事差不多就八九不离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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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知道江俊贤和顾盼要结婚的时候, 左丽萍可不满了，那时候江俊贤装得多清白的样子，现在顾盼一受难, 他就坐不住了，怎么没见他这样心疼过自家闺女呢。
　　他要是跟其他人好, 左丽萍都不会有二话，跟顾盼结婚左丽萍可不得有话说吗？
　　当初还没和水桃退婚两个人就不清不楚的，如今真在一起了也别怪人说闲话。
　　他们这段婚事注定是要遭受非议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话也没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舍不得江俊贤这个女婿呢。
　　江玉山比她想象中还要体贴, 做饭的时候主动帮忙不说, 前几天她肩膀不舒服的时候，他还替她按摩了好一会儿, 洗衣服的时候也要来主动帮忙, 见她不乐意, 就给她烧了热水, 哎哟，比她那两个儿子还贴心呢。
　　和水桃夫妻感情也是甜甜蜜蜜的，这要是再给她添个大孙子就更完美了。
　　村里人结婚了, 只要身体没毛病，怀孕是非常迅速的事, 听水桃和江玉山晚上那阵仗，怕是也快了。
　　水桃双手攀着江玉山的肩膀, 眼尾泛红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江玉山脸上的汗珠顺着额头一粒一粒往下掉, 水桃呜咽着抬手替他擦拭，摇着头道：“不要了......”
　　除了第一次，两人的夫妻生活都非常和谐，江玉山食之入髓, 总是花样百出，常常弄得水桃无力招架。
　　当然，江玉山还是非常有分寸的，工作日他都是浅尝辄止，从来不会过度索求。
　　媳妇儿赚钱养家很辛苦，吃软饭也要有吃软饭的样子。
　　一到双休，水桃就惨了。
　　此刻平日里任他索取的水桃都忍不住开始挠人，再继续，明天指定起不来床。
　　江玉山兴味盎然，埋在她的颈窝亲了亲她，抬起头指着她脖子上的红点道：“你看，这像不像山上长的树莓？”
　　农村长大的孩子，树莓肯定都是吃过的，听他这么形容，水桃羞得掐了掐他，这让她以后怎么直视那些树莓。
　　江玉山把人逗得脸红，亲了亲她的脸蛋后依依不舍起了身。
　　水桃抓着他的手臂，红着脸，声若蚊蝇：“妈让我们早点要孩子。”
　　江玉山道：“你才多年轻啊，不着急，我们才结婚就生孩子，性福生活还要不要了？”
　　水光潋滟的眸子软绵绵地瞪着他：“你真讨厌。”
　　房里备了暖瓶毛巾和瓷盆，江玉山笑嘻嘻起身，倒了水拧干毛巾，把两人身上都擦干净后，又立马钻进了被窝里。
　　“你真想要孩子啊？”
　　这话问得可真奇怪，结婚生娃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这有什么好问的。
　　“你不觉得小孩子白白软软的很可爱吗？”
　　江玉上想了想村里那些灰头土脸的毛孩子，摇了摇头，又脏又黑的，他一点儿也没觉得这些小孩可爱在什么地方。
　　小小年纪就要干重活，反倒是挺可怜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和水桃都还是个宝宝呢，哪能做好孩子的父母。
　　当然，水桃温柔善良，性子很好，想必一定能担任好母亲这个角色，可他对自己没信心啊。
　　孩子生下来左丽萍会帮忙带，但是做父母的也不能当甩手掌柜，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照顾教育孩子呢。
　　除了这些不可说的原因，他还有一点顾虑。
　　水桃广播员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要是现在就怀孕，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对他来说，水桃工不工作都是没什么的，左丽萍和水宏生这么疼她，她要是留在家里，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不够他看得出来，水桃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每天听广播都能听出来，她的心情是非常愉悦的。
　　等孕后期，就会越来越不方便，每天骑着那破自行车走在那颠簸的道上，哎哟，那能受得了吗？
　　水桃听到他这个理由无奈的笑了笑：“我们村里的妇女同志，怀孕了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临盆前一天都在地里干活呢，更有甚者，干活的时候就顺便把孩子生了。她们那么艰辛的条件都能克服，我那工作轻松成那样，有什么好担忧的。”
　　江玉山将人搂进怀里：“别人的媳妇儿我管不着，我媳妇儿肯定不能受那样的委屈，再说你那工作可是个香饽饽的，万一有人借机撬了你的工作怎么办？”
　　水桃心里甜滋滋的：“那好吧，孩子的事等过段时间再说。”
　　至于她妈那里，好好跟她分析厉害，她也不会一直催的。
　　两人厮磨了大半宿，水桃打了哈欠闭上眼窝进了江玉山怀里：“把灯熄了，睡觉吧。”
　　江玉山道：“睡吧，我等会儿就熄灯。”
　　周末的时候，江玉山总是比水桃先起床，也不知道他平时一个不干活的人，哪来那么好的体力，每次她累得腰酸背痛，江玉山仍旧活蹦乱跳的。
　　水桃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准备起床时，扭头就看见了柜子上的煤油灯已经燃完了。
　　说起来，最近的煤油灯好像用得特别快，每次她和江玉山羞羞时这人不熄灯就算了，睡觉之前，她提醒好多次，这人都是口头答应，然后半点不见行动的。
　　睡到半夜，她都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屋里还有灯光。
　　果然，不仅是她在想这个问题了，一起床，左丽萍都在说这个事。
　　左丽萍平时天不亮就得起床给大家做饭，每次起床，都能看见水桃屋里亮着灯。
　　这时候煤油灯多珍贵哦，还得拿券买，夏天晚上她们都是在坝子外乘凉，冬天则是吃完饭就上床睡觉，这煤油是能节约就要节约的。
　　像他们夫妻俩这样整夜整夜的燃着，那多浪费啊，家里可没这么多煤油供他们使用。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天晚上水桃就跟江玉山复述了左丽萍的话。
　　这年头物资紧缺，买这些东西都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节约是很有必要的。
　　江玉山听了道：“咱妈说得对，我老是忘记，这次我一定记得熄灯。”
　　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水家都陷入了一片宁静。
　　江玉山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水桃免不得被他闹醒，闭着眼摸了摸他道：“你怎么啦，不累吗？”
　　两人折腾了大半宿，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江玉山竟然会睡不着，真是奇了怪。
　　江玉山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没事，你快睡，我马上就睡着了。”
　　听到水桃均匀的呼吸声时，江玉山才慢慢把手从她身上移开。
　　在乌漆嘛黑，伸手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他会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伸手一摸，额头上居然还沁出了汗。
　　他慢慢呼吸，强迫着自己入睡，只是一闭眼，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会涌入他的脑海，这会儿得找个人陪他说说话才行，所以他召唤了好久不见的小红。
　　小红哭唧唧的开口：“宿主，你好可怜哦。表面是个小太阳，背后却一个人默默舔着伤，呜呜呜，太惨了你。”
　　江玉山嘴角微微抽搐：“谢谢，我一点儿都不惨，你不要说得这么矫情。”
　　“我都看见了，你不要逞强了，好心疼你哦。”
　　江玉山：“谢谢，我一点儿都不需要你的心疼，别装了，你肯定在偷偷笑我这么大一个人还怕黑。”
　　小红叹气：“人家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你竟然这样不领情，好难过哦。”
　　“哦，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小红很生气：“你们男人真是太现实了，有了媳妇儿就忘了我这个红娘，你说说你都有好久没召唤我了，风花雪月的时候你就惦记你的媳妇，大战小黑屋的时候，你就喊我，好过分。”
　　也不知道一段时间不见，小红怎么还变得这么戏精了。
　　江玉山懒得理它，问道：“我媳妇对我的好感度现在是不是已经达到百分百了。”
　　小红道：“才百分之九十呢，还早着呢，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已经停在这里很久了，宿主，您要继续努力啊。”
　　江玉山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凭他看过那么多狗血的小说和惊人的设定来看，这剩下的百分之十，肯定是没那么容易达到的。
　　他又问道：“如果达到了，那我和我媳妇儿就能白头到老，恩恩爱爱永不分离了吧？”
　　“当然，我是红娘系统，一经绑定就是永远不会松开的那种，只要百分百攻略，天王老子都不能把分开你们。”
　　听到这个话，江玉山放心了，他相信在小红给的期限内，他一定会获得水桃百分百好感度的。
　　这时小红又弱弱问道：“宿主难道不打算把你的问题告诉水桃小姐姐吗，夫妻要坦诚哦，有病你就要治。”
　　江玉山愤怒暴走：“注意你的措辞，我只是怕黑，不是有病。”
　　“一个单身不知道多少年的系统还来教我夫妻之道，小红你要不要这么搞笑。”
　　这话小红就不爱听了：“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可是专门为宿主出谋划策的红娘系统，我跟你说，水桃要是知道你怕黑，肯定会母爱泛滥，觉得你可怜，说不定好感度就会涨起来了。”
　　江玉山摇了摇头，别看他平时会贫嘴，喜欢装可怜，真让他卖惨对水桃说那些事，他觉得挺难开口的。
　　跟小红说了几句话之后，江玉山觉得自己好了一些，他闭上眼，搂着水桃，也不知道多久才睡着。
　　水桃醒来的时候江玉山跟八爪鱼似的缠着她，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往常睡觉，都是她窝在江玉山怀里，今天居然还反过来了。
　　她笑了笑，把他的手慢慢从自己身上拿开，却看见了江玉山紧皱的眉头，她自认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江玉山却还是跟着醒了过来，睁开眼时还有一抹没有散掉的惶恐。
　　水桃抚平他额头上的褶皱，问他：“做噩梦了吗？”
　　江玉山摇头，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精神有几分萎靡：“没有，起了吧，我送你上班。”
　　水桃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接连几天江玉山的精神状态都不算太好，这就让她不得不重视了。
　　两人一起这么久，他哪天不是生龙活虎的，何曾这样哈欠连天的模样。
　　江玉山见事情瞒不住，道：“那我说出来，你别笑我。”
　　别的不说，面子还是要的。
　　水桃点了点头，这么严重的事情，有什么好笑。
　　然后就听见江玉山说：“其实哦，我有点怕黑，晚上睡觉一般都是要点灯的。”
　　啊？水桃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黑，好好笑哦。
　　不过答应了不能笑，水桃是坚决不会笑的，她又问道：“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你一直这样吗？”
　　江玉山深沉叹气：“从小就这样，不过我以前在县城上高中的时候，倒是没有这么严重，我以为自己好了，可每次回家还是得点灯，不然就睡不着。”
　　为这事，他在江家的时候可没少跟老太太吵架呢，家里煤油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用完的。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等过几天习惯了就好。”
　　水桃点了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她突然福至心灵，道：“你怕黑这事不会和江老太有关吧？”
　　江玉山曾经告诉过她，老太太不是他的亲娘，江玉山从小就在老太太跟前长大，保不准小时候被她虐待过。
　　一瞬间，她看江玉山的眼神都变了。
　　江玉山颇为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这小媳妇。
　　是的，江玉山和老太太一直这么不对付，所有的原因都是源于江玉山不是江老太太的亲儿子。
　　当初，江老爹在外跟着部队行军打仗，江老太十月怀胎他都没有在跟前，在江老太生产那天，他终于还是赶回来了。
　　只不过回来的同时还带了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那个婴儿自然就是江玉山了。
　　江老太肚子里怀的是双胎，这是村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中的那个男孩一生下来就夭折了，老太太只看了一眼，江老爹就把孩子带到后山挖坑埋了。
　　然后告诉她，以后江玉山就是他们俩的儿子。
　　经历丧子之痛的老太太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江老爹就让她把外头的野种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养，她心里头怎么能不恨。
　　虽然江老爹告诉她这个孩子是他在路边捡的，但江老太是不相信的。
　　常年不在家的男人回来还带了一个小孩，这要不是他在外的私生子，那谁能信啊。
　　那时候江大力和江老二都已经十来岁了，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他们都知道江玉山不是江老婆子亲生的，可是呢，他们和江老太一样，都以为江玉山是江老爹在外的私生子，所以也没把这事往外乱说。
　　毕竟在他们眼里江玉山也是他们的亲弟弟。
　　别看江老太这个人平时对江玉山刻薄，但是她在江老爹面前，可以算得上是言听计从，江老爹让她养孩子，她心中诸多不满，也只能含泪养着了。
　　不过是阳奉阴违，当着江老爹的面是个温柔贤淑的好母亲，背着他，就巴不得把孩子弄死。
　　江玉山睁开眼的时候，江老太正拿着针扎他呢，这老婆子心肠毒得很，不敢再他身上弄出明显的伤，只有想出这种阴损的法子。
　　针扎完了，还故意拿被子盖住他的脑袋，想把他闷死，真是狠哦。
　　小不点江玉山别无他法，只能放声大哭把其他人引过来。
　　江老爹一来呢，老太太立马又化身慈母，开始哄他。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江老爹在部队的时候负了伤，基本上已经无缘在上战场了。
　　他也知道自己对老婆孩子的亏欠，所以干脆就退伍回了家，准备好好守着自己的家人。
　　有他在，江玉山倒是有惊无险的长大了。
　　只不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老太是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饿肚子啥的是常有的事，这个老妖婆不知从哪里学的，只要江老爹出去帮人做工，她就把江玉山关进了黑不溜秋的地窖里，期间不给他一点儿吃的，也不给他看一点儿光，那滋味，现在江玉山想起来都觉得有点恐怖。
　　江老爹一回来，她又把江玉山放出来，然后给他吃各种好东西，鸡蛋啥的，吃不下，她都硬逼着江玉山吃。
　　那时候小胳膊小腿的，想反抗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后面慢慢长大了，才好了点。
　　也得亏是他小孩的身体，成年人的灵魂，不然，哪能长成这根正苗红的样。
　　不过后遗症还是有的，他现在一点儿也不能吃鸡蛋，看到那个蛋黄，他就想起江老太喂他吃鸡蛋，还不让他喝水的那种感觉，贼难受了。
　　还有就是，天一黑，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里，他就浑身难受，偶尔还会胸闷喘不过气。
　　站在江老太的角度对他不好其实其实能理解的，自家儿子死了，男人还带了个疑似私生子的孩子回来养，这搁谁心里也不好受啊。
　　但是不喜欢是一回事，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啥都不懂，干嘛非要虐待人家，这要换成一个真正的小孩，说不定还真就让老太太虐死了。
　　那时候的部队纪律多严格啊，江老爹哪里敢在外面乱来哦。
　　江玉山觉得，那老妖婆其实也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但是失去儿子的她，总得找个地方发泄，自然就要把愤怒很恨意转到他身上。
　　据他所知，老太太也不是白白养他长大，江老爹临死的时候告诉过他，捡到他的时候，除了一张包他的毯子，里面还有一封信，信里说了，让捡到孩子的好心人，帮忙把孩子养大，然后作为答谢，还在里面放了几根金条，江老爹留了两根给他，其余的可都是全拿给老太太的。
　　钱照拿不误，虐待也不停，本质还是个恶毒的老婆子。
　　不过这些事他不想让水桃知道，他怕水桃心疼他哭鼻子。
　　这些年他在江家也折腾够了，如今江家已经乱成这样，他也没必要再掺和什么，没事看看热闹就行。
　　毕竟是江老爹把他带了回来，不管他过得怎么样，江老爹至少心是善的，但是有些地方他处理得实在不好，这恩恩怨怨的真是难以说清楚。
　　他一沉默，水桃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很生气：“那个老婆子怎么这么过分。”
　　她可是听过不少后娘虐待小孩的事，虽说江老太不是后娘，但性质也差不多，江玉山嘴上说得云淡风轻，跟她说自己从来没有在老太太身上吃过亏。
　　可他也不是一出生就这么厉害的，也不知道小时候到底受了多少苦。
　　江玉山越是闭口不提，水桃就脑补得越厉害。
　　心里对老太太恨得咬牙切齿的，可别让她逮到什么把柄，不然她一定落井下石，狠狠踩江家一脚。
　　晚上睡觉的时候，水桃连跟他亲热都没有心情了。
　　江玉山落下了这么大个心理阴影，她愁得不行，且不说一直点煤油灯费钱，这人啊还是健健康康的好，像她心里就没有任何问题，啥也不怕。
　　不过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像江玉山这样的可怜人，必须要给他温暖才能抚平他心里的创伤。
　　那到底要如何解决他这个问题呢？
　　“我觉得你怕黑，肯定是缺乏安全感，不要怕哦，在我们家里是没有人会欺负你的，你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母爱，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江玉山欲言又止：“难道，你是想给我当......”
　　水桃拧住他的耳朵：“你乱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会把你小时候缺的东西全都补回来，别人家小孩有的，你都要有。”
　　江玉山轻轻的哦了一声，他很想说，他真的一点都不缺爱哦，他上辈子家庭也很幸福的，悲伤的是，他年纪轻轻就出了车祸。
　　幸好哦，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不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得知这噩耗能不能撑过去。
　　其实他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这人啊是不能惯的，以前他在县城高中住宿舍，学校可不会管你心里有没有啥问题，晚上想点灯？做梦哦，再说那么多同学一个寝室，也不能影响别人睡觉啊。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在江家受到过伤害，面对熟悉的环境，神经自然要敏感一些，但也不是不能克服。
　　只不过呢，他媳妇儿疼他，见不得他受到半点委屈，所以呢为了让水桃安心，他就勉为其难假装难受一下下了。
　　这软饭吃起来太香，让他都快忘记自己是个该顶天立地，养家糊口的男子汉了。

47、第 47 章
　　
　　水桃没养过孩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抚平江玉山心里的创伤，想了想自己的童年，似乎也是很无趣很乏味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和水学民一起玩泥巴。
　　那几年家里还是很穷，所有的玩具都是水宏生用木头和竹子做的, 而且还得看他得不得空。
　　更多时候还是他们自己找乐子玩。
　　至于吃食方面就更少了，就跟现在小孩一样，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到一颗糖和一块糕点，有时候还得沾江俊贤的光才能尝一尝。
　　水桃想得很好, 真做起来还是有些无从下手。
　　她想既然江玉山每天晚上不熄灯睡不着觉, 那她就先从改善他的睡眠开始。
　　江玉山很无奈，虽然水桃的宠爱让他非常受用, 可为了改掉他怕黑的毛病, 水桃这几天甚至都不跟他亲热了。
　　每次睡觉都跟哄小孩似的, 还要拍他的背, 给他唱歌。
　　据说这歌还是她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本来是该他们未来孩子才能享受的事，如今他到先开始了。
　　江玉山觉得水桃有点小题大做, 因为这事他们夫妻俩已经很久没有深入交流了，这比怕黑更让他暴躁。
　　他很想说, 或许晚上多来几次，等他累了, 说不定熄了灯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他求生欲很强, 一点儿也不敢说。
　　他怕水桃觉得他老不正经，一天就想着那档子事。
　　水桃搂着他，声音很小的，但是很温柔。
　　“你想睡觉了吗？”
　　江玉山摇头：“没有。”
　　他欲求不满, 心里看到水桃就躁动，哪还能睡得着哦。
　　水桃一点儿也不知道她的温柔对江玉山来说有多大的魅力，水桃越温柔他就越想这样那样，哪里还能睡得着。
　　忍了忍，他道：“其实我是有个主意的。”
　　看着江玉山跃跃欲试又带着点兴奋的脸，水桃隐隐感到他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扬了扬眉道：“什么？”
　　江玉山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水桃戳了戳他的脑袋：“你真是不正经哦。”
　　“哪有，我可是很严肃的，咱俩该干嘛干嘛，累了，我自然就会睡了。”
　　水桃眼里满是不信，她很怀疑，要是真像江玉山说的那样，也不知道他俩会谁先累得受不了。
　　她哼了哼：“不把你这病治好，这事你想都别想。”
　　江玉山吞咽了一下口水，试探道：“难道你不想生孩子了吗？”
　　水桃又道：“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生什么孩子。”
　　江玉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水桃也回了他一眼：“我说有就有。”
　　江玉山觉得这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自家媳妇儿的怜爱他的确是得到了，可是为了这点怜爱就让他这个大鱼大肉惯的人吃素，就也太因小失大了点。
　　他闭上眼，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了，保证明天这病就好了。”
　　水桃微微一笑：“你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别想骗我哦。”
　　江玉山艰难点头，不骗不骗，说什么他都不骗。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个不能惯的贱皮子，好好哄他睡不着，一说不能这样那样，他睡得贼快，在水桃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终于不点灯也能睡着了。
　　为此，夫妻俩都长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为这事折腾了。
　　他俩开心了，有人却还难受着，这个人就是水桃的二哥水学民。
　　水学民觉得，自从江玉山入赘后，他在家里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每次他在左丽萍面前晃悠，她妈前一刻还在夸赞江玉山，下一秒就把话题扯到他身上，开始数落他的不是。
　　家里的煤油灯越用越快，左丽萍不去训斥罪魁祸首江玉山，还反过来骂他不节约，这真是找谁说理去。
　　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可他妈也太过分了点。
　　以前下地干活累得跟狗似的，他就盼望着活儿能轻松点，能找到休息偷懒的机会，如今，他却巴不得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干活，借此躲避左丽萍的紧箍咒。
　　这念起来没完没了的，谁受得了哦。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妈是看他碍眼，故意找茬呢。
　　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除了没成年的小橙子，全家就他一个光棍了，他们都有人关心，有人疼，只剩下他这颗没人爱的小白菜，左丽萍可不得可劲欺负他吗？
　　愤怒的水学民在晚饭时间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找刘巧嘴说亲娶媳妇了。
　　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他也不打算为李香兰守身如玉了，他要找个人疼，找个人爱，最好是找个凶点的媳妇，以后家里谁敢骂他就让媳妇替他做主骂回去。
　　就算不骂回去，也能在左丽萍骂他的时候站出来为他遮风挡雨。
　　听到他的豪言壮语，水桃下巴都快惊掉了。
　　谁能想到，五大三粗的水学民居然要别人来替他遮风挡雨，有没有搞错哦。
　　她意味不明的看了江玉山一眼，平日里这两人走得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玉山给她二哥说了什么话，洗了脑，导致这人的思想越来越歪了。
　　江玉山是真的很冤枉，平日里他和水学民的确走得近，但是从来没有教过他吃软饭哦，只是水学民这个性子，的确应该娶个厉害点的媳妇。
　　见他有这个觉悟，左丽萍心里气也顺了，看着他也不觉得碍眼了，转头就开始着手张罗这事。
　　说来也巧，刘巧嘴也正有给水学民介绍媳妇的打算，不过让她有点不好开口的就是，这次介绍的姑娘还是上次老宋家那个。
　　一旁的水学民瞪了刘巧嘴两眼：“怎么又是她？”
　　左丽萍也道：“不是说她们家瞧不上我们家学民吗？”
　　刘巧嘴道：“那家大人对学民有些误解，不过那宋家闺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对你们家学民很有兴趣，这不宋家老两口没办法，又来找我了吗？”
　　左丽萍有点不高兴：“这一天一个样，当我们家学民是啥了，又不是只有他老宋家才有闺女，你另外说个吧。”
　　刘巧嘴有些心虚的笑了笑：“这不是有误会吗，我看那家闺女是真心喜欢你们家学民，不然还是先安排他们见见吧。”
　　水学民道：“我听你们说，那姑娘长得很漂亮，是真的吗？”
　　刘巧嘴点了点头：“可不是吗？我前两天才见过呢，那模样俊得可不是一般农村姑娘能比的。”
　　这长的好看的谁不喜欢啊，而且听刘巧嘴那意思，那姑娘可是很仰慕他的，长得漂亮又崇拜他，水学民得劲了，这么有眼光的女人，他必须得去瞧瞧。
　　而且上次那事吧，真不能怪人宋家。
　　水学民偷偷给了刘巧嘴五毛钱，让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把这门亲事给搅和了，宋家对水学民压根就没有什么不满，还眼巴巴的等着水家同一家见面呢，刘巧嘴却找了理由搪塞了她们，然后又在水家这边说宋家看不上水学民。
　　这事本来是没什么的，又不是介绍了就必须得成，既然双方都没那个意思，这亲不相了就是。
　　让人没想到的就是，这宋家丫头却对水学民很有兴趣，让家里人来找了刘巧嘴几次。
　　左丽萍还是对这事耿耿于怀，自家儿子是不成器，可也不是让人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还没嫁进门心里就有了疙瘩，这以后可怎么处。”
　　上次刘巧嘴干的那事委实不地道，这要是被左丽萍知道她和水学民一起联手骗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干脆摊牌道：“大妹子，你听我说，其实......”
　　“哎呀，我以前不懂事，人家对我有误会多正常啊，这丫头这么崇拜我，我们还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水学民打断了刘巧嘴的话，他妈要是知道他干的那些事，非得给他扒掉一层皮不可。
　　刘巧嘴也没继续说这事，她道：“大妹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把学民的婚事给他定下来，不管成不成我都不会收取你们家一点好处。”
　　水学民的婚事不成，对她的名声也有影响，刘巧嘴说什么也得尽心尽力把这事搞定。
　　“行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就先见见吧。”
　　依水学民这个样子，两个人也不一定能看对眼，见见也无妨。
　　相亲的日子就定在了这个周末，正好水桃也在家里能帮忙相看相看。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等会儿人家姑娘能看上你才怪了。”
　　全家人都在等着刘巧嘴把宋家那姑娘带过来，左丽萍看到水学民那二不挂五的样就头疼。
　　水学民看了一眼和他同款坐姿的江玉山，非常不满：“妹夫也这样呢，你咋不说他？”
　　左丽萍道：“是你相亲还是你妹夫相亲，你妹夫比你可讨喜多了，你瞅瞅你那欠揍的样，我看着你都头疼。”
　　水学民气得直瞪眼，他妈现在对他的嫌弃真是不要太明显。
　　“妈，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啊，我不会是你从路边捡回来的吧？”
　　水桃适时开口：“二哥别说了，宋家姑娘来了。”
　　水学民立马站起身走到门口，就看见刘巧嘴身后跟着一个特别水灵的姑娘。
　　大眼睛，小嘴巴，走路摇曳生姿，眼带好奇，在水家人身上看来看去，脸上带着一抹的笑容，不似一般姑娘的羞涩腼腆，一看就是个外向开朗的。
　　水学民的心脏仿佛中了一箭，看着人家姑娘傻呵呵笑着。

48、第 48 章
　　
　　一见水学民跟狗见了骨头似的的样, 水家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跟人家姑娘看对了眼呢。
　　这姑娘长得水灵，配水学民那是绝对不会委屈他的。
　　江玉山也瞧了那姑娘一眼，皮肤算不得白皙, 但是五官端正，模样确实不错。
　　只是跟他媳妇儿还是不能比的。
　　今天就是天仙来了, 他也觉得自家媳妇儿是最好看的。
　　水家人的想法也和江玉山一样，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但是也不算太扎眼，一看也不是那招蜂引蝶的。
　　“都在家呢？丽萍,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宋家丫头, 名叫宋芝芝，刚满十八, 在家中排行老二。”
　　甭管心里怎么想, 左丽萍面上还是堆着笑：“刘大姐, 宋丫头, 你们快进来坐，这是昨儿个我媳妇才从供销社带回来的糖，你们快来尝尝。”
　　“婶子, 你不用这么见外，叫我芝芝就行。”宋芝芝笑眯眯的, 心情看起来是格外的好。
　　左丽萍笑着点了点头：“芝芝，你好, 来, 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家学民。”
　　水学民自从看见宋芝芝第一眼就已经沦陷了，傻不愣登的站在那里，听到左丽萍叫他的名字，他立马开了口。
　　“芝芝你好, 我叫水学民，今年二十岁，我勤劳勇敢，聪明懂事，热爱劳动，待人真诚，以后咱俩要是结了婚，我保证会好好对你的。”
　　水桃扶额，真是没见过比他还直白的。
　　不过这年头相亲也不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想娶媳妇，就要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的优点。
　　宋芝芝长得不错，正是水学民中意的那款，个子小巧，长相清秀，和李香兰一样的类型。
　　水桃以前也问过李香兰一次，水学民很喜欢她，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呢？
　　当然，水桃也没有多期望他们两人在一起，只不过有些好奇。
　　大家一起长大，都是知根知底，她们家条件也不错，为什么李香兰那么轻飘飘的就拒绝了。
　　而且和水学民见面时从来两人都不会感到尴尬，这一点最让她佩服了。
　　她以为自己聪明，李香兰却比她更加通透，水学民这样的性子哪里是一般人能栓住的，他的喜欢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更快。
　　恐怕他长这么大，连喜欢是什么都还不懂。
　　看着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又温温柔柔的，所以就想娶回家里来。
　　这不，才看到宋芝芝，他就已经迈不开腿了，若不是有人在，左丽萍又得拧他耳朵了。
　　听到水学民这样说，刘巧嘴也觉得有戏，一张充满褶子的脸笑成菊花：“宋丫头也勤快呢，从小就干惯了农活，一点儿也不娇气，以后家里家外的事她都能搭把手。”
　　宋芝芝大大方方的笑着，也没有为刘巧嘴的夸赞不好意思。
　　看着她，水桃就想起了自己的好友赵蜜琳，她也是这种大大咧咧，活泼自信的性子。
　　虽说一开始对老宋家干的那事不满，不过宋芝芝这丫头大大方方的，一点儿也不小家子气，左丽萍觉得自己可以把偏见稍微放一放，让两个年轻人自己处一处，要是真觉得合适呢，这事也就可以定了。
　　左丽萍道：“知道你们要来，我特意多准备了几个菜，刘大姐，宋丫头，等会儿你们就在这里吃午饭吧。时间还早，学民你领着宋丫头出门转转。”
　　这么一大家子杵在这里，人家姑娘也不好意思问什么，两人私下接触接触，联系下感情也是不错的。
　　宋芝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不过呢，长辈不在跟前，她更放松些。
　　她道：“好呀，不过能不能让水桃和我们一起？”
　　被点到名的水桃有些纳闷，水学民相亲，叫她一起做什么？
　　左丽萍倒是觉得这丫头是个讲究人，终归是没有定亲，孤男寡女一起被人看见了，免不得有人会多嘴多舌。
　　“水桃和小山子一起去吧，你们都是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去，家里的事就不用你们费心了。”
　　看来这五百瓦的电灯泡他们夫妻俩是不想当也得当了。
　　农村不像城市那样，相亲还能找个茶楼坐坐，水学民带着宋芝芝在村里晃悠着，走路都同手同脚的，乖得跟个小学生一样。
　　走到后面的江玉山一边笑一边吐槽，他这舅子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他笑得太过分了，水桃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厚脸皮，村里人相亲这种反应很正常的。”
　　“正常吗？我读书少，媳妇你可别骗我。”
　　哪个人会紧张成水学民这样，走路都不利索了。
　　水桃挽着他的胳膊，嘟囔道：“哎呀，二哥好不容易相亲一回，你别捣乱。”
　　在家里她和水学民是塑料兄妹，关键事情上，还是很在意彼此的。
　　“你说，二哥和宋姑娘能成吗？”
　　江玉山看了前面的两人一眼，道：“八九不离十吧。”
　　水桃也是这样想的，看两人这个反应，相亲成功的机率肯定是非常大的。
　　殊不知，前头的水学民这会儿却冷汗直流，结结巴巴的，迫切的需要有人来救救他。
　　就在刚才，宋芝芝问他当初为什么不同意和她相亲。
　　水学民不知道刘巧嘴是怎么跟宋家人说的，这让他好难回答哦。
　　遇到这种尴尬的事，一般姑娘都是闭口不提的，但是宋芝芝并不是一般姑娘，这事她是一定要弄明白的。
　　当初听说水学民拒绝相亲的时候，她可是在家里难受了好久呢。
　　水学民结巴道：“我当初，我……”
　　宋芝芝听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哼了。哼：“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你心里有其他人。”
　　水学民惊了：“你咋知道？”
　　宋芝芝看他这样，又是一声冷笑，她知道个啥，都是猜测罢了。
　　不过是碰巧猜对了。
　　一个适婚的男人，拒绝和女人相亲，除了这，她想不到有其他的原因。
　　“你做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水学民惊了，好恐怖哦，这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这丫头咋这么厉害呢。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儿，宋芝芝又问他：“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水学民摇头：“不喜欢了，一点儿也不喜欢了，人家都要结婚了，我还喜欢她干啥？”
　　宋芝芝又问他：“那你现在喜欢谁？”
　　水学民道：“我谁也不喜欢？”
　　宋芝芝瞪了他一眼：“不对，重新说。”
　　水学民倔倔的回答：“哪不对，我没骗你，真没喜欢的了。”
　　宋芝芝摇头，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她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们俩隔那么远做什么？水桃姐姐，你快来，我想和你聊聊天。”
　　按照年龄，水桃是比宋芝芝大的，现在她和水学民还没确定关系呢，叫水桃一声姐姐也没有哪里不对。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水桃愣了愣，这聊得好好的，叫她干啥？她们俩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
　　水桃笑着走上前：“宋姑娘想聊什么。”
　　宋芝芝十分自来熟的挽住了她的手臂：“水大哥，我想和水桃姐姐说两句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可以吗？”
　　水学民有时候脑子是不太好使，但他也不笨，宋芝芝都这么说了，他只能自觉的跟在身后，同江玉山走在了一起。
　　水桃对于宋芝芝这样的亲密行为是有些不习惯的，不过她也没感觉到宋芝芝有什么恶意，就随了她。
　　“水桃姐姐，我平时好喜欢听你的广播，公社选拔广播员的时候，我也参加了，不过第一轮就淘汰了，也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她这么一说，水桃似乎对她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普通话说得不太好，稿子也写得一般，但是比其他人要自信一点儿，没有结巴哭鼻子啥的。
　　水桃点了点头：“我记起来了。”
　　宋芝芝很高兴：“没想到你对我还有印象，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厉害，我好佩服你哦。”
　　身后的水学民手里拿着一根草，一下一下把那草揪得稀碎。
　　他碎碎念道：“刘大婶不是说她崇拜我吗？这哪里像是崇拜的样，我看她是崇拜水桃还差不多。”
　　江玉山拍肩安慰：“你要知道像水桃这么可爱的人，这世上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她。”
　　他这话说得大声，水桃和宋芝芝说得好好的，听到这话，突然停下来脚步，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她回头道：“你也是这样的，让人不喜欢都难。”
　　水学民和宋芝芝不约而同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他们是来相亲的，不是来看水桃和江玉山秀恩爱的，这两人好肉麻哦。
　　宋芝芝觉得自己已经算大方了，但是像水桃这样当众示爱她还是有些做不到的。
　　她们好像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四个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就差不多到中午了。
　　左丽萍已经做好了饭，盛情难却，宋芝芝和刘巧嘴还是留下来吃了饭。
　　走的时候，这姑娘也特别有礼貌，嘴巴也很甜，刘巧嘴道：“她回去和父母商量商量，过两天就给你们答复。”
　　等人走了，左丽萍问水学民：“这事怎么样啊，你感觉行不行？”
　　心里一向没有逼数，自信心爆棚的水学民，这次却突然卡了壳，哭丧着脸道：“我不知道啊？”
　　宋芝芝问了那句话后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了，他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什么意思。
　　搁以前，这人要是看不上他就算了，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看不上他那是别人没有眼光。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现在他却有点难受，看见宋芝芝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好喜欢她，加上宋芝芝说崇拜他，这要是没成，可真是有够打击人的。
　　早知道，当初他就不为李香兰拒绝相亲的事了，现在李香兰跟别人结婚了，他看上的姑娘又误会了他，他想脱单怎么就这么难呢？
　　苍天啊，为什么要让他的情路怎么坎坷？
　　左丽萍又向水桃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水桃笑着跟她点了点头。
　　这下左丽萍也放心了，至于水学民的难受是没人关心的，人家姑娘都对他有意思了，谁知道他又抽什么疯呢？
　　左丽萍不想管她这傻儿子，等宋家同意了两个人的事，她到时候还得找个时间和水宏生一起去老宋家一趟，两家人见见面，把日子给定了，谈婚论嫁，还有得忙呢。
　　没几天，宋家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人家姑娘愿意和水学民处对象呢。
　　水学民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好想再见见宋芝芝哦。
　　江玉山见他整天躁动那样，嘴上嘲笑着他像个二傻子，心中又想起了和水桃处对象那段日子，酸酸甜甜的，像两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一样，纯洁得不得了。
　　一眨眼，女朋友变小娇妻，他也从单纯魔法师化身秋名山老司机。
　　嗨，谁还不曾纯真过，第一回谈恋爱，可不都得这样吗？也没啥值得嘲笑的。
　　水学民和宋芝芝的事很快就定了下来，村里人知道了也只是提了两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两人的婚事并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
　　不过，还是有人为这事不高兴。
　　那就是水桃的大伯水宏杨了。
　　水宏生只有他一个哥哥，两人分家分得早，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但也没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两家人闹僵的事说起来也是好笑，生了水桂香后水宏杨干活的时候受了伤，导致再也没有生育能力，而水宏生却接连生了三个儿子，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重男轻女在这时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没有儿子水宏杨觉得自己有些抬不起头，以后死了也没人给他送终。
　　水雨橙出生后，水宏杨上门找过水宏生，让他们夫妻俩把水宏橙交给他养，认他做爹。
　　这种事在农村不算罕见，家里孩子多，吃饭就多了几张嘴，揭不开锅的人家就会选择把孩子送出去。
　　家里男娃少，就没人舍得，男娃多的，那也就无所谓。
　　水宏杨和水宏生是亲兄弟，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他认为水宏生是说什么也不会拒绝的。
　　水宏生的确没有拒绝，但孩子是左丽萍生的，她可舍不得送人。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没有送给别人养的道理。
　　因为这事，水宏杨夫妻俩是彻底被他们得罪了。
　　什么狗屁兄弟哦，这么点要求都不愿意答应，这兄弟不要也罢。
　　两家人关系越来越紧张，水宏生一家却过得越来越好，不仅当了大队长，家里儿子女儿个个都有出息。
　　就连那水学民拿混小子都要娶媳妇了，他们家桂香对象的影都还不见一个。
　　水宏杨坐在堂屋抽烟，听到王秀霞的念叨，他道：“你不是也让刘巧嘴帮忙给咱家桂香物色了，怎么这么久了也没动静。”
　　王秀霞叹气：“哪有那么快哦，说起来也不知道这刘巧嘴是不是故意的，跟我们家桂香介绍的男人，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就是身体带了点残疾的，还有死了爹妈，死了兄弟姐妹的，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人。”
　　水宏杨听了也不高兴：“她跟老二家关系好，说不定就是故意和他们串通来埋汰我们的，桂香这么好，哪能嫁这么一群歪瓜裂枣。”
　　水桂香是家里的独生女，水宏杨夫妻俩也打算招一个上门女婿，膝下无子，要是水桂香再嫁出去，他们夫妻俩可就真没人养老送终了。
　　只是愿意上门的汉子，条件都很差，想当初人人都笑水桃找了江玉山这么个男人，等自己也要招个入赘的女婿，水宏杨才知道，像江玉山这样长得端正，身体没有残缺，家庭还没有负担的女婿有多好。
　　水宏生夫妻俩心里是说不出的烦恼，水桂香马上二十了，这要是再留下去，真成了老姑娘，到时候说亲只会越来越难。
　　而水桂香呢，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当初她去接近了江俊贤，眼看着两人关系都要更进一步了，江俊贤却出了事，被送去劳教。
　　她在家里生了好久的闷气，要不是出了那档子的事，现在哪里轮到顾盼和江俊贤在一起。
　　她不想招上门女婿，她想嫁给江俊贤。
　　江玉山那种吃软饭的男人她才看不上呢，哼，她心里，还是觉得江俊贤最好。
　　不过她不敢把这事告诉水宏生夫妇，因为他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而且，现在江俊贤已经和顾盼说亲了，她再去插足，那不就成了小三吗？
　　水桂香要脸，这种事她有点做不出来。
　　但是她还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
　　她了解江俊贤，这么草率就决定和顾盼结婚，说不定他就是同情顾盼，万一她去找他说清楚后，江俊贤发现自己爱的是她呢？
　　水桂香心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期盼，她现在就想去见见江俊贤，一定要让江俊贤在顾盼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
　　江俊贤和顾盼说亲后，两个人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
　　顾盼这段时间有些郁郁寡欢，他必须得花大量的时间陪着她，免得她难过想不开。
　　他送了顾盼一顶帽子，现在天气还没有热起来，可以挡住她那光秃秃的脑袋。
　　过段时间，头发长起来也就没有这么难看了。
　　这阵子顾盼除了和江俊贤见面，都是不会离开宿舍的，地里的活儿她也没干，吃食方面全靠昨年分的那点粮食顶着。
　　不过就算没有粮食，江俊贤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饿肚子。
　　水宏生知道她情况特殊，所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事等春耕的时候再说吧。
　　水桂香找到江俊贤的时候，他正陪着顾盼在江家附近散步。
　　整日把自己关在宿舍也不是个事儿，江俊贤好不容易才把她哄了出来。
　　不过人多的地方，顾盼都不愿意去，江家这边比较僻静，倒是挺适合的。
　　如今家里被吴春红操持着，她对顾盼这个未来儿媳妇的观感一般，谈不上喜欢，不过顾盼说了不要彩礼，吴春红也就放任她们俩平日的约会。
　　“俊贤哥哥，你有空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们几个都是同龄，差的只是点月份，江俊贤比她先一个月出生，只比她大一点。
　　江俊贤说了很多话，终于把顾盼逗笑了，顾盼正打算回应他两句时，却被突然出现的水桂香打断。
　　江俊贤道：“原来是桂香啊，你有什么事吗？”
　　水桂香看了一眼顾盼，又道：“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自从在陈小莲身上栽了跟头后，江俊贤对那些突然示好的姑娘都怕怕的，他分辨不出来她们是好是坏，所以只有尽可能的离他们远点。
　　水桂香和他一起长大，在他心里和一般人肯定不一样，至少他觉得水桂香是不会害他的。
　　他对顾盼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顾盼点了点头，非常大度：“好的，你不要急，我肯定会在这里等你的。”
　　江俊贤小跑着上前，问水桂香找他有什么事？
　　水桂香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话：“这段时间不忙，我想去县城逛逛，我听说你对县城熟，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江俊贤问她：“就我们两个人去？”
　　水桂香说：“对啊。”
　　江俊贤已经不是那个傻乎乎的江俊贤了，孤男寡女的，他们又不是在处对象，为什么要一起去县城？
　　他婉拒道：“这段时间顾盼身体不适，我得陪着她，而且我对县城不熟，你还是找别人吧。”
　　水桂香脸有些沉，长这么大江俊贤还是第一次拒绝她呢，而且还是为了顾盼拒绝她。
　　真是的，以前和水桃在一起的时候，江俊贤都会帮她的忙，现在居然不愿意了。
　　那城市来的知青手段就是高。
　　水桂香有点不服气：“俊贤哥哥，我知道你是同情那城里来的知青，可是同情不是爱情啊，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没必要因为同情就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桂香，你小声点，这要是被顾盼听见了她会不开心的。”
　　“她不开心，我被你拒绝我还不开心呢。”
　　江俊贤非常苦恼：“桂香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等会儿顾盼听见误会就不好了。”
　　“俊贤哥哥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江俊贤为难道：“我现在也不会拒绝你，但是你要我带你去县城这事实在太荒谬了。”
　　“那我就换一样，我们......”
　　“江大哥，你快过来，我头好晕啊，我好不舒服啊。”
　　听到顾盼的声音，江俊贤也没管水桂香说什么，立马跑到了她跟前。
　　“顾盼，你怎么样，来，先坐下，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顾盼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有点口渴，你能回家给我接点温开水吗？”
　　江俊贤点头：“好，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我没事，你快去吧。”
　　看着江俊贤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回家里，水桂香真是快气炸了。
　　这臭女人明明是被人剪了头发，又没有哪里受伤，这病病歪歪的装给谁看呢？
　　真是的，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水桂香就想吐。
　　她站在顾盼面前，趾高气扬道：“丑八怪，你装什么可怜呢，也只是俊贤哥哥善良才会吃你这一套。”
　　都是女人，顾盼哪里不知道水桂香是什么心思？
　　“总比你好，明知道我都要跟俊贤结婚了，还来勾搭他，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小三。”
　　水桂香听到她还有脸骂自己，气笑了：“当初水桃和江俊贤不也是要结婚了吗，你还不是和他勾搭上了，我看你思想觉悟也没多高啊。”
　　顾盼捏紧拳头，轻轻笑了笑：“我问心无愧，你也不用故意挑拨我和水桃的关系。”
　　水桂香眼睛瞪得圆圆的，这狐狸精和水桃众人皆知的不和，有什么好挑拨的。
　　顾盼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俊贤是因为水桃的缘故，她拥有的你都想有，连男人也不例外。如今水桃都已经结婚了，你也不用装模作样给她打抱不平，人家长得比你漂亮，能力也比你强，离开俊贤还能找到其他人，而你呢，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是不拴住俊贤这个进步青年，就嫁不出去了。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人家水桃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何苦自讨没趣学她招上门女婿，你不会真想嫁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吧。”
　　顾盼虽然不怎么出门，但也没少听宿舍的知青说这些八卦，水桂香要找个入赘的男人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这番话实实在在戳到了水桂香的痛处，早在水桃结婚之前，她的爹妈就想招个上门女婿了，就因为水桃结婚早，就说她学水桃，真是讨厌。
　　水桂香很生气，她一把扯掉顾盼头上的帽子，看着顾盼光秃秃的脑袋，哈哈大笑：“你个丑八怪还好意思说我嫁不出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江俊贤同情你，可怜你，你肯定是我们村里最丑的人。”
　　顾盼惶恐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哭道：“水桂香同志，你赶紧把我的帽子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哼，刚才还一副不得了的样，这会儿就求饶了。
　　水桂香把帽子拿在手里，冷哼道：“求我啊？好啊，那你跪下来求吧。”
　　顾盼摇着头，哭得呜呜咽咽，水桂香正想继续讽刺她两句，手上的帽子就被人一把拽了过去。
　　“水桂香，你真是太过分了，赶紧给顾盼道歉。”
　　水桂香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了江俊贤怒气冲冲的脸，后面还跟着吴春红。
　　“顾盼是我未来儿媳妇，你敢这样欺负人，我告诉你，要是今天你不好好跟她认错，你别想好离开这里。”

49、第 49 章
　　
　　吴春红又在家里和老太太吵了架, 心里正不舒服呢，就看见自家儿子回来替顾盼接开水。
　　这城里来的知青真是娇气，这么长一段时间了, 一天还哭丧个脸，真是晦气。
　　那头发没了又不是不能长回来, 伤害她的人也被公安抓了，还整天要死要活的，她看着都头疼。
　　要不是不用给彩礼，她真不想把这个丫头娶进门, 一脸的晦气, 真跟老太太说的那样，一点儿旺夫相都没有。
　　她倒想跟着江俊贤过来看看顾盼到底哪里不舒服, 她来给她治治。
　　谁能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顾盼是她未来儿媳妇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 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是一回事, 顾盼被人欺负了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这个欺负顾盼的人还是水宏生和左丽萍的侄女。
　　收拾不了水宏生他们一家, 还收拾不了这个小贱人吗？
　　“一个二十岁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在这里横什么横，就你这跋扈的样还想招个男人入赘, 我看村里李老八那样的人最适合你。”
　　李老八是他们村里的一个老鳏夫，快四十岁了, 都能当水桂香的爹了。
　　水桂香毕竟是个年轻姑娘，被吴春红这么指着鼻子骂, 还是怪承受不住的。
　　何况吴春红还是江俊贤的母亲。
　　水桂香委屈得很：“我哪有跋扈,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弱柳扶风的样，俊贤哥哥，你可千万别被她蒙蔽了双眼，她嫁给你, 不过是想利用你，给自己找个依靠，又不是真心喜欢你，她哪点比我好，你为什么选择她都不选择我？”
　　顾盼情绪非常激动，听到她那话，怒道：“你胡说，我在这里坐得好好的，你非要过来骂我，还骂我是没有头发的丑八怪，俊贤，我心里好难受啊，我不想活了，我们俩的婚事还是算了，你让我去死吧。”
　　江俊贤安抚着她：“你别听她胡说，你那么好看，怎么会丑呢，在我心里你是最漂亮的。”
　　他看向水桂香，冷冰冰道：“不管顾盼是喜欢我也好，利用我也好，我都不在乎。你问她哪里比你好，我觉得她样样都比你好，桂香，我们一起长大，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恶毒呢？我看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你太让我恶心了。”
　　顾盼的泪珠还挂在脸上，听到江俊贤这番话，她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可否认，她对江俊贤确实有好感，但是，正如水桂香所说那般，真正让她下定决心嫁给江俊贤的，是因为她想给自己找个依靠。
　　就像现在这样，有人欺负她时，这个人会站出来替她出头，替她撑腰。
　　江俊贤做到了这一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还这么呵护她，顾盼心里那些顾虑一下子就散了。
　　以后要是能回城，她绝对不会丢下江俊贤。
　　吴春红一听，好家伙，原来这丫头是对她儿子有意思呢。
　　两个女人为江俊贤争风吃醋，她儿子还真是有本事。
　　将这二人好好对比一番，她发现还是顾盼更适合当她们家的儿媳妇。
　　顾盼丧是丧了点，性子不那么跋扈，容易拿捏，这水桂香一看就是个搅事精，要是让她嫁进来，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她何苦呢。
　　水桂香想学水桃招上门女婿这事，她们老江家就不可能同意，她们俊贤才不会像江玉山那样没骨气吃软饭，男人就要堂堂正正的。
　　再说，就算不入赘，水宏杨家里只有水桂香一个女儿，他们夫妻老了还得让江俊贤养着，这哪能行！想到老年后，有两个人来抢她和江大力的吃食，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看向水桂香的眼神依然鄙夷：“我说你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说这些话，你害不害臊啊，我们家俊贤都要结婚了，你还来插足，不要脸哦，不知道你爹妈怎么教你的。”
　　水桂香捏紧了拳头，吴春红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江俊贤置若罔闻，还在那边跟顾盼你侬我侬的，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她从小就嫉妒水桃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宠爱，所有水桃有的东西她都立志要有，江俊贤长得丰神俊朗，人也温柔，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只是她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他不是一件货物，不是说抢就能抢过来的。
　　而且，插足别人感情真的很不地道，她虽然和水桃不对付，但她也有自己底线，小三是要人人喊打的。
　　这一次，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她鼓起勇气，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却得到了这样的待遇。
　　真是有够好笑的。
　　她毕竟还没有结婚，这事要真是传出去，以后选择对象就更难了，吴春红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要是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
　　她不情不愿道：“顾知青，对不起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虽然你没头发的样子的确很丑，但是我真不该那样说你的。”
　　顾盼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委屈巴巴的看了江俊贤一眼，江俊贤生气道：“你连道歉都不会道了吗？”
　　吴春红也道：“在老娘面前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你要是不会道歉，我就领着你回家，让你父母好好教教你，也让咱村里的人看看水弘扬和王秀霞是怎么教闺女的。”
　　水桂香咬了咬牙：“顾知青，对不起，我嘴贱，我恶毒，你原谅我吧。”
　　吴春红又道：“不行，不够真诚，给她鞠个躬。”
　　本来她也不想为这点小事跟小辈计较，谁让她在老太太那里受了气呢？
　　水桂香刚好撞在她枪口上，就别怪她得理不饶人，哼，这样折腾人出出气还挺爽的。
　　水桂香眼睛瞪圆了，真是欺人太甚。
　　她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给顾盼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没事，她忍了，就当是提前给顾盼上坟了。
　　顾盼靠在江俊贤肩上，轻轻道：“俊贤，我有点累了，我们先回你家吧。”
　　江俊贤点头，慢慢扶着她站了起来。
　　顾盼倚在江俊贤怀里，起身时，哭得一塌糊涂的她，突然对着水桂香露出了一丝微笑。
　　虽然短暂，但还是被一直盯着她看的水桂香发现了。
　　水桂香太懂这种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顾盼这个胜利者对她这个失败者的挑衅啊，水桂香气得跳脚，这女人怎么这么贱啊。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水桂香和顾盼为了江俊贤骂架这事还是被人知道了，传来传去，事情到底是怎么样都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水桂香短时间是没脸出门了，水宏杨和王秀霞气得想打人，明知道这段时间家里人在给她说对象，她还跑去找江俊贤，真不知道是被江俊贤灌了什么迷魂药。
　　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这事又为村里人添了新的谈资，水桂香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平时再怎么跋扈，被这么多人谈论耻笑，总归还是受不了的。
　　在家里哭了好几天，眼睛都哭肿了，她在心里将顾盼和江俊贤狠狠地诅咒了一番，江俊贤不识好歹娶这么个表里不一的女人，以后有他难受的。
　　也怪她眼瞎，连水桃都不稀罕的男人，她竟然还把他当个宝，以后她跟江俊贤还有顾盼势不两立。
　　她要发愤图强，找一个比江俊贤强百倍的男人，就让顾盼那个丑八怪和江俊贤这个讨厌鬼永远在一起好了。
　　江玉山听到这事后，非常感叹：“我这平平无奇的大侄子，竟然还带有万人迷属性，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水桃问他：“万人迷是什么意思？”
　　想到现在还没有这种说法，江玉山解释道：“就是说他很招人喜欢。”
　　这点水桃倒是很赞同，江俊贤是书里的男主角，魅力自然很大，为他争风吃醋的女人可不少，这还不算什么，等以后上了大学，他的烂桃花更是厉害。
　　听“目击者”说，江俊贤为了顾盼可是把水桂香怼得体无完肤，还说了好一段肉麻的话，水桃真是恶心得快吐了。
　　她还以为江俊贤对哪个姑娘都是一样，结果顾盼在他心里的确是不一样的。
　　当初她们两人有婚约的时候，也没见江俊贤为她跟哪个姑娘红过脸，她只要提起村里某个姑娘怎么样，江俊贤总是叫她不要计较那么多。
　　换成顾盼，江俊贤倒是不讲那些公正的大道理了。
　　水桃不舒服当然不是对江俊贤还抱有任何特别的幻想，只是对于江俊贤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她感到气愤罢了。
　　都是未婚妻，现在的顾盼还真是比以前的她更高贵呢。
　　不过也无所谓，她是不会给这两人多余的眼神的，江俊贤这个人她太了解了，对于弱小可怜的人，他总是爱心泛滥，忍不住同情。
　　顾盼和他之间渊源颇深，还这么可怜，他怎么可能会丢下她。
　　可是等以后出现了比顾盼更可怜，更凄惨的人，她不相信江俊贤真的会一直这样铁石心肠，虽然这样说不对，但是狗改不了吃屎，江俊贤这性子是从娘胎里就带来的，改不了的。
　　至于顾盼，别看她可怜兮兮的，这手段可不少呢，就拿水桂香这事来说，她不信水桂香名声一下变得这么差，没有顾盼的手笔。
　　她可是一朵会吃人的花，这两人以后结婚了，她就不信会相安无事。
　　且走着瞧吧。
　　“你说说这些人哦，放着我这么大的帅哥不喜欢，居然都跑去喜欢江俊贤，有没有搞错，是我长得不够帅，站得不够高吗？”
　　江玉山很不服气，说好了他是主角的，为什么感觉他和江俊贤拿错了剧本？
　　水桃轻轻拧住他的耳朵，笑容很是危险：“有了我一个还不够，你还想要多少？”
　　江玉山立马啾了她两口：“谁叫你一门心思只想大侄子，我只好用这样的方法来博取你的关注了。”
　　水桃戳了戳他的额头：“我哪有？”
　　江玉山抱着她不松手：“就有就有，你就有，我跟你说，我很小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除了想我，不准想别人。”
　　水桃瞧着他应该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她附和道：“真拿你没办法，那我以后除了睡觉都想你好不好？”
　　江玉山摇头：“睡觉也得想啊。”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两人聊了会儿天，很快就睡觉了，水桃明天还得工作，可不能聊得太晚。
　　隔天，江玉山将水桃送到公社后回来，家里的人都去上工了。
　　养猪场的活还是他跟左丽萍在干，今年又养了一百多头猪，可不少呢，在家里歇息片刻，他就慢悠悠出门了。
　　还没到养猪场呢，就被杨勇和李水田拦住了去路。
　　两人一人架着他一只胳膊，把他带到了小树林，江玉山一脸惶恐：“做什么，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欺负良家少男是吧？”
　　杨勇和李水田一脸无语：“江哥，你咋这么埋汰呢你？”
　　江玉山翻了个白眼：“这叫幽默你们懂不懂？”
　　那二人一脸迷茫，他们还真不懂。
　　江玉山懒得对牛弹琴：“你们找我啥事啊？”
　　杨勇问他：“难不成我们没事就不能找你？江哥，你自己说说，自从结婚后，你有多久没和兄弟们一起玩了？”
　　李水田笑得很贱：“这兄弟哪有媳妇好玩，是吧，江哥？”
　　江玉山冷哼：“你一个单身狗少在这里不懂装懂，再说我整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养猪场，你们咋不来找我玩。”
　　李水田笑不出来了，说他单身就单身，为什么还要骂他是狗？
　　杨勇则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可是大队长的女婿，我们整天找你玩，要是大队长他们不高兴咋办？”
　　“有啥不高兴的，难不成你们要低人一等？一个个以前脸皮比城墙还厚，怎么现在还矫情自卑上了。”
　　李水田道：“我们哪有自卑，还不是怕水家人因为我们瞧不上你，影响你吃软饭吗？那你不是得恨死我们？最最重要的，我们毕竟是干那事的，看到水队长就不自觉心虚啊，这要是被他知道了，他大义灭亲怎么办？”
　　江玉山觉得他那岳父大人也没有这么不靠谱吧？
　　“对了，江哥，你还打算再干吗？”
　　李水田试探道。
　　毕竟结婚和没结婚是不一样的，一旦有了老婆孩子，干什么事都会畏手畏脚的。
　　江玉山正巧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投机倒把这种事风险还是太大了，这几年挣的钱也不少了，他有点想收手了。
　　可收手了又能做什么，总不可能真吃软饭吧？
　　水桃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貌美如花？
　　啊哈，也不赖嘛。
　　玩笑归玩笑，对于以后的生活，江玉山还是想好好打算打算的。
　　他道：“再说吧，听说这段时间查得严了，你们注意一些。”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李水田和杨勇就打算离开了。
　　走之前，杨勇又道：“对了，江哥，有个事我忘了说，我隔壁那个杨杏花这几天回娘家了？”
　　江玉山一脸迷茫：“那是谁？”
　　杨勇惊道：“你不记得她啦？”
　　江玉山摇头，这名字乍一听是有那么点熟悉，但是他真想不起是谁。
　　杨勇跺跺脚：“你老相好，你都不记得啦？”
　　这话听得江玉山差点昏厥，他抬起腿就给了杨勇一脚：“胡说什么呢你。”
　　这要是被人听见传到他媳妇那里，后果很恐怖的好不好。
　　他和那个杨杏花从头到尾连话都没说过，屁的老相好。
　　“以后你们谁敢再说这话，我就收拾谁，听到没有？”
　　杨勇和李水田连连点头，保证不会再提一个字。
　　......
　　周末的时候，水桃和江玉山一起去了养猪场，路上碰到了多日不曾出门的水桂香。
　　看来水桂香是个恢复能力极强的人，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她的憔悴，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看见她的时候，水桂香不自觉就哼了哼。
　　打小就和水桃攀比惯了，水桂香改不了这个毛病，被顾盼那一番话激得更不喜欢水桃了，看着水桃就忍不住拿话刺他们夫妻俩。
　　这个念头一出，水桂香心里突然多了些其他感觉。
　　顾盼和水桃因为江俊贤，两人一直都是有隔阂的，只不过水桃是个孬货，永远想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从来没有针对过顾盼，才让大家觉得她们俩关系没那么恶劣。
　　但她了解水桃，顾盼抢了她的未婚夫，水桃心里肯定记恨着呢。
　　顾盼那个狐狸精就更不用说了，上次她冲自己得意的笑了笑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因为水桃，她在村里名声不好，还没有得到公社的工作，说她心里对水桃没有想法，水桂香是不信的。
　　而这个女人，居然当着她的面说那么多水桃的优点，还说水桃比她强，真是怪了。
　　水桂香想通了，原来这狐狸精是在挑拨离间呢。
　　她气昏了头，差点就着了她的道了。
　　想看她们两人斗，想得美她。
　　她和水桃关系再不好，那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有这狐狸精什么事？
　　狐狸精顾盼说水桃比她漂亮，比她能力强，她心里很不服气，但是看着水桃这模样，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跟她争了这么多年，处处都被她压了一头，确实很多地方都不如她。
　　水桂香决定把自己和水桃的恩怨放到一边，等她收拾完顾盼这个狐狸精再说。
　　水桂香指了指江玉山道：“你过一边去，我有话对水桃说。”
　　江玉山看着她：“你谁啊？还想单独跟我媳妇说话，不行。”
　　水桂香气得咬牙：“我是谁？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江玉山翻了个白眼：“咋地，你在我们村里很出名啊，我必须知道你啊？”
　　水桂香不想和他说话：“水桃，你告诉他，我是谁。”
　　水桃不走心的介绍：“水桂香，我大伯的女儿。”
　　江玉山点了点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为了我大侄子跟知青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女人，失敬失敬。”
　　水桂香要是还不知道江玉山在耍她，那就是她傻了。
　　水桃怎么会嫁给这么奇葩这么不会说话的男人，水桂香的心情有些无法言喻，跟这种男人在一起难道不会被气死吗？
　　她运了运气，抑制住了自己怒火，道：“没办法，谁叫你们江家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手段高超能把人耍得团团转呢？侄子厉害，你这个当叔叔的也不遑多让，结婚了，还跟老相好偷偷私会，说说笑笑的，真是没有哪家男人比得了。”
　　听到这话，江玉山脸不红心不跳：“桃桃，她好过分哦，居然污蔑人，你快帮我骂骂她。”
　　水桃&水桂香：……！！！

50、第 50 章
　　
　　水桂香最后带着一肚子的气离开了。
　　人一走, 江玉山就立马拉着水桃的手：“媳妇，我向你坦白，前几天, 我确实和那个叫杨杏花的见过面。”
　　水桃凝眸瞧着他，撇了撇嘴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江玉山道：“你每天那么忙, 我哪敢拿这些小事来烦你。”
　　主要是他和杨杏花之间比白纸还干净，他都不知道从何跟水桃说起。
　　这会儿被水桂香提了出来，他才不得不解释道：“水桂香那话简直就是添油加醋，我跟你说, 我那天和杨杏花碰上之后, 话都没说过一句，一听她喊我的名字, 我立马就绕道走了, 你要是为这跟我置气, 那我可就太冤枉了。”
　　水桃松开他的手, 慢慢往前走着，边走边道：“是吗？我可是听说玉山哥哥你和杨杏花，以前关系很亲密呢？”
　　说完, 她又重重叹气：“你比我年长许多，有一些比较丰富的经历也是比较正常的, 玉山哥哥，你放心, 我肯定不会计较的。”
　　听到水桃用这种大方的语气跟他说话, 江玉山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媳妇儿平时虽然乖得不得了，可真碰到这种事，可是介意得很，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利落就跟大侄子解除婚约了。
　　“桃桃, 我真的好冤枉啊！”江玉山赶紧追上去，再次拉住水桃的手：“我和她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哪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说实话，要不是前几天遇见她跟我打招呼，我连她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水桃有点好奇又有点介意：“那为什么村里人都说你跟她有一段？”
　　而且，还因为这个叫杨杏花的名声变得这么坏。
　　江玉山还纳闷呢，只能说三人成虎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这事说来说去还是怪他自己。
　　夫妻俩手拉手走在路上，也不怕被人看见，江玉山叹着气开始回忆起自己的年少轻狂。
　　“我跟你说过的，以前我比现在浑多了，老爱干些不招人喜欢的事......”
　　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和李水田他们几个一起玩，这几个人，还老爱调戏小姑娘，动不动就把那些姑娘弄得面红耳赤的。
　　江玉山当然不会干这样的事，成了李水田他们几个的老大之后，也不准他们再这样。
　　好在，李水田几个人性子不算太坏，也比较听他的话，后来也改掉了这个毛病。
　　江玉山两辈子最满意的除了自己这张脸，还有就是他那张嘴了，只是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嘴上栽跟头。
　　那时候几个人在杨勇家附近的小河里摸鱼，前来洗衣服的杨杏花正好就遇上了他们。
　　看见他们几个，杨杏花像个受惊的小鹿，差点叫出了声。
　　江玉山连忙喊道：“美女别出声，我们没恶意，你要是不嫌弃，我们请你吃鱼啊！”
　　那时候，江玉山的想法是很简单的，本来他们几个名声就不大好，要是杨杏花再把人招来了，那可真是跳进河里也说不清了。
　　他又不知道杨杏花姓谁名谁，只好叫一声美女。
　　谁知道就这样一句话影响这么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最后村里那些人传来传去竟然说他们俩有一腿。
　　江玉山本来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名声，何况，杨杏花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这时候，女人的名节可比男人重要，他要是出来解释，恐怕杨杏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些人吃饱了撑的，闲得没事干，整天就爱说人是非，没多久，关于他和杨杏花的事就被其他事情覆盖，加上杨杏花很快结了婚，也就没人再说这事。
　　这么些年，他就跟杨杏花说过这一句话，后来就完全忘了这回事，要不是前两天杨勇突然提起，这事恐怕早就随风消逝得毫无踪影。
　　江玉山和杨杏花的事是一场误会，这让水桃很高兴，不过呢，她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杨杏花比她大几岁，结婚的时候，她年纪也还小，加上杨杏花结婚后都没有回过娘家，所以水桃至今对杨杏花的印象都不深刻。
　　不过大家都说杨杏花长得漂亮，想必肯定是不差的。
　　水桃哼了哼：“好过分，你居然叫她美女，你从来都没夸过我漂亮呢？”
　　江玉山笑道：“你可是我们村公认的长得最好看的女人，还用我夸吗？”
　　水桃道：“你是你，别人是别人，我就想听你夸夸我。”
　　江玉山揽着她的腰：“我媳妇，天下第一好看，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才能娶到你，桃桃，我爱你哟。”
　　水桃忍不住笑道：“那我和杏花谁更好看？”
　　送分题嘛，傻子都会回答的。
　　“我忘记杏花长啥样了，都说了你是天下第一好看嘛，有谁能比得上你嘛。”
　　水桃拧了拧他的耳朵：“骗人，刚才还说前两天碰见了，现在又说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哼！”
　　江玉山此时终于能明白什么叫甜蜜的折磨了，自认为自己回答了一个特别标准的答案，没想到水桃还是不满意。
　　谁能想到他乖巧懂事的媳妇，也有这么胡搅蛮缠的一天呢。
　　又说了几句好话，水桃才满意了。
　　要是知道影响这么大，当初他说什么也得把这事解释清楚。
　　两人到了养猪场，江玉山殷勤地接过了左丽萍手里的活，入赘水桃家里的时间也不短了，水宏生和左丽萍对他真好。
　　知道他的惰性，所以也没有逼着他上工干活，每天的任务就是接送水桃上下班，至于养猪场的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左丽萍从来都没有说过他什么。
　　这真是比亲爹妈还好哦。
　　江玉山干活的时候，左丽萍一把拉过水桃的手，把她带到外面悄声说话：“我听人说那杨杏花和男人吵架了，所以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小山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水桃一脸莫名其妙：“他能有什么异常。”
　　左丽萍嘁了一声，背着江玉山说这些话实在不好，可她不吐不快。
　　“那杨杏花以前可是和小山子有过一段的，现在她突然回来，你说她会不会来找小山子？我可是听说，前几天有人看见她和小山子在路上说话呢。”
　　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看见，那全村的人都会知道。
　　水桃现在在公社工作，所以对村里很多事情都没有那么了解。
　　左丽萍就不一样了，她是大队长媳妇，有什么事，村里交好的第一个就要告诉她。
　　何况这次的事还事关她的女婿。
　　杨杏花嫁人之后，是没有回过娘家的，而这次回来住了这么久，谁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水桃自然相信江玉山的，只是村里人爱嚼舌根，听起来实在让人烦躁。
　　左丽萍见她面色不虞，还以为她是生江玉山的气，又道：“我看小山子也不像是那种乱来的人，你有时间还是好好问问他吧。”
　　这换做以前，左丽萍肯定得在心里骂人了，可今时不同往日，江玉山都已经和水桃结婚了，做母亲的自然要盼着他们好。
　　不管杨杏花是不是江玉山的老相好，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他们也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只要两人现在不再来往，那也就没什么了。
　　水桃拍了拍左丽萍的手背：“妈，这事玉山哥都跟我解释过了，都是误会，你也不要想多了。”
　　左丽萍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也就放心了。
　　“那就好。”
　　这事自然不会影响水桃和江玉山的感情，但是她觉得，她男人没做过的事坚决不能让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她才不愿意她玉山哥哥的名字和其他人绑在一起。
　　“你要带我去见杏花，这这这……不好吧。”
　　隔天一起床，水桃就说了这事。
　　吓得江玉山瞌睡全无：“我都跟你说过我们俩没这事了，怎么还要去找她。”
　　水桃看他那样实在好笑：“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你怕什么？这事因杨杏花起，自然就要在她这里画一个句号，不然，你要永远都背着抛弃她的污名了。”
　　江玉山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水桃要带着他去找杨杏花撕逼呢？
　　那样的话也实在太尴尬了。
　　其实，他也有和水桃一样的想法，以前没结婚，可以不在乎这事，现在他是有媳妇的人了，那些破事自然要清理掉。
　　不过，水桃现在要替他解决，他兴奋搓手。
　　感觉自己拿了女主的剧本是怎么回事？
　　两人是在杨杏花家的自留地里找到她的，杨家父母在上工，而她一个嫁出去的闺女，都已经不是这个生产队的人了，自然没有理由让她也去挣工分。
　　看到水桃和江玉山时，她微微发愣，紧张地搓了搓手，随后挤出一抹笑容：“你们找我有事吗？”
　　水桃将杨杏花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比起一般村妇，杨杏花确实算漂亮，脸上的皱纹不算明显，手上的老茧也不重，看样子这些年在婆家过得不错，男人肯定也很宝贝她。
　　某些时候，水桃也是有一定攀比心的，杨杏花长得漂亮，但是比起自己来还是要差了那么一点点，她心里有些微妙的开心。
　　水桃道：“不是我们找你有什么事，而是你找我玉山哥哥有什么事？我听说那天你特意找了他，不过我玉山哥哥平日里被我管得有点严，没有我的允许他不能和其他女人说话，所以，我趁着今天有空，专门带他来找你。”
　　杨杏花看了江玉山一眼，后者一言不发望着天，连个对视都不肯给她。
　　那天匆匆一瞥，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观看，如今再看，这么多年了，江玉山好像一点儿也没变过。
　　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江玉山和一大群男人在河边烤鱼，央求她不要说出去，还让她留下吃鱼。
　　一群大男人在这里，她又哪里敢留下来，慌慌张张的就走了。
　　走到半路，又回头望了一眼，手上拿着鱼的江玉山冲她笑了笑，挥手说着再见，杨杏花脸上不自觉就开始发热，走得更快了。
　　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江玉山那一句美女，那一抹笑容，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印在了杨杏花心里，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此后，她便常常留意江玉山的一言一行，每每都会出现在各种地方和他巧遇。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每次擦肩而过，江玉山都没有给过她什么眼神，全然像是忘了那天的事，每次遇见，他都被村里的小混混簇拥着，杨杏花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这让她很失落，人也跟着憔悴了不少。
　　父母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得知她中意江玉山时差点没气晕过去。
　　那时候，江玉山的名声已经不太好了，游手好闲不干活，还和村里的混混打交道，谁敢把闺女嫁给他。
　　杨杏花一向老实，从来都不会跟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却突然惦记上了江玉山，任凭杨杏花怎么解释杨家父母都认为是江玉山勾搭了她，他们怕事情发展下去不受控制，连累他们一家人跟着丢脸，所以就立马把杨杏花嫁了出去。
　　恰逢外面传起了杨杏花和江玉山的流言蜚语，杨家父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责任都推到了江玉山身上。
　　水桃见她盯着江玉山出神，厉声道：“杏花姐？”
　　杨杏花回神，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好意思。
　　“有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好多年，今天，我一定要说出来。”
　　江玉山心里惊慌失措，他奶奶的，这么多年都没说了，那就别说了啊，这要是说出来，他们家桃桃一定会很不高兴的好吧。
　　水桃波澜不惊的盯着杨杏花：“那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别啊，媳妇儿……”江玉山拉住水桃的手，好害怕她下一刻就把自己丢掉了。
　　杨杏花突然笑了笑：“不用。”她看着江玉山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这些年的名声不至于这么糟糕。”
　　江玉山松了口气，原来是道歉啊，哎呀，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时隔几年，杨杏花还不死心要跟他表白呢。
　　瞅了瞅水桃的脸色，见她没有不高兴，他道：“这事你确实应该道歉，现在还有人叫我小流氓呢。”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想起来，这对他来说分明就是一场无妄之灾啊。
　　杨杏花攥紧衣袖，心里更觉得抱歉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本来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喜欢，她也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
　　当初她父母往江玉山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她反抗过无数次，她知道自己跟江玉山没有可能了，但是人家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就要背负这些莫须有的污名呢？
　　她很想站出来解释，可那时候婚期已定，父母也以死相逼，她只能含泪嫁人。
　　这些年，为了这事她也一直和父母置气，所以从来没有回过娘家。
　　这次也是家里男人劝她，加上事情过去这么久，心里的怨气都散了，所以才决定回来待一阵子，把当初这事给说清楚。
　　水桃也算是彻底弄明白了这事，这事是杨杏花引发出来的，可水桃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指责她。
　　毕竟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
　　名声和孝道就像两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老一辈的人想法固执，不好说通，除了被迫接受，她又能怎么办呢。
　　水桃对杨杏花那点微弱的敌意，很快便消散了。
　　“你也不用光说对不起了，你这次回来，村里人又开始说你们俩以前的事，我看还是想想办法堵住大家的嘴吧。”
　　杨杏花道：“这样吧，我让我父母亲自登门道歉，你们看行吗？”
　　水桃道：“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但是你父母同意吗？”
　　“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
　　他们家让江玉山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道歉也是必须的。
　　回家的时候，水桃和江玉山手拉着手，心情十分不错。
　　“杏花姐姐人长得漂亮，心地也挺善良的，来之前我还以为我们会大费周折呢。”
　　江玉山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水桃挠了挠他：“你怎么都不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
　　江玉山神情很是微妙，此时无声胜有声，别看水桃这么大度，他要是真跟着夸赞杨杏花，分分钟要被虐的。
　　自家媳妇，他最懂了。

51、第 51 章
　　
　　也不知道杨杏花跟自家父母说了些什么, 杨家父母还真带着礼物上门来给江玉山赔礼道歉了。
　　江玉山还没说什么，左丽萍倒是生气得不得了，杨家父母前脚踏出门, 后脚左丽萍就开始骂人。
　　“谁稀罕这些东西了，就因为他们一家缺心眼的玩意, 我们家小山子背了这么久的骂名，村里人人提起他都说他是小流氓，当初就连我也误解了他。要不是小山子心意够诚，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让水桃和他结婚的, 要是失去了他这么个好女婿, 那我们不是亏大发了？过了这么多年，才来解释, 有屁用！你闺女名声值钱, 我们家小山子名声就不值钱啦？真拿自己当人了。我呸！”
　　杨家父母听到左丽萍的骂声,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埋着头很快离开了水家。
　　那谁知道江玉山会成为他们家的女婿嘛。
　　骂完杨家人，左丽萍又数落起了江玉山：“你是傻子还是哑巴啊，别人这么污蔑你, 你都不解释一句，得亏我们家水桃看上了你, 不然，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妈, 您消消气, 消消气。”江玉山给左丽萍端了茶，让她润了润喉咙，又赶紧走上前替她捏腰捶背，“这事的确是我当初没处理好, 怪我怪我。”
　　左丽萍刚喝完茶又听到她说这话：“怪你啥啊怪你，这杨家人不要脸没有良心，跟你有啥关系，别什么狗屁都往自己身上揽，不然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呢。下次遇上这种事，你就跟我狠狠骂回去，骂不回去就来找我，看老娘不把这些人骂个狗血淋头。”
　　江玉山连忙点头，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眼眶莫名还有些发红。
　　他一直都知道左丽萍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没和水桃结婚的时候，左丽萍开口闭口都在数落他的不是，两人婚后，左丽萍这个丈母娘绝口不提他以前那些混账事，真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一向不怎么感性的江玉山，此刻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动。
　　左丽萍瞅了他一眼，瞬间就不自在了，咋地啦，咋还开始红眼了啊，她也没说啥啊。
　　“岳母大人，您真是比我亲娘还亲。”
　　左丽萍心想，拿她跟江老太比那简直就是在侮辱她，她可不像那个老太太那样是非不分，蛮不讲理。
　　一旁的水宏生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做饭吧，我有两句话要跟小山子说。”
　　左丽萍切了一声：“咋啦，你们爷俩还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人听啦”
　　嘴上这样说着，左丽萍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爸，您要跟我说啥事啊？”
　　水宏生看着他道：“小山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干那事？”
　　江玉山装傻充愣道：“您说啥啊？”
　　“别给老子装了，我可是留意你们几个很久了，那杨勇李水田整天不在村里，你说他们是干什么去了？”
　　江玉山嘿嘿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水宏生气得个半死：“我就知道是这样。你真是糊涂，那事也能干吗，那要是被抓住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办？”
　　江玉山道：“我有分寸呢，而且这些事我都是找别人干的，自己从来没有出面过，抓不到我的。”
　　他还是很小心的，以前招着杨勇他们入伙的时候他就说过，谁要是不小心被抓住了，所有责任全都自行负责，坚决不允许把别人供出来，为了以防万一，公安局那边他也打点好的，所以他被抓到的概率并不大。
　　水宏生听得很冒火。
　　“你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聪明人啊？就算你小心，那李水田他们几个呢，别跟我说他们不会出卖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趁现在还来得及，你最好赶紧收手。”
　　别看水宏生说得凶，江玉山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呢。
　　人都是有私心的，他这老丈人平时再怎么大公无私，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派人把他抓起来。
　　想了想他道：“我跟水桃结婚后，其实已经没有碰过这事了，至于李水田他们几个，我也没怎么管，您都这么说了，那这事我肯定不会碰了。”
　　水宏生是大队长，作为他的女婿还知法犯，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水桃一家人都要被他连累。
　　水宏生见他并不固执，也松了口气。
　　“不仅是你，还有李水田他们几个，都别干了，这次被我发现，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下次被别人知道，他们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江玉山连连点头，他会把事情的严重性给李水田他们说的。
　　没过两天，杨勇却突然找上门来。那时正是傍晚，水桃一家人围着桌子在吃饭。
　　杨勇在门口转悠了好一会儿，想进去，又怕进去。
　　这时候左丽萍眼尖瞧见了他，知道他是江玉山的朋友就招呼他进来吃晚饭。
　　江玉山准备打趣两句，一看杨勇苍白的面色，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杨勇别别扭扭的开口：“江哥，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要请你帮忙。”
　　江玉山站起身道：“爸妈，你们大家先吃饭，我出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左丽萍呢喃道：“啥事弄得这么神秘啊？”
　　水桃不太在意：“不知道，我们先吃饭吧，等会儿问问他就行了。”
　　只有水宏生皱着眉头，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慌，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而另一边，江玉山刚出门就被杨勇拉到了一旁，确保他们的话没人听见后，他才焦急的说道：“江哥，不好了，李水田被县城公安抓了，怎么办啊？”
　　江玉山的心脏也跟着紧了紧：“怎么回事，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杨勇整个人都在抖，刚才在水家人面前都是强撑着的。
　　这会儿见到江玉山，才有了主心骨。
　　“李水田那小子最近动静太大，早就被县城公安给盯上了，人家跟踪了他好几天，昨天直接来了个人赃俱获，都不能狡辩的那种。”
　　江玉山生气道：“我不是叮嘱过你们很多次，让你们切记一定要小心，见好就收，不要贪心，李水田也不是不谨慎的人，为什么这次就栽了呢？”
　　杨勇哭丧着脸道：“江哥，我可一直都记着你的话呢，你说收手我就立马收手，再也没干过这事。李水田那小子，你知道的，比我机灵，心眼子也比我多，他想最后干一次再捞一笔，谁知道就贪心这一次，就被逮住了，江哥怎么办啊？”
　　他们跟着江玉山干这事也有几年了，比起一般投机倒把的，他们挣得不算多，但是跟村里那些日日夜夜干活的人对比起来，收入那是相当可观的。
　　现在江玉山娶了媳妇不打算再干这事，他们当然也要跟着收手了，只不过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一下子就不干那也不可能。
　　李水田想着在收手之前再赚一点钱，来年也体面的说个媳妇，哪知道就这么倒霉被公安抓住了呢，这可如何是好？
　　杨勇越想越绝望，又问道：“江哥，你说李水田会不会被枪毙啊？”
　　“不会。”江玉山很肯定的说道，“他卖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就一些干货，怎么可能这样就枪毙他。”
　　听到江玉山这般肯定的回答，杨勇松了口气，随后又听江玉山道：“但是坐牢肯定是跑不了的。”
　　杨勇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瘪瘪的说道：“坐牢总比枪毙好啊，江哥，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招出来啊？”
　　江玉山还想问呢。
　　虽说大家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可这种事谁敢保证李水田一个字也不说呢。
　　杨勇显然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江玉山心里想法再多，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只道：“这几天好好待在家里，哪也不去，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什都不知道，别露出什么马脚，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了。”
　　杨勇连忙点头，这个时候，他就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杨勇走了后，水家人还在吃饭，水桃随口问了一句：“他找你什么事啊？”
　　江玉山面容有些冷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水桃和他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见他严肃着不说话，也知道问题可能有些严重。
　　晚饭过后，江玉山给水宏生通了气，发生这样的事，明天县城的公安肯定要来村里找他这个大队长了解情况。
　　水宏生听到李水田被抓的消息，气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这些年轻人胆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大，放着正经活不干，非要去做那些资本主义的勾当，真是气死他了。
　　他的女婿也在干这种事，这让他怎么面对公社的领导干部，怎么面对这些贫穷劳累的社员？等这事一过，他就立马请辞，这个大队长他实在没脸再干下去。
　　江玉山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不想让水宏生为难，和水桃结婚后，就没有再干过这事，哪知道还是影响到了他们。
　　水宏生这个人的性子很刚强，还有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原则，他说不当这个大队长，可不是一时嘴快，他心里是真的这样想的。
　　江玉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李水田那事解决了再说，至于水宏生这里，等事情过去了他再劝一劝。
　　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江玉山还是第一次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不过他也没有多慌，这事再怎么闹，反正也闹不到他头上。
　　回房后，水桃正坐在床上等他，看他一脸的烦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想了想，江玉山还是把李水田的事说了出来。
　　水桃是个聪明人，江玉山一说，她就联想到了很多事情，也猜到了他肯定也干过这个。
　　投机倒把的事她也听说过不少，怎么说呢，要是别人干这事，她肯定觉得不对，凭什么大家辛辛苦苦干活一年到头还是吃不饱穿不暖，而那些搞资本主义的人，凭着高价倒卖就能赚到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呢？
　　不过干这事的是她男人，想法自然就不一样了。
　　人嘛都是这样的，同一件事不同的人做都是会差别对待的。
　　她道：“这事既危险，又不光彩，以后别干了。”
　　江玉山自然答应，他已经在做其他打算了。
　　隔天，城里的公安果然来了，因为王志华上次来过这里，所以局长就派他和另一个公安来这里走访调查，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李水田其他的同伙。
　　村里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听说李水田搞投机倒把，一下子看他们家的眼神都变了。
　　虽然李家老两口哭天喊地，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村里人是没几个相信的。
　　江玉山趁人不注意，把王志华叫到一旁，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叫王志华干爹，只小声问道：“公安同志，你们局里打算怎么处理李水田这事啊？”
　　王志华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道：“初犯加金额不大，以及倒卖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物资，两三个月就能出来。”
　　江玉山松了口气：“那他人怎么样？”
　　“能吃能睡好着呢，这小子嘴挺硬，天天把他拉出来批评教育，问他有没有同伙，他都说没有。”王志华拍了拍江玉山的肩膀，“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不过我提醒你一下，现在城里正在严格监控这事，下次你们村的人要是再被抓住，问题可就严重了。”
　　江玉山明白他的意思：“不会的，以后我们村里肯定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王志华：“你有分寸就好，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城汇报工作，等下回你进城咱爷俩在好好聚聚。”
　　江玉山笑道：“那干爹您慢走，有空我会常来看您的。”
　　有王志华从中周旋，李水田大概也不会遭太大的罪，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油腔滑调的，关键时候人还挺仗义。
　　看来当初还是没有看错他。
　　至于李水田的父母，这段时间恐怕日子不会好过，到时候还得让杨勇几人偷偷帮抚一下他们。
　　李水田因为投机倒把罪被判了三个月，村里人骂他数典忘祖，放着好好的农民不当，居然学习资本家干这种勾当。
　　水宏生心里也难受呢，他当这个大队长就是为了好好跟整个大队的社员服务的，而在他的管理下，出了这样的事，他的女婿还是李水田他们的头头，这让他有什么脸面再继续当下去。
　　他决定召开社员大会，主动请辞，让队里的社员们推选出其他的人来接替他这个队长的职务。
　　左家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水宏生是在自责自己这个大队长做得不够好，纷纷都劝他不要一时想不开。
　　水宏生还不到五十岁，为人公正有魄力，从来不会在背后给人穿小鞋，队里的人都很服他。
　　左丽萍平日里动不动就埋怨他只管村里那些破事，从来不操心家里，可她知道，水宏生也是天生劳碌命，他就喜欢管队里这些琐事。
　　真不当这个大队长了，恐怕到头来最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她苦口婆心劝了很久，可是水宏生还是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气得左丽萍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老丈人的干部生涯眼看就要毁在自己手里，江玉山自然得想尽办法说服水宏生。
　　只不过水宏生这个人软硬不吃，他只好另辟蹊径了。
　　就在水桃说了一大番话都没有把水宏生劝通之后，江玉山突然拍了拍手道：“岳父大人为队里操持了这么多年，的确是辛苦了，这大队长他不想当就不当了，就让他好好休息，让我来接他的班吧。”
　　夫妻俩事先早就通了气，不过这时候，水桃还是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你接他的班？这样可以吗？”
　　江玉山道：“有什么不可以，我上了那么多年的学，也是时候为咱们村做点事了。”
　　水宏生怒道：“你可以个屁，你以为队长是那么好当的，你瞅瞅你那样，像是愿意为大家服务的人吗？”
　　“嘿，你这个糟老头子怎么说话呢，我支持小山子，到时候他要是竞选，我们一家人一定都投他的票。”
　　听到左丽萍这样一说，水宏生哼了一声：“你们也知道要投票，那村里人能选他吗？”
　　江玉山当队长，说出来他都觉得笑人。
　　并不是水宏生瞧不上自己女婿，他知道江玉山有那么一点儿本事，但是这跟当大队长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他那吊儿郎当的性子，哪能当好大队长呢。
　　江玉山道：“岳父大人，投票这事你就不用为我操心啦，我已经想好了，除了让咱们队里的人吃饱饭外，我还要让他们全都过上好日子，等我当上了大队长，就想办法让书记同意我在队里办个厂，到时候就在咱们村里选拔工人，每个工人都能领工资那种。”
　　水宏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大白天你在做什么梦呢，那厂是那么容易就能办的？空口说白话，谁不会说，你当书记是你亲戚啊，你说什么他都答应。”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江玉山摸着下巴道：“岳父大人教训得是，看来我还得先去一趟公社，先说服书记答应办厂再说，呐，岳父大人，在我没说通书记之前，你还是先当大队长吧，免得换成其他人来坏了我的好事。”
　　水宏生看他来真的，皱着眉问道：“咱村里啥也没有，你要办什么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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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江玉山道：“我们村里那个老刘头不是会酿酒吗, 所以我打算跟他学一学酿酒，到时候办个酿酒厂，再把他请回来当酿酒师傅, 这不就成了吗？”
　　水宏生哼道：“你就不能整点实际的？整天就知道做白日梦。”
　　江玉山眯了眯眼道：“岳父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左丽萍解释道：“唉, 小山子，你想学酿酒，怎么之前都不打听一下，那老刘头脾气古怪得很, 你想让他教你酿酒, 我看这事难得很。”
　　江玉山道：“难道岳父大人这个大队长的面子他都不给了？”
　　水宏生摇头：“别说是我，恐怕就是公社书记亲自来请他, 他都不会愿意帮忙。”
　　水桃和江玉山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年轻很多事都不了解, 昨晚上夫妻俩本来都商量得好好的, 结果才开始就被水宏生泼了一盆冷水，别提多憋屈了。
　　江玉山嘿嘿笑了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就不信我说不通这个老刘头, 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反正我脸皮厚, 时间够, 我就不信说不通他。”
　　水宏生并不看好他：“那老刘头软硬不吃，难！”
　　左丽萍捶了捶他的肩膀：“有你这样当老丈人的吗？难得小山子想干一番事业，你不支持就算了，还一直在这里给人泼冷水, 真是的！小山子，你放心大胆去干，明天去公社供销社你大嫂那买点拜师用的东西，先上门试试再说。”
　　江玉山点头：“我听妈的，不过大队长还是得让爸先当着，万一这事真成了，来个思想和我们不统一的大队长就麻烦了。”
　　左丽萍看了水宏生一眼：“我跟你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这个当老丈人的不许掉链子，等这事过了，这个大队长你爱当不当，没人管你，可你要是坏了小山子的事，你就是我们家的罪人。”
　　水宏生不满道：“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既然如此，那这事就过段时间再说吧。”
　　难得江玉山要干正经事，要是真能办个厂，也算是造福他们这里的人了。
　　说完，他又望向江玉山，提醒道：“老刘头这个人脾气不好，你找他的时候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玉山连声答应：“会的，会的，我一定会的。”
　　和水桃回房后，他一脸嘚瑟道：“媳妇儿，你看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有时候呢他都好佩服自己这聪明的脑袋瓜，现在全家人都被他要办厂的远大志向给唬住了，水宏生也同意继续当大队长了，他好想给自己鼓鼓掌哦。
　　水桃笑道：“对哦，你好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我们一家人哄得团团转，我们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谁能有你厉害。”
　　江玉山脸不红心不跳，慢慢靠近水桃：“过奖过奖，不过我觉得我玩弄桃桃你一个人就够了。”
　　说着，两只手还不安分的在水桃身上摸了一把。
　　夫妻俩偶尔会有各种小情趣，水桃忍着羞涩伸出两只手捏了捏他的脸：“咱们俩到底谁玩谁？”
　　江玉山顺势又挠了挠她的腰，水桃怕痒，咯吱咯吱的笑了笑，很快便没了力气软在了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两下，嗔道：“你好讨厌哦。”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江玉山知道，别看水桃嘴上说着讨厌，心里可喜欢了。
　　别管两人谁玩谁，反正最后他们两人都舒服得不得了。
　　夜晚两人忙活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水桃打了个哈欠，临睡前突然叮嘱道：“咱爸妈都那样说，那老刘头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教你，你去的时候再问问咱妈，可千万别犯了什么忌讳。”
　　江玉山点头，瞧她已经闭上了眼又道：“我知道的。”
　　水桃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明天请假和你一起去吧？”
　　江玉山有点哭笑不得：“咱俩是不是弄反了，我比你长了那么多岁，竟然还要你来替我操心这些事。”
　　水桃在他怀里蹭了蹭，她确实太担心了。
　　江玉山性子活泼，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但是在大事上他可从来不会掉链子，只不过水桃作为他的妻子，总是免不了叨唠几句。
　　翌日，江玉山把水桃送到公社后，又去了一趟曲英那里。
　　曲英肚子已经显怀了，供销社有住的地方，水英卓每天干完活，还会去供销社照顾她。
　　江玉山买了一包烟，一瓶水果罐头，还称了一点茶叶。
　　本来他还打算给老刘头买瓶酒的，但是又想到老刘头自己就会酿酒，他要是再带酒去，老刘头不一定看得上，还不如换成其他的。
　　回到家后，左丽萍还把家里剩的肉割了小半块让他带过去。
　　“老刘头老婆当初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老刘头亲手埋了她们后，这二十多年就再也没娶过其他老婆，所以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你去的时候关于他家人的事什么都别问，也不能对他有任何的同情，不然会惹他生气的。”
　　说实话，他们村里人家有一两百户，江玉山也不是哪家的情况都知道。
　　要不是想开个酿酒厂，他还真没了解过这老刘头这个情况。
　　别的不说，这老头子还真是又惨又痴情啊。
　　江玉山心中不免对他又多了几分敬重。
　　带着准备的拜师礼，江玉山在水宏生的带领下去了老刘头家里。
　　水宏生这个老丈人也是个妙人，嘴上虽然给江玉山泼着冷水，不过江玉山真要去拜师了，都不用人说，他就主动说陪着江玉山一起去。
　　等会儿他拉下他这张老脸，跟老刘头说几句好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老刘头卖他个面子。
　　老刘头家住在村子最东边，单家独户，周围没什么邻居。
　　因家中只有他一人，他也不会天天干活，挣几个公分，能把肚子填个半饱就行。
　　泥糊的墙面，茅草做的屋顶，墙上还有不少的裂缝，十分破烂。
　　看着那个屋顶，江玉山严重怀疑下大雨的时候，他这家里还会漏雨。
　　村里人的房子都不怎么样，但破烂成这样的还真不多。
　　也不知道老刘头一个人怎么在这样一间破烂的屋子住这么久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一个手艺人竟然会沦落至此。
　　看着江玉山那表情，水宏生解释道：“老刘头婆娘死了后，他就这样一蹶不振了，活干得少不说，酒也不酿了，咱们这次来找他，极有可能无功而返。”
　　水宏生叹着气敲响了老刘头的门。
　　敲了好半天，都没人开门，江玉山道：“不会没在家吧？”
　　水宏生摇头：“多半是在睡觉。”
　　果然，他一说完，屋里就有了动静，只听老刘头问道：“谁啊？”
　　水宏生带着笑道：“刘大哥，是我，水宏生。”
　　嘎吱一声，门打开了，老刘头灰头土脸的，精神有些萎靡：“是大队长啊，你找我什么事啊？”
　　老刘头年龄不到五十，按理说也不算太老，不过农村人辛苦劳作，整日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遍的人长相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要老。
　　可能是平日里不太爱惜自己的缘故，他的身子瘦不拉几的，还有些佝偻。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放在人群堆里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江玉山谨记左丽萍的话，脸上除了恭敬没露出其他任何的情绪。
　　水宏生堆着笑：“这次来是有点事想和刘大哥商量商量，不知道方不方便去刘大哥你屋里谈一谈。”
　　老刘头看了一眼江玉山，注意到他手上拎着的不少东西，背着手道：“不方便，有什么话你们就这样说吧。”
　　因为知道他的脾气，水宏生也没有为他这样的无礼生气，只不过是特别无奈罢了。
　　江玉山说道：“刘大爷，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以前比较浑，受到了村里人不少的误解，所以现在我洗心革面，立志要干一番大事出来，我听我岳父大人说，您会酿酒，所以想在你这里当学徒，望您能指点一下。”
　　江玉山尽量说得特别真诚，谁知道老刘头完全不买他的账。
　　“我确实会酿酒没错，不过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回去吧，我不会教你，也没资格教你。”
　　说完，又重新关上了门。
　　江玉山和水宏生面面相觑，他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厚着脸皮再一次敲门。
　　“刘大爷，你的手艺那么好，不收个徒弟，以后要是失传了，那多可惜啊。你要是把酿酒的手艺教给我，我保证给把您的技术发扬光大。”
　　“你说传给你就传给你，凭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大队长女婿就了不起啊？我说不教就不教，赶紧滚，少来打扰老头子的清净。”老刘头莫名发了脾气。
　　江玉山撇了撇嘴，他也没说自己是大队长女婿了不起啊？
　　他小声问水宏生：“刚才他都还好好的，怎么门一关就这样生气了？难不成我那句后继无人戳到了他的痛处，所以被他记恨上了？”
　　水宏生苦笑：“都说了老刘头脾气古怪，谁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不过你说的也不无可能。”
　　江玉山有些发愁，像老刘头这样的人，平日的花言巧语对他完全不受用，一不小心还会触他的霉头，确实有点难搞。
　　他好言好语道：“刘大爷，我是真心想跟您学技术的，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老刘头没回话，江玉山又喊了两声：“刘大爷？刘大爷？”
　　水宏生叹气：“算了，我们回去吧，他不会再出来了。”
　　江玉山不信邪的又拍了拍门：“刘大爷，给次机会啊，说不定我很有酿酒天分呢，收了我这个徒弟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每天还有人陪您逗乐解闷多划算啊。”
　　这时，老刘头突然哼了一声：“我不需要谁陪我逗乐解闷，这村里谁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教你酿酒，我还不如教别人。”
　　这可真是误会，除了不爱干活，其他的工作江玉山可都是很认真的，酿酒是他自己主动要学，他怎么可能不认真嘛，真是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老刘头是不会相信的。
　　老刘头这样说，江玉山还没生气呢，水宏生倒是不高兴了。
　　自家女婿，自己怎么说不好都没事，可听别人数落，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他没耐性，拉着江玉山的手臂就走：“人家不愿意教咱就不学了，这村里也不止他一个手艺人，非要学酿酒做什么。我记得你还会做木雕，上次还送了我们一家人每人一个木雕来着，我看那个也不错，你还不如干那个。”
　　木雕这玩意当个兴趣爱好来发展还是不错的，但是这个时候经济还不算景气，小县城里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谁有空买那东西来当摆设，一年怕是也卖不出几个。
　　而白酒可就不一样了，这时候的人对白酒还是有需求的，要是关系到位了，不仅可以在县城销售，还可以面向全国各地，等条件好了，他还可以生产其他的酒，到时候走向国际，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不过这老刘头是块硬骨头，实在太难啃了，还得再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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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接下来几天, 江玉山每天都按时踩点去老刘头家里，只不过不是扑了个空就是吃了闭门羹，任凭江玉山怎么说好话, 这老头都不给面子。
　　江玉山还是头一次觉得这样挫败，他遇到过许多人, 总能投其所好，讨得他们的欢心，偏偏这个老刘头油盐不进，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水桃见他为这事弄得这般焦头烂额, 劝慰道：“玉山哥哥, 既然他不愿意教你，你就不要自讨苦吃了, 那厂也不是非要办的。”
　　可能是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水桃心中并无多少雄心壮志, 哪怕从书中知道未来的一些发展，她也没打算干什么大事。
　　也不是她不上进, 只是她知道人要懂得量力而行, 她是有点小聪明，但她毕竟见识有限，书中描写的好多场景她甚至都想象不出来，现在她们的生活条件虽然苦, 但并没有特别糟糕, 像这样，她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好。
　　江玉山心中有些苦闷，但在水桃面前，他还是表现得很轻松：“我就觉得那厂非办不可，到时候我成了厂长, 而你就成了厂长媳妇，多威风啊。”
　　“其实我现在也挺威风的。”大队长的女儿外加公社广播员，村里人都很尊重她。
　　江玉山道：“还不够，人人都觉得你嫁得不如意，我偏偏要干一番大事出来，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另眼相看不说，我还要给他们恩惠，让他们对我感恩戴德。”
　　水桃摇头笑了笑：“你少骗人，你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了？”
　　江玉山当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不过他这个人呢，性格就是这样，自己不愿意干的事，哪怕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干，但是他要做的事，纵使前面有千难万阻，他也不会放弃。
　　老刘头既然说他三心二意，那他就要让老刘头看看他的决心。
　　再说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他想跟老刘头学酿酒，一个个都等着看他笑话，真放弃了，那岂不是坐实了他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他在水家人面前也夸下了海口，这事不成，他这张脸可真是不能要了。
　　平日里自嘲吃软饭，总不可能真这样吧？
　　软饭虽好，但也不能多吃，人呢还是要靠自己。
　　“我是不会放弃的，这两张就在家里陪你，等你工作了我再去。”
　　既然他决心如此，水桃也不再多劝：“咋俩天天在一起，也没什么好陪的。我听爸说，老刘头一般都是干三天活，又休息两天，明天他应该不会去干活，我陪你去一趟吧。”
　　啧啧，那老刘头还好意思说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不也一样吗？
　　不过让水桃跟他一起去也好，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他发现，水桃的运气真的非常好，好像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都会迎刃而解一样，说不定让她同去会有其他的效果呢。
　　隔天起床，水桃并没有急着去老刘头那里，反而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那老刘头一个上了年纪的独身老人，平日吃的东西肯定没什么油水，给他做点好吃的，说不定他就高兴了。
　　水桃也不知道老刘头口味如何，不过她厨艺还行，应该不会出什么错。
　　当然，她也不指望老刘头被这样一顿饭就打动，只不过是觉得这小老头有点可怜，打算让他吃顿好的。
　　下工回来的水学民看着一桌子的菜，连忙开始擦口水。
　　“哇，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怎么弄得这样丰盛。”连手都没洗，他就挑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差点就被左丽萍收拾了。
　　水桃一只手拎着篮子，一只手挽着江玉山的手臂：“爸妈，我和玉山哥已经吃了，你们吃吧，我们先去老刘头那里了。”
　　水宏生和左丽萍相互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去吧。”
　　江玉山去了老刘头那里好几次了，对于他的生活习惯，也了解了一些。
　　不上工的时候，他多半都是在睡觉，什么时候醒了就什么时候起床吃饭，这会儿去见他，他肯定还饿着肚子。
　　江玉山和水桃到的时候，老刘头正在和人骂架，阵仗很大，不仅嘴里骂骂咧咧，手上还拿着根扁担揍人。
　　“我呸，你这个老鳏夫，没老婆没儿子，我好心跟你学酿酒，你还不教，真是给脸不要脸，一个臭绝户，你神气什么。”
　　老刘头气得满脸通红，一扁担下去，没打到人，反而还被推了一把，很快便滚到了地上。
　　这人江玉山知道，也是村里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名叫林大东，和杨勇他们几个混混不一样的是这个林大东心术不正，净干些腌臜事，杨勇他们几个都不愿意跟他玩，没事干的时候还经常收拾这人。
　　江玉山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跑到这里来骚扰老刘头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朝林大东扔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正好扔在了林大东的头上。
　　林大东疼得大叫，手一摸，头上竟然还流了血。
　　江玉山拍了拍自己的手：“林大东，看来是上次收拾你收拾得不够，没让你涨记性。”
　　看见来人是江玉山，林大东瑟缩了一下，捂着自己的脑袋放着狠话：“又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江玉山，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就开始跑，江玉山最讨厌这种没本事还爱装逼的人，等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林大东双膝猝不及防跪地。
　　江玉山哎呀一声：“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还跟我行这么大礼？别跪了，跪了我也没压岁钱给你。”
　　林大东回头恨恨瞪了江玉山一眼，很快又站起身跑远了。
　　他在江玉山手上吃过亏，他知道自己软的硬的都干不过他，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会儿还是先走为妙，等找到机会了再来报复他。
　　另一边，水桃已经去把老刘头给扶起来了。
　　“刘大爷，你没事吧？”
　　老刘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二话没说，甩开她的手转身回了屋子。
　　江玉山和水桃面面相觑，见他没关门，又立马跟着进去。
　　“刘大爷，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江玉山诚心道歉。
　　想必是他找老刘头学习酿酒这事传出去了，所以村里有其他人也跟着动了歪心思。
　　这个时候掌握一门手艺可不容易，村里人人都知道老刘头脾气怪，以前也没人来招惹他。
　　而这次江玉山开了头，让好些人都蠢蠢欲动。
　　老刘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也不拿正眼瞧他们两个人。
　　水桃从篮子里端出饭菜温声道：“刘大爷，这次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到，这碗饭就当是我们向你赔罪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至于其他人，我也会让我爸警告一下他们的。”
　　听到水桃的话，江玉山跟着点头，心里觉得遗憾，但江玉山也不会勉强人，老刘头实在不愿意教他那就只好算了，为此还给老刘头惹了点麻烦，他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刘大爷，饭我们留下了，你要是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倒了。桃桃，我们走吧，别打扰刘大爷了。”
　　水桃上前拉住了他伸出来的手，两人肩并肩跨出了老刘头家的门槛。
　　“等一下。”这时老刘头突然叫住了他们，“我问你，你真想跟我学酿酒吗？”
　　江玉山回头道：“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这么闲哦，天天都来你这里求你。”
　　老刘头哼道：“整天不务正业，说得你好像很忙一样。”
　　嘿，这小老头还挺会怼人。
　　江玉山又拉着水桃坐到了老刘头对面：“我说刘大爷，您到底愿不愿意教我啊，给句痛快话吧，不行我就去找其他人了，我就不信咱村里就你一个人会酿酒。”
　　老刘头冷笑两声：“你要是能找出第二个和我技术一样好的，我跟你姓。”
　　这时水桃道：“你要是愿意教我玉山哥，我相信假以时日，他的技术一定不会比你差。”
　　“凭他？”老刘头不信任的瞧了江玉山两眼，“你觉得他有这个本事？”
　　水桃道：“自然，我玉山哥哥聪明机灵，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有本事的人。”
　　江玉山捂着嘴笑了笑，他媳妇这样一本正经的夸他真的好吗？这小老头毕竟孤独了几十年，还是不要让他吃狗粮了。
　　老刘头又看了江玉山两眼，除了那张脸长得比一般人好看点，他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只是这小子跟他想象中也不一样，有耐心不说，脾气也不错，不管他如何冷漠对待，也没见这小子红过脸，心肠也比他想象中软，脸皮虽厚却不遭人厌恶。
　　同样是混混，那林大东跟他却是天差地别。
　　其实他们都说得对，他都这把岁数了，老无所依，后继无人，这酿酒的技术要是不传下来，恐怕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给江玉山好脸色，但是也偷偷观察过，或许把酿酒技术教给他也不错。
　　老刘头松了口：“我可以把技术教给你。”
　　江玉山并没有因此欣喜若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老刘头肯定会提什么离谱的条件。
　　只听老刘头又道：“只不过我们家这酿酒术是祖传的，只传给我刘家的人，你要是想学，就得先认我做干爹，并且跟我保证等我死了，你要替我操办我的后事。”
　　江玉山嘴角抽了抽，做徒弟不也一样能操办他的后事，怎么还要做他干儿子。
　　这老刘头真是好会占人便宜。
　　“不行不行，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亲爹，而且都跟你学技术了，以后你有事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江玉山是个没什么节操的人，认干爹这样的事，他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这老刘头脾气怪怪的，这要是认他做干爹，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清净日子。
　　“你亲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有跟没有一样，怎么？你瞧不起我小老头？认为我不配做尼干爹，不过现在反悔也没用，我已经决定了把技术教给你，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当我干儿子。”
　　江玉山真是服气了，他自认自己是个奇葩，谁知道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奇葩的人。
　　居然还有强行让人做干儿子的。
　　“那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回家和我家里人商量一下。”
　　老刘头道：“是你给我做干儿子，又不是你家人给我当干儿子，有什么好商量的，赶紧跟我跪下磕头。”
　　江玉山还很迟疑，水桃道：“这都是新社会了，下跪磕头还是免了，不然传出去也说不清，玉山哥，你跟刘大爷敬杯茶，以后他就是咱干爹了，多个人疼咱们也挺好的。”
　　这老刘头既然都这样说了，江玉山要是真跟着他学酿酒的的手艺，他肯定不会藏私，算了算了，认干爹就认干爹吧，老刘头教他技术，以后替他养老送终也是应该的。
　　再说这老刘头脾气是古怪了一点，只不过也算个痴情的人，这点江玉山还是佩服他的，很快他就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脆生生的叫了老刘头一声干爹。
　　老刘头那张闹事褶子的脸，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
　　“从明天开始，你就过来跟我学酿酒吧。”

54、第 54 章
　　
　　江玉山觉得他媳妇儿真是个福星, 早知道就该早点带水桃过去了，也免得他跑那么多冤枉路。
　　对于这种说法，水桃也只是无奈笑了笑, 什么福星不福星的，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吗？要不是林大东骚扰老刘头, 说了一番戳他心窝子的话，恐怕老刘头还不会松口。
　　虽然老刘头答应江玉山教他酿酒了，但这事还不能松懈，后面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们。
　　还得找个时间去公社刘书记那里跟他商量一下办酒坊的事, 要是刘书记不同意, 江玉山学会了酿酒也是白搭。
　　水宏生是他们队的队长，找书记这事他必须得跟着去。
　　酿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 想要联合公社开酒坊流程也多，到时候书记肯定还要跟上头的人打报告, 等文件下来还要一段时间。
　　江玉山跟着老刘头学酿酒的事，村里人现在也都知道了, 也难保不会有其他聪明人, 跟他动一样的心思，所以这事还是先去跟刘书记通通气比较好。
　　过了几天，江玉山就和水宏生一起去找刘书记了。
　　办酒坊是江玉山要做的事，水宏生是不太了解的, 看到刘书记, 还得让江玉山自己和刘书记聊一聊，他在旁边圆个话就行。
　　喝过水桃和江玉山的喜酒，刘书记对江玉山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听说他想办酒坊，刘书记也来了几分兴趣的。
　　江玉山趁热打铁道：“我们公社这几个大队每年粮食收成还算不错，但是社员的生活水平没有一点提高, 饿肚子的还是饿肚子，吃不饱饭的还是吃不饱饭。当然，刘书记过来后我们的条件已经好了不少，可我觉得还不够，比起其他公社，我们还是穷啊。我岳父整天愁得头发都白了，就想着要怎么改善大家的生活水平，怎么为书记您分忧，我被他这种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感动，所以决定向他学习，给我们公社的社员办点实事。”
　　水宏生老脸一红，虽然黑黑的瞧不出来，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江玉山在鬼扯，这马屁拍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刘书记点了点头：“水队长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这几个大队队长，水宏生绝对算拔尖那个。
　　对比起那些个任人唯亲，什么好处都要让自家人得到的干部，他就喜欢水宏生这样公正不自私的。
　　江玉山那番话真是说到了刘书记心坎上。
　　他到公社上任算起来也有段日子了，对公社的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正如江玉山所说那般，这个地方土地肥沃，大部分人也比较勤劳，所以一年到头还是能分到好多粮食。
　　但是这也掩盖不了，他们公社贫困的事实。
　　除了社员缴纳的粮食和猪肉，他们公社其他的收入来源少之又少，其他公社还有煤矿啥的，他们公社一个额外进项都没有，这让准备大干一番的刘书记十分的束手束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有心，他也无力。
　　而江玉山这个提议却让他心动，酒坊要是真办起来了，那他们公社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后去县里开会啥的，他也能挺起胸膛了。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办酒坊是大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样，你回去后写份报告给我，把有关酒坊的所有事宜都写清楚，等我看了再给你答复。”
　　江玉山笑呵呵的打开了自己的蓝色布包：“我都准备好了的。”
　　刘书记愣了愣，随即又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不打无准备的仗。”
　　那可不，空口说大话谁不会，要是这样就把刘书记说服了，他都会觉得这书记脑子有坑。
　　但刘书记显然不是个草包，不拿出一个完善合理的方案就想把人说服，那是不可能的。
　　刘书记接过他手上的本子，翻开一页一页瞧了瞧，笑呵呵道：“玉山同志真是写得一手好字啊，不错不错。”
　　水宏生也跟着点头，那方案他也看了，不仅字好看，开办酒坊的所有大小事宜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条理清晰，十分能够说服人。
　　由此可见还是读书好啊，江玉山不仅人聪明，还有文化，这小地方还真没几个能比得过他。
　　书记一边看一边点头，只不过看到最后，江玉山要求公社给1000块的启动资金时，他心里微微冷了冷。
　　倒不是觉得不该拿，只是数目太大，公社一时还真拿不出来。
　　“玉山同志，这个启动资金会不会太多了些？”
　　江玉山早就知道了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哪怕他上面只写了五百块，书记也会这样说，还不如一早就把资金定高一些，再慢慢来讨价还价。
　　他道：“建酒坊，请师傅，买粮食，哪样不得花钱啊，书记您看看，这一千块该怎么用，我每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呢，一千块钱真不多了。”
　　刘书记摇头：“多了多了，这太多了，万一要是不盈利，赚不回来，那我不是血亏，除非你能保证稳赚不赔。”
　　嘿，这书记真是比他还会做梦呢，想跟他下套，没门。
　　“刘书记哦，这天下哪有稳赚不赔这样的好事，我们都是第一次办厂，还处于摸索阶段，危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想赚钱，就得做好赔钱的准备。”
　　道理刘书记都懂，可这事要是干了可就真不能失败。
　　钱打水漂不说，这会让他的能力受到质疑，领导还会说他决策失误，说不定还会受到处分。
　　刘书记心中有些纠结，危险确实和机遇并存，现在就看他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江玉山叹气道：“要是书记您嫌启动资金太多，给个七八百也行。”
　　刘书记抽了一支烟，随后跟下定决心似的把烟重重捻在烟灰缸里，一锤定音道：“五百，给你五百，这五百用来给你准备机器请师傅和发工资，至于建酒坊的材料，我到时候给你批，然后在公社找一群壮劳力帮忙建造，我马上跟县城领导打报告。”
　　江玉山为难的咬了咬牙：“这……那就听书记的。”
　　要一千给五百，这还价也忒狠了些。
　　不过五百就五百吧，他心里想要的也跟这差不多，到时候再让队上想办法弄点钱，应该就成了。
　　谈完后，书记让秘书找来了公社的会计，他得看看公社的账本上还剩了多少钱。
　　而江玉山呢让水宏生先去驴车上等他，他去跟水桃打声招呼。
　　天大的喜事也得跟自己老婆分享才会更加喜悦。
　　水桃的广播室在二楼的最右边，她旁边则是一个大大的办公室，不过大家都在忙，本来那办公室应该有好几个人的，现在只有两三个。
　　江玉山晃了一眼，就到了水桃的广播室。
　　这会儿水桃上午的广播已经结束，除非有什么临时需要通知的事情，不然，在中午下工前，这个广播都不会打开。
　　水桃闲着没事，从家里带了点布过来，帮家里那个快要出生的小侄儿做了几件小衣裳。
　　她干活的时候很认真，江玉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发现。
　　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江玉山脸上不自觉就带上了笑。
　　水桃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孩子，也许等他把酒坊的事情忙完了，他们俩就可以开始造人了。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时候，水桃轻轻咳了咳：“一直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当门神啊？”
　　江玉山笑着进去，坐在她旁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啊，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来了，故意装没看见呢。”
　　水桃道：“你一来，整个屋子都暗了不少，我当然发现了。”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我，我媳妇真是厉害。”
　　也不想想，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在广播室外站这么久呢，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水桃问他：“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这天下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对于江玉山的装逼，水桃一向都是很给面子的，她非常崇拜的说道：“我玉山哥，天下第一厉害。”说完，她又很小声补充道：“嫁给你好幸福哦。”
　　“那你玉山哥这么厉害，你要不要亲他一个奖励一下。”
　　水桃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自己唇上啾了一下，然后又印在了江玉山唇上。
　　“够了吗，不够可以再奖励一个哦。”
　　“够了够了，我很满意了。”江玉山笑得很开怀，娶到这么个可爱的媳妇儿，他真是走了天大的运。
　　可惜这里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哪怕是夫妻被人瞧见那也是不好的，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好了，我先回去了，等你下班再来接你。”
　　水桃点头，准备起身送他时，江玉山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用送了，安心给小宝宝做衣裳，你要是觉得闲可以多做个，说不定以后咱孩子也能穿上。”
　　水桃眼睛亮了亮：“好。”
　　江玉山揉了一把她的头就走了。
　　嘴上说着不送，她还是站在走廊上目送着江玉山离开，这时会计李大姐从书记办公室回来了，看到水桃满脸的依依不舍，笑着过来将她打趣了一番。
　　“年轻就是好哦，你侬我侬的，天天在一起都还觉得不够，哪像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到了我们这年纪，双方多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水桃笑了笑：“哪有，李大姐还这么年轻，前几天我还看见周大哥送你上班呢，要我说你们俩感情比有些小年轻还好呢。”
　　李大姐听了也是直乐呵。
　　“还是比不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对了，你男人来找书记是要做什么大事吧？”
　　水桃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啧，还拿我当外人了，书记刚才可是都跟我说了，还问我账上有多少钱呢。没看出来，你男人还这么有本事，不过书记还得上报，这事谨慎点也好，不然有人使坏就不好了。”李大姐跟水桃关系还不错，所以她也是真心为水桃他们着想。
　　这时又从办公室出来两个男人，听到水桃和李大姐在那里嘀嘀咕咕，其中一个就开口问道：“李大姐，你们悄悄咪咪在说什么呢？”
　　李大姐笑道：“怎么啊，连女人家的私密话都想知道啊？我们在说啊，水桃嫁了个有本事的好男人，希望她有合适的能帮我侄女介绍介绍。”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开口道：“都入赘了，还能叫有本事？”
　　真有本事的男人又哪里会自甘堕落给人当上门女婿。
　　这个男人就是公社的放映员周晓东，也就是当初左丽萍让水桃跟他相亲的那个，他倾慕水桃已久，水桃当初却连一次相亲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最后还嫁给了江玉山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这让周晓东心里十分不爽。
　　尽管他也结了婚，但是对于水桃曾经拒绝过他的事还耿耿于怀。
　　平日里还贼心不死，逮着机会就找水桃说话，水桃一直都淡淡的不怎么理他，这让他心里越发不爽。
　　横看竖看，他都不觉江玉山有哪里比他好。
　　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怎么能跟他这种前途大好的人相比呢？
　　水桃平日里是不会搭理周晓东的，这里有民兵有干部，周晓东也自然不会放肆，本来也只是周晓东单方面的忿忿不平，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可这会儿听到周晓东说江玉山的不是，不回嘴显然不是她的作风。
　　她附和道：“你说得对，我男人真没什么本事，爹早死，娘又不疼，不像你父母健在，还有一个视你如己出的亲叔叔任武装部长，提拔你当放映员，谁能有你厉害。”
　　周晓东能力行不行先不提，后台倒是挺硬的，他的亲叔叔周辉是武装部长，算是公社的二把手，所有民兵都归他管，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这样一个亲叔叔在，周晓东平日里可真是横着走。
　　不过这人还算安分守己，平日里也没仗着亲叔叔的身份作威作福，只不过他明明受了他叔叔的恩惠，又忌讳拿这说事。
　　他生气道：“水桃同志你什么意思？”
　　水桃无辜眨眼：“我没什么意思啊，我这不是在夸你命好会投胎吗，要是我男人有你一半运气，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你！”
　　“哎呀不说了，马上就到下工时间了，我要忙了，李大姐，下次再聊啊。”
　　李大姐呵呵笑了笑：“下次聊，下次聊，我也要忙了。”
　　这水桃平日里温温柔柔不显山不露水的，谁能想到还会这样牙尖嘴利的时候，李大姐瞧了瞧周晓东那黑乎乎的脸，暗骂了一声活该。
　　明知道人家小两口感情好，还说这样的话，真是不知所谓。
　　另一头，书记知道了公社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后，就召集公社的干部们开了会，商量办酒坊的事。
　　周辉一听这事是江玉山提出来的，立马表示不赞同。
　　“我听他们村的民兵队长说过很多次，这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地里的活都不干，让他办厂，简直就是笑话，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儿戏，真要办厂也要找个有能力的人来。”
　　刘书记问他：“那周部长你觉得除了他还有谁合适呢？”
　　周辉张了张嘴道：“这一时半会我怎么知道谁更合适呢，要不书记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刘书记面上不显，心中却对周辉不满到了极点，这个人仗着自己在这公社当了几年的干部，动不动就以他不懂这个地方的民俗风情，来否决他的一些决策，而且还跟其他几个干部沆瀣一气，一点也不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导致他身边的可用之人少之又少。
　　明知道他想干点大事，这人偏偏扯他的后腿，现在还来否决江玉山办酒坊的事，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想安插自己手上的人进去，好趁机捞点好处。
　　真是做梦，这次他就要趁着江玉山办酒坊这事，彻底整顿一下这公社的风气。
　　刘书记道：“我觉得没有比江玉山更合适的人了，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跟县里打了报告，我并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只不过是知会你们一声，好让你们尽早做准备。”
　　几个干部神色各异的递了个眼神，周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平静的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当着前来找他的周晓东的面发了好一通火。
　　半个月后，江玉山又来了公社一趟，这事一日不落实下来，他心里就一日没谱，所以时不时就得来和书记聊聊。
　　“刘书记，事情办得怎么样，县城那边给了答复了吗？”
　　刘书记道：“本来这事都十拿九稳了，可是不知道谁给县城的领导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他们将我的报告驳回了。”
　　他愁眉不展的抽着烟，一根接一根的，都没停过。
　　江玉山问道：“匿名举报，举报什么？”
　　刘书记叹气：“当然是举报你平日思想不端正，不适合办这个酒坊啦。”
　　“那怎么办，难不成这酒坊不办了？”
　　“办，怎么不办，大不了来个先斩后奏，先办好再说。”
　　眼看刘书记比自己还急，江玉山就放心了，只要刘书记愿意办这个酒坊，其他的都不算什么事。
　　到时候酒坊开起来，能赚钱了，县城那些干部自然就闭了嘴。
　　江玉山把自己的指关节摁得啪啪直响：“要是被我知道哪个孙子在背后坏我的事，我准饶不了他。”
　　刘书记也是冷冷一笑：“这个人你动不了，我来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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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在刘书记的暗示下, 江玉山隐约明白了是谁在背后使坏。
　　这好端端的他又没惹过公社的武装部长，这人为什么要在背后给他穿小鞋呢？
　　江玉山看见刘书记愁闷的脸色，一思索就明白了是什么回事。
　　这就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原来新来的书记和这些老干部不是一条心啊，也难怪刘书记说这事得让由他来解决了, 他肯定是想趁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公社的这群干部。
　　刘书记这个人还算不错，看得出来他是个想为人民办实事的人，而且经此一事，两人建立了革命友谊, 以后江玉山想干其他的事, 他应该多少还是会卖点面子。
　　江玉山希望他能把周辉收拾掉，这种爱举报的人, 下次不知道还会使什么坏呢，这次真得弄得他翻不了身才好。
　　回家的时候水桃见他一脸不忿, 心知酒坊的事情不太顺利，便问他是怎么回事。
　　江玉山道：“没什么要紧的事, 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酒坊应该就能开始动工了。”
　　水桃问他：“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你还一脸不快？”
　　江玉山倒也没有觉得不快，但是他是个吃不得亏的人，所以一直琢磨着要怎么帮助刘书记收拾人呢。
　　要是能抓到周辉的把柄那就好了。
　　“桃桃，你认不认识你们公社那个叫周晓东的放映员啊。”
　　提到这个名字, 水桃就有点不爽, 江玉山看她这样，连忙问道：“怎么啦，你怎么这副表情，你跟那小子认识啊？”
　　水桃还没开口，水学民赶紧接嘴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跟周晓东一起上过小学呢，当初我妈还觉得这人老实可靠，还想把他介绍给水桃，要不是你捷足先登，恐怕现在我妹夫已经换了人。”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行不行，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水桃气呼呼的拧了水学民一把。
　　江玉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哂笑道：“原来是这样。”
　　在公社谈到周辉的时候，书记顺嘴提了一下这个名字，那封匿名信不是周辉的笔迹，那肯定就是他这个狗屁侄子写的。
　　不同意公社建酒坊，破坏的方式有千千种，而周辉却选择从他身上做文章，原来是想顺手收拾他呢。
　　幸好有刘书记在前顶着，不然，他这次可就要吃大亏了。
　　依照水桃对他的了解，很明白江玉山并非是在拈酸吃醋，她问道：“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
　　江玉山努力努嘴：“可不是吗？丈母娘这次可就看走了眼，这种贼眉鼠眼的人居然还说老实可靠，这让我这样老实可靠的人情何以堪啊。你们都在公社，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平时有没有骚扰过你？”
　　水桃顿了顿道：“我没理过他。”
　　江玉山哼了一声：“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是有了，这狗东西，坏我好事，还欺负我媳妇，一巴掌拍死他算了，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知道有这么个臭虫觊觎他老婆，就该早点把人收拾了。
　　水学民也很生气：“以前我就觉得这小子有点心术不正，现在都娶媳妇了居然还对我妹妹贼心不死，不说你，我都想一掌拍死他。”
　　江玉山微微一笑：“既然你这个当哥哥的有这份心，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展示一下吧。”
　　水学民道：“不行不行，杀人是要犯法的，我可不敢一巴掌拍死他。”
　　江玉山叹气，有时候，他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同胞兄妹，水学民和水桃的智商会一个天一个地，难道是水桃在她妈肚子里的时候把营养都吸收完了，所以才导致水学民蠢笨如牛？
　　“不用你拍死他，你不是说你和他是同学吗，那你对他肯定比较熟了，快跟我说说他的事，看看能不能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水学民和周晓东只是小学同学，真说他对周晓东有多了解，其实也没有。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公社的人，而且周晓东的叔叔是周辉，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出名的，没娶媳妇之前，好多人都想把闺女嫁给他呢。
　　江玉山切了一声：“你说的这些事情三岁小孩都知道，说了也当没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同学，你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呢。”
　　被鄙视的水学民很不服气，不高兴道：“我们只是一起上过小学，还不在一个村子，除了放电影时我能看见他，平时哪有机会和他见面，我又哪里能知道他什么秘密，你这简直就是在强人所难嘛。”
　　水桃也点头附和：“这倒也是，说实话，我平日跟周晓东的接触也不多，想抓他的把柄真不容易。”
　　看来这个周晓东表面是个君子，背后却是个小人。
　　真是什么好人，也不会结婚后还背着老婆来骚扰水桃了。
　　这时，水学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算不算秘密。”
　　“什么？”江玉山和异口同声道。
　　水学民左右四顾，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事对你有没有什么帮助，但我觉得这真算一个秘密了。我记得上学那会，周晓东很爱跟老师打报告，班上那几个调皮的小孩都不喜欢他，他们几个还在放学路上欺负过他。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喜欢路见不平，当时为了帮他，我还被人踢了好几脚呢，结果这狗东西非但不感激我，后来上学还处处针对我，动不动就跟老师打我的小报告，真是气死我了。”
　　江玉山扶额：“说重点行不行啦？”
　　水学民瞪了他一眼：“你要催我就不说了。”
　　江玉山服了他，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当时我和周晓东被那群臭猴子揍的时候，我还听到他们骂他妈妈不要脸，骂他是野种呢。”
　　原本正在打哈欠的江玉山听到这，立马来了精神：“不用说了，那个奸夫呢，一定就是他亲叔叔周辉了。”
　　水学民瞪直了眼：“你怎么知道？”
　　江玉山切了一声：“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这次换做水桃和水学民齐声问道：“什么书啊”
　　“古代的戏文啦。哎呀，你们干嘛这么大的反应。”
　　说起这个，水桃回忆了一下书里的内容，发现那里面几乎没有对周晓东的描写，所以想对付他真得靠自己出主意。
　　水学民点头道：“当时我听那些小孩的口气，确实说的就是周辉，不过我一直都以为是小孩的戏言，要知道，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几乎都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周辉要是真和自己的大嫂有那种事，早就被传得人尽皆知了，哪里还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水桃道：“你好笨哦，正是因为坐到了这个位置，才没人敢说他的闲话啊。”
　　江玉山笑道：“还是我媳妇冰雪聪明。”
　　连小孩都知道的事，大人们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时候说闲话的人多，只不过周辉成了武装部长后，就没人敢嚼他的舌根了。
　　那几年多乱哦，而他手里管着一众民兵，有谁不听话就收拾谁，小地方的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番威逼利诱，自然人人都怕他服他了。
　　水桃看他笑得嘴都合不拢，问他：“这种事情没有证据的，你打算怎么做？”
　　“人尽皆知的事要什么证据，你且等着瞧，这两人坏了我的好事，我当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周晓东和他那不知道是叔叔还是亲爹的做了初一，那就不要怪他做十五了。
　　第二天，江玉山又去找了刘书记，还刚好碰到了周晓东，年轻人沉不住气，以为这次终于收拾了江玉山，路过江玉山身边时一副瞧不起人的样，还大声哼了哼。
　　他就想看江玉山倒霉的样，他要让水桃知道，这辈子不和他结婚，是一个多么错误又愚蠢的决定。
　　只是没看见江玉山倒霉，他自己却先倒了霉。
　　他的老婆是公社妇女主任的亲侄女，当初由周辉牵的线说的媒，虽然长得勉勉强强，不如水桃万分之一，但是胜在家里条件好，姑姑是公社的妇女主任，亲爹又是大队的会计，在周辉极力的劝说下，他还是娶了这姑娘。
　　他当初一心想娶水桃，哪里又会把自己的老婆放在心里，平日里对这个姑娘就马马虎虎的一点儿也不体贴，导致这姑娘心里对他有不少怨言。
　　这次也不知道是谁到周晓东媳妇面前嚼舌根，气得这个女人带着家里的亲戚来公社抓奸了。
　　当然，奸没抓到，却刚好听到周晓东和公社的朋友抱怨她不够体贴，不够漂亮，还说以后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一定要跟她离婚。
　　那姑娘从小也是被家里人惯着的，因为喜欢他，所以才甘愿为他做牛做马，操持家里，谁知道周晓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哪个正常人能受得了这个气，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当即让亲戚把周晓东拉了出来，左右开弓先将人打了两巴掌再说。
　　周晓东被打懵了，怒道：“你发什么疯。”
　　这时公社办公大楼的人都出来了，周辉一脸不虞的说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妇女主任也责怪道：“媛媛，你怎么回事，夫妻俩有什么事回家关上门好好说说不就行了，做什么要闹得这样不体面。”
　　赵媛媛委屈极了：“哪里是我闹，你问问周晓东他做了什么好事，难怪结婚后对我不冷不热的，原来是嫌我长得不好看，还说等过几年要跟我离婚，他简直不是人。”
　　周晓东脸色变了变，弱弱的解释道：“我没有。”
　　赵媛媛抬手又是给了他一巴掌：“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幸好今天我娘家这边的亲戚都听见了，不然还以为是我没事找事。周晓东，我告诉你，现在不是你要跟我离婚，是我要跟你离婚。”
　　围观的人太多，周辉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把两人带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妇女主任就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周晓东骂了个狗血淋头，人都是护短的，看赵媛媛哭得眼睛都红了，她这个当姑姑的，可不得心疼吗。
　　“你有毛病是不是，这事明明是媛媛不对，你骂晓东做什么？当初我就是看中媛媛的温柔识大体，哪知道她今天竟然做出这样不可理喻的事，跟个泼妇一样，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现在你们满意了？”
　　周辉看自己的侄子被这么骂，心里当然也不舒服，这赵媛媛真是比泼妇还泼妇，公社是能撒野的地方吗？他现在可正是在关键时刻，唯恐被书记抓到什么把柄，这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简直是气死个人。
　　要不是赵媛媛是个女流，他肯定得动手打她。
　　妇女主任冷冷地哼了哼，什么温柔识大体，分明就是觉得他们家条件好，而赵媛媛又喜欢周晓东，容易拿捏，所以才来主动说亲的，真以为她不知道。
　　这才多久就暴露了本性，早知道当初她说什么也不同意。
　　原本两人是来劝架的，谁知道越说越火大，他们两个都吵上了。
　　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妇女主任怒气冲冲把赵媛媛带走了。
　　周辉心里这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气得想打周晓东，但是又下不了手。
　　“赶紧回去把人哄好，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周晓东连忙点头。
　　哪晓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媛媛当天就回了娘家，周晓东还没把她哄好，生产队里竟然又起了新的流言蜚语。
　　说新也不算新，毕竟这事他们大队的人都知道，当初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也只是这几年才平息下来。
　　周辉和自家大嫂不清不楚，周晓东多半是他的儿子。
　　他大哥是个窝囊废，这些年一直受周辉的庇护，只能隐忍着什么也不说。
　　周辉也算个地头蛇了，大队里也没人敢得罪他，这些事原本都是没人会提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越传越厉害，连其他大队的人都知道了，只要一提起他，大家脸上都会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神色。
　　周辉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是有人整他了，这个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刘宁康，是不是你干的？这才多久，你就迫不及待的想铲除我，真把公社当你的一言堂了？”
　　刘书记一脸无辜道：“周部长，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来得正好，刚才县革委会的领导打了电话，说有人实名举报你作风不正，联合大队会计做假账，以权谋私贪污公款，严重侵犯了集体的利益，他们已经派人来调查你了，等会儿请你好好配合一下。”
　　周辉脑子发懵，脸色发白道：“你竟然不顾一点情面，想置我于死地。”
　　刘书记憨厚的笑了笑：“周部长哪里的话，这事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然后又不跟人好好相处，实名举报是什么概念你不会不知道吧？”
　　周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想着对策，一边问道：“实名举报，谁敢实名举报我？”
　　刘书记道：“哦，你说谁举报了你，好像是那个帮你做假账的人，我记得那个人还是你亲家呢。周部长，公社的社员对你多么的信任，多么的尊敬，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弄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你图什么嘛？你真是太让我，太让社员们失望了。”
　　听了这番话，周辉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56、第 56 章
　　
　　周辉这事在公社闹得很大, 公社的人都知道他因为作风不正，贪污公款被革职查办，说不定还得坐牢呢。
　　而且这事牵连很广, 听说公社的刘书记发了好大一通火，下令要好好整治一下整个公社的领导班子, 公社里有好几个干部都被处分了。
　　江玉山来接水桃下班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这里紧张的气氛。
　　这时，书记突然把他叫进了办公室，让他回去通知水宏生明天到公社开会, 他有事情要和水宏生商量。
　　江玉山眼珠转了转, 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公社正是缺人之际，这个时候让他把水宏生叫过来开会, 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回家说了这事后，水宏生问道：“书记有没有说什么事？他就让我一个人去吗？”
　　江玉山道：“书记什么都没说, 但我估计他肯定是要给你升官。”
　　水宏生一听这话，赶紧摇头：“能当个大队长我都谢天谢地, 让我去公社当干部, 我哪能行。”
　　江玉山可不这样认为。
　　“为啥不行，我还觉得岳父大人您当这个队长挺屈才的，连周辉那样的人都能当武装部长，你怎么不行, 难不成你比他差不成？”
　　“就是！要是书记真要给你升官, 你可一定要答应。”左丽萍想得简单，水宏生官做得越大，她们一家人就越威风，傻子才会觉得不好呢。
　　水宏生眉头皱得死死的：“你懂什么哦，那书记来我们公社不到一年时间, 就让公社变了天，我这个人性子直，又不会讨巧卖乖，要是去公社任职，不小心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你们看看周辉，以前多么威风，现在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老鼠。自己被抓了不说，连带着亲戚朋友都跟着遭殃，万一我去公社，连累闺女这个广播员怎么办？”
　　水宏生的思虑让水桃有点哭笑不得，她道：“且不说书记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干嘛要拿自己和周辉比呢？他可不是单单犯了错那么简单，你看看他那些罪状，可都是有证据的。”
　　江玉山紧接着道：“桃桃说得对，岳父大人您办事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徇私，也不爱和人拉帮结派，书记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大公无私的干部，你别想那么多了。”
　　水学民听了这话，哼道：“可不是大公无私吗？爸你当了这么久的大队长，从来没有为我们家里人谋过福利，那些最苦最累别人不愿意干的活，你还老是留着让我和大哥来干，当初公社让我们大队选个人去学习开拖拉机，明明大哥是最合适的，你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了别人，这天下真是找不到比你更无私的人了。”
　　水宏生老脸一红：“臭小子，你埋汰我是不是？”
　　水学民缩着脖子躲到了左丽萍身后，左丽萍想起来也觉得生气：“学民说得也对，要是书记真要提拔你，我看你还是拒绝比较好。反正你心里从来不会替我们自家人考虑，这官你还不如不当呢。”
　　“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那我不是也有自己的苦衷吗？当初我让张家那小子去学拖拉机，是因为他们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所以想帮衬他一把，你们怎么能拿这事来埋怨我。”
　　“这事不提，那你让孩子们干重活又怎么解释？”
　　水宏生挠了挠自己的头，着实不知道如何解释。
　　见他这样，左丽萍冷冷的哼了哼，她心中显然是存了很多怨气的，噼里啪啦的又把水宏生数落了一通。
　　江玉山听到他们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争吵，也明白了他们的怨气从何而来。
　　或者对于大队的人来说，水宏生确实是个好干部，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帮助队里困难的人，从来不偏心自家一家，外人提起来或许会夸他一句公正严明，无私奉献。
　　但是为了顾大家，就委屈了自己的小家也是不对的。
　　水家人想要的不是他的偏袒，只是希望他能一视同仁，别傻不愣登的坑自家老婆孩子。
　　把最苦最累的活留给自家人，不仅伤了自家人的心，还会让别人当作是理所当然，久而久之，队里也就不会有人再挂念他的好了。
　　左丽萍越说越气，把水宏生说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水学民还在一边不怕事大的煽风点火，一向稳重的水英卓这次也没有上前阻止。
　　他人老实听话，又不像水学民脸皮厚爱撒娇会哄人，所以默默吃了很多苦。
　　好在左丽萍一碗水端平，在背后给了他很多关心和补偿，让他没有那么大的怨气，不然当初娶了老婆，他恐怕就要吵着分家了。
　　水宏生有些地方做得实在太欠考虑，水英卓觉得让他妈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更好一些，不然，他爸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的苦楚和委屈。
　　“你让小山子来评评理，你说你做得对不对？”
　　江玉山正看得津津有味呢，左丽萍突然点了他的名字，他立马道：“丈母娘说得对，岳父大人，你怎么能这样呢，无私奉献的确让人佩服，但也不能像你这样专坑自家人嘛。不过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书记要是真升了你的官，你一定要记得多多补偿自家人。比如我这个女婿，若是日后有什么地方要你帮忙的，你可万万不能推辞。”
　　水学民扬声道：“明明是我和大哥遭了罪，受了苦，怎么要补偿你？”
　　江玉山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补偿了我也就当补偿了你们嘛。”
　　水学民气哼哼的扭了扭自己的身体：“真是只有你才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左丽萍和水宏生也别提多无语了。
　　经他这么一闹腾，这架也吵不下去了，这时候，水桃才道：“为一件没影的事吵成这样，我也真是服了你们了。”
　　水宏生还觉得委屈呢，都怪江玉山这个臭小子，好端端的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抬头瞪了他一眼，江玉山却对着他笑眯眯露出一口大白牙，别提多欠揍了。
　　第二天，水宏生去了公社，见到了满面红光的新书记。
　　看得出来，书记的心情是十分不错的，他也没有拐弯抹角，水宏生一到他办公室，他就开门见山，现在公社人才紧缺，所以他决定将水宏生升为公社的武装部长，让他帮忙跟自己一起管理公社。
　　虽说早有准备，但水宏生没想到书记会直接让他做武装部长。
　　要知道，整个公社书记最大，过了就是武装部长了，一下子从大队长成为武装部长，水宏生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水宏生张了张嘴道：“刘书记，我，我……”
　　刘书记道：“我知道你很激动，宏生同志啊，你的能力和付出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公社这几个大队长，就属你最得我心，希望你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水宏生紧紧握住刘书记的手：“我一定不辜负书记对我的期望和信任。”
　　直到回到家中，水宏生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一下子就从大队长变成了武装部长。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很疼，不是做梦。
　　虽然昨天信誓旦旦的说着不想升职，但机会真的来了，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拒绝的。
　　自己的付出被领导看在了眼里，水宏生又高兴又感动。
　　只不过冷静下来后，他又想了很多，这几个大队比他更能干的人也不是没有，书记选择了他，多半和江玉山脱不了干系。
　　趁着家里没人，他把江玉山叫到了自己跟前，悄声问道：“你老实说，把周辉拉下马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江玉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边磕边道：“岳父大人，你可真是太看得起小婿我了，人家是武装部长，哪里是我想收拾就能收拾的。周辉被查，完全就是因为他犯了严重的问题，触犯了刘书记的底线，刘书记嫉恶如仇，最恨的便是这种自私自利，侵犯集体利益的人，当然要出手收拾他了。”
　　那天他去公社找刘书记，也的确是想给刘书记献计，打算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匿名举报周辉作风不正。
　　哪知道刘书记早有准备呢，作风问题这种事是很容易粉饰太平的，万一周辉把过错全都推到他那个大嫂身上，说不定还会让他成功把自己摘出来，刘书记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把他踩死。
　　先想办法让赵媛媛来公社找周晓东闹事，分散周辉的注意力，使他心烦放松警惕，然后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让周辉没有一点反扑的机会，刘书记这一步一步的算计得可到位了。
　　听江玉山这么说起来，水宏生也觉得这个书记不简单，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他不做亏心事就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想了想他道：“你放心，等我去了公社，你办酒坊的事我一定会尽快让书记落实的。”
　　事实证明，家里人的抱怨还是有用的，这不，水宏生现在终于开始上道了。
　　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可不容易。
　　酒坊的事刘书记早就同意了，等公社的事处理完，下一件事应该就是办酒坊了。
　　从周辉家里搜出了不少钱，公社立马就从小鸡变成大肥羊，刘书记一高兴，说不定还会多拨点款呢。
　　江玉山但笑不语：“那我就先谢谢岳父大人了。”
　　水宏生脸上有几分不自在：“办酒坊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真成了，反而大家还应该来谢你。”
　　磕瓜子磕得正欢的江玉山听到这话，心里是非常赞同的，到时候他就要看看村里那些个瞧不起他的人怎么夸他，谢他，赞美他。
　　哼哼，还要气死那些个讨厌鬼。
　　......
　　水宏生被提拔为武装部长这事，在整个公社都掀起了很大的一阵波澜，其他几个大队的队长其实心中是不太服气的，但书记办事迅速，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驳的机会，而且水宏生是书记亲自提拔的，明知道书记这个时候正大刀阔斧要整改公社，他们哪敢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相比一群干部有话不能说的憋屈，社员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开口闭口都在谈论这事，但很快，就有一件更大的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公社要开办酒坊了。
　　水宏生是当武装部长也好，还是当公社书记也罢，社员们并不关心。
　　只要不克扣粮食，贪污公款，谁当干部对他们来说区别都不大。
　　但是开酒坊这事可就和他们利益相关了。
　　公社开酒坊就意味着到时候会在几个大队招工人，当工人就能每个月领工资，好家伙，这对公社的社员来说，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57、第 57 章
　　
　　建酒坊的事公社很快就下了文件, 从搭建到选人都由江玉山全权做主，农忙刚过，这阵子地里的活还算轻松, 力气大的汉子们都能腾出时间来建设酒坊。
　　酒坊是以公社的名义建设的，所以公社除了出资, 还会提供墙砖，原本刘书记还在为资金发愁，周辉就刚好送上来给他当靶子，这下他是睡着了都能笑醒。
　　江玉山和刘书记商量了一下, 在公社附近选了一个很大的空地, 让人收拾出来后，就照着老刘头画的图开始动工建造。
　　江玉山跟老刘头学酿酒也有一段时间了, 只不过学得勉勉强强，还不能出师, 幸好老刘头答应来酒坊做酿酒师，不然哦, 这酒坊办好了, 没酿酒师就难办了。
　　虽然酒坊才开始建设，但是很多事情不得不提前考虑好。
　　这个酒坊才开始，规模自然不会太大，工人暂时要不了多少, 江玉山算了算, 除了他和老刘头以外，每道工序还得招一个人，大约需要八人左右。
　　虽然选工人的事，书记不打算掺和，但江玉山知道, 这也不是他想选谁就能选谁的。
　　这个酒坊所属公社，除了他们大队，其他几个大队都得参与进来。
　　他和水宏生商量了，加上他们大队，公社一共有七个大队，酒坊工人的名额就每个大队分配一个，至于多出来的那一个，江玉山也是想好了的，公社那么多知青，还是得给人家一个发光发热的机会，所以这个名额就留给知青算了。
　　江玉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书记，书记听了后不断点头。
　　他一早就看出来了，江玉山是个能成事的，把事情交给他办，他能放一万个心。
　　这样的名额分配，任谁也找不出一丝错。
　　刘书记立马召集了各个大队的队长到公社开会，把工人名额分配到各个大队手中。还特别强调了，这是公社第一次办厂，所以成败非常重要，男女同志一视同仁，一定要选择勤劳淳朴，认真老实的，最好根据平时干活的表现来选人，那种偷奸耍滑，爱偷懒的，坚决要抵制。
　　至于任人唯亲，也坚决不行，要是哪个队长，包藏私心，被人举报，他也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周辉那么厉害的人都被书记打倒了，这些小虾米现在又哪敢不听他的话。
　　临走前，刘书记将江玉山找到跟前：“我来公社时间不是很长，对于这些个知青也不是很熟悉，你到时候看看有哪个知青合适，你给我推荐推荐。”
　　江玉山心想他对知青也不熟啊，哪里有什么推荐的。
　　不过他也知道，书记这是想卖他个面子呢，毕竟两人一起办了大事，如今他在刘书记心里的地位可是刷刷上涨。
　　他一脸正气道：“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筛选的，保证不让书记失望。”
　　建酒坊的事情几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这段时间他们吃饭睡觉都觉得不香了，大队长去公社开会，肯定是讨论这事的，也不知道上头领导咋个说的，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进酒坊当工人嘛。
　　这几天水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除了那几个关系不好的，平日里只要是能跟他们说上话的，全都往他们家跑了一遭，送走了这个，立马又来了那个，真是烦不胜烦。
　　最后听说整个大队名额只有一个时，这些人才消停了下来。
　　只有一个名额，那肯定是落不到他们身上了。
　　江玉山是厂长，不把名额留给水宏生那两个儿子才怪了。
　　当然，还是有人不死心，那水宏生家里条件已经这么好了，这个名额要是再给他们家的人可就真说不下去了。
　　他要是敢把名额给自家人，到时候去公社那里告他一状，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有这种心理的人可不在少数，跟自身利益有关，才不管水宏生为他们做了什么呢。
　　李香兰的母亲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马开始算计了：“香兰，你和水桃关系这么好，今天她在家，你赶紧去找找她，让她看在你的面子上，叫她男人把这个名额给你爹。”
　　李香兰背过身不言不语的扫着坝子。
　　“嘿，你个死丫头，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吧，扫什么地，别扫了，还没嫁出去，心就不向着家里人了，等你嫁出去还得了。真是的，赶紧去找水桃，名额要是没要到，你就别回来了。”
　　李香兰直起身，面无表情的看了李母一眼，望着她那张刻薄中带着算计的脸，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扫帚出了门。
　　她很快就要出嫁了，等嫁人了，就能摆脱这一家子，以后娘家的破事她是坚决不会管的。
　　也不看看她爹那副德行，让他去当工人，怕是三天不到他就要把那个厂弄倒闭。
　　李香兰到水桃家的的时候，遇到了好朋友赵蜜琳，看到她时，赵蜜琳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不过一瞬，她就笑嘻嘻的挽着李香兰的手。
　　“香兰，你也来找水桃玩啊？”
　　李香兰也笑了笑：“蜜琳，你什么时候回娘家的，怎么一点儿风声也没露。”
　　“今天早上回来的，这不是好久都没跟你们见面了吗，所以来找水桃叙叙旧，我还准备等会儿去找你呢。”
　　听到她这样说，李香兰笑而不语，也没说什么。
　　到了门口，就看见水桃把村里一位婶子送出了门，从那婶子的表情来看，对于此次上门的结果是不太满意的。
　　水桃看见两人，眼睛亮了亮：“香兰，蜜琳，你们怎么来啦？”
　　赵蜜琳道：“我刚好有事回娘家，想着你今天休息，所以就约香兰过来看看你。”
　　“难得你们有心，快进来。”水桃欢喜的把二人迎进了门。
　　赵蜜琳不是空手来的，从篮子里拿出了几个鸡蛋道：“听我妈说你嫂子快生了，我从婆家带了几个鸡蛋过来，等嫂子回来给她补补身子。”
　　水桃婉拒道：“蜜琳，你太客气了，你们家攒几个鸡蛋不容易，还是带回去给自家孩子吃吧。”
　　赵蜜琳点了点她的脑袋：“东西都带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还是不是朋友了，赶紧收下。”
　　水桃知道赵蜜琳的脾气，也没继续推辞，接过鸡蛋后，又从自己家里拿出了三个红彤彤的苹果。
　　“喏，这两个给你，带回家给孩子尝尝，可甜了，剩下的那个给香兰。”
　　李香兰赶紧推辞：“我不要，都给蜜琳。你知道的，这苹果拿回家也到不了我肚子里，我才不乐意带回去呢。”
　　这也是为什么水桃家过得越好，李香兰越不想来，家里那爹妈逮着她吸血就够了，还想吸水桃的血，哪能有这么好的事，真当她傻呢。
　　李香兰不要，水桃干脆就把那个苹果洗干净切成了三块，姐妹三个一起瓜分了。
　　“这样就能到你肚子里了。”
　　李香兰和赵蜜琳接过后对视一眼，笑眯眯的尝了一口。
　　这还是李香兰第一次吃苹果呢，脆脆的甜甜的，微微带有一点儿酸，实在太好吃了。
　　好吃得她都舍不得一下子就吃完。
　　长这么大，最幸运的，大概就是能和水桃做朋友了。
　　她在水桃身上得到了很多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所以她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做任何让水桃为难的事。
　　三个人这样坐下来聊天，还是水桃结婚的时候，这么久不见，大家聊天的时候还是不觉得生疏，有说有笑的，好像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直到江玉山回来，赵蜜琳和李香兰才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起身告辞。
　　“早知道她们一见我就要走，我就该晚点回来的，打扰了你们三个好姐妹叙旧，真是罪过。”
　　水桃挽住他的胳膊：“知道就好，罚你今晚不准吃饭。”
　　江玉山苦着脸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老婆大人，惩罚留到明□□不行，我忙了一下午，要饿死了。”
　　水桃瞅了他两眼：“好可怜哦，那你叫声好听的，等我高兴了就不惩罚你了。”
　　“要怎么个好听法呢？”江玉山眼珠转了转，“媳妇儿，桃桃，我最爱的心肝宝贝，天下最漂亮的小仙女，原谅我这个没眼色的凡夫俗子好不好？”
　　水桃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好肉麻哦。”
　　江玉山捏了捏她的脸：“嘴都笑到后脑勺，别告诉我你不喜欢。”
　　“勉勉强强，有一点点喜欢啦。”
　　江玉山挠了挠她的腰：“现在呢，会不会多了一点儿？”
　　水桃忍不住笑：“算了算了，明知道我怕痒，还来这一招，就会耍赖。”
　　李香兰和赵蜜琳还没走远，听到屋里传来的阵阵嬉闹声，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水桃和他男人私下竟然是这样相处的，她男人嘴巴好甜哦。
　　赵蜜琳想到了自己那个老老实实，话又不多的男人，结婚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我爱你啥的，更别说夸她是小仙女了，跟个哑巴似的，什么甜言蜜语都不会说。
　　赵蜜琳很不服气，水桃男人能做到，她男人也行，等她回家了，也一定要让自家男人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
　　两人走了一段路，李香兰突然开口道：“鸡蛋那么珍贵的东西，你婆家肯定不会让你拿来白白送人吧？你什么都没说，回家能交差吗？”
　　赵蜜琳哼了哼：“明知道是让人为难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她和水桃都不在一个大队，来找水桃有什么用，可她婆家人偏偏不那么想，说水桃男人是厂长，有本事，一定能把她男人也安排进去。
　　大家是闺蜜没错，但是要她强人所难，她可没那么大的脸。
　　况且水桃一向仗义，若真是可以帮忙，都不用她客套，水桃就会主动提出来。
　　水桃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们今天的来意是什么，既然她没说，也就证明了这件事情她也无能为力，那她又何必说出来给大家徒增烦扰呢。
　　“我婆家现在是我说了算，这事不成也没什么，倒是你，等会回去不会被骂？
　　李香兰道：“骂就骂呗，又不是第一次了，我都习惯了，随便找个理由应付就得了。”
　　赵蜜琳听了甚感安慰：“这样就对了，我跟你说，结婚后可一定要立起来，不要像在娘家这样任人磋磨，没人疼不重要，咱女人要学会自己疼自己，男人要是听话，那就给他点甜头尝尝，要是不好，你对他也不要客气，要是敢动手啥的，你就去公社找水队长，看在水桃的面上，他一定会给你撑腰的。”
　　在这种时候借用水队长的名号，相信水桃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李香兰拉着赵蜜琳的手，笑得很开怀：“受教了，你是过来人听你的。”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重峦，照耀在两人身上，她们手拉着手，笑得烂漫，缓缓向前。
　　不算赵蜜琳和李香兰，今天来水家的人已经有五个了。
　　这群人是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名额没有定下来之前，她们都不会放弃。
　　水宏生调到公社后，他们大队也选了新的队长，按理说想要名额应该去找他。
　　可这些人都精着呢，江玉山是酒坊的厂长，他们觉得这个名额到底给谁，肯定还是江玉山说了算。
　　大家都来找江玉山了，队长那里倒是落得清静，也有自家亲戚来问他能不能行个方便，队长都是一一拒绝的。
　　这个名额到底给谁，江玉山早就跟他商量好了，这些人就是把腿跑断都没用。
　　吃过晚饭，水家人又开了一次短暂的家庭会议，作为会议的发起人，江玉山率先开口。
　　“我已经和队长商量过了，咱队里这个名额呢，我就打算直接给大哥了。”
　　水英卓愣了愣：“给我？这能行吗？其他人能服气吗？我看还是算了吧。”
　　江玉山道：“有啥好不服气的，咱们这群年轻人里头，就属大哥你干活最认真，上次妈不是说了吗，以前咱爸把什么脏活累活都留给你干，也该补偿补偿你了。”
　　水英卓没想到左丽萍上次随口的抱怨，让江玉山记得这样清楚，他这个人辛苦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乍一听到江玉山为他抱不平，心里酸酸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妹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还是觉得这个名额我不能要，万一到时候有人去公社举报你和爸徇私搞裙带关系，那就完了。”
　　江玉山道：“哎呀，大哥，你别想那么多行不行，把这个名额给你，是我和队里几个干部开会决定的，连岳父大人都没有反对呢。”
　　水英卓看了水宏生一眼，水宏生点头道：“给你你就要，你妹夫说得很对，不能因为怕人说闲话就委屈自家人，该是你的东西，不能为了避嫌就让给别人。”
　　“哟，我们水大队长去公社待了几天，竟然连想法都转变了呢。不容易呢，我还以为你要迂腐一辈子呢。”左丽萍阴阳怪气了一通后，又道：“我也觉得这个名额非我们家英卓莫属，老大，别推辞了，到时候好好干，多挣点钱，妈还指望老了靠你孝敬呢。”
　　江玉山道：“哪能大哥一个人孝敬，还有我和桃桃呢。”
　　左丽萍笑得合不拢嘴，这日子啊，好像是越过越舒心了。
　　一向沉稳的水英卓，难得笑了出来，以前那些苦啊累的，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真是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一向没心没肺的水学民，此刻却无法和家人一起开心。
　　相反，在此情此景下，他还觉得有些难受。
　　他们一家人，虽然住在一起没分家，但挣的钱，左丽萍都是让他们自己收着的。
　　小弟还在上学，就不用说了，大嫂在供销社工作，现在大哥又要到酒坊干活，水桃在公社当广播员，江玉山摇身一变成了酒坊厂长，每个人的小金库都越来越大，只有他，一事无成，像个废物。
　　虽然他整天只知道吃，干活也总想着偷懒，可在这样的对比下，还是有些失落委屈的。
　　马上就要把宋芝芝娶进门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她会不会嫌弃自己没本事。
　　听到家人的欢声笑语，水学民更想哭了。
　　一个大男人，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哭的话，也太丢人了，趁大家没注意到他，起身离开了堂屋，找到角落默默舔伤口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水学民：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这次真是鲁迅先生说的】

58、第 58 章
　　
　　水桃看见水学民垂头丧气的出去后, 给正在侃侃而谈的江玉山使了个眼神。
　　水学民的性子水桃很清楚，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没心没肺，有时候却也爱钻牛角尖。
　　况且这样的情况, 换作是谁心里都会有落差。
　　还得让江玉山去开导开导，江玉山原本不知道水桃给他使眼神是什么意思, 环视一圈发现家里少了个人后，他明白了。
　　水学民开始闹情绪了。
　　闹情绪才好啊，有了情绪就证明水学民长大了，心里有主意了, 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傻不愣登的啥也不操心了。
　　他道：“我去上个厕所, 你们聊。”
　　一出门，就看到水学民坐在外面的台阶上, 十分惆怅的仰望着天空。
　　江玉山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碰了碰他的胳膊：“学民, 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啥呢，心情不好啊？”
　　水学民摇头：“没有。”
　　“没有你咋嗓子都哑了啊, 哦,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
　　“没有，我没有哭，你别胡说。”
　　“哎呀！”江玉山惊讶道, “你说什么呢, 我问你是不是感冒了，什么哭不哭的。既然这样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哭？”
　　水学民很气，用手抹了抹眼：“你明知故问，烦死了。”
　　江玉山道：“我哪有明知故问，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哭, 是不是因为我把工作给了大哥，所以你不高兴了？可我要是不给大哥，给你，那大队的人肯定会有意见。”
　　水学民平时是个什么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把名额给他实在太难服众了。
　　“我没有。”水学扭扭捏捏的解释着，“我们是一家人，这个名额给大哥我当然开心得不得了。我只是觉得你们全都有了正式的工作，而我什么都没有，本来外面那些人就觉得我是个废物脓包，现在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嘲笑我了。”
　　他水学民也是很要面子的，以后不管是干活还是在村里溜达，那些人肯定都要拿话刺他。
　　“我知道是我自己不争气，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我对这事没有任何意见，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年纪小的时候不用在意这些事，可是现在他都要娶媳妇了，还跟个没长大似的，以后怎么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扒拉着哥哥妹妹蹭吃蹭喝吧？
　　见他对自己有这样深刻的认识，江玉山道：“现在反省也不算晚，那你想跟家里其他人一样让人刮目相看吗？”
　　水学民道：“当然想！”
　　江玉山揽住他的肩膀，神神秘秘道：“我这里还有个比较辛苦的活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水学民猛地点头：“愿意愿意，只要有活我啥都愿意干，你快跟我说说是什么？”
　　江玉山笑着安抚他：“别急，你听我慢慢说。我们那个酒坊建好之后就得开始酿酒了，到时候不仅要到处收购粮食，还要把酿好的酒拉到各个地方销售，所以酒坊还得招一名司机。”
　　水学民怒了努嘴：“可是我不会开车啊。”
　　“不会可以学嘛，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就给你联系县城运输队的人，让你去他们那里学习几天。学开车不难，但也不简单，咱们这路不平，弯道多，有很多安全隐患，你怕不怕？”
　　水学民摇头：“我胆子多大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江玉山望天：“胆子大也不行，还得心细如麻，特别小心，”
　　“我可以，我可以，妹夫，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觉得我一定行。”
　　看他这急切的样，想必是真的很想证明自己。
　　江玉山道：“那行。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等会儿我去找爸妈说一声，你这两天就进城去学，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也能学会了。”
　　“好好好，现在就去告诉爸妈。”水学民拉着江玉山的手就往屋里跑，他太激动了，这会儿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无能了。
　　这要是真学会了开车，那他可就牛大了。
　　平时左丽萍对水学民的态度就跟捡来的一样，这会儿听到他要去学开车，左丽萍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深深的担忧。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水学民平日干活都马马虎虎的，开车他能学会吗？
　　而且他粗心大意的，开车又那么危险，万一出了啥事可咋办。
　　她甚至想让水英卓和水学民换一换了。
　　水英卓为人沉着稳重，不像水学民这样咋咋呼呼的，办起事来要让人放心不少。
　　只不过水学民似乎对开车很有兴趣，而且这也不是她说换就能换的，最后左丽萍只能耳提面命叮嘱了水学民一次又一次才作罢。
　　水学民这个城进得很低调，村里人都不知道他进城去干什么，有人问起呢，一句“有事”就打发了，大家都是识趣的人，一看水家人不想说，也没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也是江玉山一早就想好的，家里这么多人肯定得面面俱到，不管以后分不分家，都得让他们跟着过上好日子。
　　刘书记说不能任人唯亲，但水家这几个都是有实打实能力的，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以后酒坊要招司机了，全村人就水学民一个人会开车的，他不想选都不行。
　　现在就剩下知青那个名额了，说起来，除了顾盼，江玉山对这些知青真是没一个熟悉的。
　　这个名额给顾盼显然是不行，知青点比她能干，比她踏实的人多了去了，要是给她，不能服众。
　　她不行，那就换其他知青。
　　从头到尾都没掺和这事的水桃这次给江玉山也出了主意，她希望江玉山能把这个名额给知青点的女知青。
　　书记说着男女同志一视同仁，但水桃基本可以肯定，其他几个大队的名额也不会落到哪个女同志手中，没办法，在这些人眼里男人天生就比女人干活厉害，所以有这样的机会，他们也会优先选男人的。
　　水桃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也不能管别人大队的事，只能让江玉山把知青那个名额给女同志了。
　　江玉山最听水桃的话，当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选女知青的事他们没说，大家也不知道，所以这些知青也打算来攀攀关系呢。
　　不过，让江玉山和水桃都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这个名额第一个找上门的居然是水桂香。
　　“水桃，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争跟你抢，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一向嚣张跋扈的水桂香居然这样低声下气跟自己道歉，这可真是让水桃想不到，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桂香姐，你今天这是闹的哪一出，有什么话直说不好吗？”
　　水桂香难为情的笑了笑：“我确实有事找你，不过我对你的道歉也是真心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水桃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大可不必，有话你就说，我们俩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两人都了解彼此，见她这样，水桂香也不想在兜圈子了。
　　“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姐妹一场，能不能帮我跟你男人说一说，把那个名额给我呗？”
　　水桃早就知道她是为这事来的，听到这话立马拒绝道：“恕我直言，把队里那个名额给你，恐怕明天整个大队的人都要去公社举报我们家，也亏你脸皮厚开得了这么口。”
　　水桂香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要队里那个名额，我是想要知青那个名额。”
　　“你这个要求比上一个更过分，人家知青的名额凭什么给你。嗷，我明白了，这个名额你是来帮别人要的是不是？你告诉我，是谁？”
　　水桃本来是不想八卦的，不过她有点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水桂香收拾得这样服服帖帖的，为了这个名额竟然还来跟她赔礼道歉，冰释前嫌。
　　水桂香颊面带着两点红晕，有点不好意思道：“是那个叫阮正浩的知青啦。”
　　水桃受不了她这矫揉造作的样：“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水桂香也懒得装了了：“我跟那个知青在处对象呢，他前两天答应要入赘我家了，我看他每天干活实在是辛苦，所以我想给他找个工作。水桃，这些年我确实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这事对你男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帮帮我好不好？”
　　水桃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我感觉你人变蠢了，眼睛也变瞎了？那么多个知青，你居然挑了最差的那个，那个阮正浩看起来贼眉鼠眼，獐头鼠目的，你喜欢谁不好居然喜欢他。”
　　“你怎么这样侮辱人？”水桂香气急了，“不愿帮忙就算了，还把我对象贬得一文不值，奚落我你很开心是不是？早知道我就不来求你了。”
　　那气急败坏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水桃做了什么，水桃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看男人的眼光都能这么差。
　　她和水桂香从小一起长大，水桂香爱攀比，爱讽刺人，动不动还喜欢阴阳怪气。
　　除了顾盼，她最讨厌的女人就是水桂香了。
　　但这种讨厌和顾盼的那种讨厌又不太一样，水桂香烦是烦人了一点，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水桃的事，小时候有人欺负水桃，她还会站出来替她出头呢。
　　两人私下的确不和，在面对其他人时倒是挺同仇敌忾的。
　　算了，看在自己最近心情还不错的份上，就不要和她计较那么了。
　　“我是实话实话，并不是侮辱人，让我猜猜，你和阮正浩在一起，一定是他主动追求的你，至于追求的方式呢，无非就是路边采一束野花，嘴里念两句诗，再说几句这辈子非你不可只爱你一个的誓言，就一定能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了。”
　　水桂香眼睛微微放大：“你怎么知道？你派人调查我们。”
　　水桃笑了笑：“我会那么无聊？我问你，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他有没有送过你什么贵重的东西，超过一块钱的，或者自己亲手做的？”
　　没有，全都没有。
　　水桂香嘴硬道：“他在乡下待了这么久了，哪来的钱送我什么东西，而且，我又不图他的钱，需要他送我什么。”
　　“不图他的钱，那你图他什么，图他甜言蜜语会哄人，还是图他以后回城会把你抛弃？桂香姐，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很拎得清，活得很有目的性，一直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为什么现在你反而越活越回去，变得那么天真愚蠢了呢？”
　　水桃看着水桂香木愣愣的表情，摇了摇头：“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名额的事情我是不会帮忙的，你走吧。”
　　“你说这些话是不是知道什么？”
　　水桃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不过我以前听知青点的人议论过阮正浩，你要是想真正了解他，可以悄悄去问问知青点的那群女知青，她们应该会告诉你的。”
　　水桂香咬了咬唇，怒气冲冲离开了。
　　水桃被这两个名额弄得烦不胜烦，催促着江玉山赶紧把名额交上去堵住大家的嘴，省得这些人再来她们家。
　　队里那个名额给了水英卓，知青点那个则是给了一个叫林梦云的女知青。
　　这个女知青下乡已经有几年了，这几年一直认认真真，勤勤恳恳，从不作妖闹事，大队的干部们一致觉得她最合适。
　　听说那个知青得知名额落到自己身上时，专门去水桃家里感谢了他们，当着水家人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了一场。
　　这么多年了，回城她是已经不指望了，年纪大了，在农村都不好找对象，本来是该她挑挑选选的，现在倒成了一大群男人对她挑三拣四，嫌她这嫌她那的。
　　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道事情还会发生转机呢。
　　江玉山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建这个酒坊的原因也很简单，原本只想自己和水桃一家生活得幸福一点儿，所以才挖空心思做了这么多。
　　此刻，看到嚎啕大哭的林梦云，他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变得特别有意义。
　　哪怕只能帮助一个人，他都觉得很满足了。
　　这些知青确实不容易，不过没关系，明年高考就要恢复了，到时候他们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在江玉山挑选工人的时候，建设酒坊的人也没闲着，每天能挣十个工分，他们干起来可有劲了。
　　水学民去了城里大半个月，也终于学成归来了。
　　人黑了瘦了，但是精神头特别足，看他那喜气洋洋的样就知道此次收获颇丰。
　　听他的描述，他到了城里很快就和运输队的人打成一片，那些人特别用心的教他不说，知道他这个月要结婚，还打算开车来替他接新娘子呢。只是宋芝芝她们生产队的路太窄了过不了大卡车，水学民只能拒绝了。
　　江玉山一听他那么嘚瑟，就忍不住逗弄他。
　　“别的都好，就是你黑了这么多，过几天结婚，新娘子会不会嫌弃你啊？”
　　水学民摸了摸自己的脸，着急道：“不会吧，真那么黑吗？”
　　江玉山点头：“真的，简直比包公还黑。”
　　水学民吓得赶紧打了一盆水，使劲搓了搓自己脸，本来就够黑了，现在比包公还黑，天哪，那他结婚那天还不得丑死了。
　　“你这是晒黑的，洗不干净的，你要成为有史以来最黑的新郎了，认命吧。”
　　水学民把帕子往盆里一扔：“我这才叫男人，你以为谁都像你不干活，比村里那些小姑娘还白净，黑点好，我就喜欢黑，黑才有男人味。”
　　对于这种说法，江玉山只能当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毕竟，像他这样靠脸就能吃饭的男人，真的太少了。

59、第 59 章
　　
　　水学民和宋芝芝结婚那天花样虽然不如水桃和江玉山那么多, 可也算是热闹非凡。
　　只不过老江家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把江俊贤和顾盼的婚礼跟他们定在同一天，如今水家今非昔比, 人人都上赶着巴结讨好，他们家娶媳妇, 前来帮忙的人多不胜数。
　　可怜顾盼和江俊贤，原本好端端的一场婚礼，弄得是冷冷清清的，勉强坐了两三桌。
　　大喜的日子, 顾盼脸上半点笑容也没有,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嫁得这么憋屈，没有彩礼就算了还不顾她的意愿非要把日子定在这一天, 江家真是太混账了。
　　婚礼没人帮忙就算了，江俊贤那个不要脸的姑姑还要回来打秋风, 老太太那个糊涂鬼，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到北, 原谅了她做的那些丑事, 得亏吴春红厉害，不然家里的好东西又得让那个贱人趁机搬走了。
　　以前顾盼听说江家条件好，好多姑娘都想嫁给江俊贤呢。跟江俊贤好了她才知道江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吃食和她在知青点比起来也没好多少, 江家一个个还摆着个臭脸, 跟她欠了他们家似的。
　　江老太竟然还要她以后每天早上起床都去她端茶磕头，这都什么年代还搞这一套，真是岂有此理。
　　她算是看出来了，江家人除了江俊贤没一个对她真心的，老太婆对她诸多挑剔, 说她一副倒霉相，没嫁进来就使唤她这样使唤她那样，嫁进来来肯定更不把她当人看，江俊贤的父母也只是想找个媳妇回来传宗接代，服侍他们，一个个都不安好心。
　　唯一顺心的大概就是江俊贤对她还算百依百顺，在家人面前比较维护她，不然，她真没地哭去。
　　不过江俊贤也有地方让她很不满意，江玉山手中有一个工人名额可以给知青，她哀求江俊贤去找江玉山帮帮忙，没想到说什么他也不去。
　　有了这份工作，江俊贤家里的人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轻视她，她也不用下地干活，日子肯定比现在轻松很多。
　　明知道她有多想要那份工作，江俊贤却一点儿也不理解，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宁愿自己的女人受苦也不愿意去求人。
　　只不过她现在骑虎难下，除了嫁给江俊贤也没什么其他选择了。
　　江家那几个人对她一般，但是真心疼爱江俊贤，当务之急她还是先拴住江俊贤的心，让他一直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至于其他的，她再想办法，反正她是不会坐以待毙，让江家人拿捏她的。
　　江家故意把江俊贤的婚礼和水学民定在同一天，水家人心里也是颇有微词的，不过如今他们也犯不着为这些小事置气，毕竟丢脸的不是他们家，江家爱怎么折腾那是他们的事，他们水家就等着看笑话就行。
　　江玉山可是一直记得水学民在窗户外偷窥他洞房的事，现在轮到水学民结婚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别的不说，喝酒是免不了。
　　正好他这段时间跟着老刘头酿了不少酒，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水学民酒量差，喝了两碗就觉得脑子有点不清醒了，可惜这里一个替他挡酒的人都没有，原本江玉山这个当妹夫应该跟他挡酒的。
　　可谁让江玉山心眼小爱记仇呢，水学民实在受不了，赶紧把水桃拉过来当挡箭牌。
　　“妹妹，你快管管他，这要是再喝下去，你哥我恐怕等会儿就要醉死在这里了。”
　　江玉山边往他碗里倒酒边说道：“二哥你吐字这么清晰，我看一点儿也没醉嘛，来来来再喝一碗。”
　　水桃笑得很无奈：“行了行了，你就别折腾二哥了，让他去招呼其他人吧，别喝了。”
　　江玉山把水桃拉到自己身边，笑道：“媳妇发了话，不敢不听啊，二哥，你把这碗酒喝了我就放过你了。”
　　水学民苦着脸接过：“呐，先说好了，最后一碗，这碗喝完你就是打死我我都不喝了。”
　　见他喝完吐了吐舌头，水桃靠在江玉山身上道：“二哥那么单纯一个人，你干嘛老是欺负他？”
　　江玉山乐道：“因为他好玩嘛。”
　　晚上，家里帮忙的人都走光后，水学民的酒也差不多醒了。
　　睡觉之前，水学民特意把江玉山拉到一旁说了几句悄悄话，神神秘秘的，似乎不想让家里其他人听见。
　　水桃很好奇，跟江玉山回房后，问江玉山：“我二哥刚才找你说什么啊？”
　　江玉山一脸坏笑：“当然是来问我怎么洞房了。”
　　“你乱说。”水桃羞得掐了掐他的手臂。
　　江玉山吃痛：“开个玩笑嘛，媳妇儿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谁叫你这么不正经。”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正经，天生的嘛，改不了的。”
　　何况他现在面对的还是自己的媳妇，要是在水桃面前都要装模作样，跟个正人君子似的，那有什么乐趣。
　　水桃知道江玉山的德行，水学民和他两个颇有些臭味相投，不让家里其他人知道，说不定水学民还真向江玉山问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干脆还是别问了。
　　她不问，江玉山又偏偏要说：“其实学民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今晚不要闹洞房了。”
　　水桃听了这话道：“你哪有这么不懂事。”
　　江玉山心想可不是吗，偷听人家夫妻墙角这种猥琐下流的事，他才不会做呢。
　　“所以呢他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下次我再捉弄他，你可千万不要帮忙。”
　　男人有时候幼稚起来真是连小孩都自叹不如，水桃才懒得管他们。
　　“那你别太过分啊。”
　　江玉山随口附和，心里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有机会，该捉弄还是要捉弄的。
　　水学民和宋芝芝新婚，第二天可以休息，不用急着上工。
　　江玉山从公社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从自留地摘菜回来的水学民夫妇，本来他是想回房给这夫妻二人留点私人空间的，哪知道，还没转身呢，水学民就叫住了他。
　　“芝芝，我有点事要和妹夫说，你先进去吧。”
　　宋芝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坝子里只留下江玉山和水学民的时候，江玉山拐了拐水学民的胳膊，挤眉弄眼道：“新婚第一天，你不去陪你媳妇儿，来找我做什么？”
　　水学民神色纠结，似有难言之隐。
　　江玉山见他这样，好奇更甚：“怎么了？”
　　水学民抿了抿唇道：“我有点事想问你。”
　　江玉山受不了他这婆婆妈妈的样：“有话你就快说。”
　　水学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左右看看，附到江玉山耳边，很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江玉山越听越不对，随即干脆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怕再听下去他会忍不住笑出声。
　　水学民说完后，神色间的难受越发明显：“妹夫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身体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水学民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意思去问家里其他人，思来想去，也只能来找江玉山了。
　　江玉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的确比较严重，看不出来你身强体健的，竟然会有这样的毛病，真是人不可貌相。”
　　水学民面露惶恐：“那怎么办，我要不要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看看。”
　　江玉山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其实你这是小毛病，反正你今天没事，等会儿你去自留地里摘一把韭菜，一把大葱，再去河里捉个甲鱼和几条泥鳅，韭菜呢就用来炒，大葱就用来凉拌，王八和泥鳅就用来炖，吃了之后，我保证你生龙活虎，行得不能再行。”
　　水学民将信将疑：“这么简单？”
　　江玉山耸了耸肩：“对啊，不然你以为多难。”
　　“我觉得不太靠谱，要不我还是找医生看看吧。”水学民有点后悔把事情告诉江玉山了，他总觉得江玉山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
　　江玉山连忙阻止道：“你傻啊，要是你为这事看医生，过不了两天咱村里的人都知道你那啥啥了。你好好想想，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有害过你吗？”
　　水学民认真思考了江玉山说的这话，确实，江玉山偶尔会捉弄他，但是从来没有害过他，反而对他还颇为照顾，他相信在这种事情上，江玉山是一定不会害他的。
　　而且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启齿，要是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了，那怎么得了。
　　这个时候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玉山身上了，“那行，我马上带着我媳妇儿去河里捉泥鳅，中午的饭就拜托你做一下。”
　　等这小两口蹦蹦跳跳的一起走后，江玉山终于大笑起来。
　　这天下居然还有水学民这样单纯好骗的男人，真是笑死他了。
　　晚上，水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这几样菜神色各异。
　　水宏生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左丽萍也问道：“今天怎么吃得这样丰盛？”
　　水学民低着头吃饭，脸红着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宋芝芝什么也不懂，解释道：“学民怕我在家里无聊，所以带我去河边玩了一下午，本来他是想抓一只王八的，结果王八没抓到，倒是捉了几条泥鳅，所以我们就带回来炖汤了。”
　　江玉山呵呵笑道：“既然是学民捉的，那学民你就多吃点。”
　　左丽萍沉默片刻也道：“小山子说得对，学民你多吃点吧。”
　　这些菜是干嘛的，她清楚得很，再一看水学民那个样，她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庭广众的，也不能把话说破，只能附和江玉山的话了。
　　在水家人有意无意的推让下，这些菜大部分都落入了水学民的肚子。
　　回房的时候，江玉山意味深长的看了水学民一眼，水学民臊得脸红，迅速回了自己的屋子。
　　水桃看着他俩怪里怪气的样，好奇心又上来了。
　　“为什么二哥行为举止这么怪异，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你身上了？还有哦，那什么韭菜炒虾仁我就不说了，大葱那么呛，平时都是炒菜的时候放一点，为什么二哥弄来凉拌啊，又呛又辣，亏他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江玉山扬起嘴角：“想知道啊，来，回房我慢慢告诉你。 ”

60、第 60 章
　　
　　江玉山身体力行告诉了水桃为什么水学民要吃那些菜, 结果把人欺负狠了，水桃跟他生了好几天的气。
　　小夫妻闹别扭那是常有的事，倒是水学民这两天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
　　对江玉山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基本上已经到了江玉山叫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的地步。
　　江玉山轻而易举就治好了他的毛病, 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怎么能不崇拜他呢。
　　江玉山嘴上说着举手之劳，背地里却和水桃吐槽过不知道多少次，水学民真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被他糊弄得团团转。
　　水桃受不了他, 勒令他不准再提这个事，真是的, 她二哥怎么能这么蠢呢。
　　明知道江玉山是啥人，还什么都跟他说, 被捉弄了也真是活该。
　　宋芝芝和水学民结婚没多久，水家人就让她去供销社把曲英换回来。
　　曲英的预产期马上就要到了, 到时候还要坐月子, 供销社不可能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售货员就关门，像这样的工作，一般都是让亲戚朋友啥顶上的。
　　不过宋芝芝只是帮忙照看，等曲英出了月子, 这个工作还是属于她。
　　曲英是在六月底的时候发动的, 那时候正好是晚上，全家人都在，听到水英卓的喊声，水桃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随手套上衬衣就出了房间。
　　左丽萍镇定的指挥着：“芝芝去烧水, 英卓快去叫接生婆，水桃你跟我进来帮忙。”
　　生孩子这关是每个女人都要过的，水桃进去的时候，曲英两只手死死的攥住被子，嘴里一直喊疼。
　　“放松放松，别紧张，来跟我学，吸气，吐气。”
　　很快接生婆就被水英卓找来了，水桃见状赶紧出去：“我去厨房给大嫂冲碗蛋花。”
　　“记得放红糖。”
　　“我知道。”
　　家里其他的几个男人都在外面候着，很快又被左丽萍赶回了房，什么忙都帮不上，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曲英是头胎，生得特别慢，一直到水桃去公社上班她都还没生出来，等到下午，江玉山来接她下班的时候，才说曲英生了个儿子。
　　曲英生这个孩子遭了罪，水桃到家的时候，她正在睡觉，小家伙被小毯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就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跟个小老头一样。
　　也看不出像谁，水桃轻轻拨弄着小家伙的手：“小宝贝，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我是姑姑哦，姑姑就是你爸爸的妹妹，你懂不懂呀？”
　　明知道小孩子不懂，水桃还是乐呵呵对着他说话，她对这种软绵绵的小孩，真是没有一点儿抵抗力，要不是怕自己没个轻重，她一定要抱抱这个小家伙。
　　可惜这个侄子不怎么给她面子，话才刚说完呢，小家伙就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身体藏着巨大的能量，哭起来惊天动地的，不仅把曲英吵醒了，连左丽萍都跟着进来了。
　　水桃一脸无辜：“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做他就哭了。”
　　曲英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不是尿了就是饿了，你看看他尿布有没有打湿。”
　　水桃看着那个包得十分严实的小家伙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哪里懂这个，让开，让妈来。”左丽萍走过去，熟练又仔细的解开了小被子，摸了摸小家伙的屁股。
　　“干的，应该是饿了，你给她吃口奶吧。”说完就把小家伙抱到曲英跟前，都不用帮忙，小家伙就顺着本能往曲英胸口挤。
　　水桃和左丽萍母女俩是一起出去的，看水桃那恋恋不舍的样，左丽萍笑道：“你说你这么喜欢小孩，怎么不赶紧生一个，你们夫妻俩结婚快半年了，你这肚子还没一点动静，跟你一起结婚的个个都大了肚子。”
　　可能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对，左丽萍又接着道：“妈也不是催你，给你们压力，当初你嫂子嫁进来这么久没生，我也没说什么，你还是我闺女，我更不会催你们，只是女人都要过这关，早生晚生都得生，趁妈年轻身子唉还利索能帮你们带，赶紧生了算了。”
　　这家里最腻歪的就属他们俩了，按道理说，水桃早就怀上了，他们小两口有时候很懂事，有时候又完全是小孩子做派，跟没长大似的，她这个当妈的可不得操心吗？
　　水桃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道：“缘分到了他自然会来的，要是我现在怀孕，两个小家伙你能照顾过来吗？”
　　“两个而已，有什么照顾不过来的，要我说两个一起带还更省事一点儿。不然一个接一个的，我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再等等吧，我趁着这几天，好好学一学怎么做母亲，不然真到自己怀孕生娃了，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虽然她喜欢小孩，可对于怎么照顾一个小孩她是完全不懂的，指望江玉山似乎也不太可能。
　　平日里就这么不正经，生了小孩别被他当成玩具给玩了。
　　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可能，水学民这么大一个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那小孩落到他手里还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
　　孩子还没影呢，水桃就已经为以后的教育开始深深担忧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情到深处，江玉山突然道：“水桃，咱俩生个孩子吧。”
　　脑袋晕乎的水桃听到这话，一下子清醒了。
　　“你不是一直说不着急吗，怎么现在突然又想要孩子了。”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没做好准备，现在看到大哥大嫂的孩子，我觉得咱俩生一个也挺好的。”
　　江玉山是个随性的人，他的想法是很容易改变的。
　　结婚那会儿，他的身份刚刚从一个单身汉变成别人的丈夫，这种转变也是需要慢慢适应的，要是刚结婚水桃就怀孕，他恐怕真不能那么快就适应自己的身份。
　　现在，他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江玉山觉得他们可以步入另一个阶段了。
　　水桃问他：“你真的准备好了？”
　　江玉山点头：“真的。”
　　水桃认真想了想才说：“要孩子也行，不过你得保证不能欺负他，要树立起一个好榜样，做个成熟的爸爸。”
　　江玉山觉得水桃对他有什么误解，他是那种会欺负小孩子的人吗，况且还是他亲生的，他有那么没有人性吗？
　　就算真要欺负，他肯定会很有分寸的。
　　“干嘛不说话，难道你不能保证，你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你亲生耶！”
　　不是，他咋样了，他连话都没说一句呢。
　　怎么感觉他媳妇最近脾气大了好多。
　　这孩子还没生呢就把他这个当爹的按在地上摩擦，生下来了，在这家里他还有地位吗？
　　显然是没有的。
　　“不欺负，坚决不欺负，以后我让他去欺负别人。”
　　水桃捶了他一下：“有你这样教人的吗，万一以后成个混世魔王谁来管。”
　　“我管我管，我负责，媳妇别说了，开始造人吧。”
　　江玉山赶紧把她的嘴堵住，这事要是再说下去，他们两人怕还得为那个不知道在何处的小魔王吵一架。
　　两人之前有意无意做着避孕措施，如今决定要小孩了，自然就省事了很多。
　　八月下旬的时候，水桃出现了恶心呕吐，到村里医生那里检查一番，果然是怀孕了。
　　虽然心里猜到了这样的可能性，只不过听到医生那样说后，两人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江玉山这个嘴炮达人，听说水桃怀孕后一脸惊奇，搓着手想摸又不敢摸。
　　倒是水桃比较镇定，拍掉了江玉山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头三个月很重要，你不能乱摸。”
　　被嫌弃了江玉山也不生气：“对对对，不能摸，来来来，媳妇我背你回去。”
　　水桃不同意：“哪有这么娇气，我自己能走，等会儿村里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
　　江玉山半蹲在他面前，背对她道：“笑就笑呗，就要让她们看看，你男人是怎么疼你的，羡慕死她们。”
　　水桃还是有些迟疑：“会不会压到他啊？”
　　“他现在只有豌豆那么大一个，怎么可能会压到他，你赶紧上来，我腿都要蹲麻了。”
　　想想也是，她的肚子还没显出一点肉，孩子还没开始长呢，这个时候哪能压到他。
　　水桃放心的爬上江玉山的背：“要是觉得累就放我下来哦。”
　　怕被人瞧见，水桃还把头埋得很低，等会儿那些人要笑话就笑话江玉山好了。
　　她就当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回家的时候，还不到下工时间，所以路上没遇到太多的人，只不过他们遇到了几个和江老太一起遛弯的老太太。
　　都是些年纪比较大，家里劳动力比较多的，一般人家的老太太，是绝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出来遛弯的。
　　江玉山和水桃结婚后，就没回过江家了，加上他一直在忙酒坊的事，已经有好久没和江家人打过照面了。
　　乍一见这江老太，他还有些惊讶，虽然还是那副刻薄像，但精气神比起以前差太多了，走路都颤巍巍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一样。
　　水桃不想叫人，干脆闭上眼装作自己已经睡着的样子。
　　看见他们俩，江老太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江玉山这个讨债鬼当上门女婿就当嘛，竟然还把他们江家的气运全都带到水家了，这小杂种还挺旺人，自从他去水家后，水家的日子可真是越过越好了。
　　早知道她当初就该吃点亏把人留在家里，说不定现在进厂的就是她们家的人了。
　　想想又觉得不行，她看到江玉山就烦，还是把他弄出去比较好。
　　“老太太，多日不见，您老人家的精神是越来越好了，乍一看，我都没认出你呢。”
　　江玉山睁着眼说瞎话，江老太还真以为他在夸自己，阴阳怪气道：“托你的福，自从你入赘后，我整天吃得好，睡得好，也没人气我了，精神能不好吗？”
　　江玉山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您为我上门的事情怄气呢，万一气出了什么病，那我罪过可就大了，看着您身体越来越好，我这心里真是高兴极了。”
　　“江大嫂，你这个幺儿子还挺关心你嘛，不像我们家那几个，平时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说。”
　　“你儿子长得好，心眼也好，还这么孝顺，江大嫂有福气哦。”
　　“真孝顺那怎么从来都不回来看看我，上次俊贤结婚他这个当三叔的都不回来，这会儿在这里假模假样的。”
　　江玉山叹气道：“老太太您说这话就折煞我了，我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二哥结婚我哪能走得开哦，说起这事我还委屈呢，真是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非要把俊贤的婚礼跟水二哥定在同一天，这不是故意让我为难吗，上门女婿本就不好当，你们还这样……算了，不说了，桃桃怀孕了不太舒服，我们先回家了，有时间在回家来看您。”
　　江玉山说得情真意切，几句话便把自己立在一个楚楚可怜的位置上。
　　婚礼那事，江家的确做得丑陋，两家人还是亲家呢，居然都这么不给面子，村里人背后也说了不少闲话。
　　等人走了，江老太冲着他们呸了两声。
　　“不就是怀个孕吗，有什么金贵的，咱几个谁还生过几个孩子，有谁像她那么娇气，回个家还让人背，大白天的，搂搂抱抱的，简直有伤风化。”
　　“年代不同嘛，哪能这么比，马上就要有孙子了，江大嫂，你应该高兴才是。”
　　江老太不屑的哼了哼：“都不姓江，算我哪门子孙子。”
　　几个老太太没接她的话，逛了一会儿便借故离开：“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先走了啊。”
　　“我也得做饭，走吧。”
　　江老太面露鄙夷：“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还要回家做饭，你们儿子媳妇干什么吃的，这么不孝顺吗？我在家里就什么也不干，媳妇不听话就收拾，可不能让她们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几个老太太笑呵呵道：“江大嫂命好，我们哪能跟你比呢。”
　　像她这样剥削儿子媳妇，她们可做不出来，平日里都不用干活了，要是再不干点其他的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江老太说话不中听又不会看眼色，水家发展得这么好，不去巴结就算了，竟然还变着法得罪。
　　她们以后还是少跟这糊涂的老太婆来往，免得以后有好事，水家都把她们的儿子给踢掉。
　　等家人里都回来的时候，江玉山宣布了水桃怀孕这一重磅消息，把左丽萍高兴得真是找不到北。
　　家里的好事一桩接一桩，真是太让人开心了。
　　当即就给水桃煮了两个鸡蛋，让她补补身体。
　　水桃吃了两口，又开始反胃，立马就跑到外面去吐了起来，江玉山倒了杯温开水，赶紧追了出去。
　　左丽萍心中的喜悦被冲淡了一些，当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这孕吐，最是折磨人了。
　　江玉山看着水桃吃什么吐什么，也是心疼，他帮不了什么忙，时不时就把脑袋放在水桃肚子上，跟里面的小豌豆说话。
　　“宝贝，妈妈怀孕好辛苦，你别折腾她了好不好？不然，等你出生了，爸爸要打你的小屁屁哦。”
　　水桃笑着捏他耳朵：“你不要这样说，吓着他了怎么办。”
　　“就是要吓吓他，省得他一直调皮。”
　　“这算什么，我妈说了，真正调皮的时候还没来呢，等再过几个月，他就会在我肚子里上蹿下跳，一会儿给我一拳一会儿又给我一脚的。”
　　江玉山震惊了，真这样，那怀个孩子也太痛苦了吧。
　　“不行，我得找个小本子记上，以后我要替你报仇。”
　　水桃把他耳朵都捏红了：“你好幼稚。”
　　不禁深深担忧，摊上江玉山这么个爹，将来孩子会不会很心累呢。

61、第 61 章
　　
　　水桃怀孕后广播站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骑自行车太颠簸，江玉山决定每天步行送她去上班。
　　现在天气热，天亮得早, 他们不会赖床，只是再过几个月, 天气冷了，大早上的很容易起不来，得让公社给水桃安排间宿舍，除了周末, 平时她就不用回大队了。
　　水宏生现在成了公社的武装部长, 这种小事倒是难不倒他。
　　公社的人本来就是有职工宿舍的，只不过大家都是本地的人, 都有自己的家庭，平时下班后都会回家。
　　宿舍空空的, 刚好可以让水桃和江玉山住进去。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宿舍哪里有自己家住起来方便, 水桃也得拿个人照顾, 江玉山琢磨着还得想办法在公社建个房，到时候再把左丽萍接过来。
　　听到他的打算后，左丽萍脸色不太好看，问他：“你是想分家？”
　　水家四个孩子, 三个都结婚了, 江玉山虽然是上门女婿，但是他想分出去自己住，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大家一起住久了，一下子让分开, 左丽萍还是有点舍不得。
　　他们家庭氛围融洽，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从来没有过争吵，大家都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就连新进门的宋芝芝跟他们一家人也特别合得来，目前是没有必要分家的。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村里那些分家的大多数都是兄弟之间不合，我们家又没有那些情况。”
　　水学民举手：“我也不想分家。”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要是家里就剩他和宋芝芝，那好无聊。
　　江玉山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想分家，我就是寻思着，我们家里的人除了妈和二嫂，大家都在公社那边干活，每天来回其实挺累的，我们不如在公社那边重新建个房子，然后全家都搬到那边去。酒坊已经开始运作了，我怕自己忙起来没时间照顾水桃，她月份越来越大，有妈在，我更放心一些。”
　　水桃点头：“宿舍那边洗衣做饭都不方便，我不太喜欢。”
　　把房子建到公社是她们夫妻俩老早就商量好的，酒坊那边已经开工，江玉山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陪她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头次怀孕，很多事情都不懂，还是有个大人陪在身边放心一些。
　　左丽萍看了水宏生一眼：“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左丽萍是有些动摇的，可老水家的根在这里，这房子他们住了十几年，感情十分深厚，不是说丢下就能丢下的。
　　这么大的事，还是得水宏生说了算。
　　去了公社后，水宏生的思想也转变了很多，人要学会向前看，他们家以后的发展肯定不会局限于这个小小的大队，搬去公社，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点头道：“这样也不错，明天我就去找书记商量一下，相信他会同意的。”
　　江玉山对着水桃眨了眨眼，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不过先说好，既然你们都不想分家，那这个房子，你们都得出钱，小橙子年纪小，没收入，他那份就由我和你妈出，你们没有意见吧？”
　　几个人齐齐摇头：“没意见。”
　　既然大家都赞成了，那建房这事就要提上日程了，马上就要秋收，等秋收过后，村里的人不忙了，正是建房的好时候，所以，这事得尽快定下来。
　　隔天一大早，水宏生就去把这事跟刘书记说了。
　　他一个武装部长，想在公社买块地建房子，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自己也能做主。
　　只不过水宏生一向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坚决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的话柄，这也是刘书记看中他的地方，听说他要在公社这边建房，刘书记很爽快就批了。
　　这事落实之后，江玉山很高兴，建房那块地是他选的，靠近马路边，只要酒坊发展起来能赚钱了，以后公社这个路肯定也是要重新修的，他们家人想进城也方便很多。
　　周末很快结束，明天又是工作日，江玉山和水桃打算回房休息的时候，水宏生将他们俩单独留了下来。
　　“我有事跟你们两个人说。”
　　江玉山和水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水桃问道：“爸，您有什么事啊？”
　　水宏生见其他人都回房了才道：“是关于孩子的事。我问你们，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们打算跟谁姓啊？”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水桃和江玉山问住了。
　　从怀孕到现在，他们夫妻俩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水宏生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又道：“根据我们这的习俗，要是招了上门女婿，那孩子都是要跟女方姓的。”
　　江玉山耸了耸肩：“那就按着习俗来呗，这个我无所谓。”
　　真要是说起来，他前世不姓江，这一世应该也不姓江，孩子姓水可能还好一点。
　　水宏生道：“水桃你呢？”
　　“我们俩的孩子，跟谁姓都一样，爸有话你就直说。”
　　水宏生欲言又止：“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自个商量吧，这孩子姓江还是姓水我都没意见，不说了，回房吧。”
　　江玉山被他弄得满头雾水：“咱爸到底想说啥？”
　　水桃不确定：“大概就是孩子跟谁姓的问题吧？我以前听妈说过，爸是很尊敬江老爹的，让你当上门女婿，他一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现在要是孩子姓水，他心里可能更觉得愧对你爹。”
　　老一辈的人对姓氏很看重，水宏生家里有三个儿子，用不着水桃来替老水家传宗接代，所以他想的还是让孩子姓江算了，只不过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孩子是水桃和江玉山的，今天他提醒了，还是让他们夫妻俩自己决定吧。
　　江玉山听了倒是很想笑，这么点小事有啥愧对的，跟谁姓不是姓啊。
　　“这还不简单吗，咱俩努力多生几个，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那不就行了吗？”
　　水桃认真想了想：“其实，这倒也是个办法。”
　　江玉山赶忙劝道：“别啊媳妇，我开玩笑的，你怀一个都那么辛苦了，还多生几个，这也太恐怖了。”
　　水桃点了点他的脑袋：“我也是开玩笑的。”
　　江玉山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孩子现在还在水桃肚子里，但江玉山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孩子大约会跟他一样皮，一个就够他受了，再多来几个，他的日子别想安宁了。
　　“我的身世你也是知道的，我看这个孩子还是跟你姓比较好。”
　　水桃也无所谓：“那听你的，快快快，趁现在还早，我们回房想一想，给孩子起个啥名吧。”说起这，她又开始埋怨，“我连衣服都给他准备好了，竟然忘了取名这样重要的事，你也不知道提醒提醒我。”
　　江玉山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怪我没有早点提醒你。”
　　水桃握住他的手，笑道：“什么都依着我，你怎么这么好？”
　　江玉山反握住她：“谁让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呢？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想办法给你摘下来啊。”
　　水桃咧开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不跟你说了，我要给孩子想名字了，先说小名吧，你说小名叫什么好呢？”
　　“听老一辈的人说，贱名好养活，铁栓，妞妞，二丫，来福啥的你觉得可以吗？”
　　江玉山嘴角微微一抽，入乡随俗，铁栓柱子他都能忍，来福是什么鬼，原谅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到村口阿黄的亲戚，要是孩子叫这名，简直让他无法直视。
　　水桃兴致勃勃，江玉山又不好打击她的热情。
　　“这几个名字我觉得都太大众了，村里好多小孩都这样叫，一点儿也不特别，以后大家一起上学，老师点名让铁栓起来回答问题，那不是好几个都得站起来？”
　　这话着实很有道理。
　　“既然这样，那你就取个别那么大众的让我听听，快点，给你十秒钟时间想一个，十、九、八……”
　　江玉山捂住她的嘴：“不用十秒，我早就想到了，就叫他小豌豆吧。”
　　水桃眨了眨眼，小豌豆，这个名字好像还不错也。
　　江玉山继续道：“我们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想其他的名字还得想两个，刚好，这个小豌豆男孩女孩都可以叫，多省事啊。”
　　水桃哼了哼：“说了这么多，恐怕省事才是真的。”
　　江玉山嘿嘿笑了笑：“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媳妇你。”
　　肚子里的孩子没成型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叫他小豌豆，干脆就一直用这个好了，干嘛还费心想其他的。
　　水桃摸着自己的肚子：“小豌豆，小豌豆，宝宝听见没有，以后你就叫小豌豆哦。”
　　小名有了，那就要想大名了。
　　水这个姓很少，取名也不是那么好取的，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江玉山赶紧把水桃哄上了床。
　　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想名字。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和学习，酒坊的几个工人对自己的岗位都已经习惯了，也不用江玉山再提点了，平日他也不是时时都在厂里，于是就给这几个工人安排了一个小组长，这个小组长就由水英卓担任。
　　厂里有什么事他能解决就先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来找他。
　　江玉山这个厂长，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了，要是事事亲为，还不得把他累死。
　　能偷懒的地方他是坚决要偷懒的。
　　他才没那么傻呢，又费脑又出力的，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陪陪水桃。
　　不过如今整个酒坊的兴衰都在他肩上，他也不能马虎行事。
　　今年秋收还没到，公社也资助不了太多的粮食，才开始，贵精不贵多，也算够用。
　　出酒那天，他请了公社的领导和其他大队的队长，这酒到底好不好，他说了不算，得大家尝了才知道。
　　刘书记他们走到酒坊外面就闻到了阵阵沁人心脾的酒香，明明只是闻到了那个味道，大家就感觉自己要醉了一样。
　　江玉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器皿给这些人一人盛了一杯。
　　酒入喉，唇齿之中还留有余香，口感温润柔和，绵长醇厚，一尝就知道没有经过任何的勾兑。
　　刘书记喝完后不断回味：“这酒和我以前喝过的都不一样，这是我迄今为止喝过最香的酒。”
　　其他的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乡下人，喝酒的机会太少了，他们没什么好对比的，但却很赞同刘书记的话，刘书记是见过大世面的他说好当然就好。
　　江玉山笑而不语，那可不，老刘头是个有真本事的，他这酿酒技术，一般人可真比不上，连他这个对酒没什么研究的人都觉得这酒不错呢。
　　“大家都觉得好，那我也放心了，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几个大队长，到时候捎点回去，让咱们公社的人都尝尝呗？”
　　听他这样说，有人接嘴道：“这怎么好意思。”
　　江玉山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一个公社的，我也就不赚你们的钱了，你们拿点成本费就行了。”
　　几个大队长愣了愣，感情还要给钱啊。
　　想想也是，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还能拒绝不成？
　　每个大队都有成百上千户人，供销社卖的酒有限，有些人想买都没有，这下好了，每个大队都从这里买点回去，到时候队里的人想买酒直接找他们就行。
　　只不过这钱要从大队里出，还是有点心疼的。
　　等这些大队长参观酒坊的时候，刘书记把江玉山叫到了一旁：“酒坊产量大，要是只靠咱公社自产自销，那是不行的，所以你这个当厂长的得想想办法。”
　　这个老油条，啥都让他来想办法，他能想什么办法。
　　刘书记看他一脸的憋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这事很难办，但是咱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在最后一步掉链子是不是？销售的事情，公社这边也会帮忙，但我能力也有限，还是得看你。”
　　江玉山挠头：“难办，难办。”
　　“也没啥难的，你那报告里不是都写了办法的吗，找几个人出去推销，我看就挺不错，不要担心，公社是你最强力的后盾，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能解决的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
　　江玉山叹气：“您都这样说了，那我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到时候我找几个人，你再给我开个证明，免得被上头误会了。”
　　刘书记笑着点头：“这些都好说，衣食住行啥的回来也可以报销。”
　　目的达到，江玉山也不说那么多废话了。
　　至于推销的事选谁，他心里也是有主意的。

62、第 62 章
　　
　　周末回家的时候, 杨勇和李水田来了水家找江玉山，一人手上拎着两只老母鸡，一个人手里拎着一大篮子土鸡蛋。
　　左丽萍连忙把人迎了进来：“天啊, 你们这是去哪里弄了这么多鸡蛋啊？”
　　江玉山解释道：“是我让他们去村里其他人家里买的，我寻思着水桃最近已经不吐了, 该给她好好补补了。”
　　村里家家都养了鸡，下了蛋就攒起来弄到供销社去换钱，水桃怀孕了需要补身体，江玉山干脆就拿市场价去那些人家里收了。
　　李水田道：“天气还没冷下来, 买太多我们怕吃不完会坏, 让嫂子先吃着，没了我们再买。”
　　“老母鸡本来别人都是不打算卖的, 我和杨勇好说歹说，费了老大的劲才买回来两只。”
　　左丽萍和水桃把东西接了过来：“辛苦你们了, 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杨勇和李水田摆手道：“我们俩饭量大，那怎么好意思。”
　　水桃很热情：“有啥不好意思的, 又不是天天在我家吃, 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请你们吃顿饭那是应该的。”
　　江玉山也道：“留下吧，我刚好还有点事要和你们说。”
　　杨勇和李水田互相看了一眼，点头说好。
　　按照李水田原本的性子, 这会儿早就打开话匣子, 不是对江玉山溜须拍马，就是各种侃大山。
　　如今他却有些安静，和江玉山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些急促不自在。
　　他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一直窝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也不敢和江玉山接触。
　　犯了这么大的事, 不管江玉山怪不怪他，心里都很难受，要是因为他的粗心大意，公安把他们一窝端了，那他就是真的该死了。
　　进了监狱，他就成了坏分子，江玉山摇身一变成了酒坊的厂长，他怎么敢和他称兄道弟，拖他的后腿。
　　还是江玉山主动上门解开了他的心结，才没让他一直消沉下去。
　　江玉山看两人不说话，主动挑起了话题：“我开了酒坊，没给你们两个人安排工作，你们不会怪我吧？”
　　杨勇道：“江哥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俩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你真把工人的名额给我们，我们也不敢要啊。再说，这厂是公家的，你要是把名额给我们，群众有意见不说，领导还会批评你，那我们不说害了你吗？我们书读得不多，道理还是明白的。”
　　“就是，把名额给我一个坐过牢的，哪能服众啊，这几年我和杨勇全靠你照顾，现在你发展得越来越好，当兄弟的只会为你高兴，又哪里会怪你。”
　　他们俩都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有些人能共苦，但是不能同富贵，好在杨勇和李水田不是这样的人。
　　江玉山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这俩人是值得相交信赖的。
　　他道：“能结识你们这样的好兄弟，是我的福气，你们放心，酒坊的工作我不能请你们，但是我还有其他的事可以让你们做。”
　　听到他的话，两人有些蠢蠢欲动：“什么事？”
　　“我那个酒坊缺两个推销员，你们想不想来？”
　　杨勇和李水田面面相觑：“江哥，什么叫推销员啊？”
　　江玉山扶额：“推销员嘛，顾名思义就是让你们去推销东西，我卖酒，你们当然就是去推销酒了。”
　　“我知道了。”李水田特别积极，“这不就跟我们倒卖东西一样吗，看谁需要就卖给谁。”
　　江玉山打了个响指：“聪明。只不过倒卖东西要偷偷摸摸，而我们卖酒，有公社开的证明，就可以光明正大，不用怕被人逮到。”
　　李水田乐道：“这事，确实应该让我们来，谁让我们有这个经验呢。”
　　江玉山笑了笑：“我也觉得很适合你们，你们干这个工作，酒坊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发工资，但是比厂里的那些员工要低一些，每谈成一笔生意，再给你们发奖金，你们觉得行吗？”
　　“行行行，怎么不行，这么好的事，傻子才会拒绝呢。”
　　看着这两人乐呵呵的样，江玉山也没说破，对酒坊来说，销售是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关，只有把酒卖出去了，才能赚到钱，有了钱才能让酒坊一直运作下去。
　　说起来倒是简单，真正干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好在杨勇和李水田都是干惯了这行的人，他们懂得怎么和顾客打交道，李水田脸皮厚会吹牛，一张纸他都能夸出一朵花来。
　　虽然近段时间改变了许多，没有了以前的自信，江玉山依然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
　　“本来这个工作，刘书记是想安排其他人的，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他让我来找人，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希望你们俩跟自己，也跟我争口气，让那些看不上你们的人好好瞧瞧，你们也是有本事的。”
　　李水田抹了抹眼：“江哥，你放心，兄弟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江玉山对兄弟真是没话说的，什么好事都想着他们，跟着他敢干，他和杨勇绝对吃不了亏。
　　李水田再次悔恨自己当初没有听他的话及时收手，要不是江玉山又拉他一把，恐怕他在这个村里就一直抬不起头了。
　　“这事没多少人知道，你们到时候也别太高调，先做出点成绩来再说，免得落人话柄。”
　　李水田和杨勇连连点头，这些他们都明白的。
　　自从家里人都去公社那边干活后，水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水学民看着那一大盘炒鸡蛋，很是惊奇：“妈你今天怎么这么舍得了，不是一直都说把蛋攒起来给妹妹吃吗？”
　　宋芝芝挑了一筷子鸡蛋放在他碗里，解释道：“妹夫今天在村里收了很多，够妹妹吃一阵子了。”
　　说起来，宋芝芝也是好羡慕水桃，她从来没有见过江玉山这么体贴的男人，没嫁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两人的感情有多腻歪，如今嫁过来了，才发现上次看见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看来还是她妈说得对，嫁男人就得嫁比自己大的，那样才懂得疼人，要是嫁个比自己小的，就得反过来体贴他了。
　　“媳妇儿，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宋芝芝笑了笑，她嫁的这个虽然傻乎乎的很幼稚，不过也会疼人，就是嘴笨不会说点哄人的话。
　　等江玉山送李水田和杨勇出门的时候，宋芝芝走到了老藤椅旁，推了推躺在上面的水学民：“要是我怀孕了，你会不会对我那么好？”
　　水学民腾地一下坐起：“啥，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快吗？”
　　大嫂和大哥结婚一年才有了娃，水桃和江玉山结婚大半年才怀上，他们俩结婚还没几个月呢，宋芝芝就怀上了，他怎么这么厉害。
　　宋芝芝忍不住翻白眼：“怀个屁啊怀，我是说妹夫对水桃好好，我好羡慕哦。”
　　说完，她看了一眼水学民，观察着他是个什么反应。
　　水学民一听她没怀孕，微微泄气，想也没想道：“他是上门女婿嘛，敢不对我妹妹好吗？再说，人家有钱，好东西都随便买，我才不和他比呢。”
　　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自觉，整天比这样比那样，那还不累死他。
　　宋芝芝不死心道：“没钱也有没钱的好法，他对妹妹的好可不是用钱体现出来的。”
　　水学民捂着嘴笑：“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的，不过他老牛吃嫩草，对我妹妹好也是应该的。”
　　没一句话说到点上的，宋芝芝气得给了他一拳后，怒气冲冲进了屋子。
　　从屋里出来的水桃满脸问号：“二哥，二嫂咋啦，你又惹她生气了？”
　　水学民也纳闷呢：“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还不去哄哄她，小心她不理你。”
　　水学民是个很听话的人，既然宋芝芝生了他的气，那就证明他确实有哪里做得不对，自己的媳妇，哄就哄呗。
　　江玉把人送走了后，看到水桃躺在了藤椅上，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道：“媳妇儿，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水桃问他：“去哪逛啊？”
　　江玉山想了想道：“要不就去我们以前经常约会的那片枫树林吧。”
　　水桃挠了挠他的手心：“也就几次，哪有经常。”
　　“几次也不少了，你去不去嘛？”
　　“当然要去。”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他们可是很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间，江玉山愿意陪她出去逛逛，她当然开心啦。
　　这几天正是枫叶红的时候，那里清幽僻静又美丽，逛一逛心情都会变得超好。
　　两人故地重游，走到以前约会的地方时，江玉山轻轻笑了笑。
　　“当初岳父大人就是在这里撞破我们俩有私情的。”
　　犹记当初水宏生冲着他发火的样儿，也才过了一年，感觉已经很遥远的样子。
　　江玉山扶着她坐下，两人紧靠在一起。
　　水桃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她俩身份有些悬殊，但真说起来，这段感情也是没经历什么坎坷的。
　　事实也证明她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此时两人的感情依旧如初，甚为甜蜜，水桃倚在江玉山怀里笑得十分灿烂。
　　“跟你在一起好幸福啊。”
　　江玉山也觉得好幸福呢，谁能想到他这么个放荡不羁的浪子，有一天也被人拴住了心呢。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小红。
　　只是随着他跟水桃的感情越好越好，小红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了，很多时候召唤它，小红都急急忙忙的，说两句话就要下线，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水桃和江玉山还想腻歪一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两道一男一女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急急忙忙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虽然他们俩是夫妻，但大白天的钻小树林被人看见了还是很不好的，能避一下还是避一下吧。
　　“咦？怎么是他。”水桃皱着眉道。
　　“是谁啊？这俩我怎么都觉得有点脸生。”
　　江玉山对村里这些人都是很少在意的，平时又不跟他们一起干活，乍一见，还真认不出是哪家的。
　　水桃小声解释道：“男的那个叫阮正浩，是知青点的男知青，至于女的，是大队长家的小女儿。”
　　大队长家的小女儿江玉山有点印象，他笑了笑道：“肯定和我们当初一样偷偷摸摸约会呢，小年轻就是这样的。”
　　水桃道：“前阵子我听水桂香说，阮正浩在和她处对象呢，怎么这么快又和大队长的女儿在一起了？”
　　“啊？这不就是脚踩两条船吗？”
　　说完，江玉山又赶紧捂住了水桃的眼睛，他娘的，这俩人太不单纯了，居然开始亲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感谢屿一直的支持，么么哒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亭 5瓶；
　　非常感谢

63、第 63 章
　　
　　水桃把的他手从自己眼睛上扒开：“干什么呀,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江玉山非常嫌弃的看着阮正浩那边：“我是怕你长针眼。”
　　幸好只是亲了嘴，没干其他的，不然也太刺激了点。
　　他们和那两人隔得有些距离, 不过也能把眼前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小姑娘脸上带着两团可疑的红晕, 阮正浩则是不走心的夸赞着小姑娘漂亮。
　　阮正浩这个人一向是无利不起早的，不仅想骗小姑娘的身子，还想从她们身上谋取一些好处。
　　前阵子和水桂香处对象就是想得到酒坊那个名额，眼见着名额要不到了, 又勾搭上了大队长的女儿, 真是混账。
　　也不知道他跟水桂香到底断了没有。
　　“小英，你爸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工农民兵大学名额会给谁啊？”
　　水桃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 果然，她就说这个姓阮的不安好心, 原来是为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这男人, 真是绝了。
　　一旁的刘小英撇了撇嘴：“你跟我在一起, 是不是就是为了那个名额啊？”
　　水桃点头，小声道：“能问出这话，看来你也不算太傻。”
　　阮正浩听她这么问，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小英, 你这样说真的让我太难受了, 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没有认识你之前，我整个世界都被黑暗笼罩着，看见了你，我就看见了光, 哪怕没有那个名额，我也会对你好的。”
　　江玉山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这大兄弟牛逼啊，说话一套一套的，比他还肉麻，村里的小姑娘哪个能受得了他这样的甜言蜜语。
　　刘小英感动得不行：“阮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让我爸把那个名额留给你。”
　　阮正浩把她拥进怀里：“等我回城站稳了脚跟，我就马上回来接你。”
　　水桃哼了哼：“想要名额，门都没有，我就不信刘队长眼光那么差。”
　　这阮正浩到了乡下不好好干活，整天琢磨那些旁门左道，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找到机会，她一定要替□□道。
　　江玉山替她顺了顺气：“到时候我去找大队长说说。”
　　依偎在阮正浩怀里的刘小英脸颊绯红，心跳加速，甜甜的喊道：“阮大哥～”
　　“英妹妹～”
　　江玉山道：“这两人干柴烈火的这样下去一定得出事，咱俩还是想个办法，别让刘队长这闺女就这样被人糟蹋了。”
　　看起来两个人是你情我愿，但小姑娘被花言巧语一糊弄很容易上头，要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这辈子可就毁了。
　　这又不是他以前那个时代，无媒苟合被抓住了可是要批斗游街的。
　　普通约会他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看着事情要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他们哪能袖手旁观。
　　水桃也是这样想的：“你捡块石头扔向那边，吓一吓他们，让他们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这样他们应该就会识趣离开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江玉山看了看四周，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握在手里，正打算扔过去时，林子里又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这道声音，阮正浩和刘小英吓得赶紧分开。
　　被其他人撞破自己和阮正浩约会的事，刘小英脸上娇羞不在，血色全无。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怕她和阮正浩什么都没做，传出去也会让她无法见人。
　　阮正浩也有些慌，只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
　　水桂香冷笑两声：“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们做的这些丑事。阮正浩，你有本事啊，脚踩两条船不说，还把我水桂香糊弄的团团转，你真是厉害。”
　　刘小英扯了扯阮正浩的衣袖：“阮大哥，什么脚踩两条船啊，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正浩思绪飞转，很快就想出了对应之策。
　　“桂香你别闹了，我们好聚好散，上次我们吵完架后，我就跟你说了我们俩的感情结束了，你又何必这样纠缠不休呢？英妹妹，你听我说，我和她以前确实处过对象，不过我们早就分开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单身状态，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话音刚落，水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跟前，在手上蓄满力气的她一巴掌甩到了阮正浩脸上。
　　“啪”的一声，响亮得很。
　　远处的江玉山都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脾气真不得了，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疼呢。
　　倒是水桃觉得特别解气：“这时候要是刘小英能给他一巴掌那就更好了。”
　　阮正浩被她这一巴掌打得退后两步，耳朵都嗡嗡的响。
　　这臭娘们，下手也太狠了。
　　“水桂香，你疯了是不是？”
　　刘小英吓得要死，心疼的喊了一声：“阮大哥……”
　　水桂香两下就把她拉开：“不关你的事，你滚一边去。”
　　这刘小英年纪小，胆子也小，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撬水桂香的墙角。
　　水桂香这会儿不想收拾她。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当我是什么人？亏我还对你抱有希望，觉得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所以想跟你重修于好，结果你却送了我这么大份礼，阮正浩，你真是好得很。”
　　水桃那番话，终究给水桂香心里留下了一些刺，干活的时候，她特意向其他知青了解了这个事。
　　那些知青都觉得是丑事，不想说，还是她主动说出了自己和阮正浩在处对象，女知青们不忍心她被骗，才告诉她的。
　　阮正浩和赵月当初那点事，知青点谁不知道啊，等赵月被抓后，他又挑逗其他女知青，只可惜大家都知道他的为人，所以不上他的当。
　　女知青里的人不好上手，他就去勾搭村里这些小姑娘。
　　乡下丫头多单纯，说两句好话就能骗到手，就连水桂香这样的也着了他的道呢。
　　水桂香找到阮正浩和他大吵了一架，这个男人自然装可怜，装委屈，说别人对他有误解，还说水桂香要是不相信他，他们俩就这样断了算了。
　　水桂香心乱如麻，一边想断了，一边又觉得自己应该再给阮正浩一次机会。
　　哪里想到，这个男人这么迫不及待，还没等到她的答复，就跟刘小英好上了。
　　一个原本对她殷勤备至，黏她黏得紧的人，在她还没有完全对他失望的时候，这个男人却断得这样干脆，不就是因为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阮正浩捂着脸道：“你都不相信我，咱俩也没有好的必要，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只爱小英一个，你休想我回心转意。”
　　这种时候也不忘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博得刘小英的好感，果然是个有手段的。
　　可惜刘小英已经被这一出出的闹得失了魂，又怕水桂香把今天的事传出去，又怀疑阮正浩对她到底是不是真心，这会儿可领会不到阮正浩的良苦用心。
　　“回心转意，我呸，阮正浩，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水桂香扭头就走，这事她是不会就这样算的。
　　见她走了，阮正浩松了口气。
　　“这疯女人，英妹妹你千万别信她的胡言乱语，我绝对不像她说的样。”他握住刘小英的手，说得情真意切。
　　闹了这一出，刘小英哪还有胆子跟他风花雪月，赶紧把自己的手拽了回来：“阮知青，我先回去了，有话下次再说，我先走了，走了啊。”
　　“小英，小英，你等等我，你不要误会我好不好。”阮正浩赶紧追了出去。
　　片刻后，枫叶林里终于安静下来。
　　可真是好大一出戏。
　　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水桃和江玉山也站了起来。
　　“嘶……”
　　“桃桃你怎么了？”听到水桃的吸气声，江玉山赶紧把人扶住。
　　“没事，就是腿麻了。”蹲了这么一会儿，可真是累人。
　　听到她说腿麻了，江玉山紧张道：“肚子有哪里不舒服吗？”
　　水桃站起身感受了一会儿，肚子并没有什么反应。
　　江玉山见她没事，也松了口气。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地可真邪门，不管是约会还是啥的，准会被人撞破，下次我们还是别来了。”
　　江玉山有点郁闷，本来是打算和水桃来放松一下，哪知道遇到这样的事。
　　不过免费看了一场大戏，也算不亏。
　　不禁感叹道：“你那堂姐一看就不是能吃亏的，这事看来我们也不用管了。”
　　那阵仗，一般人得罪她肯定都落不到好。
　　水桃道：“可不是吗，她这个人很记仇的，况且这事她是受害人，你且看着吧，这阮正浩还没意识到自己惹了个什么祸呢。”
　　水桂香的性子，水桃清楚得很，气性大，冲动起来可是不顾后果的。
　　而另一边的水桂香也没让他们夫妻俩失望，出了小树林就去大队办公的地方找了刘队长。
　　她也没哭没闹，把刘队长找出来后，就说刘小英当小三，撬她墙角，跟她抢男人，要是刘队长不把这事解决，她就不要脸豁出去了，让大家来评理。
　　刘队长一听这话就想呵斥她，他闺女怎么样，他最清楚，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又哪里敢当小三。
　　水桂香这丫头多厉害，村里谁不知道，泼起来比一般妇人还凶，他闺女哪敢去惹她。
　　可是看水桂香气成那样，刘队长又觉得这事不简单。
　　所以赶紧问了是怎么回事，水桂香这才开始解释。
　　刘队长听完，松了老大一口气，闺女识人不清被人骗让他很恼，好在并没有当小三，这事分明就是那个知青不对，跟这俩丫头都没关系。
　　水桂香听他这样说，态度也软了点：“队长说得对，刚才是我气急了，这事跟小英妹妹没关系，我不该这么说她，只不过那知青做了这样的事，可不能放过他，要是闹大了，我和小英妹妹名声都要坏，你可得想办法替我们做主。”
　　刘队长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一定饶不了他，你个小姑娘就别操心这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水桂香道：“那我就等队长的好消息了。”
　　刘小英也牵涉其中，水桂香相信，队长一定不会把这事轻轻放下的，她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没过几天，水桃从公社回来后，一家人闲着没事，左丽萍突然道：“最近咱们村里不太平，晚上没事就别出门。”
　　“发生什么事了？自从上次爸把村里那些小混混整治一番后，村里的不是挺安宁的吗？”
　　左丽萍道：“这事你爸的确有功劳，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又出现了一群混蛋，我听说知青点一个知青前几天去公社买东西，回来得有点晚，在路上遇到一伙强盗，把东西抢了不说，还把他人打个半死，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呢，那刘队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都这样了，又不能干活，还不给人批个病假，让他回城。”
　　这时候的知青要是丧失了劳动能力，大队是不会白白养着他们的。
　　水桃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被打那人多半都是阮正浩，打他的人应该就是刘小英那几个哥哥。
　　水桂香是家里独生女，和她们家关系也比较僵硬，找不到什么帮手。
　　刘小英跟她一样，家里有几个哥哥，肯定是他们替妹妹出了气，不然刘队长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他要是想遮掩这事容易得很。
　　水桃道：“刘队长肯定是不会让他回城的。”
　　阮正浩巴不得回去呢，刘队长哪里会便宜他，自己的女儿被他哄骗，要不是水桂香撞破，说不定还会失了清白，刘队长哪里能不气。
　　左丽萍见她早有所闻的样子，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水桃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她，左丽萍一听这名字刚好能对得上。
　　瞬间对那知青怜悯全无，换做是谁敢这样对她闺女，她也得让家里这几个儿子动手打人。
　　处对象就处对象，动手动脚是什么毛病，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真以为她们乡下姑娘好欺负是不是。
　　想了想，她又一脸明了的样子：“难怪最近你大伯母动不动就垮着个脸，跟谁欠了她钱没还一样，原来是闺女受了骗。桂香这丫头我虽然不太喜欢，但是这种事情咱母女俩知道就行，可千万不能到外面去说。”
　　小姑娘名声重要的很，两家人闹归闹，也没必要那么缺德。
　　刘队长悄悄叫人把阮正浩打一顿，也是不想把这事闹大，她们也别深究了。
　　水桃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估摸着等这个知青好了，刘队长肯定会把他调走，咱村里不能留这么个祸害。”
　　水桃附和道：“我看也是。”
　　母女俩猜得半点没错，等阮正浩身上的伤好了一点，刘队长就去公社找领导签字，把他调去了偏僻的小山沟，并且还把他干的那些破事都记在了档案里，让其他地方的干部知道他的真面目，免得他又去骗人。
　　以后，阮正浩的日子可有得熬了。

64、第 64 章
　　
　　后来, 水桃又看见过水桂香一次，人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可能也觉得为渣男伤心不值得, 阮正浩被收拾后她心情还挺不错的。
　　不过看见水桃的时候，倒是没有以前那样趾高气扬了。
　　她看着水桃时欲言又止, 大约是想说什么话，看样子那些话对她来说有点说不出口，弄得她颇为纠结。
　　水桃对她心里的想法并不感兴趣，这事换做是别人, 她也会提点的。
　　水桂香大可不必因为这样就对她改变什么想法。
　　她俩天生就合不来, 也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以前咋样就咋样吧。
　　水桂香看到她那种不冷不淡的态度, 也明白了她是个什么意思。
　　水桃不想和她和解，她也不稀罕得搭理她,
　　不过经此一事她也明白了，各人有各命, 再怎么攀比, 她的人生也不会和水桃一样。
　　凡事自己中意最好，不能为了逞一时之气就病急乱投医，在阮正浩身上栽了个跟头，她算彻底清醒了。
　　幸好当初她留了个心眼, 没跟那个阮正浩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然现在有得她后悔的。
　　家里的父母把要求放低了，刘巧嘴替她在隔壁大队说了一门亲事，男方家里穷，人口多，所以愿意入赘。
　　水桂香和他相看了一次, 长得高高大大，五官也比较端正，就是说话有些温吞，见面时也有些局促，常年的劳作让那个男人有点黑，并不是水桂香喜欢的那种白净类型。
　　然而一看到那个男人，水桂香心里就有一道声音说：“就是他了。”
　　这次她一定不会再选错了。
　　今年杨柳大队的喜事很多，秋收结束后，李香兰的婚事也临近了，这时候水桃肚子里的宝宝才四个月，单从肚子上看不出什么，只不过人比以前圆润了一圈，一看就养得好。
　　说起来也是，这时候像她这样天天都有鸡蛋吃的可不常见，水桃甚至都在要求左丽萍给她换个口味了。
　　再好吃的东西顿顿吃也受不了，何况孕妇的口味本来就比较，有时候鸡蛋吃多了，她还想吐。
　　不管是江玉山还是左丽萍都尽量满足的她所有的要求，想吃啥不想吃啥全都听她的，不仅营养还美味，能不长胖吗？
　　李香兰结婚那天，左丽萍去李家帮了忙，虽然对李家不太喜，但当初水桃和水学民结婚，李香兰母女俩都过来的，欠人的情一定得还。
　　水桃也去了，只是她怀着孩子，也不能帮忙干什么活，顶多是陪李香兰说说话，让她不要紧张。
　　她们这边嫁女儿都是在早上，新郎早早过来，带着接亲的人在新娘家吃席，然后再把新娘接回自己家里举行仪式。
　　李家的酒席和水家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水学民结婚的时候，水桃家里都弄了三个荤菜，哪怕肉不多，摆出来也好看，说出去也好听啊。
　　哪像李家，一个荤菜都没有，素菜油盐也不多，虽说是嫁女儿，也没必要整这么难看吧。
　　水桃吃了几口就下了席，可能怀孕把胃口养叼了，吃到这样的饭菜让她有些难以下咽。
　　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她开始反思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好，所以有点飘了。
　　这时候粮食多难得，她竟然还吃不下，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准得给她安个骄奢的罪名。
　　只不过吃不下就是吃不下，她才不委屈自己呢，等会儿回家就让左丽萍给她开小灶，敞开肚子吃。
　　李香兰这婚结得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哪家嫁女儿不是哭得昏天黑地的，这李家人却笑得合不拢嘴，新郎新娘也笑得甚是甜蜜，想来这场婚礼是大家都满意的。
　　终于能摆脱家里，李香兰可不得笑吗？
　　结婚对她来说，就是另一场新生，她一定要活出一个人样来。
　　水桃怀着孩子，就没去送亲，她私下给李香兰包了个红包，也不多，就当是给她的私房钱了。
　　李香兰和赵蜜琳都嫁到了其他大队，三人下次再聚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在李香兰的婚礼上，水桃还看见顾盼，也不知道是遭遇了啥，以前看起来明眸皓齿的一个人，现在变得阴恻恻的。
　　她的头发长了许多，不过应该是被她打理过，现在故意留成了短发。
　　论发型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原本多娇的一个人啊，现在却跟她们这些乡下小妇人没什么区别了。
　　偶尔也会听她妈八卦几句，顾盼还是很有手段的，嫁到江家后先联合吴春红收拾了江老太和江淑芬，后来吴春红越来越厉害，她又到老太太面前讨巧卖乖，哄得老太太待她像亲孙女一样，又借机把吴春红给收拾了。
　　那婆媳俩整天闹来闹去，反而没人来管她了。
　　加上江俊贤对她呵护备至，她在江家的日子虽然说不上如鱼得水，但确实比她当知青那会要舒坦。
　　在某些方面，水桃也是真佩服她，反正换做是她，她是没本事像顾盼这样，把江家那几个女人收拾了还能把自己摘出来的。
　　顾盼在江家的日子的确还过得去，但这段时间她又有了新的苦恼。
　　吴春红和那个死老太婆，联合起来向她施压了。
　　她和江俊贤结婚也有好几个月了，也没什么反应，吴春红整天盼着抱孙子，心里能不着急吗？
　　江老太也一样，她年纪大，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要是死之前还能看见自己的曾孙子，那也值了。
　　可是顾盼的肚子却那么不争气，她们俩能开心吗？
　　孩子的事，是顾盼有意为之，江俊贤对她不错，但她不喜欢江家的家庭氛围，更不想自己一辈子都待在乡下，真要是生了孩子，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被栓在这里了。
　　她的父母给她来了信，说这两年政策会有转变，回城指日可待，让她再坚持坚持，只要政策下来，她们立马来接她回家。
　　所以这个孩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的。
　　水家只有水桃和左丽萍去参加了李香兰的婚礼，回家的时候，一听水桃说自己没吃饱，左丽萍就给她煮了一碗面汤。
　　虽然简单，但胜在油水足，吃进嘴里也有味，看着水桃碗里连汤都没剩一点，左丽萍又开始喋喋不休数落人。
　　“我真是从见过这么抠门的，要不是当初我亲眼看见李香兰出生的，我还真怀疑这丫头不是她们家亲生的。”
　　乡下重男轻女很常见，比李香兰家里过分的也不是没有，眼不见心不烦，别人家的事她们哪能管得着，只不过跟李香兰家里经常接触，左丽萍实在是不吐不快。
　　“不过我看李香兰嫁的那个男人还不错，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
　　听到这话，水桃突然笑了笑：“妈，是不是除了江玉山，你看谁都老实本分的？”
　　左丽萍收了碗，笑骂道：“没大没小，还来埋汰你妈了，什么叫除了他我看谁都老实本分，我现在觉得小山子也挺老实本分的。”
　　“得了吧，他全身上下，就没哪处能跟这几个字扯上关系。”
　　“你也别趁人不在，就在背后说人闲话，人家小山子对你多好，我们一家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别不知足了啊。”
　　她才没有不知足呢，她就是想揶揄左丽萍一下，想当初提起江玉山她就头疼，再到如今的赞不绝口，果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恐怕她和江玉山闹了矛盾，她妈还会反过来说她的不是。
　　到了饭点，江玉山和水宏生回来了，一回来江玉山就喝了一大盅水。
　　等气喘匀了，他才跟水桃道：“我和爸今天已经去把工人找好了，新房子那边明天就可以动工了，那些人看在爸的面子上，工钱要得不高，不过我们得包中午和晚上的饭。”
　　“怎么包，难不成在家里煮了送过去？”她们这到公社还是有点距离的，送饭太麻烦了。
　　江玉山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的傻媳妇啊，你发挥一下你的聪明才智行不行，送什么饭啊，让他们先简单做个灶，妈和二嫂过去做大锅饭就行。”
　　这时候左丽萍从厨房出来了，听到这话她道：“这样也行，这段时间地里有菜，再去供销社割点肉，也能应付一阵了。”
　　江玉山道：“酒坊那边忙，建新房我不能时时盯着，妈你和学民到时候多费点心，对新房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告诉那些工人。这房子是我们一家人的，所以你们喜欢怎么建就怎么建，我们不仅要住得舒心，还要住得开心。”
　　“知道知道，家里这么多人呢，你就别操心了，我们又不是吃闲饭的，哪能你事事受累。”
　　水桃在一旁听得直乐呵，对着江玉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等左丽萍又去忙活，两人回了房，江玉山才凑到她面前问她：“桃桃，你刚才跟我说什么呢？”
　　水桃似笑非笑：“我说你是不是专门给人灌迷魂汤的妖怪，咋这么招人喜欢呢。”
　　江玉山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短发：“没办法，谁叫我长得帅魅力大嘴巴甜呢，不然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水桃呵呵两声，伸出双手揪住了他的两只耳朵：“你以为我夸你呢？说，你跟香兰是怎么回事？”
　　别看她那么凶，其实手上的力道轻得很，江玉山和她靠得很近，对着她眨了眨眼：“李香兰不是你朋友吗，我跟她哪有什么事？”
　　水桃放了手，哼道：“还不是我今天偷听到了香兰和蜜琳说话，原来她还喜欢过你。”
　　而且，比她还要早很多。
　　她倒不是怪李香兰和赵蜜琳瞒着她，毕竟这事都过去了那么久，而且李香兰喜欢江玉山的时候，还没她什么事呢，她可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
　　江玉山道：“媳妇儿，你学坏了，居然都会偷听别人说话了，你不老实了。”
　　水桃被他说得脸红，嗔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别转移话题，看你这样，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喜欢你了。”
　　江玉山摇头：“村里到处都有我的传说，有几个姑娘喜欢我不是挺正常的事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哦，那你好棒哦。”
　　坐在床上的江玉山见她嘟起个小嘴满脸的不高兴，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我就喜欢你吃醋跟我置气的样儿。”
　　“你烦死了。”水桃拐了拐他，装作要起身。
　　江玉山把人搂紧了一些：“她以前被村里那个叫李向荣的欺负，我顺手救过她。”
　　“香兰被欺负，我怎么不知道，她都没跟我说过。”
　　难怪李香兰当初帮江玉山说话，说他是个好人啥的。
　　江玉山道：“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大概是不想说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喜欢我，毕竟我们俩很少碰面，后来我知道她是你朋友，所以找到她让她帮忙把你约出来。你还记得那次吧，就是我捉萤火虫跟你表白那次，说起来上次为了捉那些萤火虫真是把我折腾得够呛，你看见我身上的伤都不心疼一下，还狠心拒绝了我。”
　　说着说着话题就开始跑偏。
　　水桃听了直撇嘴：“总要给我个接受的过程嘛，你现在要是哪里不舒服，我肯定心疼得不得了。”
　　江玉山得寸进尺：“我现在嘴有点不舒服，你要是心疼我就亲亲我。”
　　水桃抬起手捶了捶他：“没个正经，真怕小豌豆以后被你教坏。”
　　“有你这个当妈的在，坏不了，你要对自己有自信，走了，出去吃饭。”
　　水桃哼了哼，小声说了一句。
　　“媳妇儿你说啥呢，这么小声我听不清。”
　　水桃在他怀里动了动，扬声道：“我问你还亲不亲了？”
　　江玉山哈哈大笑：“亲亲亲，怎么不亲。”
　　两人在房里闹了一会儿，自动就跳过了那个话题。
　　水桃是个通透的人，今天在江玉山这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出了这道门她就还是和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里并不介意这事，更多的是对李香兰的心疼。
　　能让李香兰鼓起勇气暗恋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又怎么会把这份喜欢表现出来呢。
　　当初江玉山为了追她请李香兰帮忙的时候，李香兰心中又是作何感想呢，想起李香兰那时的反应，水桃心里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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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隔天, 老水家在公社的房子就开始动工了。
　　这时候只能建平房，所以江玉山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宽阔敞亮就行。
　　他和水桃偶尔会过去瞧一瞧, 现在住的那房子也是左丽萍和水宏生自己建的，左丽萍有经验, 有她盯着确实不用他们操心，一家人还商量着建了个大院子。
　　工人多又卖力，房子建得挺快，十一月下旬, 房子差不多就建好了, 晾几天过后就能搬进去了。
　　不过水家也不急，水桃怀着孩子, 还是等房子多晾几天再说。
　　房子建成后，连水宏生都忍不住笑,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住到这么好的房，这感觉比他当初自己建房还要好。
　　不过他有种预感, 他们一家人以后还能住上更好的房子, 所以还是淡定一点儿的好。
　　家里人多，东西也不少，搬家那天村里的驴车都跑了好几趟。
　　等到整个家彻底空下来的时候，笑容满面的左丽萍开始抹眼泪了。
　　这房子住了快二十年, 说丢就丢, 她这心里可真难受。
　　等以后她老了，几个孙子养大了，她还是要回这里来，老水家的根在这，她死也要死在这里。
　　水桃劝她道：“这房子完好无损, 你以后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别难过了。”
　　水桃也舍不得，只是人往高处走，按照他们家如今的发展趋势，搬家那是必然的。
　　左丽萍叹气：“你都明白的道理，我哪能不明白，等我在那边住习惯就好了。”
　　一家人离开村子的时候，好些和他们家关系好的人都来送，搬去公社，以后大家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都能见面了。
　　本来左丽萍都被水桃哄好了，但是看到自己那些老姐妹，一下又红了眼。
　　驴车走了老远，她还一直朝着那些人挥手，朝着她们喊话，让她们有空来公社这边玩。
　　别看她这个时候这么伤心，一到公社新房那边，精气神又立马恢复了，风风火火开始收拾家里，等新房布置好，沾了点人气后，左丽萍瞬间就把对老房子的不舍抛之脑后了。
　　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她哪还有时间去怀念以前的茅草房呢。
　　房子建好，曲英也不用住在供销社了，孩子还没断奶，她一直都带在身边，现在左丽萍过来了，没事还能去供销社帮她照顾小孩，这让她也轻松不少。
　　她这孩子有点调皮，虽然供销社的活轻松，但有人能搭把手还是好的。
　　水桃也不用再住公社的宿舍，搬过来这边，左丽萍也没啥事做，每天就琢磨各种好吃的，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快过年的时候，水桃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自从肚子显怀后，她的胃口就变得越来越大，体重也迅速增长着。
　　左丽萍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若有所思：“闺女啊，你头胎肚子就这么大，不会是怀了两个吧？”
　　水桃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也不知道，胃口大不说，站一会儿就觉得累，嫂子怀孕的时候也不像我这样啊。”
　　左丽萍道：“那多半就是了，我当初怀你和学民的时候和你状情况差不多，听说公社有个老中医把脉特别厉害，等会儿我带你看看。”
　　这时候医疗条件没有那么发达，只要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怀孕后也不会动不动就去看医生。
　　不过水桃这种情况，还是得找个医生看看才能放心。
　　这事母女俩并没有声张，左丽萍有经验，但她毕竟不是医生，万一现在说了，检查又不是，那可就糗大了。
　　到了那个老中医家里的时候，那里进进出出了好些人，多半都是一些年轻妇人。
　　有的愁眉不展，有的喜笑颜开。
　　左丽萍小声道：“我听说这个医生很厉害，哪个女人怀不上小孩，到他这里看了过不了多久都能怀上。”
　　水桃挑眉：“有这么神？”
　　本来她还在猜测这个老中医是不是什么高人，听左丽萍这样一说，反倒觉得不靠谱了。
　　“哎呀，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反正他名声不错，只是让他跟你把把脉，也不影响什么。”
　　说得也是，有这么多人都在他这里就诊，那他肯定还是有点本事的。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就轮到水桃了。
　　“大夫，你帮我闺女看看，她才怀孕六个月，肚子就跟那些要生的妇人一样大，是不是怀了双胞胎啊。”
　　老中医点了点头，让水桃伸出手，然后开始给她号脉。
　　“不错，确实怀了双胞胎，平时营养不能落下，但是也切忌补太多，要适当走动。”
　　这话换做其他人，老中医是肯定不会说的，只是一看水桃那个白白净净的大脸盘子，就知道她平日补得很好。
　　本来双胞胎就不好生，要是吃得太胖，孩子在肚子里长得太重，到时候她可就要受罪了。
　　这点左丽萍是深有同感，她怀水桃那会儿生活条件差，没怎么吃得着，所以两个孩子也轻，但是生的时候也是很不容易的。
　　跟老中医道了谢，拿了问诊费后，母女俩就回家了。
　　“妈，这事你先别说，等晚上玉山哥回来我亲自告诉他。”
　　“你想给他个惊喜是吧，妈懂的，你放心，妈绝对不说。”她也年轻过，哪里不懂这些小年轻的把戏。
　　想当初她水宏生得知她怀里双胞胎的时候，好家伙，大晚上的跑到坝子里吼了好大一声，吓得隔壁邻居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知道无事发生后还埋怨了水宏生几句。
　　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左丽萍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别看平时她把水宏生数落得抬不起头，比起他们那一辈的男人，水宏生那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回到家，左丽萍就想给水桃炖只老母鸡，转而又想起了老中医的话，立马收了手。
　　每天让水桃吃饱饭就行，鸡汤这些偶尔吃一次就够，曲英当初生孩子遭了罪，她这个当婆婆的都很不忍心，要是自己亲闺女也那样，那简直就是在拿刀挖她的肉啊。
　　这时候可千万得克制。
　　水桃有点哭笑不得，怀孕了被医生嘱咐不能多吃的，恐怕她是第一个。
　　晚上江玉山回来的时候，觉得水桃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反正一看他就面带微笑，又恬静又可人。
　　笑得江玉山心猿意马，趁人不注意，赶紧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解解馋。
　　“媳妇，啥好事啊，让你开心成这样，分享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呗。”
　　水桃卖着关子：“你猜猜？”
　　这他哪能猜得出来啊。
　　想了想他道：“是不是和小豌豆有关？”
　　一猜即中，咋那么聪明呢。
　　“的确和小豌豆有关，我跟你说，我们家的小豌豆从一颗变成了两颗哦。”
　　江玉山张了张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水桃的肚子：“两颗小豌豆？你怀了两个？”
　　水桃得意的点了点头：“我去医生那里检查了，他说我怀了双胞胎，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江玉山的心加快了跳动，抚在水桃肚子上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他傻笑道：“哪里是很厉害，分明就是超级厉害。”
　　激动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江玉山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他得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这感觉，比他当初知道水桃怀孕的时候可震撼多了。
　　冷静下来，他拉着水桃的手扶着她坐下。
　　“辛苦你了，桃桃。”
　　虽然他一直尽可能的替水桃分担着怀孕的痛苦，但他做的不及水桃承受的万分之一。
　　水桃笑着摇头：“我觉得还好啊，你不知道每次他们在我肚子里动的时候，我有多高兴，而且，你们都对我这么好，什么都没让我干过，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感受到他们的存在，我真的觉得好激动哦。”
　　怀孕中有很多不方便是肯定的，但是家里人都尽可能的满足着她所有的要求，江玉山为了让她开心，每天也会变着法哄她。
　　怀孕这么久，水桃一点儿也没在乎自己变胖了变丑了，因为江玉山让她觉得无论她变成什么样，这个男人都会一直爱着她。
　　“怀了两个孩子也好，一个跟我姓，一个跟你姓。到时候老大就叫小豌豆，那老二呢？你快想想老二叫什么好？”
　　水桃最喜欢跟孩子起名了，这次一定不能让江玉山糊弄过去了，必须得认真跟老二起个比较好听的小名。
　　提起取名，江玉山就头疼：“要不，我们出去问问爸妈，让他们一起想一想吧？”
　　水桃做了个不行的手势。
　　“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别就想着依赖爸妈。”
　　江玉山泄气，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老老实实开始取名。
　　可是这名着实不好取，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所以必须得取一个和小豌豆一样，男孩女孩都可以用的，江玉山写了十几个，都被水桃丑拒。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名字跟小豌豆比起来，她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江玉山心道这小名都这么难取，何况是大名。
　　不管了，等孩子生下来他就把这个难题抛给家里两个长辈，让他们来起。
　　水桃听从中医的指示，一直控制着自己的饮食，估摸着快要生的时候，广播站的工作她就立马停了，让公社安排了其他人先顶替她一阵子。
　　结果工作交接好的当天，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发动了。
　　到了孕后期，她的腿脚开始浮肿，每晚都得让江玉山按摩，那时候江玉山刚好扶着她躺下，就一瞬间，她的肚子就开始疼了。
　　虽然对孩子的充满期待，可真到这样的关头水桃依然是害怕的。
　　江玉山比她还怕，曲英生孩子的时候他也在家里，一个都生得那么难，水桃还怀了双胎，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
　　他握着水桃的手大声喊道：“妈，救命啊救命啊，水桃要生娃了，妈快来救命啊。”
　　这时候疼痛还不算密集，听到江玉山的喊话，水桃还无奈的笑了。
　　“生娃就生娃，救什么命，你别乱喊。”
　　左丽萍和曲英听到喊声立马就起来了，看到江玉山慌得六神无主的样，立马吼道：“别愣着了，赶紧去请接生婆。”
　　江玉山回过神：“对对对，找接生婆，找接生婆，我马上就去。”
　　早前他和家里人商量，准备带着水桃去医院生，结果反倒被左丽萍骂了，说他们矫情。
　　医院哪有自己的家里舒服，到时候干啥都不方便，钱多得没地方使才跑到那里去生孩子。
　　找的稳婆都是有经验的，她也生过龙凤胎，没必要把这事看得太恐怖。
　　这时候的医疗条件就这个样，左妈说得挺对的，弄去医院不见得比在家里生好。
　　江玉山决定听她的，水桃是她闺女，她总不可能害她。
　　而且水桃自己的意愿也是想在家里生。
　　左丽萍看水桃状态还好，安慰道：“没事啊，没事，妈妈在呢，千万别怕。平时小山子多机灵的人啊，一看你肚子疼了，你看他急得哦，哪见过他这样。”
　　水桃知道左丽萍是在分她的心，勉强笑了笑，谁说不是呢，江玉山啥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这样慌慌张张的可真是头一遭。
　　和左丽萍说了一会儿话，她突然抓紧了被子，语带哭腔：“妈，我受不了了，好疼啊！”

66、第 66 章
　　
　　水桃以为自己能受得了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过分乐观了。
跟生孩子比起来，所有的疼痛似乎都变得渺小，她不是个娇气的人 但是这种疼痛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哭天喊地， 嘴里不断叫着∶"妈， 我好疼!"
江玉山把接生婆找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水桃声嘶力竭的哭喊，那声音就像—道道重锤，狠狠砸在他耳朵旁。
从院子到房间只有几步路， 他却走得漫长无比， 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
走到门口，接生婆一把关上了门∶"你一个大男人就别进来了，进来也是添乱， 在外面候着，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我跟你丈母娘心里有数呢。"
他都急成这样了，还能帮什么忙， 好在家里人多，也用不着他做什么。
江玉山来外面来回踱步，听见水桃带着哭腔一直喊妈。
声音开始还很洪亮，后来却越来越无力，江玉山急得要死， 好几次都想开门进去看看。
房里的左丽萍紧紧拉着水桃的手∶"妈在呢，妈在呢，乖啊，不哭不哭，很快就好了。"
话说完，眼泪就开始吧啦吧啦的流，她也生过孩子，哪能不知道有多痛，看到水桃这样，真是比她自己生的时候还要难受。
"水大嫂，你可千万要坚持住，你要是哭，她就更紧张了，都是过来人，哪有那么受不了，忍忍就好了。"
在她手上出生的孩子她都快数不清了，水桃算是幸福的，在自己家里生，有自己的亲娘在，心里都会踏实不少。
她见得多了，也不像最开始那会容易情绪波动了。
掀起被子看了看，才开了两指，还得等呢。
江玉山听到里面没声音了，大喊道∶"妈，怎么样了，什么情况啊，水桃怎么没声音啊。"
里面没人答应他，只听见水桃又哭了起来。
水英卓过来安慰他∶"你大嫂生孩子你也是看见的，从晚上生到下午呢，妹妹怀了双胞胎，肯定没有那么快的。"
水英卓特别能理解江玉山的心情，曲英生孩子的时候他的表现和江玉山一模一样。
这时候安慰无济于事，但又不能不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玉山哪能听得进去他说的这些话，这会儿他就巴不得自己能有什么魔法，念一句咒语就能让孩子从水桃肚子里出来。
念及此，他赶紧把小红叫了出来，用脑电波跟它沟通。
"小红，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媳妇儿不遭罪吗?"
系统无奈道∶"宿主你这次在为难我小红啊。"
它只是一组电脑数据，哪能帮人生小孩。
一听它说不行，江玉山又泄了气，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找谁不好找小红，天下间最没用的系统它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小红被他鄙视很不服气，不过看在江玉山心慌意乱的份上，它就不生他的气了。
"虽然我不能帮什么忙，但是我能感应到，水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所以，宿主您千万不要着急哦。"
这话倒是给了江玉山一点安慰，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道∶"真的没有办法把她的痛转移到我身上吗?"
小红要是有实体，准得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随后它再次强调∶ "真的没有，我是那种最低级的系统，什么能力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江玉山竟然从这话里听出了一抹心酸。
只是这个时候他实在腾不出多余的心思来安慰系统了，既然不能帮忙，那就让只能让它继续沉睡。
系统提出了反对意见，它想陪着江玉山一起等水桃生产。
房里的水桃哭声越来越弱了，疼得太久，她已经有些麻木了，意识也昏昏沉沉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但凭着本能，还是听话的一直在用力。
左丽萍一直在叫她的名字，让她不至于睡过去。
都已经到这时候了，可不能前功尽弃，她好想看看自己和江玉山的小孩长成什么样。
加油，一定要加油啊。
水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使了好大一股劲。
累得要死，终于听见产婆大声喊∶"出来了出来了，我看见小孩的头发了，哎哟，这头发长得可好。"
躺着的水桃看不见，只感觉自己肚子空了一些，但是还没完，还有一个呢。
她还得继续努力。
这时候怀双胞胎可真不是人干的事，水桃趁着自己的那口气还在，继续努力。
江玉山巴拉着门，水桃哭，他也跟着掉眼泪，搞得水家这几个男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媳妇生娃的时候虽然也担心，但也没谁像江玉山这样的。
天大的喜事，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不过这事放在江玉山身上也不稀罕，他们夫妻俩感情好，彼此都心疼着呢。
家里喂的公鸡开始打鸣了，天也亮了。
水家的男人轮流去睡觉，醒来时，江玉山还守在门口。
这时候不冷了，可早晚温度也低呢，咋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水宏生刚打算喊他去休息休息，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小孩都哭声。
两个小孩跟比赛一样，一道接一道，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
好一会儿，房间的门才打开，左丽萍出来报信∶"生了生了，母子三人都平安，是对龙凤胎，老大是闺女，老二是男孩。"
累了一晚，左丽萍满脸都是疲惫，但更多的是开心，她闺女是个有福气的。
两个孩子只生了一晚就出来了，这都算快了。
江玉山一听生完了，赶紧往屋里去，刚走一步，就差点倒在地上。
幸好他一直扶着门，站了一夜，腿又僵又麻，要活动一下才能正常走路。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江玉山再次红了眼，好不容易才把水桃养得白白胖胖的，现在丢了半条命，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补回来。
早就知道生孩子受罪，但也没想到会这样，光是看一眼就觉得不忍心。
坐在床边轻轻替水桃撩开了额头上的头发，小声道∶"妈，桃桃没事吧。"
左丽萍笑道∶"没事，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现在就是天上打雷她都不会醒的。"
体力耗损太大了，得好好睡一觉才行。
"快过来看看你儿子和闺女，哎哟，真是太让人喜欢了。"
江玉山看着推车里的两个小孩，傻傻的笑着，昨晚还在水桃肚子里呢，今天两个小不点就出来了。
实在是太神奇了。
只不过这时候两个小孩五官都没张开，丑得一模一样让江玉山傻傻分不清楚。
好在性别不同，不存在认错的情况。
水桃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一醒过来就开始找自己的孩子，昨天生完她就晕了过去，还没见过两个小宝宝呢。
只是一动，全身就跟要散架一样，哪哪都疼，连手都有点抬不起来呢。
推车就在不远处，水桃猜想两个孩子应该在里面。
好想看看他们，可惜她又起不来，屋里也没个人在。
这时候，门推开了，江玉山端了一碗鸡汤进来。
看见水桃醒了，赶紧放下鸡汤，把她扶了起来。
"媳妇你醒啦，是不是很痛，对不起啊，以后咱不生了，再也不让你遭这个罪了。"
确实遭罪，哪想到会有这么疼呢，好在这么快就生完了。
"我想看看孩子。"
江玉山起身把孩子抱了过来∶"这个是大闺女小豌豆，大名叫江含秀，我取的，好听吧?"
"好听。"水桃接过孩子，让他把另一个也抱过来。
"这个是二儿子又又，又又加起来就是双，大名叫水辛然，都是我取的哦。"
原本以为起名是很难的事，可是看着这俩小可爱，他的灵感就刷刷刷来了，连两个长辈都说他取得好听呢。
水桃也觉得不错。
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孩子，又道∶"他们长得好丑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皮肤皱得没眼看，脸上还在蜕皮，比曲英生的那个还要难看一点。
"这才出生呢，当然丑，你小时候可比他们还丑呢。"
水桃撇了撇嘴∶"我小时候长什么样，你哪知道。"
江玉山乐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那时候他也才五六岁，江老爷子带着他过来送鸡蛋，水宏生把两个孩子都抱出来瞧了瞧，他觉得好玩，所以抱过还是小婴儿的水桃。
不过没抱一会儿水宏生又把水桃抱回去了，他是个小孩，在他手上抱着没人放心。
"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江玉山解释道∶"我也是你生小孩的时候才想起的。"从出生到现在他记的东西太多了，有些事情还是容易忘记的。
他摸了摸小豌豆的脸∶"含秀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丑得没眼看，你看你现在长得多漂亮，所以不要担心，咱闺女一看就是个大美人。"
他就不信他俩这基因，能生出丑小孩。
水桃看着小豌豆满脸慈爱∶"再丑也是我闺女，我不嫌弃。"
话说完，怀里的小豌豆开始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忽然就放声大哭起来。睡得甜滋滋的又又一听姐姐在哭，这还得了，二话不说也跟着哭了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玉山手忙脚乱，大喊∶"妈，快来看看，孩子怎么又哭了。"
左丽萍听到孩子哭了就往这边走了，进门后手在围腰上擦了擦，把小豌豆抱了过来。
"急什么急，小孩哭多正常啊，我跟你说，你学着点，首先看她是不是尿了，要是尿了就换尿布，没尿的话就是饿了。"
江玉山老老实实听着，跟着左丽萍学习着怎么给孩子换尿布。
左丽萍照顾小豌豆，他就照顾又又，江哥是个聪明人，区区尿布哪能难倒他。也没那么难嘛，不能事事都依赖左丽萍，这次学会了，下次他就自己来。刚这样想，没过两秒江玉山又惊恐喊道∶"妈，快救命，又又拉在我手上了。"

67、第 67 章
　　
　江玉山这两天都没去酒坊， 就在家里伺候水桃和两个孩子呢。
宋芝芝也怀了孩子，家里很多活也不能指望她搭把手了，还好曲英把自己儿子带去了供销社，不然得把左丽萍累死。
女人坐月子一定要好好修养，不然留下后遗症， 以后老了可得遭罪。
两个年轻人啥都不懂， 还得左丽萍手把手教。
好在江玉山上手快，不怕苦不怕累， 孩子尿布是他洗，水桃身体脏也是他帮忙擦拭。
哄完孩子，又得把水桃扶起来走几圈，长期卧床，不利于产后恶露排出，得适当运动。
喂完两个小孩奶粉，把他们哄睡着了后， 江玉山总算松了口气。
带小孩可比他上一天班累多了。
水桃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两天辛苦你了。"
"辛苦啥啊辛苦，这跟你生孩子比起来算什么，自己的孩子再辛苦都是应该的。"
水桃看着他笑，还以为孩子生了后江玉山不会带呢，没想到现在还弄得有模有样的，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厉害。
这阵子，她睡了吃吃了睡， 偶尔会起来走动走动，其他啥也不用操心。
两个孩子，她的奶水肯定是不够的，那就每个人轮—天，剩下吃不到母乳的那个就吃奶粉。
他们一家虽然没在杨柳大队住， 但和那些关系好的人一直都在来往，孩子满月没多久，村里就有几个婶子上门做客。
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
这些都是村里人送的，他们负责带过来，这阵子正是农忙的时候，所以只来了她们几个。
知道水家不差他们这点东西，但多少都是她们的心意，水宏生在杨柳大队当队长的时候，帮大队里做了不少事，她们都感激他。
孩子满月后五官比出生那会要好看一些，尤其是皮肤会变得很干净。
两个孩子之间的不同也慢慢显现出来。
小豌豆是个非常开朗的小孩，只要有人逗她，她就会笑，跟她爹江玉山一样，一看就是个乐天派。
至于老二又又却有些害羞，睁眼看到一群陌生人，小嘴轻轻撇了撇，要哭不哭的，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妈妈才好了一些。
一般情况，这俩小孩还是比较好带的，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一个哭了，另一个不管在干啥，也会跟着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这个时候江玉山这个奶爸就要出场了，甭管他睡得多熟，只要孩子一哭立马就起床收拾，要是哄不好，就把其中一个抱出去，哄睡着了再回来。
水桃月子坐得好，身体很快就养了回来，反倒是江玉山，不夸张的说，一个月他可能瘦了六七斤。
这姐弟俩可喜欢收拾江玉山了，刚把女儿的尿布换好，儿子那边又拉了，儿子这边收拾干净了，女儿那边又尿了，得亏江玉山脾气好，不然怕是要气炸。
怀孕的时候江玉山想的是吃饭睡觉玩小孩，结果生下来变成了吃饭睡觉被小孩玩，这两个小鬼简直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收拾他的。
晚上水宏生回来，抱了一会儿两个孙子，开口询问道∶"广播站的工作，你还干不干了，要是还想干，这两天就去复职，一直让人带班也不像事，时间拖久了也不好去要回来。"
这也是水桃纠结的地方，江玉山酒坊那边逐步走上正轨，这酒坊关系着整个公社的经济情况，他不可能中途撂担子不干。
他们夫妻俩开始的计划是让左丽萍帮忙带小孩，可是她一下就生了两个，加上曲英那里一共就有三个，很显然，三个孩子左丽萍是带不过来的。
该怎么取舍，她心里早就做了决定。
"我明天就去公社辞职，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广播站的工作只能不干了。"
左丽萍很不赞成∶"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工作，你倒好，还要辞职，辞什么辞，你怕你妈带不好你那两个娃吗?"
水桃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心疼你，又要收拾家里，又要照顾三个小孩，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哪怕左丽萍逞强说自己可以，水桃也心疼她，不想把本该属于自己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工作来得挺不容易，但是水桃也并没有那么舍不得。
今年已经是七七年了，政策会有很大的改变，广播站的工作没了她还可以做其他的打算。
"爸，我听说公社李大姐说高考要恢复了是不是?"
水宏生点头∶"那天书记还在和我聊这个事呢，具体是多久不知道，但是他都这么说，那多半就是真的，怎么，你也想考?"
水桃点头∶"我当然想考啊。"
江玉山笑道∶"那敢情好，要是桃桃考上了，就成了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考大学这事，江玉山是非常支持的，水桃也应该走出这个小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江玉山记得很清楚，今年的高考是在十二月，等开学已经是明年二三月份了，那时候，两个孩子也快满一岁了，比现在要好带一点儿，离了水桃问题也不大，大不了他多费费心。
水宏生在公社当了这么久的干部，见识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水桃要是考大学，他也是相当赞成的。
只有左丽萍泼冷水∶"政策还没下来，谁知道有没有变好，要我说还是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比较好。"
左丽萍有这种思想是很正常的，一天一个样，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就怕鸡飞蛋打，工作没了，大学也没考上。
江玉山劝道∶"咱家现在是注定不会一直在原地踏步的，妈你别想这么多，高考恢复是必然的，水桃想考，我们当家人的一定要无条件支持。'
左丽萍也不是思想顽固的份子，江玉山一劝她就转变了想法∶"支持，怎么不支持，我这个当妈的第一个支持，说起来，水桃从小成绩就不错呢，真要考，一定能考上。闺女加油，争取给妈挣个第-名回来。"
做人得大气一点儿，如今她们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不能再那么小家子气，水桃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将来。
一个广播员算什么，有舍才有得，她闺女以后的工作一定会越来越好。
全家人都支持自己，水桃心中却没有那么激动。
很快就到了休息时间，江玉山把两个小孩哄睡放进小木床里，一转身就看见水桃直愣愣的盯着他瞧。
江玉山上床后将人搂进怀里∶"是不是越看越觉得你男人好帅，沉迷我的美颜无法自拔?"
水桃嗔他∶ "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江玉山垂眼看她∶"心情不好呀?是不是为了考大学的事，我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两个孩子，放心，我到时候一定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是舍不得你。"
水桃抬手，摸着江玉山的喉结。
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酸。
参加高考的事，她事先没和江玉山商量，被两个孩子占据了心神，她都快忘了这事。
乍一听水宏生提到工作的事，她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她在乡下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
说不向往，那是假话，有这个机会能出去看看，她肯定想把握住。
书里的顾盼和江俊贤也是因为参加了这次高考，改变了命运。
水桃自然不会跟他们比，可是有谁不想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呢。
说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江玉山一眼，以为会看到满脸的正经错愕，谁知道他的反应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
"我要是去上大学，我们俩就得分开很久，你就一点儿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难不成你上了大学就会看上其他男人?"
水桃捶了他—拳∶"我是那样的人吗?"
江玉山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嘴上亲了一口∶"那不就得了，你考大学并不会影响到我们夫妻的感情，明知道你想变得更好，我又怎么会扯你后腿。'
"别看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算一算，你今年也才二十一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水桃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明知道我们要分开，你还这么开明，一点儿也不难过，老实说是不是每天和我相处已经烦了，所以觉得离了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说得有点胡搅蛮缠，不像水桃的作风。
江玉山什么都依着她，哪怕事先没商量，他也一点儿也不生气，说出去人人都要夸他是通情达理的好丈夫。
可水桃心里就是不得劲。
江玉山知道，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她对未来非常的紧张迷茫。
让她放下男人和孩子，一个人到远处去上学，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水桃再成熟也会怕的。
要是江玉山据理力争，反对这事，她可能还会动摇。
江玉山哪能看不穿她的想法。
他是上过大学的人，非常理解这种情绪，况且这时候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害怕是人之常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惜这时候限制太多，不然他就带着两个娃去陪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们要处一辈子呢，这才多久，我怎么会烦，我也舍不得你，我巴不得把你放进我口袋里，走到哪就带到哪，你别看我面上不难过，其实我心里在滴血呢，一想到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我就想毫不留情拒绝你参加高考的事。"
"但你了解我，我从来就不是这种自私的人。情情爱爱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你的高兴与否对我来说更重要，我知道要是不让你高考，你将来就算不怨我，也会后悔，我最怕看见你伤心了，既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又何必影响你的决定。
水桃没说，江玉山却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这丫头肯定在哭鼻子呢。
所以说，煽情这种玩意是最要不得的，
江玉山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亲了亲她的嘴唇，故意道∶"再说，这事还没影呢，我哪考虑得了这么多，现在咱俩难分难舍的，那万一到时候你考不上怎么办?"
水桃撇了撇嘴，瓮声瓮气∶ "你瞧不起人。"
"没有没有，我哪敢瞧不起你，我一直都觉得你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可要是高考恢复了，参加考试的人必然会很多，你很久没看书了，到时候能把题做出来吗?"
这对水桃来说还真是个问题。
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么多，还不如趁着这几个月多看看书，不然倒时候没考上，回过头来想想此时自己的种种反应，那也太打脸了。

68、第 68 章
　　
　　决定要参加高考， 水桃的生活除了照顾小孩，就是看书。
她确信自己不是天才，所以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可以成功。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无比崇拜江玉山，同样的内容，她要看几遍才能背下来，而江玉山，只是在抽查的时候看几眼， 几乎就能记下这些内容。
真不知道他这脑袋是怎么长得， 聪明就算了，记忆力还这么好。
记忆好是一方面，主要受的教育不同，很多东西，江玉山比水桃了解得更加清楚，有些内容跟他大学学的相差无几， 所以他看一眼基本就知道后面要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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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一模一样，但大方向是不会错的。
某一天， 江玉山突发奇想，问水桃∶"桃桃， 我教你几句外语，你要不要学?"
水桃睁大了眼∶"你还会说外语?"
江玉山得意点头，不过为了怕水桃有其他疑惑，他还是解释道∶"我上高中那会有老师会说，所以学了两句， 你想学吗?"
水桃也没具体问是哪个老师，拉着他的手道∶"好啊，你教教我。"
"那你叫声好听的， 什么好哥哥，好老公啊，你叫了我就教你。"
水桃非常能屈能伸，反正没人听见，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玉山哥哥，我的好老公，教教我好不好嘛?"
江玉山飘飘然，乐得找不到北。
"好好好，怎么不好，不过我学得不精，只能随便教你两句。"
水桃很给面子∶"玉山哥哥最厉害，你只教我一句就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玉笑得更开心了∶"听好了啊，AnHo6noTe6g! 来，跟着我学。"
水桃的嘴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不行不行，我说不出来，你再说一遍，慢一点。"
江玉很有耐心，水桃让他慢一点，他就慢一点。
"AJHo6nHOTe6g!"
水桃张嘴∶"呀～溜不溜～几比呀。"
江玉山鼓掌∶"媳妇儿真棒，说得真好听，再说一遍。"
水桃被夸得脸红∶"说对了吗?"
"对了对了，说得比我还正宗呢。'
水桃低头浅笑∶"那我再说—遍，呀溜不溜几比呀。"
江玉山点头∶"这句是俄语，我再教你一句英文的，1love you!"
这句比刚才那句简单多了，水桃听了一遍就说了出来。
"爱拉唔哟。"
"不错不错，我们家桃桃是天才，没人比你更棒了。"
水桃害羞得往他怀里钻∶"我哪有这么厉害。"
江玉山顺势抱住她∶ "我说有就有。"
水桃在他怀里咯吱咯吱的笑，随后又道∶"你教我这两句话什么意思啊?"
江玉山卖着关子∶"你猜猜。"
这水桃哪能猜出来，不过后面一句什么爱拉唔哟，和爱同音，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系。
水桃摇头∶"不行，我猜不出来。"
江玉山笑得很不正经。
"我爱你。"
水桃的脸猝不及防的红了红，两人感情炽热直白，喜欢和爱也会常常挂在嘴边。
可每次听到江玉山这么说还是会心跳加速。
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回复道∶"我也爱你!"
江玉山哈哈大笑∶"我说这两句话的意思是我爱你。"
被戏弄的水桃扯了扯他的耳朵∶"你讨厌。"
时间在两人的浓情蜜意中慢慢流逝，转眼就到了十月。
趁着天气好，水桃和江玉山支了两个大木盆在院子里给两个小孩洗澡。
五个多月的小朋友，眼睛又大又亮，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水桃轻轻往小豌豆身上浇水的时候，她乐得咿呀咿呀的笑。
小豌豆两条小腿蹬得可有劲了，盆里的水花溅得很高，澡才洗了一半，水桃的衣服就打湿了。
另一边的又又倒是听话得不得了，偶尔也会蹬腿，但更多时候，他只是默默吃着自己的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又看看，江玉山冷不丁和他对上时，又又竟然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江玉山很肯定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翻了白眼。
气得江玉山戳了戳他的小脸蛋，平时给他擦屁股洗尿布，他这个当老子的都没嫌弃，这臭小子居然敢嫌弃他，真是过分。
"桃桃，这个臭小子对我翻白眼，好气哦。"
水桃不信∶ "他还这么小，怎么会翻白眼，你别乱说。"
江玉山心碎了∶"真的，不信你盯着他看一会儿，他一定会对你翻白眼翻。"
水桃听了他的话，好奇和又又对视了一眼，波澜不惊的又又突然就咧开了嘴，笑得比小豌豆还灿烂。
可爱得水桃想赶紧抱抱他。
江玉山想摔盆，咬牙道∶"臭小子，你玩我是吧?"
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又又突然撇了嘴，吓得江玉山连忙求饶。
好儿子，爹错了，不凶你了，你可千万别哭。"
随着体重增长得还有他们的哭声，这姐弟俩一旦哭起来，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家里没人受得了。
所谓一般不哭，哭起来不一般就是这样了。
可能是江玉山的态度取悦了他，又又虽然没笑，但也没撇嘴了。
这孩子，简直是跟他当年一模一样，别的不会，就会折腾人，这么小一个就会看人脸色，真是奇了怪。
江玉山抬起手做出一个要揍人的姿势，又又盯着他看了两秒，立马就放声大哭，水桃把他爷俩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头疼的开始数落江玉山。
"明知道他不好哄，你还把他弄哭，你说你图什么?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跟自己孩子杠上了，才五个月，他懂什么。我已经把小豌豆洗干净了，你来照顾她，把又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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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换后，小豌豆已经躺在推车里快乐的晒太阳，看见江玉山，她就咧嘴笑。
笑得江玉山心都要化。
不愧是他的小棉袄，看着就让人温暖呢。
在看一眼水辛然，这臭小子一到水桃手上就不哭了，还玩起了水，哪像刚才一副大爷样。
见江玉山"恶狠狠"的盯着他，水辛然竟然还笑出来声。
挑衅，这一看就是在对他挑衅。
江玉山这下是彻底明白了，这臭小子分明就是在演他。
逆子!
"你在那里站着干嘛呢?一会抿唇一会咬牙的，万一又把他吓哭了怎么办?"
鸣鸣鸣，被嫌弃了，不行，他得找闺女寻求一下安慰。
刚把小豌豆从车里抱起来，江玉山就感觉到有一股从上而下的热流淌在他身上，一看，原来是小豌豆不见外的尿在了他身上。
刚洗完澡又撒尿，这不是折腾人是什么。
江玉山强颜欢笑，心中默念一万遍，这俩小混蛋都是他亲生的。
水桃这下也相信了这俩孩子是真的在收拾江玉山了，她忍不住幸灾乐祸。
只有在两个孩子面前才能看见江玉山手忙脚乱的样，他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夫妻俩忙活大半天，终于把两个调皮蛋收拾好了。
这时，公社的广播里发来一则重要通知，教育部决定从今年开始，恢复已经停止了十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
乍一听这消息，水桃和江玉山还愣了愣，今天是十月十二号，正是上头正式下达文件的一天。
两人虽然早有准备，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江玉山是实实在在经历过这个特殊时代的人，知道高考恢复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两人也不说话，就静静抱着小孩坐在院子里听广播。
屋里做饭的左丽萍怕自己听岔了，从厨房出来，听到广播循环播报的内容，高兴道∶"真恢复了啊，我还以为得拖很久呢，恢复了好恢复了好，今年你考，过两年就让你弟考。"
水宏生回来后，也是很兴奋的和家里人讨论这事，他们虽然是乡下人，但是也明白知识的重要性，不说其他的，要不是他能识几个字，当初也不能当上大队长，当不上大队长，现在情况可就大不-样了。
总而言之，还是多读点书好。
不禁又想起队上那群知青，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会乐成啥样，盼星星盼月亮，他们终于能够回城了。
当时正好有知青来公社办事，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放声大哭，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但是在这个时候是没人会笑话他的，都知道他们这几年的困难。
高考恢复的同时，上头也定下来高考的时间，又要报名又要复习，这些考生的时间也是紧张得很。
水桃事先做了准备，但是一想到高考慢慢逼近，她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不至于像那些知青那样痛苦得睡不着觉，但是偶尔心间也会萦绕一种沉闷的愁绪。
剩下的两个月里，江玉山和左丽萍把孩子的大小事情全都包揽，就怕让她心中又杂念，影响她的发挥。
高考的日子定在十二月二十三，二十四号这两天，水桃选的文科，所以考语文数学，政治历史地理这五科。
二十三号那天，一大早公社就聚集了很大一批知青，都是来这里坐车去县城的。
一辆客车不够，公社还安排了大卡车送他们去。
知道水桃紧张，江玉山全程陪同，两人在车上还看见了江俊贤和顾盼。
江俊贤主动叫了一声三叔三婶。
水桃敷衍的点了点头，端得一派高贵冷艳，不可高攀的样。
江玉山本来不打算说话，见顾盼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又道∶"大侄子，你媳妇儿嗓子不舒服啊?"
江俊贤摇头∶"没有，她就是不爱说话。"
江玉山笑了笑∶"你三婶在外面也不爱说话，不过看到长辈她还是会喊人的。"
江俊贤有点脸热，碰了碰顾盼的手臂∶"盼盼，快叫三叔三婶。"
顾盼是不想叫的，只不过想着或许这是大家最后一次见面了，念着江俊贤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她勉强叫了两声∶"三叔，三婶。"
江玉山乐道∶"乖啦，过年来我这拜年给你们发红包啊，车子到了不说了。"
顾盼浑身不舒服极了，谁稀罕他那个红包。
什么好处都想着水家，也没说帮扶一下自己的侄子，也就江俊贤这种大傻子还拿他当亲叔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后她和江俊贤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没有他这个三叔，她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2-03 19:29:59~2020-12-04 13:3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第 69 章
　　
　　进入考场前，江玉山不断给水桃加油打气∶"媳妇儿别紧张哦，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祝你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水桃笑了笑∶"我会加油的。"
没考试前， 总觉得自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担心自己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这会儿，她心里倒是没这么多杂念了，高考已经恢复了，今年要是考不上，明年她就继续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 有什么好怕的。
带着这种想法， 她踏进了考场，在里面还看见了好多公社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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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和江俊贤也在，能看得出来这俩人电她还票张，颅盼的脸部发白了。
水桃知道她把这场考试看得特别重，基本上是抱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念头。
监考老师有两个，开始答卷的时候， 这两老师就交替着转来转去，不给这些考生一丁点作弊的机会。
考试并不像水桃想象中那么难，答案好多都是她背过的，默念着写下来就不会出错。
她的语文，历史， 政治都答得不错，就数学和地理稍微差了点，不过及格应该是没有问题。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不用考外语， 所以两天就考完了。
从考场出来，水桃松了一大口气。
江玉山也没问她考得怎么样，领着她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吃完了看天色还早对水桃说道∶"桃桃，我们去隔壁的照相馆照相吧。'
水桃高兴道∶"好啊。"
照相好，她喜欢照相。
虽然手上有闲钱，但他们没事也不会到县城来，更不会照相了。
上次照相还是两人结婚时候照的结婚照，大大的一张，就挂在新房床头的墙壁上。
照相馆里没有人，一进去，老板就热情的招呼他们。
江玉山和水桃黏糊的靠在一起，让老板照了好几张。
虽然是黑白照，但是两人上镜，所以照出来特别好看。
照完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水桃还有些依依不舍∶"等过年的时候，把孩子也抱来，我们一家四口照个全家福。"
江玉山当然说好，这照片虽然贵，但他们也不缺这点钱，留个纪念也好。
等明年，环境更好了，他就自己想办法弄个照相机，多给家里人拍点照片。
一回到家，左丽萍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怎么样，题难吗，都会做吗?"
一家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想从她嘴里听出些什么。
"不敢打包票说一定好，但是每道题我都写了的，没空一个，所以，应该还可以吧?"水桃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成绩没下来呢，不能得意忘形。
家里人都知道她不是个说大话的人，既然她说还可以，那就证明考得不错。
左丽萍高兴得合不拢嘴，祖宗显灵，老水家要出现第一个大学生了。
可惜周围没什么邻居，不然她一定要出去显摆显摆。
转而一想，还是算了，成绩没出来之前她还是忍忍，虽然相信自家闺女的本事，该低调还是得低调点。
现在盯着她们家的人不少，有真心实意交好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还是别给人说闲话的机会，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也等得起。
和家人说了两句话，水桃就去和两个小孩亲热。
为了考试的事，这段时间着实是冷落了他们。
小豌豆和又又看见妈妈都很开心，"啊啊啊"的闹着，江玉山捏了捏他们的小手∶"爸爸平时怎么教你们的，来，叫妈妈。"
七个月多的小孩，已经能发一些简单的音了，在江玉山不厌其烦的努力下，小豌豆终于发出了一声"妈。"
很短暂的一声，落到水桃耳里，却激动得差点落泪。
这俩小孩越大给她的惊喜就越多。
平时最不给江玉山面子的又又这个时候仍旧和他作对，让他叫妈，他偏叫了一声∶"粑粑。"
江玉山哼了哼∶"是爸爸不是粑粑。"
又又不理他，听一旁的妈妈夸小豌豆聪明，他也叫了一声"妈。"
水桃赶紧凑过来亲了他一口∶"我们又又也好棒，妈妈好爱你哦。"
要是考上了，也要二月份才开学，趁着这段时间，她要好好陪着两个孩子。
一月份的时候，成绩终于下来了，一大早公社就张贴了名单，把全县参加考试的前一百名张贴了出来。
水桃刚到公社，就看见水宏生在那里抹眼泪，而书记则是在一旁劝他。
水桃吓了一跳，她爸可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以前再苦再累都没掉过泪，这是咋回事?
不会是她没考上，所以觉得心酸吧。
水桃心里沉了沉，江玉山今天去了酒坊，连个给她靠靠的肩膀都没有。
这个时候，书记看到了她，立马喜笑颜开冲着她招手。
"水桃来了啊，赶紧过来劝劝你爸，我怎么说他都不听。"
水桃走过去，笑得勉强∶"爸，别哭了，今年没考上，我明年再考就是。"
"哎呀。"书记听得着急，"什么没考上啊，你考了咱全县第一名，上千的人，你考了第一名，多厉害啊，连我这个当书记的都觉得脸上有光呢。"
水桃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她考了第一名?天哪!有没有搞错，她这么厉害吗?
也不管水宏生哭得多伤心了，水桃挤进围观的人群里，果然看见榜首是她的名字。
五百分的总分，她考了三百九，这个分数真的很不错了。
几个大学都能任她选了。
水桃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深怕自己是在做梦。
咧开嘴傻傻的笑了笑，走出人群，对着水宏生道∶"爸，别哭了，天大的喜事你哭什么啊。"
搞得她差点以为自己没考上，真是的。
水宏生不好意思的抹了抹泪∶"让大家看笑话了，我就是激动了你知道吧?我闺女考了第一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老水家祖坟冒了青烟，让他得了这么个厉害的闺女。
江玉山知道今天高考成绩下来，所以去酒坊巡视了一圈就赶紧回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路上都有人跟他道喜，说水桃考了第一名。
江玉山相信水桃一定能考上，但是也没料想到她能考这么好。
一进院子，就听见家里人嘻嘻哈哈的声音，连水宏生都在呢。
看到江玉山回来，水桃也不顾这么多人在，毫不矜持的跳进他怀里，江玉山赶紧伸手将她接住。
"恭喜啊，县状元。"
水桃双手揽着他脖子笑∶"你知道了啊，我还打算亲口告诉你呢，感觉自己好厉害哦。"
江玉山非常赞同∶"可不是吗，这么高的分数，就是我去考也不一定能考这么高呢。"
水桃摇头∶"不会，你一定比我更厉害。"
江玉山这个人，说他高调吧，偶尔他又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水桃也没把他身上的潜力发掘完，总感觉他身上还有更多惊喜等着她。
家里这么多人看着，水桃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很快就从江玉山身上下来。
看见家人脸上的打趣，还是微微红了脸，这个年代像她和江玉山这样黏糊的真是太少见了。
这时，水宏生出来替她解了围∶"我听你们俩说，江俊贤和他那个知青老婆也参加了考试对吧，我在名单上看见顾盼的名字了，考得还不错，二百九十八，排到了二十几名，不过俊贤那小子的名字我没看到，他不会是没考上吧?"
水桃眉头皱了皱∶"不会吧?"
顾盼成绩还不错，江俊贤怎么会没考上，她明明记得书里写了两人都考上了，江俊贤比顾盼差不了几分，也是二百九十几。
左丽萍切了一声∶"没考上就没考上，关我们什么事，别人家的事情少操心。"
水宏生摸了摸鼻子∶"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提了不提了。"
没过几天，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江家那边却出了一件大事，因为江俊贤没考上，所以江家人心里都不舒服。
江淑芬回来挑拨了两句，说什么顾盼回城就会抛弃她们家俊贤，让江家人别放她回去，不让她去上学。
吴春红和江老太一听这话，心里就动摇了。
结婚这么久，顾盼没个家里添一男半女，现在考上大学要回城，什么负担也没有，万一回城她就翻脸不认人，把她们家俊贤抛弃了怎么办?
说白了，江家这几个人是从来没有相信过顾盼的，江淑芬这么一掺和，吴春红就联合老太太把顾盼的通知书藏了起来。
在争夺中，通知书被撕得稀碎，顾盼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天知道她等了这个机会多久，江家竟然这样不是人，一醒来就把江家值钱的玩意砸得稀烂，甚至还放了一把火。
虽然火及时灭了，但是江家人却被她这模样吓到了，吴春红和老太太都后悔听江淑芬的挑拔了，这种疯女人，还是让她赶紧走了的好。
江俊贤对家里人失望极了，一家人好好的不行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顾盼有多看中这次考试他这个枕边人是最清楚，他们这样有没有想过他多么为难。
当即带着顾盼去了公社，想尽一切办法给她弄了证明，保证没有通知书也能上学后，他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带着江大力去了江淑芬那里，直接和江淑芬断绝了关系，不准她再和江家人来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老太太被一连串的事情打击得一病不起，好好的一个家庭弄得四分五裂，真是作孽。
江俊贤做的这一切顾盼都看在眼里，她坐在床上直流眼泪，晚了，一切都晚了。
江俊贤没有考上大学，他们俩最后也只能这样了。
70、第 70 章
通知书没下来多久，就过年了，家里几个工人全都放了假，水桃和江玉山抱着两个娃去县城取了上回的照片，又照了几张全家福。
两个小家伙是第一次照相，但是镜头感特别强，小豌豆爱笑，又又虽然是一本正经的样，但是照出来也酷酷的。
有点遗憾的是水桃开学之前照片不能洗出来， 所以她不能带到学校去。
除夕那天一大早， 水学民就起床把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在酒坊当司机， 动不动就要往外面跑。
才开始那会，左丽萍和宋芝芝天天都在担惊受怕，他性子太跳脱了，总觉得同意他开车不是明智的决定。
每次回来家里人都松了一大口气，走了后， 又开始担心。
弄得江玉山都有点后悔让水学民去学开车了。
水学民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刚开始上路是有些紧张，习惯了也还好。
每次他都在心里默念自己是要当爹的人，万事一定要小心为上。
当了司机后，他人一下也成熟不少，他妈已经快有一年没骂过他了。
想想还怪不习惯的。
水英卓踩在凳子上贴春联，这两年大环境不一样了，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都能做。
本来江玉山是想买两串鞭炮来热闹一下，但想到家里都是一群奶娃娃，就作罢。
他听说小孩子是禁不起吓的，不然晚上保准要做噩梦。
防得了家里，防不了外面，他们家周围没什么邻居，但是远处的鞭炮声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把家里收拾干净后，一家人就端着凳子坐在院子里嗑瓜子，顺便唠唠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了工作后，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聊过天了。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放假，才能有这样闲暇的时光。
水学民是个话匣子，一坐下就听他吧啦吧啦讲自己送货时的所见所闻。
又说哪一次他开车多么多么的凶险，差点就翻车，几个女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跟身临其境一样，吓得花容失色，连瓜子都不吃了。
明明是很平常一幕，江玉山却觉得无比温馨。
水桃性格好，她的家人性格也好，他到水家两年了，和他们同吃同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摩擦，对他这个女婿还好得不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这也是他会做人的缘故，家里所有人的饭碗都是他找到，能不对他好吗?
不过这也是江玉山的玩笑话，要是没有工作，家里顶多是苦了一点儿，水家人对他怎么样是不会变的。
在左丽萍和水宏生身上，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爸妈的味道。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中午的饭吃得简单，重头戏在晚上。
下午，几个女人都到厨房忙活，男人们则是帮忙带娃。
"小山子，你去队里把老刘头喊来，让他跟我们家一起吃个团年饭，他一个人，怪孤单的。"
好歹也是江玉山认的干爹，哪能这样不管不顾。
江玉山正有此意，骑上前阵子买的自行车就出发了，水宏生那辆老伙计今年只坚持了大半年就报废，新车子是家里集资买的，谁有事要出门谁就骑。
家里人都有工作，既然属于一家人的，那肯定不能让江玉山一个人出钱。
江玉山回大队的时候，在路上遛弯的人都瞧见了他。
那几年，村里人看见他，都恨不得换条路走，如今，一个个也不管他在骑车就过来围着他攀谈。
谁不知道他是书记面前的大红人啊，而且，个人本事也，厉害。
早知如此，他们当初不管他是不是混混，都把闺女嫁给他，那样子说不定现在跟着节节高升的就是他们。
江玉山这个人是从来不会和人红脸的，不管别人带着什么目的，他都是笑眯眯的。
以前那些人觉得他轻浮不要脸，现在他的笑容就成了低调不忘本，发达了也没有眼高于顶，这小伙子真是不错。
老/江家后继有人了。
转眼又觉得不对，他都成了水家的上门女婿，儿子都跟水家姓了，哪还算江家的人。
说来说去还是水家人走运，自从江玉山入整后，水家就一发不可收拾，日子红火得让人不敢想象，都说女人旺夫，江玉山这个男人也挺旺妻的。
听说水桃高考还考了个状元呢。
不敢细想，一想他们就心窝子都羡慕得发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厂长，你回来给你老娘拜年啊，怎么婆娘娃儿没带回来?"人群中有人笑着问道。
这话—问出口，人人面色都有异，看江玉山脸色如常，他们才松了口气。
个中缘由不清楚，但是大家都知道江玉山和江家关系是不太好的。
据知情人士刘巧嘴透露，当初水家让江玉山入赘的时候给了五十块彩礼，这五十块被老太太收着贴补家用，江玉山结婚的时候她没出一分钱，所以母子之间产生了隔阂。
有些人仗着自己脸大，劝江玉山别和自己的老娘置气，江玉山难过说了很多话，总结起来就是他没跟江老太置气，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就遮遮掩掩闭口不提，导致大家又纷纷猜测肯定是江老婆子自己做了妖，才惹得儿子和她离了心。
所以这个老太婆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
"人家江厂长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操哪门子的闲心，你女儿嫁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看看，今年过年不会又不回来了吧?"
江玉山还没开口，就有人笑嘻嘻替他怼人。
一群人你—言，我—语，吵得可热闹了。
江玉山听了一会儿，就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家家户户都热闹非凡，只有老刘头那里冷冷清清的，看见江玉山时他还愣了愣。
得知江玉山请他去家里过年时，老刘头笑了笑∶"好啊，你等我收拾一下。"
江玉山松了口气，这两年老刘头的脾气改了一些，但有些时候还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来之前江玉山可是一直怕他不去的。
出来的时候，老刘头手里还拎着一罐酒。
"没啥好送的，这是我前几年悄悄酿的酒，一直没舍得喝，这次就带给你们尝尝。"
酒密封得很好，闻不到什么味，但老刘头出手绝非凡品。
江玉山笑道∶"我岳父好这口，这下他可是有口福了，干爹的手艺，说一句全国第一，也没人反驳。"
老刘头道∶"别捧我臭脚了，我啥水平我自己清楚得很。"说完，又弯了嘴角，"不过这小小的公社第一我还是担得起的。"
手艺人，就是这么有自信。
到了公社，老远水宏生就来迎他们，酒坊发展和老刘头的付出分不开，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晚上，水家做了很大一桌子菜，最显眼就是那一碗粉蒸排骨，连江玉山这样吃惯美味的人都觉得香。
老刘头把自己的酒拿了出来，红布一掀开，酒香四溢，比平时酒坊酿的味道还要浓一些。
据老刘头说，这酒都是越存越香，他存了好几年没舍得喝，现在终于能找到人分享了。
左丽萍坐在另一头，悄声和水桃道∶"所以说这人还是得有点盼头，以前老刘头在村里的时候，大家都是觉得他是扶不起的烂泥，没人愿意跟他来往，你看现在有个酒坊给他工作，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这话水桃很赞同，老刘头的变化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记得她上次和江玉山到老刘头家里的时候，老刘头瘦骨嶙峋，还脏兮兮的，现在脸上有了肉不说，衣服从来都是干干净净不染尘埃，讲究得很。
这也算是和江玉山互相成就吧。
—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还留了老刘头在这里歇息，家里房间多，多他一个也能住。
天空黑沉沉的，看不见一丝亮，都喝了酒，回去也不放心。
老刘头考虑一会儿，也应了下来。
顺便看了看江玉山的两个孩子。
听到江玉山说了两个孩子的名字时，老刘头露出一抹微笑，脸上露出几丝回忆∶"当初我那个孩子长得也有这么漂亮，可惜啊。"
还没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走了。
"不说了不说了，来，这是爷爷给你们的压岁钱，快收下。"
老刘头已经很久没和别人一起过年了，家里的亲戚也没有来往，独来独往好多年，家里是没有红包的。
压岁钱都是用封酒的红布包的。
看见红彤彤的东西，两个小孩就伸手拿，水桃笑道∶"拿了红包就要谢谢爷爷哦。"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谢谢，不过接过红包的时候倒是笑得很开心，让老刘头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玉山把红包打开看了看，每个竟然有十块。
这可真是太多了。
想想刘老头每个月那么高的工资，这十块倒也不算什么。
像他这个年纪也花不了什么钱，又没有后代需要帮衬抚养，老刘头手上肯定是挺宽松的。
如今他也是个香饽饽，平时都是让他住在酒坊，这几天过年，他一个人回了大队，江玉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身上揣着那么多钱，谁知道有没人会起坏心肠，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隔这么远，老刘头一个人独居着，在队里没什么朋友，真有人对他使坏，死了恐怕都没人知道。
酒坊慢慢壮大，等年后还得招人，既然办起来了，那就办得越大越好。
到时候，在酒坊附近建筒子楼，给工人们分房，把老刘头也安排进去。
事情太多了，还得慢慢安排一个副手，水英卓就不错，明年给他升职，让他坐酒坊的第二把交椅。
他还这么年轻，才不想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个酒坊身上。
原本只想安静做一条咸鱼，谁知道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这两年工作带娃，弄得他好累，从明年开始他要给自己放假，玩够了再说。
江玉山脑子飞快转动，规划着以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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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按照地方习俗， 大年初一这天是要去给入土的先人上坟的。
水家需要祭祀的人不多，就是水桃的爷爷奶奶和曾祖父、曾祖母四个人。
家里这么多孩子，女人们干脆就没去，水宏生带着三个儿子一个女婿回了大队里。
水宏生好歹也当过大队长，他的人缘可比江玉山好多了，上完了坟好多人都拉着不让他走，非要叫他到自己屋里吃饭唠嗑。
他们这么多人， 也不可能在一家人那里吃， 这还不得把人吃穷了。
江玉山去了李水田家里，至于其他几个也是各自找了人家吃一顿年饭。
到了李水田家里没多久，杨勇也来了。
这一年两人一直在外面跑， 几个人很少见面。
当初让他们俩去跑销售果然没错， 酒坊的销售量每个月都在呈上升趋势，营业额也非常可观。
等年底改革开放后，这俩人的舞台还会更大。
酒推销得多， 他们的工资也不错，杨勇家年前还盖了新房。
本来李水田家里也能盖的，不过当初他搞投机倒把被抓后，着实让父母苦了很久。
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儿子有出息当然是好事，但出了那样的事，村里盯着他们的人还很多，哪怕这些钱来得正当，别人也是会不舒服的。
所以建新房的事， 李水田父母决定再等两年。
房子还不能重建，但目前的情况李水田父母已经很知足了，有了正经工作，他们去年还给李水田说了个媳妇，日子都定下来了，开春就结婚。
杨勇结婚的日子和李水田挨得很近，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连结婚也要一起。
三个人在坝子里闲谈很久，江玉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瓜子壳，道∶"闲话说完了，我要跟你们俩说点正事。我干爹老刘头一个住我不太放心，这几天你们没事的时候就多去看看他。"
李水田家里离老刘头那边稍微近一些，过去看看也比较方便。
李水田道∶"那干脆明天我就去请他来我们家吃饭。"
"要不我们两家轮流请吧，看他那样也吃不了多少，现在家里也不差他一口粮。"杨勇接道。
这样也不错，但是不知道老刘头会不会来。
江玉山是他干儿子，他愿意卖面子，李水田他们俩又不是，大过年的，老刘头那样脾气的人肯定不会过来。
江玉山把事情考虑得很周全∶"要是他不愿意来，你们就给他送送饭，最好每天早晚保证看他一眼。"
李水田嘻嘻∶"江哥，你对你这便宜干爹挺上心啊，他都一个人住了几十年了，就这几天能有什么问题。"
江玉山一巴掌扇了过去∶"别废话啊，让你做你就做，你小子是不是嫌麻烦?"
李水田赶紧求饶∶"不麻烦，不麻烦，江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江哥的干爹就是我亲爹，我每天看他个几十遍都行。'
这话被坐在门口抽旱烟的李老汉听到了，跳起来骂道∶"臭小子，你亲爹还活得好好的，你要认谁做爹，找抽呢是不是?"
李水田又赶紧去他爹那里认错。
父子俩又是好一番鸡飞狗跳。
一年到头盼着这么几天的悠闲时光很快就过去，水桃也要出发去学校报名了。
这一届高考一共六十所大学恢复招生，有二十八所重点大学。
水桃这个成绩想上个好大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和江玉山商量很久，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她还是选了本省的大学。
江玉山作为过来人，当然觉得清华北大是最好的，但想了想，水桃这个分数在她们这个地方算很高，但和全国各地的考生比起来可能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他上辈子也听家里老人说过这时候的一些情况，他们有个远房亲戚考了三百多分，最后竟然没有被录取，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当然，录不上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他们更多的还是考虑现实情况，交通不便利的情况下，大学选择近处的要好一些。
水桃牵挂太多，哪能舍得走太远，再说每个地方习俗不一样，去外地，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适应，在省内，江玉山空了还能去看看她。
况且他们省内这所大学也不差，未来也是双一流。
学校开学时间定在了正月十六，提前几天他们就得出发，县城没有直达省城的火车，得先坐车去市里，然后再换乘火车。
出发前一天，除了吃饭上厕所，水桃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两个娃身上。
孩子还不到一岁，她这个当妈的就要离开他们，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
两个孩子啥也不懂，咿咿呀呀的闹着，时不时还笑，欢乐得很。
笑总比哭好，这样水桃心里不会更难受。
要是两个孩子号啕大哭，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两个孩子睡得很香甜，水桃一人脸上亲了一口，依依不舍的，被江玉山接连催促才出了门。
家人把她俩送到了院子外，左丽萍本来是不想哭的，但是一看到水桃那样，她就忍不住。
闺女一直都在自己跟前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们身边，更不说走得这么远了。
上学是好事，但离别时候的愁绪总是让人无法控制。
"好好上学，不要记挂家里，孩子我会好好带，保准你回来的时候他们白白胖胖的。"
知道水桃担心什么，左丽萍宽慰道。
水桃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来∶"爸妈，我走了啊，保重身体，孩子就拜托你们了。"
水宏生眼睛也发酸∶"在外面不要操心家里，照顾好自己就行。"
江玉山拉着她的手∶"走吧，客车要来了。"
他拎着水桃的行李，除了换洗的衣服，还有床单被套和棉絮。
坐车到了市里后，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两人总算到了省城。
这个时候，江玉山就无比怀念自己那个时代的飞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读大学那会儿，学校和家一南一北，坐高铁都要很久，坐飞机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到了。
从市里到省城，说远也不远，要是有飞机，也就睡一觉的功夫，可这时候却得坐一天一夜，真是要命。
到了省城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饥肠辘辘的两人先找了个地方饱餐一顿，然后又找了招待所放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玉山给水桃打了点热水，问她∶"桃桃，你困吗?"
水桃摇头∶"不困。"
她们买的卧铺，她在火车上睡够了的。
江玉山看她精神还不错∶"那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你又不熟悉这里，怎么带我逛?"
"这有什么，长了嘴巴就是拿来问话的，我不熟也能带你找到你那所学校。"
和他在一起，思乡的愁绪淡了不少，水桃拉着他的手∶"好吧，那就拜托超级厉害的江玉山同志带我去逛逛啦。"
省城无疑是比他们那个小县城要热闹的，街上的东西看得水桃眼花缭乱，瞬间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城里还有一个超级大的商场，逛了一圈后，江玉山手上大大小小拎着不少口袋，里面都是给水桃买的东西。
水桃有点哭笑不得∶"你懂不懂什么叫财不外露啊，你看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
恶狠狠的，像狼盯着肉一样。
她俩从家里来，穿得都很朴素，到了招待所也没有换衣服，样子看起来是特别的朴实无华，但买起东西来却毫不手软。
弄得水桃怪不好意思。
总觉得离开那个小村子之后，他们一下子就变得奢靡起来。
要不得，要不得，这样下去，思想都要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朽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在学校用得着的，要不是拿不下，我还得买呢。"
水桃笑得无奈，心里却又觉得甜蜜，江玉山真的好心细哦，好多她想不到的地方，江玉山都—考虑到了。
除了衣服和那些洗漱用品，他们还买了蚊帐。
"夏天蚊子多，这个可以防蚊子，而且你是住宿舍，有好多人和你住在一起，要是平时换衣服啥的觉得不好意思，你就把帐子拉上，遮得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见你。"
其实宿舍都是女人，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江玉山这个人还是比较注重个人隐私，以前他住宿舍的时候，就弄了蚊帐。
水桃打趣他∶"玉山哥哥好贤惠哦。"
"埋汰我呢，我这么啰嗦是为了谁?别人我还不伺候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桃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知道知道，玉山哥哥最好了，好爱你哦。"
这跟贤惠其实没多大的关系，作为过来人，江玉山想让水桃的宿舍生活尽可能舒服一点。
水桃的性子好，所以不用担心她和室友会处得不好，把她学习生涯的生活品质提高就行。
东西买得差不多，两人又问路找到了学校。
明天才是开学日，所以今天学校的人不多，不过校门是打开的。
这时候天色已晚，找到路后，江玉山和水桃就去吃了晚饭，然后回了招待所。
在招待所休息一晚后，两人就出发去了学校。
和昨天比起来，今天街上的学生明显多了起来，越往学校那边走，就能看见越来越多拎着行李的人。
进了学校就有很多志愿者给她们带路，帮助他们报名领资料。
报考这所学校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本地人，领路的志愿者操着一口浓浓的aB，偏偏神色还特别严肃，江玉山忍了又忍才没当着他的面笑出来。
到了宿舍外面的时候，寝室里传来阵阵女声，应该是其他的室友已经到了。
水桃敲门进去后，看见里面有三个室友，大家都在铺床。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室友水桃，我男人在外面，他方便进来吗?"
毕竟是女生宿舍，还是先问一声比较好。
其中一个女生比较热情∶"我们都在铺床，让他进来吧。"
水桃出去对江玉山招了招手∶"进来吧。"
江玉山拎着东西走了进去，等水桃选好床铺后，就直接开始收拾铺床。
她拿的东西多，吃的、用的、穿的每样都不少，柜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收拾完后，江玉山就从柜子里掏出几个大苹果，给水桃的室友一人分了一个，至于没来的，也留着。
"我们家离这里远，水桃也是第一次出门，以后就拜托几位室友同志照顾了。"
那苹果又大又圆，三个室友很不好意思，连忙推拒说不用。
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互相照顾那也是应该的，这时候水果不便宜，一人一个看起来不多，实际却不少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这些东西对江玉山都不算什么，水桃在这里住得舒服最重要。
见他不似客气，最开始说话那个女孩率先收下∶"那就谢谢你们了，我叫刘雪慧，以后大家都是同学，互相照应了。"
"我叫赵诗文，咱们几个中年纪最大的，今年二十五了。"
赵诗文应该是下乡插队的知青，面色有点蜡黄，接苹果时手上的老茧也比较重，一看就是苦过来的。
最后一个室友非常害羞，说话跟蚊子似的，要不是水桃夫妻俩一直看着她，还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你们好，我叫李文文。'
江玉山失笑，这名字起得还真没错。
从进来到现在，江玉山一直在观察水桃这几个室友，目前看来都还不错，不像是那种爱作妖的事儿逼。
也不知道剩下的哪两个怎么样。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雀跃的欢呼声∶"水桃，是你吗? 原来你也报了这所学校啊!"

72、第 72 章
　　
水桃和江玉山回头一看， 原来是队里一个叫黄莺的知青。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后面跟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他们队里的，叫赵安平，看到江玉山时也高兴得不得了。
"江厂长，你也在啊， 真是巧， 这下我们家莺莺和你们家水桃都有伴了。"
听到赵安平叫江玉山厂长， 水桃几个室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么年轻就当了厂长，水桃男人也太厉害了吧，关键两人还穿得这么低调，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水桃和队里插队的那群知青，都不怎么熟，但这一刻，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反倒是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
赵安平和她一个队的，比她大几岁，水桃倒是认识他，这男人也算老实，没什么歪心思，和黄莺结婚也有几年了， 也没听说老赵家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水桃也表现得比较热情∶"是你们啊，真的好巧哦 以后我在这个学校总算不孤单了。"
黄莺点了点头，笑道∶"来之前我还挺害怕的，现在看见你我一点儿都不怕了，我们队里那些知青选的都是离自己家近的，就我选了这个。"
水桃点头∶"没什么好怕的，咱宿舍里的姐姐妹妹们都非常不错，大家互相照应。"
听到水桃这样说，黄莺才想起自己还没和宿舍里的其他室友打招呼，又连忙做起了自我介绍。
水桃和别人相交的时候，既不冷淡，也不过分亲密，黄莺和她则是完全不同，热情得跟个小太阳一样，本来还有点拘束的室友很快也和她相谈甚欢。
寝室里有个这样能调动气氛的人挺不错的，好几次听她说话，水桃都忍不住笑。
真是人如其名，黄莺跟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赵安平帮她铺床的时候，就听她一个人在那里巴拉巴拉的说话，整个寝室都是她的声音。
赵安平见大家都笑着看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少说两句吧，先把东西收拾了。"
听了他的话，黄莺吐了吐舌头，转头就和他一起收拾。
她来的晚，宿舍里的上铺都已经被人选好了，想也没想，就选了水桃的下铺。
在她心里，已经自动和水桃成为好朋友了，当然要和水桃睡同一个地方。
水桃这边收拾完了，江玉山又带着她把学校逛了逛。
除了宿舍，平时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食堂，水房，图书馆这些地方。
江玉山带着水桃逛了个遍，最后还和她一起在食堂吃了个饭。
水桃没什么胃口，认识新朋友的喜悦很快就被离别的愁绪冲淡。
学校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就意味着江玉山要回家了。
戳了戳碗里的饭，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江玉山道∶"怎么，才收拾好，就打算赶我走，你好无情哦。"
水桃撇嘴∶"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巴不得江玉山一直在这里陪她，在家的时候一直强迫自己不想这事，眼下不想却不行了。
江玉山揉了揉她的头∶"别想那么多，等我回去就带着妈和两个孩子来看你。"
让水桃放假回去不太现实，离得远，除了寒暑假，她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回家。
水桃叹气，心知自己不该这么矫情，吸了一口气道∶"等你走的时候我送你。"
江玉山笑道∶"好啊。"
吃完饭回了寝室，室友都还没回来，江玉山又道∶"你这里还差了个暖水瓶，等我去给你买一个。"
昨天东西太多了，拿不下就没买。
水桃下意识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就在学校对面，我很快就回来。'
"好吧。"收拾一上午，她确实累得不想动。
还没跨出宿舍门口，江玉山又倒回来，双手捧住水桃的脸。
水桃红着脸问他∶"怎….怎么了?"
江玉山看着她，眼里情绪翻滚着，噪音有些哑涩∶"没事，就是突然想亲你一口。"
水桃微微皱眉，江玉山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人来人往的，怕被人看见，两人的嘴唇很快就分开了。
江玉山低眸浅笑，"桃桃，我走了啊!"
水桃推了推他∶"快去啦，我在这里等你。"
这一次离开，江玉山再没回头。
等他走了后，水桃一个人在那里傻笑，很快除了黄莺其余几个室友都回来了。
见江玉山不在，刘雪慧问道∶"咦，水桃你男人呢，走了吗?"
水桃解释道∶ "没有，他出去买东西了。"
赵诗文打趣道∶"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她男人要是走了，她还能笑成这样，恐怕这会儿早趴在桌上哭鼻子要我们安慰了。"
刘雪慧嘿嘿笑道∶"我还不到二十岁呢，不着急，我父母都说了等我上完大学再解决我的终身大事。"
宿舍里这几个姑娘，刘雪慧和李文文年纪最小，两人都没处对象，其余三个都是结婚生了娃的。
和三个室友聊了很久，水桃把她们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
赵诗文男人和她一样是知青，还是省城本地的，孩子家里老人帮忙带，她男人也考上了这所大学。
两人下乡插队那几年特别苦，现在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刘雪慧和李文文来自同一个地方，家在临市，坐车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整个寝室就她和黄莺离家最远，坐火车都要两三天。
说了好一会儿，赵诗文突然问道∶"水桃，你男人去买什么啊，怎么买这么久都没回来?"
经她一提醒，水桃也觉得江玉山出去的时间太久了。
不是说就在学校对面吗，怎么大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刚起身，黄莺就从外面回来了。
一双眼睛红红的，肿得跟核桃一样，眼泪也跟珍珠似的，一串一串往下掉。
几个室友见她这样，都赶忙上前去安慰∶"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你男人走了你舍不得?"
黄莺哭得抽抽搭搭的，听到室友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结婚好几年了，从来没分开过，一想到有好久见不到他了，我就心痛死了。"
当初嫁给赵安平也是想给自己找个庇护所，但婚后，两人的感情越发深厚，黄莺实在是舍不得。
室友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她。
只有水桃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见黄莺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没记错的话，上午黄莺男人来的时候，手里是拎着暖水瓶的。
那这个.
想到那个猜测，水桃鼻头微微一酸，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泪水模糊一片，啥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原来刚才那个短暂的亲吻是临别吻啊。
黄莺看到她哭，立马不嚎了。
赶紧走过去，把口袋里的东西交给她∶"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你男人和我男人一起走的，两人一起做伴回家，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水桃迅速把黄莺手中的信和照片拿了过来，先看了照片，是她和江玉山拍的合照。
不说一声就走，讨厌，真是讨厌。
再把信打开，看到了江玉山留给她的话。
"桃桃，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到火车站了，别追，别送，别难过，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了，所以只敢做个胆小鬼，悄悄离开。我这个人天生学不会煽情，戳心窝子的话就不说了，好好上学，等我下次来看你，要是有不识趣的男人招惹你，来一个打一个。算了，打人要受处分，还是给学校领导打小报告吧，反正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瞧，我在家里也会乖乖的，保证每天想你一千遍，爱你! 爱你!爱你!"
寥寥数语，水桃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信纸上有被泪水晕开的痕迹，虽然干了，但是特别明显。
水桃咬了咬唇，原来江玉山也和她一样难过。
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还以为他真那么看得开呢，结果比她心眼还小呢，还让她不要理其会他男人。
不用江玉山说，她都会这么做。
在她心里，这世间所有男人都比不上江玉山。
水桃抹了抹眼泪，江玉山让她别哭，那她就不哭，她一直都很坚强的，这算什么，又不是不能再见。
上学嘛，多正常的事，放假就能看见男人和孩子了。
再说，江玉山保证会来看她的。
不难过，她一点儿也不难过。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室友，她连忙擦掉了眼泪。
这么大个人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怪难为情的。
不过她还是比黄莺好点，至少哭完她还美美的，不像黄莺，眼睛都肿了。
江玉山不让她送也好，她怕自己也会哭成黄莺那样，到时候两人分开了，江玉山心里一直想的都是她哭得丑丑的样子，不可以，她不能接受自己在江玉山面前的任何不完美。
还是这样好，想到彼此的时候都是最后那个吻，还挺甜蜜的。
换个思维，水桃一下就被自己说通了。
再看了看照片，背后还被江玉山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不用说，这俩小人一定代表她们夫妻俩两。
小人头顶还画了很多像泡泡一样的，看得水桃忍俊不禁，室友看见了也忍不住发笑。
"你男人真有趣，不像我们家那个，跟个老古板一样，平时贴心的话都很少说，别说画这种玩意了。"
一听赵诗文吐槽自家男人，黄莺也坐了过来，说起了她和赵安平结婚时候的趣事，宿舍里时不时想起了她们的欢声笑语。
晚些时候，宿舍里又住进了两个人。
她们学校是八人宿舍，现在已经有了七个人，还差一个，眼看着今天都要接近尾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一直等到天擦黑的时候，寝宿舍里最后一个人才姗姗来迟。
小皮鞋，呢绒裙，长卷发，红唇粉脸，最后一个室友洋气得让人不敢靠近。
来的不止她一个，身后还跟着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好家伙，上个学，一大家子人都来了。
"Oh My God!"拽了一句英语后，洋气姑娘开始抱怨，"我想睡上铺，可是上铺都被人选完了，好难过。"
唯一的下铺还是靠门那里的，大冬天，要是不关门，那不得冷死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旁边的爷爷努力严肃着一张脸∶"你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享福的，这点困难都不能克服还谈什么独立。"
老婆婆拍了拍老头子的手∶"秋秋第一次住校，不习惯也正常，你干嘛这么凶。"
"妈，你也别惯她了，你看她都娇成什么样了，专门让她住校来锻炼自己呢，哪能事事都依着她。"
一家人七嘴八舌吵闹很久，中年妇女才过来跟宿舍的几个姑娘打招呼。
"你们都是秋秋的室友吧，我们家秋秋从小就被家里人惯坏了，以后就拜托你们多多包容她了。"
新室友撇了撇嘴，大概是不赞同她妈说的话，然后冲着水桃她们招招手∶"你们好，我叫叶秋寒，英文名字叫kelly，你们呢?"
黄莺道傻不愣登道∶"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没有英文名。"
看到叶家几人神色各异的脸，黄莺赶忙解释道∶"我没有内涵你们的意思，你们别误会.
水桃扶额，心想她还不如不解释。
叶母很快收敛神色笑了笑∶"不碍事，伟明，把我带的礼物拿过来，初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你们什么，希望这点小零食你们能喜欢。"
叶伟明走过来把零食分到她们几个人手里，赵诗文收到后，小声抽气，这是一种用铁盒子装着的饼干，盒子上还画了各种图案，价格贵得离谱，是她从来都不会买来吃的那种。
看着叶秋寒的神色有些复杂，这家人出手这么阔绰，不会是什么资本家吧?
转而又想，敢这么高调，就是不怕被查的，应该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伟明把饼干递给水桃的时候，水桃向他道谢，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他笑的一瞬间，水桃突然愣了愣，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仔细一看，又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她想大概是自己一瞬间看岔了，她长这么大都没出过远门，哪里会看到过叶伟明。
很快，叶秋寒的家人就帮她铺好了床，然后几个家人又说了很多叮嘱她的话，才离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妈哭成了泪人，爷爷奶奶也红了眼眶，叶伟明揽着叶母，低声劝慰着她。
和女儿很久都见不到了，难过也是人之常情。
等他们走后，赵诗文过来劝了劝叶秋寒这个娇小姐∶"别难过了啊，等放假就能回家了。"
叶秋寒问她∶"为什么要等放假，周末不可以吗?"
赵诗文道∶"要是你家近，当然可以啊。"
叶秋寒想了想道∶"我们家到学校，坐车要二十分钟，应该挺近的。"
赵诗文∶...
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家人随时都能来看她，那她们一家难受个什么劲。
有钱人的思维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叶秋寒横看竖看都觉得自己睡的这个下铺不好，眼睛一瞥，就看见自己斜对面水桃的床，她的蚊帐上面有碎花，很好看，叶秋寒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她指着水桃的床道∶"水桃，我出十块钱，和你交换床，我睡上铺，你睡下铺，顺便连你那个蚊帐也一起给我，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水桃以为自己是幻听，有没有搞错，花十块钱就为了换个上铺，钱多得没地方用是吧。
还想要她的蚊帐，想得可真美。
她缺那十块钱吗?
水桃坐在上头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出二十给你，你保证大学四年都睡下铺，好不好?"

73、第 73 章
　　
叶秋寒也不是傻子， 当然知道水桃是在恐她。
"我又没其他意思，你不换就算了呗。"
一会儿，她又道∶"你真不换?你要是觉得十块钱太少，那我就再添点，二十够不够?你要是还嫌不够， 三十也可以，再多就不行了。"
水桃微微一笑∶"你既然这么喜欢我这个上铺，怎么才出三十块，这样吧，一口价，你出五十块，我迅速让给你，至于这个帐子你要是喜欢， 我明天就出去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怎么样，你同意吗?"
"换个床，你就要收我五十块， 你怎么不去抢，真够黑心的。"
她又不是什么冤大头， 水桃这床在她这里只值三十块，再多她就不愿意给了。
水桃怒了努嘴道∶"你要是觉得贵，不换就算了呗，累了一天，好困哦 睡觉睡觉。"
打了个哈欠， 就准备拉上蚊帐休息。
这时候，叶秋寒突然道∶"五十就五十，不过，你等会儿得帮我铺床，明天还要给我买个一样的帐子。"
水桃当即从床上坐起∶"成交。"
十块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五十块那可就不一样了。
在她们大队，好些人家—年到头都挣不到五十块呢。
这笔买卖划算，改天她一定要写信告诉江玉山，让他知道她好聪明。
其余几个室友都目瞪口呆，原本叶秋寒出十块钱就已经够让她们大吃一惊了，现在水桃把价抬上五十，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原本睡在叶秋寒上铺的李文文突然开口∶"叶姐姐，要不然我跟你换吧，我只收你十块。"
叶秋寒知道自己被水桃弄得骑虎难下，心里正不爽呢，李文文要替她省钱，她半点也不高兴。
"什么叶姐姐，我年纪比你还小呢。千金难买我喜欢，为了我喜欢的东西，我愿意花大价钱，不喜欢的，送我我都嫌膈应得慌。""
这话说得可真让人下不来台，几个室友心里不舒服，但也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大家本来就是今天认识的，又不熟，叶秋塞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客气，她们要是帮李文文说话万一被叶秋寒连带着怼了怎么办。
才第一天宿舍就吵架，那可真是丢脸。
这李文文也是，早点不说愿意和叶秋寒换，现在见水桃白白得了五十块钱她又跳出来说只要十块，这让人水桃心里怎么想。
李文文满脸通红，既尴尬没有室友站出来解围，又觉得叶秋寒脑子有坑，替她节约钱她都不愿意，真是傻子。
赵诗文和刘雪慧—旁互相递了个眼神，这以后她们宿舍可真是有热闹瞧了。
水桃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床铺换好。
伸手摊开放到叶秋寒面前∶"铺好了，给钱吧。"
叶秋寒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见水桃那么利落，她也爽快的给了钱。
"五十块呢，把你全身的家当加起来都没那么多，我跟你说，你放好一点儿，可别被人拿了。"
叶秋寒说这话其实没什么意思，主要是来学校的时候，家里人经常这样叮嘱她，让她把东西放好，不要掉了，贵重物品也要锁好。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觉得自己是个善良大度的人，应该提醒一下水桃这个乡下丫头。
但是这话却让几个室友都不高兴了。
叶秋寒这话是什么意思，寝室里就这么几个人，就差直接了当说她们会偷人东西了，真是的。
她们虽然穷，但也穷得有志气，那么下作的事情，才不会做呢。
就这么一会儿相处，叶秋寒就差不多把几个室友全得罪了。
本来她们还打算看在叶爸送东西给她们的份上，照顾一下叶秋寒，现在看来，人家厉害着呢，哪用她们照顾。
摆不平的事用钱砸就行了，哪管那么多。
就她这做派，搁在前两年是绝对要被批、斗的。
水桃对叶秋寒的意见倒是没这么大，这人一看就是被家人宠坏的娇小姐，所以身上毛病一大堆，这样的人只要经历过几次社会的毒打，她就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出门在外要是能给人方便，水桃也是愿意的。
如果叶秋寒刚开始那时候好好和她说换床的事情，她多半会心软同意，一来就拿钱砸她，谁心里会舒坦?
坑了叶秋寒五十块钱，水桃决定明天给叶秋寒买蚊帐就不再找她拿钱了。
睡觉之前，水桃从柜子里掏出雪花膏抹了抹脸，这是江玉山给她买的，说是什么进口的，保湿效果很好呢。
正在擦脸的叶秋寒看到雪花膏的包装，眼睛亮了亮∶"没想到你也在用这个，你看，我这瓶和你模一样，难怪我们俩皮肤都这么好。'
说完，她还一点不见外的用手戳了戳水桃的脸蛋儿。
"好软哦。"
水桃被她的自来熟惊呆了，瞬间也抬起手戳了翟她的脸∶"你也不赖。"
黄莺最喜欢热闹，见她们俩聊天，也挤了进来∶"什么好软好软?给我也看看。"
"都睡觉了，你们几个别闹了好不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黄莺呆呆道∶"还没熄灯啊?"
水桃推了推她∶"别说了，睡吧。"
熄灯后，水桃一直睡不着。
这还是和江玉山婚后，第一次她自己一个人睡，太不习惯了。
离开家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小豌豆和又又有没有想她，会不会哭?好想家，想孩子，想爸妈。
这才刚开始，后面还要在学校住几个月，还有得熬呢。
宿舍住着性格迥异的八个人，有叶秋寒这个娇滴滴的小姐在，以后大家肯定会摩擦不断。
想想也是有够头疼的，水桃猜测自己的大学生活是不会一直风平浪静。
第二天就正式上学了，水桃选的新闻学，教学楼在新闻学院。
寝室里有八个人，她和黄莺还有叶秋寒，赵诗文四个人都是选的新闻学，刘雪慧她们四个则是读的其他系。
第一天基本都是不上正课的，辅导员先让同学们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再让班上的同学自荐，把班上的班干部选了出来。
黄莺和叶秋寒都是属于爱表现的那类，所以很给辅导员面子。
赵诗文见叶秋寒都要当班干部，也不甘落后上台竞选。
四个人，最后只有水桃啥也没当。
她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不过看到大家这样争先恐后的竞选班干部还挺有趣的。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下课前，辅导员道∶"除了水桃同学和叶秋寒同学留下之外，其他同学可以回去了。"
黄莺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把你们俩留下了?"
水桃摇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除了最开始的自我介绍，她都没特别表现过自己，辅导员突然让她留下来干什么?
"你和诗文姐先回去吧，我们等会儿回来。"
"肯定没事，别担心啊。"赵诗文也安慰道。
等同学们都走后，辅导员把她们俩招到跟前。
"两位同学都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考进来的，尤其是水桃，考了那么高的分数，是很了不起的，老师特别看好你。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是严肃端正的，一定要摆正自己的态度，不要把那些歪风邪气带进来，这两年大环境好了，我们更要学会珍惜，不能做那些让人诟病的事，你们明白吗?""
水桃和叶秋寒齐齐摇头∶"不明白。"
辅导员拧了拧眉∶"那我就直说了啊，早上有人举报你们俩作风不端正，行为带有严重资本气息，老师知道你们都是好苗子，所以不会犯那种错误，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平时注意一点，人多眼杂，规范一下自身行为。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事老师已经摆平了，你们也不用追究是谁，下次注意就行。"
"神经病啊，我们俩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好举报的。"叶秋寒不满道。
"素质，注意素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用这么生气，记住我的话就行，行了，你们也可以走了。"
等辅导员走了后，叶秋寒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她叶大小姐向来是有一说一，从来不会搞那些小动作，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你说，是谁向辅导员告状的?"
"我是人，又不是神仙，宿舍里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是哪个?"
没想到才一晚上，就有人对她们不满了。
也怪她自己做事太大胆了，换个床就白得五十块，可不得会让人不满吗?
"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黄莺她们问起，你就随便想个理由胡诌过去，千万别说我们被举报的事。
叶秋寒问她∶"为什么，我还想回去大发雷霆，找出那个举报我们的人，骂她一顿呢。"
水桃恼得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长点脑子行不行，这事辅导员都已经压下去了，你还要闹大，是想全校都知道你花了五十块钱找我换床吗?"
叶秋寒幸灾乐祸道∶"你这下知道怕了，坑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手下留情一点，谁叫你狮子大开口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桃哼了一声∶"有些人输不起了哦。"
"我才没有输不起呢。"叶秋寒急道，"你让我一个人回寝室，那你去哪?"
"当然是去给叶大小姐买蚊帐啦，你不是点名要买个和我一样的吗?"
叶秋寒高兴道∶ "那我也要去。"
水桃搞不懂她在雀跃什么，不过腿长在叶秋寒身上，总不可能不让她去吧。
出了校门后，水桃就开始后悔带叶秋寒出校门了。
这大小姐看到什么都想买，也不管能不能用上，先买了再说。
要不是水桃又拉又拽，她恐怕就得住在商场里了。
磨蹭好久，两人才买到了蚊帐。
是叶秋寒自己选的，款式和水桃那个一样，颜色不同，不过也很好看。
"这个就当我送你的，不收你钱。"
叶秋寒正感动呢，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不是包括在那五十块里面的吗，你居然还想收钱，真是黑心。"
水桃笑道∶"你应该感谢我，让你见识什么叫人世险恶。'
叶秋寒也笑∶"虽然你坑了我五十块钱，让我觉得你很黑心，不过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虚伪，我决定和你做朋友了。"
"你应该去和黄莺做朋友。'
又不是三岁小孩，动不动就把做朋友挂在嘴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别说叶秋寒性子和黄莺还真是差不多。
看起来机灵得很，实际上却傻乎乎的，一看就好哄。
水桃对她也没什么偏见，叶秋寒要和她做朋友，那就做好了。
等到两人手挽着手回宿舍的时候，其她室友都特别惊讶的看着她们。
一会儿不见，这俩关系怎么这么好了?

74、第 74 章
　　
见她们俩回来， 黄莺赶紧上前问道∶"不是被辅导员留下来了吗?怎么又出去逛了街，害我担心你们—下午。"
她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对于水桃和叶秋寒突然玩到一起虽然也好奇，但是也不像其她室友那么尴尬。
水桃说∶"抱歉， 没先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实在对不住。"
赵诗文道∶"这有啥好对不起的，辅导员找你们啥事啊?"
"还不是……"叶秋寒刚想骂人呢，就见水桃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立马改口道∶"留我下来是跟我说当班长要注意些什么，至于水桃， 辅导员说她分数高，很优秀，让她继续努力。"
叶秋寒胡诌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原来是这样啊， 还没问你们高考考了多少分呢，辅导员都夸了你，水桃一定考得不错吧。"
赵诗文很自然的接过这个话题，宿舍里其他人都纷纷参与进来。
黄莺踊跃举手∶""我知道，我知道，水桃考了390，我们那里的省状元，我只考了240，比她少了整整150分。"
听到水桃考了这么高的分数， 大家又吃惊了，但是一看水桃微笑的脸庞，又好像本该如此。
她虽然低调， 可是一看就跟她们普通人不一样，考这么高的分数也不稀奇。
"你二百四也不错了， 我考了二百三，比你还少十分。"
第一批考生的分数普遍都不高，因为复习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好几年没拿过笔看过书了，突然让她们考试，有几个能考好呢。
整个宿舍除了水桃，没有上三百分的，所以大家打心眼觉得她厉害。
"叶秋寒，你呢，你考了多少分?"
叶秋寒愣了愣∶"我啊，我不记得了，唉，不说了，水桃赶紧过来帮我把帐子挂一下。"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帮你，念在那五十块钱的份上，这次我就帮你了，下次可就不会了。"
室友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她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好吧，水桃又这么冷冷淡淡的，说不好吧，两人又手拉手跟亲姐妹一样。
真让人搞不懂。
她们以为叶秋寒会生气呢，谁知道她只是笑∶"知道知道，你就帮我一次，以后我要是再有不会的，就麻烦你教教我。"
水桃满意的点了点头，真是孺子可教。
看来这个叶秋寒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娇气，至少还能听取别人的意见，这点挺不错的。
学校生活也没水桃想像中那么糟糕，正式开始上课后，她一下子就变得忙碌，这时候的的人都是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来学习的。
毕竟能上大学很不容易，他们不会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
在这样浓重的学习氛围下，有压力也有动力，有了事情做之后，水桃离家的愁绪也淡了许多。
对江玉山和家人的思念还是很重，但至少不会像最开始那会儿天天都会想得睡不着觉了。
和叶秋寒接触久了后，水桃也了解到他们家的情况。
原来，上次陪她上学的那两个老人不是她的爷爷奶奶，而是外公外婆。
他们一家人是去年才从国外回来的。
她外公外婆出国很早，两人是在国外认识，她的母亲也是在国外出生的。
她爸的家庭要复杂一些，以前家里是大财主，父母蛮不讲理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他强硬拒绝后，离家出走，父母却让他弟弟替他拜堂成亲。
一气之下，他便收拾行李出了国，后来在国外遇到的叶秋寒的母亲，两人产生了感情，结婚后生下来叶秋寒。
"其实我爸出国不到一年就后悔了，给家里写了好多信但是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回复，他一直说对不起那个女人，但我觉得这事真怪不了他，他可是一直都在拒绝呢。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想的，要是我被一个人那么拒绝了，我才不愿意嫁给他呢，多没面子啊。"
叶秋寒在国外长大，不明白什么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时候都女人哪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
不过这事非要说叶伟明做错了，也不尽然，听叶秋然那个语气，他是强硬拒绝过的，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反抗，才选择逃婚。
可是那个女人也无辜啊，要不是他弟弟跟她拜堂了，按照当时那种风俗，恐怕那女人会被人指点得活不下去。
不是当事人，水桃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里面有很多不为人所道的事情，叶秋寒也不一定完全清楚。
"上次你们问我高考成绩的时候，我不是不记得，就是不好意思说，我考得比你们都要差，我觉得丢脸，怕你们笑话我。"
和水桃相处一阵，叶秋寒关系和她越来越好，什么话都往外说。
"悄悄跟你说个秘密，我来这里上学之前，我外公给学校捐了十万块，明年我们学校说不定就要重新装修了。"
听叶秋寒说了这么多，水桃这下真是震惊了。
知道叶秋寒家里有钱，但是不知道她们这么有钱，十万块，她想都不敢想。
离开落后封闭的小村子，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少她们闻所未闻的事。
想来也是因为捐了钱，叶秋寒才能顺利上学，他们家这样的身份在这个时候还是不怎么受待见的。
下午寝室没人的时候，赵诗文忽然把水桃叫了出去∶""水桃，你出来一下，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声。"
水桃眉头微皱跟着出去。
"诗文姐，什么事啊?"
赵诗文紧张的搓了搓的手，面色很不自然。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跟你说一声。"赵诗文深吸了一口气，"上次你和叶秋寒换床那事那事，是我告诉辅导员的，对不起。"
水桃愣了愣，对这个结果惊讶极了。
嘴上告诫叶秋寒不要追究这事，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的。
寝室里有这么一个喜欢举报的人，真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谁知道平时大家聊天时候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会不会被她记下来，然后举报给校领导呢。
所以水桃也暗中揣测过到底是谁。
黄莺和赵诗文是她首先排除的对象，黄莺和她同一个地方来的，两人是这里关系最亲近的，平时相处中也能看出她不是那种爱玩心眼的，这事她干不出来。
至于赵诗文，平时表现得跟个知心大姐姐似的，坦荡大方，给了她们不少帮助，完全不像那种爱举报的。
水桃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居然会看错人。
"这一个月我一直都特别煎熬，其实当初跟辅导员说这事，我真不是针对你，就是对于叶秋寒这种行为我实在是太恶心了。我那会儿一看到她那种做派就不舒服得很，我是苦过来的人，对于她这种奢侈浮夸的行为，深恶痛绝，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了辅导员。"
跟辅导员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以前也是吃够了"举报的"苦头，和她男人谈恋爱时，也被人举报过，被领导谈过很多次话。
那种滋味并不好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桃叹气∶"诗文姐，如果有什么不满，你大可以说出来，用这样的方式……不太好。"
水桃说得很委婉，岂止是不好，动不动就举报，简直可以说她下作。
幸好辅导员深明大义，不然，她的罪过就大了。
"是我—时糊涂，你能原谅我吗?"
回想了这一个月的相处，赵诗文对她其实还挺好的，当然这里面也不免有心虚的成分在。
但是真情假意水桃还是能分清楚，大家还要一起上四年的学，总不可能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不管心里如何想的，表面还是要和和气气的。
她拉住赵诗文的手∶"下不为例，秋寒那里你最好也去道一下歉，放下对她的偏见，其实她人也是不坏的。"
赵诗文连连点头∶"我知道，等会儿我就去找她，谢谢你能原谅我，真的太谢谢了。"
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叶秋寒挽住水桃的手和她说话∶"真没想到这事会是赵诗文做的，平时她那么帮我的忙，谁知道竟然会是这种人。'
叶秋寒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
其实，她知道寝室里有好些人都不喜欢她，她当然也并不在乎，有水桃和黄莺，反正她也不是没人玩。
赵诗文一直跟个大姐姐一样，有什么不会的都耐心教她，叶秋寒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觉得她是个小可爱，是真心喜欢她才对她这么好的。
现在看来，她不过是为了举报的事情愧疚罢了。
真是浪费她的感情。
"我以后都不想和赵诗文玩了。"
水桃笑道∶"你这脾气真是跟小孩子一样，诗文姐这事做得确实不对，不过她既然道歉了，就再给她—次机会吧。"
叶秋寒撇了撇嘴∶"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原谅她了，不过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她交心了。好无聊哦，水桃你给我讲讲你以前在乡下的那些事吧?我从来没有在乡下待过，想了解一下。"
"乡下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想听，就去找黄莺，她能说会道，讲故事绘声绘色的，大家都爱听。"
叶秋寒眼珠一转∶"好啊。"
下午的时候水桃去了一趟图书馆，一回到寝室，就听到里面一片嘈杂的声音。
推开门，看见黄莺和叶秋寒、赵诗文、刘雪慧四个人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秋寒一看见她就笑得暖昧∶"水桃，你和你男人的感情真的好曲折，好感人。"
水桃脸上满是疑惑∶ "你在说什么啊?"
她和江玉山的感情也没多曲折啊。
这时候黄莺对她使眼色，过来拉着她的手道∶"秋寒一直想听你的事，所以我把你和江厂长的事都告诉她了。"
刘雪慧感动的抹着眼∶"听说你男人为了娶你，跑到你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天哪，他也太痴情了。"
啥? 跪了三天三夜?跪这么久腿不会废吗?
"发着高烧嘴里都喊着你的名字，他也太喜欢你了。"
水桃看了黄莺—眼，后者捂着脸不敢看她。
"听说她还是你前未婚夫的叔叔，你们两人打破了世俗的偏见，不顾全天下人的反对，经历无数风雨后终于成功在一起，你们太了不起了。"
水桃扶额∶ "不是，你们先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哎呀，水桃你就别掩饰了，放心，我们知道你的顾虑，这事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我们都不会说的。"
"对对对，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水桃呵呵两声∶"黄莺赶紧跟她们解释清楚，你当你在写书呢，这么离谱的话你都能编出来。"
"什么，这是黄莺编的?"
黄莺在这时笑出了声∶"为什么这么离谱你们都会信啊，跪三天三夜她男人腿还能站起来吗?"
其余三个室友气得要死，这小妮子居然那么会编，害她们感动得落泪，太过分了。
几个人上前挠黄莺的痒痒，黄莺眼泪都笑出来了，求饶很久，大家才放过她。
闹了一会儿，叶秋寒又道∶"你们都看见过水桃老公，长得怎么样，帅不师，能配上我们水桃这样的大美人吗?"
几个室友不约而同的笑了笑，黄莺道∶"实话实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她男人那么帅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黄莺满嘴胡咧咧，叶秋寒不信她的话。
"你们说，黄莺说的是真的吗?"
刘雪慧点头∶"反正咱学校找不出比他更俏的人，你要是不信，水桃那里有照片，让她给你瞧瞧你就知道了。"
平时水桃都是把照片放在枕头下的，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拿出来瞧瞧，所以叶秋寒没见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她忽然对水桃男人的兴趣特别高，就很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快快快，给我瞧瞧，让我看看你男人到底有多俊。"水桃被她烦得不行，从枕头底下摸出照片给了她。
"看吧看吧，小心我男人帅得闪瞎你的眼。"
叶秋寒才不信嘞，接过照片一看，整个人却愣住了。
"他他他……他不是……看到江玉山的照片，叶秋寒惊讶得说不出话。
黄莺见她这结结巴巴的样，揶揄道∶"是不是帅得让你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得差不多，水桃就想把照片收回来。
"等等，我再看一眼。"叶秋寒紧紧捏着照片，一直不松手。
水桃弯起的嘴角轻轻放下，不懂叶秋寒是在闹哪一出。
"像，实在是太像了，水桃你男人和我叔叔长得好像啊，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真怀疑他就是我叔叔了。"
黄莺道∶"你不会是看人家男人长得帅，想跟人家攀亲戚的吧?江厂长要是你叔叔，那水桃不就是你小婶婶，哈哈哈哈，好搞笑。"
"哎购，你在乱讲什么，我就是觉得他跟我叔叔像，又没说他们是一个人。"
叶秋寒把照片还给水桃，"不过老实说，水桃男人确实长得好看，和我们水桃很般配。"
水桃笑着收回照片，心里却不如表面淡定。
她终于知道看到叶伟明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很熟悉了，总感觉江玉山以后上了年纪会长成他那样。
加上叶秋寒也这么说，会不会江玉山真的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件小事，水桃空下来就给江玉山写信，告诉了他这事。
只不过这时候的信邮寄特别慢，一来一回肯定快一个月了。
只盼望江玉山能早点来看她。
也许是夫妻俩心有灵犀，一个月后，江玉山真的来学校了。
那时候水桃正在上课，下课后出了教室，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上的江玉山。
周围人影绰绰，水桃的世界像是停止转动，眼里心里只能容下江玉山这一个人。先是弯了唇，后是红了眼，分别两月，再见思念像是喷涌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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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水桃突然停下脚步，让黄莺她们几个人都愣了愣，刚想问她怎么了，抬头一看，原来是江玉山来了。
"啊，水桃男人来了!"黄莺比水桃还要激动，紧紧抓住叶秋寒的手，就差跳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看见队里的人她能不激动吗，而且她男人说了，只要江玉山来学校看水桃，就会让江玉山带东西给她。
黄莺兴奋搓手，虽然这里什么都有，但是家里那一份心意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叶秋寒听到她说水桃男人来了， 立马也睁大了眼。
哇，水桃男人真人比照片还要俊一百倍，不过，看到真人之后，她就更觉得这人和她叔叔长得像了，等明天回家， 她一定要告诉她爸妈这事。
说不定等她爸爸看见了， 也会觉得像，
水桃憋回了眼里的泪， 走上前，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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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想一下子扑进江玉山怀里的，但这里人多，又是学校， 这样接接抱抱的影响不好。
江玉山见她径直向自己走来，回答∶"傻瓜，不是说好了会来看你吗，怎么问这样的蠢问题。"
很自然把水桃手上的书接了过来，和她肩并肩走在一起。
"妈和孩子也来了，我把她们安置在了招待所，你下午没课，等会儿我们就一起出去吧?"
水桃高兴的抓住江玉山的胳膊道∶"妈和孩子也来了?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她们。"
江玉山哼了哼∶"就想她们，一点也不想我?"
水桃抿了抿唇，口是心非道∶"不想，一点也不想。"
虽然心里早就原谅了江玉山的偷偷离开的行径，但这会儿见到他本人，还是得把心里那口气发出来。
得让江玉山知道，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江玉山淡淡的"哦"了一声，缓缓道∶"可是我很想你!"
短短几个字，让水桃鼻头一酸，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隐隐又有落下来的迹象。
这么多人，哭起来也太难看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
江玉山大概也知道这里不是他们俩叙旧的好地方，自然而然的岔开话题道∶"两个孩子快满一岁了，现在不用大人搀扶就能自己走几步了，可厉害了。"
"真的吗?感觉好快啊!"她走的时候两个孩子才学会爬没多久，现在居然就已经会走了。
"真的，等会你见到她们，就知道她们变化有多大了。"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要不是每天在家里见证他们的成长，江玉山恐怕都不会相信她们变化这么大。
水桃忍不住笑∶"那你等等我，我让黄莺把书给我带回宿舍，马上就陪你出去。"
水桃停下脚步，冲着黄莺挥了挥手，原本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黄莺和叶秋寒小跑过来。
"什么事?是不是我男人叫江厂长带了东西，所以要给我啊?"黄莺迫不及待地问道。
眼里心里都惦记着她那点事。
江玉山手上的确拎着赵安平让他带给黄莺的包裹。
"里面有赵安平给你写的信，还有他给你准备的零食。"
黄莺欢欢喜喜的接过∶"谢谢，麻烦江厂长了。"不用水桃说她就特别懂得起，"把水桃的书给我，我给她拿回去，她就不用再回宿舍了。"
江玉山笑着把书递给了她。
这时候，叶秋寒道∶"水桃，我可是你新认识的好朋友，你都不跟你男人介绍一下吗?"
哼了哼，直接把手伸出来∶"你好，我叫叶秋寒，是水桃的好朋友。"
江玉山礼貌的握上她的手∶"你好，我叫江玉山，很高兴认识你，叶秋寒是吧，水桃在信里跟我提过你。"
听到江玉山说，水桃和他提过自己，叶秋寒特别高兴∶"我是她的好朋友，她当然要告诉你。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快去约会吧，我们先走了。"
叶秋寒倒是知道这会儿不该当电灯泡，拉着黄莺很快就溜了。
出了校门，江玉山就拉上了水桃的手。
水桃心里哪怕有点弱弱的生气，但手还是一定要拉的，做梦都能梦见和江玉山亲热呢，哪能甩开他。
"妈她们在哪里啊，离这里远吗，需要坐车吗?"
"不远，就在学校附近，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
知道水桃想见孩子的心很迫切，江玉山这会儿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两人就进了招待所，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两个小孩的哭声。
嘴里哼哼唧唧的，喊着"要爸爸"。
左丽萍见她们俩回来后，松了一口气∶"小山子，快过来哄哄，本来好好的，结果一会儿没见你，就哭着要找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桃不在的时候，孩子都是左丽萍在带，但毕竟是隔辈，这俩孩子更亲的还是江玉山这个爸爸。
江玉山知道自己这俩孩子是什么德性，只要哄住小豌豆，也就等于哄住了又又。
这个时候的孩子已经稍微能听懂一点大人的话了。
江玉山把小豌豆抱进怀里，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蛋儿∶"含秀乖啊，爸爸在这里呢，别哭了，在哭就变成不漂亮的小猪猪哦。"
小家伙脾气很大，听到江玉山说她变小猪猪，小拳头捶了捶江玉山，委屈巴巴的喊着爸爸。
突然，眼睛盯上了抱着又又的水桃，本来已经快被哄好的她，又大哭起来。
水桃赶紧把又又递给左丽萍，从江玉山怀里接过她。
"妈妈的乖宝不哭了，都是妈妈不好，下次再见，妈妈一定先抱我们含秀，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
别看小豌豆年纪小，从小性子就争强好胜，什么都要当第一个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含秀还记得妈妈吗?想不想妈妈啊，妈妈的宝贝，妈妈好想你和弟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到弟弟两个字，小豌豆激动的抬起手，指着又又∶"弟弟，弟弟!"
"弟弟在那里啊?哇，我们含秀好棒，居然会叫弟弟了，还知道弟弟在那里，妈妈都不知道呢。
被夸赞的小豌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个小丫头，还知道好赖呢。
水桃有点高兴又有点心酸，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孩子成长的时刻。
开始的时候，两个孩子看见她其实是有点生疏的，被她抱在怀里，都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瞧。
江玉山教了几次，两个人才喊出来那声妈妈。
到底是母子连心，没多久，小豌豆和又又就开始和水桃亲近了，两个人争着要她抱。
最开始口口声声喊着要爸爸，结果妈妈一回来，两人转头就把江玉山忘记了。
左丽萍开玩笑道∶"当初你们妈妈费了那么大的劲才生下你们，现在想想还是挺值得，至少你们俩还记得她。
血缘羁绊真是非常奇妙，尤其是孩子和父母间的感情。
水桃陪着两孩子玩了一下午，吃完饭她们就睡了过去。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连大人都觉得累，更别说小孩子了。
晚上和左丽萍聊了好一会儿，水桃和江玉山一起回了自己的房。
知道他们小两口有很多悄悄话说，两个孩子左丽萍都是留在自己房里的，她照顾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水桃和江玉山回房后，江玉山打来热水，两个人洗漱完就躺在了床上。
一开始那会儿，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江玉山的手轻轻揽上了水桃的腰，水桃才道∶"骗子，大骗子，明明说好了让我送，你还悄悄走了，你好过分。"
"是我过分，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江玉山一下一下拍着水桃的背，轻言细语哄着她。
"下次要是这样，我就真生气了。"
憋了好久的泪，还是没忍住落下来。
刚才看见孩子和母亲的时候她就想哭了，不过她知道自己要是哭起来，左丽萍肯定也要哭。
见面明明是开心点事情，干嘛要弄得这样哭哭啼啼的，所以她一直都忍着。
但这会儿真忍不下去了。
江玉山偷偷走的那事，她当初看到照片和信的时候就能理解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人，就觉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委屈样，必须得哭出来才行。
江玉山哪能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双唇印在水桃的嘴上碾了碾，道∶"别难过了，熬过这学期就好，今年的高考我也会参加，下学期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了。"
水桃吸了吸鼻子∶ "真的? 那酒坊怎么办。"
她早就想让江玉山考大学了，但是心中又有好多顾虑，孩子倒是能让家里人帮忙带带，可是酒坊那里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腾出手的。
那个酒坊承载了江玉山太多的心血，因为他的努力，公社才能建起这样一个酒坊，公社就靠着这个酒坊发展经济，这个时候撂摊子，真不好。
"酒坊那里，我给大哥升了职，让他帮忙管理。我教了他很多，只要他好好干，肯定没有问题的。"
所有的环节江玉山差不多都是弄好的，水英卓只需要把厂里的人管理好就行。
再说，每次放假他也会回去，所以不会出什么差错。
水桃双手环上江玉山的脖子，"那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江玉山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嗯，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许久未见，自是要好好亲热一番。
谁知道招待所用的是铁床，两人一运动，就嘎吱嘎吱的响。
才开始一会儿，江玉山就埋在水桃颈窝处笑∶"媳妇儿，这破床我实在受不了，要不咱俩换个地儿吧?"
继续下去，整个招待所恐怕都知道他俩在干什么事。
水桃红着脸，眼神在房间里转了转，最后看到了靠墙的桌子。
江玉山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夫妻俩一拍即合，当即转移阵地。
快到五月份了，天气已经不冷了，只是双腿缠上江玉山的腰时，水桃仍然微微打了一个战栗。
小别胜新婚，千言万语都不如两人亲密接触的真实感，只有真正拥抱到了对方，思念之情才会腿去。
什么想啊，什么怨啊，都在顷刻间消散。
在这一刻，两人才有了再见的实质感。
他们在一起，他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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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江玉山是特意选在周五来的，周六周日水桃放假，刚好能他们一家人几天。
两个孩子黏她黏得紧，还喜欢为她"争风吃醋"，抱了这个就得抱那个。
听左丽萍说，在家里的时候， 这两个孩子就是这样黏江玉山的，这让水桃心里更加觉得江玉山不容易。
孩子是她生的， 但是在照顾这方面， 江玉山明显要比她付出得多。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夫妻之间， 总得有个人站出来为家庭牺牲。
不过江玉山答应她要参加高考， 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闲来无事，左丽萍和水桃说了好多老家的事，前阵子，江玉山和水宏生想办法给家里通了电，现在他们已经不用煤油灯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宋芝芝上个月也生了，是个闺女， 足足有七斤重，生产的时候也是把她折腾惨了。
水桃真是无法想象水学民当爹的样子，不过他已经成熟了很多，应该也不会那么幼稚了。
左丽萍顺口提了一下顾盼和江俊贤，当初顾盼通知书被撕那事闹到队里无人不知的地步，江家现在在队里是越来越不受待见了。
听说顾盼报考了自己家里那边的大学，上学前还和江俊贤说得好好的，走了后立马就翻脸无情，跟江俊贤断绝了往来。
顾盼大学离他们县城可远了，坐火车都得坐好久，听说江俊贤去那边找过她，不过一直没见到人。
水桃拿着玩具逗着孩子，问道∶"这事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跟躲在江家屋里偷听人说话似的。
左丽萍道∶"吴春红自己在外面说的，当初撕了那知青的通知书，让她们很不占理，谁知道，那知青回了城真把江俊贤抛弃了，她能咽下那口气吗?而且顾盼也没给她们江家留个—儿半女的，逢人遍说顾盼算计了他们家。没多久吴春红又开始给江俊贤介绍对象了，不过，我看江俊贤现在是不好娶媳妇了。"
江家已经是臭名远播，哪家人愿意把自己闺女嫁过去让人磋磨的。
结过婚的江俊贤魅力也大打折扣，想娶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是很难的。
以前在队里的时候，听到这些话，水桃还会跟着左丽萍吐槽几句，可如今听起来，心里却平静得没有一点儿感觉了。
出来上过学，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才知道以前的自己眼界有多窄。
江俊贤和顾盼之间的爱恨情仇，各种纠葛，与别人无关，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到了今天，书里的内容已经完全改变，她不用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担心，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也没必要太过在意。
两个孩子玩累以后，左丽萍就把她们带回了房，水桃拉着江玉山的手道∶"我上次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还没有，这次回去应该能看见了。"
水桃道∶ "没事，我现在跟你讲也是一样。"
江玉山笑着说∶"跟我讲什么啊，不会是要说什么表白的话吧?"
水桃拍了拍他的手∶ "好好听，很严肃的。"
在水桃面前，江玉山半点也严肃不起来，但还是憋着笑，听水桃慢慢把话说完。
只不过，越听眉头锁的越深。
"所以，你怀疑你那个叫叶秋寒的同学，和我的身世有关系?"
水桃不确定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是有的，而且叶秋寒也说你和她叔叔长得像。你还记得我们处对象那会儿你送我的金条吗，那上面不是刻了'叶生'两个字?这么多巧合撞在一起，要是说你们没关系，简直都说不过去了。"
江玉山微微沉思，觉得水桃说得很有道理。
其实，他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世的，也没想过要去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如今既然这么巧撞上了，有些事情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那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时间，安排我和叶秋寒爸爸见一面。"
本来江玉山和左丽萍是打算明天就带着孩子回家的，因为这事，江玉山决定再逗留两天。
周一的时候，水桃把叶秋寒带到了校外的国营饭店，和江玉山见了面。
"水桃，你对我真好，居然还专门请我一个人吃饭，哇，我太幸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桃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我们是好朋友嘛，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你不是一直说我男人像你叔叔吗，这次我专门带他来你面前，让你好好看看他们到底像不像。"
叶秋寒放下筷子认真盯着江玉山瞧了瞧，"真的很像，不过我从来没看见过我叔叔，我也不确定。"
水桃愣了愣，无语道∶"你都没看过你叔叔，那你怎么知道我男人和他像?"
叶秋寒看她的眼神像看白痴，"水桃，你好笨哦，我没看过我叔叔真人，但是我家里有他照片啊。其实你男人真人和我叔叔没那么像，照片是最像的。"
说着，她又嘿嘿笑了两声∶"为了证明我没有乱说，这次我还偷偷把我叔叔的照片带出来了，不信你们自己看吧。"
说着，叶秋寒打开了自己精致的小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怀表。
"这个表早就坏了，但是我爸爸一直都带在身上，没事就把这照片拿出来看两眼，比看跟我妈的结婚照还勤呢。"
江玉山伸出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叶秋寒递给了他，一打开，就能看见怀表里那张泛黄的双人合照，年代久远，照片虽然被保存得好，但是纸张已经开始变质了，好在上面的人长什么样还能看得清楚。
"左边那个是我爸叶伟明，右边那个是我叔叔叶子生，你们看看，真的和江厂长很像的。"
水桃靠近江玉山，目光和他一起落在了那个照片上。
很难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笑起来嘴角上翘的幅度都一模一样，唯-不同的，就是叶子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没有那两个梨涡。
这个名字加上这张脸，事实怎么样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夫妻俩看着叶秋寒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微妙，难怪最开始小丫头这么作，水桃都对她讨厌不起来。
原来冥冥之中注定她们会有缘分。
叶秋寒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干嘛?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江玉山把怀表还给叶秋寒，"有点事情想和你爸爸确定一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他约出来跟我们见见面?"
"你们想见我爸?"叶秋寒瞪大了眼∶"见我爸干嘛?"
忽然，她又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悄悄咪咪道∶"我知道了。"
江玉山和水桃面带微笑，心想这丫头还挺聪明，谁知道叶秋寒却说∶"你是不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所以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水桃是我的嫂子，天啊，我们是一家人，好高兴哦。"
这次换水桃把她当白痴瞧∶"拜托你动动脑，你自己都说了我男人像你叔叔，他怎么会跟你爸爸有关系。"
叶秋寒捂着嘴笑∶"开玩笑啦，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回家，让我爸爸过来和我哥哥见一面，当场认亲，肯定感人。"说完，就拎着包登登登往外跑。
留下江玉山和水桃无奈发笑。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什么都还不确定呢，就开始叫江玉山哥哥，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刚笑完，叶秋寒又跑了进来，喘着气道∶"干嘛要那么麻烦的跑来跑去，你们直接跟我回家就好了啊。'
江玉山和水桃很迟疑，这样唐突的上门好像很不好吧。
架不住叶秋寒热情，所以两人决定跟着她回家。
一路上，江玉山心里都有些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
他在水桃家人那里体会到了家的感觉，所以对自己的真正身份是不太关心。
转而又想到水桃当初生孩子时的艰辛，他是胎穿的，虽然生下来的记忆没有，但是想必这具身体的母亲生下他的时候也是特别不容易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把他丢弃在路边。
短短一段路，江玉山的心境就发生了变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他就应该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世，在这个世界能有其他的亲人，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很快他们就到了叶秋寒的家，前来开门的是叶秋寒的母亲程美茹。
"秋寒你今天不是在学校吗?怎么回来了，这两位……"
程美茹的话还没说完，看到江玉山时就愣了愣∶ "你.….……
反应就和当初叶秋寒看到江玉山的照片时一模一样。
叶秋寒拉住程美茹的手∶"妈，你先别问这么多，爸在家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在书房，我去叫她。"程美茹也变得激动起来。
"不用了，让我来。"程美茹还没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叶秋寒扯着噪子，大喊道∶"爸，快出来，我把叔叔给你找回来了，爸，你快来啊。"
这一声吼得，家里的瓦片都感觉要被她震垮了。
两个老人急匆匆从屋里出来，不明所以∶"怎么了，怎么了，秋寒发生什么事了?"
叶秋寒不说话，继续喊。
这时，叶伟明终于从屋里出来了∶"整个院子都是你的声音，你在乱吼什么，你叔叔都死了那么久了，真是胡言乱语。"
"爸，我不是，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自己看。"
叶秋寒赶紧把江玉山拉到叶伟明跟前，得意道∶"这不就是叔叔吗?"
一脸严肃的叶伟明看到江玉山那张脸，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想说什么，那张嘴却完全打不开。
彷如一个刚学会说话婴孩，口齿不清的喊道∶".….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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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江玉山伸出手∶"叶伯伯你好， 我叫江玉山。"
叶伟明颤微的握上江玉山的手，"你好!"
如此年轻的脸庞，自然不会是他的弟弟叶子生。
叶伟明取下自己的眼镜，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眼， 略带歉意∶"抱歉， 我认错人，有些失态了。"
叶秋寒说∶"不一定哦， 说不定他真和叔叔有什么关系呢。"
叶伟明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活络，看向叶秋寒，问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叫江玉山的同志是什么人?"
叶秋寒指了指水桃∶"水桃你们都认识吧，江玉山同志是她的爱人，这次专门来找您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美茹笑了笑∶"既然来找你的，那就请他们进屋里聊吧，让人站在院子里也不是我们家的待客之道。"
叶秋寒性子骄横，她的父母确实典型的斯文人，尤其是她母亲，一看就特别的温婉知性，家教很好。
两个老人也道∶"对对对， 快进屋吧。"
叶伟明家里的事，他们都很清楚，照片他们也是看过的，所以一看到江玉山，也觉得他和叶子生很像。
进了屋后，程美茹先给江玉山和水桃泡了两杯咖啡，程家的人都围在一起，看着江玉山和水桃，迫不及待想从江玉山嘴里听出些什么。
这么多的陌生人，让水桃略有些不自在，不禁偷偷警了一眼江玉山，作为当事人的他淡定如常的抿着咖啡。
水桃也跟着冷静下来，都是小场面，没什么好紧张的。
这时候，江玉山终于开了口，所有人都屏息凝视，只听他笑眯眯道∶"麻烦给我爱人加点牛奶和糖，太苦了，她喝不了。'
水桃端起咖啡的手瞬间落下，啥玩意，居然是苦的，她最怕苦了，还好没喝进嘴里，不然等会儿吐出来就丢脸了。
心里有有点佩服江玉山，苦咖啡都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真是厉害。
程美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紧张忘了这事，我马上就去给她换。"
她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太想听江玉山讲明他的来意，所以—时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喝咖啡。
换了咖啡后，水桃也学着江玉山的样子抿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放下咖啡后，水桃碰了碰江玉山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开口。
江玉山看着叶伟明道∶"我并不是卖关子或者吊你们胃口，只是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玉山沉思着，决定从自己出生的时候开始说。
"我的养父江如海在我还没满月的时候把我捡回家的，据他说，他是回家省亲的时候，在渠县和梨县那个交汇的石碑底下捡到我的。看我那样子，身上还很暖和，应该是被人遗弃不久，他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回了他的老家，一个叫老马湾弯的小村子。"
"没错，我们叶家的老宅就在梨县，那块石碑我记得，只要出远门，就一定会经过那块石碑。"叶伟明有些激动，看着江玉山的眼神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心痛。
程美茹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你先等玉山说完。"
"这些都是我的养父临死之前告诉我的，同时，他还给了我两根金条，上面刻了叶生两个字，说这是当时捡到我时，在包我的被子里面找到的，来之前，我并不知道会有今天的见面，所以金条我没带在身上。"
"说实话，我这些年过得不错，所以并没有打算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若不是这次水桃和叶小姐成为了同学，叶小姐说我和她叔叔长得很像，我想我们永远都没有见面的机会，来之前，我也纠结过，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世。'
说这些话的原因是为了摆明自己的立场，不然免得别人误会他是看见叶伟明发达了，所以特意来攀他这个亲戚。
江玉山想得很明白，这年头又没有什么亲子鉴定的技术，可以鉴定他和叶伟明有血缘关系，除了那两根金条和这张脸也没什么其他的证明，光靠他三言两语就让人信服，还是挺悬的。
不过看程家那样，应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叶伟明道∶"是我的错，没能早点找到你。"
他们是叶家剩下的唯二两个人了，有着血缘羁绊的两人本该是互相记挂彼此的亲人，如今见面却只有生疏客套。
江玉山这番摆明立场的话，让叶伟明心里好不是滋味。
接着又难受道∶你亲生父母，已经去世很久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水桃听到这话时，脸上还是露出了难过。
江玉山倒是表现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痛苦，但水桃却莫名感觉到他心中的遗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玉山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很多时候，水桃却还是能看出来，他是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他经常会跟水桃说，左丽萍和水宏生像他的亲爹亲妈一样，关心和训斥，都让他觉得很幸福。
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江玉山的表情是那么的满足，又是那么的遗憾。
水桃想到他在江家的遭遇，眼睛就忍不住发酸。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他经常会跟水桃说，左丽萍和水宏生像他的亲爹亲妈一样，关心和训斥，都让他觉得很幸福。
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江玉山的表情是那么的满足，又是那么的遗憾。
水桃想到他在江家的遭遇，眼睛就忍不住发酸。
他分明过得一点儿都不好。
肩膀轻轻和他靠近，用行动告诉他，别难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永远陪着他。
她们一家人都是他最坚硬的后盾。
许久，才听江玉山道∶"当初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遗弃，又是为什么都不在了呢?"
叶伟明站起身∶"你跟我进书房来。"
江玉山顿了顿，看了水桃一眼，然后跟着叶伟明进去。
两人一走，叶秋寒就道∶"看来江玉山真是我叔叔的儿子，这下好了，我们家在国内要多个亲戚了。"
程美茹替她理了理衣裳∶"对啊，以后你和水桃不仅是好朋友，还是一家人了。"
叶秋寒哈哈大笑，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兴。
程美茹看水桃正襟危坐，温柔道∶"不用这么拘束，把这里当作你自己家就好。"
水桃大方的笑了笑，随后又道∶"你们相信我爱人说的话?"
程老爷子笑道∶"为什么不信呢?如果他不是叶子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跟他长这么像。"
"可是，光是长得像也没有其他证据嘛，金条上的字也有可能是我们自己刻的，目的就是为了跟你们攀亲戚。"
程家人听到她的话都觉得好笑。
"傻丫头，你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你们肯定不是在说谎。况且，我们家这种情况，有什么好攀亲戚的，真亲戚都巴不得离我们远点。"
程家的成分很不好，此次回国也是对国家形式的一些试探，一不小心，他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每周都会有上头的人来例行询问，他们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随意出国，一旦有什么过界的举动，就会被警告谈话。
别看他们表面光鲜亮丽，其实日子并没有别人看见的那么好。
但是程家仍然过得开心，两个老人在国外的时候，一心惦记着自己的祖国，想要把自己在国外的所学所得都带回来。
落叶归根，死了也想做祖国的一杯泥土，如今终于回到故土，哪怕条件艰苦一些，他们也是愿意的。
这样说起来也是，和程家攀亲戚在目前这样的环境里，真没好处，一旦和他们画上等号，以后她和江玉山做很多事都没有那么方便。
"不说那些事了，水桃，你和玉山结婚多久了，有小孩了吗?"程美茹问她。
"有两个快一岁的宝宝，是对龙凤胎，这次他们也跟着玉山哥来看了我。"
一听两个孩子来了，程家老两口也很高兴∶"孩子呢，孩子现在在哪，怎么没带过来?"
水桃解释道∶"我妈也来了，两个孩子跟着她在招待所呢，带上他们不太方便。"
来之前是什么情况她们都不了解，这次自然不会把孩子也带上。
"那等会儿把你妈和孩子带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等玉山哥他们谈完再说吧。"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进去这么久也没出来。
两个大男人不会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吧，叶伟明倒是可能，江玉山应该是哭不出来的。
水桃胡思乱想着，江玉山和叶伟明从书房出来了。
果然如她猜想那般，叶伟明哭得眼睛都红了，出来说话都瓮声瓮气的。
倒是江玉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着水桃还给她使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叶伟明在说叶家那些事情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怎么劝都劝不住。
江玉山心里也是有触动的，但是触动不深，对于那些旧事，他既是经历者，又是旁观者，带入的同时又很容易把自己摘出来。
"确定了，玉山真是我亲侄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叶伟明吸了洗鼻子道。
程美茹笑着安慰他∶"这下好了，以后你再也不用自责难过了，玉山，我听说你丈母娘和孩子都过来了，去把她们接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今天也算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怎么也该热闹-下。"
江玉山挑了挑眉∶"这样就确定我的身份吗? 你们不再多调查调查?"
程美茹笑着说∶"你们还真是夫妻，问的话都一模一样，该说的我都跟你媳妇儿说了。"
"你不仅长得和子生一样，连性子都一样，怎么可能认错，子生有后了，真替他高兴。"叶伟明说着又要抹泪。
江玉山怕他哭，赶紧道∶"大伯，大伯，今天是我们相认的日子，别难过了，我马上就去把我岳母和孩子带过来，今晚就叨扰你们了。"
"去吧，我们在家里等你们。"
出了程家的门，夫妻俩都长长松了口气，倒不是在里面压抑，主要是这一家人太热情，让水桃怪不好意思。
江玉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受不了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水桃问他∶ "你说，我们这次认亲会不会也太简单了一点儿?"
"简单才好，要是太复杂了，我就不想认了，不过我剪了一点头发给他，让他拿去国外做一下血缘鉴定，还是用科学验证结果，这样让人信服一些。"
把东西寄到国外检验，没个—年半载，结果是拿不到的，叶伟明着急，怕这次没认下来两家人关系就淡了。
所以哪怕没验证结果，都要和江玉山相认。
在他心里，这事就不可能出错了。
"在书房里我大伯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本来我心里是毫无波动的，但是看到他那样，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难受。"
江玉山叹气，接着道∶"你知道吗?原来我妈是叶家给我大伯买回来的童养媳，只不过我大伯那个人上过学，思想新潮，就不喜欢这门亲事。"
除了童养媳这点，其他地方叶秋寒说得差不多。
"那后来，大伯逃婚，是不是你爸同情你妈，所以娶了她?"
江玉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依我看，不是同情，而是见色起意，我爸说不定早就看上我妈了，就等着我大伯退婚他好出手呢。"
水桃嗔他一眼∶"你竟然还胡编乱造你爸和你妈的事，好过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玉山笑∶"他们不会介意的啦。"
水桃也笑∶"那后来..."
江玉山笑容落下，有些惆怅∶"我出生那一年是五零年，正是开始整治批、斗乡绅、地主的时候，叶家那个条件，肯定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那几年的乡绅地主有多残暴江玉山是知道的，叶家落入这种下场也不冤枉。
听他大伯说，他的爸妈都是很好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下，不是一句好人坏人就能撇清干系的。
"我的母亲是童养媳，是被叶家压榨的受害者，所以那些人放过了她，可她选择抛弃自己刚生的孩子，和我爸共同进退。"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就舍得丢掉，可是将心比心，换位思考，若是江玉山遭受了那样的事情，自己看着他受苦受难吗?想了想自己的两个孩子，水桃不敢确定。
不过同为女人，水桃很能理解江玉山生母的想法，叶子生不仅是她的男人，更是在她被抛弃，被世人不容时的救命稻草，如果没有叶子生，可能在叶伟明离家出走那天，她就陷入了绝境。
叶子生遭难，她哪里愿意把自己摘出来。
后来江玉山被江老汉捡到，叶家除了远在国外的叶伟明，都在被抄家后因为各种原因相继去世。，
生前得意的一家人，死后不过是裹着草席，被人草草掩埋在梨县的乱葬岗里。
命运变化莫测，反复无常，前半生衣食无忧，后半生颠沛流离，都是再正常不过得事情。
水桃长长吁了一口气，就是可怜江玉山生母这个苦命痴情人，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78、第 78 章
　　
左丽萍知道江玉山在这里找到了自己亲大伯的时候， 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女儿女婿瞒得可真够紧的，江玉山到她们家日子也不短了，但她们家除了水桃都不知道他是江老汉捡回来的。
一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难以消化的。
难怪江玉山入整到他们家后都不怎么和江家那边来往， 肯定是江老太婆对他不好，所以心里带着怨。
江玉山看左丽萍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解释道∶"这事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主要我当初就没想过要认回我亲生父母这边的人。"
左丽萍不赞同道∶"辛苦把你生下来的，怎么能不认。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有点惊讶，既然人家请我们上门吃饭， 那就去吧。"
不管怎么说， 江玉山找到了自己的亲人都是一件大喜事， 于情于理都该去见见。
水桃和江玉山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和左丽萍一起去商场买了点礼物。
这次算是正式上门拜访， 空着手去可不好意思。
"虽然他们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但是我们不能没有礼数。"
左丽萍的思想在慢慢转变， 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
到了程家， 叶伟明已经扶着两个老人在门口等着了。
江玉山和水桃走后，他们还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虽然左丽萍是江玉山的丈母娘，但是程家对她还是挺重视的。
左丽萍有点紧张，听说程家是从国外回来的，洋盘得很，她一个乡下来的农村妇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笑话。
好在程家也不是过分讲究的人， 对左丽萍也非常热情。
两个老人很多年没见过亲戚家的小孩，看到又又和小豌豆都很喜欢。
那两个小家伙也是机灵的很，一点儿也不认人，程家的人谁抱他们都会咯咯咯的笑。
叶伟明把又又抱在怀里，眼泪婆娑看着江玉山∶"他一定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样，看着他，我就仿佛看见了那时候的你。'
"我儿子嘛，当然长得像我，大伯，人要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把握住当下就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伟明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这样哭哭啼啼的很丢人，但情绪上来了，就是那么控制不住。
他离开叶家快三十年了，出国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家里人。
父母兄弟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心里总免不了悔恨，当初不管不顾出了国，真是太没担当了。
看见江玉山，就像是看见了叶子生，怎么能不难过。
但是江玉山说得很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程家是想请他们去外面的饭店吃大餐的，不过总觉得在家吃饭要温警一些，程美茹回国后才学的手艺，这次想给大家展示一下。
左丽萍闲不住，见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二话没说就撸起袖子帮忙。
一边做菜一边聊天。
两人还说得挺开心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美茹和左丽萍事先预想的富家太太不同，她平易近人，一点也不高高在上，在她面前，左丽萍也不用紧紧绷着，偶尔蹦出一两句粗俗的言语，程美茹也不会露出鄙夷的神色。
左丽萍松了口气，觉得她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不禁感叹，江玉山运气真不错，来省城看水桃，还顺带找到了自己亲人。程家条件好，也没有那些富贵人家的通病，这样的人交往起来还是不错的。
若是遇到那瞧不起人的，下次八抬大轿请她，她都不来。
程家老两口抱着两个小孩舍不得撒手，小豌豆动不动就伸手扯程老爷子的胡子。
江玉山捏住她的小手∶"含秀，不能调皮哦，不然爸爸生气要打你的小屁屁。"
程老爷子笑呵呵∶"不碍事，不碍事，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小豌豆看他笑，也跟着笑，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爷爷。"
平时在家里就是这么教他们喊水宏生的，所以看见年纪大的开口就是爷爷。
江玉山说∶"不对不对，不是爷爷。"
要是叫爷爷，这俩小东西不就和他一个辈了吗，这哪行。
不过该怎么称呼程老爷和程老太的确是个问题，严格来说，江玉山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两人爱屋及乌，也没把他当外人。
"她还多大，哪里懂这些，先就这样叫着吧，等以后大了，再教他们。"
叶伟明这样说，江玉山也懒得纠结。
"对了，玉山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媳妇儿都上大学了，你总不可能-辈子都待在那小村子里吧? "
了解到江玉山在公社办了酒坊，叶伟明替他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屈才。
"你还年轻，我们国家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还有更广阔的舞台，不要只拘泥于家乡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这说的，感觉压力一下就来了，
江玉山最怕跟这种严肃的人打交道了，可这是自己亲大伯，以后见面肯定不少。
这种提点的话也会不少，可真是让人头疼。
心里各种吐槽，嘴上乖巧得很∶"我当然不会一直待在老家，今年的高考我会参加的，到时候也考到水桃和秋寒这个学校来。"
听到他说高考，叶伟明笑了笑，这才对嘛，年轻人要有追求，高考好不容易才恢复，这种机会说什么也要把握住。
程老太太说∶"那你和水桃都上学了，两个孩子怎么办?水桃说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们都生了小孩，左女士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带小孩可不是轻松活，全都扔给左丽萍一个人，她哪能吃得消。
这也是江玉山和水桃顾虑的地方。
左丽萍能不能带是一回事，主要两个孩子这么小就长时间见不到爸妈，想想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江玉山嘴上对孩子各种嫌弃，心里比谁都喜欢他们，把孩子留在老家，自己出来上学，这对他来说这么太难了。
"不然就这样，"程老太又说道∶"我们隔壁那座院子也没人住，到时候你们夫妻俩就把房子买过来，或者租过来，再把你妈他们接到这里，专门负责给你们带小孩。"
江玉山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家里根本离不开左丽萍，水宏生在公社当干部，以后要是刘书记调走了，说不定他还能当上公社的书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必要为了他们两个人，把其他人的计划打乱。
"也不着急，这事到时候再说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他一定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晚餐做得很丰盛，有鱼有肉，叶伟明为了庆祝他和江玉山重逢，还开了一瓶红酒庆祝。
左丽萍学着她们端着高脚杯，心里快活得很，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这个山野村妇也能享受这些洋人喜欢的东西，这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等回老家，她一定要和家里人好好显摆显摆，羡慕死他们。
尤其是水宏生这个老古董，以前动不动就说她这不懂，那不懂，她现在懂得可多了，刚才做饭的时候程美茹给她讲了好多国外的事，以后她跟水宏生那个乡下土包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夫妻—场，只要水宏生乖乖听话，她也不会嫌弃他的，左丽萍嘚瑟的想。
不过这红酒可真不好喝，还不如自家泡的果酒，看来那些洋人品味也不怎么样。
酒足饭饱，坐了一会儿，江玉山就领着她们告辞了。
虽然叶伟明很想留下他，但家里也确实住不下，
"以后常来大伯这里坐坐，就当自己的家，千万不要见外。"
水桃和江玉山点了点头∶"知道了，大伯。"
"这次太匆忙了，也没给两个小孩准备什么礼物，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收下吧。"
程美茹把红包递到两个小孩手里，小豌豆和又又识货得很，知道这是好东西，拽着就不松手，水桃想拿都拿不过来。
这俩见钱眼开的小财迷。
"快点给婆婆说谢谢。"
太小不会说，只能看着程美茹笑。
走了老远，水桃下意识回头看看，发现程家人还在目送着他们离开。
小小的举动，让水桃心里挺暖的，没忍住停下脚步跟他们挥了挥手，程家人看见了，也抬起了手。
"哎呀，不知道咋回事，我脑袋晕乎乎，感觉走路都是飘的。"
左丽萍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水桃。
江玉山失笑∶"妈，你喝醉了，红酒后劲大，我忘了提醒你。"
左丽萍心里嫌弃这酒不好喝，但是又觉得好不容易才喝上洋酒，只喝一杯也太对不起自己了，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喝了好几杯。
这会儿酒劲上来了，可不得晕吗?
等酒醒了还有得她难受的。
回到招待所，水桃就赶紧给她打了热水，收拾一下就扶上了床。
好在除了头晕，左丽萍没有其他症状，不然今晚可有得受的。
忙完了，夫妻俩才坐下来数了数程家给的红包。
好家伙，一个孩子给了两百块，这也太多了点。
但是又想到叶秋寒平日的作风，这两百块对他们来说是巨款，但对程家来说，或许不算多。
江玉山戳了戳两个孩子的脸∶"你们俩真是命好，以后过年不知道要收多少红包，当初你们爹我为了挣这两百块，累死累活大半年，不像你们，就这样对人家笑一笑就得这么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说着，就把两个红包里的钱拿出来放进自己兜里，将两个空红包递回两个孩子手上。
"爸爸的小乖乖，以后收到的红包通通都要交给我知道吗?这家里能不能富起来，就看你姐弟俩争不争气。"
"指望孩子红包发家致富，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水桃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对他们这么好，孝敬一下我也是应该的嘛，小乖乖，对不对?"
两个孩子睁着大眼瞧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红包，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79、第 79 章
　　
和叶伟明见了面后，江玉山就带着左丽萍和孩子回老家了，家里今年喂了两条猪，十只鸡，宋芝芝孩子太小也离不得人。
水学民这段时间没出去送货， 可她们两口子终究是忙不过来的。
出来七八天了，左丽萍没有哪天不念叨家里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桃心里舍不得，但是也知道家里离不开左丽萍，别看她妈普普通通没什么工作，整个水家最重要的人就是她了。
家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要听她指挥，她要是不在，几个哥哥嫂嫂包括她爸都不习惯得很。
两个孩子大约是知道又要离开妈妈了，这次分开的时候哭得特别伤心，江玉山手上的小豌豆大劲推着他，嘴里一直喊着要妈妈。
水桃别无他法， 趁着还没发车，又把她搂过来哄了哄。
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甚至来工作人员都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搞得他们三人糗得很，这俩小孩浑起来可真是没人招架得住，但是又特别能理解，水桃这么大一个人离开父母都要哭鼻子呢， 何况两个才一岁的宝宝。
江玉山把小豌豆抱了过来， 小丫头嘴里一个劲喊着∶"妈妈妈妈。"
哪怕于心不忍，也不能让任由她来，强硬的接过小豌豆后，江玉山安慰水桃∶"不碍事，等会儿上火车，他们就好了。"
又又哭了一会儿就没哭了，他没有小豌豆那么黏人，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爷爷奶奶，只要有熟悉的人带着他，他就不会害怕。
不过仍然紧紧搂着左丽萍的脖子，觉得妈妈要离开他们了，他得把奶奶看紧一些，不能让奶奶也离开他。
每次分别都是最让水桃难受的时候，尤其是这次孩子哭得这样伤心，她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好几次都想开口央求江玉山带着孩子留下来。
但是现在的政策根本就不允许，他们就这样留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在，只要熬过这学期她和江玉山就能团聚了。
也许是对未来有了新的期待，这次的分别水桃并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
火车出发前，江玉山给了水桃一个长方形的铁皮盒子，还挺重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想我的时候，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水桃好奇道∶"什么啊?"
江玉山一脸神秘，摸了摸她的头∶"等你回宿舍打开看了就知道了。"
很快就响起了火车的鸣笛声，上火车时，江玉山回头和水桃挥了挥手∶"回去吧，周末的时候可以去大伯那里坐一坐，不想去也可以约着秋寒出去玩，家里那么多人工作呢，千万别省着钱，该花的就花。"
"知道，知道，好好照顾孩子，好好照顾自己，酒坊的活能交给别人就交给别人，别太累了。"隔着护栏，两个人说着最后的话。
水桃捂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直到火车完全不见，她才回了学校。
难过还是有的，不过比起当初离家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回到宿舍，大家都在，黄莺看见她红彤影的眼睛问道∶"你男人走了啊?"
水桃点了点头，把自己在商场里买的零食分给了大家。
都是一个宿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好东西，大家都是分着吃。
江玉山从老家带来了不少东西，不过水桃舍不得跟全寝室的人分享，所以专门去商场买了零食。
趁大家分零食的时候，水桃默默坐到自己的床上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怎么猜都猜不出来。
打开——看，有点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是一叠厚厚的信，粗略看了看大约有二三十封。
如果一天看一封，那也能坚持一个月了。
水桃翻了翻铁盒子，她觉得江玉山应该不会只写几封信给她。
果然，有两个不太一样的信封，打开看了看，薄的那个信封里面给她放了两百块钱。
知道水桃不缺钱花，可江玉山觉得出门在外，手上还是宽松些比较好。
万一有什么急事需要用钱，家里一时半会儿也是寄不过来的，钱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水桃身上的钱很多，她决定等宿舍没人的时候找个地方藏起来。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靠谱。
财帛动人心，该防着还是得防着点，干脆等周末的时候让叶秋寒陪她去一趟银行，把不用的钱都先存起来。
把钱放回去后，又看了看那个胀鼓鼓的信封，从信封里取出来没打开，就能隐约从背面看见上面是画的画。
家里有这本事的就只有江玉山一个，水桃迫不及待打开看了看。
第一幅画上画了一座房子，房子外面来了好多人，他们带着帽子，穿着统一的服装，拿着尺子测量。等这些人走了后，家里的煤油灯被放进了柜子，房梁上则是挂上了和她们宿舍一样的灯泡。
水桃看了第二幅，上面画了一个挽着髻的妇人，脸上的带着笑，皱纹很明显，半蹲在地上，伸手想要接住离她不远的小孩。
小孩没人扶着，像个小螃蟹站在地上，身子微微向前倾，看起来要摔跤的样子。
水桃眼前立马浮现出两个小孩刚走路时的模样，忍不住想笑，眼里却又不受控制泛起了泪花。
上面画的都是一些家里发生的大事件，她不在，江玉山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参与进来。
叶秋寒看到她在哭鼻子，坐过来安慰她，话还没说口，就看见水桃手上的画，惊叹道∶"是你男人画给你的吗?"
水桃暂时不想把自己和叶秋寒的关系暴露，因为不好解释，所以事先两个人就说好在学校的时候，叶秋寒不能叫她嫂子，也不能叫江玉山哥。
听到叶秋寒的话，室友都围过来想要看一看江玉山画了什么。
黄莺惊叹道∶ "水桃你男人也太有才了，这画得太棒了。"
这人跟人真是不一样，都是一个大队长大的，她男人写自己的名字都歪歪扭扭的，水桃男人又会办厂又会画画，可真是厉害。
江玉山的画其实画得并不传神，但特别简洁明了，人物特征把握得很到位，所以水桃看了一眼就能分清上面的人。
叶秋寒也跟着夸赞∶"不仅有才，还特别浪漫，你男人真有心，这些东西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她堂哥可真是厉害，难怪能让水桃对他死心塌地的。
开学没几天，就有人给水桃递情书，或者让人帮忙搭线和水桃认识认识。
里面也不乏优秀家庭好的，不过都被水桃义正辞严的拒绝了，现在学校里只要对水桃有印象的都知道她结婚了。
叶秋寒在国外长大，思想要开放很多，对爱情也没有国内长大的人那么忠贞。
不过现在她想，若是有一个人像江玉山对水桃一样对她，她肯定也愿意为那个男人放弃外面的花花草草。
她不缺钱，就缺这种心意。
水桃小心把信装回信封里，心里赞同她们的话，嘴上笑道∶"他就爱玩这些把戏，每次都惹我哭，讨厌得很。"
叶秋寒哼了哼∶"下次说讨厌的时候，能别笑得那么开心吗?分明就是在跟我们炫耀嘛。"
水桃不承认∶"哪有，人家黄莺整天在宿舍夸她老公，你怎么不说她炫耀?"
黄莺听到她点自己的名字，直白道∶"我这还用特意说吗，我就是在炫耀啊，虽然我男人没有你男人那么会哄人开心，但是他也很体贴的，说出来就是让你们羡慕的。尤其是寝室里没结婚的几个妹妹，以后嫁人一定要比着水桃男人和我男人这样的嫁。"
几个未婚室友齐齐切了一声，笑着打趣她真是好会为自己脸上贴金。
像黄莺这样不害臊水桃还真做不到，跟江玉山在一起倒是什么都敢说，但是她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给大家取乐。
叶秋寒看了她一眼，拐了拐她的胳膊道∶"我发现你男人在和不在你真是两个人。"
水桃皱眉∶"什么两个人?"
黄莺道∶"你才知道啊。我早就看出来了，她男人在的时候，她是这样的，我来给大家演示一下，你们好好看看。"
黄莺低头浅笑，不好意思看了水桃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眼里带电，整一个勾人的小妖精。
水桃抖了抖鸡皮疙瘩∶"胡说，我哪有这样。"
她在江玉山面前那都是真情流露，怎么会这样矫揉造作的。
"呐，你们现在看她，她男人不在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都不用我演示了，正经得不得了。"
水桃不甘示弱∶"你不也是，你男人不在的时候，那话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你男人在的时候一个眼神扫过来，你就安静得跟哑巴一样。"
黄莺笑道∶"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女人聚堆就喜欢讨论这些事，整个宿舍里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水桃并没有急于把信看完，每天一封，每天都有新的期待。
一个多月后，水桃手上的信看完了，江玉山又写了新的信，据他信里说，公社安装了电话，以后他们就不用写信，每周可以通电话了。
拿着手上的电话号码，水桃去了办公楼的电话室排队，等了十来分钟就轮到了她。
这时候肯定是找不到江玉山的，水桃决定先跟水宏生说两句话。
电话接通，水桃道∶"你好，我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水桃是你吗?"
听到那个声音，水桃很激动∶"爸，是我。"
"闺女，真是你啊，你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都挺习惯的。"
"那就好，那就好，爸妈不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外面不比家里，有什么委屈爸妈也不能替你解决，凡事退一步海阔天空，知道吗?"
水桃点头，然后说∶"我知道，爸，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虽然是些老掉牙的话，不过听得水桃心里很暖。
说了一会儿，水宏生道∶"不知道你今天打电话过来，小山子他们都不在，要不，你明天这个时候再打过来吧?"
水桃看了看后面排队的人，也知道不能一直说下去，说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明天是周末，打电话的人很多，叶秋寒知道了就让水桃跟她一起回家，她们家里装了电话，有了这个电话号码，她爸以后想和江玉山通电话也方便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2-11 19:53:19~2020-12-13 11:3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朵朵 6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第 80 章
　　
依照和水宏生约定的时间， 水桃去了叶秋寒家给公社那边打了电话。
这次是江玉山接的。
第一次通过电话和江玉山交流，感觉特别不一样。
江玉山问她∶"信着完了吗?我猜你一定有好多话要跟我说，是不是特别感动，看完了恨不得再多爱我一些。"
水桃笑了笑∶"别不害臊啊，大伯们都在呢。"
叶秋寒在一旁起哄∶"看完了看完了，哥你真的太有才了，我跟你说，以后我要是嫁不出去，你要负责。"
水桃道∶"你要是嫁不出去， 那就是你眼光太高， 关你哥什么事?"
"怎么和他没关系，见到像他这么好的男人，我眼光可不得变高吗?"
程美茹点了点她的额头∶"姑娘家家的，一点不害臊，赶紧走开了，你哥和嫂子好不容易通个电话，你在这里闹什么， 真是一点眼色没有。外公外婆在院子里种菜呢，你赶紧出去帮帮忙。"
叶秋寒也知道他们俩要说悄悄话， 爽快的出门了。
客厅里就留下了水桃一个，还没开口，江玉山又道∶"你居然把我写给你的信给别人看，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秋寒她们?"
水桃道∶"你—向自诩脸皮厚，怎么，现在还害羞了啊?"
"那不—样。"
给水桃写的信可矫情了，一点儿也不像他这种潇洒的人会说出来的话，要不是怕水桃不习惯他不在的日子， 才不会说那么肉麻的话呢。
每天写信的时候，他都想破了头皮，写完后绝不会看第二遍，太肉麻了，什么想她啊，爱她啊，全都有，这要是给别人看见了，太损他的英明形象了。
"逗你玩呢，你写给我的信我怎么会给别人看。"每封信都当宝贝似的放着，怎么愿意给其他人分享，"秋寒看的是你画的那些画，说真的，要不是这次分开，我真不知道你还会画画，而且画风还那么生动搞笑。"
江玉山也笑，得意道∶"在你心里我难道不该是无所不能吗，我会画画有什么好意外的。"
水桃又笑，见周围没人，真挚夸道∶ "玉山哥哥最厉害!"
这时听到江玉山那边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有小孩在喊妈妈。
"你把小豌豆她们也带来啦，赶紧让我和他们说说话。"
江玉山把电话放到小豌豆耳朵旁，小豌豆奶声奶气的叫着妈妈。
她们能说的话不多，只能喊人，偶尔说出几个简单的词。
电话到了又又那里，他说∶"妈妈…….爸爸不听话…….……阿姨……笑。"
断断续续的—通话，没头没尾的，水桃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她哄道∶"爸爸那么辛苦，又又要乖，不能说爸爸坏哦。"
江玉山赶紧把电话拿过来，虚张声势的瞪着又又∶"就是，你爹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两个拉扯大，居然好意思说我坏，水辛然，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坏蛋。"
又又圆溜溜的大眼幽幽盯着他瞧，看到江玉山生气，他也不害怕，反而笑嘻嘻继续说∶"爸爸坏，爸爸坏。'
江玉山抬起手假模假样拍了拍又又的小屁股∶"不准乱说了。"
前两天带着这个臭小子去了供销社买东西，看见糖果非要吃，这么小的孩子哪能吃糖，江玉山没答应。
结果这臭小子现在还来告状了，而且，还说他对什么阿姨笑，那分明是两个小孩的大舅母曲英。
真是气死了，这么小居然就会陷害他。
小豌豆看见他动手打又又，激动的拍了拍手∶"弟弟……不听话，打…打!"
整—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江玉山不禁反思，自己到底教了两个小孩什么，为什么一个个的这么会气人呢。
水桃听到父子三人的话，嘴角就没有放下过，听到声音，眼前就能浮现这父子三人打闹的场景，就好像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过了一会儿，叶大伯从书房出来了，接过电话和江玉山说了两句。
叶大伯平时也是个和蔼的人，不过上了年纪的人爱唠叨，几句话不离高考的事。
他让江玉山不要大意，不要骄傲自满，要认真复习，一定要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好成绩。
江玉山挺喜欢这个大伯，毕竟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只不过他这人最不喜欢听这种一本正经的唠叨，听了几句就岔开话题，问起了叶伟明一家的身体情况。
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这通电话。
挂了电话后，叶伟明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没跟江玉山说，又把电话拨了回去，不过这时候的江玉山已经走了。
看来只有等下次通电话时，才能说这件事了。
看了一眼在院子帮忙种菜的水桃，叶伟明招手让她进来。
"大伯，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我决定等你们学校放假了，跟你一起回一趟老家，上门拜访一下你的父母还有玉山他的养父一家，顺便带你们回梨县给玉山爷爷奶奶和父母立个碑。"
叶伟明这个要求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水桃点了点头∶"那好，等我下次和玉山通电话的时候就告诉他。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月底，全体师生翘首以盼的暑假终于到了，学校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像水桃这样一学期都没有回过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早早收拾好行李，一放假就往车站涌。
叶秋寒最喜欢热闹，听说自己的父母要跟水桃一起回家，她也嚷着要去。
她对乡下的生活特别感兴趣，这次终于能货真价实的体验一把，可把她高兴坏了。
叶伟明和程美茹对她这个女儿是很宠爱的，只要不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答应。
同行的还有黄莺，几个人一起上了火车后，黄莺又恢复自己的本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的脾气很对叶秋寒胃口，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来劲得很。
不过坐了两天火车后，叶秋寒就没精神了，每天问得最多的话就是什么时候能到。
除了上次回国，她已经很久没有遭过这样的罪了。
到了市里下了火车，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叶秋寒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
水桃拍了拍她的背∶"休息一会儿吧，你哥在县城等我们，很快就到了。"
叶秋寒惊恐的看着水桃∶ "还要继续坐车? "
黄莺道∶"当然，我们住在乡下，还要坐车到县城，到了县城还要转车呢。"
看着叶秋寒惨白的脸，程美茹给她递了开水，心疼道∶"不让你来，你偏要来，现在知道条件艰苦了吧。"
叶伟明道∶"这么娇气，出来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你被我们宠坏了，一点儿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苦。"
休息得差不多了，他们又上了客车，坐了五六个小时，终于到了县城，江玉山早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同行的还有水学民。
这个时候，县城到公社的公交车已经没了，所以江玉山特意到县城的运输队借了大卡车，由水学民负责开车把他们全都带回去。
黄莺垫着脚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家男人，心里有些失落。
水学民道∶"黄莺是吧，你男人本来是打算来接你的，不过我妹夫说我们有车，能顺便把你接回去，他就没来，这会儿应该在公社等你呢。"
听到这话，黄莺舒服多了。
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能认识水桃和她一个学校，以前在队里的时候，感觉水桃都不爱和她们知青玩，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和她做朋友，现在成了同学和室友，关系处近了，才知道水桃两口子有多好。
回家后她要好好跟赵安平说说，以后江玉山和水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们夫妻俩一定义不容辞。
叶秋寒一直盯着水学民瞧，上车后，才和水桃悄悄说道∶"水桃，你二哥长得和你好像哦。"
"我和我二哥是龙凤胎，肯定像。"
叶秋寒有点震惊∶"都没听你说过，你和你二哥是龙凤胎，你也生了龙凤胎，好神奇哦。"
听到这话的江玉山道∶"生双胞胎是有遗传几率的，所以不奇怪。"
叶秋寒看了江玉山一眼∶"堂哥，我发现你这个人懂的东西好多，一点儿也不像个在农村长大的。"
"这算什么，你堂哥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天下真是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
叶秋寒哼了哼∶"嫂子，我哥又开始显摆了，你快管管他。"
"你哥一直都这样，我管不了的。"说完，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他这样挺好。"
"咦～我鸡皮疙瘩又要掉啦，嫂子你变得真快。"不由得往黄莺那边坐了些，不然等会儿牙齿都要被水桃酸掉了。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水宏生去公社打了一头就回来，一直在家等着。
别看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想女儿的，前阵子公社装了电话后，没事就跑到话务室坐着，就怕水桃打电话来他没接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左丽萍和水宏生热情接过了叶伟明手上的东西，水宏生还跟叶伟明握了手，虽然第一次见面，不过两人还是好—番寒暄。
水桃看了看左丽萍身后∶ "妈，怎么没见两个孩子。"
"在院子玩呢。"
水桃推开门一看，真是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为过。
除了自己的两个娃，大哥家的铁根也在，家里的鸡被三个小家伙撵得满院子跑，小豌豆和又又自己走路都还走不稳呢，一人手里竟然抱着一只半大的鸡。
他们怀里的鸡看见人立马"咯咯咯"叫了起来，扇着翅膀扑棱挣扎，水桃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不过一看两个小孩夹着人家的脖子，这两只母鸡大约是叫救命呢。
除了这两只不幸被逮住的鸡，另外一群侥幸逃生的则是满院子飞窜，叶秋寒刚走到院门口，一只鸡就直冲冲朝她飞来。
吓得叶秋寒惊慌大叫，那只鸡脚踩在她头上，用力一跳又飞向了别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秋寒重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连忙躲到叶伟明背后，真的吓得快哭了。
左丽萍看得心梗，今天家里来客，一大早她就起来把院子收拾干净，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没人看着这三个小恶魔，就把院子给她闹成这样。
说起来当她们家的鸡也是真的命苦，小的时候还好，现在长大了，成天就被这群坏东西玩，毛都快给人薅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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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辛然，江含秀，你们在干什么!"江玉山生气得喊了他们的名字。
两个小孩一看，哇，来了好多人，爸爸好生气。
赶紧把手里的鸡扔掉，小豌豆眨巴着大眼，委屈巴巴的要落泪，捂着自己的手走到江玉山面前∶"好疼，它叼我，它坏，爸爸打它。"
江玉山气笑了，个小丫头还会恶人先告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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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江玉山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小豌豆见他气鼓鼓的瞪着自己，小嘴一撇，掉起了金豆子。
水桃心疼坏了，赶紧把她抱起来∶"含秀不怕， 快给爸爸认错，认错了爸爸就不生你的气了。"
被她抱住的小豌豆有些陌生的看着她， 在她怀里使劲动了动∶"要爸爸， 要爸爸。"
"你不是一直要妈妈吗，现在妈妈回来了怎么又要爸爸了，妈妈好想你， 赶紧和妈妈说说话。"
江玉山抱起又又， 把他身上的鸡毛一根一根的扯下来。
又又眼睛一转，看到来了这么多人， 小胖手搂住江玉山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口∶"爸爸，对不起。"
江玉山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脸∶"臭小子，全都是口水。"
嘴上这样说， 自己也往又又脸上亲了一口。
小豌豆看着他们俩亲亲，也不甘示弱的往水桃脸上亲了一口，哼， 爸爸真是凶，还是妈妈好，喜欢妈妈。
水桃见孩子跟她亲近，心里也是欢喜得很。
如果天天都陪在孩子身边， 看到他们把家里弄得乱成一团，水桃肯定也要生气训斥她们。
但常常不见，此刻孩子做了什么事， 她都觉得她们聪明又可爱。
听到她这样说，江玉山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假期这么长，她有时间好好和两个孩子相处，以后她就会明白，这俩小混蛋有多能收拾人了。
铁根整整大了一岁，被这姐弟俩欺负得动不动就哭鼻子去大人面前告状，也是让他头疼得很。
这还是他亲自教育的情况下，要是一直让左丽萍带，恐怕更加无法无天。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基因太突出了，所以这俩孩子跟猴似的皮得不行，偶然和左丽萍聊天，才知道原来水桃小时候也差不多，老是和水学民一起干坏事了。
那完了，没救了，他们夫妻俩小时候都这样，也别指望孩子能乖乖听话。
叶秋寒被那只鸡吓到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后来看天色还早，就让水桃陪着她到处逛了逛。
实话说，农村不比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公社这边就一个供销社可以逛，不过叶秋寒闲不住，她是来体验生活的，整天呆在家里哪能感受乡下生活的有趣。
既然这样，水桃和江玉山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娃，带着她在公社附近走了走。
这个季节农村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田里，地里都种满了作物，绿油油一片，美得很。
叶秋寒在水桃家自留地里顺手摘了几根黄瓜，掰了几个玉米，两个孩子见她对着自家东西下手，迈着小短腿就去抢。
叶秋寒故意逗他们，举得高高的，半点不让他们碰到，小豌豆很生气，拉着江玉山的手告状∶"姑姑，坏，瓜瓜，我的。"
江玉山点了点她的额头∶"爸爸不是告诉过你要懂得分享吗，姑姑是我们的家人，一家人不能计较这么多的。"
顺手从一旁的黄瓜藤上摘下一根黄瓜∶"呐，你希，把这根黄瓜送给姑姑好不好?"
看到江玉山手里的黄瓜，小豌豆笑嘻嘻的∶"好。"
双手接过，仔仔细细的捧着黄瓜看了看∶"给姑姑，马上就给姑姑。"
水桃笑得开心，才一岁多就这么听话，以后肯定让她们夫妻俩省心。
谁能想到小豌豆嘴上说得好听，快要走到叶秋寒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拿起黄瓜就往自己嘴里送，上下长了两颗牙齿的她，已经有办法吃这些硬一点的东西了。
一口咬下去，黄瓜立马有了个小缺口，嚼了两下嘴里的果肉，看着江玉山又开始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笑得特别腼腆。
江玉山扶额，真是拿这个小吃货没办法了。
水桃走上前哄了哄∶"含秀，你乖啊，这个黄瓜要先用水洗了才能吃，给妈妈，妈妈去给你洗一下好不好?"
自家的菜都没有打农药，大人要吃倒是没那么讲究，不过孩子这么小，还是洗干净放心一些。
小豌豆似懂非懂，听到说有水，激动得很∶"玩水水。"
叶秋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不仅是吃货还贪玩，这样吧，你让姑姑抱一抱，姑姑给你买糖好不好?"
听到买糖，又又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胳膊一拐跑，就把小豌豆撞倒在地上，站在叶秋寒面前张开小手，示意她抱自己。
弟弟竟然敢撞自己，小豌豆气得使出了自己的绝技，一哭二闹三告状，看得叶秋寒是一个头两个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俩小孩确实漂亮可爱，可是一旦闹起来，真是太让人吃不消了。
原本她还羡慕水桃生了对龙凤胎，现在又觉得，一下子生两个，简直是双倍折磨。
换成是她这样没耐心的人，肯定是招架不住的。
在水桃家休息一夜后，江玉山就带着叶伟明回了大队。
好歹江家也把江玉山抚养长大，他作为江玉山的亲大伯，怎么说也得亲自上门感谢他们一下。
虽说江玉山的亲生父母在他的襁褓里放了金条，但是这和养育之恩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若不是江如海心善，这世上恐怕都没有江玉山这个人了。
这时候正是农忙，回大队时，见到的人也不多，叶伟明不想把江玉山的身世闹得人尽皆知，去的时候很低调。
到了江家后，家里只有江俊贤一个人，去年高考失利，并没有打倒他，他打算今年再战，还有几天就是今年高考的时间，这两天他哪都没去，一直待在家里复习。
看他这么刻苦，江玉山问他∶"大侄子，怎么样，我教你的题都会做了吗?"
考过一次，江俊贤很清楚自己在哪些地方比较薄弱，这段时间一直下功夫在学习。
有不会的还去公社问江玉山，他三叔上过高中，成绩也好，这些题大概率是难不倒他的。
本来以为要说一番好话，不过江玉山听明他的来意很爽快的教了他。
听到江玉山关心他的功课，江俊贤道∶"差不多了，这次考试我比上次要有信心一些。"
江玉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三叔，你回家里是有什么事吗?"江俊贤问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没说话的叶伟明。
"没什么，是来找你奶奶的。"
江俊贤面露难色∶"三叔，我奶奶这两年身体很不好，可能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她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跟她置气。"
江老太已经卧床很久了，江俊贤—直在跟前照顾她，江老太说话越来越糊涂，跟他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
还说了江玉山的身世。
江俊贤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仔细一想，好多想不通的事情仿佛都有了解释。
江玉山身边这人的身份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他把两人带进了老太太的房里，里面光线有点暗，还有一些让人不适的味道。
江玉山进去喊了两声，老太太睁开了眼，看见他就开始骂，她人已经糊涂，骂完江玉山又开始骂江老汉，骂完江老汉又骂自己的儿子媳妇，半条腿踏进棺材也不安份。
叶伟明耐着性听了半天，问江玉山∶"你小时候她对你是不是很不好?"
岂止是不好，江老太对他做的那些事，真是花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他真是很不喜欢把自己的伤口一遍一遍揭开让人看，所以也懒得讲。
叶伟明见他一直沉默，心里也明白了。
瞬间也没了想和江老太交流的欲望。
外面的江俊贤听到老太太的谩骂，好几次都想进去劝她，都到了这时候了，还这么强势做什么，他三叔什么都没做，干嘛要骂这么难听的话。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俊贤，我们要去给你爷爷上香，你去吗?"
江俊贤道∶"我跟你们一起。"
江老汉的坟离江家不远，走一会儿就能到。
这个坟前两年也重新修套过，倒也不算很落败。
江玉山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他这个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江老汉的恩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知道叶伟明要对江老汉说话，江玉山把江俊贤带到一旁，说了几句话。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三叔，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开口，能帮的我都会帮的。"
江家的人除了江老汉，江玉山一个都不喜欢。
只不过江俊贤并不是那种大奸大恶的坏心眼，况且他还是江老汉最疼爱的孙子，必要时候拉他一把，也当是还了江老汉的养育之情。
江俊贤笑了笑∶"三叔你变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跟我说这么正经的话。"
这几年这么苦他都已经过来了，以后遇到其他的事他相信自己也能挺过来，江玉山的好意他心领了，不过他是不会开那个口的。
江玉山也笑∶"还是你了解你三叔，知道我不是个正经人，不过正不正经都好，我那话是真心话。"
江俊贤打趣他∶"你要是帮我忙，不怕我三婶不高兴啊。"
江玉山笑着给了他一拳∶"你三婶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确实，水桃并不是那样的人。
在他三叔面前，她善解人意，大方听话，不管他三叔做任何的决定都不会生气，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可能不是水桃有两副面孔，而是他跟江玉山截然不同，导致水桃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一样。
"嘿，想什么呢?"江玉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俊贤摇头∶"没什么。"
这时候叶伟明过来了，看江玉山和江俊贤谈得很欢乐的样子，想了想，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钱。
这钱是他专门拿来感谢江家的，本来看见江老太那样，他是不想花这冤枉钱的，不过刚才在江老汉坟前想了很久，一码归一码，当初万一遇到个心黑的，拿了金条留下孩子，恐怕今天他和江玉山就不能团聚了。
人上了年纪，就没有那么多的锋芒，也不想继续争斗。
看江玉山那样，也是不想再纠缠的。
给了这笔钱，就当是把江玉山和江家的关系买断了，他叶伟明这辈子都不喜欢欠人东西，人情更甚。
江俊贤知道他的意思，不过这钱他没要。
他相信自己的爷爷当初把江玉山捡回来，也不是图什么报酬，他不能玷污了爷爷的那份善意。
叶伟明给的钱不少，不过江俊贤半点不为所动，这倒是让他高看了几分。
和江玉山一样，他向江俊贤许了一个承诺。
"如果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帮你。"
江玉山笑了笑，不愧是他亲大伯，说的话都像跟他商量好了似的。
江俊贤也不禁感叹，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个都要来帮他的忙。
但是，他觉得自己好手好脚的，没有任何需要别人帮忙的地方。
顾酚走了后，队里的人都来同情他，虽然江玉山他们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让他挺受挫的。
他已经在努力和他们缩小差距了，可是却发现自己永远无法追逐上他们的脚步。
江玉山的坦荡大度，关怀帮助，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江俊贤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江玉山他们心里也会有疙瘩，强颜欢笑着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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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时新鲜过后，叶秋寒很快就厌倦了乡下生活，在这里洗澡上厕所都不方便，虽然水桃家里人都很好，不过住久了还是想念自己的家里。
没几天就缠着叶伟明要回家。
叶伟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看到妻子和女儿在这里都住得不太习惯， 叶伟明也没有多留。
回家之前，还是先带着江玉山回了以前叶家在的镇上，给逝去的家人筑了坟立了碑。
叶伟明是个感性的人，完工后在坟前摆满香烛纸钱， 又是好—番哭诉。
他是个幸运的人，紧要关头逃离了这个动荡的环境，所以没有受什么苦，只不过心里的遗憾太多了，好在，最后能和江玉山重逢， 也算一大幸事。
以后逢年过节，他都会回来祭拜的。
临走前，再次叮嘱了江玉山一番∶"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你要好好考，哪怕临时抱佛脚也要看看书，大伯知道你行， 但不能骄傲自满， 也不能粗心大意。"
说完又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最后一次了，大伯在省城等你，到时候我们再聚。"
江玉山笑着点了点头。
今年高考的日子月22日开考，24日结束， 还新增加了一科外语考试。
考试那天，水桃没有陪江玉山一起，她知道江玉山不会紧张，也相信他一定会考上，连叮嘱的话也没说，只道∶"考完了就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江玉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的，这几天就辛苦你照顾两个宝宝了。"
左丽萍道∶"行啦行啦，车子要来了，赶紧走吧。"
相比起水桃当初高考时的紧张和在意，这次江玉山考试，水家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倒不是说对他不重视，只不过他们和水桃的想法一样，都认为江玉山一定行。
这些年，江玉山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的事，相信这次也是一样的。
江玉山虽然贪玩，不过以前就是学霸，这次高考的题对他来说确实是得心应手，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每科他都故意做错了几道，这时候分数不用太高，够用就行，考个三四百分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超常发挥引起什么轰动。
一个月后成绩下来，他考了400分，和省状元只差了5分。
水家人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可惜，都想着江玉山要是再多考几分就好。省状元啊，说出去多有面。
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以后老水家在公社真是没人比得上了。
书记也亲自上门道喜，这年头的大学生发展前景很好，以后说不定比他这个书记还要厉害，也幸亏他和水家一直交好，公社也这样的人才，对他也有好处。
这次除了来恭喜江玉山，刘书记还有其他的事想跟水家人说。
这几年公社在他的带领-下，发展不错，加上又从他们公社出去了好几个大学生，所以，应该要不了一两年，他又会调任，当然这次是往城里调。
所以，他想事先给水宏生通气，等他调任之后，他打算给上面推荐，让水宏生来做公社的书记。
能继续升职，水宏生当然高兴，不过他并没有立马答应。
水桃和江玉山都去上学，两个孙子得有人帮忙带，左丽萍多半要跟着进城，水宏生嘴上没说，其实他也是想跟着进城的。
和左丽萍夫妻这么多年，一下让他们分开，他也舍不得，而且左丽萍一个人带两个娃，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得过来。
不过他们是农村人，想去城里住下并非容易的事，况且小儿子水雨橙要明年才能高考，这时候还得有个大人在身边管着他。
思来想去，最后他还是决定留在公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桃哪里不知道水宏生在想什么，不过带着父母孩子进城，确实不是件简单的事。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书里还说过什么改革开放的事，等国家开放市场，农村人可以进城打工或者做生意，也许等那时候就能把水宏生接到城里了。
江玉山志愿填了和水桃一样的学校，至于专业呢，上辈子他学的英语，选修了不少小语种，既然现在没忘，也没必要重新学一次。
技多不压身，和水桃商量后，干脆选了经济学。
开学前十多天，江玉山就带着老婆孩子丈母娘一起去了省城，开始先在叶伟明家里落脚。
听说旁边的院子要出售，江玉山打算休息好就联系一下房主，谁知道这样一说，叶伟明就笑眯眯的把房产证给了他。
"不用问了，隔壁那个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你考了那么高的分数，就当是大伯给你的奖励。"
叶伟明怕江玉山没钱，又不好意思跟他这个大伯开口，所以早早就为他做好了打算。
江玉山心情非常的微妙，他一个快奔三的人，居然重新参加了高考，还因为成绩好被长辈送了-套房，真是有种重回少年的感觉，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参加高考的事情。
记得那时候他考得也不错，好像还是市状元来着，父母为他大摆宴席，请了好多亲戚和商业伙伴。
而且，也送了他一套房。
前世的事情，江玉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了，在这个时代长大，他都快觉得那些事情只是他做的一场梦，只是偶尔想起自己白发失孤的父母，心里还是会难受。
和水桃父母相处的时候，很难会有这样的感觉，只不过看到叶伟明就总是会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爸爸，温和儒雅又疼爱他。
水桃轻轻拐了一下他的肩膀，江玉山回神，笑了笑∶"既然大伯送我这么重的礼，那我就不辜负你一番美意了。"
水桃其实是很想拒绝的，不过看江玉山笑得那么开心，这会儿她没有选择开口。
等回了房，她才道∶"大伯送的这个礼太重了，我觉得我们不能要。"
自从和叶伟明认亲后，总感觉她们处处受他们家照拂，衣食住行，叶伟明都——为他们添置妥当，哪怕他真是江玉山亲大伯，水桃都觉得太过了点。
也们家或许没有叶伟明有钱，但是买下隔壁的院子还是可以的，无凭无故收下这么大的礼，真是良心不安得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们和大伯是一家人，不要搞得这么见外，我跟你说，这房子我们要是不收下，我大伯心里会更难受，他是个重感情的人，老觉得对不起我亲爹亲妈，也对不起我，所以想用各种方式补偿，我要是处处和他计较，倒是显得我在见外了。"
江玉山也不差买房的钱，不过收下这些东西能让叶伟明高兴，又何乐而不为呢?
对叶伟明，他也会当自己亲爹孝敬的。
水桃点了点他的额头∶"总算知道两个孩子那财迷样像谁了，都是跟你这个当爹的学的，我不管你了，反正是你的亲大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以后你得好好报答人家。"
江玉山开玩笑道∶"这才送房子你就这么过意不去，万一以后他把家产给我继承，那你恐怕更是夜不能寐了。
水桃喷啧两声∶"你想得可真美，人家秋寒听到你说这话，肯定对你这个堂哥没有好印象，居心叵测，惦记人家的财产，你好坏哦。"
江玉山笑着挠她的痒∶"现在才知道啊，晚了，上了我的贼船你就别想跑了。"
两个孩子见他和水桃打闹，也立马加入这场游戏，小豌豆站在一旁拍手当看戏的吃瓜群众，喊完爸爸加油，又喊妈妈加油。
又又插着腰站在他们二人中间，对着江玉山翻了个白眼∶"坏蛋爸爸，不准打妈妈。"江玉山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到自己怀里∶"不打妈妈那打你好不好?"
作势就要脱他的裤子打他屁要滚动鼠标轴或单击，开始截长图
数图 "不打，不打，我听话，爸爸不
打。'
看了一眼水桃，见她笑眯眯不过来帮忙，撇了撇嘴，眼珠一转，就撅起小嘴在江玉山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不好意思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江玉山接着他，捏了捏他的小脸，曾经他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小酷哥，谁知道越大越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跟小豌豆一样，就是个噻精，有人撑腰就狐假虎威，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没人帮忙了，就各种撒娇，动不动就使用自己的绝招玩亲亲，见风使舵的本领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厉害，真是有再大的气都消了。
趁着还没开学，江玉山和水桃把自己的新家布置了一下，院子很大，房间也不少，看到程家两个老人在自家院子里种菜，左丽萍手痒得很，两下就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准备种点小菜。
水桃劝她不要这么累，带两个孩子已经够忙了，哪还有时间种什么菜。
左丽萍哪里能听进这样的话，干了一辈子农活，一下子让她歇歌下来她是不乐意的，城里什么东西都要花钱买，能节约一点也算一点。
江玉山是一向不会管这些事的，只要左丽萍高兴，她想干啥就干啥，大伯一家闲着没事也会帮忙看看小孩，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
花钱给家里安了一个电话，教了左丽萍使用后，她整天没事就往老家那边打电话。
江玉山忍不住笑，岳父岳母上了年纪还要煲电话粥，这感情还真是让人羡慕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不到一周，左丽萍就减少了打电话的频率。
虽然电话是自家的，可是也要钱啊，而且公社电话也不是私人的，哪能一直让水宏生霸占。
83、第 83 章
　　
也别有—番趣味。
每天能和水桃一起上学放学，可比以前两地分隔好多了。
江玉山这一届，整个省内有三个人考上了四百分，除了江玉山，另外两个也报了这个大学，一个叫谢清， 一个叫沈佳豪，都是省城本地人。
谢清是省状元，长相斯文带着眼镜， 平日里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
沈佳豪个头有点矮小，听说去年没考上，所以这一次在家里下了一番苦功夫，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次终于考了高分。
三个人中最受欢迎的就是谢清，成绩好，长得帅，一下课好多女生都抱着课本去他那里问问题。滚动鼠标轴或单击，开始截长图
允佳豪外貌稍微差一些， 不过成绩好也下错，喜欢他的女孩也挺多。
按道理来说， 江玉山是最受人喜欢的，他嘴巴甜，人开朗，长得帅，没学霸的架子，和谁都能聊得来，就连平时在其他人面前较为冷淡的谢清，跟江玉山交谈时都会被他的学识震惊，开学没多久，两人就成了朋友。
喜欢江玉山的女同学也是多得很，不过开学第一天，他和水桃两人就高调牵手在学校逛了一圈，全校人都知道他们俩是夫妻，也就没人打他的主意了。
这个时候，黄金单身汉谢清就成了香饽饽，那些对江玉山有好感的人都开始向他献殷勤。
只是比起江玉山，谢清可就没那么好说话，学习上有问题问他，他一定会解答，要是问其他的，他生气倒是不会生气，只是会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受不了的长篇大论，比辅导员还能唠叨的那种。
这样的他让好多人都招架不住。
以至于没多久，三个人中，沈佳豪又成了那个最受欢迎的人。
沈佳豪对于大家的追捧倒是挺受用的，简直就是来者不拒，今天这个女人替他缝衣服，明天那个女人替他织围巾，礼物收到手软，跟哪个同学都能暖昧一下。
黄莺学习一般，搞八卦在行，水桃和叶秋寒这期都没有住校，她满肚子话没人说，也不管地点，等教室里人走光后，就开始和她们八卦江玉山这一届同学的事。
首先是沈佳豪，黄莺说，根据她连日来的观察，发现跟沈佳豪一起的女学生每天都不一样，这些女学生环肥燕瘦，各种类型都有，为沈佳豪争风吃醋也是常有的事。
沈佳豪长相算不上多好看，不过平日里爱收拾自己，打扮一下还是像模像样的，而且听说他家里条件也不错，想跟他处对象的人可多了。
只不过这人享受目前这种和谁都可以暖昧，但是又和谁都没有关系的状态，所以最近有几个和他亲近的女同学开始不满了。
要不怎么说成绩和人品不能挂钩呢，以沈佳豪的成绩，日后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偏偏在男女感情上不讲究，虽然事情没闹大，可说出去终究不好，只希望他以后能有所收敛，不要为这样的事情毁了自己。
这事江玉山回家也跟水桃提过一次，他也觉得沈佳豪这个人不值得深交。
说完沈佳豪，黄莺又说谢清∶"你们知道吗?谢清居然是我们学校校长的儿子。"
这水桃还真不知道∶"你又是听准说的?"
都是一个学校的，水桃感觉自己整天除了学习，其他啥也不知道，不像黄莺，学习八卦两手抓。
打听消息这么在行，以后毕业了，干脆去当记者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黄莺得意得很∶"你又不知道了吧，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上次我亲眼看见谢清和谢校长在食堂吃饭，然后他叫谢校长叫爸呢。"
叶秋寒道∶"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跟个小老头一样，整天就知道看书看书，满嘴的之乎者也，说话文绉绉的，我还以为是假正经呢，原来是真的正经。'
黄莺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吗?我可是听好多学妹吐槽他不苟言笑，严肃得很，最要命的是跟他写情书，被拒绝退回来就算了，谢清还会拿红笔批注，指出错别字和上面的语法错误，真是笑死人。"
叶秋寒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么恐怖，那我这种假洋鬼子落入他手里还能活吗，上次老师让我们写那篇文章要是被他看到，恐怕他一定得给我满篇标红。"
叶秋寒的中文，日常交流是没问题的，但是让她写文章，写情书什么的，那可就要命了。
拍了拍自己扑通跳的心脏∶"幸好我最不喜欢这种老古板，以后找对象还是得照着我哥找，浪漫有趣还随和，要是找个谢清这样的那可就真的是惨了，在一起还不知道得有多痛苦呢。"
水桃笑了笑，正打算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憋不住笑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江玉山和谢清。
三个女人目瞪口呆，愣了两秒，水桃站起来，走到江玉山身旁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过来了?"
江玉山道∶"还不是见你迟迟没有出教室，所以来找你。"
水桃尴尬笑了两声∶"你们应该没来多久吧?"
江玉山咧嘴，看了一眼谢清，又看了一眼叶秋寒∶"是没多久。"
就在三个女人松了口气时，他慢悠悠道∶"就是你们说谢清是谢校长儿子的时候吧。"
叶秋寒和黄莺双手捂脸，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比聊八卦被当事人亲耳听到更尴尬的事吗，叶秋寒平时大大咧咧，可这会儿也是脸皮薄的，尤其是对上谢清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简直就要当场晕过去。
她像只煮熟的螃蟹，脸红得发烫。
硬着头皮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我先回家了，不等你们了啊。"
江玉山憋不住笑，揶揄道∶"谢清今天要去我家玩，一起走吧。"
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叶秋寒气得给了他一拳∶"一起个头，哥，你真是坏死了。"
说完就跑，活跟后头有人追一样。
江玉山拍了拍谢清的肩膀∶"谢同学，你平时最渊博了，你说我妹妹这叫什么?"
谢清罕见的笑了笑∶"约莫是恼羞成怒吧。"
水桃也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呢，她从头到尾没说过谢清一句坏话，尴尬还是要比叶秋寒和黄莺少一些。
"谢清同学，刚才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一时无聊，嘴上没个把门的。"
黄莺听到她道歉，也低头走了过来∶"谢同学，对.…….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八卦了，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无碍，大约是我平时太严肃了一些，我会好好检讨自己的。不过背后说人是非的确不够坦荡，以后要是对我有什么疑问，请直接当面问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黄莺点头如捣蒜，很快便溜之大吉。
看她那样，这次聊天应该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下次恐怕不会再这么八卦了。
"谢同学要去我们家啊?
江玉山还没开口，谢清解释道∶"事先没有告知，嫂子见谅。。"
水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打扰，不打扰。
三个人往家里走的时候，水桃放慢脚步，拉着江玉山的手在后面跟他咬耳朵。
"你们那么早就来了，你都不早点出声提醒一下，害我们出这么大的模，讨厌死了。"江玉山学着她轻声细语∶"那我不是看你们聊得太投入，所以不好意思打断你们吗?"水桃掐了他的手心∶"装模作样，分明就是想看戏，你害秋寒这么丢脸，小心她以后不理你。"
"还有，谢清干嘛叫我嫂子?"
江玉山解释道∶"我比他大那么多，他当然要叫我一声哥啊，自然也就要叫你嫂子。"
水桃看着谢清挺拔的背影，在想想江玉山平日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样儿，真是很难想象这两人居然会成为朋友。
人和人的缘分是说不清楚的，而且谢清这个人一向是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江玉山看起来是没个正经，不过两人结识后，他发现江玉山的确是个有趣的人，两人性格不同，但是却能很好的沟通到一起。
小豌豆小小年纪就喜欢帅哥，谢清一到家里这个小魔王就装起淑女安静得不得了，还非要谢清抱，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谢清，对小孩子倒是很有耐心，看着好小豌豆和他玩了一会儿，水桃才放心。
哪知道过一会儿再看，谢清竟然已经开始教小豌豆念三字经了。
对此江玉山也是很服气，才一岁半，念三字经，有没有搞错?
能不能让他小孩有个快乐的童年。
小豌豆和谢清待了一会儿，也觉得这个叔叔无趣，既不会把她举高高，也不会让她骑马马，就会叽哩哇啦说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很快就要江玉山抱。
还是自家爹好，什么都依着她，也不会让她做那些讨厌的事。
见江玉山怀里抱着又又，她也不甘示弱爬上了江玉山的大腿，挤进了江玉山的怀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甜蜜的负担吧。
在厨房帮忙的水桃往外瞟了一眼，不禁感叹叶秋寒说的可真没错，谁要是和谢清这样的男人处对象，那可真是有得受的。
像他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找个和他性格爱好差不多的，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来。
不过，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真的会有趣吗?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在下一章完结正文

84、第 84 章
　　谢清走后，叶秋寒跑到水桃家里把江玉山数落了一番，觉得他这个当哥哥的太不够意思，看着她出丑都不提醒她。
江玉山见她这么在意，就说谢清这个人光明磊落，不会记仇，叶秋寒没必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话虽然是这样说， 不过叶秋寒还是尴尬了好久， 以至于在学校看到谢清都是绕道走。
只是谢清和江玉山关系好，有几次她去找水桃，都免不了和谢清见面，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还是江玉山见她这别扭的样， 组了个局， 把两人的误会解开了。
叶秋寒为自己上次说的话给谢清道了散谢清也大度不计较，自此，每次谢清来江玉山这里玩，叶滚动鼠标轴或单击，开始截长图秋寒都要过来凑热闹。
一来二去， 两人就熟悉起来。
直到有一天，叶秋寒对水桃说她要和谢清处对象，水桃才惊觉他们两人发展到了这一步。
叶秋寒性子咋咋呼呼的，和温和守礼的谢清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这两人在一起，那可真是有得热闹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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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山倒是挺看好他们的，谢清这种人他了解，典型的闷骚， 让叶秋寒去治治他也好。
只可惜，事情恰恰和他想的相反，处了对象后，谢清没变，叶秋寒倒是被谢清治得死死的。
好几次谢清不在，她都要过来跟水桃吐槽，说这个男人有多讲究，多麻烦。
水桃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开始的时候，还会替谢清说好话，最后受不了，就对叶秋寒说，既然和谢清处对象这么痛苦，那就算了吧。
结果叶秋寒怎么回她的呢?
说什么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谢清这么难伺候，不能让他去折腾其他姑娘，她愿意自己辛苦点，勉为其难收了他。
说来说去，还不是舍不得。
水桃明白了，谢清对叶秋寒的管制分明就让叶秋寒乐在其中，每次看似抱怨实际上都是在说反话。
难怪抱怨的时候还一脸甜蜜的样，水桃觉得自己太傻了，居然真情实感为他俩的感情担忧，难怪江玉山一天笑她想太多，还真是。
大学毕业后，谢清就和叶秋寒结了婚，叶大伯借着改革开放这股春风在省城开了一个大酒店，叶秋塞毕业之后就去了酒店帮忙。
谢清则是继续读研究生，他对做生意不在行，以后可能就是留在学校当当老师，搞搞研究什么的。
水雨橙考了大学后，水宏生就辞掉了公社的工作，陪着他进了城和左丽萍团聚，两人每天的任务就是照顾两个小孩，没事就在院子里种种菜或者去程家串串门，日子倒是过得自在悠闲。
至于水英卓和水学民，现在让他们进城从头开始，还是有风险的，兄弟俩商量后，决定留在老家，继续发展那个酒坊。
如今酒坊的收入也越来越可观，尤其是这几年大环境的改变，城里开了好多餐饮店，他们的订单是越来越多。
公社有钱后，还把钱拿出来修了路，进城的时间也缩短了不少，酒坊的名声打出去后，还有人主动上门来购酒。
江玉山当初创建酒坊，是为了改善水家的生活，现在，整个公社都因为这个酒坊变得越来越好，不仅招的工人越来越多，还给提供房子，待遇跟城里那些大工厂没区别，其他公社的人都外出打工，只有他们公社，大多数人都选择留在了家里。
在家就能把日子过好，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出去挣那些辛苦钱。
大家都很感激江玉山，虽然他进城发展不会经常回来，但每年回家都有很多人来水家看他和水宏生，看到大家因为这个酒坊生活得越来越好，江玉山也挺开心的。
当初他也没想那么多，不过能造福这些人，也确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毕业后学校会分配工作，江玉山进了省城的银行，水桃进了报社。
每天准时上下班，周末还能有双休，留给家庭的时间有很多，夫妻俩对这份工作都非常满意。
比起挣钱，家庭对江玉山更为重要，这时候创业肯定比他在银行要挣得多，不过他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活了两辈子，他很明白，不管再努力，钱都是挣不完的，人活着，还是应该多享受生活。
改革开放前，他把手里的钱都拿出去买了店铺，现在做生意的越来越多，店铺也到了供不应求的阶段。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每天也可以躺着收租，而且，叶大伯非要把酒店的股份给他，所以每年除了收租，他还能分红。
不过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也做得很好，升职就跟坐飞机一样快，导致越来越忙。
每次都这样，原本只想做一条咸鱼，哪知道最后总是累成一条狗。
早知道银行工作这么忙，还不如留在学校当老师，真是气死他了。
听到他喋喋不休的抱怨，水桃赶紧过去亲了他一口∶"好啦好啦，别说啦，要是你真觉得累，就辞职吧。'
江玉山笑道∶"我辞职了，一家大小全靠你养，万一把你累倒了怎么办?"
"那没办法啊，你入整到了我们家，我养你也是应该的，辛苦点就辛苦点了。"
江玉山把她搂进怀里∶"那不行，要是把你累倒了，我会心疼的，算了算了，还是坚持一下吧。"
水桃抬手描绘着他的眉眼，这么多年江玉山仿佛一点儿也没变，前几天她下班早，去银行等他一起回家的时候，还听到那些小姑娘在讨论他。
"我说真的，你要是不想干，就辞职，你跟我不一样，我干的工作我很喜欢，你要是不喜欢，就换。"
江玉山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你知道我这个人是最不会委屈自己的，要是不喜欢，我肯定换，别担心啊。"
水桃坐在他怀里笑了笑∶"秋寒和黄莺约我们周末出去踏青，去不去?"
这段时间天气好，正适合出去玩。
江玉山兴奋搓手∶"去，怎么不去，我连烧烤架子都找人做好了，到时候一定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一群年轻人出去玩，左丽萍和水宏生就没去，小豌豆和又又今年已经七岁了，听说要出去玩，兴奋得不得了，大半夜睡不着，敲门让水桃和江玉山给他俩讲故事。
会折腾人，但还是把人抱了进来。
除了叶秋寒和黄莺，他们还约了赵诗文，她和她男人毕业后都进了政府单位，当初因为举报那事，和水桃叶秋寒的关系一直挺僵硬，后来水桃和叶秋寒搬出寝室后，大家来往更少。
倒是毕业之后，因为工作原因，几个人的联系开始紧密起来。
当初的隔阂也终于解开，几个人又玩到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到目的地集合，拿出了各自带的食物和防水布铺在地上，江玉山摆好烧烤架开始烤东西，先给几个小孩烤了玉米，然后再给大家烤肉。
叶秋寒和谢清的小孩才三个月，这次就没有带出来。
黄莺毕业后也没有回老家，跟男人商量后，夫妻俩筹钱在城里开了一间杂货铺，虽然规模小，不过生意还不错，前两年把孩子也接进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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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夫妻俩一直经营小店，还生了二胎，日于也算是蒸蒸日工。
赵安平闲不住，看见水桃和江玉山在烧烤，主动来帮忙，还让水桃去和黄莺他们聊天。
叶秋寒向水桃挥手∶"水桃快过来，我带了吉他，谈吉他给你们听。"
这是叶秋寒在国外的时候买的，刚回国那时候一直放在家里，不敢拿出来用，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今天就带了出来。
一听有吉他，江玉山也跟着跑了过来。
"秋寒你有这么好的东西，你都不拿出来，不地道啊你。"
叶秋寒笑道∶"你又不会弹，拿出来干嘛，我也是最近回娘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出来的。"
江玉山哼了哼∶"又小瞧你哥了不是，把吉他给我，让我给你们露一手。"
叶秋寒有点不可思议∶"不是吧，连这你也会?"
"会不会，试了才知道，给我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叶秋寒把吉他递了过去。
江玉山把吉他调试了一下，看着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笑了笑∶"很久没弹过了，要是弹得不好，你们别笑我。"
小豌豆和又又使劲鼓掌∶"爸爸加油，爸爸最厉害，爸爸唱歌最好听。"
水桃眼睛弯成月牙，坐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桃桃，你听好啊，这首曲子一般都是和对象表白的时候才弹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弹给你听，就当我再对你表一次白。"
江玉山弹的那首曲子在上辈子很流行，他们学校的男生表白要是弹吉他，多半都会弹这一首。
当初他闲着没事也学了一阵，效果还不错，以为再也没机会对别人弹了，这次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哥，你说这么多，到底会不会弹啊?"
叶秋寒刚把话说完，吉他声就响了起来。
听江玉山弹了一小段，叶秋寒碰了碰谢清的手∶"我哥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连这也会?"
再看水桃一脸的沉迷和感动，又道∶"我哥真是天下第一好男人，又帅又浪漫，还专一，老谢，你跟人家好好学学。"
谢清问她∶"你哥天下第一好男人，那我呢?"
叶秋寒靠在他怀里，笑着讨好道∶"勉勉强强能算个天下第二吧?"
"勉强?"
叶秋寒摇头∶"不勉强，不勉强，在我心里你最好了。"
说完，又在谢清脸上亲了一下。
谢清脸红∶ "下次在外面不能亲热。"
这话谢清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叶秋寒懒得理他。
江玉山弹完吉他，她就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嫂子我哥弹得这么好，赶紧奖励一下啦。"
黄莺也开始起哄∶"就是，就是，快亲一个。"
江玉山脸皮厚，把吉他放在一旁，朝着水桃张开手∶"我不像谢清假正经，在外面也可以亲热。"
叶秋寒喊了一声，又偷听她们夫妻的话真讨厌。
水桃听不懂那首曲子，但莫名还是觉得很感动，江玉山就像是一个带着魔法的盒子，处处都能给人惊喜。
有时候还是会有疑虑，江玉山不说，她也不会问。
什么都可能是假的，江玉山的爱却是真的。
就像很多年以前那样，这一次，水桃依旧义无反顾朝着江玉山走了过去。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还未走近，小豌豆和又又已经抢先跑到江玉山面前，一人拉着江玉山一只手。
"爸爸爸爸，刚才你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啊，你教我好不好?"
"爸爸不要教他，他肯定要去骗他们班的小女生，弟弟在学校谈了三个对象，真是坏死了。"
"什么，三个对象，儿子，小小年纪你就这副德行，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啊，哪能这么不负责，好男人都是要专一的。"
又又很气愤∶"姐姐乱说，我才没有，我只是喜欢我的同桌小苹果，我想弹吉他给她听。"
碧草蓝天，微风轻拂，杨柳随风摆动，远处有人在笑，近处有人在闹，水桃看着被两个孩子纠缠的江玉山缓缓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结束【放鞭炮】，番外大概会交代一下系统还有江俊贤和顾盼（两人BE），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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