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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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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局就被吊打

    “打！狠狠的打！”

    “不打死这个小贱人，难消我心头之恨。”

    坐在上首的女人双目通红，指着被吊在房梁上的少女，就是一顿声嘶力竭的怒吼。

    “啪！”行刑的婆子听了这话，挥鞭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

    江皎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垂下着头像是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夫人，求求您放过四小姐吧！”

    “夫人，四小姐已经快不行了。”

    丫鬟灵雨跪在下方求饶，额头都磕出了血。

    “小贱蹄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冯氏一把踹开了灵雨，继续指使着婆子，“没听到我的话吗？给我往死里打。”

    冯氏的话音一落下，门口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住手！”

    被人搀扶着的老妇人走了过来，她衣着朴素，脸上出现着震怒的神色，“你们这是要把人打死，谁给你们的胆子！”

    底下人垂着头，不敢说话。

    “将人放下来。”许老夫人又说了一句，却没有人听从。

    “老夫人怎么来了？”冯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从位置上起身，“是不是新置的佛堂里有什么不如意，回头我让……”

    “冯氏，我让你将人放下来。”许老夫人再次说道，语气不由的厉了几分。

    冯氏心里一万个不愿，但许老夫人是她名义上的婆母，她也没法公然违背她的意思。

    “老夫人，这小贱人将鹏儿的一只眼睛伤着了，怎可轻易放过。”冯氏那双眼直直的剜着江皎，不肯轻易罢休。

    “我问你，皎儿好端端的，做什么要戳伤你那侄子的眼睛？”

    冯氏被问的一愣，绞着帕子想着措辞，“她勾引鹏儿不成，这才心狠手辣的害了鹏儿。”

    江皎心头大怒，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好一个勾引！

    昨晚她睡得好好的，房间里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模糊的黑影妄想扑上她的床榻，她反手就将银簪戳进了来人的眼珠子里。

    冯鲲鹏被伤到了眼睛，冯氏自然是要为自己的侄子撑腰的。

    当晚就将她吊起来毒打。

    “冯氏，我虽然不掌管这府邸，却也不是个糊涂人。”

    许老夫人目光朝着她一扫，冷冷的道，“皎儿再不济，也是侯爷的亲生骨肉，是整个侯府的嫡女。真论起来，他一个白身还得罪不起。”

    冯氏目光怨毒，惊怒交加。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哪里还不清楚老夫人是想要保下江皎了。

    江皎此刻费力的掀动了下眼眸，苍白的唇瓣轻扬起一抹笑。

    看来前段时间日日给老夫人送去的茯苓糕起效果了。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得救了！

    *

    “小姐，您醒了。”

    江皎醒过来后已是半夜，灵雨顿时喜极而泣。

    “夫人好狠的心呐！”灵雨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侧过头去抹了把眼泪，“亏得老夫人及时赶到，否则……”

    “别哭了，我这不是活过来了。”

    江皎慢声回了一句。

    “小姐，您伤了表公子，夫人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您。”灵雨的眼睛里是浓郁到抹不开的担忧。

    “怕什么，我早晚会还回去的！”江皎说着，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小姐！”

    “无妨。”

    江皎掩着唇，笑的有些冷。

    她可清楚的很，她现在只是活在一本小说里，不反击的话只能等死了。

    江皎本来好心帮圈内导演的忙，友情出演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没想到会在开拍现场被砸到了脑袋，当场不省人事。

    一觉醒来，就已经穿了过来。

    她心念微动，从脖子里拽出一个通体透明的玉石坠子，里面微微闪动着一丝绿光。

    得到了老夫人的帮忙，才这点儿气运吗？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她就得到了这块玉坠和一份气运名单。

    根据【续命系统】的指引，她要是想改变炮灰女配的命运，必须要去蹭名单上那些人的气运。

    只有蹭到了气运，填满了这块玉坠才能够改变她早死的命运，若是蹭的多了，玉坠变成血红色，她还能翻身做女主！

    而许老夫人，就是气运名单上的一员。

    “小姐，您怎么了？”灵雨看江皎心不在焉，连忙问道，“是不是身上还痛着？要不要我去叫大夫过来？”

    眼看着小丫鬟又要哭了，江皎满心无力。

    但一想到名单上气运值最高的那一位，就更加的头疼。

    缉事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太监谢逾！

    是她想蹭就能蹭上的吗？

    “大半夜的，大夫就不必叫了。”

    江皎敛下心神，看了看灵雨额头上的伤，“祖母给药了吗？”

    “嗯。”灵雨点了点头，将药膏拿了出来，“常嬷嬷说，这药膏对于祛除疤痕极好，已经给小姐涂上了。”

    “给自己的额头涂一点。”

    灵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江皎拿起药膏，细致的替她涂了起来。

    小丫鬟的眼圈又红了。

    江皎吐了口气，“女子容貌有多重要，伤到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奴婢一辈子不嫁人。”

    “说什么傻话呢！”

    江皎的话音刚落下，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少女穿着水粉色云纹绉纱衣，下身是一件软银轻罗百合裙，看模样颇为光鲜亮丽。

    “四姐姐真是好大的本事！”江玥一眼就瞄到了江皎手中的瓷瓶，气势汹汹的走来。

    她将瓷瓶抢到了手里，眼里冒着火光。

    “前些日子我手臂伤着了，祖母怎么都不肯将这瓶玉露凝膏给我，没想到四姐姐却从祖母这里得来了。”

    “竟然还给这等贱婢涂！”

    江玥连声冷笑，气的直接将瓷瓶砸向着一旁的铜镜。

    “嘭”的一声，铜镜应声落地。

    而此时——

    谢家别院。

    被声响惊动了的某人，下笔的手不由的晃了一下。

    墨迹渗透半张纸，好好的一张白纸就这么毁了。

    书房里的光暗沉沉的，浸透着压抑与沉闷。

    一跃又一跃的烛火映照在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上，愈发惑人。

    那身影长身玉立，一身玄色金丝暗纹长袍，腰间系着一块黑色的玉，目光则落向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督主。”

    不多时，有人推门而入，半跪了下来。

    谢逾抬眸，漆黑的凤眸幽深的如同潭水，却蕴藏着冰冷的肃杀之意。

    手下的头更低了一些，声音却清晰。

    “已经查清楚了，今日隔壁永宁侯府折腾出的声响，乃是其女被毒打。”

    谢逾并未搭话，而是抬脚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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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采花贼？爬床？

    “五妹妹，这里头好些物件都是母亲着人送过来的，你若是砸坏了，怕是也不好跟母亲交代吧！”

    江皎轻蹙着眉头，细白的手指掐着被褥，脸色一阵发白。

    “拿我娘来压我。”

    江玥听了这话，更气了。

    “给我砸。”她厉声下令，目光似是淬了毒液。

    得令的丫鬟婆子撸起袖子，就开始砸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灵雨惊叫道，忙不迭的就去拦。

    “这里好歹是四小姐的闺房，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小丫鬟太过瘦弱，被人推到了地上。

    “呸！下贱胚子，也不看看侯府是谁当家！”

    江玥带来的婆子朝着灵雨的身上吐了口唾沫，语气轻蔑的道，“慢说五小姐只是把这里砸了，就是一把火烧了，你看谁敢来拦。”

    婆子猖狂的模样令江玥心头大快。

    房间里的声响足足响了半刻钟，江玥看东西都被砸的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的招呼人收手。

    “五妹妹，咱们姐妹一场，你为何非要与我为难。”江皎坐起身子，痛心疾首的问道。

    她一双眼睛里还含着泪。

    “哼！”江玥冷笑的睨着她，“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好过。”

    她丢下这句话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到她走了之后，江皎收起了楚楚可怜的神情。

    “小姐，全毁了。”

    灵雨看着满室的狼藉，蹲下身子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收拾。

    “明早简单的收拾一下，过几日我们就搬走。”江皎瞥了一眼，态度淡漠。

    “搬哪里去？”灵雨一头雾水。

    “自然是祖母那里了。”江皎勾起唇角，轻声的开腔。

    砸成这样也住不了了。

    可不就是正好给了她一个搬去寿安堂，亲近老夫人蹭气运的机会。

    灵雨愣了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小姐，你先前吩咐我把贵重的东西都收拾起来，难道是猜到……”

    “是啊，不然我做什么要故意刺激她？”

    灵雨此刻打心眼里佩服自家小姐。

    不过江玥将能砸的东西都砸坏了，连着灵雨睡的榻都乱七八糟，江皎只好让她出去睡偏房。

    *

    半夜——

    本就未关严实的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只通体雪白的狮猫将身子硬是挤了进来。

    “喵呜——”

    它轻轻的落地，昂起高贵的头颅，一双鸳鸯眼在烛火的照耀下散发着绿光，看起来诡异了几分。

    狮猫踱着小步子，在满室狼藉里显得怡然闲适。

    江皎被这异响吵醒，刚睁开眼睛，就又听到了一声。

    “小东西，竟然跑这里来了。”

    压得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趣味，紧接着一道人影闪进了内室。

    江皎屏住着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熟睡了过去。

    来人不知道是谁，她现在满身伤痕肯定不是对手。

    “跟我回去。”

    男声温文尔雅，语调却很陌生。

    江皎想着，他应该不是侯府的人。

    那人弯腰想要抱起狮猫，却被狮猫一个跳脚躲了过去。

    “喵——”

    狮猫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跳上了床榻。

    江皎压着一声惊呼，差点就这么喊出了声。

    她死死的攥着被角，脸色白了一层。

    狮猫在她的身体上踩了踩，而后寻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躺在了上面。

    它闭起着眼睛，很快就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江皎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逾大概也没有想到，那小东西竟然直接跑去了人家的榻上，还颇为熟悉的模样。

    难不成以为是他的床榻？

    他抬脚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床榻上躺着的小姑娘。

    脸颊偏瘦脸色蜡黄，一眼望过去可怜巴巴的，也不好看。

    纱灯里的烛火一跳一跳的，他能清晰的看到小姑娘的眼睫毛轻轻的颤了颤。

    装睡吗？

    削薄的唇勾了勾，谢逾盯着她没有动。

    江皎心里乱七八糟的，只觉得度秒如年，盼望着这人能快点离开。

    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冷香味道，但是抵不过整个卧室里的药味。

    太过浓郁，甚至有些冲鼻。

    谢逾不太懂，他的狮猫自小就很挑剔，怎么能在这种环境里待下去。

    江皎：“……”

    到底走不走？

    “灵雨，小姐怎会又闯祸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问话，紧接着就是风尘仆仆推门的声音。

    江皎的眼皮颤的更厉害了些。

    想来是她的乳母赵氏回来了。

    “我苦命的小姐啊！”赵嬷嬷的哭声有些大，人还未近前，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谢逾没有料到房间的门会被推开，他连忙上了榻，顺势放下了帷幔。

    江皎此刻自是不敢再装睡下去。

    她睁开了双眸，恰好对上了那一对漆黑的眸子。

    如同沉入水中的黑曜石，冷冰冰的。

    谢逾的眼神幽深而沉寂，里面蕴藏着一丝凌冽，外加小小的惊艳。

    小姑娘这双眼睛倒是生的漂亮灵动。

    “我不会说出去。”江皎立刻小声的道，“毕竟这也有碍于我的闺誉。”

    “小姐，小姐。”

    赵嬷嬷刚想打开帷幔，江皎立刻说道：“嬷嬷，大夫说我暂且不能见风。”

    赵嬷嬷这才作罢，只立在旁边掐着嗓子道，“小姐，老奴还以为您已经睡下了呢！”

    江皎心里腹诽：就算睡着了也要被你的大嗓门吵醒。

    “嬷嬷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姐，您怎得非要和夫人作对，如今这一顿打还不晓得要将养几天。”赵嬷嬷掏出手绢，就哭哭啼啼了起来。

    “小姐，改明个身子好了，咱们好好的跟夫人认个错，想必夫人不会再怪罪您。”

    呵——

    江皎差点冷笑出声。

    这位乳母一进来不是关心她的身体，也不问问卧室狼狈的样子，反倒一心让她认错，其心昭然若揭。

    再者昨天她那么巧合的告了假，当天晚上冯鲲鹏就能进了她的房间？

    分明是打量着事发后她能借机逃过责罚。

    谢逾能够看出眼前这位脸上的不屑，但听她话里的意思，却分明唯唯诺诺。

    “嬷嬷说的是，等我好了，一定亲自去跟母亲赔罪。”江皎小声的说道，情绪拿捏的像是没了主意。

    “小姐这样就对了。”赵嬷嬷一听，松下了一口气。

    “小姐，只是咱们这样去赔罪的话怕是还不够。”她说着，转而语气又踌躇了起来，“若是拿先夫人留下的那一笔嫁妆送于五小姐……”

    “嬷嬷，你怎么能这样说？那是我们先夫人留给小姐的，送给五小姐算哪门子事，你到底是我们这边的还是五小姐那边的？”灵雨走进来不悦的道，模样有些委屈。

    “灵雨，怎么跟嬷嬷说话的，嬷嬷可是我的乳母，不为我着想还能为谁，快跟嬷嬷道歉。”江皎立刻将灵雨责骂了一顿。

    “小姐……”

    江皎没有理会小丫鬟，蹙眉踌躇的道，“嬷嬷，可是娘留下的嫁妆单子不见了，那些田产铺子什么的怕是没法赠与五妹妹。”

    暗色里，谢逾饶有兴趣的看着江皎。

    这捧杀的手段，玩的比朝中有些人还顺畅。

    “小姐再好好想想。”赵嬷嬷焦急的说道，“想到了我立马去拿。”

    “嬷嬷，我累了，不若明天再说？”

    “哎哎，好勒！瞧我都忘记了。”赵嬷嬷说着就大拍脑袋，赶紧告罪，“那小姐先好好休息，嫁妆单子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说。”

    打发走了赵嬷嬷，江皎流露出可怜的表情。

    “您也看到了，我在这个家是个什么处境，所以我断然不会说出今晚的事情。”

    谢逾唇角的笑意更甚了些，狭长的凤眸凝视着面前的小姑娘。

    这是再跟他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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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趁机占点便宜

    半开的窗棂透着一丝凉风进来，江皎冻得一个哆嗦，此刻才发觉自己一身冷汗。

    刚刚赵嬷嬷想要掀开帷幔，那男子的眼神分明是想要先杀了赵嬷嬷再杀了她。

    若不是她机警，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小姐，赵嬷嬷太过分了，她竟然帮着五小姐要夫人留下的嫁妆。”赵嬷嬷走后，灵雨复而又回来了。

    “不过是打量着攀上更高的枝头罢了。”

    江皎回答道，不欲和灵雨多探讨这个话题。

    “灵雨，你帮我把窗户关上。”

    “是，小姐。”

    总算没有凉风了，江皎有些艰难的翻了个身。

    脖子里的玉坠从里衣里滑了出来，原本只有几根绿色的丝絮状，突然长了一小格绿带，分外的明显。

    “怎么会这样？”江皎睁大着眸子，诧异的道。

    她反反复复的看着玉坠，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宿主，我才走这么几天，玉坠就长出了这么大片绿色。”

    脑海里传来【续命系统】的声音，比她还要惊喜几分。

    江皎连忙追问道，“系统，这是怎么回事？玉坠为什么好端端的会长满一小格绿色。”

    “这是宿主的气运值涨了。”系统回答道，“按照这个绿色的粗细程度，看来宿主是遇到了本书最大的反派boss啊！”

    “而且，亲密接触了一番。”

    “你是说……谢逾。”

    略显苍白的唇瓣吐出一个名字。

    刚刚那个男子是谢逾！

    “系统，永宁侯府的隔壁，住着的人是……”

    江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随即系统也证实了，“哦，永宁侯府的隔壁就是谢府别院啊！我没跟你说过吗？”

    “总之宿主加油，我继续去别的世界做任务了。”系统留下这句话，又快速的溜之大吉。

    江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惊喜之余又后悔方才没有多留谢逾一段时间，又或者是趁机占点便宜！

    那可是她的气运值啊！

    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锦衾上一根白色的猫毛吸引了江皎的注意力。

    她拿起来反复的看了看，继而，扬起唇角开心的笑了起来。

    要怎么和谢逾继续搭上关系？

    这个猫毛可是功不可没。

    *

    “小姐。”

    “吩咐你的事情做好了吗？”

    “奴婢趁着赵嬷嬷不注意的时候，将细辛跟人参须掉了个包。”

    灵雨回答着，又有些不清楚江皎的意图，面露疑色，“小姐，您为何要这么做？”

    “细辛，其性辛温，有止痛镇咳的功效，但它同时也是毒。”

    江皎靠在床榻之上，一双浅茶色的眸子如同琉璃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却又坚定。

    赵嬷嬷这个人，她留不得。

    “小姐，老奴熬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将药熬好。”

    不多时，赵嬷嬷就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她挤开了灵雨所占的位置，言辞殷切，“小姐，老奴盼着小姐早日好起来，不然老奴夜里都睡不香。”

    “嬷嬷有心了。”江皎回了一句，“灵雨，将我首饰盒里的那只翡翠镯子拿给嬷嬷。”

    “是。”灵雨颔首，将那只翡翠镯子递给了赵嬷嬷。

    赵嬷嬷也不客气，直接套在了手上。

    “来，小姐您趁热喝。”

    赵嬷嬷为了刷足好感度，将江皎照顾的体贴入微。

    她一口一口的喂着，江皎也全部都喝了下去。

    一旁站着的灵雨眼眶都红了一圈，她紧紧的揪着自己的手指，多次想要上前，却被江皎的眼神制止了。

    赵嬷嬷喂好了药，又扶着江皎躺了下去。

    “嫁妆单子小姐想的如何了？”赵嬷嬷紧接着问道。

    果然，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江皎转了转眼眸，敛下嘲讽的眼神，转而换上了柔弱的表情。

    “嬷嬷，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娘亲去得早，嫁妆单子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她为难的道，“反正东西都在库房里，可否直接拿给五妹妹？”

    “小姐您再好好想想。”赵嬷嬷揣着手，面露难色，“物件都能仔细的归置了，另外拟一份就好，可那些田产铺子可没法对得上号。”

    田产铺子都属于大头，赵嬷嬷心可不小啊！

    “好，那我再想一想。”

    江皎应下，流露出疲倦的神色。

    赵嬷嬷起身，赶紧告辞。

    “小姐，您怎么把所有的药都喝完了？”等赵嬷嬷走后，灵雨着急的道，“万一，万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江皎笑着说道，语气平静。

    *

    很快，江皎就开始有了反应。

    先是肚子痛，紧接着就呕吐了起来。

    “小姐，小姐您忍一忍，我马上去叫大夫。”

    灵雨急匆匆的出去叫来了大夫，一番诊治之后，确定了是所服药物的问题。

    “大夫可看仔细了？”常嬷嬷奉命前来过问。

    “老朽不敢妄下断言，可否请贵家将煎药所用的药渣拿给在下瞧一瞧？”大夫说道，紧蹙着眉头。

    灵雨跑去小厨房，端了药渣过来。

    “没错，是细辛。”大夫确定的道，“这细辛状如人参须，味辛性温，可用作于中药，但是过量极易引起中毒。轻者麻痹口舌四肢，重者引起下痢呕吐，甚至危害性命啊！”

    “那我们小姐，小姐怎么办？”听大夫说完，灵雨一下子慌了神。

    她原先就知道这药是有毒的，但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请大夫快快开药，救治我家四小姐。”常嬷嬷闻言，立马让大夫开药方。

    灵雨年纪小没有主事的经验，但常嬷嬷既然来了，自然是里里外外的查探清楚。

    喂了江皎喝下新的药方后，常嬷嬷开始询问了起来。

    “灵雨，这药是你熬的？”

    “不是奴婢，是赵嬷嬷。”灵雨一边抽泣一边回答。

    她看向着赵嬷嬷，双眸里带着憎恶的光芒，“嬷嬷，小姐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加害她？”

    “老奴，老奴冤枉啊！”赵嬷嬷跪在地上，大呼自己冤枉，“就是借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害了小姐。”

    “灵雨，休得胡说。”江皎整个人都很虚弱，所以呵斥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力气。

    “嬷嬷是我的乳母，她怎么会害我？”

    “就是，小贱蹄子胡说八道，老奴是小姐的乳母，从小奶着小姐长大，怎会加害小姐？”赵嬷嬷似是找着了底气，随即就将事情推了出去，“说不定就是你这个小贱蹄子看不惯老奴，才诬陷我。”

    “我没有。”灵雨辩解道，“那药我本来要自己熬的，是赵嬷嬷硬是把我推了出去……”

    “好了，灵雨，我相信嬷嬷。”江皎截断了灵雨的话。

    赵嬷嬷见江皎不怪罪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恶狠狠的瞪了灵雨一眼，抬手整理衣裙和发髻的时候，套在手上的翡翠玉镯子格外的显眼。

    灵雨眼睛都看直了，连忙冲过去抓起了赵嬷嬷的手臂。

    “这，这不是先夫人留给小姐的翡翠镯子吗？小姐昨儿个还挂念，怎么找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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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戏精女配的诞生

    江皎似是也有些诧异，煞白着一层脸色，不可置信的问道，“这镯子，怎，怎会在嬷嬷的手上？”

    赵嬷嬷直接愣住了，刚想说话，灵雨就泪如雨下的指控着，“嬷嬷已经从小姐那里拿了许多东西了，为何连先夫人留下的这一点念想也不肯给小姐？”

    “你是说，赵嬷嬷平时就经常拿四小姐屋里的东西吗？”常嬷嬷越听越不对劲。

    “是。”

    “小贱蹄子恁的胡说八道，这是小姐送我的。”赵嬷嬷反应过来，赶紧为自己辩解。

    灵雨咬着唇，似是恨急了，“嬷嬷昨天半夜里回来，不关心小姐身体，却询问着小姐嫁妆单子在哪里。”

    “四小姐，可有这回事情？”

    “嬷嬷想来是极疼我的，只是怕我将嫁妆单子弄丢了，才多问了几句。”

    江皎能和盘突出这乳母早就心怀不轨了吗？

    自然是不能的。

    不仅如此，她还要想方设法的替赵嬷嬷辩解。

    一咬牙，她急忙忙的道，“翡翠镯子也是我送嬷嬷的，灵雨你别说了。”

    “小姐！明明是赵嬷嬷……”

    “啪！”赵嬷嬷气急，一个巴掌朝着灵雨脸上打去，“再这么颠三倒四，小心我打烂你的嘴。”

    常嬷嬷将这一番争执看在眼里，默默记下后就回了寿安堂。

    *

    “照你这么说，那赵嬷嬷确实不是个好的。”许老夫人手里捧着个绿色的瓷盏，正细细的压实。

    “老奴查探过，那老虔婆确实从四小姐那里拿了许多东西。”常嬷嬷自小跟在许老夫人身边，说话自然没那么讲究。

    “那这次的事，你怎么看呢？”

    许老夫人伸出手，常嬷嬷立马将一个细颈子长瓶递到她的手上。

    “其他的事情老奴不好妄言，赵嬷嬷有没有问四小姐要嫁妆单子，老奴也不清楚。但那只翡翠镯子是先头那位夫人最爱的，说是秦老将军夫人当年送女儿的及笄礼。”

    常嬷嬷说完，又哀叹的道，“老夫人，四小姐看着着实可怜啊！昨儿个才被打成那样，今日又被那起子黑心肠的东西下了毒。”

    “嗯，你做事我向来放心，你看着办吧！”

    “是。”许老夫人这话放出来，常嬷嬷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可怜赵嬷嬷正在房间里睡大觉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了起来。

    而后直接塞了布条拖了出去，连一声都没能吭。

    “灵雨，你确定看到他们拖了赵嬷嬷出去？”

    “是小姐。”灵雨点头，附耳过来，“我听下面的人说赵嬷嬷被打了五十棍赶出了侯府，下半身都血淋淋的。”

    “灵雨，你会觉得我残忍吗？”江皎问道，表情平淡。

    灵雨摇了摇头，“是赵嬷嬷罪有应得。”

    “赵嬷嬷背主，其心可诛。倒是你，脸上还疼吗？”江皎看向着灵雨被打的红肿的脸颊，心疼的问道。

    “奴婢不疼。”灵雨笑着说道。

    “以后就是咱们主仆两个相依为命了。”江皎伸手，轻轻拍着灵雨的脊背。

    “小姐，奴婢还有一事不明。”在江皎的示意下，灵雨紧接着说道，“为何不直接告诉常嬷嬷，赵嬷嬷是为了五小姐要的嫁妆？”

    江皎沉下了眼眸，淡声回道，“常嬷嬷再受祖母信重，那也只是个下人，哪有资格置喙主家的事情。一牵扯上五妹妹，少不得要报给冯氏知道。”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再者，祖母不是我一人的祖母，五妹妹也是她的孙女啊！”

    江皎不敢赌，许老夫人是老侯爷的正室，但却不是她这个便宜爹的亲生母亲，所以对于侯府的事情基本不怎么管。

    若是她打量着救她是一件费力的事情，不肯跟冯氏对着干，她又要何去何从呢？

    不多时，常嬷嬷便带着人过来了。

    “那等背主的东西照我说就该随意打杀了，但考虑到是四小姐您的乳母，怕真死在这侯府里被人嚼舌根子，姑且放她一码。”

    “常嬷嬷说的是。”江皎一瞬间眼里就堆满了泪光，“多亏了有祖母在，否则皎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常嬷嬷看着心疼，有意提点几句，“四小姐性格就是太好了点。”

    “灵雨，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四小姐，四小姐受了委屈，随时告诉我。”

    “奴婢知道。”

    常嬷嬷场面话说完，就开始温言说起了正事。

    “老奴今日过来，除了知会四小姐关于赵嬷嬷的事，也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请四小姐移居到寿安堂，好好调理身子。”

    “祖，祖母要接我去寿安堂住？”江皎睁大着眼眸，这回的诧异不是装的。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的确是要搬进寿安堂蹭许老夫人的气运，但是也没有这么快。

    这不由的让她想起昨晚沾到的气运值。

    难不成效果真这么明显！

    “老夫人向来心慈，不忍看小姐受苦，这不就差我过来接了小姐过去住了。”常嬷嬷打心眼里疼惜江皎，话都照着好听的说。

    “祖母竟然待我这般好。”江皎喜极而泣。

    多亏了前世的演技，她这才能把情绪拿捏的这么准确。

    “灵雨，你给你们家小姐收拾收拾，我先着人找个小轿将四小姐抬过去。”

    江皎如愿以偿的住进了寿安堂。

    闻着这里的空气，她都觉得满是气运值的味道。

    想到以后可以经常蹭到老夫人的气运值，这一顿打外加受的罪都值了。

    气运值，她来了！

    因着江皎的身子还没有好全，怕过了病气给许老夫人，她愣是忍着没有去给许老夫人请安。

    虽然她的最终目的只是讨好老夫人蹭气运值，但对于这个老人家，她也是由衷的感激。

    **

    “小姐，您种这个做什么啊？”

    灵雨看着自家小姐忙活半天种下的东西，一头雾水。

    “当然是有大用处了。”江皎拿着小铲子，看着面前绿油油的东西，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她已经能想象的到某物围着这盆草打转的样子了。

    “小姐，这叫什么啊？”

    “猫薄荷。”江皎随口答道。

    “猫薄荷又是何物？”灵雨歪着脑袋，有些想不明白。

    “额，中文学名叫荆芥，是一种植物，也可以用作草药。”江皎解释道，没打算说太多。

    她将猫薄荷草放在自己居住的卧室窗棂上，又掐了几根让灵雨放置于墙角下。

    大功告成后，江皎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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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失宠了，不应该啊

    入夜。

    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从窗外蹿了进来，围着花盆里的猫薄荷草直打转。

    江皎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手上有很多猫薄荷草的味道，所以抱起狮猫它也不反抗，反而很亲昵的蹭着她的手。

    “呵呵——”

    江皎被它蹭的有一点痒，笑呵呵了起来。

    “对不起了小猫咪，我也是迫不得已，只有这样才能引起你主子的注意。”江皎歉疚的道，也不忘在狮猫身上撸上几把。

    用猫薄荷草吸引狮猫并非长久之计。

    一来，猫薄荷草的确容易引起狮猫的兴趣，但也极易让它长期处于亢奋刺激的状态。

    二来，若是被谢逾发现了她的企图，恐怕她长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江皎只让狮猫闻了一小会猫薄荷草，随即就将小花盆收了起来。

    她又将从狮猫身上撸下来的长毛放在一个木盒子里，等待以后毛多了起来，可以戳成一个小玩偶。

    到时候，她就用狮猫的毛吸引它过来。

    “小姐，哪里来的狮猫啊，好漂亮啊！”

    一早，灵雨推开门就看到了窝在床沿上的狮猫。

    通身雪白的长毛狮猫，耳朵尖尖的，一双一蓝一黄的鸳鸯眼看起来格外高贵。

    它轻蔑的看了一眼灵雨，随即扭过头去，阖上了眸子。

    江皎此刻才醒来，望着狮猫，还没有回过神。

    她昨晚等了大半夜也没有等到谢逾过来。

    实在困得不行，只好睡了过去。

    敢情谢逾是不知道他的猫丢了吗？

    竟然不翻墙过来找。

    “你是不是失宠了？”江皎看着狮猫，满含怨念的问道。

    “小姐，您说什么呢？”灵雨有些琢磨不透江皎的话。

    “没事，快给我梳洗。”江皎起身，撑了个懒腰，“今日要去给祖母请安。”

    好好的蹭一下气运。

    “小姐，那这狮猫……”

    “随它吧！”

    同一时刻，谢府别院。

    “不见了？”谢逾这幅画还没有画完，闻言动作滞了一下。

    “督主，需要属下将那狮猫找回来吗？”

    谢逾略掀动着眼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上竟带上了几分笑意。

    手下第一次见他笑的温润，心头突突的跳着。

    就又听到他说，“无妨，野是野了点，但这样驯服起来才有意思不是吗？”

    “不好了督主，宫中出事了，皇上召你觐见。”

    书房的门被打开，谢逾朝着来人望去，迟疑不过一秒就停了笔，匆匆离去。

    手下大着胆子往书桌上看去，瞳眸赫然一震。

    原本画着山水画的纸上，突兀的写了一个字——

    江！

    *

    “嗯？”许老夫人跪在佛堂里，闭着双眸，手里还拿着念珠。

    听了常嬷嬷的禀告，她停下了动作，起身。

    “皎儿这几日大好，要来给我请安？”

    “是的，老夫人。四小姐真乃孝顺之人，身子才利索了，就要给您请安。”

    常嬷嬷喜笑颜开的道，“之前也是怕过了病气给老夫人，才一直没来，现下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我去换身衣裳，你喊文姑过来。”

    “是。”

    “不知道老夫人叫奴婢过来，是有何事？”文姑年约四十，穿着打扮不同于一般的奴仆。

    “细辛根如人参须，控制药量在几何，方能无恙？”

    文姑不太明白许老夫人的意思，但如实回答着，“多则二十克。”

    “那副药的用量，你可查看了？”

    “恰好二十克。”

    “糊涂。”许老夫人一拍桌子，语气不由的厉了几分，“是谁教她的，竟用自己的命去赌。”

    江皎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就被常嬷嬷请进了正堂。

    踏进屋子，里面摆设的很简单，一张黄花梨平头案，下摆着八仙桌并几张椅子，墙壁悬挂几副字画，俨然构成四时之景，屋角则放了瓷瓶插了几只文竹。

    许老夫人穿着靛蓝仙鹤纹褙子坐在上首，手里拿着念珠。

    江皎施施然的跪了下来，给许老夫人行了个大礼，“孙女给祖母请安，愿祖母身体安康福寿绵长！”

    “起来吧！”许老夫人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

    这个孙女她见得不多，因着自己不是侯爷的亲娘，她也免了底下人的问安事宜，也落了个清净。

    要不是江皎之前日日送一些吃食过来，许老夫人不定都想不起这个孙女，更别说从冯氏的手里救下她了。

    “祖母，听常嬷嬷说您近日胃口不好，我给您带了一些好克化的糕点。”

    江皎说着便让灵雨将糕点奉上。

    常嬷嬷接过，发现样式精巧，夸赞了一句，“四小姐真是心灵手巧，瞧着糕点做的竟比宫中膳房也不差。”

    “你有心了。”许老夫人看了一眼，面容平静。

    江皎有些吃不准她的态度，只好垂首立在一侧。

    难道才积攒到的气运值已经无效了？

    许老夫人这才朝着江皎仔细看去。

    小姑娘才十四岁的年纪，但看着比同龄人要小很多，她身形瘦弱，面色饥黄，一副憔悴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有些旧，看起来已经穿了好些年头了。

    许老夫人心中连连叹息，真是作孽啊！

    她挥了挥手，“你们都先下去，留皎儿陪我说两句。”

    江皎的心有些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许老夫人的态度很怪。

    等人都走后，屋子里一瞬间静了下来。

    “你可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许老夫人开腔，声线缓慢又隐约带着责备之意。

    江皎咬了咬自己的唇瓣，一双杏眸迅速的红了。

    “孙女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要犯下这等大错？”

    许老夫人的话刚说完，江皎就知道，是那碗药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她重重的跪在地上，“祖母教训的是，是孙女不对，但孙女别无选择。”

    “赵氏虽是我的乳母，可一来不曾为我着想，二来总是仗势欺人，而她最不该的就是动我娘亲留下的东西。”江皎眼中已经蓄满了清泪，说话间，就这么扑朔着落了下来，“祖母，这样的人难道还要留着她吗？”

    许老夫人半晌没有回话。

    “皎儿自知犯了错，不敢奢求祖母原宥，但皎儿其实抱着必死的信念，宁愿和那赵氏同归于尽，也不想他日死后黄泉下无颜面对娘亲。”

    “胡闹！”许老夫人话虽这么说，但到底心软了一半。

    她上前将江皎扶了起来，“怎么好端端的就扯上死不死的？”

    “祖母……”江皎喊道，声音软糯糯的。

    许老夫人另一半心也顺势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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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待上瘾，不愿意走了

    祖孙俩在正堂里聊了好半晌，灵雨等的有些着急，不由的看向着一旁的常嬷嬷。

    “常嬷嬷，老夫人和我们小姐聊了好长时间了，会不会……”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常嬷嬷不禁笑了，“你这丫头，怎么还忧心忡忡的？难为老夫人还能吃了你们小姐不成？”

    “往好了想，四小姐和老夫人相处的时间长点，也有利于培养祖孙感情。就算往差了想，老夫人想要提点四小姐几句，对四小姐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听了常嬷嬷的话，灵雨才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是啊！整个侯府里，他们小姐能够依仗的也只有老夫人了。

    不多时，正堂的门打开了，江皎站在门口，朝着常嬷嬷道。

    “常嬷嬷，祖母叫你。”

    “哎！”常嬷嬷快步走了过去，“老夫人，叫老奴有什么吩咐？”

    “吩咐小厨房，以后皎儿的一日三餐与我同吃，不必多做她那份了，日常多添两个菜就成。”

    “好嘞，老奴记下了。”常嬷嬷弯腰应下，嘴角忍不住牵了牵。

    “文姑还没有过来吗？”

    许老夫人张望了一下，文姑恰好就走了进来。

    “老夫人，四小姐。”文姑微微颔首，朝着二人行礼。

    “来，皎儿。”许老夫人招手，江皎来到她身侧后，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捏了捏。

    “祖母。”

    “以后让文姑跟着你，替你调养身子，文姑懂些医理，擅长药膳一类。”许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你啊，太瘦了。”

    “谢祖母。”江皎有些诧异，本以为许老夫人最多不怪罪她自作主张设计赶走赵氏，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番造化。

    “先见过你文姑姑。”

    “奴婢不敢当。”江皎正要见礼，文姑连忙让开。

    “你啊，就是这个倔脾气。”许老夫人喟叹了一声，“你的辈分在那里，皎儿唤你一声姑姑也得当。”

    江皎的眼眸迅速的转了转，立马心领神会。

    “皎儿先谢过文姑姑，往后皎儿若是犯了错，望文姑姑多担待一些。”

    “四小姐过虑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许老夫人流露出疲倦的神色，江皎也识相的告退。

    常嬷嬷扶着许老夫人去了卧室。

    转过黄花梨福禄寿屏风后，是一张朴素的床。

    许老夫人坐下后，常嬷嬷拿着帕子就开始擦起了眼泪。

    “你这是做什么？”

    “老奴，老奴是在为老夫人高兴。”常嬷嬷哽咽着回答，“四小姐会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对老夫人恭敬孝顺。”

    “玳瑁，你是觉得皎儿长得像宜兰，所以才极力的想要让我将这孩子带来寿安堂养着。”

    常嬷嬷的心思也不难猜，无非是想要填补一下许老夫人心里的伤痛。

    “老夫人。”

    “其实一晃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了。”

    “老夫人心里不说，但老奴都明白的很。”常嬷嬷蹲在床沿前，替许老夫人脱下了鞋子，“这些年苦了老夫人了。”

    她与许老夫人是从小就有的主仆情谊，自然非常懂许老夫人的心情。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许老夫人拍了拍常嬷嬷的手，声线放的很缓慢，“宜兰去了那么多年，怕是早就投胎去了另一户人家，不会有我这样没用的母亲，护不了她周全。”

    “老夫人千万不要这么说，若不是老侯爷当年被那起子下贱的东西蒙蔽，也不会害了我们大小姐性命，若是大小姐还在世，定不喜听到老夫人这么说。”

    “我理会的。”许老夫人点点头，话题再次转到了江皎的身上。

    “皎儿这孩子的相貌倒与宜兰不太像，只是像极了她的外祖母家。”

    “您是说萧氏。”常嬷嬷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面容分明带上了忧虑。

    “但望这孩子往后的路能顺遂一点，便罢了！”

    许老夫人不再言语，躺了下去。

    江皎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陶然居，连忙让灵雨拿了一对玉质的兰花耳坠，塞给了许老夫人的大丫鬟红参。

    “多谢红参姐姐送我回来，这只耳坠子姐姐拿去赏玩吧！”

    “四小姐，这使不得。”红参推脱道，“都在一个院子里，不过是几步路而已，奴婢哪里能担得起这么贵重的物件。”

    “只是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红参姐姐还要推脱，是要与我生分吗？”

    江皎这么说，红参自然不敢不接下。

    玉耳坠看起来很小巧精致，说是不值几个钱，实际上也很拿得出手了。

    红参笑着收到了怀中，有意和江皎多说几句。

    “奴婢仗着老夫人的势，少不得要恭贺四小姐，奴婢今日收下了玉耳坠，就当是沾一沾四小姐的福气。”红参微微屈腿，表示祝贺后，才又继续说道。

    “老夫人体贴公子小姐们，免了日常的问安，但特意让四小姐每日过去同吃。不仅如此，从前夫人问老夫人借用文姑，老夫人都没能同意下来呢！可见老夫人是有多喜爱四小姐了。”

    “能得了祖母的喜爱，确实是我的福气。”江皎点点头，对红参的话深表赞同。

    话音刚落下，她眉头又轻蹙了起来，“只是不知道这文姑姑爱好什么，我实在是怕怠慢了她。”

    红参紧接着又告知了江皎有关于文姑的事情。

    等红参走后，江皎才思索起来，“看来文姑确实在祖母面前很得脸。”

    “小姐，您说为什么老夫人当年要收文姑当义女，文姑却不同意非要当个下人呢？”灵雨有些想不明白，好奇的问道。

    “祖母的义女，可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千金，哪有那么好当。”

    江皎微微勾起唇角，掀动着那双灵动的杏眸。

    更深层次的话，她也没有对灵雨明言。

    许老夫人有心要将文姑收为义女，可宗族里的那群人不见得会同意。

    一来文姑是许氏族亲，不是江氏的；二来，一旦起了这个头，指不定什么人都送来侯府，想要分一杯羹。

    *

    “小姐，它怎么还在这里啊？”

    入了内室，灵雨看到了那只狮猫仍旧窝在床上，十分惊奇的道。

    “这是待上瘾，不愿意走了？”江皎弯腰抱起狮猫，走到了一侧的美人榻上坐下，吩咐道，“灵雨，去小厨房找点吃的过来。”

    “小姐你饿了？”

    “自然不是。”江皎摸着柔软的狮猫，嘴角翘了翘，“是给它吃的。”

    未来还得靠着这只狮猫充当纽带呢！

    她可不得好好的养着。

    从脖子里拿出那串玉坠，江皎深以为从谢逾那蹭到的气运值是很有用处的。

    否则也不会让许老夫人打从心眼里的疼惜她。

    看着玉坠里又出现的几根绿色丝线，她更坚定自己要去接近东厂大佬——谢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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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偷看厂公大人洗澡

    “大白，你的主子是不是忘记你了啊？”江皎趴在榻上，望着面前的狮猫，“不应该啊，这么大一只猫，怎么就能忘记了？”

    狮猫微阖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没有理会江皎的自言自语。

    江皎抬手又替它顺了顺毛，唉声叹气了好一会。

    谢逾没来的第一日，想他的气运值；

    谢逾没来的第二日，想他的气运值。

    谢逾没来的第三日……

    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江皎立马从榻上跳了起来，也让狮猫惊了一下。

    “该不会他不要你了吧！”

    这怎么可以！

    这么可爱的狮猫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小猫咪能有什么错？它只是想吸一吸猫薄荷而已。

    不行，她得给他送过去。

    江皎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她要夜闯谢府别院，主动找谢逾去蹭气运值。

    “小姐，您怎么……怎么站上去了？”灵雨一进内室，就看到江皎以奇怪的姿势站在榻上，一旁的狮猫也站了起来，抬高着脑袋看着她。

    “无碍，我在带大白锻炼呢！”江皎笑着回答，赶紧从榻上下来，顺势也抱起了狮猫。

    “小姐，您说人家给狮猫起名，都是顶文雅的，您怎么就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

    “叫大白不好吗？”江皎捧着狮猫递向着灵雨，摇晃着它两只小爪子，“多通俗易懂的名字啊！还很形象生动。”

    “大白，你说是不是啊？”

    灵雨拿她没办法，端着药放在了小桌子上。

    江皎看到她的动作，努了努嘴，“放那里吧，我等会再喝。”

    “小姐，文姑说要趁热喝。”

    “还要喝多少天啊！”江皎很不喜欢这个味道，闻言整个人耷拉了几分。

    “不知道，小姐您可别偷偷倒了，文姑叮嘱我看着您全部喝下。”

    “知道了知道了。”

    江皎一口气将药全喝完了，随即就说自己要安置了。

    灵雨不疑有他，体贴的替她关上了门。

    半夜。

    江皎换了身利落的深色衣裳，抱着大白鬼鬼祟祟的翻出了后窗，直奔着跟谢家别院相邻的墙下……

    看着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的墙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大白，你是怎么翻墙过来的？”

    她拍电影的时候会飞檐走壁，但没有威亚可不会。

    江皎认命的回去，端了一个凳子过来，顺势弄了个帽兜，将大白放在里面。

    双手攀上了院墙，她悄悄的伸出了自己的脑袋，朝着里面看去。

    诺大的别院，只亮着几盏烛火，静悄悄的，连个人都没有。

    “东厂大佬的别院，都没人看守的吗？”

    发出疑问后，江皎开始了自己的攀墙之旅。

    与此同时，别院里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暗卫，早就已经拿起了手上的弓箭，瞄准了墙头的人。

    “喵呜——”

    一声猫叫响起，江皎连忙安抚着大白。

    “大白，一会就放你下来啊，你等姐姐翻过这堵墙。”江皎压低着声音，摸了摸大白的脑袋。

    “疾影大人，是主子的狮猫。”

    被唤作疾影的人做了个手势，“都回去。”

    “是。”

    三三两两的暗卫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就这么退了回去。

    江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墙头蹦跶了下来，好在没受伤。

    谢府别院很大，她绕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谢逾住的地方。

    “大白，你家主子住在哪里啊？”江皎问道，大白又叫唤了两声，她就将大白放在了地上。

    “主子，那姑娘带着您的狮猫爬上了墙头，属下就让暗卫们都退下去了。”疾影站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嗯。”里间传来淡淡的一声。

    思索了几秒钟，谢逾又说道，“不用管她，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是。”

    疾影应下，很快就离开了。

    江皎跟着大白，走到了一间屋子前。

    她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屋子里墨香很浓重，旁边还有巨大的书架。

    猜测这应该是谢逾的书房，她轻声的说了一句，“会在这里吗？”

    后屋的屏风后传来了水声。

    江皎有些疑惑，抱着大白蹑手蹑手的走了过去。

    坐在木桶里的男人肤色白皙，他乌黑的及腰长发落在木桶上，分明带着几分潮意。

    江皎和他的目光直愣愣的对视上。

    那里面沉着的黑色犹如刀霜剑雨，生生的能将她凌迟。

    “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皎此刻匆忙的转过身，情绪完完全全的乱了。

    一般太监最恨在外人面前暴露出自己残缺的一面，可她好巧不巧的就碰到了他洗澡，看到了他的肉体。

    虽然没有看到什么关键部位，但按照谢逾大奸佞的设定，该想杀了她吧！

    心里头掠过一阵阵的担忧，江皎暗吐一口血，恨不得立马遁了。

    但她的脚步像是被牢牢的焊死在那块地上似的，怎么也挪动不了分毫。

    “还不快滚。”

    低沉的声音响起，隐约带着几分怒意。

    江皎立马拔腿就跑。

    走时还不忘捞上大白一把。

    跑到了门口，江皎突然顿住了脚步，进退两难。

    她好不容易见到了谢逾，若是就这么退走，前功尽弃，那她的气运值该怎么办？

    她不能离开。

    就这么踌躇的一小会，已经有脚步声逐渐的靠近。

    谢逾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姑娘的背影。

    江皎一回头，就看到面前站着的男人。

    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广袖直裾的衣襟内，露着深色的中衣，他玉琢般的面容雪白，沉浸在光影之内，似是清冽的雨雾，萦绕着淡淡的光华。

    他的长发还未擦干，就这么披散在肩头，灯火之下，愈发显得柔顺如绸。

    江皎一时看的有些呆。

    上一回是在她的屋子里见到谢逾，当时光线暗，她也不敢多瞧。

    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太监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轮廓俊朗，五官漂亮，尤其那眉眼，看起来犹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又好似芝兰玉，风骨难以笔拓。

    江皎莫名的就想到了一首乐府词：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暴殄天物！

    这人是个太监！

    “实在是暴殄天物！”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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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给大佬递猫

    江皎没想到自己会把心里所想的东西说出来。

    她咬了咬唇瓣，一双杏眸眨巴了好几下，眸子也不停的转着。

    她在想措辞，该怎么解释！

    “我是说，门口那花枯了，有点暴殄天物。”江皎指着屋外，双眸却没有从谢逾的身上离开。

    “你可知若是再晚一步，你可能要被射成筛子。”谢逾没再理会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转而说道。

    “什，什么意思？”江皎此刻有些口吃。

    “真当我这别院是那么好进的吗？”谢逾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皎的神情。

    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面部表情实在是丰富。

    但能确定的是，她好似一点也不怕他。

    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吗？还是假装着想要接近他？

    想到后面那一点，谢逾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半垂着眼眸，光影交错，看上去像是镌刻着一丝厉色。

    江皎身子一滞，只觉得一阵后怕。

    难怪，她说堂堂东厂大佬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守卫都没有。

    她差点就命丧当场了。

    真是危机时刻都在，抓紧机会搞气运值才是正理。

    “方才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有想到你……”江皎认错的态度非常的端正良好，她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她还是个孩子，谢逾应该不会跟她计较的吧！

    再说，那木桶有些高，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来做什么？”谢逾自动忽略了话题，刚刚那件事，他很显然并不想再提起。

    “给你送猫啊！”小姑娘抬起头，跟着嫣然一笑，如同春风吹皱一弯池水，又好似盛放着的百朵花束，璀璨夺目。

    谢逾直直盯着她看，原本自若的神色一点点的拧起。

    江皎将手里的大白递了过去，大白也适时的叫了一下，“喵——”

    她想着谢逾伸手准备接大白的话，她就假装不小心的摸一下他的手，蹭一下气运值！

    送猫吗？

    谢逾前两日被皇上召去了宫中，所以没有理会这只狮猫。

    他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狮猫，语气平淡的道，“放下吧！”

    “放下？”江皎的声线不由的夸张了几度。

    纳尼！它不是你心爱的小猫咪了吗？

    就这？就这？

    江皎目瞪口呆，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她极其不情愿的将狮猫放了下来，“大白，你自己去玩吧！”

    “大白？”

    “我看它长得白，所以……所以……”

    “狮猫已经送到了，你可以走了。”谢逾没有听她废话的意思，转过身就表达出送客的意思。

    江皎好不容易来到这，借着送猫的缘故接近谢逾，又怎么肯轻易的离开。

    她的气运值还没有到手，今晚说什么也不会走的。

    谢逾已经走去了旁边的书架旁，顺手拿了一本书。

    抱着这个信念，江皎往前追了几步。

    不知道为何腿脚有些不利索，她自己绊了自己一下，整个人摔到了谢逾的面前。

    谢逾低眸看着她，神色不明。

    江皎尴尬的笑了下，趴在地上思忖了几秒，突然开腔说道，“你看我们这么投缘，不如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阿忒！

    “亲兄弟，不是，亲兄妹！”

    连续嘴瓢了好几下，江皎恨不得抽自己。

    她一双眼睛迅速变得水汪汪的，微鼓着双颊，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

    “还不起来？”谢逾问道，语气颇重。

    江皎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哭丧着回答，“腿麻了，起不来。”

    谢逾弯下身子，将自己的胳膊递向着地上趴着的小姑娘。

    当江皎喜笑颜开的将自己的小手掌搭在他的小臂上时，他心里竟然飘过一股奇怪的感觉。

    刚刚她的神情让他生出了一些悯意，他竟然不想看见她哭。

    江皎爬了起来，胸口的玉坠热热的，看来是又添了一些气运值。

    可真是太棒了！

    两个人此刻离得很近，江皎觉得自己的嗅觉好像变得格外的敏感，能够清晰的闻到谢逾身上飘过来的味道。

    冷香味混合着玉檀，还有气运值的味道！

    江皎大大的吸了一口，突然就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再吸一口，五脏六腑内充斥着气运值的力量，好似立马就能修炼绝世神功，长生不老了。

    谢逾看着她一脸满足，并且不停吸气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他已经将自己的胳膊扯了回去，又恢复了清冷不近人情的模样。

    江皎还没有拉够，眼看着行走的气运值又离自己远了一些，她瘪了瘪嘴角，杏眸扑扇了几下。

    屋子里一瞬间有些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江皎拿手扇了扇风，状似无意的道，“屋子里好像有点不透气，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赶紧溜走了。

    今晚再留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进展，不若留到改天。

    总得徐徐图之，否则谢逾觉得她太烦了，不想见到她了怎么办？

    *

    江皎来时是踩着凳子的，回去后自然也是爬不上墙头。

    她匆匆的跑开，又匆匆的跑了回来。

    小姑娘额头上有些晶莹的汗珠，在夜色之下印着一些光亮。

    “借个凳子用下。”

    她说完，捧了个凳子出去又返回了原位。

    谢逾站在门口，眼见着她踩在凳子上，慢慢的爬到了墙头。

    期间，她的动作虽然不熟练，但很显然并不避讳什么。

    谢逾深墨色的眸子一直牢牢的盯着她，面容带出极淡的笑意，隐约有些凉薄。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墙头，只剩下孤零零的凳子。

    “主子，她是永宁侯的嫡女。”疾影不知道何时过来了，神情带着一些警惕。

    “我听说，江家有两个嫡女。”谢逾唇上的弧度深了深，右手把玩着一枚黑玉戒指，“她应该是江易鸿原配所生的那个吧！”

    谢逾一开始遇到她，还以为是个不受宠的庶女，才会被打的那么惨。

    没有想到竟然是嫡女。

    “是。”

    “秦老将军一生为国肝脑涂地，膝下子孙也皆在北疆保家卫国，若是知道江易鸿这么对待自己的外孙女，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主子的意思是？”疾影不敢妄加猜测。

    “瞒好了，不能让秦家知道一丝一毫的消息。”谢逾说道，嗓音压得很低，“至少，不能让他们回来，我可不想再添一些跟我作对之人。”

    “属下明白。”疾影颔首，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主子，那凳子……”

    “留着吧！”

    谢逾的眼神从凳子上挪开，兴趣盎然，然后转身回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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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分明是要她的命呐

    如意院——

    “小姐，您已经跪了很久了。”灵雨看着自己前头跪着的身影，忧心忡忡的道，“夫人，夫人根本就是存心刁难小姐。”

    江皎的身子好了，总不可能一直窝在老夫人那里，所以自然要去给冯氏请安，以尽孝道。

    冯氏逮到这个机会，少不得要折腾一番。

    今日，江皎在老夫人处吃了早膳，就过来给冯氏请安加赔罪。

    冯氏没召见她，却叫了个下人打发江皎，说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江皎只能一直跪着。

    “你知道就放在心里，她一个当家主母能睡到日晒三竿起，我就能跪得。”江皎自是恨的咬牙切齿，冯氏占着她嫡母的身份，她目前不得不忍下去。

    要想扳倒冯氏绝非一时之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江皎不愿意让自己暴露。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灵雨咬了咬唇，憋下眼泪，不再言语。

    自从那时小姐落水后醒来，好像变了很多，但这样的小姐却更加有光芒，不再唯唯诺诺，哀春伤秋。

    她身上有种不服输的韧劲，叫灵雨也深有感悟。

    她不能再这么拖小姐的后腿，她应该努力为小姐排忧解难。

    日头渐大，江皎的双腿跪的都麻了，连带着身形也晃悠了起来。

    腿，好疼！

    双手揉了揉膝盖，江皎恨恨的想着：

    她绝对不会给冯氏占任何便宜的机会，等着吧！

    *

    “娘，还要叫她跪到什么时候去，我一看到她就烦。”江玥揪着手里的帕子，愤懑的道。

    她一直看江皎不顺眼，只想找她的麻烦。

    “你以为为娘喜欢看到她？”冯氏手里拿着个茶盏，轻轻喝了一口热茶，才没好气的道。

    她可比江玥更加厌恶江皎。

    这位的存在，原配嫡女的身份，可不就是给她添堵来着。

    “娘，你想个办法把江皎赶走，这样我就是侯府唯一的嫡女了。”江玥拉着冯氏的手，摇晃了好几下，“娘，你答应我嘛！”

    “好好好，娘答应你。”冯氏素来疼爱江玥，对她几乎言听计从，“等后面娘找个机会，就把她打发到城外庄子上住，眼不见为净。”

    “那二表哥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我听说二舅母可是发了好大一顿火，说是一定上门讨要个说法。”

    “讨要个说法？”冯氏冷笑道，“她算个什么东西？”

    “之前仗着嫂子的身份对我颐指气使，打量着我成了侯府的侯夫人就上赶着巴结，若不是为了你几个表兄弟，你看我瞧她不成。”

    江玥的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娘，不如将江皎嫁给二表哥，这样二舅母肯定没话说，外祖母那边也有个交代。”

    冯氏能从一个妾室爬上正经侯夫人的位置，自然颇有手段。

    江玥所说的法子她不是没有想过，但自家侯爷肯定不会答应。

    一来冯鲲鹏只是个白身并且伤了一只眼睛，二来冯家也不显赫，也就她大哥在户部任了一个正六品主事。

    “这事得从长计议。”冯氏按耐住心里的打算，宽慰道，“玥儿，你放心好了，以后侯府只会有你一个嫡女，到时候她的嫁妆也是你的。”

    “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江玥说着，就将脑袋倚在冯氏的肩膀上。

    她的目光投向着外面的身影，嫣红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狡诈的笑意。

    江皎，你拿什么跟我斗？

    冯氏这边没有打算见江皎，江皎可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估摸着跪的时辰差不多了，她突然身子一歪，朝着地上倒去。

    “不好了，四小姐晕倒了。”

    “快快去请大夫来。”

    江皎是被抬回陶然居的，在韩大夫的针灸之下，慢慢的醒转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床边的红参，立马问道，“红参姐姐，你怎么会在此处？”

    “四小姐快快别说话了。”红参捏着帕子，吩咐灵雨端了水过来，喂于江皎喝下。

    “大夫说四小姐有些脱水，才会晕倒，其他并无大碍。四小姐且放宽了心，养好身子为重。”

    当然没有大碍了。

    江皎心里冷笑连连。

    她若不是装着晕倒，还怎么给冯氏挖坑。

    “红参姐姐，我晕倒这件事可千万不要告诉祖母，我怕她老人家挂心，连累着为了我伤神。”江皎说着，眼泪很自然的落下。

    灵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皎假装没有看见，继续说道，“红参姐姐你也不要在这里久留了，免得让祖母起疑心。”

    江皎催促着灵雨送红参离开，红参到底没有说什么。

    只是回了寿安堂拜见许老夫人后，红参添油加醋的道，“老夫人是没有看到，四小姐躺在床上，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那脸色苍白的，嘴唇还脱了皮，要不是韩大夫来的早，怕是……怕是……”

    余下的话红参没有完全说出口，转而又道，“老夫人，四小姐还嘱咐我不要告诉您她的事情，怕您为了她劳累。”

    “四小姐是个好的。”常嬷嬷点点头，望向着坐在椅子上的许老夫人，“老夫人，您看这事……”

    “外面的日头可好？”

    “日头不错，不然四小姐也不会晕倒。”

    “传出消息，就说我不好了，让冯氏在寿安堂外候着吧！”许老夫人起身，常嬷嬷赶紧上前扶着。

    “是。”红参和常嬷嬷对视了一眼，皆明白许老夫人的意思。

    冯氏接到消息后，匆匆的赶了过来。

    “母亲怎得会不好了？”冯氏站在院内，被人拦了下来。

    “老夫人早上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觉得头晕，现下还躺着。”红参说着，眉头紧蹙了起来。

    “大夫说有没有什么大碍？”

    “暂且不知道，但请夫人在这边等着，一有消息奴婢马上来报。”红参说完，立刻进了屋子里，顺势把门关上了。

    冯氏一口气提到胸前，吐也吐不出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金嬷嬷，快，扶一下我。”

    外面日头大，冯氏自从当了侯夫人也没吃过什么苦，可不就体力不支了。

    可许老夫人那边还没有回话，她也没道理离开。

    “夫人，这哪有大夫治病治了那么久都不出来的？”金嬷嬷起了疑心，提醒道，“怕不是老夫人故意与您为难。”

    “老夫人一向深居寡出，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为难我？”冯氏有些想不明白。

    “夫人您忘了？前些日子老夫人救下了四小姐，还将四小姐带回寿安堂安顿了下来。”

    “好啊，这老不死的，竟是为了那小贱人出头。”冯氏忒了一句，就让金嬷嬷搀着她离开。

    “回去，我倒要看看她能拿我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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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人命比狗贱

    “老夫人，冯氏走了。”

    许老夫人躺在贵妃椅上，旁边燃着的青香，与佛堂里的味道如出一辙，让人闻着安心。

    闻言，她自是没在意料之外，“我打量着她也撑不了多久。”

    “那老夫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常嬷嬷又问道。

    “我好久没见过我那儿子了，晚上让他过来一趟吧！”许老夫人说完，便合上了双眸，眼看着是睡下了。

    常嬷嬷拿了厚毯盖在了许老夫人的身上，挥了挥手，就让下人们都跟着出去了。

    *

    “祖母真的让冯氏在外面站了一个时辰？”

    江皎正吃着葡萄，听灵雨说完，唇瓣都翘了老高。

    真是大快人心啊！

    “侯府里都传遍了，肯定假不了。”灵雨点头，也为江皎高兴着。

    “我那继母的脸色一定很精彩。”江皎的微笑如旧。

    她放下了手中的葡萄，“晚点我们去祖母那。”

    “小姐要去老夫人那做什么？红参姐姐特意说了，小姐只管安心养病就好。”

    “祖母这么为我着想，我去陪她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江皎不以为然，能够找许老夫人蹭气运值的机会，她怎么会轻易的放弃。

    傍晚，江皎在灵雨的搀扶下来到了老夫人的住处。

    “不是让红参给四小姐说了不用过来吃饭，让小厨房给您送过去。”常嬷嬷见到江皎过来，笑着说道。

    “每日都陪祖母吃饭，今晚怎么能落下，左右我也没有什么大碍。”江皎淡笑着道，让灵雨将食盒放下。

    “我做了两道菜，不知道合不合祖母的胃口。”

    常嬷嬷也不点破，只说，“哎，老夫人一定很高兴。”

    吃饭的时辰，永宁侯江易鸿也过来了。

    “母亲，今日让人找儿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吃了吗？”许老夫人问道。

    “未曾。”江易鸿仍旧半弯着腰，做好一个孝子的模样，“儿子下了衙就听小厮说母亲召儿子前来，是以未来得及吃饭。”

    “那坐下一起吃吧！”许老夫人的态度仍旧不咸不淡。

    江易鸿直起了腰，江皎立马起身，给这个便宜爹行礼，“见过父亲大人。”

    她也是自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到江易鸿，果然长得人模狗样。

    江易鸿愣愣的看着江皎，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江皎早上才跪伤了腿，此刻半蹲的状态，有些难熬。

    许老夫人察觉到她不舒服，剜了江易鸿一眼，提醒道，“皎儿在给你行礼。”

    “起来吧！”江易鸿神色淡淡的道，直接挪开了目光，看向着许老夫人，“母亲，我伺候您吃饭。”

    江易鸿拿了公筷，替许老夫人夹了几份。

    “嗯，你有心了。”许老夫人回道。

    “母亲今日这菜，倒是做的极好，儿子可要让大厨房好好跟母亲这边的厨娘学一学。”江易鸿尝了几口菜，立刻夸赞道。

    他微微带着笑意，很显然挺满意那几道菜的。

    “这是皎儿做的。”

    “皎儿？”江易鸿诧异的看向着江皎，“没听说过你会做饭。”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还少吗？

    又或者几时关心过这个女儿了？

    江皎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

    她端着笑意，望着江易鸿的眼神很明显的受宠若惊，“父亲喜欢吃就好。”

    江易鸿本等着她说下一句，没想到江皎却不说话了。

    想要你姑奶奶给你做饭，下辈子吧！

    饭吃的差不多了，江易鸿才说起了正事。

    “今日闻说母亲身体不舒服，大夫怎么说的？”

    “说起这事，我倒要和你商量商量。”许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一双早已经浑浊的眼眸染上了几许哀色。

    “我欲带着皎儿搬去城外庄子住，过几日就出发。”

    愣住的不止江易鸿，还有江皎。

    许老夫人没有跟她说过这事，是以她也不清楚用意。

    好在江易鸿也没有楞很久，立刻追问道，“好端端的，母亲怎会想要去城外庄子上住？”

    “人老了，想自个儿清净，也省的碍着某些人的眼。”许老夫人不由的加重了语气。

    “母亲说的哪里的话，侯府里怎么会有人嫌弃母亲碍眼，这传出去让儿子怎么做人啊！”江易鸿并不知道许老夫人是意有所值。

    大邺注重孝道，若他传出对嫡母不敬的意思，这官也做不长了，那御史大夫的奏折恐怕都要堆成小山。

    “侯爷这话可真是折煞老身了，我虽是你的嫡母，但也不是亲娘，你自是不必将我放在眼里。回去告诉你那媳妇，老身后日便搬出侯府。”

    许老夫人微微阖上眼眸，不再说话。

    江易鸿听了这话，就已经知道这事与冯氏有关。

    从寿安堂出去之后，他的脸色铁青。

    但他没有直接去冯氏那里，转而就吩咐小厮去打听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江皎被打，被冯氏刁难，以及老夫人罚站冯氏的事情本就没有刻意隐瞒。

    江易鸿的小厮很快就查清楚了。

    **

    “祖母，是皎儿不孝，难为祖母总是为我伤神。”江皎等江易鸿走后，跪在了许老夫人的面前。

    “快快起来，白日里还没有跪够吗？”许老夫人嗔怪道。

    江皎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她将脑袋倚在了许老夫人的腿上，喉间有些酸涩。

    心头拉长着闷疼，她清浅的嗓音响起，还带着点鼻音，“祖母，您或许不知道，皎儿心里其实很感激您。”

    从一开始，她接近许老夫人只是为了自己的气运值。

    她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以至于忽略了这是一位老人家。

    许老夫人向来不管侯府的事情，但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了自己的底线，如今亲自向江易鸿施压。

    江易鸿对她又能有什么真心实意的孝顺心思，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口碑才供养着。

    “皎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遇到一个真心待我的长辈，祖母本可以不过问我的事情，原本我和祖母就没什么血缘关系。但祖母不仅管了，还四处为我着想，若是这辈子没有遇到祖母，皎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许老夫人静静的听着她说话，没有打断。

    “祖母，谢谢您。”

    “我们皎儿从今往后不再是一个人，有祖母在呢，祖母定会护你周全。”许老夫人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头发，她望着江皎，心里其实很欣慰。

    本来救下她也只是一时之意，她没有想过会有任何的变化，却没曾想这个小姑娘会成为她的力量。

    “祖母，您以后也不是一个人，有皎儿在呢！”

    江皎扬起头，冲着许老夫人绽放了如花的笑容。

    许老夫人的眸子渐渐的模糊了，她好像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场景，有一个小姑娘也曾依偎在她的身旁，巧笑嫣然。

    她说，“母亲，以后宜兰会一直陪在母亲身旁，母亲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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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石三鸟

    “侯爷，侯爷今日回来，怎去了老夫人那里？”冯氏见到江易鸿，别提多高兴了。

    接过袍子，笑意都扯到了耳根。

    她年岁大了，容貌不在，江易鸿也不爱到她这儿来。

    一般下了差，要么在前院自个吃点，要么就去后院那些个小妾处，除了初一十五她很少能在晚上见到他。

    江易鸿吸了口气，平稳下心绪，喝道，“我问你，前几日你为何要打皎儿？”

    “江皎她戳瞎了鹏儿的一只眼睛，我就是气不过打了她几下，也没有伤到她的性命，再者鹏儿的眼睛也好不了了。”

    冯氏说着，绞着帕子，表情一下子委屈了下来，“侯爷不为妾身和鹏儿讨个公道，竟然还这般问妾身。”

    若是放到十几年前，她这么做，江易鸿少不得要抱在怀中宽慰几句。

    现如今，她人老珠黄，怎么看都很令人倒胃口。

    “冯氏，你别忘了，皎儿她再不济也是我侯府的嫡女，容得下你那什么都不是的侄子玷污吗？”江易鸿好不容易收敛的怒气，一下子爆发了起来。

    “侯爷……”

    “我再问你，今日老夫人为何罚站你？”

    冯氏斟酌着措辞，半晌也没有回话。

    江易鸿的态度让她清楚，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从明日开始，你带着底下的人日日都要去给老夫人问安。”江易鸿也没打算听她的解释，直接放下了话。

    “是，妾身知道了。”冯氏颔首，应了下来。

    “哼。”江易鸿怒气冲冲，拂袖离开了如意院。

    冯氏在门口眼望着江易鸿离开，手扣着木门，脸上带着嫉妒的神色。

    又去找缤纷院的那个贱人。

    *

    江皎陪着许老夫人说了半天的话，看天色暗了下来，许老夫人也面露倦容，才起身告辞。

    灵雨推开了内室门，刚准备进去给江皎盏灯，就被她制止了。

    “灵雨，你先回去休息。”

    江皎望着内室的窗户，她走时明明只开了一个小口，方便大白出入。

    但现在竟然是大开的状态，说明有人进来了。

    “小姐，可是……”

    “你难道不听我的话了吗？”江皎故意加重着语气。

    “是，那小姐若是有事再叫奴婢。”灵雨退了下去，也没有因为江皎此刻的态度生疑。

    江皎进了屋子，赶紧将门关好。

    内室的帘子后走出来一个人，他穿着玄色的衣裳，长身玉立。

    “你不怕我是来取你性命的？”谢逾又一次刷新了对江皎的认知。

    她明明发现了他，不仅不喊人过来，还将唯一的丫鬟也给支使了出去。

    “我和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做什么要取我性命？”江皎十分不以为然，她脸上带着笑意，朝着谢逾的方向走过去。

    再走近一点，她就能吸到东厂大佬的气运值了吧！

    “你知道是我？”谢逾注意到她的腿脚似是不太灵活，眉头轻蹙了一下。

    “除了你应该也没有人会进我这屋子。”江皎若有所思的道，见谢逾脸上带着探究，她又开口解释，“因为你的狮猫经常会过来啊！”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

    怕什么？

    就算你想当采花贼，也得有那功能吧！

    江皎心里想着，视线不由的下移到谢逾的下半身。

    可惜了！

    好好的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年郎，做什么想不开去当太监。

    谢逾发现她眼里闪烁着的光，眉心紧蹙。

    江皎立马讪讪的挪开了视线，微抿着唇角回答，“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不怕。”

    江皎这话说的差点咬到了舌头，也太违心了。

    也就是她演技好，才能将这话说的十分具有真情实感，就差挤出几滴眼泪，以示真心了。

    谢逾冷沉探寻的目光落在江皎的身上，有些深。

    好人？

    自他入宫之后，再也没有人说他一句好人。

    他是个好人吗？

    不，谢逾非但不是好人，还是个十成十的大奸佞。

    皇上受他蛊惑不理朝事，整日只知道寻求长生不老之术。劝谏的朝臣们要么被流放要么就怒而告老还乡。

    他会是什么好人？

    谢逾翘起了唇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偏偏他睨着江皎的时候，月影落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被衬得莫测了起来。

    江皎的眼睫不由的颤了颤，她垂下的视线，落在谢逾的手上。

    这人除了长得好看，手也生的极好。

    修长匀称之外，如同寒玉一般。

    谢逾凝眸，她纤细卷翘的眼睫半遮住眼里的光芒，但那眸子里的专注却叫人难得的心情舒朗。

    眼前的小姑娘模样纯真稚嫩，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真当他是个大好人吗？

    “喜欢养小动物的人，一定不会多坏。”

    像是明白了谢逾所想，江皎樱唇微张，解释道。

    谢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瓣扯着的笑更深了一些。

    大约是为了应和江皎的话，谢逾脚边的大白上前蹭了蹭。

    “喵——”

    江皎蹲下身子，将大白抱了起来。

    “大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江皎这话说完，偷偷觑了一眼谢逾，好像他的心情还不错。

    “你家主人啊，肯定不是个坏人。”

    江皎心里盘算着，这么讨好谢逾，气运值该给她涨一涨了吧！

    谢逾没有在江皎这里待很久，不一会儿就带着大白离开了侯府。

    等谢逾走后，江皎才火急火燎的将玉坠拿了出来。

    “怎么才涨这么一点？”

    她看着玉坠里的那一点绿色，哭丧着一张小脸。

    涨得比今天从老夫人那里得来的还少。

    说好的气运值大户呢！

    “当然不会涨了，你也没跟他亲密接触。”系统不知道何时出现，老神在在的道。

    “什么意思？”

    “你得跟谢逾产生肢体接触，或者发生一点新鲜的剧情。”系统提醒道。

    江皎的嘴角抽了抽，追问着，“为什么？”

    “你想啊，你看电视或者看小说的时候，难道不希望里面一些人气高的角色有一些能让人眼冒星星的剧情吗？你不那样搞，观众也不买账，还怎么给你涨气运值？”

    行了，她懂了。

    人人惧怕的掌印太监和侯府不受宠的嫡女，这奇异的cp感大概就是系统要的东西。

    可她真心是想要将谢逾发展成闺中密友，这可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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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杀恶犬

    谢逾那边的气运值，江皎暂且没有别的法子，可不就将主意打到了别人的身上。

    而江家的大公子江枫，也是她接下来的目标。

    “你都打听好了，大公子一定会在这里出现？”

    江皎和灵雨躲在一处树后，鬼鬼祟祟的问道。

    “小姐放心，奴婢保证消息不会出错。”灵雨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回答，“书院里放了两日假，大公子今日就要回府，这条路是通往大公子院落的必经之路。”

    “你办事我放心。”江皎点头，语气里对灵雨颇为放心。

    灵雨别的不成，但是打听消息的功夫确实一流。

    主要小丫鬟平日看着和气，又经常给府里其他的下人送些吃食，这也使得大家对她戒备不深，有事没事就喜欢找她唠两口。

    眼看着江枫带着小厮拐出了月洞门，江皎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装作无意的往前走着。

    “江皎，你在这里干什么？”

    才往前走了几步路，身后就传来一声娇喝。

    来人是江玥。

    她脚步匆匆的追上江皎，怒容渐现。

    哎呦呵！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江玥这回过来，可真是天助她也。

    江皎见江枫还有段距离才能走过来，故意挑衅道，“这园子是你的吗，怎么我来不得？”

    “你——”

    “你什么你，见到姐姐不会叫人吗？听闻你日夜都在学闺训女德，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怪不得隔壁家养的狗都学会叫人了。”

    “江皎，你竟然敢这么说我。”江玥气的脸红脖子粗，但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她从小学的也不是这类话。

    “都是第一次当人，我凭什么不能这么说你？”江皎问道，脸上带着明艳艳的笑意。

    “我一定告诉娘，让她整治你。”江玥用手指着江皎，气的指头都在颤抖。

    “几岁了，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娘，要不要你娘帮你吃饭喝水如厕啊？”

    她瞪大着眼眸，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江皎的余光瞥到离这里越来越近的江枫，上前了一步，将自己的身子抵到江玥的手掌上。

    她唇畔牵起的笑意深了深，声音却放的更加低和轻，“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江玥气不过，直接双手上前，朝着江皎推去。

    “咚——”的一声，江皎被推得摔倒在地上。

    “小姐！”

    “我告诉你，江皎，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赶出侯府，就跟你那死了的娘一样。”江玥放出狠话，目眦欲裂。

    这点威胁对于江皎而言实在是无异于挠痒痒，她前世见识过多少键盘侠，哪个骂她的话不是花样百出。

    就江玥这点小家子气的骂法，实在是挺寒碜的。

    不过，江皎既然已经激怒了江玥，自然是见好就收。

    “五妹妹，你心里不痛快，拿我撒气也就算了。”江皎的眼里迅速攀上了泪光，一滴两滴的珍珠从眼角落下，看起来好不可怜。

    “可你做什么要诋毁我的娘亲，她已经仙逝多年，她又有什么错？”

    “我就说就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玥见自己得了势，自然情绪更加的高涨了起来，“呵，你算我哪门子的姐姐，什么人也敢以我姐姐自居。”

    而后，江枫已经快步的走来。

    “五妹妹，你在做些什么？”

    “大哥。”江玥回头，望向着江枫，似乎是没有料到江枫会过来。

    灵雨此刻已经将江皎扶了起来。

    江皎擦了擦眼泪，虚弱的靠在了灵雨的身上。

    “大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江皎没有告状，只是寻常的跟江枫打了个招呼。

    “嗯。”江枫朝着江皎点了点头，继续追问着江玥。

    “五妹妹，你刚刚为什么要推你四姐姐？”

    “我推她怎么了，谁叫她口出狂言。”江玥不示弱，并且还抬高着脑袋洋洋自得。

    果然是被家里人宠坏的小孩。

    该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碰瓷。

    “大哥哥，你莫要怪五妹妹。”江皎清减的面容上还挂着几颗泪珠，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身子瘦弱，说起话来也颇有气若游丝的感觉，“方才，方才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跟五妹妹没有关系。”

    江枫皱着眉头，他刚刚都看见了。

    明明是玥儿伸手将她推倒在地，还说什么自己摔倒，这四妹妹也太不争气了。

    江皎不敢和江枫的视线对上，而是继续唯唯诺诺的道，“只求五妹妹别生气，姐姐这就让开，让五妹妹先行。”

    江皎退到一侧，恭敬的垂首。

    “你是姐姐，她是妹妹，应当她对你恭顺才对。”江枫实在不能苟同江皎的做法。

    “大哥，你说什么呢？你是我亲哥，又不是她的，干嘛替她说话？”江玥气呼呼的问道，又狠狠的瞪了江皎一眼。

    江皎接收到她的目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江枫自然感觉到了，厉着神色说道，“五妹妹，你马上跟你四姐姐赔不是。”

    “我凭什么要跟她赔不是？”

    江玥不可置信的道。

    “你刚刚推了你四姐姐，我都看见了。”江枫双手背在后面，面上不苟言笑。

    “大哥哥，真的与五妹妹无关，你别，别这么说。”江皎说着，眼里又掉下了几颗金豆子。

    “赔罪！”江枫不理会江皎的话，继续喝道。

    江玥咬着唇瓣，眼睛里迸发出委屈，她还没有被谁这么明显的呵斥过。

    “算了大哥哥，我不要五妹妹跟我赔罪。”江皎继续说道，江枫以为她要息事宁人，谁知她又道，“五妹妹你刚刚对我娘说了不好的话，跟我娘赔个不是也就罢了。”

    “跟个死人赔罪，凭什么？”江玥大声质问道，脑子不过弯，直接骂道，“你那早死了的亲娘，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否则这世上那么多人，偏她就死了，说不定就是你克的。”

    “啪——”的一声。

    江枫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江玥捂着自己的脸颊，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滔天的哭声在园子里响起，那威力差点将江皎震聋了。

    江皎翻了个白眼，忍住用手想要去捂着耳朵的冲动，偏还要装出一股无辜的小白莲模样。

    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她亲手策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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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声泪俱下

    前厅。

    “枫儿，玥儿是你亲妹妹，你怎能出手打她？女孩子家的脸面最重要，这让你妹妹往后如何出去见人？”冯氏一边责怪着江枫，一边安抚着江玥。

    “母亲，我……”

    江枫刚准备解释，江玥用帕子捂着半张脸，哭的更厉害了一些，“呜呜呜，娘，您要为我做主，您和爹都没有打过我一下。”

    “好了玥儿，娘这就替你做主。”

    冯氏心疼的替江玥擦着眼泪，朝着下首站着的江皎身上看去，狠狠的剜了一眼。

    江皎瑟缩了一下肩膀，害怕的往江枫身后藏去。

    她垂着头，也隐匿了一双杏眸里的盈盈笑意。

    “母亲，您可知道玥儿犯了什么错吗？”

    “什么错？”

    “诋毁嫡母，污蔑亲姐，按照律法是要处以割舌的。”江枫一脸公正严明的道。

    江玥被江枫吓得脸色青白，哭声也歇住了。

    “割，割舌？娘，您救救玥儿，玥儿不想被割舌。”

    “玥儿别怕，娘怎么会让你被割舌，别听你大哥哥胡说。”冯氏轻拍着江玥的手，安抚道，“只是你做什么要诋毁娘？”

    冯氏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江玥一过来就哭闹不止，她没问出有用的消息。

    而下人们又碍于江枫，不敢乱嚼舌根子。

    “我没有。”江玥小声的说道。

    “还敢狡辩。”

    江枫随即将在园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冯氏一听，不是说她，自然不会怪罪江玥，反而对江枫的举动多有埋怨。

    “枫儿，多大点事啊，你妹妹还小，难免有些不懂事。”冯氏微挽着唇角，轻笑着道。

    骂秦氏和她的女儿，与她有何干系？

    说不准她在现场还要给他们家玥儿拍手叫好呢！

    “我倒要看看是多小的事情，能推脱到不懂事上。”

    门口突然传来一句重呵，许老夫人在江易鸿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母亲，您慢点。”

    介于上次的事情，江易鸿将孝顺儿子的形象扮演的极其生动。

    冯氏连忙站起身，朝着许老夫人行礼，并将上首的位置让了出来。

    许老夫人坐下后，没有看向冯氏两母女，反而朝着江皎道，“皎儿，来我身边坐。”

    “孙女不敢。”

    “祖母的话，你也不听了吗？”许老夫人故作不悦的模样，江皎赶紧腾腾的走了过去。

    “祖母，父亲还站着呢？”江皎提醒道。

    冯氏、江玥、江枫并江易鸿却都还站着。

    许老夫人朝着江易鸿看去，语调略显平淡，未见丝毫的波动，“你也坐下吧！”

    “是，母亲。”

    江易鸿坐下后，常嬷嬷端了个小杌子，让江皎就坐在许老夫人面前一点。

    “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许老夫人日常不管侯府的事情，但她的威严还在，加上江易鸿又要讨个好名声，让府里上下都不能怠慢了许老夫人。

    “皎儿，你来说。”

    这话让江皎来说，她自然不能说江玥不对。

    不但如此，她还要想方设法的替江玥摘清了。

    譬如，“祖母，这件事原是我不对，我不该拦着五妹妹的路……”

    江皎说完，冯氏的面色缓和了些许，总算没有把事情怪到江玥的身上，否则她一定让这个小贱人好看。

    “四妹妹说的不对。”

    谁知，江枫跳了出来，直接说道，“四妹妹，为兄知道你向来心肠柔软又怕事的很，但五妹妹今日做错了便是做错了，你便是替她撒了谎，又待如何？”

    江枫这话还没有说完，紧接着将之前跟冯氏的那一番说辞又说了一遍。

    “侯爷怎么看？”许老夫人没有表态，而是问着江易鸿。

    “想必玥儿也是无心的。”江易鸿开腔，替江玥分辨道，“让玥儿跟她姐姐赔个不是，这件事便罢了吧！”

    说完，他扭头看向着许老夫人，“母亲觉得呢？”

    “非也，父亲。”江枫义正言辞的道，“五妹妹不仅应该跟四妹妹赔不是，更应该给先嫡母赔不是，而母亲作为五妹妹的生母，也应当和五妹妹一起，最好吃斋念佛月余，以示歉意。”

    “枫儿，你这说的什么话？”冯氏瞪大着双眸，诧异的看着江枫。

    让她为秦氏吃斋念佛一个月，再说什么天大的笑话！

    “母亲，四妹妹的娘亲怎么说也是父亲的原配，您虽然被父亲扶正为继室，但在原配的面前也仍旧是妾室的身份。按理说，您应该日日去奉香才对，还要执妾礼。”江枫说着，脸色刻板。

    “此次五妹妹出言不逊，想来也有母亲的责任。”

    冯氏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气的都说不出来话。

    这可真的是她的好儿子啊！

    江皎也不由的深感佩服！

    她这大哥真是切实的正经人，坑起自己的亲娘和亲妹妹毫不手软。

    不过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这会不会太严重了点？”江易鸿秉持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觉得江枫说的过于严重。

    “侯爷觉得太严重了。”许老夫人沉默了半晌才搭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重音的苛责，“昔日海内名门陇西李氏独占鳌头，若不是出了个不肖子孙口出狂言，牵连到整个家族，他们的风光会那么快就到了头吗？”

    “侯爷，家门不兴不一定是福德不厚，而是多源于子孙后代啊！祸起萧墙这个道理，侯爷难道不懂？”

    许老夫人这句话说完，江易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起身，朝着许老夫人恭敬的行上一礼，脸上多有惶色，“母亲教训的是，儿子往后必定行事多思虑，以家族兴盛为己任。”

    “你明白就好。”

    屋里一时有些肃静，过了一会，江易鸿又道，“冯氏作为当家主母，却没有尽到教养子女的义务，就令她吃斋念佛三月，为先夫人祈福诵经。至于玥儿，出言不逊，对嫡母和嫡姐不敬，罚她禁足三月，抄《女训》一千遍。”

    “侯爷！”

    “爹！”

    “母亲，您看呢？”江易鸿并不理会这母女俩。

    “嗯。”许老夫人点点头。

    “侯爷，将玥儿禁足三月的话，那闺学怎么办？”冯氏心里明白这罚是罚定了，但不能耽误江玥的前程。

    “上京闺学过几日就要开始授课了，好容易玥儿才得了闺学的名额，若是不去的话……”

    “说起闺学，皎儿比玥儿还大，却没能进去上京闺学，侯爷偏驳至此，莫叫其他的人想多。”许老夫人接住话，里里外外的意思就是希望江皎也可以去上京闺学。

    上京闺学？

    江皎眼里突生了盛大的光芒，她的气运值大户谢逾可是那里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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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佛堂着火

    “母亲，上京闺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冯氏挽着唇角，就差直接说，江皎算什么东西，哪有资格进去。

    “一般都是侯府嫡女，玥儿能入的怎么皎儿就不能了？”许老夫人面露疑惑，话说的也心平气和，像是真的不明所以。

    上京闺学乃是鲁阳长公主牵头，几位国公夫人共同开设的闺学之处，主教女子六艺八雅，能进入上京闺学的人几乎都是家世显赫之辈。

    虽说贵族子女天生娇贵，生来就有俸禄采邑，不必刻意苦练修习，学习这些也大多是旨在陶冶情操，增长见识；但谁又不想在某些方面拔尖，成为上京一等一的才女，供世人称赞呢？

    这就导致大家都以能进入上京闺学为荣，从这里面出来的，也几乎都是命妇们为自家求取的媳妇人选。

    江玥能有这个造化，也是冯氏经常出门应酬，在几位得脸的夫人跟前磨出来的，而江皎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此番冯氏提出江玥即将入闺学学习，许老夫人自然也要将江皎送过去。

    “母亲，能将玥儿送进去已经废了我好大心力了。”冯氏面露愁容，推脱道，“须知道，进入上京闺学也是要有一门突出的才艺，玥儿好歹在书画上有所造诣，宁国公夫人才破例将玥儿收入闺学之中。”

    这话江皎算是听明白了，是说她没有过人之处呢！

    也是，原主的亲生母亲去世后，冯氏巴不得糟践原配嫡女，又怎么会给她请好的女先生来教学呢！

    这不就导致了原主平庸无能，性格还柔弱不已。

    “母亲，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江枫一听，眉头皱了起来，打量着又要对冯氏进行教导了。

    果不其然，他开口就道，“五妹妹能去上京闺学自然是好的，但是四妹妹却去不了，做姐姐的不去做妹妹的怎么能一个人前去？若是可能，母亲不若再想想办法，让四妹妹也能去上京闺学。”

    要不是手上没有棍棒，估摸着冯氏都忍不住要往他身上抽去了。

    这是多见不得他亲妹妹好啊！

    “罢了，这件事我自会去处理。”许老夫人也不跟冯氏继续耗下去，转而又让常嬷嬷将整个侯府的人都请了过来。

    不一会儿，前厅里三三两两的来了些人。

    多是妾室庶子庶女之流。

    “不知母亲叫上这么多人过来，是有何要事要吩咐？”江易鸿的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有些不安。

    冯氏死死的盯着许老夫人，生怕她召集这么多人过来，是为了分薄她的管家之权。

    嘴角抽了抽，她端的是个贤良淑静的范，“是啊母亲，怎么好端端的让常嬷嬷叫了这许多人？”

    “有件事想要让大家知晓。”许老夫人向下首看了看，声音不由的抬高，“我欲将皎儿带在身边，往后皎儿会一直住在寿安堂。”

    江皎日前搬去了寿安堂，但是打着的旗号是养身体。

    现今身体好了，再住下去也不妥当。

    许老夫人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母亲不是一向爱好清净，怎么突然想要将皎儿带在身边？”江易鸿有些困惑，直接问出口。

    “就是膝下太过清净了，也想有个人来闹一闹。”许老夫人回答。

    冯氏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思索了起来。

    江皎若是往后都得了老夫人的庇佑，她还怎么将她赶出侯府，再者许老夫人是何许人也，能将永宁侯府撑到今日，多半都是许老夫人的功劳。

    她必定不能让江皎得了这便宜。

    冯氏堆出笑意说道，“母亲若觉得膝下空虚，让玥儿陪着您怎么样？”

    “我让她陪，你问她肯吗？”

    “母亲，我去上京闺学还有许多功课，哪有功夫陪祖母啊。”江玥果不其然的拒绝。

    冯氏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

    “那就这么办吧！”许老夫人本也不是寻求意见，而是知会他们一声。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许老夫人乏了，先行回了寿安堂。

    江皎追上了江枫，跟他道谢，“皎儿谢过大哥哥维护之意。”

    江枫看着江皎，眼神里凝固着惋惜。

    他想了想，到底没敢把话说的太重，“四妹妹，大哥知道你素来性格懦弱，但如此助长五妹妹实属不该。”

    “皎儿知道了。”

    “往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以让丫鬟知会我一声，我若在，好歹能替你分辨一二。”

    得到了江枫的保证，江皎自然很开心。

    回了陶然居，她忙不迭的就将玉坠拿出来。

    “怎么大哥哥也才这么点气运值吗？”江皎蹙了蹙小眉头，唉声叹气的道。

    “小姐，您每日拿着那玉坠看来看去，是有什么新鲜之处吗？”灵雨端了茶点过来，好奇的问道。

    “没有。”江皎的兴致不高。

    在江枫身上蹭到的气运值很低，还没有谢逾的十分之一，这也让她颇为头疼。

    看来她还得将重点放到谢逾的身上，甚至于制造一些双方的接触机会。

    江皎为了答谢江枫的维护，亲自去小厨房做了一些糕点送过去。

    不过连面都没见到，就被人拦了下来。

    “知道了四小姐，我们会将东西交给大公子的。”两个奴婢对江皎颇有意见，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食盒，转身就离开。

    “小姐，说不定她们根本不会给大公子。”

    “不给就不给。”江皎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姐辛辛苦苦的做了糕点，若是被她们糟蹋了该怎么办？”

    “就怕她们不糟蹋，不然戏还怎么唱下去。”江皎冷哼了一声。

    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丫鬟留着也没有意思，正好趁机处理了。

    *

    隔日，江皎掐着江枫去给老夫人问安的时刻过去。

    “大哥哥，昨日的糕点未知大哥哥尝了不曾？”江皎说完，满脸期待的看向着江枫。

    “我说昨日下午皎儿怎么没有来给我送吃食，合着是给你大哥哥献殷勤去了。”许老夫人有意埋汰了一句。

    “祖母，皎儿日日都能来祖母这里尽孝，但大哥哥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江皎垂下眸子，将脸皮薄发挥到了极致。

    江枫并不知道糕点的事情，闻言自然是疑惑的很。

    “四妹妹说的，是什么糕点？”

    江皎一愣，“昨日下午我做了一些糕点，亲自送去给大哥哥，大哥哥的婢女芳绫和芳绡说大哥哥正在做功课，我就让他们代为转交了。”

    江枫的面色很不好看，因为他压根没有吃到任何的糕点。

    “大哥哥，可是皎儿做的不合你的心意？”江皎故意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继续言辞恳切的道，“那皎儿下次做点别的。”

    “没有不合心意，谢谢四妹妹了。”

    江枫跟许老夫人告辞，匆匆的离开了寿安堂。

    回了自己住的院子里后，江枫让小厮将事情查清楚了，便着手惩治了那两个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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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用她的性命来赌

    “你啊你，明知道你大哥哥为人老实，做什么要故意给他挖坑？”

    许老夫人对于整个侯府的事情可以说是了若指掌，只在于她想不想点破而已。

    江皎见她知道了，也不再隐瞒。

    “祖母，我瞧着那芳绫和芳绡也不是个好的，整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不如让大哥哥早早的将她们打发了。”

    “就你机灵。”

    许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冯氏，但江枫素来纯孝，再加上往后侯府的门庭大多要指望江枫了，因此对于江皎的做法也没有不喜。

    “皎儿，你想要去上京闺学吗？”许老夫人望着下首坐着的江皎，突然出声问道。

    江皎知道本不应该让许老夫人为了她忙前忙后，但上京闺学她必须去，这样才有机会进一步接近谢逾。

    她点了点头，“祖母，我想要过去。”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许老夫人轻轻拍了她的手，“我已经让人去给宁国公府投了拜帖，明日我带着你一道去宁国公府。”

    “祖母。”

    江皎没想到许老夫人会亲自出马。

    “你放心好了，许家当年与宁国公夫人有一点旧交，她应当会卖我一个面子。”许老夫人宽慰道。

    “谢谢祖母。”江皎浅浅的笑着。

    许老夫人招手，朝着常嬷嬷道，“去把红参她们喊过来。”

    “是。”

    江皎不知许老夫人的意思，过了一会，江皎搀扶着许老夫人来到了庭院之中，里面已经站满了两排丫鬟。

    “作为侯府的嫡女，该有的排场也不能少。往日里你只有灵雨一个丫鬟，她虽然陪着你从小长大，但到底年岁太小，经不起事。我想将原本伺候我的两个大丫鬟给你，然后你再挑上几个到你屋子里头。”

    许老夫人说道，指着香茶和半夏道，“红参和白芷我预备年后就放出去了，她们年纪也大了，这里面还剩下香茶和半夏，年纪尚小，往后也能多陪你几年。”

    大邺女子成婚不算太早，一般女子在及笄前后，才会着手挑选夫家，正式成亲也要到十七八岁，而丫鬟则留的会更大一些。

    “祖母，香茶和半夏是您手边得用之人，我不能要。”江皎清楚许老夫人都是为了她着想，像昨天这种事情，但凡她身边伺候的人是许老夫人跟前的，江玥也不敢如此放肆。

    “我老了，留这么多人也没用，只要你不问我要常嬷嬷就成了。”老夫人摇头，语气还带着几分笑意。

    “香茶为人细心，精通管家之流，半夏懂得算数，往后在看账上也能帮得上你。”

    “祖母，可是……”

    “皎儿，古时有句话叫做，长者赐不可辞，你可知晓？”许老夫人见她多半还是要推辞，直接撂下这句话。

    “知道。”江皎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接受了，“谢祖母赏赐。”

    香茶和半夏站出来，对着江皎行上一礼。

    “小姐。”

    “你再给院子里挑上几个二等丫鬟。”

    江皎叫了红参，细细问过这些丫鬟的来历和平日里的性情，而后才挑选了几个十岁左右的，想着还可以自个儿教导，往后也能替换了香茶她们。

    许老夫人看着她的选择，满意的点点头。

    所选丫鬟家世清白，性格机敏，最重要的是与冯氏没有半点牵连。

    这其实也是许老夫人在考察江皎的行事是否妥帖。

    江皎给这四个丫鬟分别取了她们本身名字里的一个字，再加上一个“衣”字，组成了碧衣、青衣、锦衣和采衣。

    回去的路上，灵雨一直闷闷不乐。

    察觉出小丫鬟情绪不高，江皎好笑的询问道，“灵雨，你怎么瞧着像是失了宠似的？”

    “可不就是失了宠。”灵雨性子耿直，接完话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小姐又拿我寻开心。”小丫鬟说着，立刻就委屈上了。

    瞧着她要哭鼻子的模样，江皎实在忍不住就笑了。

    “噗嗤——”

    “小姐还笑我，小姐往后有了其他的姐妹，定是不会再记得灵雨。”灵雨说着，吸了吸鼻子。

    江皎无奈，赶紧安抚着，生怕小丫鬟真的哭出来。

    “你怎么跟个深闺怨妇似的，你们家小姐还能把你给忘了不成？”江皎按上灵雨的肩膀，保证道，“往后你仍旧是我的头等大丫鬟，去哪都带着你。”

    “小姐说的可是真的？”灵雨立马喜笑颜开。

    “当然是真的了，碧衣她们也都归你管，明儿个她们过来，你好好给她们说道说道我屋子里的规矩。”

    “好嘞小姐，奴婢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灵雨变得高高兴兴的，过后才呆愣的问道，“可是小姐，我们屋子里有什么规矩？”

    以往江皎的屋子人口都很简单，只有灵雨赵嬷嬷并几个负责洒扫的丫鬟婆子，因此也没有特意定过什么规矩。

    灵雨这话问出口，也有些为难江皎。

    她本就是现代人，没有那种尊卑高低贵贱的思想，更别说定什么规矩了。

    “这样，让她们没事不要在我屋子里晃悠，晚上也不要随意出来就行。”

    万一哪天谢逾过来被人发现，可不得了。

    说起谢逾，江皎也有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了。

    今晚她决定夜探谢府别院，至于理由嘛，也是现成的。

    她想大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

    江皎循着上次的位置，又爬上了墙头。

    此番却看到了上次她用过的凳子还在下面，没被人动过。

    “没想到谢府里的人这么粗心，凳子摆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收拾，看来是便宜了我。”

    江皎嘀嘀咕咕的道，脚踩稳在凳子上，立马又跳了下来。

    然而，她这一番动作尽入那些暗卫的眼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见识过自家主子也爬过别人家的墙头。

    “疾影大人，主子今日不在，这永宁侯府小姐……”

    疾影抱着剑倚在门边，闻言面色都没有动一下。

    这侯府小姐莫不是爬墙爬上瘾了？

    “不用管！”

    一想起自家主子提起这位侯府小姐的表情，疾影就觉得还是不要轻易做决定的好。

    想了想，他跟暗卫吩咐了一下，就匆匆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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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灾星预言

    “娘娘，外面风大。”

    谢逾解了身上的披风，披在了面前的女子身上。

    身穿宫装的女子微微的回眸，她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泉，顾盼之间总含着淡淡的忧愁。

    谢令窈的眼神就落在那件玄色的披风上，她似是喟叹，又似是嘲弄，“掌印，你说为何人人都向往宫中的生活，而本宫却只想离开呢？”

    “娘娘，未曾身为笼中鸟，又岂知事事辛？”谢逾回答，眼神不经意的从谢令窈的脸上挪过，满是复杂。

    “是吗？你会觉得本宫可悲吗？”谢令窈手指抚摸上面前的一朵牡丹花，露出略带怜惜的神色。

    “不会，我知道娘娘心中之苦。”

    “不，你不知道。”谢令窈突然一个用力，直接将面前的牡丹花摘下。

    “娘娘，皇上来瑶华宫了。”身后传来大宫女青琐的声音，似是有些急躁，“皇上没有见到娘娘，在瑶华宫砸了好些东西。”

    谢令窈微微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知道了。”

    “娘娘，要摆驾回瑶华宫吗？”青锁又问道。

    “娘娘若不想去，我着人让皇上回去。”谢逾说道，声线里隐约含着几分担忧。

    “不必，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谢令窈转身，脚直接踩在那朵被扔下来的牡丹花上。

    她往前走了好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着谢逾嫣然一笑。

    “掌印，本宫有没有说过，觉得你很亲切？”

    “大抵是微臣跟娘娘同姓。”谢逾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

    谢令窈摇了摇头，双眸里流露出回忆的神色，“掌印的那双眼睛，像极了我娘家姑母。”

    谢逾站在原地，手不由的攥紧。

    他一双如同被墨染上的眸子里，蕴藏着隐忍的肃杀之意。

    “督主，宫外有传信。”不一会儿，就有小太监匆匆的走了过来。

    “出宫。”

    *

    “皇上。”

    谢令窈进了瑶华宫主殿，就发现地上碎了的瓷瓶。

    她轻蹙了下眉头，有些心疼的道，“皇上又将臣妾的东西砸了。”

    “令窈去了哪里？让朕好找。”宣德帝见谢令窈来了，连忙迎了过来，“不砸些东西朕心里不畅快，回头让刘公公给你补上。”

    “在皇上眼里，是不是臣妾就应该永远留在瑶华宫，等着皇上来宠幸？”

    “朕不是这个意思，令窈，你别生气。”宣德帝说着，很急切的解释。

    “青锁，去将熏香点了，皇上爱闻，”谢令窈吩咐下去。

    倏而，宣德帝又看到了谢令窈身上的披风。

    “令窈，这个披风……”

    “臣妾晚上睡不着，在园子里逛了逛，恰好遇见了掌印。”谢令窈解释道，又将披风解了下来，递给了一侧的宫人。

    “原来是掌印啊！怪不得我觉得眼熟。”皇上闻言，点了点头。

    随即，他就将谢令窈拉上了软塌，按着她坐了下来。

    宣德帝自己上了榻躺在了谢令窈的腿上，闭上了双眸。

    “令窈，在你这里朕总会觉得安心，快帮朕揉一揉脑袋，朕这几天都快被那班大臣烦死了。”

    谢令窈伸出手，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宣德帝的脖子。

    若是她在这里动手，那……

    “令窈，你在想什么？”宣德帝睁开眼眸，谢令窈已经将手摁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揉着。

    她眼神温柔，说话的语气却很平淡，“皇上，若是有烦心事的话，不烦多跟掌印说说。”

    “嗯，朕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掌印为何非要搬出宫中。”宣德帝说着，也颇为烦恼。

    “掌印除了掌管宫中事宜，还有缉事厂之事，想必是在宫中多有不便。”谢令窈掀动着眼眸，轻声的道。

    “上回太傅想要朕再成立一个西缉事厂，令窈觉得如何？”宣德帝享受着柔荑的按摩，心绪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朝中之事臣妾不敢妄言。”谢令窈说道，眉心轻皱了起来，“只是现今的东缉事厂是掌印管辖，若是再添一个西缉事厂，朝中又有何人能够担此重任？”

    “爱妃所言极是。”宣德帝立马应和道。

    “皇上若是为难，不如交给掌印处理。”

    “好，就这么办。”宣德帝开怀的笑了。

    “臣妾继续给皇上揉揉。”谢令窈闻言，不再纠缠此事，而是专心致志的替宣德帝揉着脑袋。

    **

    谢府别院。

    江皎在里面找了半晌，才在谢逾的卧室里发现了大白。

    大白正窝在罗汉床上，舒服的半阖着一双鸳鸯眼。

    见到她来，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你个小没良心了，忘记是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了吗？”江皎骂道，却还是忍不住在大白身上揉了揉。

    果然很软很舒服。

    谢逾今日好像不在，江皎有些失望，但随后跟大白疯玩了一会也忘记了。

    “主子，江四小姐今晚又过来了。”疾影见谢逾回来后，立马跟他说了这件事。

    “在哪里？”谢逾偏头，长睫覆盖下来，遮住了他眼里的阴影。

    “在主子的卧室。”疾影回答道。

    谢逾眼里闪过厉色，半晌才质问道，“你们就这么让她进了我的卧室？”

    疾影不敢回话，赶紧垂下了头。

    谢逾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大步往自己卧室走去。

    他推开了门，本以为会见到惊慌失措的小姑娘，没想到她却大大咧咧的睡在了罗汉床上。

    江皎玩的有些累了，所以直接就在塌边睡着了，边上还窝着大白。

    听到声响，大白直接起身，整个脊背都拱了起来，很明显是防备的状态。

    谢逾那双黑眸与大白的视线对视上，大白立马就怂了，讨好的叫了一声，“喵呜——”

    哪怕屋内传出了声响，江皎却没有任何清醒的意识。

    谢逾迈步走过去，极高的身量完完全全的笼罩下来，将江皎娇小的身影衬得越发的小。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熟睡中的小姑娘，那双眼眸里的困惑愈发明显。

    她怎么能够做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的这样熟？

    难道就不怕遇到危险吗？

    下一秒，小姑娘突然翻了个身。

    她本来就睡在边缘的位置，这么一翻身整个人就朝着地上滚去。

    谢逾的心跟着紧揪了起来，紧接着动作比脑子里的思索更快，双手已经接了过去。

    江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的臂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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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反转

    谢逾维持着这个动作，整个人有些愣神。

    被抱着的江皎嘟喃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直起了身子。

    江皎并不知晓自己被人抱着，只是寻了一个自己适合的姿势靠了上去，这一下，就窝在了谢逾的胸膛上。

    小姑娘无意识的行为，却让谢逾原本平静的心绪蓦然翻起。

    心脏紧跟着快速的跳动了起来，他低眸看向着她。

    乌黑的睫羽微微垂着，将她打量了个遍。

    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诱人的红苹果。

    “大白，别闹了。”江皎说道，手拉上谢逾的衣服，还拽了拽。

    谢逾轻嗤了一声，竟然将他当成了大白。

    他没有迟疑，平平静静的收回了目光，随即抱着江皎出了卧室。

    *

    江皎第二天醒来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伸了个懒腰，神志还未回归。

    看着屋子里熟悉的景象，她又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去了谢府别院。

    所以，她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她没见到谢逾，就自个回来了？

    “小姐。”

    屋外有敲门声，灵雨捧着衣服站在门口，没敢直接把门打开。

    “进来吧！”江皎打了个哈切，说道。

    “小姐，今日老夫人要带您去拜访宁国公夫人，所以着人送来了衣裳。”

    “嗯。”

    江皎从床上起身，身上穿的还是昨天晚上的衣服。

    “小姐，您睡觉怎么没有换衣裳？”灵雨问道。

    江皎脑海里陡然划过昨晚的一些场景。

    她在谢逾的罗汉床上睡着了，后来的事情她记不清楚。

    但昨晚她被放到自己的床上时，迷迷糊糊的睁了下眼睛，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影。

    她实在太困了，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难道是谢逾？

    江皎连忙从衣服里扯出玉坠，在看到上面的绿色又多了一条之后，她慢慢的弯唇。

    果然，是谢逾送她回来的。

    “小姐？”灵雨没有得到江皎的回答，用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灵雨，伺候本小姐沐浴更衣。”江皎精神抖擞的道。

    没想到睡着了还会有这样的奇遇，她真是太幸运了。

    江皎换好了衣服就去寿安堂，陪着许老夫人吃了早膳才准备出发。

    门口，冯氏和江玥正站在外面。

    江玥老大不高兴的模样，撅着唇瓣，兴致不高的道，“娘，为什么非要我跟着她们去宁国公府，我不想去。”

    “你傻吗？”冯氏伸手直接戳着江玥的脑门，语气颇为急躁，“你祖母去国公府是为了帮江皎，你不跟着去旁人还当我们侯府只有她一个嫡女。”

    “可她们是为了进去闺学才去的，我都已经有闺学的名额了，还去干嘛？”江玥抱怨道，她可不想跟江皎一起出门。

    冯氏真想将女儿的脑袋撬开来看一看。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现成的和国公府郡主结交的机会，你不想要了吗？”

    “娘的意思是……”江玥豁然开朗，还以为冯氏真是让她和江皎相亲相爱呢！

    娘俩正说着，许老夫人已经带着江皎出来了。

    冯氏赶紧拉着江玥迎了上去。

    “母亲。”

    她对许老夫人赔着笑脸，转而面上又带着慈母般的光辉，看向着江皎，“皎儿，今日和你祖母一起去宁国公府，可不要闯祸啊！”

    “多谢母亲提点。”江皎被她看的发麻，但也不得不虚与委蛇一句。

    “母亲，让玥儿陪着皎儿同去吧，姐妹两个也好有个照应。”

    醉翁之意不在酒，冯氏已经亮出了她的目的。

    江皎心里冷笑，面上却装的柔弱，也不敢搭话。

    “不必了。”许老夫人直接开口拒绝。

    冯氏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决绝，愣了一下，才又开口说道，“母亲，玥儿一定会很听话的，这次……”

    “上京闺学的事情我知道指望你不成，所以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你还想要带着你女儿前去搅和了吗？”

    “母亲，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让玥儿搅和了。”冯氏连忙解释，“我只是怕皎儿不懂国公府规矩，玥儿在旁边也好多看着她姐姐一点。”

    “你心里想什么，我们彼此都很清楚。”许老夫人不耐烦跟她磨下去，“我这次带皎儿过去不是为了结交宁国公府的小姐们，所以你也不必费这个心机。”

    冯氏被许老夫人说的脸色青白交错，偏偏开不了口反驳。

    眼看着许老夫人带着江皎坐上马车离开，她恨的在门口跺脚大骂。

    “呸，老不死的，还真以为自己几斤几两，打量着我们玥儿没了你就没法和那些贵族小姐们结交了吗？”

    “娘，祖母不愿意带我过去，这可怎么办啊？”江玥有些着急，现成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玥儿你别着急，往后你在闺学里也有机会。”冯氏决定不靠许老夫人，闻言深思了一会，“娘也会为你上下打点的。”

    **

    “祖母如此落母亲的面子，万一母亲记下了，往后对祖母不利怎么办？”

    马车里，江皎有些忧心忡忡的道。

    “你当我怕她吗？”许老夫人高深莫测的笑了。

    常嬷嬷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小姐啊，老夫人多大年纪了，难为还怕她一个继室不成？”

    江皎面露疑惑，有些不解许老夫人和常嬷嬷的意思。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在整个上京也是鼎鼎有名的。”常嬷嬷说道，语气里尽是对往事的回忆。

    “今儿个就让我们皎儿看看，我虽然老了，但也不是真的毫无用处。”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宁国公府。

    气派的两座大石狮子伫立在门口，这国公府的富贵程度和侯府果然不是一个等级。

    江皎扶着许老夫人，站在门口，不一会儿就浩浩荡荡的出来了一群人。

    “本不应该让姨母久等，奈何院子里出了点事情，这才耽搁了。”为首的贵夫人满脸歉疚的道，连忙扶上了许老夫人的胳膊。

    “国公夫人不必这么客气，老身过来也是有事相求。”

    “姨母为何非要叫我国公夫人，这是在跟婉容生分，母亲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怪罪婉容了。”

    江皎眨巴着眼睛，有些愣住。

    宁国公夫人叫许老夫人姨母？

    这关系，怎么一点也没有听人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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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得到庇佑

    “因为根据宿主的气运值上涨，剧情也会发生小小的变动。”

    脑海里又传来了【续命系统】的声音。

    江皎对于系统的神出鬼没并不惊讶，反而思索了起来，“也就是说我的气运值能够改变剧中人物的一些发展？”

    “可以这么说。”

    “那我一直蹭谢逾的气运值，会对他产生影响吗？”

    江皎虽然为了自身续命，不得以要去蹭谢逾的气运值，但是也不想影响到他。

    万一他的气运都被她蹭光了，自己要倒霉一辈子怎么办？

    “这个宿主放心，原则上是不会的。”

    “那就成。”

    “皎儿，皎儿？”许老夫人被搀扶着在国公府的偏厅坐下，叫了江皎好几声她都没应。

    灵雨在后面捏了江皎一下，才让她回过神来。

    “祖母，您叫我呢？”江皎问道，脸上有些讪讪的神色。

    “皎儿，怎么了？”许老夫人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就是觉得国公府好气派，一时有些看呆眼了。”江皎微微笑着，解释道。

    “先见过国公夫人。”

    许老夫人招手，让江皎过去给宁国公夫人见礼。

    江皎依言，很规矩的行了个礼。

    “这就是姨母在信中所说的孙女吗？瞧着倒是挺招人喜欢的。”宁国公夫人说着，就从手腕上退下了一只纯金掐丝嵌宝莲花手镯，递到了江皎的手中，“我一见你这孩子便心生欢喜，快拿着吧！”

    江皎看了一眼许老夫人，许老夫人点头，“国公夫人赏赐你的，你就收下吧！”

    “谢国公夫人。”江皎再次行了个礼。

    “这孩子。”宁国公夫人不由的轻笑了起来，声音也很温柔，“行事这样谨慎，真叫人心疼。”

    “婉容，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皎儿闺学之事。”许老夫人既然开了这个口，态度也不扭捏，直接了当的道。

    “以皎儿的身份进去上京闺学，自是得当的。回头我跟长公主殿下说一声，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宁国公夫人点了点头，不过情绪似是有些踌躇，“但姨母，婉容有一件事还是要事先禀明，闺学里头有几位不是很好相与，我是怕皎儿会吃亏。”

    “皎儿的性格一向稳妥，我相信她不会主动惹是生非。”许老夫人跟江皎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她的品性，所以闻言没有不放心的。

    这话的意思却是如果有专门挑事的，许老夫人可不会让江皎认下这个亏。

    江皎悄悄的记下了，心里不以为然。

    吃亏？

    到时候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母亲，站在门口就听您说，怕有人去闺学会吃亏，怎么有我在还怕谁被吃了不成？”一声娇憨响起，声音很大，一听就有一股爽朗劲。

    江皎朝着来人看去。

    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女，长着一张宜喜宜嗔的芙蓉面，黛眉弯弯犹如远山，一双灵动的凤眸，鼻子小巧挺拔，一眼扫过去与宁国公夫人至少六分相似。

    “母亲。”宁言欢朝着上首的宁国公夫人喊道，随即转身朝着许老夫人行礼，“想必这位便是姨祖母了吧，母亲经常跟我提起您。”

    “这是平宁郡主？姨祖母也没有什么好的玩意，这镯子拿去玩吧！”许老夫人说着，也从手上退下了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放到了宁言欢的手里。

    “姨祖母叫我言欢便好，今日姨祖母前来，可是便宜了我。”宁言欢丝毫不畏缩，坦然大方的接过镯子。

    江皎观这少女行事说话自有一份洒脱和自然，应是身份高贵的缘故。

    宁言欢察觉到不远处的瞩目，好奇的回视着她。

    “问平宁郡主安。”江皎连忙行礼。

    宁言欢笑吟吟的走过去，忙客气的上前搀扶，“这位妹妹可不要折煞我了。”

    “言欢，皎儿是你姨祖母的孙女，真算起来，比你还要大上两个月呢！”宁国公夫人开口解释道。

    宁言欢面露诧异，看江皎的身形真的不像比她还要大的样子。

    江皎也有些尴尬，谁让原主的身材就跟个豆芽菜似的，也难为这位平宁郡主以为她年岁还要小些。

    “真没有想到竟是位姐姐。”宁言欢说着，又拉起了江皎，很自来熟的道，“皎儿姐姐，不若和我一起去骑马吧！”

    江皎这才注意到，宁言欢穿着黄色菊纹窄袖，下身配着葱绿地妆缎裙，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以几颗圆头珍珠扣住，一副精简干练的模样，像是早有准备。

    “上回骑马差点摔了，这回说什么也不准去了。”宁国公夫人板着一张脸，直接说道。

    “母亲，这回我一定仔细了。”

    “母亲，您要和姨祖母说话，皎儿姐姐在这里听你们说也肯定无聊的很，我带着皎儿姐姐一起去玩也算是尽一尽地主之谊。”宁言欢小跑去宁国公夫人身侧，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着。

    宁国公夫人轻蹙了下眉头，正待继续阻止，宁言欢又道，“皎儿姐姐也定是很想去的。”

    江皎：不，她不想。

    宁言欢不停的朝着江皎挤眉弄眼，但望她能帮忙说说话。

    江皎皮笑肉不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帮了吧宁国公夫人不喜，不帮吧万一这平宁郡主往后记仇该怎么办？

    正当她踌躇的时候，宁国公夫人发话了，“好吧，你多带几个人，寻两匹温顺的马，让他们牵着你们走一走。”

    “谢谢母亲。”

    宁言欢喜笑颜开，拉着江皎就要走。

    “祖母……”江皎赶紧喊道，她可不想去骑什么马。

    “去吧，去玩一会。”许老夫人朝着她摆了摆手，一副她都谅解的模样。

    不是啊祖母，她是真不想去啊！

    江皎反抗无效，就被宁言欢拖出了宁国公府。

    马车上，江皎暗擦了把汗，唯唯诺诺的道，“平宁郡主，我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这可难办了。”宁言欢紧蹙着眉头，喃喃自语的道，“今日赛马我这里本就少了一个人，本想着抓紧时间找个人凑数，没成想竟是个不会骑马的。”

    赛马？

    江皎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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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太监和侯府嫡女的cp

    宁言欢暗自苦恼了一会，又握住了江皎的手。

    “皎儿姐姐，不会骑马不要紧，待会我先教你。”她说的信誓旦旦，大有要将江皎教导成一代马师的意思。

    “不用了吧！”江皎赶紧推辞。

    “皎儿姐姐，你放心吧！输了也没有关系，只不过让你去凑个数。”宁言欢劝说道，私以为江皎是怕输了比赛。

    “平宁郡主，我……我真的不行。”

    她哪里是怕输了比赛，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啊！

    实际上江皎并不是不会骑马，前世的时候她也算是马场常客，再加上有时候拍戏需要骑马的戏份，她都是自己上的，也学了一些花样。

    但现如今她这个身份，可得悠着点。

    江皎时刻记着自己炮灰女配的命运，在气运值没有攒满的情况下，任何危险的事情都有可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因此，她是真的不想去赛马。

    “皎儿姐姐，你不要害怕，我保证没事。”宁言欢继续说着，揣测着她的顾虑，“你放心好了，输了真的不赖你。”

    江皎估摸着自己再说也说不通了，这平宁郡主是铁了心想要自己帮忙凑数。

    这赛马之事，也跑不了了。

    到了马场，江皎下了马车。

    宁言欢就跟她介绍了起来。

    今日这场赛事乃是含山和玉山两位公主殿下牵头，想要一较高下。

    这两位公主殿下不合，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含山是苏皇后的女儿，而玉山则是郑贵妃的女儿。

    郑贵妃得势，又生下了二皇子，向来不把苏皇后看在眼里，所以贵妃党和皇后党之间积怨极深，连累的两个人的女儿也彼此看不上对方。

    “那你是哪方的人马？”江皎对上京的局势并不明了，毕竟她之前也没有看过完整的剧本，只是了解了个大致而已。

    “当然是含山了。”宁言欢回道，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含山是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正统的嫡出血脉，玉山又算什么？”

    宁言欢的祖母真定大长公主，乃是当今皇上的姑母，因此有些话她敢说。

    江皎没附和的心思，毕竟她也不想牵扯其中。

    “宁言欢你可终于来了，还以为你害怕的不敢来了。”这边正说着，迎面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一人打扮的华贵，一看就是顶富贵的，她轻轻的冷哼了一声，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长康你说什么呢，就算她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输。”

    “也是，怎么着都是手下败将。”

    “宁言欢，这不会就是你请来的帮手吧，瞧着也不怎么样，到时候可别像上回一样输了就哭鼻子哦！”

    打扮的花团锦簇的少女们嘲笑了起来，宁言欢的脸色一下子就青白交错了。

    “玉山、长康，你们别太过分了。”

    江皎也有些看不惯，这还没比呢，就上赶着落井下石。

    按照她从前的暴脾气，非得把这几个人的狗头锤爆了不可。

    你说现在嘛？

    好吧，她不敢。

    不仅身份比不上，这小身板也不允许啊！

    “言欢，跟这群人有什么好说的，到时候赛场上见真章吧！”含山那边有几个人过来了，拉着宁言欢就走了。

    “阿皎，你怎会在这里？”

    江皎跟着宁言欢来到一处锦障里，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道。

    “你们认识？”宁言欢问道，看了看出声的少女又看了看江皎。

    江皎一头雾水，下意识摇了摇头。

    少女穿着雾蓝色衣裙，伸手作势就要打过去，“好你个阿皎，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

    “初微，怎么回事啊？”

    其他几个人也都迷迷糊糊的。

    “孟初微？”江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原主的闺中好友吗？

    “阿皎，许久不见，真以为你忘了我呢！”

    孟初微直接过去，将江皎抱了个满怀。

    本来江皎也不会记得有这么个人，谁让当初饰演孟初微这个角色的是她另一个演员姐妹，两个人可不就同是炮灰女配感慨了一番。

    孟初微随即也跟大伙解释了起来。

    孟家和江皎的外祖秦家是门对门的关系，小时候江皎去外祖家没少去窜门，但后来秦老夫人和江皎的娘亲相继去世，江皎也就没再去过，这一别也有好几年了。

    “难怪阿皎妹妹没能认出初微，你瞧你可比小时候圆润了许多。”

    “我哪里圆润了？”

    有人打趣着，这边虽是闹哄哄一团，但也显得和气。

    “含山公主，玉山公主问几时可以开始比试？”玉山那边派遣了人过来，询问着比赛的事宜。

    气氛一下子凝固，含山公主上前，回答了一句，“等到开始时，我们这边自然会去知会。”

    人走后，宁言欢才道，“玉山是打量着我们会输，故意的。”

    “可言欢，我们这边确实没有得用之人啊！”孟初微露出不甘的神色，咬着牙道，“含山不能参加比赛，兰岑伤了手腕，也只有我和你可以骑马。”

    “都怪我，不小心伤到了手。”叶兰岑懊恼的开腔。

    “韵致和芷兮呢，今日不来吗？”含山公主问道，面露愁容。

    “来了多半也不会参加。”孟初微说着，见江皎面露疑色解释了起来，“长康郡主是芷兮未来的小姑子，她不能公然站我们这边得罪了她，而徐韵致不擅长骑马，不参加以免堕了名声。”

    “初微，你说的徐韵致该不会是那个名满上京的才女吧？”

    江皎有些愕然，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她第一次听到原书女主的名字。

    这位吏部尚书的嫡女，乃是整个上京公子哥们求娶的对象，但是她却一心只爱落魄皇子赵瑾，并且坚定不移的帮助他，最后与他携手共建了盛世。

    “阿皎也知道啊！也是，毕竟徐韵致都名满整个上京城了。”孟初微不以为然的道。

    “好了初微，你这语气酸溜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嫉妒韵致。”

    “我嫉妒她？”孟初微的语气不由的上扬了几度，“我嫉妒她整日里端着个贤良淑德的架子，还是嫉妒她清冷的都不需要吃东西了？”

    “你瞧你，还在气韵致前几日不帮你之事。”

    “哼。”孟初微扭过头。

    “没事，我们有皎儿姐姐啊！”宁言欢说着，推了推江皎。

    “是啊阿皎，以前秦家大哥哥教你骑马，还说你骑得很好呢！”

    “皎儿姐姐，你不是说你不会骑马吗？”

    “这个……”江皎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还直接被孟初微戳破了。

    关键是她真的不知道原主原来也学过骑马。

    “我知道了，阿皎你是不是回了侯府后，就再也没有骑过马了？”孟初微又替她解释道。

    行了，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她还说个什么呢？

    江皎为难的点了点头，“怕是已经忘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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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厂公才是重点

    “没关系的阿皎，你尽力就好。”

    含山公主这边实在是没什么人了，只能让江皎上场。

    江皎也不喜欢玉山公主那伙人的态度，明明还没有比赛，就一副人生赢家的做派，让人看了就不爽。

    “你们准备怎么赛马？”她询问着她们的对策。

    “还能怎么赛马？”宁言欢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不解，闻言回答道，“自然是对方派出一个人，我方也派出一个人。”

    “阿皎还不知道比赛规则吧！”孟初微说着，就解释了起来，“两人同时出发，从马场这头到那头，拿下旁边插着的彩旗，谁先回到原点就算谁赢。

    江皎听了点点头，规则还算简单。

    “她们那边多半会派出长康、李思琼和裴安浅。”含山性子较为平稳，立马拉着锦障里的人商议了起来。

    “长康算是她们当中最厉害的，你们三个谁能上？”

    “我来吧！虽然不一定能比得过长康，但是我尽力而为。”宁言欢接话，不过面色绷的紧紧的，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和裴安浅比好了。”孟初微举手示意，“我和她的水平估计差不多。”

    “那皎儿姐姐你就和李思琼比，她水平一般，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宁言欢说道，就这么把对战人员给定了下来。

    江皎摇了摇头，“这样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江皎所指的是什么问题。

    “言欢你对战长康郡主，有几成胜算？”江皎却没有直接回答她们的疑惑，反而先问道。

    宁言欢咬了下唇瓣，“怕是只有三成。”

    含山公主这一派和玉山一派彼此打擂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大家是什么实力其实心中都有数。

    宁言欢算的上强劲的选手，可跟长康比，却差了一点。

    “要是瑢瑢在就好了，必定能将长康杀的片甲不留。”孟初微说着，脸上露出怒气冲冲的表情。

    江皎此刻也没心思去纠结孟初微提的瑢瑢是谁，她只思索了片刻就道，“言欢，若是换成你对战裴安浅呢？”

    “言欢骑马的技术虽然比不上长康，但是定能比裴安浅强。”含山公主神色仍旧稳重，有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

    “那初微，你比李思琼又如何？”

    “可胜。”

    “阿皎你的意思是……”

    含山等人的眼神立马变得明澈起来，哪里还不懂江皎的意思。

    江皎带着笑意，声线放的清明，“就用言欢对战裴安浅，而初微对战李思琼，我嘛自然是跟长康郡主比了。”

    “三局两胜，这招实在是妙啊！”

    “阿皎，你真聪明。”

    江皎随即露出谦逊的神色，“哪里，只是书上看过这个方法。”

    田忌赛马，借用前人的故事而已，算不得什么聪明。

    “那就这么办。”

    商定完之后，含山公主这边一扫紧张之色，个个都信心十足。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玉山公主处去了。

    “含山，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们怕了不敢比试了呢！”玉山见人来了，埋汰了一句。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玉山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含山抿嘴一笑，半点不输仗势。

    “苏瑢不在这里，你们谁还能够比的过长康吗？”

    “我皎儿姐姐啊。”宁言欢将江皎往前一推。

    这也是她们商量的策略。

    因为玉山她们不清楚江皎的实力，难免会顾忌几分，也不会猜到她们会用上对中，中对下，下对上的战略。

    “她吗？”长康自然不会将江皎放在眼里，闻言只是瞥了一下，就态度散漫的移开了。

    “那开始比试吧！”

    正说着比试，又走来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

    “韵致，芷兮，你们怎么才来？”

    比赛的人员都定好了才来，也不能再更换。

    “抱歉了。”徐韵致和宋芷兮露出歉疚的神色。

    江皎朝着徐韵致看去，不愧是原书女主，长得那叫一个清新脱俗，我见犹怜，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目光。

    她又往徐韵致身后的一群少年看去，里面不知道有没有落魄皇子赵瑾。

    “玉山，你们要比赛马吗？”最前方的锦衣少年开口。

    “是啊，二皇兄，真怕含山输了会哭鼻子呢！”玉山心情很好，总觉得这局含山输定了。

    二皇子赵璮笑了笑，眼中含着一丝深意，“那你可不能欺负你含山妹妹哦！”

    “二皇子此言差矣，胜负乃兵家常事，又怎么能说是欺负呢！”身后另一个少年搭话，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要我说，含山你身为妹妹，若是赢了姐姐可千万别骄傲。”

    “表哥你放心好了，我自是不会骄傲。”

    苏沐替含山扳回了一城，这两方人也算打了个平手。

    “既然二皇兄来了，不若给我们做个见证。”

    “有比试没有彩头怎么成？”二皇子将手上的扇子一合，“不知两位妹妹拿什么做彩头？”

    含山和玉山各自拿了皇上御赐之物，作为比试的彩头，几位一起来的皇子并公子哥们也都追加了一些小物件。

    宁言欢和裴安浅率先比试，两人骑着马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都看不上对方。

    江皎望着裴安浅，她的皮肤要黑一点，上马的动作流利娴熟，看起来并不像孟初微她们所说的那样。

    正想着，裁判发出敲锣声，两匹马同时往前跑了起来。

    一开始，宁言欢还多她半个马头，渐渐的竟然被裴安浅超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含山她们这边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含山，你该不会以为人人都不会进步吧！”玉山笑意盈盈的拿了个葡萄，吃了起来，“安浅这几日可都跟着她哥练习呢，今日定能胜过宁言欢。”

    没想到裴安浅会勤加练习，含山的情绪也不好。

    败局似乎已经注定，裴安浅就比宁言欢快了那么一点点。

    “言欢，没关系的。”含山安抚着，没有太怪罪宁言欢的意思。

    而宁言欢脸色有些沉沉的。

    这结果大家都没有想到，剩下的孟初微和江皎自然是压力很大。

    “初微，你不要紧张。”

    若是孟初微也输了，那江皎都不用比了。

    江皎走过去，在孟初微的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孟初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大亮。

    她按耐住喜悦，低声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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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爬墙爬上瘾了

    不远处的高台上，站着几个人。

    谢逾没想到来马场一趟，竟然会看见那个小姑娘。

    她站在一群贵女里面，丝毫不失色，只是身板看起来过于瘦弱。

    一想到昨晚抱在怀中的力量，那么的轻，他就有些失神。

    但小姑娘身子很软，身上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鼻中，总是不断的扰乱着他的心神。

    “督主，督主？”

    身旁跟着的锦衣卫喊道。

    “嗯？”谢逾应了一声。

    “裴经历正在跟您说话呢！”

    “经历刚刚说什么？”谢逾的全副身心都沉醉在了江皎身上，自然没有听到裴明玦说了什么。

    “谢督主最近好像经常会走神。”裴明玦笑着回道，一张俊朗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深沉。

    “是吗？”谢逾低垂下眼眸，虽是问话却也没有等裴明玦回答的意思。

    裴明玦看向着不远处一群贵女的赛事，感叹了一句，“看来玉山公主和含山公主是没法和平共处了。也是，一山岂容二虎，只是不知道谢督主比较看好哪一位？”

    这是在套他的话。

    想问他是选择贵妃党还是皇后党。

    谢逾态度懒散，连带着声线都没什么波澜。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本座可没有兴趣。”

    “谢督主，不如我们打个赌吧！”裴明玦又道。

    “哦，你想要赌什么？”谢逾好似来了一些兴致，眉眼间落入一丝光华，犹如琼山玉雪，剔透明澈。

    “我赌玉山公主胜。”

    “这可怎么办，裴经历既然压了玉山公主，本座也只能勉为其难的选择含山公主了。”谢逾一边接过锦衣卫递来的折子，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

    他说话语气淡淡的，总是这样，也极少让人听出情绪。

    裴明玦不再言语，转而盯着赛场的状况，也正和谢逾的意。

    不知道那个小姑娘会不会上场？

    怕是不会吧，她那么瘦弱，说不定连马都不会骑。

    *

    孟初微得了江皎的提醒，上场时便信心满满。

    “皎儿姐姐，你跟初微说了什么？”宁言欢虽然自己输了，但是也是将希望寄托在孟初微的身上。

    若是她们三局都输了，就相当难看了。

    孟初微能够赢就最好不过，起码能扳回一局。

    宁言欢自然不敢把希望压在江皎的身上，毕竟谁也没有见过江皎骑马，甚至于江皎自己都说不会骑。

    “待会你就知道了。”江皎卖了一个关子。

    “不管说了什么，你们也输定了。”

    长康说着，语气颇为洋洋得意。

    她自信定能胜过江皎。

    赛场上，孟初微和李思琼相差不了太大，一会她在前，一会她在后。

    在临近彩旗的时候，孟初微突然掉转马头，跑到了李思琼所在的彩旗位置。

    这导致李思琼没能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孟初微拿了她那面旗帜离开。

    她也只能驱赶马儿去另一个彩旗那，这一耽搁，孟初微就将李思琼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含山，你们耍赖。”玉山站了起来，指着含山骂道。

    “六姐姐可要慎言，赛马时可没有定必须拿哪面彩旗。”含山反击道，笑意涟涟，“只要初微喜欢，哪怕她舍近求远，去拿了最远的一面彩旗，又有什么关系呢？”

    孟初微这招出其不意。

    大家都是约定俗成的拿自己这面的彩旗，所以没有将规矩定死，谁成想她打乱了这个局面，去拿了对手那边的彩旗，可不就正好让李思琼乱了。

    “倒是个聪明人，知道纯靠比赛不一定十成十的能赢。”

    裴明玦赞赏了一声，看得出来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战场上本就讲究兵不厌诈，有好的法子当然得施展出来。

    谢逾轻笑了一下，他眼力够好，自然也没有忽略之前江皎走过去跟人耳语的那几句。

    想来，这个方法是她提出来的吧！

    人小小的，点子倒还真不少。

    玉山这边吃了哑巴亏，简直要被气疯了。

    “含山，最后一局规矩讲清楚，只允许拿自己这面的彩旗，不许去干扰对方的。”玉山气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道。

    “还有什么规矩，一并说清楚吧！否则待会输了不认账，我们可不依的。”含山重新有了气势，自然是心情舒爽。

    这话说的，玉山那边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好了，立马群情激愤的声讨了起来。

    “你们太卑鄙无耻。”

    “规矩都让你们说了，竟然还这么说我们，这天下也没有这种理吧！”宁言欢也赶紧补刀，无声的勾唇笑了。

    “你！”

    “好了，还比不比了。”含山打断了玉山的话。

    “玉山，你放心好了，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门小户，说不准都没有摸过几回马屁股，想要赢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长康郡主放下话来，明言自己一定能够完全靠实力打败江皎。

    江皎掀动着眼睫，看向着面前怒气冲冲的人。

    她本来没想赢，亦或者是，没想让她输的太难看。

    既然如此，那可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先说好了，不许耍诈。”玉山还是不放心，特意多叮嘱了几句，“只要有人使了计谋，就算那一方输。”

    “好，一言为定。”

    含山被激起了胜负欲，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随后才想起来这一局比赛的人是江皎。

    她和江皎的视线对上，愣了好几秒才问道，“阿皎，你可以吗？”

    我的公主殿下，你狠话都放出去了，我现在说不可以你还能反悔不成。

    “公主放心吧！”江皎宽慰道。

    含山公主并不能放心，和宁言欢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苦笑。

    “你叫江皎是吗？”长康郡主抬高着下巴，看向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女，嘴角露出一丝嘲弄，“别说我欺负你，你穿这一身跟我比试我也胜之不武，你去换身骑马装来。”

    “骑马装？”

    对不起，她没有。

    “郡主放心，输了我肯定不赖你。”

    若是赢了，你别哭就行。

    谢逾看到小姑娘走去了马儿身旁，看模样是她要上场。

    他眼眸渐渐放深，心脏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江皎摸了摸白色的马匹，又在它耳边轻语了几句。

    长康已经上了马，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皎，“你还在犹豫什么？”

    江皎只好磨磨蹭蹭的抬起了脚。

    嗯？

    她好像有点矮，然后裙子也有点长，再然后上不去了。

    这……

    “初微，快来扶我一下，我上不去马背。”

    江皎这一声挺大的，在座的都听到了，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马儿都上不去，还赛什么马？这不是闹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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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靠在了谢逾的怀中

    “含山，你们这边确定不要换人吗？”长康回头，望向着含山，嘲弄的道。

    含山面色不好，心里正窝着火。

    孟初微小跑了过去。

    她压低着声音，朝着江皎问道，“阿皎，你真的可以吗？”

    “放心。”江皎朝着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她半点压力也无，旁人只当她是来走个过场。

    “哼。”

    长康冷哼一声，傲慢的抬起着下巴。

    这边江皎终于在孟初微的搀扶下，上了马。

    “嘭——”

    锣鼓声音响起，长康的马已经跑了出去，江皎的却半天不走。

    这就很尴尬了。

    宁言欢她们都快急死了。

    “咱俩刚刚不是说好了吗？”江皎轻蹙着眉头，俯下身子在白马耳边说道，“你怎么能变卦呢？”

    “阿皎在干吗？”孟初微说着，急的来回跺脚。

    “看来这回输定了，玉山她们的气焰肯定更高涨。”

    “也不能怪阿皎。”含山眉心紧蹙着，一双手绞在下方，看的出来很紧张。

    “看来这败局已定，含山你要准备好自己的彩头了。”玉山这边觉得自己稳占上风，少不得要说几句。

    “谢督主，看来这局我要赢了。”裴明玦见江皎的情况，哪里会觉得她骑术高强，不定就是含山公主那边拉过来凑个数的。

    苏瑢不在上京，玉山公主那边也等于少了一个劲敌，这不知道哪里蹦跶出来的小姑娘，他从来没在贵女圈亦或者他胞妹的口中听到过。

    想来，也不是什么紧要之人。

    “裴经历莫要高兴的太早，本座有信心自己能赢。”

    谢逾也不知道为何，莫名的相信江皎。

    哪怕她一开始那样的怂。

    “你要是不听话，一会可就没有鲜嫩的青草吃了啊！我可要放大招了。”江皎说着，从头上迅速的拔下了一根玉簪子，往马屁股上一戳。

    马儿被激的一声嘶吼，紧接着飞速往前面跑去。

    江皎差点被颠簸了下来，只得赶紧抓住缰绳。

    这马被激起了性子，跑的迅速。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大失所惊，眼见着江皎追上了长康。

    长康看了一眼与她平行的江皎，脸色一下子阴沉无比。

    原本她就不怎么看好江皎，谁知道她都落后自己那么多了，还能追上来。

    “驾——”长康用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加快了速度。

    江皎被颠簸的都快吐出来了，见长康还在不断加速，不由的抱怨道，“都已经这么快了，还要折腾自己。”

    这话说完，她也赶紧用拿了簪子的手拍了拍马屁股。

    江皎的马儿像是受到的刺激更大，很快就将长康超过了。

    锦障里一片叫好的声音，都在为江皎鼓掌。

    长康越发的生气，却也奈何不了。

    “照这么跑下去，我怕她的马根本转不了头。”苏沐开腔，语调里隐约含着担忧。

    这白马的速度太快了，如果臂力不足，根本无法勒令白马掉转马头。

    “表哥，那阿皎会受伤吗？”

    含山虽然希望江皎能赢，但是前提是她不会受伤。

    “这可怎么办？”

    原本欢欣鼓舞的宁言欢和孟初微立马歇了下来，都忧心忡忡的。

    “我让人过去，看情况不对的话，帮她制服了白马。”苏沐说着，就派遣了手下过去。

    “含山，若是出了事的话，也是你们这边贪胜，可怪不到我们的头上。”玉山公主翘了翘唇角，幸灾乐祸的道。

    含山气的咬牙切齿，却也没有跟她吵闹的心思，而是关注着江皎的情况。

    谢逾和裴明玦自然看出了问题。

    “倒是个烈性十足的小姑娘。”裴明玦赞赏道，却又带着些轻嗤，“只是胜负心这么重的话，未必是个好事。”

    谢逾的眼眸里带着些担忧，浑身的气焰也变得凉飕飕的。

    他朝着身侧的锦衣卫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锦衣卫拱手，退了出去。

    谢逾仍旧不动声色的看着不远处的情况，凉薄的漆眸里一点点的凝聚着冷芒。

    江皎已经距离彩旗很近了，可不知怎么的，原本伸手就能摘到的彩旗掉了下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江皎的一只脚勾着马镫，整个身子直接往后，做了一个下腰的动作。

    手上拿着的玉簪子勾上了彩旗，她殷红的裙裾在风中翻飞，也落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拿到了彩旗后，江皎又赶紧翻身上马。

    她直接“吁”了一声，那跑的飞快的白马一声嘶叫，整个前蹄腾空跃起，维持着人立的动作。

    江皎也没有松懈，勒了一下缰绳，让白马掉转了马头，朝着原处返回。

    她这一番动作只在短短几个间隙的时间里，也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真乃英姿飒爽。”

    裴明玦实在没有想到江皎的骑术会这么好。

    谢逾凝神看着，那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一位身穿艳红色裙装的少女，脸上带着张扬恣意的笑容。

    猎猎风声，裙裾迎风而舞，这一幕实在是风姿俏美。

    大家都看的目瞪口呆，等到江皎拿了彩旗回到了原点，也没人反应过来。

    长康下了马，直接将江皎往地上一推。

    “长康你干什么？”

    江皎本就有些力浮，被她一推跌倒在地上，本就被缰绳割破的手顿时鲜血淋漓。

    “长康，输不起就别玩，推人做什么？”含山她们也怒了，将江皎扶起来就骂道。

    “自己技不如人就算了，竟然敢动手，是打量着我们好欺负吗？”

    “长康，你说你也是的，输了就输了，还动什么手。”锦衣少年这边也有人看不过去，直接说道。

    “哼，说我技不如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耍诈了。否则她算什么东西，也能赢得了我？”长康现在的口齿刻薄凌厉，在她看来，江皎本就不应该赢的了她。

    “早知道你不是什么有气度之人，但这输了却不肯认账倒是叫我们好生开眼。”

    “宁言欢，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你敢打！你过来打打看，看到底是谁打烂谁的嘴！”

    两方就这么吵了起来，江皎也觉得心累。

    她这个当事人还什么都没说呢！

    “含山，你们耍赖赢了又算得了什么本事？”

    “就是，枉费你们个个都是名门闺秀，居然如此寡廉鲜耻。”

    “把话说清楚，到底谁寡廉鲜耻。”

    二皇子今日在当场，若是真叫含山和玉山打起来了，少不得他也要承担些责任。

    他将两个妹妹分开，无奈的道，“好了，把话说清楚。”

    江皎用帕子包住了自己的手，上前一步，语调慢悠悠的问道，“长康郡主口口声声说我耍赖，可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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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上当了

    “证据，你还好意思要证据？”长康冷声说道，正愁没机会找江皎麻烦，索性把话摊开来讲。

    “一开始，你的马不走，你竟然使计用簪子刺激马，若不是如此，你的马怎么会跑的那样快，甚至超过了我。”

    “长康郡主这话就很有意思了，你手持鞭子，你能抽马屁股，怎么我就不能了吗？”江皎问道，半点怵色也没有。

    “那也得你也用鞭子才成。”长康脸色阴沉，继续道，“大家都知道马儿受了伤就会在巨大的刺激下跑的很快，你如此心狠手辣，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牵我的马来。”

    江皎懒得和她多费唇舌，直接开口说道。

    她虽然个子比长康矮，但气势却十足，尤其那凛冽的眼神，望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坚决。

    长康她们不解其意，随即就见那匹白马被牵了过来。

    白马正在吃着鲜嫩的青草，鼻子里发出嗡嗡的声响。

    江皎走过去，施施然的笑着。

    她掠了把鬓发，朝着长康甜甜一笑，而后挪开着眼神，在周围人的身上一一掠过。

    “诸位不妨看清楚了，若是在这匹马的身上找到一个伤口，我就在这里跟长康郡主赔个不是，并承认自己赢的不够光彩。”

    这话说完，她顿了顿，“倘若没找到伤口，长康郡主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赔不是？”

    长康等人赶紧在白马身上找了起来，然而马身上一个印记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长康的脸色好一阵赤橙黄绿青蓝紫，差点没破口大骂！

    “我明明看到你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往马屁股上戳去，怎么会没有伤口？”玉山上前了一步，在马身上翻来覆去着，始终没找到。

    “玉山公主，你说的是这个吗？”江皎又从头上拔下了那根玉簪子。

    原来它不是尖头的利簪，而是一个弯钩带过去，拐角处还被打磨的很圆润。

    “可是你没有用利簪刺激它，它又怎么会跑的那样快？”

    所有人都以为江皎是刺破了马屁股才使得她有能力和长康一较高下，可这马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谁成想它竟然这般胆小，怕我真的戳了它，因此才跑的飞快。”她回答道，笑得眼儿弯弯的。

    “阿皎，你真的好厉害啊，马骑得这样好。”

    含山大笑着，又睨向着玉山她们，神情好不畅快，“玉山，长康，难道你们还没有输的心服口服吗？”

    这一局比试，含山公主大获全胜，狠狠挫了玉山公主那边的士气。

    “我们走。”

    “玉山，你的彩头呢？”宁言欢嬉笑着提醒道。

    玉山公主从头上扯下一根玲珑簪，直接扔在了地上。

    她狠狠的瞪了江皎一眼，似是要把她记牢了。

    江皎心里一个咯噔，此时才后知后觉了起来。

    完了，她可能闯祸了。

    此次赛马虽然没有出太大的事故，但她因此得罪了贵妃那边，往后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穿小鞋。

    “这次能赢，多亏了阿皎。”含山说着，就将彩头都递给了她。

    江皎哪里敢要，她要是接了往后被玉山公主晓得了，说不定更要生气。

    “其实我也只是凑巧而已。”江皎小心翼翼的说道，说什么也不肯接。

    “阿皎你是不是不喜欢里面的东西啊？”

    孟初微你不说话真的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含山公主和宁言欢赶紧问道，“阿皎你喜欢什么？”

    江皎实在没办法，只能从里面挑了个相对不起眼的玩意，好像是之前那群公子哥留下的彩头。

    “阿皎你真是好眼光，这玉勒子可是我表哥特特寻来的，还未来得及串上丝线做成配饰呢！”

    江皎突然觉得手里的玉勒子沉甸甸的。

    她本意只是觉得这个玉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在一众宝物里看着不太重要。

    “含山，你这么一说，江四小姐都不敢要了。”苏沐看江皎突然轻蹙的小眉头，有意解围了一句。

    他声音温润如玉，笑容和煦，整个人透着一股偏偏贵公子的儒雅。

    江皎朝着他看去。

    第一印象就很好，所以她对着他腼腆的笑了笑。

    “江四小姐收下吧，不是什么值钱的小玩意。”

    “表哥真真偏心，对阿皎说话这么温柔。”含山打趣了一句，攀上江皎的手臂，摇了摇，“阿皎，我表哥有时候对我可凶了。”

    江皎：难道你不懂有一句话叫做，关系越疏远越要客气点吗？

    一班子贵女们还想要出去吃茶，江皎借口有些累就要先回去了。

    宁言欢本要陪着她一起，但江皎看出她还想要玩一玩，因此好说歹说劝她留了下来。

    *

    那方派去的锦衣卫回来，将赛场那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包括长康为难江皎，却被打脸。

    “裴经历，你输了。”谢逾语气缓慢，一字一顿的道。

    “裴某确实输了，不知道谢督主想要裴某如何履行赌约？”

    裴明玦没有想到玉山公主会输，这也确实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但这番输了他也心服口服。

    脑海中拂过那张扬的身影，倒是个极有趣的姑娘，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谢逾冷眼瞧着裴经历，口气淡然，“本座还没有想好，先欠着吧！”

    他无心刁难，抬步离开了马场。

    马车上。

    “小姐，您刚刚都快要吓死我了。”灵雨担忧的道。

    那会她没办法上前去替江皎处理受伤的地方，只能眼看着干着急。

    她拿着帕子沾了点清水，替江皎擦着血迹，“血都要干了，长康郡主也太过分了。”

    “这话往后最好不要说，那些人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

    永宁侯府一向在朝中没什么地位，再加上江皎又是不受宠的嫡女，可比不得她们那么肆意。

    “是，小姐，奴婢记下了。”灵雨颔首，心里虽然不忍心看自家小姐受委屈，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回去也不要跟祖母说我受伤了的事情。”江皎知道在马场赛马的事情怕是也瞒不住，而且她还得主动告知许老夫人，但她受伤的事情可以不提。

    “是。”

    江皎到宁国公府的时候，许老夫人也正要告辞。

    宁国公夫人想留饭，但是许老夫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恰好江皎也回来了，正好一起告辞。

    “祖母，今日平宁郡主带着我去了马场，与那含山、玉山两位公主并长康郡主她们赛起了马。”江皎简单的起了个头，观望着许老夫人的神色。

    原本阖眸的许老夫人睁开了眼睛，“皎儿话中应是还未说完。”

    江皎露出讨好的神色，凑了过去，“果然瞒不过祖母。”

    “我帮含山公主赢了玉山公主，怕是大大的得罪了玉山公主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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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被劫匪捉住

    “皎儿莫要担忧，想那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正经的比赛赢了，要是上赶着找麻烦岂不是落了下乘，日后肯定也会有些彼此看不惯眼的情况，但大抵不会有太过分的举动。

    许老夫人想的比较简单，但江皎却考虑的深远。

    “祖母，我是怕永宁侯府会被归到皇后一党里。”

    永宁侯府一向没什么政治立场，于两个党派之间都不沾边，江皎很怕自己此举会给永宁侯府带来麻烦。

    她那个便宜爹倒是没什么，但大哥哥江枫和祖母许老夫人，都是她不想要影响的人。

    “皎儿能有如此心计，祖母也就放心了。”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宽慰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几个小女儿家的比赛影响不了朝局，我永宁侯府世袭罔替了几代，从来都是中立，也没有什么实权，没人会想要拉拢。”

    “嗯。”江皎点了点头。

    许老夫人说的也是实情，江易鸿只是袭了个爵位，官位上才是个区区的从五品鸿胪寺少卿，不领什么实职，这两个党派估摸着也不想要他吧！

    毕竟也挺拉胯的。

    再者，皇后党和贵妃党闹得再凶也毫无用处，现如今宣德帝还在位，宫中的大部分权利还是谢逾在把持着，任凭旁人蹦跶的再凶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江皎又试探的问道，“祖母，您知道缉事厂督主兼司礼监太监谢逾吗？”

    许老夫人错愕了一下，好半晌才问道，“皎儿为何会提起这个人？”

    “今日听她们说了一嘴，有些好奇罢了。”

    今日闲聊的时候，她们确实提了一下，孟初微好似很讨厌谢逾，而宁言欢和含山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谈不上厌恶但也没有喜欢。

    谢逾这个人在坊间和朝堂上的口碑都不好，传闻他狠辣无情，专门残害忠良，手下的人命堆起来都有好几个城墙那么高了。

    又传他练就邪功，嗜血成瘾，日日都要喝人血。

    江皎觉得传闻多半有误，她看谢逾还挺风光霁月的。

    总之喝人血是不可能的，又不是什么吸血鬼。

    “皎儿，须知道这世上的人多半会有那么一遭，旁人的事情你不必理会，那谢逾躲着点便是。”

    许老夫人说着，神色不似以往清明。

    “是，皎儿知道了。”

    江皎很乖顺的应下，心里则默默的叹气。

    怎么可能不理会，那可是她的气运值大户呢！

    而且她跟谢逾已经遇上了，并且还爬了人家的墙头，睡了人家的猫，甚至……

    “皎儿？”

    “祖母，怎么了？”

    “手给我看看。”许老夫人说着，便望向着江皎的手。

    江皎缩了缩，将手掌藏于袖子之下。

    “祖母，没什么的。”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知道怎么就让许老夫人看到了。

    “快拿出来，别让祖母等久了。”

    许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江皎也不好再藏下去，只得拿了出来。

    “祖母，没什么的，只是缰绳太硬了，才弄伤了手。”她说着，挽着唇角笑的很自然。

    “回头让文姑给你抹点药，仔细别留了疤，女孩子手上留了疤可不好看。”许老夫人嗔怪的说了一句。

    “好，都听祖母的。”

    回了永宁侯府，江玥正在庭院之中，看到她远远的就哼了一声。

    江皎走近了一些，江玥下巴都抬得老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宁国公夫人压根不答应让你入闺学？”

    “牢五妹妹挂心了。”论起气死人不偿命，江皎若是称作第二，恐怕也没人敢称第一了。

    “祖母和宁国公夫人相谈甚欢，我也如愿能够进去闺学，还结识了平宁郡主。要不是我和祖母怕劳烦你们太忧心了，不得不拒绝宁国公夫人留饭，怕是现在你也看不到我。”

    “不可能，宁国公夫人怎么可能会答应让你进去闺学？”江玥说什么也不信。

    “有这个闲工夫操心我进不进得去闺学，还不赶紧回房把你那两千遍《女训》抄了，否则父亲要是问起来，我怕你没法交代。”

    因着冯氏求情，再加上江玥要去上京闺学的事情，只得免了她的禁足，再加了一千遍《女训》。

    “你！”

    看着江玥气的脸红脖子粗，江皎心里畅快，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回到了陶然居，江皎下意识的拿起脖子里的玉坠瞧了瞧，没想到里面竟然又添了几条绿色的丝线。

    虽然不够粗壮，但聊胜于无。

    “难道今日遇到的人里有我的气运值对象？”她说着，眼睛晶亮了起来。

    从小盒子里拿出了那份名单，江皎又看了一眼。

    “苏沐，原来他也在名单上啊。”

    之前没有留意到，江皎也只记了几个身边的人。

    “这个裴安浅又是谁，气运值竟然排行第二。不过即使是第二，也还没有谢逾的零头多，我还是专攻谢逾吧！”

    江皎往名单上看了好几眼，准备将这些名字通通都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

    夜色渐深，江皎白日里赛马累了，双腿酸胀不已。

    她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了半天，又是翻来覆去。

    一转身，看到站在床边的身影，悄无声息的。

    她整个人下意识一惊，就要从床上掉下来。

    谢逾伸手扶住了她，凝眸望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有那么吓人吗？

    “你，你怎么来了？”

    江皎没有想到谢逾会不请自来，毕竟她今晚都没有用猫薄荷吸引大白过来。

    她实在是太累了，也没有心情应付这位厂公大人。

    “不欢迎我吗？”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有些埋怨在里面。

    江皎连忙咧开嘴，讨好的笑了起来，“哪有，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你会来。”

    她起身，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谢逾偏头，以手掩在唇瓣上。

    “穿好衣服。”

    “哦。”江皎低头看了一眼。

    穿的还挺保守的，哪里也没有露啊！

    再说，您老是个太监，有什么好避讳的？

    罩灯里的烛火一跃一跃的，江皎套上了外衣，下了床榻。

    谢逾坐在小茶几旁边，手里正把玩着那枚玉勒子。

    偶然瞥过目光，发现她走的很慢，且双腿的姿势有些奇怪。

    再联想到她今日骑马之事，也就明了了。

    待到江皎走到他身侧，他突然悠悠的开口。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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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逃生的计划

    江皎眨巴着眼眸，心里有些怪异。

    她当然知道了，古时男女之防很重，哪怕大邺民风开放，却也绝对不允许有丝毫出格的行为发生。

    比如像这种深更半夜，在女子闺房里相见这种事，必须是完全杜绝的。

    但是，您是太监啊！

    江皎真想时时刻刻的提醒一下谢逾。

    作为一个太监，大概也只能算半个男人，你还怕什么呢？

    谢逾看着江皎半晌没有回话，眼神不由的厉了几分。

    江皎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低着声音回答，“我知道。”

    “那你竟然还敢私相授受。”

    玉勒子就这么被拍在了桌子上，断成了两截。

    要不是这桌子质量不错，江皎都要忧心桌子也会被他拍成两半。

    可这玉勒子又犯了什么错？

    她还打算到时候做成配饰送给江枫，好蹭一波气运值呢，结果这人来了就给她拍断了。

    “什么私相授受？”

    江皎此刻心里也有气，不敢当着谢逾的面发，只能语气生硬的问道。

    这纯粹是在诬赖她，她至今都没跟什么男人有过首尾，哪里来的私相授受？

    “不是私相授受，那这玉勒子又作何解释？”明明是语气极淡的一句话，江皎硬是听出了里面的怒气。

    这玉勒子他曾经在苏沐那里见到过，连纹路都一模一样。

    还说不是私相授受。

    谢逾此刻离的很近，说话的气息都拂在了她的脸颊上。

    但是此刻她一点都没有能蹭到气运值的快乐，反而觉得阴测测、凉飕飕的。

    这个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而且他的面容冷冷的，毫无温度可言，像是从里到外都浸透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江皎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谢逾眼中掠过一层懊恼，但却极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玉勒子是我今天赢了赛马的彩头。”江皎有些闷闷不乐的道，抓起那玉勒子就背过身去。

    真是气死她了！

    这什么人啊？凭什么这么怀疑她？

    而且，就算她真的私相授受了，跟他有关系吗？

    谢逾见她好似真生了气，余光又瞥见了她手上被蹭伤了的地方。

    “过来。”

    他声音稍微轻了一些，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柔软。

    江皎没有理睬他。

    谢逾主动伸手，拉着她在一边坐下。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你的手受伤了，涂上这个药膏不会留下疤痕。”

    江皎瞄了几眼瓷瓶，好像是玉露凝膏。

    没想到他也有这个。

    她的眼眸转了转，想着谢逾大抵是为刚刚的事情道歉，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才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她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况且谢逾可是她的粗大腿啊！

    能不能活命，她还得抱紧这条粗大腿续命。

    小姑娘的唇角弯了弯，眼眸里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谢逾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有些奇怪她的变化。

    “你给我擦。”江皎伸出手，很自然的道。

    现成的蹭气运的机会，不蹭白不蹭。

    谢逾愣了一下，就听到她又说，“我手受伤了，用不上劲，擦不了。”

    谢逾的目光挪向着她另一只手，确实有点擦伤的状况，但是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也根本不会像她说的那样使不上劲。

    但小姑娘微微扬着下巴，一双杏眸灵动的转着，唇瓣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很显然就是故意的。

    他打开瓷瓶，用手沾了药膏，然后细细的替她涂了起来。

    谢逾垂着眼睫，纤长卷翘的睫毛落下，根根分明的弧度，也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光和情绪。

    江皎发现他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像是不太熟练这个动作，但是他很专注。

    等药膏涂完后，他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离开了卧室。

    谢逾走了。

    好半天，江皎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悠长的叹了口气，闷闷的想着，他这是怎么了？

    江皎没能想明白，但在看到玉坠里的绿色又加了一点后，整个心情都明朗了起来，也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谢府别院——

    疾影望着梨花树下的主子，到底没敢上前去。

    雾绪走过来，轻声的问道，“主子怎么了？在这里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疾影摇了摇头。

    谢逾俊丽的容貌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出几分寡淡，像是笼上了一层雾气，他漆黑的眼眸里也一点点的袭上了一些困惑和迷茫。

    他怎么会生出那般的想法？

    对那个小姑娘，他又怎么会纵容至此？

    江皎。

    皎皎明月，濯濯其光。

    那光……

    谢逾抬起头，看向着天际悬挂着的那轮弯月。

    太耀眼了。

    *

    自那日晚上谢逾给江皎涂过药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连大白都没了踪迹。

    江皎尝试着用猫薄荷勾引大白，但就是毫无反应。

    半夜，她也爬墙到了谢府，却被人拦了下来。

    “江四小姐，我家主子这些天都不会来别院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过来？”

    “不知。”

    “那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他一声？”

    疾影不搭话，跟个硬邦邦的石头一样。

    江皎问不出答案，只能悻悻而归。

    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江皎开始有些慌了。

    难不成因为上次的事情，谢逾生气了？

    不会这样小气吧，就让他帮忙涂了个膏药而已，大不了下次不让他涂了嘛！

    江皎心里着急，但是谢逾不主动来别院，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见到他。

    好在上京闺学很快就要开始教学了，她定能在里面见到谢逾。

    “祖母，过几日我就要去闺学上课了，怕是没法继续侍奉祖母左右。”上午的辰光不错，江皎照例去许老夫人那里点个卯。

    “你且放心去吧！祖母这里不用担心。”许老夫人说道，又吩咐红参去拿了几身衣服过来。

    “上回的布料给你做了些衣服，你瞧瞧样式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回头让铺子里改一改。”

    江皎看了那些衣服，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她点了点头，“喜欢啊！”

    “小姑娘家穿嫩的颜色都好看，我们四小姐这身段样貌，也自是没有不好的。”常嬷嬷少不得一顿夸赞。

    这段时日，江皎在文姑的调养下，身子总算没有那么羸弱了。

    不仅气色变好了，脸颊也圆润了一些。

    而她自己也经常做运动，锻炼身子，兴许身量还长高了一些。

    “常嬷嬷，你就会笑话我。”江皎说着，又低头娇羞的说了一句。

    哪个小姑娘不爱美，江皎自然也希望自己长得漂漂亮亮了。

    “我去试试看祖母给我做的衣裳。”

    等江皎走后，许老夫人一扫之前欣慰的神色，面容有些沉重。

    “老夫人，怎么了？”

    “皎儿这样貌，真的越来越像萧氏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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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来救她了

    待到天气凉爽了一些，上京闺学也准备开始授课了。

    江皎带着灵雨，坐上了许老夫人准备好的马车，缓缓驶向着目的地。

    上京闺学的位置比较特殊，既没有设在国子监也没有专门开辟一处居所，而是在一处园林内，名字叫做集芳园。

    集芳园原是宣德帝赏赐给鲁阳长公主的一处赏玩之地，后来鲁阳长公主联合一众勋贵夫人开设了上京闺学，就将闺学之地定在了此处，恰好也映衬了这个名字。

    江皎到达集芳园的时候，江玥正好在门口。

    她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性子显得有些活跃。

    “这人谁啊，行为这么粗鲁。”门口来了好些人，大概是开课第一天，大家都站在那聊天。

    江玥本来和这些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见此情况，上前一步讨好着说道，“那是我四姐姐，江皎。”

    “江皎，那不是得罪了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的人吗？她怎么来了闺学？”

    “难不成往后她也要来闺学跟我们一起了？”

    江玥不知道江皎何时得罪了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闻言眸子转了一下。

    穿着挑丝双窠云雁装的少女，斜睨了一眼江玥，此刻才想起来问道，“你又是谁？”

    “我是永宁侯府的嫡女江玥。”江玥连忙说道。

    “永宁侯府？”几个少女掩唇笑了起来，刹那间颜色各异。

    江玥咬了咬唇瓣，知道自己这个身份不是很上得了台面。

    能来闺学上课的，要么是正宗的皇亲国戚，要么家里官居三品以上。

    谁让永宁侯没有实权，旁人看不起也不奇怪。

    心里有些怨恨了起来，她觉得面上很不光彩。

    “江玥是吧，你那个姐姐到底什么来路？”先前说话的少女又问道。

    “我也很讨厌她，而且她能进闺学全赖着我祖母。”江玥说着，以求能和她们产生共鸣，搭上话。

    “也就是说她没什么本事了。”

    “千澜，要不先给她点颜色瞧瞧！”

    江皎本身站在马车旁看着牌匾，突然一群浩浩荡荡的贵女们走了过来。

    “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刘清羽说着，那眼神充满着轻视。

    “知道啊。”江皎点头。

    “那你还敢过来。”

    “我为什么不敢过来？”江皎简直觉得她们莫名其妙。

    “你得罪了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竟然还敢来闺学上课。”

    江皎总算明白了，合着是为了那两位出气来着。

    上京闺学里的姑娘，进来里面学习，除了提高自身的身家之外，也有在闺学中经营关系网的意思。

    攀上了任何一方权贵，都有可能被提携或者成为助力，这也是家族拼命送她们进来的原因。

    然而江皎想来上京闺学，可不是为了攀附这些人。

    再者许老夫人也说过，闺学里倘若有值得结交之人大可以做个手帕交，没有的话也无所谓，永宁侯府向来只自己闷头过日子，不需要那些个人际网。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进来这里是宁国公夫人亲口应下的，也得了鲁阳长公主的准许，怎么你比宁国公夫人和鲁阳长公主还要大吗？她们说的话，你还能给否了？”

    “你，你别胡说。”刘清羽被气的脸都红了。

    “牙尖嘴利。”后面站着的稍微高挑一点的少女说道，“清羽，你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就是如此不讲理。”

    江皎的视线来到高挑少女的脸上，看她轻蔑的眼神，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千澜，确实如此，我还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

    “现在便见了。”

    与旁人的嘲弄不同，崔千澜的眼神里有一种倨傲的感觉。

    江皎不欲与她们争论。

    “江玥，你来说说，你这个四姐姐如何？”

    被点了名的江玥本站在这群贵女身后偷笑，此刻上前，她轻蹙着眉头，假装宽慰的道，“四姐姐，你刚刚也太过分了，应该跟崔小姐他们道歉，相信崔小姐她们应该不会怪你的。”

    “你妹妹都这么说了，你还不道歉吗？”

    崔千澜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长发，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

    江皎有些无力，对于江玥的话。

    同是永宁侯府出来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难道她不懂吗？

    这些人在嘲笑她的同时，江玥还以为自己能入得了她们的眼。

    不过是给别人当凳子踩，她却还洋洋得意。

    简直是一块朽木！

    “道歉？凭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高昂的声音。

    宁言欢下了马车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这不就赶紧过来给江皎撑腰了。

    “皎儿姐姐。”她高高兴兴的挽上了江皎的手臂。

    “平宁郡主。”江皎立刻要行礼，宁言欢赶紧扶她起来，“都是自家姐妹，皎儿姐姐做什么要这么多礼数？”

    “自古都是尊卑有别，礼不可废。”江皎说着，于暗处捏了宁言欢一下。

    宁言欢会意，扭过头朝着那一众贵女问道，“你们见到本郡主，为何不行礼？”

    大家同在集芳园上课，平时没有那么多规矩，除非是含山和玉山两位公主过来了。

    此时见宁言欢这么说，都面面相觑着。

    “有什么问题吗？”宁言欢又问道，看向着崔千澜，“崔小姐，你是不是应该做个表率？”

    众贵女纵使百般不乐意，只得朝着宁言欢行礼，“见过平宁郡主。”

    因着江皎和宁言欢站在一处，大家向她屈膝的时候，也等同于对江皎行了礼。

    江皎的心情瞬间就爽了。

    宁言欢再睨向这边的贵女，冷冷的问道，“你们刚刚谁让皎儿姐姐道歉的？”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倒是把江玥推了出去。

    “我，我……”江玥没想到宁言欢会找上她的麻烦，一时急的话都说不出来。

    “平宁郡主，这位是我五妹妹，想是年纪小经不住事，还请平宁郡主勿要多怪罪。”江皎并不是为了江玥求情，而是站在整个侯府的角度上。

    江玥受了罚，于侯府面上又有什么光彩。

    “这样啊，那本郡主今日就宽恕你了。”

    有了江皎求情，宁言欢当然不会怪罪了，她本来就是为了江皎出头。

    宁言欢欢欢喜喜的拉着江皎进了集芳园，也没再管那一群面色青红交错的贵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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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传私奔？

    “刚刚多谢平宁郡主维护之意。”

    “皎儿姐姐还叫我平宁郡主呢！”宁言欢说着，嗔怪的看向着她，“都说了叫我言欢就好。”

    “那言欢以后就和初微一样，叫我阿皎吧！”

    既然要拉进关系，江皎自然是希望更亲近一些。

    “好，阿皎。”

    宁言欢高高兴兴的应了下来，随即拉着江皎就要逛一逛园子，顺便给她介绍一下。

    集芳园的景色很不错，植物景观层次分明，视线也很通透，每到一处，都有特别的风景殊胜，堪称上京一绝。

    比如这处的清潭碧波，与一侧的假山联合，流动的水景看着竟像是从假山上流下来的一样，在视觉上就形成了协调的韵律。再比如前面的海棠春坞和岗山枫径，皆是集芳园值得称赞的景色。

    “这园子很好看，怪道人人都想进来。”江皎边走边说道，“长公主殿下真乃妙人，竟能将这园子修建的如此巧夺天工。”

    “这园子才不是鲁阳表姑修建的呢！”宁言欢不以为然的道。

    “嗯？不是鲁阳长公主吗？”江皎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竟不是鲁阳长公主修建出来的。

    那这里是……

    “不是，这原本是谢氏园林。”

    “谢氏？”江皎突然想到了谢逾，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关系。

    “言欢，你说的谢氏是什么人啊？”

    江皎有意打听一二，万一真的跟谢逾有关系，她能不能从这方面入手呢？

    宁言欢有些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唇瓣，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阿皎，以后这事你莫要再问了。”

    “为什么？”

    宁言欢看了看四周，压低着声音说道，“总之你听我的没有错，这园子具体是谁修建的也不要管，你只要知道现在属于鲁阳表姑就成了。”

    “好。”

    看宁言欢讳莫如深的模样，江皎自不会自找没趣继续问下去。

    随后，宁言欢继续跟她介绍园子的具体情况。

    集芳园内分为八个院子和一个校场，分别以琴、棋、书、画、诗、香、花、茶命名，而校场则是修习射、御的地方。

    贵女们需得主攻四样，分别是琴棋书画，其他皆为辅修，不计成绩；但那主修的四样就必须通过考核拿到优异的等级，方可得到长公主殿下和山长授予的令章。

    江皎听着心里啧啧称奇，怎么感觉跟现代的学校差不多了？

    主修语数外，辅修文理科。

    “对了阿皎，你要辅修哪两门啊？”宁言欢朝前了江皎几步，转过身说道，“我和初微所选的一样，是诗和茶。”

    “我嘛？”江皎想了想，她对那剩下的四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你还没有想好吗？那你你好好想想，待会院长必定会询问你的。”

    “诗、茶和花我都知道，但这香是什么？”

    “香是酒，因鲁阳表姑是爱酒之人，又有善酒者情逢知己之说，因此才设定了这一项。”

    “那我就选酒吧！诗和酒。”

    诗酒趁年华！

    苏轼都这么说，多好啊！

    “额！”宁言欢有些大跌眼镜。

    她踌躇了半刻，才将将问道，“阿皎，你确定吗？要知道整个闺学里可没有人选酒这一项。”

    “为何？”

    江皎问完这话才反应过来，都是些大家闺秀，选什么酒啊！

    “没关系。”江皎说着，微微的扬着头，正好她也懒得应对那些贵女。

    “言欢，那个花和茶，选的人多不多？”江皎复而又问道，为了节省不必要的麻烦，她或许可以在这两个里面选。

    “崔千澜选的就是茶，花的话我记不清了，但是应该人也不少。”宁言欢蹙眉想了想，回答道。

    “崔千澜到底是什么人？”

    宁言欢提到崔千澜，江皎少不得要问一句。

    “太傅的女儿。”

    “怪不得了。”江皎不记得崔千澜这个名字，但是却知道书里的女二号恰恰就是太傅的女儿，经常跟女主徐韵致对着干。

    “阿皎，什么怪不得？”

    “没什么，我还是选诗和酒。”

    江皎虽然不耐烦和崔千澜杠上，但和宁言欢她们一处的话也好有个照应。

    “好，我们先去正堂吧！”

    宁言欢拉着江皎去了集芳园的正堂，里面已经坐着好些闺秀，大概十多个。

    她默默的观察着里面的格局，发现像楚河汉界一样分坐了两边。

    崔千澜她们那拨人在右侧，孟初微则在左侧。

    “言欢，阿皎，来这边。”孟初微看到她们俩，连忙招手。

    “我找了你们好久，去哪里玩了？”

    “带着阿皎逛了逛园子而已。”宁言欢说道。

    “含山公主不来闺学吗？”江皎看了看，没发现两位公主。

    “她们不是日日来，宫中也有专门教导皇子公主们的先生，不过今日是第一天开课，应当是会来的。”宁言欢解释道，将江皎按着坐在了孟初微的旁边。

    “阿皎，你就坐在初微的旁边吧！”

    “她旁边本来没人吗？”江皎环视四周，发现其他位置都坐了人，只有孟初微这边是空了的。

    “没有，先生说她太聒噪，不给她安排同桌之人。”宁言欢说着就捂唇偷笑了起来。

    “言欢，你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孟初微撅着唇瓣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初微你别生气。”

    宁言欢就坐在孟初微的前面，旁边坐着的人是叶兰岑，而她的再前面一点，则是宋芷兮和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姑娘。

    “瑢瑢，快来。”宁言欢朝着那姑娘招手。

    江皎想起之前马场上孟初微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日马场上赢了长康的人吗？就是她。”

    迎面走来一个雪肤花貌的少女，身量有些高，看着也有十四五岁了。

    “你就是她们日日念叨着的阿皎？”苏瑢打量着江皎，满面笑容的道，“我叫苏瑢。”

    “啊，是，我是江皎。”江皎连忙应上。

    “听说你骑术不错，有时间我们切磋一下。”

    “瑢瑢，你可别吓着我们阿皎，阿皎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跟你不一样的。”孟初微护犊子似的将江皎揽在身后。

    “瞧你，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这边正说着，含山公主、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就过来了。

    正所谓冤家见面分外眼红，长康看着江皎，那眼珠子像是要生生掉下来了一样。

    苏瑢站到江皎的前面，将她遮了个严实，随即开口说道，“长康，你做什么这么看着阿皎？”

    长康没回话，收回了眼神，就在前面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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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贵女针对

    不一会儿，集芳园的山长过来了，是个胡子很长的老先生。

    孟初微小声的跟江皎介绍着，“老先生姓白，原是南麓书院的山长，后来年岁大了便退了下来。再然后鲁阳长公主要开设闺学，就请了他过来坐镇，他偶尔会有一两堂课，教授礼乐内容。”

    江皎记了下来，孟初微接着说道，“除了山长之外，闺学还有八个院子，八个院长，每个院长下面还有五六个先生。我们虽说也要学习六艺，但到底是闺阁小姐，射御书数都以讲述为主，其他却是要实际操练的，尤其是八雅内容，那都是要考核的。”

    “另外你要记着，每十日里会有两趟射御的校场课，各家小姐们也都不爱上，所以一般都是请假或者改为自习，到时候你也不要去什么校场了。”

    “为什么啊？”

    “啪啪！”

    江皎这边才问出口，白山长的戒尺就敲在了桌子上。

    “今日乃是开课第一日，有的学生却不尊师言，不听教导。”白山长说着，指着江皎道，“你，站起来。”

    江皎扭头看向着孟初微，发现她正襟危坐着，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难怪没人愿意坐她的身边，敢情是要当个替死鬼啊！

    江皎没办法，只能站了起来。

    “我问你，你为何在下面窃窃私语？”白山长问道，眼神极其的凛冽。

    右边坐着的闺秀基本都是看好戏的状态，只有左边的宁言欢等人为江皎忧心。

    白山长虽然不怎么管集芳园的事情，但是在鲁阳长公主跟前还是很受重视的，他若是恶了一个人，多半也会被鲁阳长公主不喜。

    孟初微为她捏了一把冷汗，正准备站起来主动承认错误，江皎却开口了。

    “学生并未不尊重师长，古之圣王，未有不尊师者，学生岂敢？师者，乃传道解惑也。然学生有一疑惑，因心贵师而重礼，不欲打扰却又存不安，故而才有所冒犯，望山长体谅。”

    “哦，你有何疑惑？”白山长见她说这话，似是来了一些兴趣。

    “山长刚刚所言，希望众闺秀尊师敬友，扶持有爱，实为勉励众闺秀恭敬惠义，学生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

    “学生觉得，自省、克己、慎独、宽人更加。”

    “自省、克己、慎独、宽人……”白山长重复了一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突然笑了起来，“妙哉妙哉。”

    “你是哪家的姑娘？”

    “永宁侯府，江皎。”

    “你坐下吧！”

    在白山长训话中逃脱的，江皎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还得到了白山长的大加赞赏。

    “阿皎，你之前明明在听我说话，怎么就能反应过来白山长说了哪些？而且还能给他说出一通大道理来？”

    孟初微实在是太好奇了，她本以为江皎这顿罚逃不了，没成想却简简单单的解决了。

    江皎但笑不语。

    毕竟是受过九年制义务的人，外加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折磨，她早就练就了耳听四路眼观八方的习惯。

    前世在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都已经是常态了。

    “还有阿皎，你所说的那些是从哪里看来的，连白山长都说极妙呢！”

    “就是就是，你快给我们说说。”

    “我就是比较喜欢看杂书，都是杂书上看来的。”江皎呵呵的道，总不能告诉他们这是中华五千年文化的精华吧！

    好在她是个文科生，当初背的东西有点多，可不就记了一点。

    闺学开课的第一天，江皎就这么糊弄了过去。

    可她没有见到谢逾，却是有些失望的。

    *

    “听说这几日书院里来了个有趣的人。”

    风波亭上，两人对立而坐。

    谢逾替白山长倒了一杯茶，开口说道。

    “谢小友说的不错。”白山长笑着回答，随即就将训话的内容说了一遍。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说出这番话来。”谢逾本是好奇之下才询问，却对白山长口中的姑娘没有太大的兴趣，直到白山长的下一句话响起。

    “闻说是永宁侯府的姑娘。”白山长回答。

    “永宁侯府？”

    “名字我记下了，叫江皎。”

    谢逾微楞了一下，长睫覆盖下来，遮住了他眼里的墨色。

    竟是她。

    自从那次之后，谢逾再没有去过谢府别院，也没有见到过江皎。

    那个小姑娘，还会记得他吗？

    “阿皎，你跑快点啊，不然一会琴院里去晚了，该被秋琴师骂了。”

    “谁让你非要拉着我去看鱼。”

    江皎埋怨着，她好端端的在屋子里休息，没成想却被孟初微拉着去看什么金鱼。

    这不绕了园子一大圈，才发现下节课是琴课。

    秋琴师是最恨别人上课迟到的。

    江皎平日里虽然也有锻炼，但是于跑步上却没有什么天赋，因此脚程落后了孟初微许多。

    转了一个假山，她发现孟初微已经不见了。

    “初微，初微，你在哪里？”

    江皎提着裙摆，站在路口，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来闺学不过几日，路都没有记熟，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有些路痴，可不就慌了。

    “初微。”

    旁边的假山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以为是孟初微，连忙走了过去。

    “初……”

    手腕被人握住，触电一般。

    江皎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因为一只手的动作更快，从她身后绕出，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江皎猛然一惊，整个人被拖到了假山石洞中。

    她几乎当场就想失神尖叫，可那大手掌牢牢的箍着她的嘴，她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江皎整个人简直快疯了！

    身子贴着的胸膛很坚硬，是个男子。

    她不会这么倒霉，今日就要命丧当场了吧！

    难道是太久没有去找谢逾蹭气运值，这才倒了大霉，要被人杀了？

    江皎歇斯底里的挣扎，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的，但很显然都无济于事。

    男子的力气很大，待她即将万念俱灰的时候，那人才压低着声音开口，“是我。”

    江皎怔楞了好一会，扭过头去看向着那人。

    ……谢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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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闺学

    “世子，您确定这里没人来吗？万一……”

    “你怕什么，只管放心好了。快让本世子亲一亲，本世子可想死你了。”

    假山后面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别，广阳世子，万一被我们家小姐知道了。”女声还在推脱，但那柔了的声音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往后你们家小姐嫁给了我，我就收了你当贵妾。”广阳世子说着，急不可耐的就上嘴啃去。

    不一会儿，那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感觉。

    江皎听着对话，已经听出了问题所在。

    这广阳世子便是长康郡主的哥哥，也就是宋芷兮的定亲对象。

    听这意思，还和宋芷兮的贴身丫鬟勾搭在一起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在知道将她拉到假山洞里的人是谢逾之后便不怕了，掰开了他的手，也顾不上多蹭一蹭气运值，直接往假山后走去。

    谢逾将她拉了回来，眼神里带着凌厉，似是在质问她。

    “我要去看。”江皎动了动唇瓣，无声的给出这几个字。

    谢逾莫名的看着她，从没有见过哪家闺秀这么大胆。

    他拉着江皎不让她动弹分毫。

    “你放开我。”

    江皎说着，就又挣扎了起来。

    谢逾手里捏着一个石块，直接扔向着一边。

    湖中响起了声音，广阳世子和丫鬟同时一惊。

    “谁。”他问道，赶紧提了裤子，拉着那个丫鬟跑了。

    眼看着那两个渣男贱女离开，江皎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嘛拉着我？”她说着，两颊气鼓鼓的。

    “你想上前做什么？”谢逾问道，略略的皱眉。

    “那个丫鬟跟广阳世子竟然行苟且之事，我当然是要……”

    “怎么，你还想要上前瞻仰一下吗？”谢逾接过她的话，脸色有些阴沉。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呢？”江皎回答，低下了头，绞着自己的帕子。

    以为她想看吗？她还怕长针眼呢！

    江皎就是想要过去吓一吓他们，谁知道让谢逾误会成她想看活春宫，她又没有那点癖好。

    “我就是气不过。”她小声的说了一句，此刻才摆出胆怯的模样。

    “旁人的事情，少管为妙。”谢逾的声音低沉，语调缓慢。

    “我和芷兮姐姐虽然交情不深，但是也看不得她底下的人勾搭她的未婚夫婿，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姑娘说着，眼里的情绪也很愤恨。

    果真是看不得这种场面？

    谢逾突生了某种笑意，还是太天真了。

    “回去吧！你不是还要上课。”

    谢逾提醒道。

    江皎这才想起来，“完了，要迟了。”

    她慌忙的提着裙子连忙往外跑去。

    谢逾听到她头上钗环晃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洞中，格外的悦耳清脆。

    她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白色的丝帕掉在了地上。

    谢逾垂目，看着那绣有铃兰花的丝帕，一时有些出神。

    江皎跑出了洞口才发现自己也不认识琴院在哪里，她只得匆匆的又跑了回来，上下不接下气的问道，“你知道琴院在哪个方向吗？”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杏眸里氤氲着水光。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眸光也不眨一下。

    谢逾指了指左边。

    江皎低声道谢，紧接着又跑了出去。

    她的身影渐渐的远了，谢逾才弯下身子，捡起了那一方帕子。

    那上面馨香的味道，竟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辙。

    谢逾抬起眼睛，看向着外面。

    此刻外面的日光很强，但他却身处在阴影之中，整个人显得暗而沉。

    *

    江皎抵达琴院的时候，秋琴师已经在讲课了。

    见到她才过来，自是十分的不喜。

    “迟到了这许久，在哪里贪玩了？”秋琴师乃是鲁阳长公主聘请的一等琴师。

    大邺重音律，因此她在众贵人面前也相当的得脸。

    “学生一时迷了路，这才……”

    江皎刚开口解释，就被秋琴师呵斥道，“上课迟到还不认，巧言善辩，去外面站着。”

    江皎被罚，长康郡主等人自是十分的高兴，各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江皎不再辩驳，很乖巧的去了门外站着。

    反正她本来也不想上什么琴课。

    这么站了一会，她就开始有些后悔了。

    早知如此，她不如留在假山那跟谢逾培养培养感情，蹭一蹭气运值，做什么过来找骂罚站呢！

    “哎！”

    江皎垂着脑袋，像个鹌鹑似的，重重的叹了一声。

    恰好此刻，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走了过来。

    她见江皎这幅模样，倒是有些好奇，“你为何站在外面？”

    江皎抬起头，总觉得眼前这人气度不凡，但看她的穿着打扮略显普通，一时也把握不准她的身份。

    “我迟到了，秋琴师便罚我站着。”这么想了一下，她回答道。

    “那你可是觉得不能听课，所以才唉声叹气。”

    “不是。”江皎摇了摇头，很老实的道，“其实听不听课都无所谓，我只是在想左右都迟了，不若再晚些过来，也不必跑的那样急。”

    “为何这样说？你不想听秋琴师的课吗？”

    “她教的东西都是很表面的，我觉得没有听的必要。”江皎来琴院上过一堂课，这秋琴师的琴艺确实不错，但教学方法实在是不敢恭维。

    “好大的口气，竟敢说我琴院的老师浮于表面。”

    前方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一男子快步走过来，在看到那美貌妇人时突然露出惊讶的神色。

    “未知长公主殿下在此，在下有失远迎。”

    “祁山君不必多礼。”

    江皎此刻才知道，面前这人竟是鲁阳长公主。

    她赶紧屈膝，朝着鲁阳长公主行礼，“民女拜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鲁阳长公主说着，面上仍旧带着笑意，“你刚刚说秋琴师教的东西很表面，可是很会弹琴？”

    江皎咬了咬唇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前世确实学过弹琴，但是比起琴道大家可是差的远了，仅仅是略通皮毛，会几首耳熟能详的曲子而以。

    “民女是会一些，但并不精通此道。”

    “如此，不若谈上一曲，让我和祁山君品味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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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被人拖去了假山洞里

    “民女实在是不敢班门弄斧，也怕污了鲁阳长公主和祁山君的耳。”江皎垂首，擦了把冷汗，顿时感到进退两难。

    她的琴艺着实不算出色，万一鲁阳长公主到时候治自己一个大不敬的罪名该怎么办！

    鲁阳长公主是爱琴音之人，她身旁那位祁山君更是当世一代名家大儒，闻说他的琴音能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在他们面前弹琴，这不是自找没趣嘛！

    “无碍，你只管弹了便是。”

    鲁阳长公主模样看着挺和气的，听江皎这么说，也不多加责怪。

    “是。”江皎没有办法，只能颔首答应了下来。

    三个人踏进了琴院内，秋琴师连忙停下了教学，朝着鲁阳长公主行礼，各家的闺秀自然也是表现了一番。

    “鲁阳姑姑今日怎么来了这琴院？”含山问道，亲切的挽上了鲁阳长公主的胳膊。

    “本宫来园子里逛了逛，就想看看大家学的如何了。”鲁阳长公主回答道，又问了秋琴师一些进度问题。

    大家这才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江皎。

    “秋琴师不是让你在外面站着？你怎么又跑进来了？”玉山十分的不喜，正准备跟鲁阳长公主告上一状。

    “是本宫让她进来的。”

    谁知道鲁阳长公主转头，就对江皎说道，“你便随意弹上一曲吧！”

    “是。”

    江皎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坐下，手却迟迟不敢搭上琴弦。

    她不知道该弹奏哪一曲。

    秋琴师那日教的说实话她不怎么会，弹现代曲目的话也可能与所处环境的意境不符合。

    江皎知道自己所在的大邺乃是历史上的架空朝代，无据可究，若是弹奏那些古琴曲，说不定他们也没有听过，可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呢？

    “鲁阳姑姑，您为什么要让她来弹琴啊？”玉山不满的问道，一双眸子瞪着江皎。

    一来就入了鲁阳长公主的眼，着实令人厌恶。

    “长公主刚在外面看见她被罚站了，多问了几句。”祁山君并未解释的很仔细。

    秋琴师一听，赶紧告罪，惶恐的道，“殿下，江四小姐上课迟到了，我便罚了她的站，原不是故意针对。”

    “我知你品性。”

    鲁阳长公主示意她放松。

    秋琴师一惯看不得迟到的那些人，并未有针对性，因此鲁阳长公主也不会怪罪她。

    “那鲁阳姨母想要听她弹琴，难道是想要看看琴院里的真实水平吗？”长康就坐在江皎所在位置的左侧，那日也听到她弹琴，并不怎么样。

    “嗯。”鲁阳长公主点头。

    玉山嘴角翘了翘，和长康对视了一眼，不遗余力的嘲讽道，“既然如此，江四你怎么还不弹琴，难道是不会弹？”

    江皎并未搭话，深吸了一口气。

    酝酿已成，她的手指才开始在琴弦上拨动了起来。

    原本起的第一个音有些绵长的味道，像是一个醉酒之人步履蹒跚，随即弦音变动，切切嘈嘈，如珠落玉盘，更加平滑流畅；再然后，音域升高，营造出激烈张扬的情绪，行疏狂醉狂之态；最后琴声回归到低音，看似飘忽不定，却落于实处，自叹吁嗟呼。

    这里的古琴曲多以素清和恬雅为其特点，而江皎弹奏的琴音，却带上了狂放、浪荡、不羁，叫人好生惊讶。

    琴音断了，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祁山君有些沉静在其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醉酒之人借琴音抒发内心积郁的不平之气，但又好似洒脱，不囿于世。

    千般心绪万般愁容，都抵不过此刻琴音的震撼。

    “这曲子倒是独特。”鲁阳长公主想了半晌，也没能想出该怎么形容这首曲子。

    她能看出来江皎起先的手法比较生疏，但越到后面，她好像也沉浸了进去，古琴音流动如注。

    “此曲叫什么名字？”祁山君问道，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意。

    他爱琴如命，自来无人能出其右，但今日倒是大开了眼界。

    “醉于酒，隐于狂，此曲名为《酒狂》。”江皎回答，刚刚那番曲子，也费了她好大的心神。

    因为要专注，还要将音弹上去，实在是很不容易。

    “《酒狂》？”祁山君低低的道，而后又大加赞赏了起来，“果然曲如其名。只是我多年以来钻研琴艺，所习所看音律几乎囊括所有，为何从未听到过这首？可是你自己所作？”

    若只是一般的古琴曲或许祁山君不会有这样的疑惑，但这首是足以流芳百世的《酒狂》，未曾流出实在是很不应该。

    江皎哪敢占了古人的名，连忙说道，“不是，这首古曲是我在一本杂论书上习得。”

    她将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祁山君没有听到过，或许是因为所载之书不是专门的古琴书，因此看到的人也没有在意，我觉得好听便试着弹奏了下来。”

    “如此。”祁山君点了点头。

    “不知此曲的作者姓甚名谁？”

    “阮籍，字嗣宗。”

    “怪不得你觉得秋琴师的琴技略浮于表面，听过这首曲子，我大概也明白了。”

    祁山君的话让秋琴师的面色一阵青红，原是觉得她曲子弹得不好，所以才要展示一二的吗？

    她觑了江皎一眼，自此便将她恨上了。

    江皎本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觉得秋琴师的教导不是深入浅出，并不是说她琴技不好，这下误会可大了。

    可此刻，她也没法解释清楚，说不定越解释越混乱。

    “殿下，您觉得此曲如何？”祁山君才想起来问候鲁阳长公主的意见。

    “不错，酒意酣畅，曲调如行云流水。虽然她技法上有些生疏，但确实得堪大造。”

    江皎被夸得晕乎乎的，随即又听到祁山君的话，“我想要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众闺秀们都面面相觑。

    祁山君从不轻易收徒，门下也只出过两个弟子。

    一个是昔日里名满上京的谢氏嫡女，如今宫中的瑶妃娘娘；另一个就是徐韵致，大邺一等一的才女。

    江皎何德何能，能入得了他的门下。

    江皎一时也愣住了。

    拜入祁山君的门下吗？可她对于弹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拒绝。

    “多谢祁山君的好意，但我实际上只是沾了这曲子的光，自身的技艺并不太出众。”江皎说的也是实话，她有好几个音都不太准。

    “你不想拜入我的门下？”

    大邺多少名门闺秀想要成为祁山君的弟子，这天大的殊荣却被江皎拒绝了。

    可想而知，这群贵女听到该有多生气。

    祁山君闻言，轻笑了起来，“也是，能弹出如此琴音的人应当也不拘泥于世俗，是我想岔了。”

    江皎随后表示愿意将《酒狂》的琴谱写出来，赠与祁山君，也算是让《酒狂》不至于隐没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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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误会成她想看活春宫

    “谢小友觉得这曲子如何？”

    风波亭上，谢逾仍旧在和白山长喝茶。

    他拿起杯子放置于鼻尖，闻着茶香，道，“曲子不错，但琴艺实在生疏的紧。”

    “谢小友实乃风雅之人。”白山长摸着自己的胡子，摇了摇头，“但我和谢小友的看法不同，我倒是觉得弹曲之人心境不错。”

    “或许吧！”谢逾淡淡的笑着，他并不关心弹琴之人是何心境，毕竟那些都与他无关。

    “谢小友上次想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白山长说着，就从袖口拿出了一样东西，“谢小友不妨看看。”

    谢逾接过，看着那一方印章，但笑不语。

    “可是有什么问题？”白山长见他这神情，连忙问道。

    “白山长，你这印章是假的。”

    “怎么可能？”白山长立马反驳着，气的吹胡子瞪眼，“我这印章怎么可能是假的，我这明明就是真的。”

    谢逾将印章递了过去，翻到了印章上方。

    “山长请看，印章这里的痕迹，入色浅显，内里不够透亮，明显是新制没有多久。”

    白山长仔细的看着，果然发现那道痕迹不太正常。

    他拍着大腿，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白山长不若仔细想想，印章还有谁入手过。”

    “我想起来了，是……”白山长正要脱口而出，想了想便没有说出口。

    他收起了印章，“有劳谢小友了，这件事我自会去处理的。”

    谢逾和白山长喝了几口茶，就告辞了。

    *

    皇宫之中。

    宣德帝今日被臣子们烦了一天，此刻正坐在奉霄殿偏殿的软塌上。

    底下有几个舞姬正在跳舞，而他旁边还坐着两个妃嫔，给他喂着水果。

    “掌印怎么还未过来？”他说着，面露不悦。

    “皇上，想必掌印今日不在宫中，所以来的有些慢了。”绿色宫装的女子说着，模样巧笑嫣然。

    “爱妃所言极是。”宣德帝轻哼了一声，凑过去在美人的脸上亲了一下，“不若爱妃陪朕玩点有趣的？”

    “皇上，掌印来了。”这边正说着，门口的小太监快步走进来，说道。

    “快快宣他进来。”

    宣德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闻言脸上都带着笑意。

    “皇上召见微臣，不知有何要事？”谢逾走进来，腰却挺得很直。

    “掌印，今日朕觉得有些不舒服，那书案上的奏折，你帮朕看了吧！”宣德帝说着，单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摆出一副难受不已的模样。

    谢逾站着没有动，挪开视线看着不远处的书案，早已经堆满了各地送上来的奏折。

    “皇上，微臣只是一介臣子，恐怕……”

    “掌印还在气太傅所说之事呢！”宣德帝头疼的道，“有关于置办西缉事厂的事情，朕已经推掉了，掌印也别跟朕置气了。”

    “微臣不敢。”谢逾弯腰低头，行了个礼，“皇上若是不答应太傅所求，恐怕太傅也不会轻易罢休。”

    “那依掌印的意思呢？”宣德帝摸不准谢逾的意思，只能这么问道。

    “皇上不如答应了太傅。”谢逾回答，漆黑的眸子里十分平静。

    “掌印没有意见？”

    “微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皇上和江山社稷，既然太傅觉得设立西缉事厂有利于皇上，那微臣无话可说。”

    “好。”宣德帝闻言，自是很高兴。

    “不过微臣有个请求。”

    “掌印请讲。”

    “微臣不干涉西缉事厂的提督抉择一事，但人选必须由微臣同意方可。”

    宣德帝没有意见，点头应承了下来。

    随即，他又借口头疼，带着舞姬和妃嫔离开，只留下谢逾一人。

    诺大的奉霄殿，谢逾坐在书案边，看着奏折。

    他旁边站着一个小太监，是他在宫内的跟班。

    “督主，您为何要答应太傅设立西缉事厂，这分明是要跟您分权呐！”赵贯一边帮谢逾磨着墨，一边开口说道。

    那神情，十分的不满。

    “不应下这事，你以为崔仲业会善罢甘休。”谢逾冷笑着道。

    “那老东西，就是顶喜欢跟督主对着干。”赵贯语气不平，倏而又弯下了腰，对着谢逾讨好的道，“督主，那西缉事厂提督的职位……”

    “怎么，你想当？”

    “督主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怎么敢，奴才……”

    “也不是不可能。”谢逾提笔在奏折之上写着字。

    赵贯直接愣住了，似是有些听不懂谢逾的意思。

    “你去讨好了太傅，太傅定会愿意扶持你。”

    “督主就是借赵贯一百个胆子，不，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呐！”赵贯立马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道。

    谢逾瞥了他一眼，见他真是怕急了，轻嗤了一声。

    “起来吧！”

    “哎！”赵贯起身，继续给谢逾磨墨。

    谢逾看着工部尚书孟明堂的折子，陷入了深思。

    近年来雨水丰沛，各地都陷于水患灾害，特别是浊河地区。

    虽然每年都有组织人手去培堤，但到了秋季的时候，河水常常溢出来以至于泛滥成灾。

    堤坝被毁还是小事，但导致农田受损，房屋破坏，年末的收成就不好，那赋税也可能征缴不上来。

    孟明堂上奏此事是想要让宣德帝召集天下能人异士，治理水患。

    “赵贯，通知户部和工部尚书、侍郎以及都水清吏司的郎中来奉霄殿偏殿。”

    “是。”赵贯退了下去，谢逾也没有心思在继续看奏折。

    水患之事可大可小，弄不好就是殃及民生。

    宣德帝本来正准备和两位妃子颠龙倒凤，却被谢逾叫了过来。

    “掌印，国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还要喊朕过来做什么，朕今日头痛啊！”宣德帝说着，整个人倚在椅子上，一只手臂撑着脑袋。

    “皇上，若只是微臣在，恐怕两位尚书大人不会愿意和臣交流。”

    “孟明堂这个老匹夫，比太傅还难缠。”宣德帝忍不住骂了一声。

    过了一会，几位大人便匆匆的赶来了奉霄殿。

    孟明堂一看到谢逾，一张脸直接拉的老长。

    “皇上要和大臣们商量国家大事，还请你回避。”

    “是掌印叫你们来的，可不是朕，你们别找朕啊！”宣德帝一听他们这么说，赶紧撂摊子就要走人，却被旁边的赵贯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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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得青睐

    孟明堂的面色不好看，谢逾却没什么表情。

    “本座看过孟大人的奏折，提到浊河水患之事，邀请各位前来，自是为了商议此事。”谢逾不欲和他们起冲突，只为解决正事而来。

    “你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一同议事？”孟明堂闻言，立刻激动的骂了起来。

    谢逾冷冷的看着他，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慢悠悠的抚摸着手上的黑玉戒指。

    “孟大人少说两句吧！谢督主也是为民着想，才和我等一同议事。”户部尚书丁仪同自来就是个人精，立刻在两人之间周旋了起来。

    “哼！”孟明堂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再找谢逾的麻烦。

    随即大家就水患一事各抒己见。

    都水清吏司的郎中禀报了各地的水患情况，以浊河最为严重。

    “水患之事不知道孟大人有何高见，若是一日不解决，我户部来年征收的税收怕是跟不上啊！”丁仪同唉声叹气的道，却是将问题踢到了孟明堂的手中。

    这话意思很明显，明年若是户部的银两不足，只能是你们工部办事不利的原因。

    “浊河水患已久，怕是没那么简单就能解决。”工部侍郎廉安答道，脸上带着些愁苦，“丁大人，不若先将赈灾款拨下去，以救济一下灾民，顺便召集一些人重新修建下堤坝？”

    “廉侍郎好大的口气。”一听到让自己出钱，丁仪同的面色瞬间就不好了。

    “去年的堤坝才拨过款修过，今年水患就又卷土重来，我户部哪里有那么多银两给你们挥霍。”

    “可是若不救济灾民，解决浊河水患的事情，那……”

    廉安的话还没有说完，丁仪同开始哭穷，“今年上半年征收的钱款早已经没剩多少了，户部每年都需要拨出各种用途的银子，也已经是捉襟见肘。”

    “丁大人，这意思是钱款你不会拨出来了？”孟明堂开腔问道，语调沉沉的。

    “我户部不能白出这个钱，最起码你们工部得出一个像样的策略和方案。”

    丁仪同摆着袖子，念叨着，“每年都需要拨银两，倒是彻底的治了这水患啊！不然每到秋收的时候都要处理这烂摊子，年底户部征税收不上来，来年还要再拨出款项，真当我户部的银子能生出来银子吗？”

    “丁大人，可目前这水患也必须治理了，否则后患无穷呐！”

    眼见着是和丁仪同说不通了，孟明堂将目光放到了宣德帝的身上。

    “皇上，皇上。”

    他叫喊了两声，宣德帝并没有应下。

    殿中气氛有些沉闷，宣德帝早已经闭起眼睛，却是在上面打起了瞌睡。

    “咳咳——”

    谢逾用手掩在唇上，咳嗽了两声。

    宣德帝睁开了眼睛，一阵慌乱，“下朝了吗？掌印，那朕就先走了。”

    他起身，就要往殿后走去。

    “皇上。”孟明堂喊道，视线里颇为恨铁不成钢，“浊河水患之事还未解决。”

    “那就有劳尚书了。”宣德帝说着，又对谢逾吩咐道，“掌印，浊河水患的事情朕现在全权交给你处理，这事以后就不要烦着朕了。”

    说完，他也没有等几人的回答，直接开溜了。

    谢逾站在那里，浑身的气焰依旧冷冰冰的。

    他扫了在场的人一圈，轻轻慢慢的开腔，“既然皇上让本座处理此事，自是希望几位大人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来。”

    他眯了眯眼睛，狭长的凤眸里一闪而过的冷芒。

    “水患一日不除，民生一日不得安歇。我给各位大人三日的时间，若是工部和户部想不到解决方案，那就休怪本座了。”

    谢逾说完这话，也不等他们的反应，直接抬脚离开。

    他统共也没有说几句话，却字字句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威严。

    孟明堂自是气的要死，而丁仪同拍着手，嘀咕着，“水利一向都是工部的事情，关我户部什么事情？凭什么让我户部跟着倒霉啊！”

    “孟大人，你倒是说说话啊！”丁仪同看着孟明堂，着急的道。

    “一个阉狗，竟敢妄想威胁本官。”孟明堂恨恨的看着谢逾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声。

    “孟大人慎言，谢督主掌管东厂，手下又有锦衣卫，且可以直接缉拿臣民，权利之大并非你我能够撼动的了。”

    “我怕他一个阉狗。”

    “孟大人，有时间耍这种嘴皮子，不如我们还是商议商议怎么解决浊河水患之事吧！”丁仪同实在是对孟明堂十分的无语，但现在户部被卷进了水患之事里，他也没了办法。

    *

    近几日，江皎在闺学里看到孟初微，总见她情绪不高，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少不得要问上几句。

    两人从小便是闺中密友，孟初微也不瞒着她。

    “阿皎，我家里可能摊上大事了。”

    “怎么了？”江皎不解。

    孟初微的父亲正是孟明堂，任职工部尚书，官职不低，应该无法撼动才对。

    “这两天我父亲满面愁容，大哥也长吁短叹的，连累的母亲都落泪了好几次。”

    孟初微揪着手帕，郁闷的道，“今早我听到大哥和父亲说，要是水患之事再不解决，恐怕我们家就要倒大霉了。”

    “什么水患？”

    古时经常水患，江皎是知道这一点的，毕竟那时候的科技不发达，解决水患大多只靠人力，收效甚微。

    但她不确定的是，究竟是哪里的水患问题。

    毕竟每个地方需得对症下药，方能起到最大的功效。

    孟初微想了想，回答道，“各地每处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水患，其中以浊河最为厉害，而今年浊河水患尤为的严重些。”

    “浊河？”江皎想了想，复而又问道，“可是因河水浑浊，淤泥过多而得名。”

    “对，阿皎你也知道啊！”

    孟初微觉得有些惊奇，她父亲是工部尚书，主管建筑、水利以及屯田等事宜，因此她多多少少会在家里听说过一些，没想到养在深闺中的江皎也清楚。

    江皎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则想着。

    怕是这浊河便是他们的母亲河黄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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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水患之事

    “阿皎，你在想什么呢？”孟初微见江皎半天没有说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江皎很认真的看着孟初微，随即又观察了下四周。

    因为要询问孟初微私事，所以她早先就拉了她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现下这里没人，江皎也不需要再隐藏什么。

    “初微，你听我说，我有办法可以帮孟伯父解决水患的事情，但是你要把我的话告诉孟伯父。”

    “阿皎，你真的有办法？”孟初微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充满着希望，“你快跟我说说。”

    “初微，你回去告诉孟伯父，淤不得停则河深，河深则永不溢。应对各地水患，可采取筑堤束水，以水攻沙的办法，使得正河安流，运道大通。”

    孟初微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问道，“阿皎，你这个什么意思啊？什么於不得停，河深不深的。”

    “不是，是淤不得停则河深，河深则永不溢。”江皎重复了一遍，见孟初微仍旧满脸困惑的模样，只能简单的解释道，“各地水患与浊河水患不同，可采取改培堤为挖湖内积淤,并在沿堤修建平水闸，以时泄蓄，水患方能除去。”

    “哦哦，也就是说不要专注培堤，而是要把淤泥挖了，顺便修建一些平水闸是吗？”这话孟初微听懂了，于是记了下来。

    “嗯。”江皎点头，继续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这句话你回去务必原封不动的告诉孟伯父。”

    “你说，我一定记下来。”

    孟初微也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因此不敢松懈。

    “浊河水淤泥深，含沙多，治河宜合不宜分，分则水势缓而沙停淤槽；合则水力强而沙随水去。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通漕于河，以河治河。”

    “阿皎你再说一遍，我又忘记了。”孟初微听她说完，立刻就忘记了。

    因为这实在不在她的范畴内，她记不住。

    江皎有些无语，看了看天空，才重复给孟初微听。

    “治河宜合不宜分，分则水势缓而沙停淤槽；合则水力强而沙随水去。所以要通漕于河，以河治河。”

    孟初微将她的话重复了好几遍，这才记了下来。

    “阿皎，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孟初微握住她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江皎转了下眼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前世她一家子都是水利专家，听他们说的多了，再加上家里有很多这方面的书，她也就懂得多了。

    本来家里人还想要她也去学水利工程，但她是个文科生啊，再说对那些也不感兴趣，只喜欢拍戏。

    一想到拍戏，江皎就十分忧愁。

    要不是因为拍戏被砸中了脑袋，她也不会穿到这劳什子的书里。

    “阿皎？”没等到江皎的回答，孟初微又喊道。

    “我就是杂书看的比较多，你也知道的。”江皎微微笑着，解释道。

    “这样吗？到底是什么样的杂书啊？你上次说《酒狂》的琴谱也是在杂书上看到的，是同一本书吗？”孟初微来了兴趣，追问道。

    江皎生怕她会继续问个不停，赶紧催促着，“初微，要不你先回家把这个法子告诉孟伯父，以免你自己忘记了。闺学这边我会帮你请假的。”

    “对对对，我先回去。”孟初微经过提醒，立刻反应了过来。

    孟初微走后，江皎才舒了一口气。

    她大大的撑了个懒腰，才离开了这处看似僻静的地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竹林之后坐着两个人，并将她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鲁阳长公主坐在石凳之上，手边是一盏青翠欲滴的酒杯。

    她拿起酒杯，晃了晃杯中透明的液体，轻笑着说道，“本宫从未见过如此聪慧的姑娘，谢督主以为呢？”

    谢逾立在旁边，身量极长。

    “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将书中内容记下，又算得上什么本事。”他回答着，神情淡淡的，但那双眼眸里的墨色却很深，带着点兴味。

    他看过的书籍不少，各种类型的，风土人情地理物什以及杂书怪谈，从未曾在哪本书上见过这样的内容。

    也就是跟她同行的十来岁的小姑娘好骗。

    若是真有一本书上记载了治理水患的策略，又怎么可能至今都没有被人发现。

    这样的妙招，不说彻底解决水患问题，但至少能保证十余年无恙。

    她说谎了。

    鲁阳长公主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谢逾对人对事一向冷漠不近人情，但提起这位小姑娘的时候，情绪很明显的波动了。

    “这个永宁侯府的四小姐，倒是挺有意思的。”鲁阳长公主心绪微动，继续试探道，“上次她弹奏了一曲《酒狂》，让祁山君要收她为徒，但她却拒绝了。”

    “《酒狂》？”谢逾动了动眸子，想起那日风波亭上听到了琴声。

    “谢督主还不知晓吗？那日我记得你正和白山长在风波亭喝茶。”

    “不太记得了。”谢逾回答道，面色不显，心中却震撼不已。

    她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意外的事情？

    鲁阳长公主暗暗发现了谢逾的变化，也记在了心中。

    看来谢逾是对小姑娘产生兴趣了。

    也是，这样足智多谋的小姑娘她也喜欢的很。

    **

    入夜。

    江皎躺在床上，窗玖动了一下。

    她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紧张兮兮的问道，“谁？”

    男人冷眸微眯，朝着江皎走了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

    谢逾已经很久没来过侯府了，所以江皎陡然看到他，一时有些惊慌。

    “淤不得停则河深，河深则永不溢。治河宜合不宜分，分则水势缓而沙停淤槽；合则水力强而沙随水去以及通漕于河，以河治河。”谢逾将今日白天里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紧接着问道，“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江皎一下子睁大着眼睛。

    他当时在那里！

    脑子飞快的转着，她舔了舔唇瓣，微垂下眼眸回答道，“我是在杂书上看见的。”

    “撒谎。”

    谢逾突然厉声说道，眼神直接带上了慑人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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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阉人

    江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

    她差点忘记了，在她身边这人可是号称杀人不眨眼的东厂厂公，又岂容得她轻易放肆。

    她此刻浑身僵硬，心惊不已，脑子里更是乱的很。

    该怎么办？

    谢逾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镇定，可仍旧带了点畅音，“我没有撒谎。”

    “没有撒谎？”谢逾轻笑着，一双凤眸里不怒自威

    夜色更暗了一些，四周的寂静有种渗人的冷意，再加上谢逾的目光，正冷冷的盯着江皎，让她顿时无所遁形。

    那种暗夜的凉意，并着男人施加于她的厉色不停的灌进来，强悍的碾压着她的心脏。

    江皎有些控制不住，眼圈蓦地就红了。

    可哪怕是红了，她还是直直的看着他，倔强的道，“我就是没有撒谎。”

    她本来就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有关于水利的内容，所以算不得撒谎，只是这书并不是这个时代所有的东西而已。

    谢逾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像是一根刺一样。

    她戒备的看着他，也不愿意服软。

    嘴角微抿，谢逾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饶有兴趣的道，“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哪本杂书上有这些关于治理水患的内容？”

    “我记不清了，好像叫什么考什么记。”江皎答道，咬了咬自己的唇瓣。

    半开的窗外一阵风吹来，吹动着帷幔，那上面坠着的穗子也跟着飘动了起来。

    烛火朦胧，映照在她的脸上，她原本就雪白的面色更像是失了血色。

    江皎明媚的杏眸里萦绕着雾气，长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谢逾望向着她，紧蹙着眉尖。

    他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瞧着她竟是要哭了一般。

    “那这书想必也找不到了。”声音不由的放轻了一些，他对上江皎明澈的眸子。

    小姑娘的眼圈很红，眼里氤氲着水光。

    “大人真是极为聪明，这书我确实找不到了。”江皎赶紧接话，少不得要奉承两句，“我若是能够找到，一定拿出来证明我的清白。”

    “你知道我是谁？”

    听到江皎唤他大人，谢逾的眉头再次蹙起。

    她认识自己！

    “不，不知道啊！”江皎挽起唇角，笑了一下，心里却不由的慌张起来。

    谢逾从未在自己面前暴露过身份，若是今晚她说出自己认识他的事情来，势必会被他认为是有意接近。

    所以她必须一口咬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那为何叫我做大人？”谢逾眯起眼睛，对她的话表示怀疑。

    “这里是永宁侯府，”江皎解释道，嗓音落得有些轻，“能和侯府比邻而居的岂非大人物？”

    她说着，又抬首朝着他看去，“难道我猜错了？”

    “倘若今日之事，你撒了谎怎么办？”

    “我若撒谎，便叫我不得好死。”

    江皎竖着三指立下誓言，心里则呸呸了两声。

    她刚刚立得誓言都不作数，都是假的。

    谢逾沉默着，没有回话。

    江皎仍旧望着他，努力的去分辨着他眼里的情绪。

    平静，太过平静了。

    又像是落进了深潭里，探不到底。

    “还未请教大人的名字。”江皎索性在这里问清楚，以免下次再露出破绽。

    谢逾敛着神色，昏暗的光线耀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光影明灭。

    他深墨色的眸色似是浸入水中的黑曜石。

    江皎以为他可能不会回答了，谁知道他削薄的唇瓣慢慢的吐出了两个字。

    “子期。”

    像是怕她没有听清楚一样，他又重复了一遍，“谢子期。”

    谢逾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那是他的字。

    这个世界上记得他这个人和这个字的，怕是早已经没有了。

    他垂下眼眸，态度散漫又浅淡，心里则不住的自嘲。

    是怕她知道“谢逾”这两个字，怕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吗？

    整个大邺恐怕无人不晓，缉事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太监谢逾。

    这个名号说出去她应该会吓到。

    谢逾仍旧记得上京那些贵女们看到他时的那种眼神，害怕惊恐诧异轻蔑以及恶心。

    对，是恶心。

    她如果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是否也会跟那些人一样？

    会害怕他瞧不起他还是会恶心他？

    这么想着，谢逾的气息陡然变得低沉起来，周身萦绕着的气场亦是压迫而冷冽，眼神更是如同锋芒一样。

    “子期，谢子期。”江皎念着这个名字，轻笑了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软糯糯的，咬字却很清晰，特别是喊他名字的时候，字正腔圆，像是一阵缠绵的风，又像是一滴透明的水珠砸在石子上，带着温柔的穿透力。

    刹那间，谢逾心头一顿，呼吸也窒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内迅速的破土而出。

    “这个名字很好听。”江皎继续说道，那双清澈空灵的眼底全是认真。

    谢逾只觉得那声音真是千百般的挠人，落在他的耳边，百转千回，有些腻人的味道。

    他的头微微的偏了几分，原本如同古井般的眸底，终于掀起了波澜，而那里面的黯色，也在瞬间明亮了起来。

    眉梢轻扬，江皎看见谢逾的嘴角上挑，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笑了。

    微微有些愕然，她前世在娱乐圈见识过各式各样的美男，然而谢逾笑时眉目的昳丽风流，还是让她不由的看呆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啊，应该多笑笑才对。”她不由的开口说道，完全忘却自己和谢逾如今所处的位置。

    谢逾听后，慢慢的抿紧了唇。

    他垂下手，衣袖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烛火之下，江皎看到他转了过去，背对着她。

    气氛陡然有些压抑，她没敢再说话。

    男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背影显得清瘦孤傲。

    “往后莫要再出风头。”算是给她的一个告诫，谢逾说完也没有等她反应，径自离开了。

    江皎一下子坐回了床榻上，心口完全的松懈了下来。

    和谢逾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待在一处真的是一场考验，如今这样，她算是过关了吧！

    她垂下了头，却看到自己胸前的玉坠里多了一丝绿色。

    一双杏眸倏而沾染了惊讶，她捧着玉坠子，道，“难不成这样也会涨气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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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出妙招

    上京闺学不必日日去上课，一般都是隔一天才去一次。

    孟初微等于在家歇了两日，再过来之后一扫之前疲倦的态势，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她带了很多东西过来，一一摊在桌子上。

    宁言欢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随即手就被孟初微打了一下。

    “这不是给你吃的。”

    “初微，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宁言欢说道，趁着孟初微不注意，又去拿了另一个食盒里的翠玉豆糕。

    她吃上嘴了，喃喃的道，“怪不得两日不见初微的脸色又好了许多，你们家厨子这糕点做的也太好吃了。”

    “这是要给阿皎吃的。”孟初微见她都咬上了，两颊立马气鼓鼓着。

    “好啊，自从有了阿皎，你就变心了。”

    她们这边正闹着，江皎也过来了。

    “哇，初微，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吃食？”江皎看到盒子都已经把她的位置占了，这得带了多少过来。

    孟初微赶紧拉着她坐下，殷勤的凑过来说道，“阿皎，这些都是带给你吃的。”

    “带给我的？”江皎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东西，惊讶的睁大了眸子。

    “嗯嗯。”孟初微点头，拿起了一个样式精巧的糕点，直接递到了江皎的嘴边，“阿皎，你吃吃看这个，都是我家厨子今日新做的。”

    江皎依言咬下了一口。

    糕点松软却不黏，香味清甜，却是挺好吃的。

    吃了一两块后，江皎才想起来问道，“初微今日怎么对我这般好？”

    “谁说不是呢，我就是拿了一块糕点，就被她打了手。”宁言欢说着，就将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原本娇嫩的手上有些泛红，她吸了下鼻子，假装伤心的道，“果然初微有了阿皎，就再也不记得我的好了。”

    “阿皎帮了我大忙，我这是为了感谢她。”孟初微赶紧解释道，“我对你们实质上都是一视同仁的。”

    “阿皎，你又帮了初微什么忙啊？”宁言欢好奇了起来。

    “额……”

    江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孟初微说了起来，“前两日我父亲因为水患的事情很是忧愁，多亏了阿皎出了主意，这才解决了。”

    “阿皎你这么厉害吗？我也听我父亲说起过，朝堂之上因为水患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你竟然能解决此事。”

    宁言欢这话的声音有些大，顿时吸引了许多其他的闺秀们。

    大家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都在询问江皎究竟是怎么解决的。

    “你们知道阿皎那日跟我说了些什么吗？”孟初微微微笑着，很显然是要江皎说的话公之于众。

    “初微！”江皎连忙喊道，制止了她的话。

    脑子里陡然跳出之前谢逾对她说的话。

    往后莫要再出风头！

    “初微，那法子不是我想起来了，那日不是跟你说过了。”江皎连忙说着，朝着孟初微拼命的眨了眨眼睛。

    孟初微有些懵，“不是你是谁啊？”

    “杂书啊！”江皎提醒道。

    “阿皎，我父亲说了，不会有这样一本杂书上记载这个内容，要是有的话早就传出来了，怎么可能到如今都没有人出来献上这样好的计策呢！”孟初微仍旧没有懂江皎的意思，反而把话敞开来说。

    江皎真想两眼一抹黑，直接晕过去。

    她可能上辈子欠了孟初微的，这才三番四次的被她说的招架不了。

    “阿皎，你老实说，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这法子？”孟初微逼问道，其他闺秀们也都静静的望着江皎。

    “阿皎，难道你连我们都不能说吗？还是这法子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宁言欢也跟在后面瞎起着哄。

    “是，是……”江皎脑子里迅速过滤着一些人名，有些凌乱。

    她正要脱口而出谢子期，就见孟初微突然顿悟了一般。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祖母？”孟初微如梦初醒，自语着，“闻说你现在住在你祖母的院子里，日常都是由你祖母照料。”

    江皎很是佩服孟初微脑补的能力，但她此刻也只能应承着她的话，“对，就是我祖母。”

    “阿皎你果真变了好多。”

    江皎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她哪里露馅了，竟被孟初微看出她不是原主本人！

    这么惊疑了一会，孟初微又说道“果然有了许老夫人的教导就是不一样！不亏是海内十二世家其中之一。”

    江皎不解其意，连忙问道，“什么海内十二世家？”

    “你不知道海内十二世家吗？”宁言欢疑惑的问道，“姨祖母和我外祖母皆出自凤阳许氏，鼎鼎有名的杏林世家啊！”

    江皎摇了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随即宁言欢和孟初微解释了起来。

    昔日前朝绵延数百年，谱学盛极一时。有海内名门望族，皆以先祖功绩而长盛不衰，世代出将入相，地位尊崇，把持政权，甚至一度能与皇族分庭抗礼，形成了门阀鼎盛的现象。

    后因大邺太祖皇帝推翻前朝，打破了“尊世胄，卑寒士”的规定，让寒门兴起，到了太宗时期，更是着力打压门阀，士、庶界限逐渐淡漠，谱学也衰落了。

    然而，海内十二世家的积累可不只是从前朝开始，那是更深久的历史了，无论门阀如何没落，这十二姓氏皆有自身的底蕴在那里。哪怕世家弟子不入世，但这十二家仍旧是古往今来最大的姓氏。

    但是如今要是说起来，海内世家所剩也是寥寥无几了。

    “说起这十二世家，其实到如今也没剩几家显贵的了。”

    “不是说海内十二世家底蕴很深吗？怎么会不剩几家了？”江皎轻眨着眼眸，疑惑的开腔。

    “我朝从太祖时期就着力打压世家勋贵，这些世家也不想触了霉头，所以基本都很低调了。也是他们看的清，知道局势不再，树大招风。”

    “这样啊！”江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那现在还剩哪些较为显贵的姓氏？”

    “青州苏氏啊！明明是后起之秀，但因为出了几个后族，就显贵了起来。而陇西李氏和陈郡谢氏，当年有多辉煌啊，如今却是满门尽灭，挺令人唏嘘的。”孟初微说着，面色带上了一些惆怅。

    “初微，慎言！”宁言欢叫住了孟初微。

    孟初微赶紧捂住了嘴。

    有些话不能明言，否则就容易祸从口出。

    “阿皎我们不说这个了，吃糕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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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会恶心他

    永宁侯府。

    江皎回了陶然居后，一直在思索着今日孟初微和宁言欢说的话，再联想到许老夫人明明有宁国公府这个助力，却从不曾对别人说起过，越发觉得奇怪。

    就算大邺打压世家贵族，也不至于如此忌讳吧！

    不知不觉中，她就转到了文姑所在的院子。

    文姑现下一直留在她身边，替她调养着身子。

    江皎上次有意让她回去，不过被许老夫人拒绝了。

    “文姑，你又在晒草药啊！”江皎看着满院子的草药，不由的有些钦佩文姑。

    “嗯。”文姑平日里话少，但是对于草药这方面倒是挺痴迷的，一般就在院子里待着，研究一些草药的妙用。

    红参之前告诉过江皎，文姑是许氏的旁支，原本是定过亲的，但那家人在她还没有过门前便狎技，屋内光是通房就有好几个了。

    她要退亲，奈何家人不同意。最后，文姑就跑来了许老夫人这里请求庇佑，许老夫人想方设法的替她退了亲事，本意是要再给她找一个夫家，但文姑说什么也不愿意了。

    这么一耽搁，文姑就一直留在了永宁侯府，成为了许老夫人身边的医女。

    江皎微动着眼眸，开腔问道，“文姑，你跟在祖母身边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

    “那你知道为何祖母不跟宁国公府来往吗？”江皎说着，若有所思的道，“我今日听到初微他们说起海内十二世家，原来凤阳许氏竟是那般出名，可为什么现在有些世家就没落了呢？”

    文姑闻言，瞧了她一眼，随即语气淡淡的道，“四小姐问这些做什么？”

    “文姑，这事你不想说吗？”

    文姑只当她一时无聊，也没有在意，“非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常年在内院，所知也不多，只是老夫人告诫我们，勿要管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听文姑这么说，江皎也没有问下去了。

    晚膳过后，江皎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里，却被许老夫人留了下来。

    “祖母可是有事要吩咐？”

    “文姑过来告诉我，你想要知道祖母为何不跟宁国公府来往。”许老夫人说话间，面上带着笑意。

    “祖母，我原也不是那么好奇。”江皎有些尴尬，她是怕戳中许老夫人心底不愿意提及的那部分，这才没有直接问她，只是没有想到文姑会同她说起。

    “这事你不问，我往后也要说的。”许老夫人正色道，声线也沉了下来，“世家贵族注重底蕴，你若是成了亲，对于这些人情世故的打量以及处事，都很重要。”

    “这跟我成亲有什么关系？”

    江皎挽着唇，垂下了眼眸，心里则嘀咕着不停。

    成亲，这辈子都不可能。

    在这里嫁人，也就是必须要跟别的女人分丈夫，她一个现代人的思想可接受不了三妻四妾。

    除非她的夫婿能够保证一生一世只会有她一个妻子。

    许老夫人当然不知道江皎心中所想，只当她是害羞了。

    “女子大了都要成亲，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许老夫人伸手拍了拍江皎的手，宽慰道。

    江皎不回话，不想要和许老夫人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等同于默认了许老夫人的说法。

    “皎儿，你觉得宁国公府的富贵如何？比之我们永宁侯府，又是如何？”

    “自是非同一般。”江皎回答道，这简直是毫无争议，“咱们侯府恐怕连国公府的一小半都比不得。”

    宁言欢的祖母乃是当今皇上的姑母真阳大长公主，虽然女子多半没什么实权，但到底是皇亲国戚，身份地位绝不同于一般的国公府，更何况是区区的一个侯府了。

    “正是。”许老夫人点点头，“宁国公府算得上咱们大邺一等一的国公府。但你要知道，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是难。国公府已经有了泼天的富贵，咱们这样的人家再过去，别人会怎么想？”

    “肯定觉得我们有心攀附。”江皎懂了，但她还是有些疑惑，“祖母，就算我们不与宁国公府来往，可姨祖母那呢，逢年过节的好似也不来往。”

    江皎所说的姨祖母便是宁言欢的外祖母。

    “你姨祖母早已不在上京了，跟着我那侄子去了桑梓之地。”许老夫人说道，眼神凝视着半空中，似是有些叹息，“不过就算她还在这上京城，我们怕是也没法来往密切。”

    “为何？”

    “皎儿，你知道大邺向来最忌讳的是什么吗？”许老夫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

    “是世家之间的勾连。”许老夫人似是有些空神，过了半晌，才继续道，“可各世家早已经是盘根错节，根本无法独善其身，所以必须要避免被猜忌。”

    江皎闻言，接话道，“所以如今鲜少听到世家有关的消息，而且大多也没有相互往来了。”

    “嗯。”许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祖母，凤阳许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当年凤阳许氏盛极一时，可是被不少人踏破门槛呐！”常嬷嬷端了香茶过来，续了两杯后，笑着说道，“许多人家都以能够说到我们凤阳许氏的姑娘为荣。”

    听了常嬷嬷的话，江皎往前凑近了一些，兴趣更大了。

    “那常嬷嬷你快跟我说说，祖母当年是不是也被许多人家抢着要聘为主妇。”

    “你这小滑头，竟拿你祖母说趣。”许老夫人嗔怪了一声，言后又觉得唏嘘，“可惜如今荣光不再，各大世家大族门庭冷落。”

    “祖母，您上回说陇西李氏风光不在是因为祸从口出，那陈郡谢氏呢？”

    江皎总觉得这个陈郡谢氏与谢逾有关，所以才想要问出口。

    许老夫人静默了一会，神色已然完全的严肃了起来。

    “皎儿，今日祖母在这里告诉你一件事，你需得烂在肚子里，不能跟别人提起，也不要再去问了。”

    “皎儿一定记得。”看许老夫人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江皎也不由的将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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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海内十二世家

    入夜。

    江皎睡不着，披了个外套就坐在窗边。

    她的目光一直望着外面的那一轮明月，实则毫无焦距，略带着一丝迷茫。

    晚膳后许老夫人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

    许老夫人告诉她，陈郡谢氏当年因为惠宗废太子叛乱一事满门尽灭，所以现在鲜少有人提及。

    提起惠宗废太子，乃是罕见的经世之才，然而却牵扯进叛乱里，被先帝斩杀，而惠宗废太子的母家便是那陈郡谢氏。先帝以陈郡谢氏怂恿废太子谋权篡位，株连谢氏九族，因此如今的谢氏已经没有人了。

    随后，许老夫人又跟她着重介绍了其他几大世家。

    江皎发现这些海内名门的来路并不是无迹可寻，除了凤阳许氏和青州苏氏以外，其他的十家都是古代有名的望姓，她也曾经听说过，想来写这本书的作者有过参考。

    “陈郡谢氏。”她微微的扇动着眼眸，心里似是压抑着一种情绪，无处安放，“会是你的家族吗？”

    轻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翻墙去隔壁的谢府别院。

    “主子，江四小姐又过来了。”

    疾影好久没有见到过江皎，但她今日又翻墙来了别院，他也没觉得多意外。

    “嗯。”谢逾正在书案前写着信函。

    他将写好的信函塞到信封之中，又用火漆印章封住。

    “将这封信送到楼外楼。”谢逾说着，抬眸看向着疾影，“我要你亲自送过去，交到长留的手上。”

    “是。”疾影接过，面色有些迟疑的道，“雾绪那边来了消息，说小少爷想来上京城。”

    “不用理会他。”

    “属下知道了。”疾影颔首行礼，正准备退出去，又听到谢逾的声音。

    “她在哪里？”

    疾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和谢逾的眼神对视上，他才匆忙的回道，“江四小姐在主子的书房里。”

    “嗯。”

    疾影出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谢逾有任何的动作，似是没有在意江皎的到来。

    待到他走后，谢逾才起身。

    书房里，江皎有些无聊，就翻看起了书架上的书。

    不得不说，谢逾的涉猎还是很广的，怪不得那日一口咬定自己说谎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江皎听到声音，下意识的一惊，手中的书也掉了下来。

    她看向着走过来的谢逾，赶紧蹲下来将书捡了起来。

    “你来了。”江皎说着，脸上带上了明媚的笑意。

    小姑娘眉目稍软，弯唇的时候也很可爱。

    “你在这里做什么？”谢逾轻蹙了下眉头，捕捉着她眼中的情绪变化。

    “等你啊！”江皎很自然的道，心思一眼就能看透，并没有带上任何的算计亦或者别的看法。

    也不知道是她隐藏的深，还是果真这般天真无邪。

    “你知道我会过来？”

    江皎的双手背在了身后，目光游移了一寸，“就算你自己不想来书房，但你别院里的那些人总会告诉你的。”

    江皎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行动皆在那群暗卫的眼中后，自是无所顾忌。

    谢逾没有搭话，走过去将她手上的书接了过来。

    是一本志怪小说。

    “你喜欢看这个？”

    江皎点头，“可以借我拿回去翻阅吗？”

    “嗯。”

    江皎见他答应，火速的从他的书架上又抽出了好几本。

    谢逾望着她的动作，一时有些摸不透。

    江皎侧转过身，就面对上了谢逾的眼神。

    “我怕不够看。”她解释着，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总不能日日都过来别院找他，但是借着看书的由头，她隔几日便送还一本，也能趁机拉进彼此的关系。

    谢逾看出了她脸上偷笑的神情，没有戳穿。

    “你今日过来便是为了借书吗？”谢逾又开腔问道，轻浅的嗓音似是隔着一层雾。

    江皎老实的摇了摇头。

    她睁着一双杏眸，定定的望向着他。

    要怎么说呢？

    只是听到祖母讲述了陈郡谢氏的事情，觉得心里烦躁睡不着，所以才来看看他。

    江皎也不确定谢逾究竟是不是陈郡谢氏的族人。

    倘若不是的话，那对他应该没有影响；但倘若是的话，全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必定不好受吧！

    小姑娘的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一会儿释然一会儿又展露的忧心忡忡。

    她情绪丰富到谢逾都觉得很好笑。

    “嗯？”轻哼了一声，谢逾不得不打断了江皎的思路。

    江皎似是回过了神。

    “是啊！”她又直接承认道，“上次你说你看过许多书，所以我就想着你这里应当会有我喜欢的。”

    “这样啊！”

    又在撒谎。

    谢逾也不戳破。

    江皎捧了几本书放在了书案上，随即就看到了上面摆放着的一副画。

    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惊愕了几分，挪开着视线假装着不知道。

    没想到谢逾一个太监，竟然也有爱慕的女子。

    这人会是谁呢？

    看身材有些娇小，背影倒是挺好看的。

    她心里乱想了一通，却没什么章法。

    谢逾却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眼眸微微的凝聚，他见到小姑娘的脸色有些僵硬。

    正待说些什么，江皎却抱着书匆匆往门口走去。

    “书借到了，我先回去了。”

    她跑的很急，没敢回头看一眼，也没有等谢逾答复的意思。

    谢逾望着那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之中，才一点点的暗了下来。

    认出来了吗？

    所以才会这般着急的逃跑。

    *

    江皎回了自己的卧室里，翻来覆去的，就是没有丝毫的睡意。

    脑海里一直飘荡着谢逾画上的女子。

    只是一个背影，也不知道正面是什么样子。

    但是单看背影，就觉得窈窕玲珑，美不胜收。

    此刻江皎才知道谢逾虽然是个太监，但并不一定对女人没有兴趣。

    毕竟他也曾经是个男子，有心仪爱慕的女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会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崔千澜？宁言欢？孟初微？叶兰岑？还是宋芷兮、苏瑢……好像都不太可能。

    “难道是徐韵致？”

    江皎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脑子里也越来越清晰的倒映出徐韵致的模样。

    确实很像啊！

    大邺第一才女兼美人徐韵致，谢逾会爱慕一点也不奇怪。

    心里不知道为何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复而又躺了下去，捂着被子盖到自己的脑袋上。

    管他喜欢谁呢，反正自己只想要蹭他的气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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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烂在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江皎顶了两个熊猫眼醒来——

    “天呐，小姐！”灵雨看到她这个模样，也是惊呆了。

    为了不让江皎看起来太过憔悴，她生生往她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又打上了红润的胭脂。

    “今日不必去闺学，没有那么多讲究。”

    江皎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堪比城墙还要厚的粉，无奈的道。

    “我在闺学中听那些婢子们说，她们家小姐日日都要早起打扮好些辰光呢！”灵雨夸张的道，又轻蹙了下眉头，“哪像小姐你啊，每日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根本不用心打扮。”

    原来江皎需得日日去许老夫人处一起吃早膳，但后面许老夫人知道她早上醒来皆是匆匆赶到寿安堂后，就让她自个儿在屋子里吃了，也不必日日都去。

    “可本小姐天生丽质啊！”江皎说着，唇角翘了翘。

    她揽镜自照了一会，又喃喃自语着，“我长得也不赖啊！”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原主身材干瘪，脸色饥黄，看着像是哪里逃难来的一样。

    可后面在文姑的调养下，她的面容嫩的都能够掐出水来。而那眉眼也长开了许多，瞧着确实往娇媚动人去了。

    “把粉给我擦了。”江皎说道。

    “小姐……”

    “本小姐要亲自上妆。”

    脑海里又拂过了徐韵致的模样，江皎想着，她如今的面容也算得上好看，怎么就没有看上她呢？

    呸呸！江皎你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想让谢逾喜欢上你吗？

    神情里闪过一丝懊恼，铜镜中的美人轻蹙着眉头，杏眸里水盈盈的，天然一抹风情。

    “小姐，你都没有自己上过妆。”灵雨不由的失笑道。

    “你只管给我擦了。”江皎也不解释，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

    前世她除了拍戏以外，也是兼职的美妆博主啊！

    化个妆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小意思的很。

    灵雨没办法，只能依着她的意思，替她将妆容都擦了个干净。

    江皎对着铜镜，好生的瞧了一会，而后才开始画了起来。

    薄薄的上了一层粉后，她又淡施了一些胭脂，画了个柳叶眉，又用螺子黛在眼尾勾出了眼线。最后，她往樱唇上点了一抹鲜色，红如梅花，越发衬托的香腮雪肌，妙曼动人。

    灵雨不由的看呆了。

    “小姐，好好看啊！”

    “来，灵雨，给你家小姐绾上一个随云髻。”

    灵雨赶紧动手，绾好了发髻之后，她本来要替她插上玉簪和步摇，却被江皎制止了。

    今日妆容偏淡，江皎觉得发誓上也应该简单点才是。

    随手拿了妆枢里的海棠珠花，插在了发髻上。

    “大功告成。”

    “小姐，为何您就这么画了几笔，就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江皎站起身，轻拍了下灵雨的肩膀，“下次教你。”

    *

    江皎在陶然居待得无聊，恰好灵雨又怂恿着她去园子里逛逛，她拗不过小丫鬟只好去了。

    秋色已深，韵味正浓。

    她正走着，迎面就碰到了她最不想见到之人。

    冯鲲鹏自从被戳伤了眼睛之后，就鲜少来永宁侯府了。

    此次过来，乃是受自己父亲吩咐，给冯氏送东西。

    谁成想，竟然能碰到这个伤了自己眼睛的贱人。

    江皎正遵循着眼不见为净的策略，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冯鲲鹏抓住了手臂。

    她回头，怒瞪着面前的男人，“松手！难不成你的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冯鲲鹏被江皎伤到了一只眼睛，所以带上了玉质的眼罩。

    闻言，自是怒不可遏。

    “贱人，你……”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陡然跳进了面前少女的面容。

    容貌绝丽，像是才开出的桃花一样，明艳生姿。

    他不由的看的呆了，都忘记了放出狠话。

    江皎十分恶心他一直拉着自己，甩又甩不开。

    灵雨上前，拽着冯鲲鹏的手臂，维护道，“表公子，请您放开我们家小姐，否则老夫人怪罪起来，只怕您也担待不起。”

    “少拿老夫人来压我，谁不知道这个侯府是我姑母当家。”冯鲲鹏直接用力，将灵雨甩到了地上。

    “灵雨！”江皎有些急，气狠了的瞪着冯鲲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许久不见，表妹似是漂亮了许多。”冯鲲鹏笑着说道，语气里调戏的意味很浓。

    当时爬上江皎的床，原不是看上了江皎，只是色心来了，加上周围人的撺掇。

    现如今，没想到江皎会出落的如此好看，他再次动了意念。

    江皎岂会看不出他眼里的惊艳和急色，心头阵阵冷笑。

    “冯鲲鹏，我劝你最好少打点歪主意，不然我一定让你好看。”江皎说道，厌恶的扫了他一眼。

    “表妹的性格怎么如此火辣？”冯鲲鹏说道，“你伤了我一只眼睛我已经既往不咎了。”

    “谁是你表妹，我可没有你这样令人恶心的表哥。”江皎忒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和轻蔑。

    “你！”

    江皎瞅准着冯鲲鹏气急败坏的时候，直接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然后上膝盖顶到他的两腿之间，再伸出拳头直接给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一拳。

    “哎呦”的一声，冯鲲鹏没有防备，两处都被打了个正着。

    冯鲲鹏没有想到她竟会这般。

    他捂着两腿之间，望向江皎的神情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女儿家会做出的举动。

    “江皎，你，你竟然……”

    “我都警告过你了，你非要不听。往后你若是再敢打我的注意，我一定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江皎放出狠话，嘴角扬起嘲讽的笑，眼中却是幽深的一片。

    “贱人，你等着。”冯鲲鹏指着江皎，神情骤然狰狞，“我劝你最好识相点，信不信我让姑母将你许配给我，到了我冯家，看你怎么跟我横。”

    “娶我？凭你也配吗？”

    江皎又亮起了自己的拳头，冯鲲鹏立马吓得跑走了。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林鱼着急的上前查看江皎的情况。

    “我没事。”江皎摇了摇头，心里却对冯鲲鹏所言产生了一丝担忧。

    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一冯氏真的游说了她那便宜爹，将她嫁给了冯鲲鹏该怎么办？

    江皎决定自己先去找许老夫人哭诉一番，彻底杜绝了冯鲲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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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只想要他的气运值

    寿安堂内。

    江皎未语泪先流，直叫许老夫人心疼不已。

    “皎儿这是怎么了？”许老夫人替她擦着眼泪，赶紧问道。

    “祖母。”江皎抬起眼眸，眼里充斥着盈盈的泪光，“我和灵雨本来在园子里逛了逛，谁成想竟然碰到了冯家表哥，他上来就抓着孙女的手不放，调戏孙女，还口口声声说要娶孙女回去，说是母亲一定会答应的。”

    “有这样的事情？”许老夫人立刻冷下了脸。

    江皎添盐加醋的道，“冯家表哥还说，娶了孙女回去后定不让孙女好过，要将孙女嗟磨致死，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他敢！”许老夫人厉声出口，手掌直接拍到了桌子上，险些将那茶盏都掀翻了。

    江皎心头也是一跳，但她没有愣很久，又继续说道，“祖母，皎儿不愿意嫁给他，一想到他半夜爬到我床上的举动，我情愿绞了头发去当姑子又或者一死了之，也不想要嫁给这样的人。”

    “说什么胡话呢！”许老夫人赶紧宽慰道，“他那样的人，又岂能配得上我的皎儿。你放心好了，这件事祖母晓得了，必定不会让那冯氏和她的侄子如愿。”

    “谢谢祖母。”江皎扑过去，将头依靠在许老夫人的腿上，“祖母对皎儿真好。”

    得到了许老夫人的许诺，江皎也算是悬下了这颗心。

    谁知，晚上的时候，江易鸿却来了寿安堂。

    江皎正陪着许老夫人研制香料，江易鸿先是拜见了许老夫人之后，才看向着江皎。

    “皎儿今日也在这里呢！”

    “是的，父亲，皎儿陪祖母制香呢！”江皎微笑着回答道，心思却百转千回。

    江易鸿以往时候对她就不怎么热情，更遑论主动对她打招呼，看样子是有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江易鸿下一句话就是，“皎儿莫若先回去，我有些事情要和你祖母商议。”

    江皎看了眼许老夫人，见她点了点头，她只好告退了。

    然而她出了门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带着灵雨去了偏房。

    “小姐，我们不回去吗？”

    “我想要听一听父亲到底要说什么。”

    江皎心里不安，直觉江易鸿要说的事情大概与她有关，否则他也不会赶自己离开。

    “母亲，儿子今日过来是有要事相商。”江易鸿斟酌着道。

    “你说吧，什么事情？”许老夫人喝了一口茶，然后才问道。

    “皎儿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就是十五，该及笄了。”

    “难为你有这个心，记得皎儿要及笄了。”许老夫人深感欣慰，面容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自古以来，女子及笄便可定夫家，我欲为皎儿定一门亲事，不知道母亲意下如何？”江易鸿说道，语气还算和蔼。

    许老夫人刚听了江皎提及冯鲲鹏的事情，临晚了江易鸿就过来要定下一门亲事，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但是她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不知道侯爷想要为皎儿定下什么样的夫婿？”

    “婉娘的侄儿如今已有十七岁，屋内还没有主事之人，不若……”

    “你想将皎儿说给冯氏的侄子。”许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双眸立时带上了厉色，“糊涂！侯爷是忘记了我先前说的话了吗？”

    “不错，皎儿当初是戳伤了冯鲲鹏一只眼睛，但也是因为他深夜爬上了皎儿的床榻上。你竟然还想着将皎儿嫁给他？”

    他早就想过了，“母亲，正因为如此，才要将皎儿嫁过去。若是这事被传了出去，皎儿的清誉受损，索性和冯家定了亲，到时候……”

    “到时候恐怕不止是皎儿的清誉受损，连带着我们江家都要被人戳上脊梁骨了。”许老夫人幽幽的回了一句。

    “母亲何出此言？”江易鸿不解，面露疑色。

    许老夫人看着下首站着的儿子，心里不住的叹息。

    果真是资质平平，也难怪永宁侯府没落了下去。

    “跟冯家定亲之后，你预备怎么解释？冯鲲鹏伤了一只眼睛，他连乡试都没过，连个秀才的名声都没有，堂堂的侯府嫡女为何要嫁给这样的人？”

    “这……”江易鸿想了下，急忙忙的解释道，“就说是婉娘想要和冯家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许老夫人气笑了，“她倒是有女儿，怎么不把自己的闺女嫁过去！”

    既然想要亲上加亲，于情于理都应该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冯氏舍不得自己的闺女，合着就要糟践她的孙女吗？

    简直是痴心妄想！

    “母亲。”

    江易鸿有些焦躁，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许老夫人。

    “总之，我是不会让皎儿嫁给冯氏的侄子的，你叫冯氏死了这条心吧！”

    许老夫人放下话来，面目仍旧带着厉色，也不愿意再听江易鸿多说。

    “你下去吧！”

    “是，儿子告退。”

    等江易鸿走后，江皎才从偏房里走了出来。

    许老夫人看到她过来，一点也不意外。

    她笑着朝着江皎招了招手，“就知道你定是躲在这里没有回去。”

    “祖母。”江皎娇声喊道，鼓了鼓双颊。

    她半蹲着身子，朝着许老夫人郑重其事的行了个礼，“多谢祖母替皎儿周旋。”

    “怎么这么多礼数呢！”许老夫人真心疼她，闻言就说道，“放心吧，祖母已经替你回了这门亲事。你父亲虽然于官道上路数不通，为人也木讷的紧，但祖母说的话他还是会听上几分的。”

    当年许老夫人一手将江易鸿扶上了这永宁侯的位置，所以江易鸿至今都对许老夫人存着一份敬畏。

    “嗯。”江皎点了点头，有许老夫人在前面替她挡着，她不信冯氏还有别的主意。

    *

    江易鸿回了如意院后，冯氏连忙追问道，“怎么样，母亲她答应了吗？”

    “以后这事莫要再提了。”

    “侯爷，怎么了？”冯氏有些不解。

    江易鸿恨恨的看了冯氏一眼，“你想让我江家被人戳上脊梁骨吗？”

    “侯爷，您这话可真是冤枉妾身了，妾身也是为了永宁侯府着想。”冯氏心里一惊，知道许老夫人定是说了什么。

    她转了转眼眸，这才语重心长的道，“侯爷可知，我那大侄女已在宫中，不日便能获得恩宠，到时候……”

    江易鸿是动了这个心思的，这才答应去给冯氏说项。

    “那就等她获得了恩宠再说吧！”他甩了甩衣袖，又转出了如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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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娶我？凭你也配吗？

    第二天一早，江皎顶了两个熊猫眼醒来——

    “天呐，小姐！”灵溪看到她这个模样，也是惊呆了。

    为了不让江皎看起来太过憔悴，她生生往她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又打上了红润的胭脂。

    “今日不必去闺学，没有那么多讲究。”

    江皎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堪比城墙还要厚的粉，无奈的道。

    “我在闺学中听那些婢子们说，她们家小姐日日都要早起打扮好些辰光呢！”灵溪夸张的道，又轻蹙了下眉头，“哪像小姐你啊，每日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根本不用心打扮。”

    原来江皎需得日日去许老夫人处一起吃早膳，但后面许老夫人知道她早上醒来皆是匆匆赶到寿安堂后，就让她自个儿在屋子里吃了，也不必日日都去。

    “可本小姐天生丽质啊！”江皎说着，唇角翘了翘。

    她揽镜自照了一会，又喃喃自语着，“我长得也不赖啊！”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原主身材干瘪，脸色饥黄，看着像是哪里逃难来的一样。

    可后面在文姑的调养下，她的面容嫩的都能够掐出水来。而那眉眼也长开了许多，瞧着确实往娇媚动人去了。

    “把粉给我擦了。”江皎说道。

    “小姐……”

    “本小姐要亲自上妆。”

    脑海里又拂过了徐韵致的模样，江皎想着，她如今的面容也算得上好看，怎么就没有看上她呢？

    呸呸！江皎你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想让谢逾喜欢上你吗？

    神情里闪过一丝懊恼，铜镜中的美人轻蹙着眉头，杏眸里水盈盈的，天然一抹风情。

    “小姐，你都没有自己上过妆。”灵溪不由的失笑道。

    “你只管给我擦了。”江皎也不解释，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

    前世她除了拍戏以外，也是兼职的美妆博主啊！

    化个妆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小意思的很。

    灵溪没办法，只能依着她的意思，替她将妆容都擦了个干净。

    江皎对着铜镜，好生的瞧了一会，而后才开始画了起来。

    薄薄的上了一层粉后，她又淡施了一些胭脂，画了个柳叶眉，又用螺子黛在眼尾勾出了眼线。最后，她往樱唇上点了一抹鲜色，红如梅花，越发衬托的香腮雪肌，妙曼动人。

    灵溪不由的看呆了。

    “小姐，好美啊！”

    “来，灵溪，给你家小姐绾上一个随云髻。”

    灵溪赶紧动手，绾好了发髻之后，她本来要替她插上玉簪和步摇，却被江皎制止了。

    今日妆容偏淡，江皎觉得发誓上也应该简单点才是。

    随手拿了妆枢里的海棠珠花，插在了发髻上。

    “大功告成。”

    “小姐，为何您就这么画了几笔，就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江皎站起身，轻拍了下灵溪的肩膀，“下次教你。”

    江皎在陶然居待得无聊，恰好灵溪又怂恿着她去园子里逛逛，她拗不过小丫鬟只好去了。

    秋色已深，韵味正浓。

    她正走着，迎面就碰到了她最不想见到之人。

    冯鲲鹏自从被戳伤了眼睛之后，就鲜少来永宁侯府了。

    此次过来，乃是受自己父亲吩咐，给冯氏送东西。

    谁成想，竟然能碰到这个伤了自己眼睛的贱人。

    江皎正遵循着眼不见为净的策略，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冯鲲鹏抓住了手臂。

    她回头，怒瞪着面前的男人，“松手！难不成你的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冯鲲鹏被江皎伤到了一只眼睛，所以带上了玉质的眼罩。

    闻言，自是怒不可遏。

    “贱人，你……”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陡然跳进了面前少女的面容。

    容貌绝丽，像是才开出的桃花一样，明艳生姿。

    他不由的看的呆了，都忘记了放出狠话。

    江皎十分恶心他一直拉着自己，甩又甩不开。

    灵溪上前，拽着冯鲲鹏的手臂，维护道，“表公子，请您放开我们家小姐，否则老夫人怪罪起来，只怕您也担待不起。”

    “少拿老夫人来压我，谁不知道这个侯府是我姑母当家。”冯鲲鹏直接用力，将灵溪甩到了地上。

    “灵溪！”江皎有些急，气狠了的瞪着冯鲲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许久不见，表妹似是漂亮了许多。”冯鲲鹏笑着说道，语气里调戏的意味很浓。

    当时爬上江皎的床，原不是看上了江皎，只是色心来了，加上周围人的撺掇。

    现如今，没想到江皎会出落的如此好看，他再次动了意念。

    江皎岂会看不出他眼里的惊艳和急色，心头阵阵冷笑。

    “冯鲲鹏，我劝你最好少打点歪主意，不然我一定让你好看。”江皎说道，厌恶的扫了他一眼。

    “表妹的性格怎么如此火辣？”冯鲲鹏说道，“你伤了我一只眼睛我已经既往不咎了。”

    “谁是你表妹，我可没有你这样令人恶心的表哥。”江皎忒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和轻蔑。

    “你！”

    江皎瞅准着冯鲲鹏气急败坏的时候，直接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然后上膝盖顶到他的两腿之间，再伸出拳头直接给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一拳。

    “哎呦”的一声，冯鲲鹏没有防备，两处都被打了个正着。

    冯鲲鹏没有想到她竟会这般。

    他捂着两腿之间，望向江皎的神情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女儿家会做出的举动。

    “江皎，你，你竟然……”

    “我都警告过你了，你非要不听。往后你若是再敢打我的注意，我一定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江皎放出狠话，嘴角扬起嘲讽的笑，眼中却是幽深的一片。

    “贱人，你等着。”冯鲲鹏指着江皎，神情骤然狰狞，“我劝你最好识相点，信不信我让姑母将你许配给我，到了我冯家，看你怎么跟我横。”

    “娶我？凭你也配吗？”

    江皎又亮起了自己的拳头，冯鲲鹏立马吓得跑走了。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灵溪着急的上前查看江皎的情况。

    “我没事。”江皎摇了摇头，心里却对冯鲲鹏所言产生了一丝担忧。

    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一冯氏真的游说了她那便宜爹，将她嫁给了冯鲲鹏该怎么办？

    江皎决定自己先去找许老夫人哭诉一番，彻底杜绝了冯鲲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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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和渣表哥定亲？

    寿安堂内。

    江皎扑到许老夫人怀中，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皎儿这是怎么了？”许老夫人看着她的模样，赶紧问道。

    “祖母。”江皎抬起眼眸，眼里充斥着盈盈的泪光，眼泪始终要落未落，“我和灵溪本来在园子里逛了逛，谁成想竟然碰到了冯鲲鹏，他上来就抓着我的手不放，调戏我，还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回去，说是冯氏一定会答应的。”

    “有这样的事情？”许老夫人立刻冷下了脸。

    江皎添盐加醋的道，“冯鲲鹏还说，娶了我回去后定不让我好过，要将孙女嗟磨致死，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他敢！”许老夫人厉声出口，手掌直接拍到了桌子上，险些将那茶盏都掀翻了。

    江皎心头也是一跳，但她没有愣很久，又继续说道，“祖母，我是定然不愿意嫁给他，一想到他半夜爬到我床上的举动，我情愿绞了头发去当姑子又或者一死了之，也不想要嫁给这样的人。”

    “说什么胡话呢！”许老夫人赶紧宽慰道，“他那样的人，又岂能配得上我的皎儿。你放心好了，这件事祖母晓得了，必定不会让那冯氏和她的侄子如愿。”

    “谢谢祖母。”江皎扑过去，将头依靠在许老夫人的腿上，“祖母对皎儿真好。”

    得到了许老夫人的许诺，江皎也算是放下了悬着的这颗心。

    谁知，晚上的时候，江易鸿却来了寿安堂。

    江皎正陪着许老夫人研制香料，江易鸿先是拜见了许老夫人之后，才看向着江皎。

    “皎儿今日也在这里呢！”

    “是的，父亲，皎儿陪祖母制香呢！”江皎微笑着回答道，心思却百转千回。

    江易鸿以往时候不会特意对她打招呼，看样子是有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江易鸿下一句话就是，“皎儿莫若先回去，我有些事情要和你祖母商议。”

    江皎看了眼许老夫人，见她点了点头，她只好告退了。

    然而她出了门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带着灵溪去了偏房。

    “小姐，我们不回去吗？”

    “我想要听一听父亲到底要说什么。”

    江皎心里不安，直觉江易鸿要说的事情大概与她有关，否则他也不会赶自己离开。

    “母亲，儿子今日过来是有要事相商。”江易鸿斟酌着道。

    “你说吧，什么事情？”许老夫人喝了一口茶，然后才问道。

    “皎儿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就是十五，该及笄了。”

    “难为你有这个心，记得皎儿要及笄了。”许老夫人深感欣慰，面容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自古以来，女子及笄便可定夫家，我欲为皎儿定一门亲事，不知道母亲意下如何？”江易鸿说道，语气还算和蔼。

    许老夫人刚听了江皎提及冯鲲鹏的事情，临晚了江易鸿就过来要定下一门亲事，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但是她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不知道侯爷想要为皎儿定下什么样的夫婿？”

    “婉娘的侄儿如今已有十七岁，屋内还没有主事之人，不若……”

    “你想将皎儿说给冯氏的侄子。”许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双眸立时带上了厉色，“糊涂！侯爷是忘记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

    “不错，皎儿当初是戳伤了冯鲲鹏一只眼睛，但也是因为他深夜爬上了皎儿的床榻上。你竟然还想着将皎儿嫁给他？”

    他早就想过了，“母亲，正因为如此，才要将皎儿嫁过去。若是这事被传了出去，皎儿的清誉受损，索性和冯家定了亲，到时候……”

    “到时候恐怕不止是皎儿的清誉受损，连带着我们江家都要被人戳上脊梁骨了。”许老夫人幽幽的回了一句。

    “母亲何出此言？”江易鸿不解，面露疑色。

    许老夫人看着下首站着的儿子，心里不住的叹息。

    果真是资质平平，也难怪永宁侯府没落了下去。

    “跟冯家定亲之后，你预备怎么解释？冯鲲鹏伤了一只眼睛，他连乡试都没过，连个秀才的名声都没有，堂堂的侯府嫡女为何要嫁给这样的人？”

    “这……”江易鸿想了下，急忙忙的解释道，“就说是婉娘想要和冯家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许老夫人气笑了，“她倒是有女儿，怎么不把自己的闺女嫁过去！”

    既然想要亲上加亲，于情于理都应该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冯氏舍不得自己的闺女，合着就要糟践她的孙女吗？

    简直是痴心妄想！

    “母亲。”

    江易鸿有些焦躁，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许老夫人。

    “总之，我是不会让皎儿嫁给冯氏的侄子的，你叫冯氏死了这条心吧！”

    许老夫人放下话来，面目仍旧带着厉色，也不愿意再听江易鸿多说。

    “你下去吧！”

    “是，儿子告退。”

    等江易鸿走后，江皎才从偏房里走了出来。

    许老夫人看到她过来，一点也不意外。

    她笑着朝着江皎招了招手，“就知道你定是躲在这里没有回去。”

    “祖母。”江皎娇声喊道，鼓了鼓双颊。

    她半蹲着身子，朝着许老夫人郑重其事的行了个礼，“多谢祖母替皎儿周旋。”

    “怎么这么多礼数呢！”许老夫人真心疼她，闻言就说道，“放心吧，祖母已经替你回了这门亲事。你父亲虽然于官道上路数不通，为人也木讷的紧，但祖母说的话他还是会听上几分的。”

    当年许老夫人一手将江易鸿扶上了这永宁侯的位置，所以江易鸿至今都对许老夫人存着一份敬畏。

    “嗯。”江皎点了点头，不过虽然有许老夫人在前面替她挡着，她还是觉得冯氏会出另外的主意。

    这么想着，她道：“祖母，皎儿有个主意。”

    “哦？说来听听。”

    江易鸿回了如意院后，冯氏连忙追问道，“怎么样，母亲她答应了吗？”

    “以后这事莫要再提了。”

    “侯爷，怎么了？”冯氏有些不解。

    江易鸿恨恨的看了冯氏一眼，“你想让我江家被人戳上脊梁骨吗？”

    “侯爷，您这话可真是冤枉妾身了，妾身也是为了永宁侯府着想。”冯氏心里一惊，知道许老夫人定是说了什么。

    她转了转眼眸，这才语重心长的道，“侯爷可知，我那大侄女已在宫中，不日便能获得恩宠，到时候……”

    江易鸿是动了这个心思的，这才答应去给冯氏说项。

    “那就等她获得了恩宠再说吧！”他甩了甩衣袖，又转出了如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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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亲上加亲

    翌日。

    江皎刚到寿安堂的门口，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冯氏。

    这是在罚站？

    冯氏恶狠狠的瞪了江皎一眼，手里拿着的帕子都要被绞碎了。

    “母亲。”江皎装模作样的对着冯氏行了个礼，面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冯氏没回话，里头的常嬷嬷倒是走了出来。

    “四小姐，老夫人正念叨着你呢，快快进来。”

    江皎跨过门槛，才像是想起来似的回头，纠结的道，“那母亲……”

    “哎呦，夫人怎么也在这儿，瞧老奴这眼睛，果然不大中用了。”常嬷嬷立刻惊讶的道，随即就告罪着，“老夫人还不晓得夫人来了，老奴这就去通报一声。”

    “那就有劳常嬷嬷了。”冯氏心里再恨，却也不敢责备常嬷嬷。

    最近江易鸿可是对寿安堂这边很是看重，她自然不想落了江易鸿的面子，招致他厌弃。

    常嬷嬷拉着江皎进去，也没再管冯氏。

    “老东西，早晚有一日我必定让你好看。”冯氏咬牙切齿的道。

    “夫人慎言，小心隔墙有耳。”金嬷嬷听冯氏这么说，看了一眼四周，赶紧劝阻道。

    “嬷嬷，我心里实在是气的很。”冯氏压低着声音道，一张本就不显年轻的脸越发的狰狞了起来。

    虽说江易鸿之前明确说过要日日都去寿安堂请安，以示自己对婆母的尊敬，但是她和许老夫人实在是相看两厌，所以许老夫人让她三日来一次。

    昨晚红参那边却传了话过来，说是老夫人请她明早去寿安堂，尽量早点过去。

    她大清早就来了，却被红参告知老夫人还没有起身，让她在外面等着。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还把江皎给等来了。

    平白让她看了笑话不说，江皎竟然就这么被常嬷嬷请了进去。

    “夫人，老奴知道您心中不平，但是唯有忍耐才是正理。否则老夫人若是添把火告诉了侯爷，恐怕又会惹得侯爷不喜。”

    金嬷嬷说的道理冯氏岂会不懂，可就是心里难咽下这口气。

    “夫人，侯爷昨晚上可是又去了缤纷院。”金嬷嬷语重心长的道。

    这一句话切实的打醒了冯氏。

    她也是从妾室之位爬上来的，实在太清楚耳边风的力量。

    “嬷嬷你说的是，缤纷院的那个贱人还没有除去，我不能给她可乘之机。”冯氏挺直着腰杆，不再多言。

    后堂，许老夫人见到江皎过来了，赶紧招招手。

    “皎儿，快过来。”

    “祖母。”江皎亲切的喊道。

    老夫人手中正拿着一盏绿瓷碗，闻言放了下来，“你来的正好，今日的粥用文火熬了小半个时辰。”

    “祖母，我刚在门口看到母亲了，祖母要让她一直站在外面吗？”江皎偶尔懒得虚与委蛇后，就会维持一下对冯氏表面的尊称。

    “怎么你想要喊她一起来吃？”许老夫人意味深长的问道。

    江皎自然是不愿意的，面露难色，“我看母亲来的这样早，定是吃过早膳了。要是祖母又叫上母亲，怕是她不愿意违背祖母的意思，吃多了积了食那可就真的罪过了。”

    “你啊你。”许老夫人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

    两人用完了早膳，才让常嬷嬷叫了冯氏进来。

    “母亲，不知道母亲唤儿媳前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冯氏站在外面整个人都快僵了，此刻见到许老夫人，却也不得不堆着笑脸问道。

    “闻说你想跟冯家亲上加亲？”许老夫人手里拿着个手串，看向着冯氏，语调颇为的平淡。

    冯氏心思转了七八圈，才谨慎的道，“侯爷提起皎儿的婚事，我寻思着娘家侄子与皎儿年岁相当，这才提了个想法，谁成想侯爷转头就来问候母亲的意见了。”

    江皎坐在下方，替许老夫人敲着腿。

    听冯氏这么说，她嫣红的唇角翘了翘，眸子里生出一丝笑意。

    话说的是好听，但她那便宜爹可不会主动询问她的婚事。

    “嗯。”许老夫人肯定的点了点头，“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

    冯氏惊诧，猛地抬起头看向着许老夫人，“母亲，您的意思是……”

    难不成这老东西竟然是愿意的？

    “想和娘家亲上加亲，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许老夫人继续说道，顺势还拉上了江皎，“皎儿，你觉得呢？”

    “祖母说的是。”江皎应下，附和道，“就是旁人听了，也断不会觉得不妥，反而都要说母亲着实为皎儿着想。”

    许老夫人和江皎这态度，彻底迷惑了冯氏。

    她敛下神色，心里则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这两人是知道她娘家侄女很快便能获得恩宠，这才说这些讨好的话给她听吗？

    这么想着，冯氏不由的神气了起来。

    “母亲，那这婚事您是答应了？”她说着，抬头挺胸，“也不是我说，我娘家侄儿也算得上仪表堂堂，皎儿能嫁过去是她的福分。”

    “这么说，你对你娘家的看法是极好的。”许老夫人问道。

    “那是自然了。”冯氏此刻说话都带上了趾高气扬的感觉。

    “皎儿，你二哥哥多大了？”

    “二哥哥如今也有十八了。”江皎回答。

    “冯氏，你娘家是不是还有个侄女今年也有十五六了。”

    冯氏一时也弄不清楚许老夫人究竟是何意。

    “是。”

    “还没有定亲吧！”

    “母亲，您这话的意思是……”

    “既然要亲上加亲，嫁个女儿过去我琢磨着用处不大。”许老夫人悠悠的开腔，“不若给枫儿和你娘家侄女定个亲，将来做个侯夫人，这样娘家的关系才能更加牢靠。”

    “母亲，这可使不得。”冯氏闻言，立马慌乱的说道。

    她儿子往后是要做翰林的人，可那侄女是她二哥家的女儿，她二哥只是个区区的六品小官，既无官声也无名望，没得平白浪费一个助力。

    侯爷都跟他说了，只待儿子今年高中，就为他说了上峰家的女儿，到时候也能在朝廷内有所关照。

    “怎么就使不得了？”许老夫人问道，眉紧紧的蹙了起来，“按照你的说法，不正是亲上加亲吗？”

    “母亲，枫儿他，他现在要专心学业，况且我听我娘家嫂嫂说，好像要为馨儿说亲了，已经有了人选。”冯氏现在只想把这件事搅黄了。

    “不妨事的。”许老夫人继续说道，“你娘家也不止馨儿一个侄女，小一点的也可以，正好留着充分的时间给枫儿专心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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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误会

    冯氏从寿安堂出来，心里直把许老夫人给恨上了。

    竟然敢打她儿子的主意。

    “老家伙，这事我们没完。”她冷哼一声，甩起手就匆匆离开了。

    回了自己住的如意院后，冯氏连喝了好几碗水，才又诅咒起了许老夫人。

    “夫人莫急，就算老夫人有这个心，侯爷也必定不会答应的。”金嬷嬷安抚道，又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夫人可别把自己绕进去了，上了老夫人的当。”

    “嬷嬷放心吧！我都晓得。”冯氏说道，“你让前头的人留意着，侯爷若是回来了，就告诉我。”

    冯氏已经有了主意，定要跟江易鸿告上一状。

    江枫可是江易鸿给予莫大希望的儿子，只要她添油加醋的将许老夫人的打算告诉了他，一定会惹得江易鸿的不快。

    江易鸿临晚回去后，便被冯氏的人请了过去。

    他再出来之后，直奔寿安堂，一直到许老夫人处脸色都是黑的。

    许老夫人正和江皎看着小像，祖孙俩有说有笑，看起来其乐融融。

    江易鸿心底有气，话语顿时就不那么尊敬了。

    “儿子拜见母亲。”这一句话异常的冷，连带着神情都有些不快。

    “侯爷怎么会来？可吃过了？”许老夫人难得带着笑意的问道。

    “和同僚吃过了。”江易鸿回答。

    “那就好。”许老夫人继续和颜悦色着，还和江皎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皎儿，我看这个倒是挺好的。”

    “祖母，我觉得这个更好。”江皎的嗓音柔柔的，还带着几分娇俏。

    江易鸿整了整衣领，假装着咳嗽了几声。

    “咳咳。”

    果然不是亲生的孙子，所以才会如此不在意，竟然不顾着枫儿的前程，还有时间在这里说笑。

    “父亲，您嗓子不舒服吗？”

    等江皎问起了他，他正待开口，询问许老夫人关于江枫的亲事，许老夫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侯爷，你也过来看看吧！”许老夫人招呼着。

    江易鸿不情不愿的上前，看到一些属于女子的小像。

    他面露诧异之色，“母亲，孩子如今年岁不小了，这些人……”

    江易鸿是以为许老夫人要给他添几个妾室，所以才这般排斥。

    他也不是那么重色之人。

    “嗯，你年岁确实也不小了，也是该抱孙子的时候了。”

    哪知道，许老夫人却不是这个意思。

    江易鸿一时有些懵，“母亲，您给儿子看这画像，是是为了……”

    “枫儿今年都有十八了，虽说他一向以学业为重，但是侯府往后当家主母的人选也应该看起来了。”

    许老夫人解释道，随即又跟江皎说了起来。

    “我觉着大理寺卿家的女儿就很不错，看这小像长得也讨喜。”

    江皎赶紧应承着道，“祖母说的是，这温小姐脸圆圆的，一看就是有大福气。”

    “不过，听说这大理寺卿最近跟郑国公走的有些近了。”许老夫人说着，又轻轻的摇了摇头，“皎儿，礼部尚书家的女儿是否也在闺学里？人品怎么样？”

    “祖母说叶姐姐吗？叶姐姐也是个极好的人，若是能给我做嫂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许老夫人扭头，看向着江易鸿，道，“侯爷，你觉得呢？”

    江易鸿心里乱七八糟的，此刻也没能转过来弯。

    老夫人看这些朝臣家的闺女，原是要替枫儿说亲吗？

    那他岂不是误会了许老夫人。

    面上一时有些燥热，江易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侯爷？”许老夫人又喊道。

    “母亲，儿子有些不解。”江易鸿连忙拱手，声线都恭敬了许多，“母亲竟要替枫儿相看吗？”

    “我知道你的打算。”

    许老夫人落下这一句，江易鸿心里一个咯噔。

    他过来原是为了找许老夫人的不快。

    “你想让枫儿和鸿胪寺卿家的闺女成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枫儿若是娶了你上峰家的女儿，难免会低人一头，行事也得看自个媳妇的脸色。”

    江易鸿早前没有想到这一点，经过许老夫人的提醒，他才顿悟了。

    他上峰虽然不错，但他毕竟在上峰手底下行事，往后儿子儿媳有个什么不愉快，闹到上峰面前，他也是两头不讨好。

    “还是母亲考虑周到，我竟忽略了这一点，到时候平白让枫儿受了气是小，耽误了大事可不得了。”

    江易鸿连连说道，对于自己没能想到这点，着实的羞愧。

    “好在你还没有跟你上峰透露口风。”

    许老夫人对这事门儿清的很，江易鸿想等着江枫中举之后才替他说亲的，毕竟有了功名领了实差，也不愁他上峰不答应。

    “母亲说的是，照母亲的意思，这未来的亲家该如何去选呢？”江易鸿现在是诚心问许老夫人的意见。

    “要知道我们侯府一向是不涉及党政的，所以这亲家人选自然是跟我们一样的最好。”

    许老夫人顿了顿，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但目前都不太好说，到时候枫儿若是能在春闱中举，那成事者也能有七八。”

    “母亲是要亲自为枫儿说项吗？”江易鸿是听出来了，许老夫人是要亲自过问此事。

    “枫儿是我们永宁侯府唯一的男嗣，以后的希望可都要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多谢母亲。”江易鸿喜极而泣。

    他知道他嫡母许老夫人的能力，否则也不会将他从老侯爷那么多庶子中推出来当了这永宁侯。

    许老夫人肯操心江枫的事情，多半也能成。

    “哦对了，还未问侯爷前来是有何事？”许老夫人此次才露出疑惑的面容。

    江易鸿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儿子并无要事。”

    他说着，看向着许老夫人下首坐着的江皎。

    “前两日儿子偶然得了一块宝玉，想着送给皎儿把玩，听说皎儿在母亲这里，所以就给送过来了。”

    江易鸿有些心疼的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宝玉，递给了江皎。

    江皎接过后，连忙起身行礼，“多谢父亲，这玉的水色极好，皎儿很喜欢。”

    她说着，又面露不舍的神色，“如此好的一块玉，父亲还是收回吧！”

    “既是你父亲给你的，你便收下吧！”许老夫人可不会跟江易鸿客气，连忙让江皎收了下来。

    “你祖母说的是，收下吧！”江易鸿转过头去，都不忍在看那块玉。

    他是真的很肉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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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应当是魔怔了吧！

    江易鸿从寿安堂出去后，并未再回如意院，而是去了缤纷院。

    冯氏看天色不早了，今日又是初一，尚且不知江易鸿为什么没过来，就赶紧让身边的大丫鬟去打听了。

    回来禀报的春桃将事情如实说了。

    听到江易鸿非但没有发火，还将自己新得来的玉送给了江皎，紧接着转头又去了缤纷院。

    冯氏将手边的茶盏都砸了。

    那滚烫的茶水尽数落到了春桃的手上，锋利的碎瓷也划破了她的额头。

    “夫人息怒。”春桃连忙磕着头。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冯氏骂道，金嬷嬷赶紧替冯氏顺着气。

    “夫人，这事定有些不对劲。”

    “我怎会不知道不对劲。”冯氏道，死活咽不下这口气，“前两日侯爷得了那块宝玉，可是跟我炫耀了好一番，玥儿看到了就想要过去，可侯爷说什么也不答应。”

    她说着，眼神都好似在喷着火，“可他竟然转头就给了江皎。这也就罢了，今日乃是初一，照例应该来我的院子里，他又去了缤纷院看柳氏那个贱人。”

    “我的夫人呐！现在不是您生气的时候，该搞清楚老爷在寿安堂发生了什么，才会有如此的变化。”

    “你说的是。”冯氏点了点头，疑惑的道，“可是那老东西将寿安堂看得跟个铁通似的，我也插不进去人呐！”

    “夫人多下点心思，我看那红参是个活络的。”

    “你明日帮我打点一二。”

    “是。”

    ————

    “小姐，我刚刚看到春桃从如意院里出来，还哭了呢！”

    “嗯，怎么回事？”

    “好像是夫人发火，将滚烫的茶水溅到了她的身上，她头上还流着血，想来是被碎瓷片伤着了。”

    灵溪说着，似是有些叹息。

    “你好像还挺可怜她的？”江皎对着铜镜，将头上的发簪步摇都摘了下来。

    “小姐，虽然我和春桃不对付，但是大家同是下人，所以看到她受伤，我也有些感同身受。”

    江皎转过头，一双杏眸眨了眨，“怎么我虐待你了吗？”

    “没有，奴婢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小姐这么好的主子。”灵溪说着，殷勤的要替江皎打散着发髻。

    “你去拿些上好的烫伤膏给春桃，还有再拿些祛疤膏吧！”江皎从椅子上起身，任由着灵溪替她换下了衣服。

    “小姐为何要我送给春桃，她可是夫人的人啊！”灵溪不解，疑惑的看着江皎。

    江皎伸手，在灵溪的额头上点了点，“我的傻丫头，春桃是夫人的人，倘若因为我们的好心而心存感激，你说往后会怎么样？”

    “小姐的意思是，要笼络了春桃。”灵溪眼睛突然一亮，立马明白了江皎的意思。

    江皎点了点头，“嗯，算你还不是太笨。”

    “小姐尽会取笑奴婢。”灵溪喜笑颜开着，行了个礼就要退下去，“奴婢这就去。”

    “记着，不要露出太大的破绽，也先不要提到我。”

    江皎知道收买人绝非一时之功，她得慢慢的引春桃入瓮，这一点点小小的施舍只是让她松动的一个前提。

    “奴婢知道。”

    灵溪欢天喜地的走了。

    江皎躺到了床上，无聊的把玩着那枚玉坠子。

    这么多天了，她的气运值都没有涨过。

    她要什么时候才可以翻身？

    “哎——”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而后窗玖就发出了吱吖的一声。

    江皎起身，心里突突的跳了起来。

    难道——

    “喵呜。”

    是大白的叫声。

    大白从窗玖上直接跳下来，一对鸳鸯眼格外明亮的看着江皎。

    江皎坐在床上，微微的歪着脑袋，“是你啊！”

    她说着，就下了床将大白抱了起来。

    回到床上坐下，她轻轻抚摸着大白柔软的毛发，继续声音闷闷的道，“你怎么来了？难道是家里没有人照顾你吗？瞧瞧你都瘦了。”

    窗外。

    站着的男人透过那一条缝隙朝卧室里看去。

    隔着一层纱幔，他看不清小姑娘的脸，也分辨不出她的神色。

    但她娇柔的声线却如同丝线一般，缠绕在他的耳际，丝丝缕缕，叫他想忽视都不行。

    谢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带着大白翻墙来了这里。

    他应当是魔怔了吧！

    自嘲的一笑，他漆黑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了晦涩的弧度。

    “大白，你的主子对你好吗？”江皎太过无聊，只能抓着大白问来问去。

    “喵呜。”大白叫了一声，偏头看向着窗玖的位置。

    江皎自是没有注意到它的视线，只自顾自的说，“我也觉得他肯定对你不好，不然你怎么三天两头要跑过来蹭吃蹭喝呢！”

    “放心吧，只要有我一天吃的，定然不会忘记你。”

    江皎将大白抱在怀中，它柔软的毛发蹭到她的脖子里，有些发痒，她也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一道黑影翻跃而来，在谢逾的脚边单膝跪地。

    “督主，宫内出事了。”

    谢逾扭头，漆眸深处氤氲出一丝冰冷。

    瑶华宫内，凄冷的一片。

    谢逾看着似是被搬空了的景象，眼眸深深。

    “娘娘。”他开腔喊道，稍微的收了收脸上带着的愠色。

    谢令窈扭头，看向着不远处站着的谢逾。

    “掌印怎么来了？”她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好似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并未影响到她。

    “娘娘，请太医来看过了吗？”

    宫中来人禀报，瑶妃娘娘滑胎，宣德帝在瑶华宫里发火，砸了好多东西，还下令将瑶妃娘娘打入冷宫。

    “掌印，若是你来是要劝本宫的，那大可不必再说了。”谢令窈从榻上起身，她没有穿鞋子，白皙玲珑的脚踩在那些碎瓷片上，顿时嫣红了一片。

    她像是感觉不到痛意一般，稳稳的踩在上面没有动。

    “本宫觉得在这宫里跟牢笼一样，本宫一点也不喜欢。如今甚好，皇上厌弃了本宫，那本宫也不必再跟他虚与委蛇。”谢令窈说着，两行清泪就从脸上落了下去。

    她转头，抬高着头颅，表情一点点的刻出一丝轻蔑。

    “娘娘，微臣能为娘娘做些什么？”

    谢令窈擦干了眼泪，又转了回来，一步步走向着谢逾。

    她站在他的面前，凝眸看着他，“掌印，本宫一直觉得奇怪，在这宫里你好似很在乎本宫，也一直在为本宫做事，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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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掌握了谢逾的秘密

    谢逾从瑶华宫出来，身后跟着的赵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他陡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着赵贯。

    “今日是谁撺掇皇上来瑶华宫的？”

    谢逾的音色很冷，那种寒比三冬的冷意，让赵贯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低着头，本就尖细的嗓子带着些颤抖，“是齐嫔和淑妃娘娘。”

    “本座若是记得不错，淑妃的娘家前些日子犯了事，该拿下昭狱才是。至于齐嫔，随便找个理由关了吧！”

    “是，督主。”

    得了令的锦衣卫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余下赵贯一个人后，他的双腿抖得更明显了一些。

    “我不常在宫中，往后你多看着瑶华宫，倘若有不识趣之人直接整治了，不用问过我的意见。”

    “奴才晓得了。”赵贯连忙应下。

    “去元极殿。”

    “皇上，掌印求见。”

    “不见。”宣德帝正烦着，陡然听到有人求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皇上，是掌印……”

    “朕都说了不见不见不见。”宣德帝近来脾气暴躁，直接将案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拂到了地上。

    谢逾走了进来，弯腰捡起那一方玉玺。

    “皇上，玉玺可是我大邺最为尊贵的象征，您怎么能将其摔了。”谢逾说着，语气似是颇为惶恐，可见他面部表情，却波澜不惊的。

    听到谢逾的声音，宣德帝才反应了过来。

    “掌印怎么来了？”他惊愕了一下，连忙起了身。

    “听闻皇上今日心情不好，微臣前来看看。”谢逾说着，蹙了下眉头，提醒道，“皇上刚服用丹药，切记不能发怒，以免影响了药效。”

    “掌印说的是。”宣德帝这才懊恼了起来。

    谢逾端过一边的水，拿到宣德帝面前，伺候着他喝了下去。

    “皇上实在不该发那么大火。”谢逾压低着声音，淡淡的道。

    “掌印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那贱人竟敢，竟敢害了我皇家子嗣。”宣德帝提起来，声音里显而易见的暴躁。

    “瑶妃娘娘刚滑了胎，应当静养，微臣已经下令暂且封了瑶华宫。”谢逾却没有理会宣德帝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就该将那贱人赐死才对，来人……”

    “皇上。”谢逾截断了他的话，语气凌冽了几分，“皇上今夜已然动怒，若是再不注意修养，恐怕微臣也无法保证往后的长生之术会有所效果。”

    宣德帝一听牵扯到自己的长生之术，立马也歇了火。

    “刘公公，上次的安神香殿内可还有？”

    “有的，老奴这就去拿。”

    谢逾替宣德帝点了安神香，看着他睡下后才离开。

    “刘公公，瑶妃娘娘那里还需你多上点心。”

    “老奴知道，掌印请放宽心。”刘公公弯下腰，对着谢逾说道。

    ————

    “哦，竟有这等事情？”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错不了。太傅，您看这谢督主和瑶妃娘娘……”

    “谢逾一向对瑶妃恭敬有加，照拂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崔仲业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冷笑着道，“只是老夫实在没有想到，其中竟然会有这样的缘故。”

    “太傅说的是，没想到瑶妃娘娘当年的一饭之恩竟然会让谢逾惦记如此，可见这谢逾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哼，什么至情至性之人，阉狗罢了，少了那东西总要给自己找些慰藉。”崔仲业嘲弄的说道。

    “是属下想岔了。”先前说话之人连忙鞠躬告罪。

    “无碍。”崔仲业自是没那么在乎，只语调幽幽的道，“你去告诉那传话之人，只要他用心为我办事，西厂督主的位置，非他莫属。”

    “是。”

    下属应下，心中却又有一层疑惑。

    “太傅，瑶妃娘娘现如今已经惹了龙颜大怒，是不是要趁此机会……”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逾虽然不在宫中了，但是他的耳目可是遍布在各处，整个皇宫还是在他的把持之下。”崔仲业缓缓摇了摇头，一双老谋深算的眸子里迸发出一丝精光。

    “瑶妃先留着，整个谢家都已经死绝了，她一个女子不足为惧，往后说不定还能用她牵制住那阉狗。”

    崔仲业自以为掌握了谢逾的秘密，自是要最大化的利用将其变成他的助力。

    谢逾走后，青锁替谢令窈处理着脚上的伤口，眼泪也不住的掉了下来。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谢令窈喃喃的道，倏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娘娘。”

    “一想到我要替那种人生儿育女，我就觉得恶心透了。”谢令窈说着，原本漂亮的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恨意。

    “青锁，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追随着父亲母亲他们去了，可一想到他们死的那样惨，我就没法心安理得的去死。”

    谢令窈十指扣在罗汉床上，随即生生的掐断了。

    她睁着一双空茫的眸子，凝视着半空中，眼泪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娘娘，我知道您心里苦，可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您还要为难自己。”青锁说着，咬了咬唇瓣，替谢令窈不值着。

    “青锁，你不明白，没有人能够明白我心里的苦。”

    谢令窈说道，情绪漠漠的。

    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家百余口人在自己面前被斩首的画面，那掉落在地上还睁着双眼不能瞑目的头颅，每一次都会成为她的噩梦。

    她在夜里吓哭过不止一回，醒过来后多希望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她的家人还活着，她的宗族还在，她的父母还会叫她一声乖囡囡，而她的兄弟姐妹依旧和她玩闹。

    可，那些不仅仅是噩梦，也成为了现实。

    她满门尽灭，九族皆毁，只余下她一个人在这浮世里踽踽独行，苟延残喘。

    谢令窈觉得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

    而如今支撑她活下去的勇气，只有复仇！

    “娘娘，今日掌印过来，下令封锁了瑶华宫，不会再有人来妨碍娘娘休息。”青锁说着，努力的扬起着笑脸，“在这宫中，还好有掌印是真心对待娘娘的。”

    “掌印啊！”

    谢令窈拖长着音调，心里顿生出一种暖意。

    谢逾，真令她感到熟悉。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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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可能是谢家人

    集芳园。

    “哎，你们听说了吗？瑶妃娘娘失宠了。”

    “听说了，要说这瑶妃也是可怜，我要是她也早就一头撞死算了，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处啊？”

    “我听说她从前在宫中很是受宠，皇上对她更是百依百顺，尚且得罪了一众嫔妃。如今失了宠，怕是要被宫中的其他人踩死了吧！”

    “不见得，那谢督主可是一向对瑶妃娘娘照顾有加。此次出了这样的事情，谢督主也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谢督主为何会对瑶妃不一样，该不会……”

    “胡说些什么，瑶妃那样的人岂是谢逾那阉狗能够觊觎的？”一声厉色打断了她们的话。

    “阿杏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他们同样姓谢。”先前说话的少女连忙解释道。

    “哼。”被喊作阿杏的少女冷哼了一声，眼眸就瞥向了外面。

    “阿杏，你如此袒护瑶妃，难道你们家和谢家有什么关联？”

    “刘清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大家又连忙拉架。

    江皎刚踏进闺学之内，就听到那些七嘴八舌的讨论。

    她听了半天，还是没能听懂。

    “初微，她们在说些什么呢？”江皎走过去，询问着孟初微。

    “昨晚上，宫中的瑶妃娘娘失宠了，她们为这件事感到唏嘘呢！”孟初微回答道，心里也不住的叹息了两声。

    “瑶妃娘娘真的挺可怜的。”

    江皎眼眸微拧，想起她们刚刚还提到了谢逾。

    “瑶妃娘娘是什么人，和谢督主又是什么关系？”

    “谢逾怎么能跟瑶妃娘娘相提并论。”孟初微就听不得谢逾的名字，闻言脸色一下子就挂下来了。

    江皎见孟初微独自生着闷气，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就凑到了旁边的叶兰岑身边。

    “叶姐姐，瑶妃是谁啊？”

    叶兰岑拉着江皎坐下，小声的解释了起来，“瑶妃娘娘闺名谢令窈，原是谢氏嫡女。”

    “陈郡谢氏？”

    脑海里浮现了许老夫人当初跟她说的事情。

    可陈郡谢氏因牵扯到惠宗废太子一事被满门抄斩，怎么还会有人活了下来？

    “嗯。”叶兰岑点了点头，语调有一点凝重，“其实瑶妃娘娘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当年谢氏犯罪，她本也在斩首行列。”

    “是有人救下了她？”

    “鲁阳长公主心慈，念着瑶妃娘娘曾与束河郡主是手帕交，就求了皇上赦免了谢家女眷，改为没入教坊司，因此这瑶妃娘娘就活了下来。”

    “那谢府其他的女眷呢？”按照叶兰岑的说法，若是鲁阳长公主救下了谢府女眷，怎么又只剩下瑶妃一个人了。

    “谢府女眷刚烈，不愿意落入那等肮脏之地，所以全都投缳自尽了。”

    江皎心上说不准是什么感觉，她微微的垂着眼眸，只觉得杂乱的很。

    “瑶妃娘娘后来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宠妃？”她又问道，只觉得女子活在这个时代也真是一种极其悲哀的事情。

    没了宗族亲人，自己还要被糟践。

    江皎张了张嘴，有些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有些可怜瑶妃娘娘。

    “瑶妃娘娘可是当年上京城出了名的才女，比徐韵致如今的名声都要盛上许多。”孟初微见她们说了起来，也凑了过来说道，“听说皇上特别钟爱她，一度宠冠后宫。”

    “那她怎么会突然失了宠？”

    “这个就不知道了，或许言欢会清楚一些。”叶兰岑摇了摇头，她所知道的也就那么多了。

    这边正说着，宁言欢带着丫鬟也过来了，与她同行的还有当今皇后嫡出的含山公主。

    “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众贵女们立刻停了话头，朝着含山公主行礼，“见过含山公主。”

    “免礼，我今日也是得空才来闺学里看看”

    “初微，阿皎，怎么我一来，她们就不说话了？”宁言欢奇怪的道，这些人还纷纷不敢看向着她们的视线，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江皎不知道这话能不能说，毕竟惠宗废太子要是没有倒台，如今大邺当家做主的就不是宣德帝，那含山公主也不会是公主了。

    “兰岑，你说呢？”宁言欢又问道。

    “因为瑶妃娘娘之事。”叶兰岑接话，随即也不再言语。

    “大家也不必这么忌讳。”含山公主开口，脸上微微带着笑意，“瑶妃早就与谢家没了关系，她已经是我父皇的妃嫔。”

    虽然含山公主是这么说了，但大家仍旧选择闭口不言。

    “算了算了，我们说点其他的话题吧！”宁言欢岔开了话，欢欢喜喜的拉着江皎就讨论起了妆容衣料的事情。

    闺学里这才热闹了起来。

    江皎心里记着事，等到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将孟初微给拉走了。

    “阿皎，你拉我来这里干什么？”孟初微问道，张望着面前的水潭。

    她突然睁大着眸子，指着江皎就道，“你该不会嫉恨我前日吃了你的酥烙饼，想将我推下着水池子里吧！”

    “你脑子里那些话本子能不能收一收。”江皎没好气的道。

    “开个玩笑嘛！”

    江皎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才问道，“初微，我想知道瑶妃娘娘和谢督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孟初微听到她提起谢逾，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别听那些人胡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关系。”孟初微气愤的开口。

    “为什么？”

    “虽然同样是姓谢，但是那个死太监才不可能是谢家的人呢！”孟初微说着，揪起了自己的帕子。

    “阿皎你知道为何他们一直不许我说谢家的事情吗？”

    江皎摇了摇头。

    “孟家与谢家有故旧的关系，言欢是怕我说多了被有心之人利用，才一直让我慎言的。”孟初微抿了抿唇，表情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这样啊。”江皎点了点头，也能理解。

    但凡孟初微流露出一丝替谢家不值或可惜的意思，说不准就会牵连家族。

    “当年谢逾刚入宫中，还是个小太监，有号称谢家余党的人出现却被他带人当场斩杀了，你说那样心狠手辣的人能是谢家的人吗？”孟初微言辞确凿的道。

    江皎陷入了困惑之中，沉静的眸里一片虚空。

    这么看来，谢逾确实不可能是谢家的人。

    那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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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马场邀约

    “去马场玩，好端端的她们为什么要去马场？”江皎对着手里的请帖撇嘴，昨日在闺学里倒是没听到她们说起过只言片语。

    今儿倒是奇了，竟收到了宁言欢的请帖。

    说是邀请她后日去马场玩耍。

    “小姐，平宁郡主或许是一时兴起，今儿个才想去马场玩耍。”灵溪替她解惑道。

    “嗯，有道理。”江皎点了点头，将请帖摆放在桌子上。

    她望着那请帖，神情有些迟疑。

    宁言欢第一次邀请她，她应当给面子过去，可闺学好不容易才放了三日假，她还想好好休息，在家陪陪许老夫人和灵雨。

    “小姐，您要不要过去啊？”

    灵溪转了个身子，见她没有说话，就描绘了起来，“小姐，平宁郡主也是一片好心，您若是拂了她的面子怕是会引起误会。再者，小姐还从来没有去承恩马场玩过，我听说那里的骏马很多，且又高大，还有从域外进贡的汗血宝马呢！”

    灵溪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脸上的神色亦是格外的兴奋。

    “你啊，是不是自己想过去玩，才拖了我当幌子？”江皎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意图。

    “小姐。”灵溪鼓了鼓双颊，垂下了头。

    江皎从凳子上起身，走到窗户边双手背在了身后，“不过你说的也对，言欢第一次邀请我参加她们贵女间的活动，我应当过去。”

    灵溪见江皎答应了，高兴的就快要蹦起来了。

    “那奴婢去和红参姐姐商量，看小姐明天穿什么比较好。”

    小丫鬟走后，江皎就转去了灵雨那。

    灵雨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伺候灵雨的小丫鬟刚想给她行礼，她摇摇头，示意她先下去。

    在灵雨的身侧坐下，她看着那张安静熟睡的脸，唇上一点点蔓延了笑意。

    大概感觉到了注视，灵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想要起身却被江皎摁着坐了下来，“小，小姐……”

    灵雨的声音有些黯哑，像是年迈的老妪，那恶犬伤到了她的声道，但她能发出声音已然是一种幸运。

    “我来跟你说说话。”江皎开腔，开始说起了这几日的见闻。

    小丫鬟静静的听着，期间基本不发一言，但就是这样安心的陪伴让江皎倍感舒适。

    翌日，风和日丽。

    江皎坐着侯府的马车，赶往着承恩马场。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藕丝琵琶衿上裳，下身是十二破留仙长裙，风一吹飘飘荡荡的，臂间挽着石榴红带点蝴蝶的绉纱披帛，头上插着一只蝴蝶珠钗和一个湖绿色玉簪，看起来清丽雅致。

    下马车的时候，宁言欢和孟初微齐齐来迎接。

    “阿皎，你可是让我们一阵好等。”宁言欢穿着一身骑马装，见了江皎的打扮，便笑道，“阿皎今日不跟我们一起骑马吗？怎得没有直接穿骑马装过来。”

    “我倒是带了骑马装，没成想竟是直奔骑马而来。”

    “不妨事，待会换上便罢了。”孟初微笑着道，几人就一起往前面走去。

    “郡主，不好了，含山公主和玉山公主吵了起来。”有婢子匆匆赶过来，朝着宁言欢道。

    宁言欢俏丽的脸上顺便布满了怒容，“玉山一天不找事，就不痛快罢！”

    含山和玉山这两位公主殿下不合，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含山公主是苏皇后的女儿，而玉山公主则是郑贵妃的女儿。

    郑贵妃得势，是当今太后的侄女，又生下了二皇子，向来不把苏皇后看在眼里，所以贵妃党和皇后党之间积怨极深，连累的两个人的女儿也彼此看不上对方。

    江皎对上京的局势并不算明了，但她清楚宁言欢是含山公主这边的人。

    按她的话来说，含山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正统的嫡出血脉，玉山又算什么？

    “含山，你是不是不敢跟我们比试啊？”玉山公主打扮的华贵，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比就比，我还怕了你不成。”含山公主又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立马答应了下来。

    叶兰岑扯了扯含山公主的衣袖，压低着声音道，“含山，我前几日伤了手腕不能上场，瑢瑢又不在，芷兮顾忌着长康这个准小姑子，我们这边没有什么胜算的。”

    “含山，要是怕输的话，现在跟我赔罪还来得及。”玉山公主听到了叶兰岑的话，舒展着眉心，笑着道。

    “是啊，含山，一会输了你可别哭鼻子。”长康郡主接着拱火道。

    打扮的花团锦簇的少女们扬唇，嗤笑了起来，含山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青白交错。

    正巧宁言欢她们赶到了。

    “谁输还不一定呢，到时候你们别哭鼻子才是。”宁言欢的祖母是真定大长公主，当今皇上的姑母，因此有些话她敢说。

    “哼。”玉山公主轻轻的冷哼了一声，“那我们就走着瞧。”

    玉山公主带着人走了，含山公主这边就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

    “玉山是打量着我们会输，故意的，你们可别泄气啊！”

    “可言欢，我们这边连比赛的人都凑不齐。”孟初微露出不甘的神色，咬着唇瓣说道。

    “都怪我，不小心伤到了手。”叶兰岑懊恼的开腔，要是她没有伤着手，倒是可以和玉山那边一较高下。

    “没事，我们还有阿皎啊！”宁言欢说着，推了推江皎。

    “我？”

    江皎指了指自己，连忙摆手，“我不行，我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宁言欢有些犯难了。

    “阿皎，不对啊，以前秦家大哥哥教你骑马，还说你骑得很好呢！你怎得又不会骑马了？”

    “这个……”江皎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还直接被孟初微戳破了。

    关键是她真的不知道原主原来也学过骑马。

    “我知道了，阿皎你是不是回了侯府后，就再也没有骑过马了？”孟初微又替她解释道。

    行了，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她还说个什么呢？

    江皎为难的点了点头，“怕是已经忘干净了。”

    “阿皎，你放心吧！输了也没有关系，只不过让你去凑个数。”宁言欢劝说道，私以为江皎是怕输了比赛。

    江皎有口难言。

    她哪里是怕输了比赛，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啊！

    实际上江皎并不是不会骑马，前世的时候她也算是马场常客，再加上有时候拍戏需要骑马的戏份，她都是自己上的，也学了一些花样。

    但现如今她这个身份，可得悠着点。

    江皎时刻记着自己炮灰女配的命运，在气运值没有攒满的情况下，任何危险的事情都有可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因此，她是真的不想去赛马。

    不过，也由不得江皎不愿意。

    毕竟含山公主这边，除了她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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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赛马

    赛马的规则很简单，三局两胜，两方各派出一人同时出发，从马场这头到那头，拿下旁边插着的彩旗，谁先回到原点就算谁赢。

    “她们那边多半会派出长康、李思琼和裴安浅。”叶兰岑性子较为平稳，立马拉着人到锦障里商议了起来。

    “长康算是她们当中最厉害的，你们三个谁能上？”含山公主一听，立马询问道。

    “我来吧！虽然不一定能比得过长康，但是我尽力而为。”宁言欢接话，不过面色绷的紧紧的，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和裴安浅比好了。”孟初微举手示意，“我和她的水平估计差不多。”

    “那皎儿姐姐你就和李思琼比，她水平一般，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宁言欢说道，就这么把对战人员给定了下来。

    江皎摇了摇头，“这样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江皎所指的是什么问题。

    “言欢你对战长康郡主，有几成胜算？”江皎却没有直接回答她们的疑惑，反而先问道。

    宁言欢咬了下唇瓣，“怕是只有三成。”

    含山公主这一派和玉山一派彼此打擂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大家是什么实力其实心中都有数。

    宁言欢算的上强劲的选手，可跟长康比，却差了一点。

    “要是瑢瑢在就好了，必定能将长康杀的片甲不留。”孟初微说着，脸上露出怒气冲冲的表情。

    江皎思索了片刻就问道，“言欢，若是换成你对战裴安浅呢？”

    “言欢骑马的技术虽然比不上长康，但是定能比裴安浅强。”含山公主神色变得稳重起来，似是找回了自己的公主气势。

    “那初微，你比李思琼又如何？”

    “可胜。”

    “阿皎你的意思是……”

    含山公主等人的眼神立马变得明澈起来，哪里还不懂江皎的意思。

    江皎带着笑意，声线放的清明，“就用言欢对战裴安浅，而初微对战李思琼，我嘛自然是跟长康郡主比了。”

    “三局两胜，这招实在是妙啊！”

    “阿皎，你真聪明。”

    江皎随即露出谦逊的神色，“哪里，只是书上看过这个方法。”

    田忌赛马，借用前人的故事而已，算不得什么聪明。

    “那就这么办。”

    商定完之后，含山公主这边一扫紧张之色，个个都信心十足。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玉山公主处去了。

    “含山，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起码拖到明早呢！”玉山见人来了，埋汰了一句。

    “拖到明早，岂不是看不到有人输了哭鼻子。”含山抿嘴一笑，半点不输仗势。

    “苏瑢不在这里，你们谁还能够比的过长康吗？”

    “我们阿皎啊。”宁言欢将江皎往前一推。

    这也是她们商量的策略。

    因为玉山她们不清楚江皎的实力，难免会顾忌几分，也不会猜到她们会用上对中，中对下，下对上的战略。

    “她吗？”长康郡主自然不会将江皎放在眼里，闻言只是瞥了一下，就态度散漫的移开了。

    “那开始比试吧！”

    正说着比试，又走来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

    而原书女主徐韵致也在里面。

    这位吏部尚书的嫡女，乃是整个上京公子哥们求娶的对象，但是她却一心只爱落魄皇子赵瑾，并且坚定不移的帮助他，最后与他携手共建了盛世。

    江皎朝着徐韵致看去，徐韵致不用去闺学上课，只有祁山君的琴课她才会过去，因此江皎都只远远的看过几眼。

    此刻近距离的看到，心中不由的喟叹：不愧是原书女主，长得那叫一个清新脱俗，我见犹怜，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目光。

    她又往徐韵致身后的一群少年看去，里面不知道有没有落魄皇子赵瑾。

    “玉山，你们要比赛马吗？”最前方的锦衣少年开口。

    “是啊，二皇兄，真怕含山输了会哭鼻子呢！”玉山公主心情很好，总觉得这局含山公主输定了。

    二皇子赵璮笑了笑，眼中含着一丝深意，“那你可不能欺负你含山妹妹哦！”

    “二皇子此言差矣，胜负乃兵家常事，又怎么能说是欺负呢！”身后另一个少年搭话，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要我说，含山你身为妹妹，若是赢了姐姐可千万别骄傲。”

    “表哥你放心好了，我自是不会骄傲。”

    苏沐替含山扳回了一城，这两方人也算打了个平手。

    “既然二皇兄来了，不若给我们做个见证。”

    “有比试没有彩头怎么成？”二皇子将手上的扇子一合，“不知两位妹妹拿什么做彩头？”

    含山和玉山各自拿了皇上御赐之物，作为比试的彩头，几位一起来的皇子并公子哥们也都追加了一些小物件。

    宁言欢和裴安浅率先比试，两人骑着马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都看不上对方。

    江皎望着裴安浅，她的皮肤要黑一点，上马的动作流利娴熟，看起来并不像孟初微她们所说的那样。

    正想着，裁判发出敲锣声，两匹马同时往前跑了起来。

    一开始，宁言欢还多她半个马头，渐渐的竟然被裴安浅超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含山她们这边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含山，你该不会以为人人都不会进步吧！”玉山公主笑意盈盈的拿了个葡萄，吃了起来，“安浅这几日可都跟着她哥练习呢，今日定能胜过宁言欢。”

    没想到裴安浅会勤加练习，含山公主的情绪也不好。

    败局似乎已经注定，裴安浅就比宁言欢快了那么一点点。

    “言欢，没关系的。”含山公主安抚着，没有太怪罪宁言欢的意思。

    而宁言欢脸色有些沉沉的。

    这结果大家都没有想到，剩下的孟初微和江皎自然是压力很大。

    “初微，你不要紧张。”

    若是孟初微也输了，那江皎都不用比了。

    江皎走过去，在孟初微的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孟初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大亮。

    她按耐住喜悦，低声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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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兵不厌诈

    不远处的高台上，站着几个人。

    谢逾没想到来马场一趟，竟然会看见那个小姑娘。

    她站在一群贵女里面，丝毫不失色，只是身板看起来过于瘦弱。

    一想到那晚抱在怀中的力量，那么的轻，他就有些失神。

    但小姑娘身子很软，身上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鼻中，总是不断的扰乱着他的心神。

    “督主，督主？”

    身旁跟着的锦衣卫喊道。

    “嗯？”谢逾应了一声。

    “裴经历正在跟您说话呢！”

    “经历刚刚说什么？”谢逾的全副身心都沉醉在了江皎身上，自然没有听到裴明玦说了什么。

    “谢督主最近好像经常会走神。”裴明玦笑着回道，一张俊朗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深沉。

    “是吗？”谢逾低垂下眼眸，虽是问话却也没有等裴明玦回答的意思。

    裴明玦看向着不远处一群贵女的赛事，感叹了一句，“看来玉山公主和含山公主是没法和平共处了。也是，一山岂容二虎，只是不知道谢督主比较看好哪一位？”

    这是在套他的话。

    想问他是选择贵妃党还是皇后党。

    谢逾态度懒散，连带着声线都没什么波澜。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本座可没有兴趣。”

    “谢督主，不如我们打个赌吧！”裴明玦又道。

    “哦，你想要赌什么？”谢逾好似来了一些兴致，眉眼间落入一丝光华，犹如琼山玉雪，剔透明澈。

    “我赌玉山公主胜。”

    “这可怎么办，裴经历既然压了玉山公主，本座也只能勉为其难的选择含山公主了。”谢逾一边接过锦衣卫递来的折子，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

    他说话语气淡淡的，总是这样，也极少让人听出情绪。

    裴明玦不再言语，转而盯着赛场的状况，也正和谢逾的意。

    不知道那个小姑娘会不会上场？

    怕是不会吧，她那么瘦弱，说不定连马都不会骑。

    孟初微得了江皎的提醒，上场时便信心满满。

    “阿皎，你跟初微说了什么？”宁言欢虽然自己输了，但是也是将希望寄托在孟初微的身上。

    若是她们三局都输了，就相当难看了。

    孟初微能够赢就最好不过，起码能扳回一局。

    宁言欢自然不敢把希望压在江皎的身上，毕竟谁也没有见过江皎骑马，甚至于江皎自己都说不会骑。

    “待会你就知道了。”江皎卖了一个关子。

    “不管说了什么，你们也输定了。”

    长康郡主说着，语气颇为洋洋得意。

    她自信定能胜过江皎。

    赛场上，孟初微和李思琼相差不了太大，一会她在前，一会她在后。

    在临近彩旗的时候，孟初微突然掉转马头，跑到了李思琼所在的彩旗位置。

    这导致李思琼没能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孟初微拿了她那面旗帜离开。

    她也只能驱赶马儿去另一个彩旗那，这一耽搁，孟初微就将李思琼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含山，你们耍赖。”玉山公主站了起来，指着含山骂道。

    “六姐姐可要慎言，赛马时可没有定必须拿哪面彩旗。”含山公主反击道，笑意涟涟，“只要初微喜欢，哪怕她舍近求远，去拿了最远的一面彩旗，又有什么关系呢？”

    孟初微这招出其不意。

    大家都是约定俗成的拿自己这面的彩旗，所以没有将规矩定死，谁成想她打乱了这个局面，去拿了对手那边的彩旗，可不就正好让李思琼乱了。

    “倒是个聪明人，知道纯靠比赛不一定十成十的能赢。”

    裴明玦赞赏了一声，看得出来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战场上本就讲究兵不厌诈，有好的法子当然得施展出来。

    谢逾轻笑了一下，他眼力够好，自然也没有忽略之前江皎走过去跟人耳语的那几句。

    想来，这个方法是她提出来的吧！

    人小小的，点子倒还真不少。

    玉山公主这边吃了哑巴亏，简直要被气疯了。

    “含山，最后一局规矩讲清楚，只允许拿自己这面的彩旗，不许去干扰对方的。”玉山公主气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道。

    “还有什么规矩，一并说清楚吧！否则待会输了不认账，我们可不依的。”含山公主重新有了气势，自然是心情舒爽。

    这话说的，玉山那边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好了，立马群情激愤的声讨了起来。

    “你们太卑鄙无耻。”

    “规矩都让你们说了，竟然还这么说我们，这天下也没有这种理吧！”宁言欢也赶紧补刀，无声的勾唇笑了。

    “你！”

    “好了，还比不比了。”含山公主打断了玉山公主那边的话。

    “玉山，你放心好了，我看她说不准都没有摸过几回马屁股，想要赢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长康郡主放下话来，明言自己一定能够完全靠实力打败江皎。

    江皎掀动着眼睫，看向着面前怒气冲冲的人。

    她本来没想赢，亦或者是，没想让她输的太难看。

    既然如此，那可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先说好了，不许耍诈。”玉山还是不放心，特意多叮嘱了几句，“只要有人使了计谋，就算那一方输。”

    “好，一言为定。”

    含山公主被激起了胜负欲，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随后才想起来这一局比赛的人是江皎。

    她和江皎的视线对上，愣了好几秒才问道，“阿皎，你可以吗？”

    我的公主殿下，你狠话都放出去了，我现在说不可以你还能反悔不成。

    “公主放心吧！”江皎宽慰道。

    含山公主并不能放心，和宁言欢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苦笑。

    “江皎。”长康郡主抬高着下巴，看向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女，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不自量力。”

    “郡主放心，我必定不会手下留情。”江皎闲适的笑着，整个人内敛起来的气质有些戾气逼人。

    谢逾看到小姑娘走去了马儿身旁，看模样是她要上场。

    他眼眸渐渐放深，心脏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江皎摸了摸白色的马匹，又在它耳边轻语了几句。

    长康郡主已经上了马，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皎，“你还在犹豫什么？”

    江皎只好磨磨蹭蹭的抬起了脚。

    嗯？

    她好像有点矮，然后这骑马装也不太合身，红色的裙子太长了，再然后上不去马儿。

    这……

    “初微，快来扶我一下，我上不去马背。”

    江皎这一声挺大的，在座的都听到了，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马儿都上不去，还赛什么马？这不是闹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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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赢了？

    “含山，你们这边确定不要换人吗？”长康郡主回头，望向着含山公主，嘲弄的道。

    含山公主面色不好，心里正窝着火。

    孟初微小跑了过去。

    她压低着声音，朝着江皎问道，“阿皎，你真的可以吗？”

    “放心。”江皎朝着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她半点压力也无，旁人只当她是来走个过场。

    “哼。”

    长康郡主冷哼一声，傲慢的抬起着下巴。

    这边江皎终于在孟初微的搀扶下，上了马。

    “嘭——”

    锣鼓声音响起，长康郡主的马已经跑了出去，江皎的却半天不走。

    这就很尴尬了。

    宁言欢她们都快急死了。

    “咱俩刚刚不是说好了吗？”江皎轻蹙着眉头，俯下身子在白马耳边说道，“你怎么能变卦呢？”

    “阿皎在干吗？”孟初微说着，急的来回跺脚。

    “看来这回输定了，玉山她们的气焰肯定更高涨。”

    “也不能怪阿皎。”含山公主眉心紧蹙着，一双手绞在下方，看的出来很紧张。

    “看来这败局已定，含山你要准备好自己的彩头了。”玉山公主这边觉得自己稳占上风，少不得要说几句。

    “谢督主，看来这局我要赢了。”裴明玦见江皎的情况，哪里会觉得她骑术高强，不定就是含山公主那边拉过来凑个数的。

    苏瑢不在马场，玉山公主那边也等于少了一个劲敌，这不知道哪里蹦跶出来的小姑娘，他从来没在贵女圈亦或者他胞妹的口中听到过。

    想来，也不是什么紧要之人。

    “裴经历莫要高兴的太早，本座有信心自己能赢。”

    谢逾也不知道为何，莫名的相信江皎。

    哪怕她一开始那样的怂。

    “你要是不听话，一会可就没有鲜嫩的青草吃了啊！我可要放大招了。”江皎说着，从头上迅速的拔下了一根玉簪子，往马屁股上一戳。

    马儿被激的一声嘶吼，紧接着飞速往前面跑去。

    江皎差点被颠簸了下来，只得赶紧抓住缰绳。

    这马被激起了性子，跑的迅速。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大失所惊，眼见着江皎追上了长康郡主。

    长康郡主看了一眼与她平行的江皎，脸色一下子阴沉无比。

    原本她就不怎么看好江皎，谁知道她都落后自己那么多了，还能追上来。

    “驾——”长康郡主用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加快了速度。

    江皎被颠簸的都快吐出来了，见长康还在不断加速，不由的抱怨道，“都已经这么快了，还要折腾自己。”

    这话说完，她也赶紧用拿了簪子的手拍了拍马屁股。

    江皎的马儿像是受到的刺激更大，很快就将长康郡主超过了。

    锦障里一片叫好的声音，都在为江皎鼓掌。

    长康郡主越发的生气，却也奈何不了。

    “照这么跑下去，我怕她的马根本转不了头。”苏沐开腔，语调里隐约含着担忧。

    这白马的速度太快了，如果臂力不足，根本无法勒令白马掉转马头。

    “表哥，那阿皎会受伤吗？”

    含山公主虽然希望江皎能赢，但是前提是她不会受伤。

    “这可怎么办？”

    原本欢欣鼓舞的宁言欢和孟初微立马歇下了心思，都忧心忡忡的。

    “我让人过去，看情况不对的话，帮她制服了白马。”苏沐说着，就派遣了手下过去。

    “含山，若是出了事的话，也是你们这边贪胜，可怪不到我们的头上。”玉山公主翘了翘唇角，幸灾乐祸的道。

    含山公主气的咬牙切齿，却也没有跟她吵闹的心思，而是关注着江皎的情况。

    谢逾和裴明玦自然看出了问题。

    “倒是个烈性十足的小姑娘。”裴明玦赞赏道，却又带着些轻嗤，“只是胜负心这么重的话，未必是个好事。”

    谢逾的眼眸里带着些担忧，浑身的气焰也变得凉飕飕的。

    他朝着身侧的锦衣卫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锦衣卫拱手，退了下去。

    谢逾仍旧不动声色的看着不远处的情况，凉薄的漆眸里一点点的凝聚着冷芒。

    江皎已经距离彩旗很近了，可不知怎么的，原本伸手就能摘到的彩旗掉了下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江皎的一只脚勾着马镫，整个身子直接往后，做了一个下腰的动作。

    手上拿着的玉簪子勾上了彩旗，她殷红的裙裾在风中翻飞，也落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拿到了彩旗后，江皎又赶紧翻身上马。

    她直接“吁”了一声，那跑的飞快的白马一声嘶叫，整个前蹄腾空跃起，维持着人立的动作。

    江皎也没有松懈，勒了一下缰绳，让白马掉转了马头，朝着原处返回。

    她这一番动作只在短短几个间隙的时间里，也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真乃英姿飒爽。”

    裴明玦实在没有想到江皎的骑术会这么好。

    谢逾凝神看着，那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一位身穿艳红色骑马装的少女，脸上带着张扬恣意的笑容。

    猎猎风声，裙裾迎风而舞，这一幕实在是风姿俏美。

    大家都看的目瞪口呆，等到江皎拿了彩旗回到了原点，也没人反应过来。

    长康郡主下了马，直接将江皎往地上一推。

    “长康你干什么？”

    江皎本就有些力浮，被她一推跌倒在地上，本就被缰绳割破的手顿时鲜血淋漓。

    “长康，输不起就别玩，推人做什么？”含山公主她们也怒了，将江皎扶起来就骂道。

    “自己技不如人就算了，竟然敢动手，是打量着我们好欺负吗？”

    “长康，你说你也是的，输了就输了，还动什么手。”锦衣少年这边也有人看不过去，直接说道。

    “哼，说我技不如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耍诈了。否则她算什么东西，也能赢得了我？”长康现在的口齿刻薄凌厉，在她看来，江皎本就不应该赢的了她。

    “早知道你不是什么有气度之人，但这输了却不肯认账倒是叫我们好生开眼。”

    “宁言欢，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你敢打！你过来打打看，看到底是谁打烂谁的嘴！”

    两方就这么吵了起来，江皎也觉得心累。

    她这个当事人还什么都没说呢！

    “含山，你们耍赖赢了又算得了什么本事？”

    “就是，枉费你们个个都是名门闺秀，居然如此寡廉鲜耻。”

    “把话说清楚，到底谁寡廉鲜耻？”

    二皇子今日在当场，若是真叫含山和玉山两位公主打了起来，少不得他也要承担些责任。

    他将两个妹妹分开，无奈的道，“好了，把话说清楚。”

    江皎用帕子包住了自己的手，上前一步，语调慢悠悠的问道，“长康郡主口口声声说我耍赖，可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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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打脸

    “证据，你还好意思要证据？”长康郡主冷声说道，正愁没机会找江皎麻烦，索性把话摊开来讲。

    “一开始，你的马不走，你竟然使计用簪子刺激马，若不是如此，你的马怎么会跑的那样快，甚至超过了我。”

    “长康郡主这话就很有意思了，你手持鞭子，你能抽马屁股，怎么我就不能了吗？”江皎问道，半点怵色也没有。

    “那也得你也用鞭子才成。”长康郡主脸色阴沉，继续道，“大家都知道马儿受了伤就会在巨大的刺激下跑的很快，你如此心狠手辣，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牵我的马来。”

    江皎懒得和她多费唇舌，直接开口说道。

    她虽然个子比长康郡主矮，但气势却十足，尤其那凛冽的眼神，望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坚决。

    贵女们不解其意，随即就见那匹白马被牵了过来。

    白马正在吃着鲜嫩的青草，鼻子里发出嗡嗡的声响。

    江皎走过去，施施然的笑着。

    她掠了把鬓发，朝着长康郡主甜甜一笑，而后挪开着眼神，在周围人的身上一一掠过。

    “诸位不妨看清楚了，若是在这匹马的身上找到一个伤口，我就在这里跟长康郡主赔个不是，并承认自己赢的不够光彩。”

    这话说完，她顿了顿，“倘若没找到伤口，长康郡主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赔不是？”

    玉山等人赶紧在白马身上找了起来，然而马身上一个印记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长康郡主的脸色好一阵赤橙黄绿青蓝紫，差点没破口大骂！

    “我明明看到你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往马屁股上戳去，怎么会没有伤口？”长康郡主上前了一步，在马身上翻来覆去着，始终没找到。

    “郡主，你说的是这个吗？”江皎又从头上拔下了那根玉簪子。

    原来它不是尖头的利簪，而是一个弯钩带过去，拐角处还被打磨的很圆润。

    “可是你没有用利簪刺激它，它又怎么会跑的那样快？”

    所有人都以为江皎是刺破了马屁股才使得她有能力和长康郡主一较高下，可这马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谁成想它竟然这般胆小，怕我真的戳了它，因此才跑的飞快。”她回答道，笑得眼儿弯弯的。

    “阿皎，你真的好厉害啊，马骑得这样好。”

    含山公主大笑着，又睨向着玉山她们，神情好不畅快，“玉山，长康，难道你们还没有输的心服口服吗？”

    这一局比试，含山公主大获全胜，狠狠挫了玉山公主那边的士气。

    “我们走。”

    “玉山，你的彩头呢？”宁言欢嬉笑着提醒道。

    玉山公主从头上扯下一根玲珑簪，直接扔在了地上。

    她狠狠的瞪了江皎一眼，似是要把她记牢了。

    江皎心里一个咯噔，此时才后知后觉了起来。

    完了，她可能闯祸了。

    此次赛马虽然没有出太大的事故，但她因此得罪了贵妃那边，往后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穿小鞋。

    “这次能赢，多亏了阿皎。”含山公主说着，就将彩头都递给了她。

    江皎哪里敢要，她要是接了往后被玉山公主晓得了，说不定更要生气。

    “其实我也只是凑巧而已。”江皎小心翼翼的说道，说什么也不肯接。

    “阿皎你是不是不喜欢里面的东西啊？”

    孟初微你不说话真的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含山公主和宁言欢赶紧问道，“阿皎你喜欢什么？”

    江皎实在没办法，只能从里面挑了个相对不起眼的玩意，好像是之前那群公子哥留下的彩头。

    “阿皎你真是好眼光，这玉勒子可是我表哥特特寻来的，还未来得及串上丝线做成配饰呢！”

    江皎突然觉得手里的玉勒子沉甸甸的。

    她本意只是觉得这个玉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在一众宝物里看着不太重要。

    “含山，你这么一说，江四小姐都不敢要了。”苏沐看江皎突然轻蹙的小眉头，有意解围了一句。

    他声音温润如玉，笑容和煦，整个人透着一股偏偏贵公子的儒雅。

    江皎朝着他看去。

    第一印象就很好，所以她对着他腼腆的笑了笑。

    “江四小姐收下吧，不是什么值钱的小玩意。”

    “表哥真真偏心，对阿皎说话这么温柔。”含山公主打趣了一句，攀上江皎的手臂，摇了摇，“阿皎，我表哥有时候对我可凶了。”

    江皎：难道你不懂有一句话叫做，关系越疏远越要客气点吗？

    一班子贵女们还想要出去吃茶，江皎借口有些累就要先回去了。

    宁言欢本要陪着她一起，但江皎看出她还想要玩一玩，因此好说歹说劝她留了下来。

    那方派去的锦衣卫回来，将赛场那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包括长康郡主为难江皎，却被打脸。

    “裴经历，你输了。”谢逾语气缓慢，一字一顿的道。

    “裴某确实输了，不知道谢督主想要裴某如何履行赌约？”

    裴明玦没有想到玉山公主会输，这也确实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但这番输了他也心服口服。

    脑海中拂过那张扬的身影，倒是个极有趣的姑娘，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谢逾冷眼瞧着裴经历，口气淡然，“本座还没有想好，先欠着吧！”

    他无心刁难，抬步离开了马场。

    马车上。

    “小姐，您刚刚都快要吓死我了。”灵溪担忧的道。

    那会她没办法上前去替江皎处理受伤的地方，只能眼看着干着急。

    她拿着帕子沾了点清水，替江皎擦着血迹，“血都要干了，长康郡主也太过分了。”

    “这话往后最好不要说，那些人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

    永宁侯府一向在朝中没什么地位，再加上江皎又是不受宠的嫡女，可比不得她们那么肆意。

    “是，小姐，奴婢记下了。”灵溪颔首，心里虽然不忍心看自家小姐受委屈，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回去也不要跟祖母说我受伤了的事情。”江皎知道在马场赛马的事情怕是也瞒不住，而且她还得主动告知许老夫人，但她受伤的事情可以不提。

    “是。”

    江皎回了永宁侯府，直奔寿安堂。

    “祖母，今日我赴平宁郡主的约，去了承恩马场，与那含山、玉山两位公主并长康郡主她们赛起了马。”江皎简单的起了个头，观望着许老夫人的神色。

    许老夫人见她踌躇的模样，要笑不笑的道，“皎儿话中应是还未说完。”

    江皎露出讨好的神色，凑了过去，“果然瞒不过祖母。”

    “我帮含山公主赢了玉山公主，怕是大大的得罪了玉山公主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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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私相授受

    “皎儿莫要担忧，想那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正经的比赛赢了，要是上赶着找麻烦岂不是落了下乘，日后肯定也会有些彼此看不惯眼的情况，但大抵不会有太过分的举动。

    许老夫人想的比较简单，但江皎却考虑的深远。

    “祖母，我是怕永宁侯府会被归到皇后一党里。”

    永宁侯府一向没什么政治立场，于两个党派之间都不沾边，江皎很怕自己此举会给永宁侯府带来麻烦。

    她那个便宜爹倒是没什么，但二哥哥江枫和祖母许老夫人，都是她不想要影响的人。

    “皎儿能有如此心计，祖母也就放心了。”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宽慰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几个小女儿家的比赛影响不了朝局，我永宁侯府世袭罔替了几代，从来都是中立，也没有什么实权，没人会想要拉拢。”

    “嗯。”江皎点了点头。

    许老夫人说的也是实情，江易鸿只是袭了个爵位，官位上才是个区区的从五品鸿胪寺少卿，不领什么实职，这两个党派估摸着也不想要他吧！

    毕竟也挺拉胯的。

    再者，皇后党和贵妃党闹得再凶也毫无用处，现如今宣德帝还在位，宫中的大部分权利还是谢逾在把持着，任凭旁人蹦跶的再凶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江皎又试探的问道，“祖母，您知道缉事厂督主兼司礼监太监谢逾吗？”

    许老夫人错愕了一下，好半晌才问道，“皎儿为何会提起这个人？”

    “这些时日听她们说了一嘴，有些好奇罢了。”

    关于瑶妃娘娘之事上，她们确实提了一下，孟初微很讨厌谢逾，其他人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谢逾这个人在坊间和朝堂上的口碑都不好，传闻他狠辣无情，专门残害忠良，手下的人命堆起来都有好几个城墙那么高了。

    又传他练就邪功，嗜血成瘾，日日都要喝人血。

    江皎觉得传闻多半有误，她看谢逾还挺风光霁月的。

    总之喝人血是不可能的，又不是什么吸血鬼。

    “皎儿，须知道这世上的人多半会有那么一遭，旁人的事情你不必理会，那谢逾躲着点便是。”

    许老夫人说着，神色不似以往清明。

    “是，皎儿知道了。”

    江皎很乖顺的应下，心里则默默的叹气。

    怎么可能不理会，那可是她的气运值大户呢！

    而且她跟谢逾已经遇上了，并且还爬了人家的墙头，睡了人家的猫，甚至……

    “皎儿？”

    “祖母，怎么了？”

    “手给我看看。”许老夫人说着，便望向着江皎的手。

    江皎缩了缩，将手掌藏于袖子之下。

    “祖母，没什么的。”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知道怎么就让许老夫人看到了。

    “快拿出来，别让祖母等久了。”

    许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江皎也不好再藏下去，只得拿了出来。

    “祖母，没什么的，只是缰绳太硬了，才弄伤了手。”她说着，挽着唇角笑的很自然。

    “回头让文姑给你抹点药，仔细别留了疤，女孩子手上留了疤可不好看。”许老夫人嗔怪的说了一句。

    上一回火场上她的手便伤着了，好不容易才让文姑替她调养好，现今自然不能再让她落了疤。

    “好，都听祖母的。”

    回到了陶然居，江皎下意识的拿起脖子里的玉坠瞧了瞧，没想到里面竟然又添了几条绿色的丝线。

    虽然不够粗壮，但聊胜于无。

    “难道今日遇到的人里有我的气运值对象？”她说着，眼睛晶亮了起来。

    从小盒子里拿出了那份名单，江皎又看了一眼。

    “苏沐，原来他也在名单上啊。”

    之前没有留意到，江皎也只记了几个身边的人。

    “这个裴安浅又是谁，气运值竟然排行第二。不过即使是第二，也还没有谢逾的零头多，我还是专攻谢逾吧！”

    江皎往名单上看了好几眼，准备将这些名字通通都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夜色渐深，江皎白日里赛马累了，双腿酸胀不已。

    她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了半天，又是翻来覆去。

    一转身，看到站在床边的身影，悄无声息的。

    她整个人下意识一惊，就要从床上掉下来。

    谢逾伸手扶住了她，凝眸望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有那么吓人吗？

    “你，你怎么来了？”江皎有些口吃的问道，略感意外。

    她没有想到谢逾会不请自来，毕竟她今晚都没有用猫薄荷吸引大白过来。

    她实在是太累了，也没有心情应付这位厂公大人。

    “不欢迎我吗？”谢逾的眉头动了动，低冷凉薄的气息在暗夜里愈发的明显，似乎包裹着她的感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有些埋怨在里面。

    江皎连忙咧开嘴，讨好的笑了起来，“哪有，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你会来。”

    她起身，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谢逾偏头，以手掩在唇瓣上。

    “穿好衣服。”

    “哦。”江皎低头看了一眼。

    穿的还挺保守的，哪里也没有露啊！

    再说，您老是个太监，有什么好避讳的？

    罩灯里的烛火一跃一跃的，谢逾背着身走到了外屋。

    江皎套上了外衣，下了床榻，跟了过去。

    谢逾坐在小茶几旁边，手里正把玩着那枚玉勒子。

    偶然瞥过目光，发现她走的很慢，且双腿的姿势有些奇怪。

    再联想到她今日骑马之事，也就明了了。

    待到江皎走到他身侧，他突然悠悠的开口。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江皎眨巴着眼眸，心里有些怪异。

    她当然知道了，古时男女之防很重，哪怕大邺民风开放，却也绝对不允许有丝毫出格的行为发生。

    比如像这种深更半夜，在女子闺房里相见这种事，必须是完全杜绝的。

    但是，您是太监啊！

    江皎真想时时刻刻的提醒一下谢逾。

    作为一个太监，大概也只能算半个男人，你还怕什么呢？

    谢逾看着江皎半晌没有回话，眼神不由的厉了几分。

    江皎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低着声音回答，“我知道。”

    “那你竟然还敢私相授受。”

    玉勒子就这么被拍在了桌子上，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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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误伤

    谢逾那一下，吓得江皎整个人一哆嗦。

    她看着断了的玉勒子，心里想着，要不是这桌子质量不错，怕是也会被他拍成两半。

    可这玉勒子又犯了什么错？

    她还打算到时候做成配饰送给江枫，好蹭一波气运值呢，结果这人来了就给她拍断了。

    “什么私相授受？”

    江皎此刻心里也有气，不敢当着谢逾的面发，只能语气生硬的问道。

    这纯粹是在诬赖她，她至今都没跟什么男人有过首尾，哪里来的私相授受？

    “不是私相授受，那这玉勒子又作何解释？”明明是语气极淡的一句话，江皎硬是听出了里面的怒气。

    这玉勒子他曾经在苏沐那里见到过，连纹路都一模一样。

    还说不是私相授受。

    谢逾此刻离的很近，说话的气息都拂在了她的脸颊上。

    但是此刻她一点都没有能蹭到气运值的快乐，反而觉得这气息阴测测、凉飕飕的。

    这个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而且他的面容冷冷的，毫无温度可言，像是从里到外都浸透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江皎不由的又是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他一贯来都是冷情而疏离的，虽然在坊间风评不好却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这样凶恶的一面。

    谢逾眼中掠过一层懊恼，但却极快。

    “谢子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玉勒子是我今天赢了赛马的彩头。”江皎有些闷闷不乐的道，抓起那断了两截的玉勒子就背过身去。

    真是气死她了！

    这什么人啊？凭什么这么怀疑她？

    而且，就算她真的私相授受了，跟他有关系吗？

    谢逾见她好似真生了气，余光又瞥见了她手上被蹭伤了的地方。

    “过来。”

    他声音稍微轻了一些，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柔软。

    江皎没有理睬他，还在生着闷气。

    谢逾主动伸手，拉着她在一边坐下。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你的手受伤了，涂上这个药膏不会留下疤痕。”

    江皎瞄了几眼瓷瓶，好像是玉露凝膏。

    没想到他也有这个。

    她的眼眸转了转，想着谢逾大抵是为刚刚的事情道歉，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才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她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况且谢逾可是她的粗大腿啊！

    能不能活命，她还得抱紧这条粗大腿续命。

    小姑娘的唇角弯了弯，眼眸里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谢逾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有些奇怪她的变化。

    “你给我擦。”江皎伸出手，很自然的道。

    现成的蹭气运的机会，不蹭白不蹭。

    谢逾愣了一下，就听到她又说，“我手受伤了，用不上劲，擦不了。”

    谢逾的目光挪向着她另一只手，确实有点擦伤的状况，但是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也根本不会像她说的那样使不上劲。

    但小姑娘微微扬着下巴，一双杏眸灵动的转着，唇瓣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很显然就是故意的。

    他打开瓷瓶，用手沾了药膏，然后细细的替她涂了起来。

    谢逾垂着眼睫，纤长卷翘的睫毛落下，根根分明的弧度，也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光和情绪。

    江皎发现他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像是不太熟练这个动作，但是他很专注。

    等药膏涂完后，他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离开了卧室。

    谢逾走了。

    好半天，江皎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悠长的叹了口气，闷闷的想着，他这是怎么了？

    江皎没能想明白，但在看到玉坠里的绿色又加了一点后，整个心情都明朗了起来，也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谢府别院——

    疾影望着梨花树下的主子，到底没敢上前去。

    雾绪走过来，轻声的问道，“主子怎么了？在这里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疾影摇了摇头。

    谢逾俊丽的容貌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出几分寡淡，像是笼上了一层雾气，他漆黑的眼眸里也一点点的袭上了一些困惑和迷茫。

    他怎么会生出那般的想法？

    对那个小姑娘，他又怎么会纵容至此？

    江皎。

    皎皎明月，濯濯其光。

    那光……

    谢逾抬起头，看向着天际悬挂着的那轮弯月。

    太耀眼了。

    ————

    自那日晚上谢逾给江皎涂过药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连大白都没了踪迹。

    江皎尝试着用猫薄荷勾引大白，但就是毫无反应。

    半夜，她也爬墙到了谢府，却被人拦了下来。

    “江四小姐，我家主子这些天都不会来别院了。”疾影公事公办的道。

    “那他什么时候会过来？”江皎又接着追问道。

    “不知。”

    “那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他一声？”江皎咬了下嫣红的唇瓣，面上有些遗憾。

    疾影不搭话，跟个硬邦邦的石头一样。

    江皎问不出结果，只能悻悻而归。

    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江皎开始有些慌了。

    难不成因为上次的事情，谢逾生气了？

    不会这样小气吧，就让他帮忙涂了个膏药而已，大不了下次不让他涂了嘛！

    江皎心里着急，但是谢逾不主动来别院，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见到他。

    所以还得她自己主动。

    疾影本以为打发了侯府四小姐，谁知道她再次爬墙过来了。

    “江四小姐，我家主子……”

    “我知道你家主子不在。”江皎一本正经的道，目光却在地上四处找了起来。

    “只是我刚刚翻墙的时候掉了个耳坠，对我很重要，能不能帮我找一下？”

    她说的诚恳，一双眼眸里干净且没有任何的瑕疵，叫人看了也不会产生怀疑。

    疾影很是信以为真，就帮江皎寻找了起来。

    江皎低着头，一步步挪动着步子。

    不一会儿就从疾影的身边溜走了。

    她就不信谢逾真的不在别院里。

    此刻，坐在梨花树下的男人正在喝酒。

    一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小贼潜入。

    “谁？”谢逾听到声响后，手里的酒杯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去。

    那酒杯正中江皎的胸口，带着几分内力，砸的她瞬间跌倒在地，只觉得胸上闷着一口气，像是要窒息了一般。

    神智都有些模糊了起来，江皎跌跌撞撞了几下，而后直接的晕倒在地。

    谢逾这时才发现，被他砸伤了的人是江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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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先发制人

    谢逾快步走到小姑娘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先是搭在她的手腕上查看了下脉搏，而后才将她匆匆的抱了起来。

    疾影此刻才知道江皎竟然来了内院，还被谢逾误伤了。

    屋门敞开着，安息香的烟雾飘飘渺渺，还有轻纱层层叠叠的扬起，拉扯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谢逾朝着小姑娘被伤到的胸口输了一些真气进去，又喂了一颗药给她吞下。

    探了下她的脉搏，发现逐渐平稳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睡梦中还能感知到胸口的那一点闷疼，江皎皱起了小眉头。

    谢逾的手指动了动，似是想要替她抚平紧皱的眉头，但却停在小姑娘脸蛋上方没有动。

    从远处看去，这个姿势近乎温柔的触碰。

    他的视线静静的注视着她，小姑娘有着纤长浓密的长睫毛和软软的小脸蛋，让人轻易的就生出一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细微的凑过去了一点，他似是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而后在小姑娘一声哼唧下，猛然的醒转过来。

    谢逾猛地收回了手，眼眸里袭上了一些复杂的光芒。

    他暗沉的眸子里似是藏着诺大的惊惧，从她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到虚空之中。

    他竟然又生出了那种不该有的想法。

    无论如何，他到底是谢逾。

    大邺朝东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太监谢逾。

    是太监啊！

    “呵——”兀自的冷笑了一声，那唇角勾勒的笑意不深，浅的像是一场幻觉。

    谢逾合了合眼，已经逼退了自己所有的思绪，转而又成了那个冷情果决的东厂督主。

    他转身离开，走到了长廊下。

    疾影单膝跪在地上，面容里藏着一些懊恼。

    “主子。”见到谢逾出来，他垂着的头更深了一些。

    谢逾双手背在身后，低冷凉薄的气息带着强悍的压迫感袭来。

    “去领罚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的态度似是很浅淡，可跪在下首的疾影却感觉到那份渗透出来的凉意，让人不寒而栗。

    “是。”疾影快速的退了下去。

    谢逾的漆眸里洒下一片凌冽，温度森冷。

    “竹枝。”他出声喊道。

    穿着黑色劲装的女人突然出现，单膝跪地，恭敬的喊道，“主子。”

    “将她送回去。”

    “是。”

    竹枝走后，那房间才彻底的空了下来。

    谢逾站在门口，凝视着夜幕下的天际。

    那一轮明月似是蒙上了淡淡的阴霾，叫人看不清晰。

    “小姐！小姐！”

    “怎么了？”江皎摁了摁自己的脑袋，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些软糯。

    脑袋里的思绪空了几秒钟，她突然忆起昨晚去谢府别院找谢逾，却被打伤的事情。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胸口，已经毫无感觉了。

    那时迷迷糊糊之间，她看到谢逾向着她走来。

    江皎赶紧从脖子里拿出了玉坠，却发现气运值毫无波动。

    怎么昨晚她和谢逾没能产生任何接触吗？

    为什么气运值它不涨了呢？

    “小姐，你睡了好久，怎么叫都不醒，我都准备去喊文姑来看看了。”灵溪担忧的道，见江皎此刻醒了，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嗯，没事。”江皎随意的道，心中揣着昨晚的事情，面容有些沉凝。

    看来今晚她还得再去一趟谢府别院。

    临晚的时候，江皎就迫不及待的打发了身边的丫鬟，让她们早点休息，晚上不要出门。

    而她自己则一直坐在罗汉床上数着时间。

    只待夜色更深一些后，方能前去谢府别院。

    依旧是沉静的一片，只是守在墙边的人换成了雾绪。

    江皎从未见过他，但见他一身黑衣手里拿着刀，便猜测应该是谢逾另外的暗卫。

    谢府别院原本摆在墙角下的凳子已经不见了，她坐在墙头想要下来，却被雾绪拔刀挡住了。

    “江四小姐，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雾绪蹙着眉头说道，脑海里拂过疾影如今的模样。

    疾影受了伤，没个三五天怕是起不来身了，他可不想自己也成了那般。

    “我来还你们主子的东西。”江皎早有准备，拿了先前同谢逾借的书籍。

    雾绪不清楚具体的缘由，此番只埋怨疾影。

    好端端的怎么就惹了自家主子不高兴被处罚了，换了他来上岗，可真是太难为他了。

    江皎的眼珠转了转，看出了雾绪似乎有些懵。

    看来是个好忽悠的。

    她抬着下巴，义正言辞的道，“我同你们主子说好了，书看完了就来还他。”

    “要不属下帮江四小姐还给主子。”雾绪收起了刀，朝着江皎伸出了手。

    江皎紧紧的捏着书，蹙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悦，“我都同他说好了的。”

    雾绪迟疑了很久，江皎顺势又催促道，“我就是去还本书，要是迟了你担待的起吗？”

    那必须担待不起啊！

    所以雾绪很自然的让开了。

    督主的头等暗卫都让开了，其他的暗卫自然也不会拦，所以江皎顺利的进入了谢逾的书房。

    她将书册放回了原位，另看到一本落在软塌上的书，似是谢逾自己读了并未收起。

    江皎走过去，在软塌上坐下，拾起那本书——《国策》。

    书有些泛黄和陈旧，看起来年头已久。

    这本书讲述的是治国之论，不过上面用小一号的黑字标注了很多言论，字迹工整隽秀有些稚嫩，像是小孩子所写。

    正准备仔细的探究一下，一道人影突然就站在了她的身侧。

    谢逾一下子夺过了江皎手上的书，面容带着些戾气，质问道，“谁准许你碰这里的东西。”

    江皎愣了一下，手指落在身侧，捏了捏又松开。

    “我，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言论，谢逾弯了弯唇。

    江皎有种做了坏事被偷捉了的感觉。

    来时她可是做了很多准备，也练习了很多要跟他说的话，可不能叫这件事搞砸了。

    江皎低下头，复而再抬起后，那张犹如初荷待绽的娇容里含着几许委屈。

    她决定先发制人。

    “你这书掉在地上，我不过是帮你捡起来。”她说着，明艳的眸子里蓄满了盈盈的水光。

    谢逾抬眼望过去，眼瞳幽暗。

    两人站的近，他本就俊朗的五官陷在烛火里很是清晰，可面上的冷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江皎莫名攥紧了衣角，只觉得那里面的凉意仿佛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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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与谢逾闹翻

    今晚的谢逾，看起来有几分的可怖。

    心头划过这个念头，江皎嘴唇微抿，下意识的将手攥的更紧。

    指尖落在手掌心内，那股痛意刺激的她稍微清晰冷静了一些。

    “果真是帮忙捡书吗？”谢逾逼近着她，又问了一句。

    江皎总觉得谢逾这双眼太过的沉黑，也太容易便能把人看透，她所有的小算计在他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太敢和他的目光对上，她垂下着眼眸，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踏实，连带着嗓音的底气都不太足，“嗯，我就是帮忙捡书。”

    “呵——”一声冷笑响起。

    江皎抬起头，继续硬着头皮道，“你若是不领情便罢了，我这就走。”

    她匆匆站起来，往前走去，可脚步却放的很慢，心思百转千回。

    没看出来她生气要离开吗？

    为什么不叫住她？

    身后那双眼睛随着她的动作朝着她看过去。

    小姑娘身形单薄，行走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飘飘摇摇的感觉。

    “等等。”

    谢逾出声，叫住了她。

    江皎背对着他的时候，轻轻扬起着唇瓣，眼中的欢喜不加掩饰。

    她回过头，收敛了笑意，故作生气的道，“你还叫住我做什么，不是想让我走吗？”

    “往后，都不要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便是他的态度。

    谢逾半眯着那双狭长而冷的眸子，犹如一池寒潭，几乎没什么温度。

    江皎不答，心底蓦地一沉又是一慌，其中心口像是蔓延了一丝苦楚，是初夏的青果溢出来的感觉。

    她的眼圈红的更厉害了一些，那双眼里蕴着眼泪，显得波光粼粼的。

    “你当真这样想。”

    而后，那泪水似是决堤的洪水，蔓延开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暗夜的凉意混合着身侧男人的目光，施加着那种避无可避的冷漠，直直的灌进来。

    江皎浑身僵硬，心惊不已。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为何谢逾会有这样的变化？

    谢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哪怕小姑娘眼神看起来楚楚可怜，他仍旧纹丝不动。

    他转眸，不再看向她，语调略带着些不耐烦道：“还不走？”

    江皎低头，这一次脚步踉跄的往外跑去。

    雾绪只来得及看到江皎的背影，便被谢逾唤了去。

    自家督主的目光犹如一尾蛇，冰凉的缠绕上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去领罚吧！”

    “是。”

    雾绪回了一声，跪在下首的身体颤抖着。

    他好像知道疾影为什么会被打的起不来身了。

    江皎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眼泪还是凶猛的落下。

    明明已经不必再做戏了，但她就是收不住那股难受的情绪。

    是自己太入戏了吗？

    “混蛋谢逾，难不成以为我喜欢找你吗？不过是为了气运值罢了！你要是没有这东西，我才懒得理你。”

    江皎几乎骂了谢逾一个晚上，随后骂累了才睡了过去。

    翌日。

    “小姐，今日还要去闺学，穿什么好呢？”灵溪在箱子里翻找着，问道。

    “随便吧！”江皎瞥了一眼，兴致缺缺。

    “小姐今日心情不好吗？”灵溪拿好了衣服，伺候着她换好，又帮她梳起了发髻。

    镜子里映照着江皎的脸，愁容满面的。

    “可能是没有睡好。”江皎垂下头，脑海里全是谢逾昨晚说的话。

    他这是厌烦了自己吗？

    “小姐，小姐？”灵溪喊了江皎好几声，她才应了一句。

    “怎么了？”

    “想问您今日要带哪对发钗。”

    “随便吧！”江皎回答的声音有气无力，又重复了跟上回一样的说辞。

    “小姐的装扮怎可马虎？”端了茶点走过来的红参接过话，也顺势从梳妆台上拿了几对发钗在江皎的发髻上比划着。

    “带这两只小钗吧，再配个珍珠碧玉步摇，正好和小姐今日穿的桃花云雾烟罗衫相称。”

    “红参姐姐眼光真好，这么一配，咱们家小姐看着跟个天仙似的。”灵溪嘴甜的道。

    红参嗔怪，“你啊你，惯会哄人开心。”

    “天仙有什么用。”江皎小声的道，鼓了鼓双颊。

    他谢逾就是个太监，任凭再好看他也不会心动。

    “小姐，最近心绪不好，有烦心的事吗？说出来婢子们也好为小姐解忧。”红参替江皎别上步摇，面色担忧。

    “红参，之前祖母说白芷擅长算术对吗？”江皎突然想起这茬，回过头看向着红参问道。

    “嗯。”红参点了点头。

    “今儿个让她跟我一起去闺学。”

    “小姐，是不是奴婢哪里做错了，您只管罚奴婢。”灵溪一听江皎要换人，脸上一下子袭上了委屈的情绪，赶紧跪了下来。

    “说什么呢！”江皎无奈的道，拉起了灵溪，“你这动不动就跪下来的规矩要改一改了。”

    “以往小姐去闺学都是带着我的。”灵溪闷闷不乐的道。

    “我带白芷过去是有要事，你还记得我们前不久去的那几间铺子吗？我想带她过去看看。”

    白芷懂算账，说不准能看出点什么。

    毕竟曾经是许老夫人手底下的丫鬟，没点真本事许老夫人也不会把白芷给了她。

    “小姐不是嫌弃奴婢呢！”灵溪原本黯淡的眸子立马亮了起来，擦了擦即将掉落的眼泪。

    “自然不是，你们都是我的好丫鬟，我怎会嫌弃呢！”江皎温声回答，为了让两个丫鬟宽心，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

    去闺学的路上，江皎就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白芷。

    这一次她定然要拿出个章程，否则也是白瞎了那些铺子。

    “小姐，铺子不赚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是想改变恐怕难度很大，不知道小姐有什么打算？”白芷问道，清秀的眉眼里带着些疑惑。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江皎沉思了一会，才道，“此番带你过去主要是看看账面具体的亏空情况，这个生意还能不能做，若是不能，咱们想点其他的法子，总不能叫我娘亲的这些嫁妆全埋没了。”

    “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白芷承诺道。

    “你是祖母跟前出来的人，我放心的很。”江皎笑着对白芷说，“也是我命好，祖母体恤把你们给了我。”

    “小姐言中了，是奴婢们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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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好继母的手段

    今日的闺学并不平静，前几日江皎赛马赢了长康郡主，已然被传到了这些贵女耳朵里。

    “江四，你真的赛马赢了长康郡主？”

    “是不是使了什么阴招啊？我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能骑马的人。”

    “就是，长康的骑术可不赖，我看八成是耍赖赢得。”

    几个素来与宁言欢这边不和的贵女冷嘲热讽了起来。

    孟初微有些看不下去，直接骂出声，“你们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孟初微，你骂谁狗呢？”

    “谁吠骂谁。”

    “你！”

    双方有打起来的架势，江皎拉住了孟初微，摇了摇头，“初微，算了。”

    她不是怕事的人，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一群小姑娘计较。

    宁言欢走过来，冷笑着道，“初微，阿皎说的没错，你跟她们这群人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群见不惯别人好的墙头草罢了。”

    “宁言欢，说谁墙头草呢！”被骂的贵女们绷着一张脸，个个面色青白。

    “阿皎赢了长康，你们想要讨好长康，就觉得我们是耍赖。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比一场如何？谁输了就磕头认错，并且承认自己是狗。”宁言欢提议道。

    贵女们纷纷不敢搭话了，都有所顾忌。

    万一江皎真的凭借自己的本事赢了，她们丢了面子是小，连累自己的家族受辱才是大事。

    “不敢说话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成缩头乌龟了，刚刚说起来不是挺能说的吗？”孟初微紧跟着嘲讽着。

    “若是比赛马的话未免有失公允，毕竟不是人人都会赛马。”一旁的江瑶突然开口道，她瞧了江皎一眼，眼神里镌刻着一丝阴沉和敌意。

    自从江皎来了闺学后，简直出尽了风头。

    “江三，你想怎么比？”孟初微看向着江瑶，嗤笑了一声，道，“该不会又要拉人跟你比那些酸溜溜的诗词歌赋吧！不过真论起来，咱们大邺的第一才女是徐韵致又不是你。”

    “孟初微，你未免欺人太甚。”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两方再次吵吵嚷嚷了起来，陡然一声厉喝响起。

    “都在吵什么，当这里是集市吗？”

    贵女们朝着来人看去，个个面色灰败，立着不敢再多言，只恭敬的喊上一句，“乌嬷嬷好。”

    一身深色衣装扮的嬷嬷，发髻挽的格外干净利落，她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周身端正。

    乌嬷嬷冷着一张面孔，眼神极其凌厉的将众人看了个遍。

    “看来贵人们都得了闲，有空在这里吵吵嚷嚷。”乌嬷嬷说着，嘴角挂着规整的笑意。

    她的目光平视，身躯挺得笔直，一双手很自然的交握在一起，垂在前面。

    “即是如此，那请贵人们移步春归院。”乌嬷嬷垂首往旁边让去。

    各家贵女们都不情不愿，但还是一个个的往外走去。

    江皎拉过孟初微，压低着声音道，“这位是谁，怎么大家看到她都像鹌鹑一样？”

    江皎没有见到过乌嬷嬷，自然不认识。

    “别说话。”孟初微死命的掐了下江皎的胳膊。

    能见到孟初微都这么怕的人，也是稀有。

    江皎注意到，就连长康郡主那般刁钻的性子也服服帖帖，不敢说任何话。

    “老奴今日奉长公主之命，来给贵人们教习礼仪，还请贵人们莫要让老奴为难。”乌嬷嬷每一句话都显得恭敬，但其间带着的气势却不容许任何人侵犯。

    趁着乌嬷嬷转身跟婢女们吩咐的空档，孟初微悄悄的道，“这位是太后身边的嬷嬷，深得太后信重，被鲁阳长公主请来当我们的教习嬷嬷。”

    “本来前段时间她随太后出去礼佛了，我们都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谁成想今儿个竟然过来了。阿皎，你可要当心了，她是出了名的严厉。”

    孟初微这话说完，乌嬷嬷已经跟婢女们说完了话。

    随后，婢女们鱼贯而出，再回来后都端了碗水过来。

    “请各位贵人们将碗置于头顶，保证碗中的水不会撒下来。”

    现今这天气不算太热，可顶着碗站在院子里不能动，对于贵女们来说也是顶难熬的了。

    江皎心里不由的埋汰起来。

    果然是封建社会啊，还搞这种体罚的事情。

    索性她以前军训的时候站的多了，倒是没什么所谓。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很多贵女相继撒了碗中的水。

    直到最后，满院的贵女们只有江皎一个人还在立着。

    乌嬷嬷望着她，问旁边的婢女，“这位是哪家的小姐，怎滴有些面生？”

    “回嬷嬷的话，她是永宁侯府的四小姐。”

    “永宁侯府，四小姐？”乌嬷嬷心里有数，随即就和颜悦色的让江皎不用再立着了。

    她又开始教导起一些礼仪问题，倒是还算轻松。

    乌嬷嬷的教习结束之后，就有一群人围着江皎问道，“阿皎，你为什么能立那么长时间啊？”

    “是啊，像我站那么一小会就受不住了。”

    大家都是养尊处优的贵女，在家里谁不是受万千宠爱，别说顶着碗水站太阳下了，就是寻常也没有站着的道理。

    江皎面露哀色，看了一眼江瑶才轻轻慢慢的回答，“没什么，不过是习惯罢了。”

    “怎么阿皎你家里也有教习嬷嬷吗？”

    “说什么胡话呢，她永宁侯府又不是什么王孙贵族，哪里会有教习嬷嬷？”有看不惯江皎的人接话，却不知道这句话刚好中了江皎的下怀。

    “那不然她为何站的那样好？连乌嬷嬷都夸她。”

    “讲不定就在家里天天被罚站呢！”刘清羽幸灾乐祸的接话。

    “难不成……”

    “阿皎，你那个继母该不会真的天天让你罚站吧！”

    这话一说出口，大家都有些惊，纷纷朝着江瑶和江玥看去。

    “没有，没有的事情。”江皎扇动着眼睫，露出一个勉勉强强的笑意。

    “我母亲一向慈爱，又怎么会让四妹妹罚站？”江瑶捏着手，慢条斯理的道，“四妹妹，你说呢？”

    “是，母亲确实很好，对我也是极好的。”江皎说着，抬手缕了下耳鬓的发。

    纤细白嫩的胳膊露出来，清晰的展现出她胳膊上的淤伤。

    “阿皎，你的胳膊怎么了？”宁言欢连忙问道。

    “没什么。”

    江皎赶紧放下手，又用衣袖遮住了淤伤的地方。

    “我刚刚都看见了，明明……”

    “言欢，你看错了。”江皎看起来左顾而言他，眼神闪躲。

    “我看的很清楚，就是淤伤。”

    “是被打了吧！”

    “怪不得我看她一直谨小慎微的模样，原来竟是这般。”

    身侧的人窃窃私语了起来，江皎低着头，眼里掠过一层快意。

    胳膊上的淤伤是她昨晚爬墙的时候留下的，不过现在嘛，大家恐怕都以为是她那“好继母”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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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整顿铺子

    “四妹妹。”

    集芳园门口，江皎刚准备上马车，就被江瑶叫住了。

    “四妹妹，你怎可诬陷到母亲的身上？”江瑶平时就是端着贤良淑德的范，所以说话依旧轻声细语。

    再加上这还在集芳园，她也不好责怪什么，以免被有心之人听到，传了出去败坏了她的名声。

    江瑶还算是拎得清，但是跟在她身后的江玥可不一定了。

    “三姐姐，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回去我就告诉母亲，一定罚她跪在院子里。”江玥鸣鸣得意的道。

    她这话说完，还未来得及上马车的贵女们纷纷停了下来，朝着她们看去。

    “住口！”江瑶简直快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气死了，立马呵斥道，“四妹妹也是母亲的女儿，母亲若是知道了，头一个饶不了你。”

    转头，江瑶就语重心长的拉着江皎，道，“四妹妹，母亲向来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那是五妹妹不懂事，你不要听她胡言。”

    “我省的。”江皎点点头，神情看起来有些萧瑟。

    江玥恨恨的看着两人，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冯氏喜欢江瑶多过她，要是江瑶回去说她点坏话，必定是要被训斥一番的。

    “三姐姐，皎儿还有些事情，先失陪了。”她对着江瑶说道，眉头紧蹙着，看起来苦兮兮的。

    “好，四妹妹路上慢些。”

    江皎上了马车，脸上的笑终于藏不住了。

    她敢保证，过不了一天，冯氏虐待原配嫡女的事情就要传遍整个上京。

    “小姐，今日之事回去是否要跟老夫人透个底？以免被夫人算计进去？”白芷心思缜密，想到了这一点连忙说道。

    “嗯，也好。”江皎倒是没想到这上面去，不过经过白芷提醒，也觉得有必要说一下此事。

    马车并未直接回侯府，而是按照江皎的吩咐去了朱雀主街。

    秦氏的嫁妆里除了胭脂铺子以外，还有一些卖纸砚布料以及大米之类的铺子。

    都算得上比较赚钱的营生，但是近年来无人管理和筹谋，所以落得个门庭冷落的情况。

    江皎此次先是去了胭脂铺子，那家铺子的掌柜早已经知晓她是小主人，因此很恭敬的将她迎了进去。

    “王掌柜，将上次的账册再拿来与我看下。”

    “是。”

    本身就没什么生意，所以账册不算繁杂，也不是很多。

    “白芷，你看看。”江皎翻了一本账册，递给着白芷，道，“这上面记载的还算比较清晰，平日里都没什么生意。”

    王掌柜在一旁有些惭愧，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生意不好，起码有他这个做掌柜的一半的原因。

    白芷翻了几页，找掌柜的要了算盘。

    她看的很详尽，手指来来回回在算盘上动着。

    江皎是不会使用算盘的，在这里看着也无用，让掌柜给自己找了个伙计跟着就去了前头。

    “来这里买东西的，大多是什么人？”她问道，观察着店面的情况和布局，以及那些物品的成色。

    “多是些寻常百姓。”伙计回答道，跟在江皎身后也不怯场。

    “那卖的最多的是哪一款？”她娇艳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显得异常冷静。

    伙计立马去案架上拿了一盒胭脂过来，递给着江皎，“东家，是这个。”

    “一个月销量多少？”江皎这话问出口才反应过来，赶紧换了个词汇，“我是说，一个月能卖出多少盒？”

    江皎用手摸了摸里面的膏体，又凑过去闻了闻，味道有些刺鼻，质感粗糙，难怪都是些寻常百姓来买。

    伙计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的道，“最多的那个月卖出去十，十盒。”

    “十盒？”

    十盒能抵什么用处？

    胭脂水粉这一类东西，合该吸引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才是，那种才是长期饭票，寻常老百姓哪里需要月月买胭脂水粉？

    心念一转，江皎心头已经掠过了主意。

    再转回了后院，白芷还在看账，而江皎则询问了王掌柜一些问题。

    她说话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倒是让王掌柜有些意外。

    “回东家的话，当年夫人在的时候，胭脂铺的生意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近些年来……哎，都是我不善经营。”

    “怪不得王掌柜。”

    当年她娘还在世，来胭脂铺买东西的人应该多少会看着点秦府和永宁侯府的面子。

    如今永宁侯府是冯氏当家，秦家人也都不在上京城，那胭脂铺没什么人光顾也实属正常。

    久而久之，铺子里的营收提不上来，想进些好品质的货也不成，就只能越混越差了。

    “我现今是想要整顿铺子的，不知道王掌柜可有什么高见？”江皎问道，话语还算亲和力十足。

    “高见不敢，只是不知道东家想要怎么做？”王掌柜连忙推辞。

    他毕竟只是个掌柜的，目前也摸不准江皎的性子，怕说错话所以不敢多言。

    江皎自然看出了他心里那些顾忌，不过也不明言，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走高端路线，抓上层人员，当然了，也要兼顾下层嘛！”

    这话说的王掌柜一头雾水。

    江皎也不解释，端起茶盏来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继续道，“铺子里现今的成品全降价卖出去，然后歇业两个月。”

    她要将铺子重新装修，弄成那些贵妇人们爱来的古代美容院。

    胭脂铺子的事情敲定之后，江皎又带着白芷去了其他几个铺子。

    米铺的伙计比较多，算是几个铺子里生意最好的一个了。

    掌柜的听到江皎说要歇业，连忙不悦的道，“东家，若是如此，恐怕有些伙计没法继续干下去了。这年头招个称心的伙计也不容易。”

    “歇业的那两个月里我照样发工钱，若是愿意干下去的人就留下来，不愿意的就请他们另谋高就，我会补偿一个月工钱。”

    江皎这话放下来，也没有人再有异议。

    “白芷，这么一路看下来，你觉得问题何在？”

    “账面都没有问题，皆是生意不好所致。”白芷答道。

    江皎抿着唇，思索了几秒钟，“我先前看也是这样，如此便没有错了。”

    “下一条街上只有一个书画铺子，看完我们就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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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蹭别人的气运值

    墨斋。

    江皎刚踏进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沐一身冰蓝的上好丝绸长衫，上面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带着点雪白滚边，与他头上戴着的羊脂玉发簪交相呼应。

    只一眼，便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形象。

    “苏兄且看这砚台，虽状如龟形，形象生动，但品质应是一般。”苏沐身边立着一位月白色绣祥云纹长衫的男子，身量与他相仿。

    “而我带来的这方砚台，模样方正，应是极好。”

    此刻他拿着扇子点在那两方砚台上，眼里带着些从容闲适的笑。

    “那照况兄的意思……”

    “此局该是我赢才是。”被称呼为况兄的男子双手合在胸前朝着苏沐鞠了一礼，“承让承认，还请苏兄割爱了。”

    江皎听了这话不由的笑出了声。

    苏沐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人就迫不及待的领了赢的名头，想来是个敲竹杠的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苏沐与那男子同时朝后看去。

    “江四小姐。”

    “苏公子。”江皎颔首，算作是对他的礼数。

    “江四小姐怎会来此处？”苏沐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大家闺秀若是平常需要买东西大多会派小厮丫鬟出来，最多也只是逛逛水粉或者布匹铺子。

    “来看看而已。”江皎回答道。

    “敢问这位姑娘刚刚为何会笑？”况秀臣望着江皎，疑惑的问道。

    “只是觉得公子说话颇为有趣。”江皎自然不会戳穿他的意图，只顺承着道。

    “东家，东家今日怎地过来了？”墨斋的掌柜看到江皎，连忙上前。

    “东家？”

    况秀臣愣住了。

    他刚刚是当着这位东家的面，说他们家砚台不好吗？

    “这是永宁侯府的铺子吗？”苏沐问道，倒是不清楚这墨斋竟是永宁侯府的。

    “不是。”她娘亲的嫁妆，与永宁侯府没有任何的关系。

    “刚刚是在下唐突了，并未有说姑娘的墨斋不好。”况秀臣有些懊恼，随即就道歉着。

    “江四小姐请不要介意，我这朋友说话有些直。”苏沐也替况秀臣赔罪着。

    “无妨。”江皎并不是在意他说砚台的事情，只是觉得他有些急切的定下输赢，看起来像是在套路苏沐。

    不过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挺好的，她也没必要得罪他们。

    心念转着，她突然又想起来苏沐是她气运值名单上的一员。

    寻常见不到的人物在这里碰见了，她该好好的利用一番才是。

    “刚刚这位公子所言不错，这墨斋的生意本就不好，我一个女儿家多是不便，再者于这笔墨纸砚之事亦是不甚了解。”江皎说着，神情带着一些惭愧。

    顿了顿，她复而抬起着眼眸，朝着两人看去，“刚刚听二位公子的意思，应对于此道甚是了解，能否请二位指点一二，小女子自是感激不尽。”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江皎屈膝就要行上一礼。

    苏沐连忙做了一个扶起的动作，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江四小姐严重了。”

    “还请苏公子况公子直言不讳。”

    “如此，在下自是知无不言。”苏沐谦虚温润的道。

    “况某亦是。”况秀臣见他答应了下来，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江皎领着苏沐和况秀臣在墨斋里走动了起来，顺势询问一些关于笔墨纸砚的看法，而掌柜则跟在后面记录。

    “多谢两位公子。”

    聊得差不多，天色也晚了，江皎还要回去侯府，不能多耽搁。

    “江四小姐客气了。”

    苏沐和况秀臣目送着江皎上了马车，也没能够收回视线。

    况秀臣倒是存着一些疑惑，待人走远了才问道，“苏兄，这江四小姐怎么没有听说过，我观她言语之间颇多见地，不应该如此寂寂无名才对。”

    上京的闺秀们但凡有点名气也都会传扬开来，况秀臣也听闻过一些有关的事迹，但这江四小姐他还从未听人提起过。

    此等样貌和谈吐，实乃妙人。

    “我也是刚认识不久。”苏沐想起上一次马场相遇，那猎猎红衣在白马之上的张扬，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他没怎么上心，原本也只以为将马骑得那样好是个巧合，其他方面不尽然，但今日看来，是个颇有见地的女子。

    “苏兄，我们再赌一局如何？”况秀臣的赌性又上来了。

    “赌什么？”苏沐扭过头，看向着他。

    “不出三月，此女必能名扬上京。”况秀臣信誓旦旦的道。

    苏沐微楞，而后如清风明月般的面容扬起着温润的笑意，“可是怎么办，我也压她会名扬上京。”

    太阳西沉，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

    江皎回了陶然居，就将脖子里的玉坠拿了出来。

    苏沐带来的气运值也不赖，虽然不能同谢逾相比，但好歹也有所长进。

    脑海里又掠过某人的身影，那双沉入寒潭的眸子，如同缠绕的丝线，紧紧的扣着她的脖子。

    似是要将她凌迟。

    窗外有风刮过，江皎忍不住狠狠的战栗。

    她的手指攥紧着玉坠，克制住心里丛生的那股冷意。

    那冷，和他的话语一般。

    让人难堪，让人无所遁形。

    “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拿到气运值。”赌气一般的说了这句话，江皎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谢逾！

    他居然赶自己离开。

    “小姐，在想什么呢？”灵溪端了吃的过来，见江皎似是出了神，奇怪的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东西拿下去吧，我不想吃。”

    “小姐，不用晚膳怎么成，被老夫人知道了……”

    “不让祖母知道不就好了。”江皎回了一句，眼神落在那食盒上，“我真吃不下。”

    “那奴婢拿下去，若是您饿了，再叫奴婢。”灵溪说着，又端了吃食退了出去。

    江皎双手托起了自己的下巴，轻声的叹息了一句。

    “哎，怎么满脑子都是他呢！”

    暗沉的夜里，坐在书案上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方龟形的砚台，就这么看着。

    “主子，他们也就说了那么多。”

    “嗯。”谢逾应了一声。

    目光沉沉的从砚台挪开，他的视线又落在一只毛笔上，继而拿下来，在指尖捻来捻去。

    像极了那个纤瘦而脆弱的小姑娘。

    “咔嚓”一声，毛笔在中间断开。

    下首跪着的暗卫心里一个咯噔，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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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并非是没有钱的主

    “你啊你，外面都在传冯氏苛待原配嫡女，你就不怕她找上你的麻烦吗？”许老夫人的话语似是责怪的意味，但那神情却慈爱的很，压根不是质问的态度。

    江皎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给许老夫人捶着腿，一边娇嗔道，“我不是还有祖母您吗？就算天塌下来冯氏找上门，祖母一定会替我挡着的。”

    许老夫人无奈，抬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过了一会，许老夫人又问道，“你昨日闺学里下了课便带着白芷去了那些铺子，闻说你打算整顿铺子，现下可有什么想法了？”

    江皎知晓许老夫人过问实则是帮她参考，因此直言不讳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许老夫人闻言，缓缓的点了点头，不过面容上又带着几分迟疑，“胭脂和布匹这些铺子自然是吸引些富贵人家为好，所以提价降价都无事，可这米铺……”

    “祖母，有什么问题吗？”江皎不解，连忙问道。

    “倘若你以低于市面上的价格把米卖出去，势必会引起其他铺子的不满。”许老夫人温声说道，对于此番做法不太赞同。

    “我对比了一些其他米铺的价格，也询问了从那些农夫手里收上来的价格，发现现今整个上京的米价是偏高的。”江皎轻蹙着眉头，回答道。

    她做出降价这个决定，是深刻的知道“民以食为天”这个道理，她其实不指望米铺挣钱，也并非是她善良想要造福老百姓。

    “皎儿，你要知晓，既然这样定价便是有它的道理在里面，假使有人哄抬米价那自有户部的人去管，可你若是做了那改变之人，便会受到诸多指责。”许老夫人语重心长的道，但望江皎能明白这个道理。

    江皎抿紧着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老夫人抬手，轻轻袭上了她的发髻，抚了抚，“若是见不得那些事情，就让米铺每个月放些米粮。”

    许老夫人的话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也等于变相的降价了，还能为米铺吸引更多的人气。

    粮食这种东西才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所以这样做的好处也能让米铺的生意更好。

    江皎抬起眼眸，眸中光彩熠熠。

    “皎儿知晓了，谢祖母提点。”

    “好孩子。”许老夫人深感欣慰，随后又招手让常嬷嬷拿了一个盒子过来。

    江皎不解其意，但听许老夫人接着道，“这么些铺子整顿起来所需银钱用度皆不再少数，你月钱也不多，怕是不怎么够，”

    许老夫人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银票。

    “祖母，这钱我不能要。”江皎立马从小凳子上起身，推辞了起来。

    “那你预备用什么去整顿那些铺子呢？”许老夫人倒是没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这么反问了一句。

    江皎心里实则是有想法的，不过她不能说出来。

    “总不能把你娘的那些嫁妆拿出去典当了卖些银钱吧？”

    江皎微微挽起了唇瓣，笑得有些尴尬。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祖母。”江皎只得承认下来。

    “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算我借你，往后你那些铺子赚了钱，你再贴1厘利钱给我。”许老夫人怕她不肯要，所以说自己要拿利钱。

    江皎这才收了起来。

    不过回了陶然居后，江皎就让灵溪将小木盒放了起来。

    “小姐不打算用吗？”灵溪奇怪的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祖母的钱我不能要，更不能用。”

    “那小姐要动夫人的嫁妆吗？”

    江皎和许老夫人谈话的时候，灵溪也站在旁边，所以听了一耳朵。

    江皎又摇了摇头，“娘的东西我更加不能动了。”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小姐每月月钱只有五两，平时上下打点买东西也花了不少，攒到今日也才堪堪百余两。”

    “城外的田庄应是有些钱的。”江皎答道，弯了弯眼睛，那张如同璞玉般漂亮的脸上笑意渐深。

    “这些年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天灾，想来田庄的收成都应该还不错，虽是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进项，但不代表没有。”

    小丫鬟的脑子甚是灵活，闻言立刻道，“小姐是打算去田庄收些银钱备用吗？”

    “非也。”江皎笑眯眯的，却摇了摇头，说道，“你家小姐要是指望着城外田庄的银钱，那还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呢！”

    “那小姐的意思是……”

    “笨啊你，告诉你，你家小姐并非是没有钱的主。”江皎抬手敲了下灵溪的脑袋。

    她目前一门心思要放到铺子上，田庄的事情只得押后，而且这几年也从未听说过城外田庄管事上门来汇报收成，想来是些心思活络之人。

    只是不知晓这心思活络是对外人还是对她呢？

    “那眼下这关，要如何度过呢？”灵溪见银钱的事情还未解决，仍旧有些担忧。

    “灵溪，你要帮我保守秘密。”江皎瞧着神色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似是并未就银钱的事情而烦恼。

    灵溪不知道她指什么，但还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小姐只管放心，奴婢绝对保密。”

    “那就午时后陪我出去一趟。”

    玄武街上，两条笔直的道，将诺大的上京城化为东南西北四个市坊，而那叫“百味楼”酒楼就坐落在最为繁华热闹的东市。

    江皎头上带着帷帽，长度直达腿弯，将她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

    她稍微的掀开了帷帽，遥遥望着那牌匾。

    身侧的小丫鬟面带疑惑，憨声说道，“小姐，咱们的铺子都不在这边啊！”

    “我知道。”

    秦家给她娘亲的嫁妆已然是很丰厚的了，只不过秦家本身也不是多老牌的门阀贵族，所拥有的铺子位置都不算太好。

    “那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灵溪，你说若是我们在这边开一个酒楼，生意会不会很好？”江皎的目光一直看着百味楼，眼神就没怎么挪开过。

    络绎不绝的客人进进出出，门口的小厮带着笑脸的迎来送往，想来是很赚钱了。

    “当然会很好了，这东市可是咱们上京城最热闹的地方。”灵溪笑着回答，察觉到自己小姐的目光，接着说道，“那百味楼就是上京第一的酒楼啊！”

    “那咱们以后就开个酒楼。”江皎兴高采烈的道，放下了帷帽又转过身招呼着灵溪，“走，咱们去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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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卖消息

    江皎带着灵溪上了马车，来到春熙大街上。

    与刚刚的百味楼隔了一条街的位置，同属于繁华的东市地段，不过比起东市主街稍许差了一些。

    “就在这里停车吧！”江皎叫停了马夫。

    灵溪掀开帘子，四处望了望，“小姐，这条街上好像也没有咱们的铺子。”

    “我当然知道了。”江皎回身，抬手往灵溪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真当自家小姐是个笨蛋吗？连自己的铺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灵溪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有些惭愧的道，“小姐什么都不跟我说，却带着我在这里转来转去，那奴婢自然会有疑惑了。”

    “小姐我呢，是想要去挣点钱。”江皎说着，便叮嘱了灵溪一句，“灵溪，你在马车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怎可让小姐一人出去？”灵溪摇摇头。

    “我有点事情，不方便带你前往。”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她不能带灵溪一起过去。

    “可是……”

    小丫鬟还在犹豫。

    “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

    说服了灵溪，江皎复而又带上了帷帽，下了马车。

    到一家名为“聚宝行”的铺子前，她停下脚步，隔着蒙在面前的一层白纱抬头朝着那牌匾看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字体很是清隽，看起来也很规整。

    江皎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就是这儿了。”江皎说着便微微笑了起来，自语了一句。

    说完这话，她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的走了进去。

    聚宝行的铺面不算特别大，里面只有一个伙计在整理东西。

    见到江皎进来后，伙计赶紧热情的迎了上来，“敢问姑娘是来买物件还是卖物件呢？”

    聚宝行是一家售卖珍品的铺子，里面的玩意俱是十分的稀奇，应有尽有。同时，聚宝行也做回收的业务，只要卖的东西是他们想要的，便可以卖出高价。但有一点，聚宝行有个规矩，一经售卖，概不退还。

    小伙计这么问，也无可厚非。

    江皎一双漂亮的眼眸半眯着，注视着里面的物件，兴趣缺缺，但她还是回答道，“卖东西。”

    小伙计连忙问道，“不知道姑娘想要卖的是什么东西呢？”

    江皎抬手，摸了下博古架上的青瓷，“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说话吧！我要卖的东西你应该担不了责任。”

    小伙计迟疑了一下，试探的问道，“姑娘所说的东西是否在册？”

    江皎撇过头，望向着小伙计，说了一句话，“四方聚宝齐汇四达。”

    “姑娘请这边来。”

    与刚刚的热情不同，小伙计的态度已然变成了恭敬严谨。

    江皎跟随着小伙计来到了后厅。

    “姑娘请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小伙计略一点头，直往后头奔去。

    江皎随意的打量着后厅，摆设很简单。

    只有一张八仙桌并两把太师椅，旁边放了个聚宝盆，里面装着几个铜板，颇有意思。

    过了一会，匆匆走来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

    他身穿鸦青色杭绸素面长衫，一只手拉着下摆，见到江皎先是问道，“姑娘是要来卖什么样的消息？又可知我们聚宝行并不是什么消息都会买。”

    聚宝行表面上是做珍品买卖生意的，实际上，却是大邺出售、贩卖消息的地方。这里有无数有价值的消息，只要出得起价格，便能够获得第一手的资料。

    但是聚宝行并不经常从别处买消息来，因为他们所知道的几乎已经囊括了整个大邺，鲜少有他们不清楚的消息。

    “当然知晓。”江皎也不废话，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被折叠的宣纸，递了过去。

    秦显允接过，打开来看了一眼后，神色惊变。

    “姑娘知道这纸上的东西在哪里？”他合上纸，立刻询问道。

    “不知道。”江皎回答道，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淡淡的笑，“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东西在哪里？”

    隔着帷帽，秦显允看不到她长什么样，但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那些许的笑意。

    他自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这姑娘明明年龄尚小，周身却流露出一种不符合她年纪的漫不经心，叫人一眼看不透。

    “那姑娘的意思是……”

    “只是知道一个关于四方印的传闻，想要卖给聚宝行罢了。”江皎慢悠悠的道，没等到秦显允开口，便接着上句话，“据说这四方印乃是前朝一处宝库的钥匙。”

    秦显允的心脏蓦地一沉，愣了一下才开口否认，“秦某并不知晓姑娘所说是什么意思，这四方印不过是一位客人所托，想要找到而已，并不是什么前朝宝库的钥匙。”

    “看来掌柜的并不想要这个消息，无妨，我再去别处问问，总有知道的人。”江皎说完便要转身离开，秦显允赶紧叫住了她。

    “姑娘。”

    他上前一步，最终还是选择松口。

    倘若她真的去了别处卖消息，导致消息传了出去，众人争相抢夺四方印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价格卖这个消息？”

    江皎伸出手比了个数。

    从聚宝行出来后，江皎怀中揣着大把的银票，手里还带着一个成色极佳的玉扳指。

    秦显允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肉疼的厉害。

    买断消息花了他五千两银子，而江皎看中的那枚玉扳指原本是他手上的，结果她一句话，就让他忍痛割爱给了她。

    “掌柜的，我们要不要……”

    小伙计走过来，面色沉凝，用手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秦显允摇了摇头，声音逐渐染上了厉色，“既然她敢来卖这个消息哪能没有后招等着，若是她遭遇不测导致消息传了出去，咱们这聚宝行开不下去倒是其次，耽误了主子的事情你担待的起吗？”

    “是属下想岔了。”

    “派人跟着看看她是哪家的姑娘，我这就去找主子，等候主子的吩咐。”

    灵溪早早的就站在马车外面等候着，看到江皎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小姐，你再不出来，我都要进去找你了。”

    “这不就出来了，而且收获不小。”江皎由灵溪扶着上了马车，面上一直带着笑意。

    “什么收获啊？”

    江皎将扳指递向着灵溪，“呐，好看吗？”

    “好看。”灵溪点点头。

    “那就成。”江皎收回了扳指，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实际上，她并不是像秦显允说的那样有任何的后招。

    江皎是真的以为四方印只是前朝一处宝库的钥匙，当初读剧本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想到现今是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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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要杀了她！

    天气自入了秋后，便平添了几许凉意。谢逾缓步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太监顺来。

    “督主，今儿个小的在御花园里碰到了瑶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青锁，青锁告诉小的瑶妃娘娘不肯吃药调理身体，您看……”

    谢逾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着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那双眸子却暗沉沉的，犹如被打翻的墨砚。

    顺来被他的目光一瞧，头更低了一些，身子也有些微颤。

    最近自家督主的心情似是不太好，他也是犹豫了一番，才敢说出这话来。

    硬着头皮，顺来又继续道，“督主，是否要让皇上知晓，让皇上……去看看瑶妃娘娘？”

    谢逾转过头，逐渐的眯起着狭长而冷的眼眸。

    “你去给太医院那边传话，太医若是无法让瑶妃娘娘调理好身子，那这宫中想来也不缺他们。”

    “是。”

    顺来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怪罪到他的身上来。

    “出宫吧！”

    谢逾加快脚步，出了宫门。

    这时，宫门外早已等候着的马车旁边站着疾影。

    见到谢逾出来疾影立刻走至他的跟前，压低着声音道，“主子，您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谢逾有些奇怪，疾影是他的暗卫之首，一般不轻易出现，虽然他对外的身份只是谢逾别院的侍卫，但普通时候他也只会派手下过来找他。

    “秦掌柜在别院里等您，好似有急事要禀告主子。”疾影急忙道。

    谢逾微微的垂目，略作思索，才回道，“回别院。”

    秦显允在偏厅内走来走去，好不容易等到谢逾回来，立刻半弯着腰恭敬的道，“主子。”

    “若无要事，想来你也不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别院，到底发生了什么？”谢逾在太师椅上坐下，声音清贵而骄矜，犹如山涧清泉，又带着些许的凉意。

    顺来端了杯茶盏过来，瞧了秦显允一眼，才后退着出去。

    偏厅里只余下谢逾三人，看秦显允的面色很显然的难看。

    “主子，今日有人过来聚宝行，卖了一个消息。”秦显允没有迟疑，直截了当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四方印，这人知道的倒是不少。”谢逾倒是显得淡静，口吻也平稳极了，“可查到了是什么人？”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再放下之后，鲜明的轮廓上带着冷意。

    “前去查探的哨子还没有前来回复。”疾影回道。

    秦显允跟着解释道，“那姑娘从聚宝行出去后并未回府，而是在街上转了转，因此我们的人还不知晓她是哪家的姑娘。”

    “杀了吧！”

    谢逾头微微偏了几分，精锐犀利的视线落在秦显允的脸上，然后眉梢轻扬，唇上也挑出了一个难以揣测的浅弧。

    秦显允愣了一下，急急忙忙的道，“主子，万一……万一她留有后招，伤了她的话有人会将四方印的事情说出去，恐怕会对主子不利。”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让我教你吗？”谢逾冷声问道，眉眼里尽是凉薄，周身的气息也冷冽的厉害。

    “是。”

    秦显允低头。

    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可是没有办法，谢逾说要杀的人，决计不会留到今晚三更。

    他说完就要退出去，随后雾绪就赶了过来。

    “查到了，是……”

    “别说了，主子说直接杀了。”雾绪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显允就打断了他。

    他有些烦躁。

    那样的人，虽然没有机会见到她的样貌，但观她言行举止，是会让人瞩目的存在。

    杀了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主子要让他杀的人，他也没有办法。

    秦显允叹息了一声，脚步飞快的离开。

    雾绪望向着疾影，对方朝着他微微的颔首，很显然是默认了秦显允的话。

    雾绪正在迷茫的时刻，谢逾起身离开了偏厅。

    “疾影，主子真的说杀掉吗？”谢逾走了，雾绪也没有了顾虑，直接叫住了疾影，问道。

    “嗯。”

    “可是，可是……”雾绪还有些困惑。

    “没有可是。”疾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心紧蹙着，“主子说不留下的人，也必定不会留下。”

    疾影不知道是何人，也没有见过，自然不会有秦显允的那份可惜，他所要做的只是永远忠于谢逾的决定。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再者这样的人，对于主子而言也太危险，万一她哪天她说出了有关于四方印的事情，引得其他人好奇探查下去，到时候再去杀她就来不及了。”

    疾影这样的回答稍微打消了一些雾绪的顾虑。

    可他又想起了之前因为江皎被罚了的事情。

    “可是她是江四小姐啊！”这话脱口而出，雾绪没法憋在心口。

    疾影回身看着他，彻底的愣住了。

    “你说什么？”

    “去聚宝行的人是江四小姐，和秦掌柜交易的人也是江四小姐。”雾绪以为他没有听明白，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不早说？”疾影的面容立马紧张了起来，语速极快的道，“你赶快去拦着秦掌柜，让他不要伤害到江四小姐，希望杀令还没有下达，我这去找主子撤回命令。”

    疾影找遍了整座别院，也没有找到谢逾。

    “主子呢？”拦住了顺来，他问道。

    顺来见他面容焦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只老实的答道，“督主什么也没说，也不让人跟着，就一个人骑马离开了别院。”

    疾影找不到谢逾，只好赶去了秦显允那里，随后才得知杀令已经下达了下去。

    “若是江四小姐死了，我们三个是不是都要陪葬？”雾绪问道，浑身突然一个激灵。

    “有那么夸张吗？”秦显允不知道江四小姐是何方神圣，只觉得雾绪这话略显的夸大。

    疾影望向着他，眼神沉滞，“恐怕不止我们三个，那些派出去的人，也都活不了。”

    “雾绪，那你刚刚怎么不说？”秦显允问道。

    雾绪看着他，冷笑了两下，“我倒是想说，可你们给我机会了吗？”

    “我……”

    “好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主子，拿到赦令。如果实在不行，哪怕背负着罪责也要将那些杀手拦下来。”疾影严肃的道。

    他见识过谢逾对江皎的在意，因此不敢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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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送礼

    江皎在集市上买了很多东西，着灵溪将一些买给下人们的吃食小玩意送回去，她自己拿了三个木盒去了寿安堂。

    “祖母。”江皎一进门，就大声的喊道。

    许老夫人从里间出来，对着常嬷嬷故意埋汰道，“瞧瞧，这是谁来了，一天不见人影，临晚了才想起过来点个卯。”

    “祖母。”江皎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常嬷嬷，自然的挽起着许老夫人的胳膊，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后才继续道，“皎儿只是出去逛了逛，哪有祖母说的那般。”

    “好好好！”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

    “皎儿今日出去，见到很好看的物什，就给祖母买来了。”江皎说着，拿起了常嬷嬷手上的一个木盒递给着许老夫人。

    “祖母打开看看？”江皎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带着一些希冀，很显然期待许老夫人打开。

    “出去玩就出去玩，好端端的给我买什么东西？”许老夫人话是这般说，但面容已然笑意盈盈。

    她打开着木盒，里面是一串莲花天珠手串，看起来价值不菲。

    许老夫人微楞，江皎连忙问道，“祖母不喜欢吗？”

    “老夫人怎可能不喜欢？”常嬷嬷插了一句话，弯腰在许老夫人耳边喊道，“老夫人。”

    许老夫人回过神来。

    她眼里有些泪光，凝视着江皎的视线更添了几许脉脉的温情。

    “皎儿怎么想起来给祖母买这个？”她问道。

    “偶然看到，就觉得与祖母极配。”江皎这话并不是刻意的讨好许老夫人，乃是实话。

    “祖母很是喜欢。”许老夫人手里捏着那莲花天珠手串，迟迟不敢戴到自己的手上。

    察觉到她的双手微微带着些颤抖，江皎连忙接过了手串，自告奋勇的道，“我给祖母带上。”

    “哎，好。”许老夫人清脆的答道。

    一旁的常嬷嬷也跟着抹了抹眼泪。

    她跟着许老夫人在永宁侯府生活了一辈子，除了老夫人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从未有人这么真心的待过老夫人。就是逝去的老永宁侯被那起子贱婢迷惑，也不晓得给了老夫人多少的伤心事。

    但今日，看到江皎如此真心的对待许老夫人，她心里也觉得十分熨烫。

    “祖母带着这手串真是极好看。”江皎又夸赞道。

    常嬷嬷连忙跟着附和了一句，“谁说不是呢，四小姐的眼光真真不错。最主要的是四小姐一片心意，难能可贵。”

    江皎笑弯了眼，目光挪向着常嬷嬷，“嬷嬷，你手中那个青色木盒里的东西是给你买的。”

    “给我的？”常嬷嬷愣住了，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嬷嬷打开来看看？”江皎又说道。

    “这，这怎么使得，老奴，老奴……”常嬷嬷的口舌都开始不伶俐了起来，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求助的看向着许老夫人，许老夫人则淡淡的笑，“既然说是给你的，就打开了瞧一瞧。”

    “是。”

    常嬷嬷打开了青色木盒，随后立刻推辞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奴不能要。”

    盒子里是一只翠绿的玉镯子，看水色是极好的。

    常嬷嬷跟着许老夫人一辈子，自然见多识广，这等好东西一露面她就能估算出价值，所以立马回绝着。

    “嬷嬷是不喜欢吗？”江皎瘪了瘪嘴角，面容有些忧愁。

    “不是的，老奴怎敢嫌弃，只是……”常嬷嬷摆着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玉镯子她怎么会不喜欢？

    只是她何德何能能收到四小姐的礼物。

    寻常时候也不是没有人给过她东西，早前伺候贵人们总会得几件打赏，就是许老夫人私底下给她的东西也不少，但从来没有过贵人特意买了礼物送她。

    毕竟她身份摆在那，许老夫人再怎么给她面子，她也只是个下人。

    “听红参说嬷嬷早年有个玉镯，不慎打碎了记了好些年，虽然这不是嬷嬷的那个玉镯，但是我路过的时候觉得好看就给嬷嬷买下了。”江皎说着，语气仍旧天真活泼。

    常嬷嬷哽咽着，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四小姐，我真不能收。”

    江皎见说不通常嬷嬷，只能拜托了许老夫人，“祖母，常嬷嬷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作为您的孙女，我亦是很感激她的。但她不肯收下这玉镯，还望祖母帮帮我。”

    许老夫人浅笑着，“玳瑁，这是皎儿的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

    “老夫人。”

    许老夫人朝着她点了点头。

    “谢四小姐，老奴，老奴……”

    “好了嬷嬷，说了只是顺便，你不必如此客气。”见常嬷嬷要跪拜下来，江皎连忙站起身扶起了她。

    “哎，老奴省的。”常嬷嬷擦了擦眼泪，痛快的应了一声。

    这边一片温情之中，江易鸿走了进来。

    “儿子拜见母亲。”他朝着许老夫人行了一礼。

    许老夫人抬手让他起身，便询问了一句，“侯爷今日比往常来的早一些。”

    “衙门里下了差无事，想着很久没有来母亲这了，便过来看看。”

    江易鸿为了作出孝子的表率，隔几日便会来寿安堂请安，江皎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见到江易鸿，她也不得不端着面孔，恭敬的喊道，“父亲。”

    “皎儿也来了。”江易鸿点点头。

    “吃过晚膳了吗？”许老夫人随即客气的问道。

    “不曾。”

    “常嬷嬷，吩咐小厨房加两个菜。”许老夫人又说道，常嬷嬷立刻下去了。

    “刚刚儿子在门口，好像看到常嬷嬷哭了，可是有什么事？”江易鸿关切的问道。

    他知晓许老夫人很是看中常嬷嬷，因此也显示出自己对常嬷嬷的重视。

    许老夫人摇了摇头，“无碍，常嬷嬷大抵是心里高兴，喜极而泣。”

    “如此，儿子便放心了。”江易鸿故作笑意，松了一口气。

    江皎虽是有些不情不愿，但是为了自己着想，还是将余下的一个木盒递到了江易鸿的面前。

    “父亲，正好父亲过来了，女儿今日出门，去了那聚宝行看到一个玉扳指，觉得和父亲极配，便买了下来。”

    “哦，什么玉扳指？”江易鸿打开了木盒，在看到玉扳指后，眼里一瞬的惊艳。

    “皎儿有心了，为父很是喜欢。”

    “父亲喜欢便好。”江皎微笑着，一脸真心实意感到荣幸的模样。

    她送江易鸿玉扳指，不过是为了自己去聚宝行找个理由而已，否则怕冯氏或者其他人查到，会对自己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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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刺客来袭

    夜色渐浓，雾绪站在屋顶之上，面对着黑衣人，头铁的道，“要么你们今晚回去，要么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面少说七八个黑衣人，他衡量了一下，要是疾影再不过来，恐怕只能给他收尸了。

    “没有赦令，恕难从命。”为首的黑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里面泛着的寒光很犀利。

    两方对峙，谁也不肯认输。

    “我说云绝，你要是真动手了，保证会后悔的。”雾绪有些无奈，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人对于咱们主子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你别做傻事了。”

    “若是果真如此，主上又怎么会下杀令？”

    “那是因为主子不知道要杀的那个人是她。”

    “呵！”云绝冷笑了一句，直接亮出剑，“别废话了。”

    两个人立时打了起来，云绝朝着雾绪刺出一剑，直接向着命门的位置。

    “好啊云绝，你来真的。”雾绪躲了过去，他实在想不到云绝竟是真的要杀了他。

    “你们先去完成任务，我来对付他。”云绝微微侧首，丢下这句话，随后又朝着雾绪攻击起来。

    雾绪想要飞身去拦，却被云绝纠缠住了。

    眼看着那几个杀手飞去了陶然居，雾绪急的没了办法，边应付着云绝边喊道，“云绝，你真的会后悔的。”

    上一回他和疾影牵扯上江四小姐的事情，就被打的下不来床，这一回云绝可是要江四小姐的命，怕是会比他们上回更惨。

    “那就等我后悔了再说。”

    江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上方。

    她翻来覆去了好久，就是睡不着觉。

    “喵呜！”

    一声猫叫响起，半掩着的窗户开了，大白站在上面，一双鸳鸯眼灵活的瞧着里面。

    江皎起身，披上了外衣。

    “大白，你怎么来了？”她将大白从窗户上抱了下来。

    好久没有见到过大白了，江皎在她的身上蹭了蹭，骂道，“小没良心的，这么久不来看我，忘记是谁给你好吃好喝的了？”

    自语了几句，她抱起大白来到了桌子边坐下。

    一只手在它身上来回的抚摸着，她的双眸凝视着虚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愣神。

    “喵呜！”

    大白又叫唤了几声。

    江皎回过神，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怎么了，你饿了吗？那我带你去厨房找点吃的。”

    江皎抱着大白出了房门，随即就去了小厨房。

    晚上还剩了些点心，她便掰成了小块放在地上让大白吃着。

    看着大白吃糕点的模样，她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大白，你家主子为什么那么不近人情？”

    “他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这段时间是不是他拘着不让你过来的？哼，讨厌鬼！”

    大白吃了一会，江皎又倒了点水给它。

    吃饱喝足后，大白撒着脚丫子跑了出去。

    “大白，你去哪里啊？”

    江皎追了出去。

    院子里，明月高悬，周围风声鹤唳，空气里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然而，江皎并未感知到危险。

    她追上了大白，轻轻捏着她的脖子，“好啊你，真的跟你主子一样，好的不学，尽做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一把抱起大白，她快步就要往房间里走去。

    身后，一段泛着寒光的剑直至她心脏的位置。

    黑衣人来的悄无声息，动作极快的朝着她身上刺去。

    江皎并未感知到危机。

    在那剑快要抵上她肌肤的时候，一枚石子打在剑上。

    黑衣杀手的虎口一震，剑从手中掉落，自己整个人也被逼退了几步。

    那砸过来的力道很强劲，他到现在都觉得整条手臂发麻，使不了劲。

    其他黑衣杀手来到他身边，立刻压低着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

    江皎在听到声音后，回头看去。

    几个黑衣杀手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来者不善。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道，脑海里的思绪却放的清明。

    冷笑了一下，她开腔又说道，“是冯氏派你们来的？”

    手紧紧的抱着大白，她的余光瞥向着一侧，思索着自己此刻叫人的胜算。

    万一激怒了他们立刻将她杀了怎么办？

    或者她也可以选择叫人，可她院子里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又怎么抵挡的了这些杀人不见血的刺客？

    心头坠着那种强烈的不安，江皎一边往后退去，一边试图说服他们，“倘若你们今晚真的杀了我，我保证冯氏为了以绝后患绝对不会留你们性命。”

    黑衣杀手一步步朝着她逼近，那剑上的寒意直刺的江皎眼睛生疼。

    “你们今晚放过我，我保证不会追究，冯氏出多少钱我出双倍的价格。”江皎继续道。

    小姑娘面上一阵青白交错，却强忍着没有慌乱。

    “别跟她废话。”黑衣杀手说了一句，随后几个人同时朝着她攻去。

    接二连三的石子往那些黑衣人的剑上弹去，阻拦住了他们的攻击。

    然而，其中一个黑衣杀手却直直的看向着江皎的脑袋砍去。

    江皎手一松，大白从她怀中掉了下来。

    她捂着脑袋，想着自己大概要命丧当场了。

    忍着没有叫出声，因为害怕拖累自己的那群丫鬟，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她睁开眼眸，就看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谢逾一身玄衣，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之中愈发的明显。

    如同英勇的神邸，从天而降。

    “谢……”

    她轻启唇瓣，眼睛未从他的身上挪开过一分。

    此刻的月光很柔和，衬得谢逾的侧脸愈发英俊，更让人恍惚。

    谢逾直接徒手接住了剑，而后发力折断。

    他用了几分内力，震得那黑衣杀手吐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倒去。

    其他的杀手接住了那人，在对视上谢逾眼里的冷冽后，纷纷朝后退去。

    “走。”

    杀手们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江皎和谢逾，还有大白。

    江皎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拉起谢逾放在身侧的手。

    “你受伤了。”

    那鲜艳的红色血迹从他的掌心落下来，想来伤口很深。

    谢逾没有回话，用力从江皎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迈步就要离开，江皎连忙追了上去。

    再次拉住了谢逾的胳膊，她固执的道，“你的手受伤了，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小姑娘的眉眼温和，字字句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逾停下着步子没有动，只是那眼眸冷冷的凝视着她。

    江皎脸上蓄着一层担忧。

    她扯着谢逾，就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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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就这么讨厌她

    谢逾被按座在椅子上，地上的大白直接跳到了桌子上。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谢逾的胳膊，讨好的叫了几声。

    江皎从里间出来，拿着治疗的伤药和纱布。

    她掰开了谢逾的手掌心，才发现里面的伤口确实很深，看起来有些可怖。

    咬了咬唇瓣，她很清楚若不是他出手，恐怕那一剑会直接砍掉她的脑袋。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便如洪水般的落了下来。

    听到了一些抽泣声，谢逾不适的蹙了蹙眉头。

    小姑娘低着头，烛火恍恍惚惚，看不见她的神情，但能够听到细微的抽泣声，似是强忍着的压抑。

    怎么又哭了？

    那些刀剑并未落在她身上，照理说她不应该痛才对，所以为什么要哭？

    被吓到了吗？

    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可他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江皎用棉布擦拭着谢逾手上的血迹，她不敢太用力，只小心翼翼的专注的擦着。

    谢逾注视着她，带着自己对她独有的审视，一点点的从她身上巡梭过，最终落在那纤细的白皙的脖颈上。

    不堪一折。

    若是直接掐断，恐怕她都不会发出任何的声息。

    江皎并不知晓这人已然对她的生死过滤了一轮。

    指尖还带着一些颤抖，她清理好伤口便倒上了止血的金疮药，随后又用布包扎了起来。

    小姑娘白皙的脸上犹挂着泪痕，似是察觉到那种没有温度外加审视的目光，她此刻才抬起头朝着他望过去——

    “疼吗？”

    江皎问道，在烛火之下，看到谢逾的眸色很深。

    像是古井里的碧波，带着慑人的寒气。

    他回了两个字，很漠然的态度，“不疼。”

    可这自然而然的口吻，太过的随意，引得江皎心里更难受了起来。

    “谁准你替我挡的？”她咬着唇，问道。

    谢逾身上渗透着一抹薄薄的冷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闲适的笑着，“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皎的瞳眸骤然紧缩，手指捏成拳头，心脏漫过一阵刺痛。

    她只是担心他。

    看到他为了自己受伤，她有些不自在。

    谢逾起身就要离开，并未做过多的解释。

    江皎连忙跟着起身，“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

    “江四小姐多虑了，我只是恰巧路过。”谢逾微微偏过头，灯光静静的剪出他的轮廓，鲜明之外带着凛冽的寒凉，叫江皎心惊。

    谢逾离开了，江皎愣愣的站在原地。

    心里犹如打翻了醋瓶子，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她不知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否则他怎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可若真的是讨厌她，又为什么要出手救下她？

    江皎不明白，但这一整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某处院落，背身而站的男人双手落在身后，仰着头，瞧着那轮明亮的月。

    下首跪着四个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开口。

    大概是实在受不住这种静谧，就像是钝刀慢条斯理的切割着人心，又好似利刃抽丝剥骨，越发的令人不寒而栗。

    疾影率先开口了，“疾影甘愿领罚。”

    谢逾回身，才朝着他们看去。

    “云绝。”

    云绝早已经扯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稍显俊俏的脸。

    听到谢逾叫他，立刻恭敬的答道，“主上。”

    “你先回去吧！”

    四人皆是一震，有些摸不透谢逾的意思。

    见云绝没有动，谢逾的声音不由的厉了一些，“还不走，难不成要我送你一程吗？”

    “是，属下告退。”云绝匆匆起身，心里只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临走前，还瞄了一眼疾影他们。

    这三位怕是凶多吉少了。

    走后，谢逾这才将目光挪向着雾绪和秦显允。

    感受到谢逾的目光，两个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一些。

    “去领罚。”

    三个人起身，转身就要去领罚，谢逾又叫住了疾影。

    “疾影不用去。”

    雾绪和秦显允也停下了脚步，羡慕的朝着疾影看去。

    他竟然不用去领罚。

    “还不快滚。”察觉出两个人的迟疑，谢逾突然暴怒的出口，两个人赶紧跑出了院落。

    “主子，江四小姐……”疾影知晓谢逾不会惩罚他了，这才大着胆子道。

    “她没事。”

    谢逾脑海里掠过小姑娘那委屈的脸，她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哭泣。

    他的目光还是凉的，甚至于接下来的话皆是面无表情的吩咐，“往后她的事情一律不用跟我说。”

    短短一句话，全是谢逾的冷硬。

    “是。”疾影应下，实际上心里还有些发毛和不确定。

    主子他从来不轻易出手。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主子，那剑朝着江四小姐的脖子上砍下去的时刻，他分明感觉到了谢逾的杀意。

    万一江四小姐真的出了事……

    疾影突然不敢想下去。

    哪怕硬着头皮，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若是江四小姐有难，那我们也不用管吗？”

    “你听不懂我的话？”

    “属下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疾影立刻单膝跪地，“只是主子明明在意江四小姐，为何要属下……”

    “疾影，你忘记我的身份了吗？”谢逾突然的勾唇，唇角弧度带着一些嘲讽，轻描淡写的道，“我是太监啊！”

    堂堂侯府嫡女跟一个太监，这像话吗？

    说完这句话，谢逾就抬步离开了。

    疾影凝望着谢逾的背影，不自觉的轻叹了一口气。

    所以主子的心里是有江四小姐的，只是苦于身份犹如云泥吗？

    回了谢府别院，疾影暗中叫出了几名暗卫，自作主张的道，“从即日起，你们几个必须寸步不离的保护江四小姐。”

    几名暗卫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疾影大人，这是主子的吩咐吗？”

    “嗯。”疾影点了点头。

    谢逾没有吩咐，但是作为他的暗卫之首，他理应为他排忧解难。

    哪怕事后被谢逾发现，他也愿意承受这等罪责。

    只不过疾影很清楚，倘若江皎真的出了事，到那时谢逾可能会发疯，他不能让自家主子有任何的危机。

    所以江皎，他也必须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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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全是谢逾的影子

    “阿皎，你怎么了？今日一直魂不守舍的。”孟初微和宁言欢见江皎一直发呆，忍不住问道。

    江皎掀了掀眼眸，回过神来才朝着两人微笑着，“没事。”

    “阿皎你骗人，怎么可能没事？你看你眼底的青色，都快遮不住了。”孟初微毫不犹疑的戳穿着江皎的谎言。

    江皎低垂着脑袋，脑海里全是谢逾的模样。

    她想着他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炎，会不会痛？

    古代的医疗条件本就不怎么好，万一破伤风了怎么办？

    但转念又是一想，谢逾是会武功的，怎么可能那么脆弱？

    “阿皎？”

    “初微，言欢，我真的没事。”江皎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见她们定是要寻个说法，这才启唇解释道，“过几天就到我娘的忌日了，所以我有些……”

    余下的话未说，但已然足够。

    宁言欢和孟初微听了果然不再追问下去，只安慰了几句。

    这一整日在闺学就这么度过了。

    江皎回了永宁侯府，路上的时候便遇到了江易鸿。

    “女儿见过父亲。”

    江易鸿因着江皎送他的玉扳指，今日被好几个同僚夸了，因此心情十分愉悦，对着江皎亦是脸色极好。

    “皎儿不必多礼。”江易鸿抬手虚扶了一下，江皎起了身。

    江皎没空和他应付，便匆匆就要离开，谁知道江易鸿却有了和她闲聊的意思。

    江易鸿问了问她最近的生活起居状况，以及闺学中事，江皎一一作答。

    “最近你外祖和舅舅那边可有来信？”

    终于，他切入了正题。

    江皎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保持着恰当的笑意，“舅母给我写了几封信，说是最近三表哥感染了风寒因此耽误了，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上京。”

    “如此。”江易鸿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带了玉扳指的手置于身前，高深莫测的问道，“没有说旁的东西吗？”

    江皎故作思索了会，便摇了摇头，“没有。”

    “嗯。”江易鸿点了点头，“等你舅母和表哥回来上京，你可要多去走动走动。”

    “是，皎儿知道。”

    江易鸿转身，就要离开。

    “父亲。”江皎上前一步，喊住了他。

    江易鸿扭过头，“还有何事？”

    “过几日便是娘亲的忌日，父亲……”

    “这么快就到你娘的忌日了吗？”江易鸿的脸色倏而沉滞了几分，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不过片刻，他就恢复了正常，继而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帮为父多上几炷香。”

    说完，江易鸿径直离开。

    江皎立在原地，望着江易鸿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但凡他对原主和原主的娘亲能有那么一丝丝真心，原主也不会死。

    现在觉得她有利用价值了，就显出几分关怀备至，难不成以为她就会感恩戴德了？

    可既是如此，又为何不将戏做的再足一些呢？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灵溪见江皎一直愣愣的注视着江易鸿的背影，好心提醒道，“侯爷已经走了。”

    “嗯。”江皎移开了视线，弯了弯唇，“走吧，我们回去。”

    陶然居。

    “小姐近日怎么了，好像一直在发呆。”红参端了茶点过来，见江皎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窗外，担忧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灵溪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忧虑，“好像从前几日开始就这样了。”

    “会不会是跟先夫人的事情有关？”红参压低声音问道。

    “啊，我想起来了！”灵溪经过这么一提醒，立时浮现了之前的事情，“前些日子碰到了侯爷，小姐还跟侯爷说先夫人的忌日要到了，但是侯爷没有什么反应，小姐应当是伤心了。”

    “看来是了。”红参瞥了江皎一眼，“我去去就回，这边你看着点。”

    “红参姐姐放心吧！”

    江皎轻叹了一口气，目光终于从窗外挪开了。

    她看向着罗汉床上摆放的几本书，这几日脑海里全部都是谢逾的影子。

    他替她挡下那一剑，他说的那些话……

    江皎心里就跟被猫爪挠一般，不知道谢逾对她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沉静的一双眸子望着虚空的方向，她想将自己的所有思绪都抽离，放空一切，可谢逾总是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脑海里。

    想甩都甩不掉！

    “啊！”

    江皎抱着头叫了一声。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灵溪连忙跑了过去。

    江皎看向着灵溪，那双灵动的眼眸逐渐的眯起，声音也带着一些危险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的。”

    这个时代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玩不了游戏，找不了乐子，偏偏还有个人总是扰乱着她的思绪，她想要转移注意力都不行。

    “小姐，您别吓奴婢。”灵溪被江皎的话给吓到了，拉着她的手就开始神神叨叨着，“好端端的怎么会疯，奴婢这就去找大夫过来，小姐您再这里等着。”

    江皎拉住了慌乱的灵溪，轻蹙了下眉头，“我说的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意思？”灵溪还不是很能理解。

    江皎正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算了。”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灵溪的额头，高深莫测的道，“我们玩点有趣的玩意。”

    小丫鬟凝视着她的脸，不自觉的往后仰着身子，面露为难的神色。

    “小姐……”

    不多时，院内就搭建起了简易的球门。

    江皎双手叉腰，眸如火炬，牢牢的盯着自己的前方。

    她已经换上了轻便的装扮，头发直接用玉簪挽成一个发髻，显得干净利落。

    灵溪和白芷，各自站了一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无奈。

    “都准备好了吗？”江皎大声问道，气势十足。

    “小姐，我们，我们没有玩过蹴鞠。”灵溪害怕的道，完全不知道待会该怎么接球。

    “所以才要试试嘛，不然人生哪有乐趣。”江皎说完，就做起了热身动作。

    看着她的架势，灵溪和白芷都紧张了起来。

    “我要开始了。”

    江皎一只脚踩在皮球上，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神采，而后直接一脚将皮球往球门里踢去。

    灵溪和白芷纷纷去拦，可惜她们俩毫无章法，不仅没能拦住还撞在了一起。

    就这么来来回回了好几次，灵溪和白芷也不知道互相撞了多少下，撞得晕头转向的。

    “小姐，我真的不成了。”灵溪往地上一坐，求饶道。

    江皎歪着脑袋，见两个丫鬟确实累的很，这才作罢。

    “去给初微言欢她们下帖子，我要跟她们玩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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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想被掌控

    “阿皎，你帖子下的这么急，要不是我今日确实有空，怕是来不了。”孟初微一下了马车，就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话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想找人蹴鞠啊？”

    江皎平日里就不怎么喜欢出去社交，更遑论主动下帖子邀请她们出来玩了，所以孟初微有些惊讶。

    “在府里无聊。”江皎回答道。

    她心里烦闷的厉害，只想通过运动排解下郁闷的心情。

    无奈她的丫鬟们好似都没什么运动细胞，所以只能给孟初微她们下帖子了。

    “嗯，就是不知道言欢什么时候过来，你还叫了谁？”

    “兰岑、芷兮还有瑢瑢。”江皎在闺学里也只有这几个玩的还算不错的，因此都下了一份帖子，不过到底来不来她就不清楚了，毕竟这帖子也下的足够突然。

    不一会儿，宁言欢就过来了，紧接着是叶兰岑和苏瑢。

    “阿皎，你没有叫芷兮过来吗？”没有看到宋芷兮，苏瑢望向着江皎，问道。

    苏瑢的话音刚落下，宋府的丫鬟便赶了过来。

    她朝着众人屈膝行礼，才慢条斯理的道，“我家小姐今日未得空，请诸位小姐见谅。”

    “芷兮应当是被拘在家中绣嫁衣呢！”等宋府丫鬟离开后，叶兰岑长叹了一声。

    “一想到芷兮以后要嫁到广阳王府，成为长康的嫂子，我这心里就觉得不痛快，长康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孟初微闷闷的道，情绪分明的低落了下来。

    江皎垂下眼眸，乌黑的睫羽扇动了几下。

    她想起那次在集芳园的假山内，听到了广阳世子周炳旭和宋芷兮丫鬟的对话，想来他们之间龌龊已久。

    这周炳旭在还没有和宋芷兮成亲前，就和自己未婚妻身边的丫鬟搞在了一起，宋芷兮倘若真的嫁给了这样的人，能得什么好？

    “没有办法吗？”清清静静的嗓音响起。

    “什么？”孟初微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芷兮一定要嫁给广阳世子吗？”江皎复而又问道，她抬起着眼眸，瞳孔里带着一抹坚定，“广阳世子并非良配，芷兮不应该嫁给那样的人。”

    她替宋芷兮不值。

    “阿皎，这话你可万万不能说出去。”叶兰岑上前一步，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好在旁边没什么人。

    “阿皎，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芷兮和周炳旭已经定亲了，何来不嫁之说？”宁言欢接过话头。

    孟初微轻拍了拍江皎的肩膀，愁眉苦脸的道，“是啊，这嫁不嫁本来也由不得我们来说。”

    几个人纷纷表示无力，虽然都不喜宋芷兮的婚事，却也无可奈何。

    江皎张了张唇，身体慢慢的僵直，丝丝缕缕的发凉。

    心也蓦地沉了下去。

    是啊，这可是古代，哪有什么婚姻恋爱自由，更别说退婚了。

    女子婚事向来由父母亲人做主，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门当户对父母同意，那这一生便被定了下来。

    婚后女子讲究三从四德，自己的丈夫则三妻四妾，好不快活。

    太不公平了。

    捏紧着自己的手心，江皎有些不甘。

    可也只有这样紧紧攥着手，她才能勉强的克制住那种钻心的冷意。

    她不想要沦为这样的人，也不想要任何人掌控自己的人生，更不想嫁给诸如周柄添这样的人。

    苏瑢一直静静的观察着江皎，她发现了她眼底被掩住的痛恨。

    不禁悄悄的蹙眉，她总感觉里面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阿皎，怎么了？”

    孟初微伸手，在江皎的眼前晃了晃。

    江皎回过神来，笑了笑，“无事，我们先玩蹴鞠吧！”

    “嗯。”

    大邺流行的蹴鞠是不用球门的踢法，又叫做白打。从一人场到十人场各有各的叫法，一般一人场是由参加者逐一表演，以表演花样多少和技艺高低决定胜负；而二人场到十人场则是需要规定踢球的路线。

    目前蹴鞠场上就她们四个人，江皎觉得不够味，而且现今的蹴鞠都是以表演为主，这就与她想要发泄的目的相去甚远。

    又叫上了几个丫鬟凑数，江皎设置了球门，沿用了前世足球的踢法，而后跟孟初微几个说明了比赛的规则。

    贵女们纷纷表示这倒是比较新鲜的玩法，便依着江皎的意思来，双方各五个人打比赛。

    江皎和苏瑢带上三个丫鬟一组，余下的几人一组。

    战火一触即发，双方谁也不肯松懈。

    江皎本身运动能力就很强，加上苏瑢也是个厉害的，她们这边屡屡进球，倒叫另一队开始急躁了起来。

    “阿皎本来就已经够厉害了，再加上瑢瑢，岂不是如虎添翼，我们这边要求换人。”

    “对，换人，必须换！”

    中场休息的时候，孟初微和宁言欢难得的意见一致。

    “你们要怎么换？”江皎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好笑的看着那两人。

    孟初微和宁言欢对视一眼，直接将叶兰岑推了过去。

    “这样，兰岑和瑢瑢互换，让瑢瑢跟我们一组。”

    “言欢，初微，你们俩是不是太过分了？”叶兰岑就这么被推了出去，嘟着唇瓣埋怨道。

    “没问题。”江皎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美目流盼间带着自信张扬的光彩。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这一刻的她很耀眼。

    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直把其他人看的愣住了。

    不知道是谁最后那一下把皮球踢远了，江皎看大家都累的在捶腿，自告奋勇的说了一声去捡球，就跑开了。

    孟初微好久都没能把视线从江皎的身上挪开，只喃喃的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阿皎好像跟一开始不太一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好像越来越美了？”听了孟初微的话，宁言欢掀动着眼眸，芙蓉面上掠过一阵困惑。

    “会不会是阿皎继承了她外祖母的美貌啊？”叶兰岑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眉目舒展开来，“我听说当年兰陵萧氏美貌冠绝天下，引得无数人痴迷。阿皎说不准……”

    “兰岑，慎言。”苏瑢语调平静，眼瞳里蓄着些幽暗，“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几个人同时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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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奇怪的男人

    这边，江皎一路追着皮球而去。

    终于走到了皮球那，她蹲下身子，刚准备拿起皮球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长靴。

    捡球的动作就这么愣住，她蹲在那里，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

    长靴上带着独属于大邺官员的标记，她曾经也在谢逾的鞋子上看到过。

    这个人是他吗？

    江皎维持着原有的动作未动，此刻也不敢抬起头来。

    倒是站在那的人弯腰，从她手边将皮球捡了起来。

    “这球，是你的吗？”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且富有磁性。

    江皎原本的忐忑在这一刻平息，连同着高悬的心脏也落了回去。

    不是他啊！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江皎扯了下唇角，兀自压下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站起身，回答道，“是我的。”

    面前的男人她并不认识，但是看装扮，似是朝中官员的打扮。

    裴明玦是知道江皎的。

    那日马场赢了长康郡主的那位姑娘，猎猎红衣张扬而夺目，让人想忘记都难。

    只不过那时并未很近的观察，以至于只看了个大概，没能看清她具体的样貌。

    江皎今日为了方便踢球，上身穿着杏色暗绣折枝花叶窄袖上襦，嫩绿缠枝牡丹半臂，下系竹青留仙裙，没有带披帛，发饰也很简便，只插了两根琉璃簪子，步摇小钗皆无。

    尽管如此，却还是难掩姿容。

    如今细望几眼，少女虽然年纪尚幼，但容色清丽，弯眉如月，唇丹若朱，尤其是那一点漆一样的眸子异常灵动，当真是压不住的绝色。

    这大邺，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妙人？

    裴明玦自是从那日马场之后就打听了到底是谁家的姑娘，知道了她乃是永宁侯府的四小姐后，他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听自家妹妹说了几嘴，这个江皎以往时候可不是大邺贵女圈中的人物，并且那永宁侯府也早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江皎不知道裴明玦的心思已然转过了一圈，将她思量个遍。

    “这球可以还给我了吗？”她见对方始终未曾再说话，那眼神也很奇怪，只能主动要求道。

    大邺民风算是较为开放，女子不必每天困于闺阁之中，寻常时候与男子说几句话也是使得的，所以江皎并未太在意。

    裴明玦将手中的球还了回去。

    出于礼貌，江皎还是低声道谢了一句。

    她转身，就要往蹴鞠场走去，身后的裴明玦突然喊了一声。

    “江四小姐。”

    江皎回过头，困惑的看着他。

    “你认识我？”她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介于她也不怎么出去闲逛，所以别人认识她的机率也很低。

    男人唇角勾出些许的弧度，不深，甚至浅的像是幻觉。

    可江皎知晓，他确实在笑。

    心里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眼前的人给她一种直观的危险感，她并不太想靠近。

    裴明玦的面容冷峻，眼波微微闪动了一下，而后丢下一句话。

    “我们会再见面的。”

    江皎只觉得这人很古怪，也不太想搭理。

    她捧着球继续往前走，可仍旧能够感觉到那人望过来的目光。

    直白且毫不掩饰的，像是看待自己案板上的鱼肉。

    一只手落在身侧，她轻轻的攥了攥。

    “阿皎，捡个球怎么捡了这许久？”孟初微坐在锦障中，见江皎回来，才开腔问道。

    江皎无法忽略掉刚刚的遭遇，抿了抿唇，开腔说道，“我刚刚碰到一个人。”

    “谁啊？”

    “我不认识他，但是他好像知道我。”

    见她说的有几分奇怪，孟初微立马站起了身，“怎么，他欺负你了吗？”

    孟初微这架势大有要上去找人算账的意思，江皎连忙拉住了她，“好姐姐，人家没有欺负我。”

    “那是怎么了？”孟初微见她神情似是仍旧有些不自在，只好宽慰了几句，“倘若有事阿皎你可不能瞒着我，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嗯。”江皎点了点头，拉着孟初微走出了锦障。

    “言欢她们应该等了许久了，我们过去吧！”

    接下来的蹴鞠比赛中，苏瑢这一方始终占据上风，最后以五比三赢了江皎这边。

    “阿皎你有心事吗？”苏瑢感觉到了，江皎明显没有上一场比赛中卖力，总显得心事重重的。

    有好几次，她发球的时候都没有搞清楚方向。

    江皎仍旧在意着那个陌生的男子，因此整场比赛不够收心，败的也理所当然。

    闻言，孟初微倒是接过了话。

    “阿皎说刚刚捡球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好像是认识她的，但是她对那人没有印象。”

    “长什么模样？”宁言欢好奇了起来，“照理说这边的蹴鞠场乃是官家主管的，能来这里的应当也是官府中人才是。”

    江皎蹙了蹙眉，摇着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好了好了，既是无事的话，那就不要在拘着这事了。”

    几个人又说说笑笑了起来，话题才这么掠过。

    江皎回了侯府后，立时就先沐浴更衣了一番。

    穿好了衣服，她正准备重新将玉坠子带到脖子上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气运值变动了一些。

    比之前的多了好几条。

    仔仔细细的瞧看了一番，江皎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气运值确实是涨了！

    可她今天并没有做旁的事情，只是和孟初微她们玩了会蹴鞠，气运值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涨了呢？

    脑海中突然掠过那人的身影，那带着几分冷峻的笑，除了增添一些诡异之外，再无其他。

    “难道是他？”喃喃的出声，江皎不可思议的道，“他也是我气运值名单上的一员吗？”

    想到这一层，江皎连忙去翻自己的木盒子。

    从里面拿出了那份气运值名单，上面还有好些人她都没有见过。

    但是除却谢逾这个最大的气运值boss外，她一直觉得其他人可有可无。

    “上次和苏沐交谈了后，气运值只涨了两条线，但今天和那个奇怪的男人才说了几句便涨了三条，那他应该是比苏沐的气运值更高的存在。”

    江皎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排行第二的名字。

    裴明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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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对家族的助益

    “大哥，你为什么要询问有关江四的事情啊？”裴安浅望向着裴明玦，奇怪的问道。

    她大哥一向对这些闺秀没什么兴趣，今日还是头一次这么问她。

    裴明玦坐在上首的位置，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把玩着茶盏，另一只手则随意的放置于扶手上。

    脑海中浮现了少女的模样，他久经波澜而未动的神色稍微有了些变化，“不过是觉得好奇罢了。”

    今日在蹴鞠场外碰到了江皎，一眼便有种望进了心底的感觉。

    他已经不是什么二八少年郎，自然很清楚那份感觉是属于男人的心动。

    “我跟江四接触不深，但是长康郡主她们很是厌恶她。”裴安浅说着，眉头微微的蹙起，“其实她在闺学中也不算很惹眼的存在，大多时候都是中规中矩的，大抵是因为上次马场的事情，所以长康郡主记恨上了她。”

    裴明玦轻飘飘的将眼神递过去，等到裴安浅说完，眼瞳才微聚了一下。

    他似是在深思熟虑，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点点的倾泻出一丝沉滞。

    裴安浅向来不对裴明玦的事情置喙半分，但是如今看自家大哥的种种态势，心里有不妙的感觉袭来。

    “大哥，你该不会是对江四……”她睁大着眼眸，微张着唇瓣，有些惶然的问道，“对江四有意思吧？”

    裴安浅细细想来，总觉得裴明玦不该是那等无缘无故询问某位闺秀的人，再者永宁侯府也没有任何值得裴明玦关注的地方。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大哥对江皎有意思。

    裴明玦站起了声，茶盏的盖子应声而落。

    他双手背于身后，俊美无俦的脸上扬起一抹冷硬，“你放心，我不会娶一个对家族毫无助益的女子。”

    说完，他便迈出了花厅。

    裴安浅望着裴明玦的背影，面容沾染上了一点担忧和不解。

    在她的心里，江皎必然是配不上自家大哥的。

    她大哥那么好，值得更优秀的女子相配。

    可她扪心自问，若是大哥真的喜欢江四，她亦不会去阻拦，毕竟她大哥这些年来已经过的极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喜欢的女子。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总是蹙着眉？”裴安浅的丫鬟见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开口问道。

    “倘若大哥真的很喜欢她，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嫁到我们家来。”裴安浅仔细想了想，还是她大哥的幸福更重要。

    但裴明玦有句话说的很对，他不会娶对家族毫无助益的女子。

    裴家如今只剩他们两个，全靠着裴明玦一个人支撑门庭，他没有办法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的婚事。

    “哎！但望大哥只是一时兴起吧！”裴安浅心里转着念头，轻叹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江皎娘亲的忌日，那天江皎起的很早，去跟许老夫人知会了一声后，便坐上了马车准备去城外。

    马车刚准备出发，江易鸿却突然的叫住了她。

    灵溪掀开了车帘，江皎探出了脑袋，朝着江易鸿温声问道，“父亲，不知道父亲叫下皎儿，可是有何事吩咐？”

    “这么早急着去哪里？”江易鸿轻蹙着眉头，略微显得不满的道，“你母亲说你这些日子总是往外跑，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该让她操心才是。”

    虽然大邺对于女子的拘泥没有那么深，可封建大家长们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安心待在家中。

    再者，江皎确实也到了能够说亲的年纪，江易鸿还指望着靠女儿说一门好的亲事，成为他永宁侯府的助益。

    江皎一双琉璃般粲然的眸子一瞬间红了，带着些分明的失望，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江易鸿。

    她未回话，可那眼神看的江易鸿不由的又烦躁了几分。

    白芷和灵溪自是相视了一眼，两人动了动唇瓣，想要开腔说些什么，不过却被江皎捏了捏手臂阻止了下来。

    “倘若往后没有什么要事，不必总是出门。”江易鸿丢下这句话就要带着小厮离开。

    “父亲。”江皎突然叫住了他。

    垂下着眼眸，她再掀起之后眼里充斥着盈盈的水光。

    那份哀怨和失落过于的明显，却又因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渗人了几分。

    “前些日子我和父亲说过，今日乃是娘亲的忌日。”

    江易鸿愕然。

    早膳过后，只听冯氏提了一嘴，说江皎近日来总是无故出门，这对于永宁侯府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显得家风不严谨。

    江易鸿要去上衙，恰好看到了江皎，就想起了这茬。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今日出门竟然是为了秦氏的忌日。

    想到秦氏，江易鸿的面色暗下了一些。

    脑海中浮现了秦氏的模样，低眉颔首间总有几分如水般的温柔，可对着他的时候，脸上抹不去那股愁绪。

    “父亲公务繁忙，想来是不记得了。”江皎又说道，神色逐渐恢复了淡然。

    “为父……”

    “女儿今日祭拜完娘亲，一定会早早的回府，父亲且放心吧！”江皎说完，就让灵溪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的行驶了起来，江易鸿楞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车内，白芷和灵溪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江皎，所以两个人都显得很无措。

    江皎微微笑着，似是没有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安慰起了两个丫鬟。

    “你们俩也不用担心，我没事。”

    灵溪忙说，“小姐，您若是难受就哭出来吧，憋久了的话会很伤身子的。”

    “是啊小姐，您不能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白芷见江皎脸上还带着笑，只觉得越发心疼了起来。

    “我早就没有期待了。”

    因为没有期待，所以压根不会有任何的失望，更加不会产生难受的情绪。

    关于她刚刚对江易鸿的表现都只是做戏罢了。

    不过因着今日江易鸿的出现，也让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白芷，近日府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江皎略一思索，立刻问道。

    白芷摇了摇头，“锦衣和采衣一直有关注府内的动静，也经常和那些丫鬟婆子唠嗑，但都没有探听到什么。”

    “冯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江皎喃喃的道。

    不等两个丫鬟说些什么，她眯起眸子，又道，“看来是时候动用春桃这颗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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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有损闺誉

    秦氏的坟墓就在城外，是江家祖坟的所在地。

    大概真的有很久没来打扫过了，坟墓旁边长了许多的青草。

    江皎和两个丫鬟清理了一番，总算是有个模样在了，也顺眼了许多。

    “你们先去马车上等我，我想和娘亲说会话。”江皎望着墓碑上的字，眼眸一下子温柔了起来。

    “小姐，我们就站在一边等您吧！”白芷怕有危险，不太同意先上马车。

    “是啊小姐。”灵溪接话道，“要是遇到危险，您喊一声，奴婢就能跑过来保护您呢！”

    想起上次院内碰到的刺客，江皎只得点了点头。

    虽然白芷和灵溪都只是柔柔弱弱的女子，但想来有她们在，应当不会明目张胆的弄出危险。

    两人随即退到了一边，确保她们不会听到她说的话后，江皎才轻轻的开腔。

    “秦夫人，对不起，不知道您在天堂里有没有看到您的女儿，我真的是无意占据她的身体，要是有可能，我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

    江皎占据了人家女儿的身躯，总感觉有一些抱歉。

    她说着，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不过我既然已经成为了她，一定会好好的活着，以后我来代替她孝敬您，您就是我的娘亲。那些伤了你们母女的人我也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她絮絮叨叨了半天，突然听到面前的草丛里传来了声响。

    本不想理会，但是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微弱，可也让人无法忽视。

    江皎站起了身，脚步慢慢的往草丛里走去。

    “救，救我……”

    面前的草丛一下子被剥开，江皎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形容狼狈，身上全是水，看起来像是从河里爬上来的。

    此刻他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本不欲多管闲事，可成长于二十一世纪，接受过全新理念的她又不能就这么见死不救。

    少年努力的抬起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脸上沾染着血迹，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容貌看不太清晰。

    “救……救我……”少年断断续续的吐词，虽然濒临死亡，可他眼眸里迸发出的强烈的求生欲望，有些感染了江皎。

    江皎朝着他身上看去，发现了背后的一支箭矢，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目测在接近心脏的位置。

    这个人伤的太重了，就算她救了也不一定能活。

    可若是她就这么不管，那他必死无疑。

    “我不保证能够救活你，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江皎咬了咬唇，朝着少年说道。

    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握住了箭矢，而后将其折断。

    伤口处因着她的动作又流出了一些血迹，好在没有动摇根本，血流的不算很快。

    连忙从袖口里拿出了金疮药，江皎几乎将整整一瓶都倒在了少年的伤口上。

    血很快就止住了，但是这箭头仍旧留在少年的体内，他一样很危险。

    江皎站起身，将车夫和两个丫鬟喊了过来。

    白芷和灵溪看到少年时吓了一跳，“小姐，这，这人……”

    “还没有死。”

    少年的气息微弱，但是生命症状都还在。

    “将他扶上马车，送到韩大夫处，兴许能救的活。”江皎对着车夫说道。

    “四小姐，这万万使不得，倘若被人发现小姐与一男子同乘马车，小的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车夫连忙摆着手，语气很惶恐。

    今日是他驾着车带四小姐出来的，万一这事被人知道了，还怎么得了？

    江皎望向着他，整个人内敛的气息变得强硬起来，“难道就这么让他死在荒郊野地里吗？”

    “小姐，车夫说的也不错，这毕竟有碍小姐的闺誉。”白芷向来较为稳重，跟着劝说道。

    “那就让这个人这么死了吗？看着怪可怜的。”灵溪话一说完，便被白芷瞪了一眼。

    她连忙紧攥着手，不敢再说话。

    “从后门进，尽量不让人看到就好。”江皎的心意已决，她没有办法将这人留在此处，任由着他自生自灭。

    “可是……”白芷还要劝说，却被江皎打断。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少年昏迷之前，只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白芷他们都拗不过江皎，车夫只能将少年背去了马车上。

    马车一路紧赶慢赶，才将少年送去了医馆。

    江皎没有跟着进医馆，只吩咐白芷给韩大夫留下了银两。

    能不能救活的话，就听天由命了。

    回了府里，许老夫人便知晓了这件事。

    将江皎叫过去问了两句，她便说道，“车夫是不能再留了。”

    “祖母，他只是得了我的吩咐，并非故意这样做的，一切后果也不应该由他承担。”江皎心惊，以为许老夫人要杀了车夫。

    许老夫人无奈，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皎儿，你要知晓这世道对于咱们女子总是百般的不公，倘若车夫哪一日说漏了嘴，你的麻烦就大了。祖母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总要为自己考虑几分。”

    “祖母，我不明白。”江皎摇着头，固执的道，“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平白杀了车夫。”

    许老夫人和常嬷嬷皆是一愣。

    “四小姐以为老夫人要杀了那车夫吗？”常嬷嬷连忙问道。

    江皎转眸，看向着常嬷嬷，“难道不是吗？”

    许老夫人笑了起来，“在皎儿的心中，祖母就是这般吗？”

    江皎这才想起许老夫人是信佛呢，不会轻易杀生。

    她面露愧疚的神色，低下了头，长睫毛一颤一颤的，“对不起祖母，我就是急了才口不择言。”

    “祖母省的。”许老夫人并未在意，不过还是解释道，“只是让那车夫离开上京而已，给他安排个去处叫他从府里消失，这总归说得过去。”

    “但凭祖母安排。”

    许老夫人点点头，就让常嬷嬷赶紧去办。

    她又拉着江皎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皎儿，你这般性子祖母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不过往后凡事多想想自己，知道吗？”

    许老夫人抬手摸着江皎的鬓发，暗自感叹着这孙女的心肠未免太好了些，怎可如此不设防？

    万一对方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呢？救活了他反倒害了自己。

    江皎懂许老夫人的意思，也明白她是为了自己着想。

    她低垂下眼眸，话语低低缓缓的道，“孙女想要救他，是因为他的眼神。他的眼睛很干净，我相信他不会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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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在婚事上做手脚

    曲折的长廊里，四面都种植着一些花和树，环境清幽怡人。

    周围并不算十分安静，偶然有人走动的声响，混合着风吹过树枝发出的轻微声响，细细碎碎。

    江皎站在长廊的尽头，一只手摘下了面前的花枝。

    她回过身，将花枝递给着白芷，慢慢的道，“快到中秋了，咱们做点清甜的桂花月饼，想来祖母应该很爱吃才是。”

    “小姐，这种事情让奴婢来做就好了。”白芷将花枝放到了篮子内，劝说道，“哪能让您动手。”

    “不妨事，我总要找点事情干，不然在府里待着也太无聊了。”江皎继续折着花枝，为了采摘的完整和确保桂花的新鲜度，她只能将它的枝条一起折下。

    又折下了一条，她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桂花香味袭人心怀，沁人肺腑，是少有的芳香中还带着一丝甜意的花树。最重要的是真的久闻不厌。

    江皎边折边说道，“到时候咱们还可以留两枝插在花瓶里，放在房中味道定是不错的。”

    “小姐说的是。”白芷闻言，笑着答道，“文姑姑最是喜爱桂花的香味了，说什么渺渺若无，清清还来。”

    “这个形容可真是妙啊！”

    身后，阳光从密密稠稠的枝叶里投射下来，那些光点尽数洒在地面，形成着斑驳的印迹。

    小丫鬟脚步匆匆的走过来，一见到江皎便告状道，“小姐，亏我们对春桃这般好，她真是一点儿也不领情。”

    江皎此刻上前着几步，询问道，“怎么了？什么都打听不到吗？”

    “春桃不愿意说。”灵溪今日被派去和春桃套近乎，本想从她那套出点有用的消息，但是无奈春桃就是不肯开口。

    她们家小姐可是好多次都帮了春桃，没成想她就是个没良心的，都这样了还死死的护着冯氏。

    “春桃什么话都没有说吗？”江皎问道，明媚的眸子里袭上了一些困惑。

    “尽拉着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小姐的绣工得加强了，小姐的绣工怎样，又与她何干？”灵溪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因此说话都带着怒气冲冲的味道。

    然而江皎却从这句话中体会到了一些不同之处。

    她轻轻垂下眼睫，脑海中浮现着上一次去玩蹴鞠的时候，宋家的丫鬟来回的话。

    “嫁衣。”江皎喃喃自语，猛地掀起了眸子。

    心头一紧，江皎的手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花枝，一不注意手指头就戳到了折断的枝条上，顿时就流血了。

    “啊！”她惊呼了一声，白芷和灵溪连忙去查看她的状况。

    “小姐！”

    江皎紧抿着唇瓣，娇艳的红唇泛着白，整个人的气息还带着几分惊惧。

    她很清楚冯氏恨不得她死，但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找她的麻烦，大抵是有其他的筹谋对付她。

    “小姐您的手受伤了。”不用江皎吩咐，白芷就拿着手帕替她包住了手。

    “先回去。”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的厉害。

    江皎带着两个丫鬟脚步匆匆的往陶然居走去，面色一直浸透着几分冷意。

    “小姐，是不是春桃说的话您不高兴？”灵溪做着猜测，愧疚的道，“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告诉小姐了。”

    “小姐可是从春桃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白芷本就心思细腻，见江皎之前的反应，就猜出了一些。

    江皎的心情乱糟糟的，但闻言还是抬眸看向着白芷，“如果猜得不错，冯氏暂且没有找我的麻烦，必定是有了新的主意。”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灵溪不解。

    江皎用手抵了抵自己眉心的位置，她可不相信冯氏会变好，亦或者就这么放过了她。

    斟酌了几秒，方谨慎的道，“春桃的话恰恰提醒了我，也许冯氏会在我的婚事上做手脚。”

    宋芷兮的例子已经给了她很大的刺激，她的婚事若是真的被冯氏算计了，又该怎么办？

    “冯表公子！”灵溪可没有忘记上次冯鲲鹏缠着她们家小姐的样子，小姐若真是嫁了那等人，岂不是要被嗟磨致死。

    江皎缓了好久，闭了闭眼睛，才继续道，“大抵是他了。”

    “怎么办，小姐您可不能嫁给那样的人。”灵溪摇晃着江皎的胳膊，红着眼睛似是要哭了。

    “你怎么跟灵雨一样？这么爱哭呢！”江皎伸手，替灵溪擦着眼泪。

    “小姐，我们去求老夫人，老夫人定会为小姐做主。”灵溪霍然睁大着眼眸，提议道。

    “是啊小姐，老夫人定不会不管的。”白芷瞧着也有些忧虑。

    “就怕冯氏使了什么法子，让祖母也管不了。”江皎原本明澈干净的眸子似是蒙上了一层阴翳。

    她知道许老夫人不会不管自己，可冯氏既然准备出手，怕是早就料到了许老夫人这一层，岂会毫无准备，任由着她们把婚事搅黄？

    冯氏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小姐，那我们要怎么办？”

    “灵溪，你出去看看江玥什么时候会去园子里逛。若是她出来了，就过来报于我知晓。”江皎略一思索，白皙的脸上带着点起伏的道。

    白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朝着江皎问道，“小姐是想要去五小姐那里套话？”

    江皎清浅的眸子眨了眨，苦笑着，“除此以外，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春桃能说的也已经给了她提醒，再多的怕是她这个下人也不清楚。

    可春桃的话也恰恰让她的心里愈发的煎熬，她觉得坐立难安，偏又握不准冯氏具体的做法，只盼望能从江玥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毕竟冯氏那母女几个中，也只有江玥的头脑较为简单。

    江皎起身，走到了窗前，凝视着那方院墙。

    隔绝着永宁侯府和谢府别院的院墙，也像是将她和谢逾分割成了两端。

    阳光洒在上面，也似是为那青灰色的院墙笼罩上了一层金黄。

    可院墙那边的人，又可会知道她如今的烦闷？

    江皎的目光很是微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躁。

    谢逾不允许她踏入院墙内，她还怎么积攒气运值，翻身成为女主，躲过这次的谋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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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赐婚！！！

    灵溪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江玥的动静，直到她带着丫鬟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灵溪才赶紧跑了回去。

    “小姐，我看到五小姐出了院子，往园子的方向去了。”

    “嗯。”江皎此刻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她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的道，“那我们就去见见我那五妹妹。”

    江玥走到园子里的时候，就见到了袅袅婷婷立在那的江皎。

    她肤光胜雪，只梳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流苏发髻，斜斜的插了只簪子，穿着一身粉白色的长裙，看起来若娇花照水，美不胜收。

    最重要的是，江皎的腰间系着一枚上好的美玉配饰，格外的显眼。

    江玥看到她，就觉得肚子里的火气冒了上来。

    那块玉是她先看中的，问江易鸿要了很久他都没有同意给她，谁知道隔了几日便赐给了江皎。

    “江皎！”

    江皎侧过身，玉佩随着她的动作漾了漾，弧度虽小却不难发现。

    她看向着江玥，见她怒容渐现，语调故作散淡的道，“五妹妹，好巧啊，你也来这里赏花吗？要一起吗？”

    江玥捏紧着自己的手，冷冷的瞧着她，“谁要跟你一起了？”

    “五妹妹可还是在生我的气？”江皎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了玉佩，装作委屈的道，“我也是近来才知道父亲送我的这玉佩竟是五妹妹喜欢的，若是早知道，我必定不会接受。”

    江玥听了她这话，面色倏而一变。

    倘若江皎不提这茬还好，她越是这么说越让江玥觉得她在炫耀。

    江皎确实是来炫耀的。

    她得让江玥生气，而后才能逼得她口不择言。

    “五妹妹，你若真的喜欢，我现在便把这玉给了你。”江皎说着，便将玉佩递了过去。

    “谁稀罕你的施舍。”江玥伸手，直接将她的手打开。

    玉佩被拂在了地上，索性并未摔坏。

    江皎蹲下身子，捡起了那玉，声音转换变成了张扬的语气，“索性这玉佩没有摔坏，否则五妹妹在父亲那可不好交代了。”

    她的面色变得极快，江玥都没有反应过来。

    江皎掀起着眼眸，眉梢一挑，自若的笑着，“难不成五妹妹真的以为我是来送玉的？”

    “江皎，你是故意来显摆的。”江玥咬着唇，自然与她形成了一种对峙的局面。

    江皎弯了弯唇，神色有些不屑，语气更是揶揄，“想来父亲在我们俩之中更看重我，否则怎么会把玉佩给了我，听说五妹妹找父亲要了许久父亲都不曾松口呢！”

    “你！”江玥自是气急败坏，被她的语气和眼神弄得十分的难堪。

    江皎继而摸了摸玉佩，好笑的睨着她，“五妹妹，我说的不对吗？你怎么脸都气红了？”

    江玥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羞愤还是气恼更多一些。

    “江皎，你觉得自己还能高兴多久？”

    “自然是很久。”江皎精致的容颜上笑意盈盈，看起来温婉而无害。

    “我告诉你，母亲很快就会把你嫁出去，到时候你可不要哭着求我放你一马。”江玥被刺激到了，只想拿事情来压着江皎。

    江皎嗤笑，“那又怎么样？女子不都是要嫁人，你不也是。”

    “江皎，你还不知道自己要嫁的是哪一位吧！”江玥收敛了怒气，转换成了笑容，“你要嫁的人可是我表哥，冯鲲鹏呢！”

    江皎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反正火候已经拿捏的差不多了，她只要顺着江玥的话问下去便可。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嫁给你表哥，祖母和父亲都不会同意的。”

    江玥见她似是有些害怕了，心里这才畅快了起来，紧接着就狞笑道，“你以为祖母能护得住你，父亲都答应了，祖母又能有什么法子？侯府再怎么样也是父亲当家，祖母又不是父亲的亲生母亲，父亲才不会在乎她的感受呢！”

    “父亲不会这样对我的，我不相信。”江皎的声音拔尖了起来，说罢便不可自制的冲到了江玥的跟前。

    她抓住江玥的手，瞪大着眸子怒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父亲，他绝对不会同意把我嫁给你表哥的。”

    江皎自问自己的演技不错，这一刻将歇斯底里上演的十分逼真。

    她成功的唬住了江玥，让她以为自己是真的情绪崩溃了。

    如此，江玥自然是要在上面再加一把火，精准的打击着她。

    “你真以为自己是父亲的宝贝疙瘩呢！父亲就算不看在我母亲和大舅舅的面子上，也得顾及到我表姐冯昭仪吧！”江玥看到江皎这个模样，瞬间小人得志的道，“四姐姐还不知晓吧！我冯家表姐入了宫，成为了皇上的宠妃昭仪娘娘。母亲说今年中秋宴会上，昭仪娘娘会请皇上给你跟表哥赐婚呢！”

    江皎此刻的心脏像是滞住了一般，手也从江玥的手臂上滑落了下来。

    赐婚！

    “四姐姐，啊不对！”江玥说着，掩住了唇瓣偷笑了下，“往后或许该喊你一声表嫂了。”

    江皎不知道江玥是怎么离开的，但是江玥说的那些话，却反反复复的在她脑海里回荡着。

    她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是这样。

    忽然之间，心脏深处像是被荆棘贯穿，又像是被什么碾压而过，蔓延开来的伤口，随着扩大的趋势逐渐变的不可挽回。

    鲜血淋漓之外，是袭身的剧痛，以及流经四肢百骸的冰冷，让她原本并无感觉的手指也开始尖锐的疼。

    “小姐。”灵溪眼泪漪漪，手抱着江皎的胳膊，“小姐您不要吓奴婢。”

    江皎似是支撑不住自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眸空洞茫然。

    只要稍微的预想一下，便觉得无尽的绝望和崩溃袭来。

    这个时代，皇权至上。

    倘若冯昭仪真的能劝说皇上给她和冯鲲鹏赐婚，那么她就必须嫁给他。

    许老夫人再怎么样，也无法跟皇上抗衡，而她只要说自己不愿，便会背负上抗旨的罪名，轻则她一个人死，重则连累整个侯府。

    江家除了许老夫人、江枫和一些奴仆以外，全都死不足惜，可她真的要背负抗旨的罪名，将这一家子老小全部都坑进去吗？

    江皎浑身透着一股致命的脆弱，一张小脸更是惨白的厉害。她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陡然的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唇瓣，她的舌尖也尝到了那股血腥味，刺激的她稍微的清醒了一些。

    原来身处在这样的封建社会，真的连一点的人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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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还不如死了

    乌云笼罩着天空，眼前自是一片昏暗。

    江皎回到了屋子里后，便将所有下人都遣了出去。而后紧闭着屋子的门，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里面。

    任凭着丫鬟们怎么敲门，她都没有反应。

    “灵溪，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姐怎会如此？”

    江皎回来时，脸色苍白的厉害，整个身子都颤抖着，境况看起来很是糟糕，所以红参和白芷皆很担忧。

    灵溪慌了神，拽着红参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道，“红参姐姐，怎么办？小姐，小姐要被嫁给冯鲲鹏了。”

    介于对冯鲲鹏的恶感，灵溪连冯表公子都懒得称呼了，直接叫上了名字。

    “你说什么？”红参不可思议的道。

    “灵溪，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芷一开始便知道一点，但是与江皎一同前去见江玥的乃是灵溪，所以她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能再次问道。

    “小姐和五小姐见面，故意让五小姐说出夫人的打算，而后五小姐说夫人会让宫中的娘娘给小姐和冯鲲鹏赐婚。”灵溪总算完整的说出了一个所以然，也彻底的惊到了白芷和红参。

    “小姐说的是对的，夫人真的打算让她嫁给冯表公子。”白芷睁大着眼眸，面孔有短暂的僵硬。

    红参比这两人都要淡定一些，首先想到了许老夫人。

    “老夫人一定不会不管的，我们去找老夫人。”红参带着灵溪去了寿安堂，留下了白芷在江皎的门前看着。

    “怎么急急忙忙的，好歹看着点路啊！”灵溪跑的太急，摔了一跤。

    常嬷嬷从长廊里走了出来，看到她摔了，连忙说道。

    红参将灵溪扶了起来。

    灵溪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朝着常嬷嬷喊道，“常嬷嬷。”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还哭了起来，摔疼了吗？”灵溪脸上挂着泪水，常嬷嬷还以为她是摔疼了，才哭了起来。

    走到了灵溪的边上，常嬷嬷拿出帕子让她擦了擦眼泪。

    灵溪和灵雨皆是十分护主的丫鬟，又得江皎喜欢，因此常嬷嬷对她们一直很不错。

    见灵溪眼泪都止不住，常嬷嬷惊奇了几分，这才又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灵溪怎么一直哭？”

    “嬷嬷，是小姐的事情。”红参回答道，眼神晦涩。

    常嬷嬷连忙带着她们俩进了后院花厅。

    许老夫人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着桌子，声音沉沉的道，“你是说冯氏要让娘家侄女请皇上赐婚？”

    “千真万确。”灵溪点着头，咬了咬自己的唇瓣，“五小姐亲口说的。”

    “早前就听说冯氏的娘家侄女进了宫，没成想竟然如此受宠吗？”

    宣德帝是个昏庸的，压根就够不上勤政爱民这几个字，后宫也一向凌乱不堪，也没有什么妃子能一直长宠不衰，但若是得了宠爱便是要天上的星星，只怕宣德帝也会给她摘下来。

    冯氏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是冯昭仪目前在宫中很受宠了。

    否则怎么可能能让宣德帝下令赐婚。

    “老夫人，我们小姐该怎么办才好？”灵溪的眼睛仍旧红红的，小丫鬟是真心为江皎难过。

    “老夫人，小姐从回来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肯见，现在白芷正守在那里。”红参接过灵溪的话，又道，“奴婢真怕小姐想不开。”

    “玳瑁，扶我去陶然居。”

    许老夫人当下不再迟疑，起了身就让常嬷嬷扶着自己往陶然居走去。

    到了江皎的屋子边，白芷朝着许老夫人行礼，“老夫人。”

    “皎儿还不肯出来吗？”

    白芷摇了摇头。

    许老夫人伸手，敲了敲门。

    屋外发出着咚咚的声响，却没能唤醒江皎的意识。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将被赐婚给冯鲲鹏的消息。

    嫁给那样的人，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闭了闭眼睛，江皎的心上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浪潮泼了过来，带着势必要将她淹没的架势。

    在这尊贵的皇权之下，没有人会成为例外。

    而她也注定被剥夺本该属于她的权利。

    婚姻、自由，诸如此类，她皆没有选择权。

    “皎儿，给祖母开开门好吗？”许老夫人见里面没有声响，提高着声音道，“祖母就站在外面呢！”

    “皎儿……”

    江皎终于在许老夫人的叫唤之下回过了神。

    她站起身，朝着房门看去，最终走过去打开了门。

    许老夫人见她终于开了门，心下也稍微的松懈了一些。

    “祖母。”江皎朝着许老夫人喊道，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可惜她这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不请祖母进去坐一坐吗？”

    江皎连忙让开，许老夫人走进去，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

    她朝着江皎招了招手，江皎乖顺的凑了过去，在她的旁边也坐了下来。

    许老夫人又朝着常嬷嬷示意了一下，常嬷嬷便带着几个丫鬟出去了。

    “今儿个，咱们祖孙俩说说话。”

    江皎低垂着头，睫毛动了动。

    她知道许老夫人为何会过来，可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皎儿，灵溪已经同我说了。”许老夫人抬手，在江皎的鬓发上抚了抚，“我的皎儿，一定是在为这事伤心。”

    江皎扯着自己的手顿了好久，才呆呆的道，“难道我就真的要这样嫁给冯鲲鹏了吗？”

    她不甘心，不想自己成为这封建社会下被压迫的人。

    许老夫人的神情混杂着许多说不出来的情绪，她既觉得伤感又有些无力。

    轻拍着江皎的手，她浑浊的眸子里也似是沾染了些泪意，“皎儿，是祖母没用，叫你伤心了。”

    江皎的心脏骤然紧揪了一下，扯了扯唇，想要努力的展现出微笑让许老夫人安心。

    可此刻，她竟然已经笑不出来了。

    “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祖母看着更心疼。”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温声慈爱的道。

    江皎靠在了许老夫人的怀中，声线隐约带着些颤抖，“祖母，我不想嫁给冯鲲鹏。”

    明明一切还未成定局，她已经感觉到了那股窒息。

    她笃定这一切都无法逃脱，自己势必要成为被赐婚的那一员。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不想哭。

    “皎儿放心，祖母必定不会让冯氏如意，那冯鲲鹏更别想娶我的宝贝皎儿。”

    周围的气息有些压抑，许老夫人的宽慰并未动摇江皎心里的那份苦涩。

    江皎望着许老夫人那双早已经不再清澈的眼，心头的难受更厉害了些。

    许老夫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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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为孙女计

    “祖母，我知道您心疼皎儿，可是……”

    咽了咽喉咙，她的瞳眸紧缩着，指甲深陷进了肉里，才刺激的自己愈发的清醒起来，“若是冯昭仪真的能请动皇上赐婚，祖母也毫无办法不是吗？”

    江皎并没有怪罪许老夫人的意思，只是她希望许老夫人不要将一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许老夫人身上虽然有诰命，但是到底只是一介内宅命妇，管不到皇帝的头上。

    许老夫人怔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皎此番终是挽起唇角，笑了笑。

    “祖母，皎儿希望您不要自责，也许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命数，无论如何都不该怪到您的身上。”

    她的语调波动不大，偏又像是蓄着笑，才叫人愈发的难受。

    江皎自从来到这个异世界后，除了灵雨灵溪和常嬷嬷等人，也只有许老夫人让她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她从一开始对许老夫人的接近或许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气运值，可后来慢慢的相处中，也愈发的对这个老人敬爱了起来。

    许老夫人是真的关心她爱护她，给予她最真切的保护。

    如今，许老夫人的年纪大了，步履渐渐不稳，那双不管怎么保养都已经染上皱纹的双手，早已无力替她撑起一片天。

    她将许老夫人当成自己最亲近的家人，不希望她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也不想要将这件事全部担在她的身上。

    她不该为自己的事情劳心劳力，她应该安享晚年才是。

    许老夫人注视着小姑娘年轻姣好的面容，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皎儿，祖母也没有几年可活的了，你姑姑死后，我曾经就想着陪她一同死。可是我还没有为她报仇，九泉之下亦是没脸见她，所以我偷活了这么些年。现今，害死你姑姑的人都已经死了，我也早就活够了。”

    许老夫人的手指颤颤巍巍的触碰上了她的脸颊，脸上更是发了狠的坚定，“待到那日，即便是血溅当场，我也不能让你嫁给那样的人。”

    “祖母！”江皎摇了摇头，视线逐渐的模糊。

    原本泛冷的血液在这一刻似是回暖了起来，她指尖顿生的那股寒意也慢慢的消散。

    许老夫人握住江皎的手，语调慢慢的道，“我的皎儿应当拥有更好的幸福。”

    和江皎说了会话，许老夫人吩咐就在江皎这摆了晚膳。

    和她一同吃完，随即就守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睡觉。

    “祖母留在这，看着你睡着了再走。”

    “好。”江皎没有推辞，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握着许老夫人的手，也像是找到了安定和安心。

    很快，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老夫人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眸色沉沉的，她苍老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空间里带着几分倾诉与不舍。

    “皎儿，祖母原本觉得余下的日子就这么得过且过，在永宁侯府这座冰冷的屋子里，亦是毫无期待和温暖而言。可你的出现，让我重新感觉到了暖意。你放心，祖母不会让你嫁给冯氏的侄子，我的皎儿，安心的睡吧！”

    江皎一直觉得是许老夫人给了她温暖，可实际上，她们是彼此互相在取暖。

    许老夫人从江皎的房间里出来，常嬷嬷连忙扶住了她。

    “回去吧！”她的面容沉凝，带着些严肃，也仿佛瞬间苍老了不少。

    回到了寿安堂，许老夫人才开口说道，“玳瑁，你说我膝下的孩子们，为什么总是诸多磨难？”

    常嬷嬷知道她想起了江宜兰，只能宽慰道，“老夫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宜兰如此，皎儿也如此。”许老夫人拍着自己的膝盖，轻轻摇了摇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啊！”

    “老夫人，大小姐的死本身就与您无关，现如今四小姐的婚事，也是那冯氏在作恶，您怎可都怪到自己的身上。”

    “我从前最大的遗憾便是宜兰的死，没能看到她幸福，她如今一个人睡在冰冷的棺材里，连江家的祖坟都进不了，又叫我如何不自责？”许老夫人凝视着前方，双眸中含着泪光，随即就捶着自己的胸口，“如今呐！好不容易有皎儿陪在我身边，却叫她也要不幸福了。”

    江宜兰死在了少女时期，没有婆家，按照规矩，未嫁之女是不得入祖坟的，许老夫人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现在江皎成了她的寄托，她不想自己的孙女也被剥夺了幸福。

    常嬷嬷听她这么说，也跟着抹了抹眼泪。

    “老夫人，老奴听您这么说，心里也难受的厉害。”

    常嬷嬷是看着江宜兰自小长大的，在加上现今的江皎也是她撺掇着老夫人带来寿安堂，总有几分不俗的情谊在里面。

    “老夫人，不若让侯爷阻止这门婚事。”常嬷嬷出着主意，道，“侯爷开口，冯氏哪里还敢违抗？届时不让冯昭仪找宣德帝开口，这门婚事就成不了了。”

    “你以为侯爷会放弃这门婚事吗？”许老夫人哪能不知道这个儿子的脾性。

    冯家现在有个昭仪，还很受宣德帝的宠爱，那江易鸿定然是要笼络的。

    嫁一个自己本就不喜欢的女儿过去，让冯家那边高兴，为自己的权势铺路，在他看来恐怕是理所应当且极力愿意促成的事情。

    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老夫人，那要怎么办？难不成四小姐真的要嫁给冯表公子吗？”常嬷嬷不由的也慌乱了起来。

    许老夫人厉声说道，“我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不会让冯氏这般欺辱皎儿。她想要自己的侄子娶皎儿，简直是做梦！”

    “老夫人，这话可万万说不得，您要是这样了，可叫老奴如何是好。”常嬷嬷一听，更加的惶恐了。

    “放心，在没有将皎儿安排妥当之前，我老婆子哪有那么容易死。”许老夫人眉眼虽然沉重，但看着不像是要寻死的模样，常嬷嬷这才放下了心。

    思索了一会，许老夫人才接着道，“现如今，我只能先去各家走动走动，看有没有法子阻止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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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等不到他长大

    燕国公府。

    西河郡主听闻江皎要过来拜访，早早的就让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琼琚去门口等着。

    琼琚见到江皎，连忙上前迎去，带着笑意的道，“可把江四小姐盼来了，我们郡主可是念叨了好久呢！”

    “怎还劳烦琼琚姐姐亲自过来？”江皎心里虽然藏着事，但是面上不显，对着西河郡主的大丫鬟仍旧保持着该有的客套。

    “江四小姐可跟别人不太一样。”琼琚回答着，引着江皎就往里面走去。

    入门往内朝左走便是一个月洞门，从中穿过园子，行经曲折游廊，阶下的石子漫成甬路，几面假山奇花相得益彰，景致好不畅快。

    不过江皎此刻无心欣赏风景，琼琚跟她介绍的时候她有些心不在焉，只随意的附和了两句。

    她思索着该如何跟西河郡主说明赐婚一事，请求西河郡主的帮忙。

    江皎亦是走投无路，才想着来碰碰运气。

    西河郡主就在花厅里等着，见到江皎前来，眼眸里泛着一股如水的温柔。

    “皎儿，可把你盼来了。”

    自从江皎救下了燕国公世子后，西河郡主对她感激涕零以外，里里外外看着她便是不甚欢喜。

    “得了郡主诸多补品，还未曾过来拜谢。”江皎斟酌着词句，慢慢的开口道。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西河郡主看她是越看越喜欢。

    “皎儿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西河郡主拉着江皎的手，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丫鬟上了一些茶点过来，西河郡主让江皎吃着，顺势跟她话了话家常，询问她身子怎么样了。

    距离上次劫匪之事已经过去了很久，江皎的身子自是调理的很好了。

    不过近来因为赐婚的消息导致她茶不思饭不想，消瘦了很多。

    “瞧着怎么好像瘦了些？”西河郡主左右看了看，嗔怪道，“是不是在府中没有好好吃饭罢！”

    “其实……”江皎刚启唇准备顺着西河郡主的话说下去，花厅门口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江姐姐，是我江姐姐来了吗？”

    小小的人儿跨过了门廊，朝着江皎跑过来。

    丫鬟跟在后面，急忙的喊着，“世子您慢点，小心摔倒了。”

    江皎从椅子上起身，半弯着腰，接住了跑过来的燕国公世子。

    “世子应当慢些，若是不慎摔倒了，郡主又该心疼了。”江皎温声说道，抬起手摸了摸燕国公世子的鬓发。

    “江姐姐，都说好了要叫我永璟的。”燕国公世子嘟起着唇瓣，奶声奶气的道。

    “好，永璟。”

    “江姐姐是来看永璟的吗？”小少年扬着圆圆的脸，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扑扇扑扇着，水灵灵的，看起来炯炯有神。

    他的眸中带着些希冀，等待江皎回答的时刻，也紧紧的揪着江皎的衣服。

    “嗯，来看看永璟有没有长高。”

    “永璟长高了。”燕国公世子立刻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拍着自己的胸膛昂首挺胸了起来，“奶娘和娘亲都这么说。”

    “你个小淘气鬼，一来就缠着你江姐姐，快到娘这里来。”

    燕国公世子扑腾着一双小短腿走去了西河郡主身侧。

    “孩儿给娘亲请安。”他行了个礼，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颇为可爱。

    西河郡主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规矩，忍不住问道，“怎么今日这么乖巧，竟跟娘行礼了？”

    “爹说永璟已经长大了，应该懂一些礼数。”

    燕国公世子的话刚落下，花厅外面便走进来一个人。

    穿着官服的高大男子身材颀长，如松柏一般挺立，屋外阳光略微的透进来一点，便将这清隽的长身更添了几分威猛。

    不过看他的神色，似是带着几分不愉。

    “国公爷，您怎么来了？”西河郡主有些迷惑，她站起身朝着燕国公问道，“今日不是该早朝吗？”

    “冯飞鹰实在是欺人太甚，前日里因着兵营口舌之争已经问罪了我手下几名将领，今日竟然想将他们处死。”燕国公的大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都抖了几下。

    “冯飞鹰，他怎么敢？”

    “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女儿在后宫中得了宠，得来个从三品怀远将军的称号，便这般不把人放在眼里。等皇上玩腻了他女儿，我看他还能神气什么！”燕国公并未发现这花厅中还有其他的人，因此说话亦没有想过遮拦几分。

    “国公爷。”西河郡主掩唇，轻咳了几声，“咳咳……”

    燕国公这才看到江皎。

    他微愕了一下，面容上有几分恼意，“江四小姐也在这。”

    江皎屈膝，向燕国公弯腰行礼，而后便道，“国公爷，郡主，我先带世子出去玩一玩。”

    江皎牵着燕国公世子出了门，西河郡主这才上手，直接拧上了燕国公的胳膊。

    “瞧你，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她气呼呼的道。

    在人小姑娘面前说出这种有碍观瞻的话，平白污了人家的耳朵。

    燕国公也颇为的无奈，“我哪里知道花厅里有别人在啊。”

    “就拿那个冯飞鹰没有办法了吗？要忍着受这份气？”知道燕国公今日也不爽快，西河郡主也没有再纠结下去。

    “冯昭仪如今在宫中正是受宠的时候，你也知道当今皇上的德性，冯昭仪只要吹一吹耳边风怕是要有一大堆人倒霉。舅兄的意思是让我先忍一忍，他会帮我保住那几个手下。”

    西河郡主点点头，“听我兄长的话定是没错。”

    江皎加快着脚步，离开了花厅。

    她的面色在一瞬间惨白了起来。

    江皎本想跟西河郡主提一下，看看赐婚的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如今连燕国公都要避着些冯家的风头，那她又能怎么办？

    “江姐姐。”燕国公世子摇了摇江皎的手，见她似是在发呆，奇怪的问道，“江姐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江皎压了压心神，尽量掩去了异样。

    “江姐姐，你是不是有烦心事啊？”尽管江皎那么回答，可燕国公世子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虽然人小，心思却缜密的很。

    压抑且沉重的情绪，无形的压在了江皎的心上。

    她低眸望着小少年，抬手摸着他的脸颊，“姐姐真的没事，不过人长大了，总会有诸多的情绪牵引。”

    “我知道了。”燕国公世子笑了起来，天真烂漫的道，“江姐姐是不是在烦自己的婚事。”

    江皎彻底的愣住。

    燕国公世子继续道，“上次平宁表姐过来，就跟娘亲说不想嫁给什么公子，娘亲还劝她。江姐姐，你能不能等我长大了，嫁给我，我很喜欢江姐姐。”

    江皎脑袋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绷得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燕国公世子说出这番话后她差点没能忍住。

    她绞着自己的手，鼻子里忽然泛着一点酸。

    她等不到他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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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摔伤了

    江皎最终还是没有跟西河郡主提及赐婚的事情，坐马车从燕国公府回去，刚到了门口就见红参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小姐，您回来了。”红参的眼圈有些红，经过刚刚的奔跑发髻显得凌乱。

    江皎很少见到红参这幅模样，身为她的一等大丫鬟，她院子里的事情皆有红参主管，因此红参时刻都要保持着自己的身为大丫鬟的体面。

    “红参，发生什么事了吗？”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萦绕，江皎拉住红参的胳膊，问道。

    “小姐，老夫人摔倒了。”红参回答道，湿了的眼眶中清泪涟涟。

    “祖母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江皎扇动着眼眸，提起裙摆，赶紧往府里跑去。

    寿安堂后院。

    韩大夫刚从里面出来，对着江易鸿叮嘱道，“侯爷，老夫人这段日子要静养，索性没有伤及根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麻烦韩大夫了。”江易鸿态度极好的道。

    “我先下去给老夫人抓药。”

    “江永，你陪韩大夫去抓药。”江易鸿对着小厮吩咐道。

    韩大夫躬身，随后便退了出去。

    “侯爷，您说老夫人寻常时候也不爱往外跑，怎得最近就一直出府，今日还摔了一跤。”

    冯氏朝着江易鸿道，那表情分明带着几分困惑，总觉得许老夫人背着她在干些不利她的事情。

    江易鸿自然也是觉得奇怪。

    许老夫人一向深居简出，不喜欢应酬，也就是多年前为了永宁侯府的门庭走动过一段时间，后来任凭是哪家的宴席她都不曾出去。

    他双手背在身后，沉思了片刻道，“或许是母亲近来想要走动了。”

    江易鸿想到了许老夫人之前说的话，她要为江枫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走动就走动，偏摔了一跤，还连累的我要伺候她。”冯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她作为许老夫人的儿媳，自是要在跟前侍奉的，不过这话她没敢叫江易鸿听见。

    江皎自从进了院子内，脚步便不由的放慢了许多，因为她听到了冯氏和江易鸿的对话。

    她突然有些不敢上前，心中很快就衍生出了一抹惭愧。

    许老夫人这段时间频繁出去走动，皆是为了她啊！

    “皎儿，杵在那里做什么？”江易鸿见她过来了，皱眉喊道。

    “父亲，母亲。”江皎霍得抬起头，朝着两人行礼。

    “你祖母向来心疼你，这段时日你且多在她身边照看一二。”江易鸿吩咐了一声。

    冯氏看到江皎，眉目里带着些狞笑，“四丫头，你祖母今日出这么大事，你怎得过了这许久才过来？”

    “回母亲的话，女儿今日去了燕国公府。”江皎回答道，“西河郡主前些时日送了许多药材过来，女儿想着该去拜谢一番。”

    “嗯，你知这个礼数自是极好的。”听到是去见西河郡主，江易鸿原本不悦的情绪瞬间就缓和了。

    两个女儿一个和汝阳长公主关系极好，另一个和西河郡主，他这个当爹的也能顺势拉拢一下这两方的势力。

    冯氏不说话了，本想拿住江皎的把柄让江易鸿生气，可对方去了燕国公府，江易鸿只怕是喜的不得了。

    江皎要去看许老夫人，跟两人告退后，便匆匆的走了。

    厢房内，诺大的紫檀木月洞门架子床简单的雕刻着兰花，散发出檀木特有的清香，而此刻的许老夫人便躺在上面。

    她闭着眼睛，似是睡熟了。

    江皎站在门口，踌躇着不敢上前。

    常嬷嬷走过来，喊道，“四小姐来了。”

    江皎羽睫微润，有股温热的感觉涌上了双眸，抓住常嬷嬷的手连忙问道，“常嬷嬷，祖母她怎么样了？”

    “老夫人没事，现下只是睡着了，四小姐且放心吧！”常嬷嬷宽慰道，许老夫人临睡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四小姐担心。

    “我可以在这里陪祖母一会吗？”江皎贝齿微咬着下唇，分明的忐忑。

    “好，那老奴先退下。”常嬷嬷走了出去，顺势将门给带上了。

    江皎抬步，缓慢的走向着许老夫人。

    花甲之龄的老人，静静的躺在床上，额头上带着墨绿色的抹额，看起来有些疲态。

    她紧闭着眼睛，眉头锁着，想来睡的不太安定。

    江皎端了小杌子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在许老夫人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老夫人慢慢的醒转过来，便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小姑娘。

    她伸出手，有些颤巍巍的抚上了她的脑袋。

    感觉到了一丝动静，江皎立刻睁开了眼睛。

    “祖母醒了。”她启着朱唇，话语间尽是担忧，“祖母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皎儿去叫大夫再来瞧瞧？”

    “祖母是不是将皎儿吵醒了？”许老夫人的嗓音有些哑。

    江皎摇了摇头，握住了许老夫人的手，略带殇然的道，“没有，祖母，都是皎儿不好。”

    “说什么浑话呢？”许老夫人嗔怪着。

    “祖母若不是为了我四处奔走，根本不可能摔伤。”江皎垂下头，一行清泪立时划下，那晶莹直接滴落在许老夫人的手上。

    “皎儿……”

    江皎抬手抹了抹眼泪，她不该让许老夫人担心才是。

    “祖母，不必再为皎儿的婚事操心了。”她莞尔一笑，黛色的娥眉舒展开来，像是迤逦绵长的青山，尽是款款的温软。只是那暗藏于眉梢的愁悄然绽放，却又如同昙花一样转瞬即逝，叫人无法察觉。

    “皎儿这话怎么说？祖母是心甘情愿的，今日是我不差才不慎摔伤，本就与你没有干系。”

    “我今天去见了西河郡主，她答应会为我的婚事转圜，我不用嫁给冯鲲鹏了。”江皎继续回答着，嘴角微微莞尔。

    “皎儿这话当真？”

    许老夫人听了她这话，自是十分的欣喜。

    “嗯。”江皎点点头。

    她并不是存心想要欺骗许老夫人，只是再也不忍心让这位老人为自己奔波劳碌。

    喂了许老夫人一些水和清粥之后，江皎又陪她说了会话，见她困倦了才退了出去。

    回了陶然居，她便将灵溪、白芷和红参叫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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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要去赌一赌

    三个丫鬟见自家小姐面色凝重，也知道今日许老夫人摔伤之事对于她而言很受打击。

    红参上前，出口宽慰道，“小姐，老夫人必定不会怪您，您也不要太过于自责。”

    “是啊小姐，老夫人也不想看见您为了她这样伤神。”白芷跟着说道。

    “嗯，我明白。”

    江皎一只手撑着额头，斜倚在桌子上，她的语气很淡，声调如飘在了云端，空灵而缥缈。

    明眸微动，视线便凝在了面前的三个丫鬟身上，“有件事需要你们配合我。”

    丫鬟们相视了一眼，便听到她继续说道，“我不想再累的祖母为我的事情伤神了，便告诉她西河郡主已经答应为我的婚事做主，所以你们谁都不可以说漏嘴，明白了吗？”

    “奴婢们晓得了。”红参她们答道。

    “小姐，那婚事该怎么办？您真的要嫁给冯表公子吗？”灵溪觉得不甘，她那么好的小姐，难不成真嫁给那样的人。

    江皎的眸子从灵溪的身上扫过，一阵苦笑。

    她又何尝想嫁给那样的人。

    可西河郡主这边暂且不方便帮忙，她也不想许老夫人再为她设法出去走动。

    她现今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吧！

    “我不会就此认命的。”她不带任何语气的话，透着一股冷淡的味道，叫三个丫鬟面面相觑。

    可即使是孤立无援，她也不会轻易的放弃。

    “小姐，倘若仲秋宴会那日，您装病不去参加宫宴呢？”灵溪提议道，往年参加各类宫宴本也没有江皎的份，所以此次也不去的话，冯昭仪岂不是没法请皇上赐婚了。

    灵溪想的简单，江皎却不以为然。

    她摇了摇头，唇瓣勾勒出一阵飘忽，“这仲秋宴会是必然要去的。”

    冯氏想要让冯昭仪在仲秋宴会上当众请皇上赐婚，无非就是抬一抬她冯家和永宁侯府的脸，顺势也给她一个下马威。

    去了宫宴说不准还有别的际遇，她若是不去应着，那圣旨下到府里，可真的连一点余地也没有了。

    “我没事，你们大可以放心，天无绝人之路。”

    江皎随后便说自己累了，让三个丫鬟先行退下。

    她一直坐在椅子上，维持着用手撑着头的姿势，低眸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脖子里的玉坠随着她倾身的动作垂下，落在她的眼瞳下方。

    她拾起玉坠，触手温凉。

    随即那个名字就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反复。

    谢逾。

    如今，能救她的便只有他了吧！

    大邺东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太监，位高权重，谁人不恐他三分。

    倘若他肯出手搅了这局面，就是冯昭仪再受宣德帝宠爱又怎么样？

    可……他会管自己吗？

    乌云堆积，暗色越来越深重。

    江皎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早就黑了，她也没有吩咐人掌灯，只任凭着黑暗将她侵蚀。

    丫鬟们知道近来她心情不虞，也不敢轻易去打扰。

    过了子时，夜深人静的时刻。

    江皎才从椅子上起身，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赌一赌。

    为了自己的将来，她不能坐以待毙下去。

    即使谢逾不愿意帮她，那她应该也可以从他身上蹭一点气运值，好改变这样的局面。

    江皎翻上了院墙，那墙根下再也没有了等候的木椅。

    她咽了咽喉咙，随即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

    江皎这段时日心神不定，加上晚上也睡不好，因此身体本就虚弱，这一下直接跳崴了脚。

    忍着剧痛，她蹲在地上缓了好久才起身。

    雾绪看到江皎过来了，便下意识的害怕起来。

    “疾影，我对这位江四小姐有阴影。”他说道，蹙起了剑眉，他已经连续在江皎的手里栽了两个跟头了，“现下该怎么办？”

    “你去让她离开，我和主子说一声。”疾影说完，便闪身离开了。

    “哎！”雾绪都来不及回话，伸出去的手只能收了回来。

    他走向着江皎，拦下了她，“江四小姐，很抱歉，您不能来这里。”

    江皎的玉容漾起着笑意，一双秋水般的瞳眸里带出几分祈求，“我只是想要跟你们家大人说说话，说完我就走，不会耽误他很长时间的。”

    “江四小姐，请别让我为难。”雾绪也很难办，谁让他家主子吩咐过不能让江皎靠近呢！

    “真的不可以吗？”江皎垂下眼眸，淡抿着唇瓣，丝丝缕缕淌出几分落寞。

    雾绪总觉得今晚的江皎与平时不太一样，周身好似流露出一股哀怨的气息，像是要被什么吞没了一般。

    江皎咬着唇，瞳眸一阵紧缩。

    若是今晚她连谢逾的面都见不上，那还谈什么求救和增加气运值？

    从头上拔下了利簪，江皎抵上了自己的喉咙，语气坚决的道，“我只是想要见一见他。”

    “江四小姐！”

    雾绪惊恐的喊道，“您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所以，你肯让我去见他吗？”江皎岂会做傻事，不过是为了吓一吓雾绪罢了。

    今晚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谢逾。

    雾绪想了想，江四小姐的命和她去见了谢逾，怎么样都是后者的惩罚轻一些。

    他赶紧退到了一边，不再言语。

    江皎本就认识谢逾的屋子，因此直接走了过去，一路畅通无阻。

    谢逾此刻就站在门廊的阴影下，长身玉立，疾影正垂首不安的等着他的答复。

    倏而，有脚步声响起。

    谢逾朝着来人望去，缓步朝着他走来的小姑娘眉目轻蹙，一双琉璃目中含着淡淡的忧愁。

    她穿着粉白色的琵琶衿上裳，下罩散花百褶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盈盈一束，犹如海棠花绽放，娇俏动人。

    然而，她的腿脚似是不太灵活，走动时一瘸一拐的，为这份美也添了几分遗憾，似是将她从天上拉入了地下。

    可谢逾是谁？他身处地狱，注定和她不是同一类人。

    江皎虽看不清阴影下的面容， 但她就是知道，谢逾就在那，且那人的眉眼皆是冷的。

    “江四小姐。”疾影喊道，伸手拦住了她，“您不能过去。”

    谢逾没同意让江皎过来，那疾影只能行驶着自己的职责。

    “我只是想同他说几句话。”压了压心神，江皎努力保持着平静。

    谢逾从阴影里走出来，维持着冰冷的神情，他薄唇抿成直直的线, 沉峻而肃杀。

    视线相及，那股子冷漠叫江皎的身子不由的震颤了一下。

    这人，自来都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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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娶我好吗？

    谢逾朝着疾影看了一眼，对方接收到他的视线，便自觉的退了下去，顺便清除了附近的暗卫。

    周围很安静，只余下簌簌的风声，吹动着树枝在半空中乱舞着。

    江皎感觉到一阵冷意，不过对比起心上的冷，足以忽略。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着手里的利簪，来时明明已经做好了诸多心理准备，可真的见到这人，竟还是有些难以自制的紧张。

    谢逾抬眼朝着她望过去。

    两人之间隔得有些远，屋檐壁上挂着的烛火昏黄，将他清隽的容颜拉扯的有些模糊。

    他面无表情，却仍旧英俊夺目。

    江皎只呆站了一会，便迈步走向着他。

    她每走一步，谢逾那映照在光影里的五官越是清晰一分，直到直直的烙印在她的眼瞳深处。

    江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眼睫不由的颤了颤。

    谢逾似是也不着急，视线下移，便落在她的脸上。

    小姑娘本就姿容绝丽的眉眼，已然舒展开来，一双美眸如同清泓般清澈动人，看久了却又会觉得自有一股妩媚气息流淌在眉眼间，魅而不自知。

    她蝶翅般的长睫扇动着，桃花眼里柔软而无措，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谢逾微微扯了扯唇角，他在等她主动说些什么。

    此刻的这种沉默带着无形的压力压于江皎的身上，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子期。”

    她终于开口，垂下着眼眸却不敢看他。

    江皎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玉檀香味，原始而纯粹，还带着丝冷冽的凉意，在鼻尖环绕。

    她曾经觉得那就是气运值的味道，现下却生不出那种想要吸一吸气运值的感觉。

    “何事？”两个字，声线里却辨不出任何的情绪。

    江皎定着心神，瞬间有种在冰上行走的感觉。

    “谢子期，你娶我好吗？”江皎抬起头，凝视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极为的专注。

    风将她细小的碎发吹乱，如同她纷乱如麻的心脏一样。

    他会答应自己吗？

    似是怕他没有听清楚，她又重复着道，“你可以娶我吗？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只要你娶我就好。”

    江皎想的很简单。

    如果谢逾愿意娶她，那冯坤鹏那边就完全没戏，再者她也能在谢逾的身边积攒足够的气运值，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此刻抓着谢逾的大掌，紧紧的握着。

    面前的小姑娘眉目似是含着几分期许，有种顾盼生姿的感觉。

    但谢逾唇畔那点弧度早就在听到小姑娘的想法时消退了下去，面容渐渐冷峻。

    娶她？

    这对于谢逾来说，不仅是无稽之谈，也是天大的笑话。

    毫不留情的从江皎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他靠近着她，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声音直接寒下了几度。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不由的加重了几分，他仔仔细细的瞧着她，企图分辨出她的意图。

    面前的人此刻太过的阴鸷，墨色的眼里覆着一层沉和冷。

    他偶尔眉梢掠过的一个余光，便带着极大的压力，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

    江皎只觉得自己的下颌似是要被他捏碎了一般。

    她突然生出一阵后悔，这人会不会直接恼羞成怒的要杀了她。

    事实证明，谢逾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今未想过取她的性命。

    他突然的松开了江皎的下颌，漆黑到透不进光亮的眼眸慢慢弥漫出一股笑意，将他原本清隽的容颜染得妖孽邪肆了几分。

    “从这里离开，我会当你从来没有说过这话。”谢逾背过身去，只将冷漠的背影留给了江皎。

    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娶妻？

    江皎此番本就已经豁了出去。

    她追上去，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双手紧紧的锁在他的身前。

    “为什么要当我从未说过这话，说了便是说了，你不愿意娶我吗？”江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嫁给冯坤鹏的宿命，不若就此赌上一把。

    太监又怎么样，嫁给一个人渣，还不如嫁给太监呢！

    她不相信谢逾对她一点情谊也无。

    倘若真是如此，他为什么接连两次都救下了自己？

    万籁俱寂，谢逾整个身子直接绷住了。

    心思很乱，导致他的思维也接近于瘫痪。

    他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活了这么些年，他一直为自己的目标保持着足够的冷静和自持。

    可此刻，江皎的举动让他蓦地……乱了。

    江皎一颗心仿佛被吊在了半空中，此刻玄了又玄。

    他会答应吗？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许久未动的谢逾终是开口了。

    “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又为什么要娶你？”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加上声音的绝情，也彻底的在江皎的心中掀起了汹涌的波涛。

    “我，我不想要嫁给冯坤鹏……”

    “你想不想嫁，又同我有什么关系？”骨血深处溢出一丝阴暗，他薄唇扬起着幽冷的笑意。

    忽然之间，心口蜿蜒的裂口像是地震一样的蔓延开来，不多时便布满着裂痕，满目疮痍。

    她抱着他腰际的手慢慢的松开，复而垂下。

    “这里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往后也不要再来了。”谢逾轻薄又阴沉的嗓音响起，抬脚直接跨过长廊，走进了屋子里。

    房间的门一下子被合上，恰时暗色的半空中闪过一道光亮，划破了天际，紧接着便是震耳的雷鸣。

    也直接将江皎的心脏打的里焦外嫩。

    手指慢慢的绞在了一起，江皎想要弯起唇角微笑，眼下却滴落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她抬起着脸，夜空下断断续续的雨滴落了下来。

    下雨了。

    她想着，便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疾影和雾绪皆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觉得江四小姐好像失落的很。

    颇有种神魂落魄的感觉。

    “疾影，你说江四小姐到底跟主子说了些什么？”雾绪好奇的问道。

    “不知。”疾影回答道。

    “对了，我刚刚忘记禀报了，江四小姐从院墙上跳下来时好像伤了脚。”

    疾影看向着他，怪罪道，“你怎么不早说？”

    “忘了。”

    江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红参正在廊下。

    她看到江皎后，连忙跑了过去，“小姐，您怎么从墙上下来了？身上都被雨淋湿了。”

    “红参。”雨越来越大，江皎的身上早就湿透了。

    冷意，让她的牙齿发颤，唇瓣更是苍白的如同被打坏的花朵。

    她掀了掀眼眸，浑身止不住的发凉，心也瞬间往下坠着，只喃喃的道，“红参，他不愿意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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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真的毫无情谊

    红参将江皎带回了屋子，又去烧了热水过来让她沐浴。

    木桶里的热水，散发着阵阵雾气，也渐渐的让江皎的身子暖了起来。

    可心上的冷和涩然，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全然的消散。

    谢逾不愿意娶她，难道她真的要嫁给冯坤鹏了吗？

    江皎紧紧的抿着唇，目光缓缓从窗外掠过，姣好的面容上覆着哀泣。

    红参帮江皎拧干着长发，眸中掠过一层凝重和担忧。

    她看的分明，江皎确实是从隔壁院落翻过来的。

    还有她的那句，“他不愿意娶她”又是为何？

    江皎换上了寝衣，又被红参扶着靠在了床上，红参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说道，“小姐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小厨房里的姜汤有没有好。”

    江皎没有回答，只愣愣的看着前方，眼眸很空洞。

    红参叹了一口气，便走了出去。

    她再回来后，端着茶碗喂了些姜汤让江皎喝下。

    此刻的江皎已然恢复了些神采，她望向着红参，冷静的叮嘱道，“今晚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奴婢知道。”红参点头应下。

    “嗯。”

    红参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低眸复而又看向着江皎。

    她心里揣着许多的疑惑，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江皎启唇，声音柔柔的，她在笑，可眼眸中的苦涩更甚，“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屋外的雨越发的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声音鼓动着江皎的耳膜。

    目光穿透着雨帘，江皎努力的想要分辨出什么，她期盼院墙之上能有那人的身影，但是将自己的眼眸看的累了也毫无动静。

    她知道，谢逾说的是真的。

    他对自己真的毫无情谊。

    “红参，你说还能有什么法子让我不必嫁给冯坤鹏？”江皎的神色恢复了冷静，缓缓将目光挪向着红参，那双眼里迷迷惘惘的却又带着几分笑，“大邺应该没有聘娶残缺之女为妇的先例吧！”

    “小姐。”红参愕然，瞳眸骤然睁大，“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那么做的。”江皎轻轻摇了摇头，将这想法压了下去，随后便躺了下去，“我累了红参，熄灯吧！”

    “是。”

    红参走到了烛火边，回头朝着纱幔里看去，江皎已经闭上了眼睛，似是熟睡了。

    她静立了一会，才将燃着的烛火熄灭了。

    另一处亮着的烛火之下，谢逾望着屋外夹道的尽头，无处黑暗丛生，压根找不到任何的出口。

    就像他一样，本身就是活在地狱中，为何要指望着光明呢？

    他直接将手中的酒杯捏碎，冷冷的别开了眸子，眉目寒冽。

    ————

    许老夫人亟需卧床休息数日，江皎则跟闺学里请了假，要在床前侍奉着。

    隔了几日，宋芷兮却突然的上门拜访。

    “闻说家里老夫人不慎摔伤，我想起前段时间我祖母摔伤后府里用的几味药材，效果极好，便给阿皎你送来了。”

    “芷兮姐姐有心了，我代祖母谢过芷兮姐姐。”江皎笑着答谢，随意的一瞥就发现宋芷兮身侧的大丫鬟已经换了一个。

    看过了许老夫人后，宋芷兮便拉着江皎的手，亲切的道，“阿皎，上次你说的那个苏绣我甚是感兴趣，想在你这里讨教一二。”

    宋芷兮的言外之意江皎岂会听不懂，一来她压根没有跟宋芷兮提过苏绣的事情，二来宋芷兮暗地里也捏了捏她的手心。

    “芷兮姐姐感兴趣，我自然是知无不言，我们去我那说吧，以免扰了祖母的清净。”如此便接过话语，江皎拉着宋芷兮就去了自己的陶然居。

    “将四面看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朝着红参她们吩咐道，江皎单独带着宋芷兮进了里间。

    关上了门，宋芷兮强挽着的笑意便尽数的退去，目光里染上了哀愁的气息。

    “阿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芷兮姐姐这么说便是和我太见外了，这是我应当做的。”江皎连忙答话，也算是承了她的谢意。

    “倘若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贴身丫鬟竟然……竟然早早的就和我的未婚夫婿勾搭上了。”宋芷兮说着，俏丽的眉眼皆是冷的，“好在我母亲已经做主，将那贱婢发卖了出去。”

    “芷兮姐姐，仅仅只是将她发卖了出去吗？”江皎有些不解，难道只是发卖出去？不和周炳旭退婚吗？

    江皎当时知晓了周炳旭和宋芷兮的丫鬟有奸情之后，没有及时的提醒宋芷兮，随后蹴鞠场和孟初微她们的一番话让她醒悟，她应该早点告诉宋芷兮这件事，否则宋芷兮毁的就是一辈子。

    寻了一个机会，她没有直接言明丫鬟有问题，而是旁敲侧击的说了些话，引起了宋芷兮的怀疑。

    宋芷兮回去就告诉了宋夫人，随后查出那丫鬟早就与周炳旭私通了，气的宋夫人直接想打杀了那丫鬟，不过却被宋芷兮拦住了。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宋芷兮让宋夫人将她发卖出去，终身不得回上京。

    “怎地发卖了还不够吗？”宋芷兮面露疑惑的神色，还以为江皎有其他的意思。

    “广阳世子又怎么会甘心？”江皎回答道，也算是一番试探。

    “阿皎你不用担心，母亲将她发卖到了距离上京很远的地方，她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宋芷兮弯着一双如柳黛眉，轻轻浅浅的道。

    “芷兮姐姐。”江皎垂下着头，看向着宋芷兮白皙柔软的手腕，上面带着的掐丝金镯繁复，据说是广阳王妃送给她的。

    宋芷兮自从定亲后便日日带着，想来也颇为看重这门婚事。

    心思百转千回，香炉里飘着的幽香已然化为了灰烬，最后沉没于炉底，江皎张了张唇瓣，话语几乎要从口中冒出。

    “阿皎，你想什么？”宋芷兮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江皎抬起眼眸，哪怕宋芷兮不爱听她也要说出来。

    “芷兮姐姐，丫鬟和广阳世子之事绝非她一个人的错，倘若广阳世子是个好的，又怎么会轻易动你身边的丫鬟？”

    虽说古代本就有三妻四妾之说，通常小姐的丫鬟很有可能最后会成为姑爷的妾室，但再怎么样也没有小姐还没有过门先跟丫鬟有首尾一说。

    江皎所说之事宋芷兮岂会不懂。

    只不过她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也会跟她们一样劝我大度。”

    “不会。”江皎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道：“我觉得芷兮姐姐不该嫁给广阳世子，他根本不是个良配，芷兮姐姐值得更好的。”

    宋芷兮眉心微低，略带愁容的道，“我何尝想要嫁给那样的人，只是……”

    所有人都劝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曾哭着闹着要退亲，可换来的只是父亲的一巴掌。

    按照他父亲的意思，这广阳世子，无论她是死是活，她都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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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赴宴前夕

    送走了宋芷兮后，江皎便是一阵无力。

    宋芷兮的父母向来对宋芷兮宠爱有加，但是于亲事这方面却完全不顾及自己女儿的想法。

    哪怕让宋芷兮受委屈，他们仍旧不肯退亲。

    在这个世道和他们的观念里，周柄添这种行为虽然可恨，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原谅。

    自古以来，对于男子的宽容度便是极高，女子若是退亲再想找一个相当的夫家并不容易，再加上周柄添的身份摆在那里，有的是人挤破了脑袋往广阳王府门口扎。

    宋府好不容易有了这门婚事，想来也不会轻易的舍弃。

    “小姐，怎么跟宋小姐说完了之后，您仍旧愁眉苦脸的？”灵溪当时没有在旁边伺候着，所以不清楚她们说了些什么。

    只是近来一直看不到江皎展露笑颜，她们当丫鬟的也是很担心。

    江皎的眼眸看起来清澈淡然，神情里却带着几分嘲弄。

    她嘴角勾出一抹清冷的弧度，言简意赅的道，“因为发现这世道对于女子极其的不公。”

    大开的窗户外，秋意正浓。

    外面是一株高大挺拔的银杏树，金灿灿的颜色，瞧着似是一簇簇的扇坠，小巧玲珑的，中间还点缀着一些白果，炫目的很。

    今年的仲秋节比往常来的晚了许多，因着当今太后还在寺庙里礼佛未归，皇上就主张举办宫宴，让所有大臣进宫一同过仲秋。

    当日，冯氏便派人送了好些衣物和首饰过来。

    江皎惫懒的挑着，金嬷嬷冷眼瞧着，告诫道，“四小姐，夫人为了这次仲秋宴可是精心准备了良久，特意吩咐了老奴前来给四小姐送东西，四小姐可得好生的挑着。”

    “那可真是谢谢母亲了。”江皎懒懒的道，“只是不知道三姐姐和五妹妹那儿，都是些什么物什？我也好比这她们来。”

    “自是和四小姐差不多。”金嬷嬷虽这么道，但脸上的讥讽却叫人瞧的一清二楚。

    那两位可是夫人的亲生女儿，是你个小杂碎能比的了的吗？

    这话想想也罢了，金嬷嬷可不敢当面说出口。

    “金嬷嬷，脸还疼吗？”江皎拿起托盘上的衣裳摸了摸，那茜色实在太过的沉闷。

    冯氏是有多想下她的面子，想叫她穿成这样参加宫宴，难不成以为自己就会顺从着她了？

    金嬷嬷用手捂了下自己的脸，顿时有种抽痛的感觉。

    江皎那日为了灵雨打她的巴掌并不轻，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金嬷嬷不说话，江皎本也没有关切她的意思。

    她随手指了两套衣裳，缓步走回了椅子上坐下，“就这两个吧！”

    金嬷嬷笑着离开，因为江皎所指的那两套衣裳皆是很老成的颜色，年纪小了的人暂且压不住。

    “小姐，难道您真的要穿夫人准备的这两套衣裳吗？”灵溪嘟了嘟唇瓣，气呼呼的道，“这两套衣裳瞧着就不适合您。”

    “冯氏以为我还是那个任由着她拿捏的小丫头吗？”江皎抬起细长的手指，端了茶盏放于唇瓣，轻抿了一口。

    喉咙润的差不多了，她掀起透着慧黠的眸子，继续道，“祖母之前不是给我准备了好几身衣裳吗？就在那里面挑吧！”

    可没有人规定冯氏送了衣裳过来她就要穿了？

    红参和白芷替她去选着衣裳，拿的皆是一些粉嫩艳丽的颜色，“小姐，这艳红虽然看着俗了点，但是您应该能压得住。”

    红参将衣服展开，中肯的道。

    她家小姐姿容倾世，穿艳色反而更能衬得肌肤雪白，明艳夺目。

    “还有这条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想来小姐穿着也应该好看。”白芷摊开了另一件长裙说道。

    “嗯。”江皎应了一声。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穿一些艳丽的颜色反而好看。

    不过今晚她可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那一个，便开口道，“找些清淡不容易引人注目的颜色。”

    “可是小姐穿粉色和桃红都很好看啊，衬得整个人跟花一样娇俏。”灵溪在旁边道，总觉得白芷和红参手上拿的两套特别适合江皎，就想劝上一劝。

    “你家小姐今晚需要做那吸引人的娇俏花朵吗？”江皎朱唇轻启，回眸瞧着灵溪，桃花眼里浅垂着，似是在想些什么。

    她不能太过显眼，最好坐那里就像是掩于人群里的小草，叫人想不起她才好。

    “小姐说的是，今晚还是低调点。”红参搭话，又选了一身缃色和樱草色的衣服，拿给江皎看。

    “小姐，您看这两套呢？”

    “嗯，就这两套吧！”

    不一会儿，常嬷嬷过来了。

    “老夫人着我过来看看，四小姐的衣裳和首饰都选好了吗？”

    “选好了。”红参将衣裳又拿起给常嬷嬷看。

    常嬷嬷一看，道，“呦，怎么这么素啊！小姐年龄尚小，选些艳丽的颜色穿着才好看呐！”

    常嬷嬷和红参她们说的都是一个理，江皎只能又解释了一遍。

    常嬷嬷点了点头，“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紧接着换好了衣裳后，便是给江皎梳头了。

    常嬷嬷在旁边指点了一二，就梳了个凌云髻，碧玉簪和玉步摇两相映衬，白玉珠花点点华光，别有一番清丽可人的风味。

    “四小姐生的这般模样，真是怎么都好看。”常嬷嬷笑着道，对于江皎的装扮十分满意。

    “那我去看看祖母，叫她也夸夸我。”江皎回头，眉眼弯弯的道。

    许老夫人的身子骨还没有好利索，加上年纪也大了，便不参加今晚的仲秋宴，再加上江皎为了让她安心撒谎说西河郡主会帮她推掉婚事，因此许老夫人也是极放心的，便不强求着要去。

    到了寿安堂，老夫人卧在贵妃榻上，里里外外的将江皎瞧了一遍。

    “常嬷嬷，去把我的妆匣拿过来。”

    红参扶着许老夫人坐起了身，等常嬷嬷将妆匣拿过来后，许老夫人打开了妆匣，从最底下一层挑出了一对点翠衔珠月华簪。

    常嬷嬷的面孔微愕，似是有些意想不到。

    许老夫人让江皎蹲了下来，替她拿走了碧玉簪，转而在那轻拢慢捻的云鬓里插上了那对月华簪，笑着道，“咱们家皎儿今日真好看。”

    “祖母。”

    “不要嫌弃祖母的簪子老迈，虽是跟着祖母有些年头了，但这些年来我也不曾带过。”

    “小姐，您看插上了这对月华簪真的立时不一样了。”灵溪捧了铜镜过来，递到了江皎的面前。

    那对月华簪瞧着便价值不菲，应是许老夫人手里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皎儿谢过祖母赏赐。”

    “簪子这东西也得人带了才好看不是，搁在我那蒙了灰尘也没有意思。”许老夫人淡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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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殿相遇

    许老夫人细细叮嘱了良久，又说了一些宫廷中的注意事项，只叫江皎一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胡乱的走动，以免触犯了宫中禁忌。

    “祖母放心，皎儿定当谨言慎行。”江皎颔首应了下来。

    “你且去吧！”许老夫人挥了挥手。

    江皎盈盈起身，腰上所佩戴的流苏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朝着许老夫人弯腰，随后才转身离开。

    清脆的声响慢慢的远了，常嬷嬷才开腔道，“老夫人，您将那对月华簪给了四小姐。”

    “我老了要那簪子也没有用，皎儿戴着很是好看，我瞧着也舒心。”许老夫人嘴角含着丝丝笑意，清音素言的。

    “可那是留给大小姐的东西，您……”

    那对月华簪原是许老夫人答应留给江宜兰的东西，预备等她出嫁的时候作为嫁妆送给她的。

    可是江宜兰没有等到出嫁的时候便死了，许老夫人这对月华簪放了许久，一直锁在妆匣里没有拿出来，渐渐的也蒙上了灰尘。

    现今常嬷嬷见许老夫人竟然拿出了这对簪子，亦是惊诧不已。

    “宜兰已经不在了，若是她在世必定也会赞同我的做法。”许老夫人回答道，轻拍了下常嬷嬷的手。

    江皎带着灵溪去了门口，江易鸿已然在外面等着了。

    见到他，江皎福了福身子，轻声的道，“见过父亲。”

    江易鸿本没有在意，但在看到江皎头上那对月华簪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他知晓这个东西，乃是许老夫人喜欢的，且是前朝某一任皇后之物，珍贵无比，她本想留给江宜兰做嫁妆的。

    没想到老夫人竟然给了江皎，足以见得她在老夫人心目中的地位。

    踌躇了片刻，他才沉声说了一句，“你祖母真是格外疼惜你，竟将这对月华簪也给了你。”

    江皎抬手摸了摸簪子，有些不解的问道，“父亲为何这么说，这簪子还有缘故吗？”

    “嗯。”江易鸿应了一声，恰好冯氏带着两个女儿出来了。

    江瑶和江玥两人一个着海棠红，另一个则是石榴红，宛如两只花蝴蝶一眼，格外的显眼。

    她们站到了江皎的身边，衬托的江皎越发的素雅。

    “你怎么穿了这一身就出来了？”冯氏看到她没有穿她送过去的衣服，眉心皱着，有些不悦。

    “祖母送过来的，想是怕我选错了衣裳。”

    江皎拿出许老夫人说话，冯氏也不好多言，恰好江易鸿也催促了，几人就上了马车。

    江皎和江玥同坐一辆马车，江玥左右看她不顺眼，不由的出口讽刺道，“四姐姐穿这么素雅的颜色，是在怕什么吗？”

    “我穿素雅一点不好吗？万一我跟你穿了同色，你觉得人家是会看你还是看我？”江皎反问道，懒懒一笑。

    “你！”一句话顺利的让江玥变了神色，“等着瞧吧，今晚过后我看你还怎么跟我神气。”

    “四妹妹这话为时已早，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何事不是吗？”嫣红的唇撩起款款的弧度，即使心中如同明镜，但气势上江皎却不愿意认输。

    马车从主街上一路往皇宫的方向驶去，江皎闭目，看似是在休息，实则脑海里不停的思索着对策。

    她已经想开了，即使冯昭仪请皇上赐婚了又怎么样？

    谁也不能保证冯昭仪的荣宠能够长盛不衰，早晚有一天会有另外的妃子占据了她如今的地位，到时候她再设法解决婚约之事也未尝不可。

    再者，这一招若是行不通，那就买通人手让冯坤鹏出个什么意外死了便是。

    他死了，江易鸿总不可能还要让她嫁过去吧！

    想到这一层，江皎倏而睁开了眼眸，里面划过的冷意叫江玥心惊了一下。

    她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这几个月来的江皎与往常很不一样。

    早些时候，江皎可是畏畏缩缩的很，哪里敢这般跟她呛声，眼神还这么吓人。

    大概是察觉到了江玥的注视，江皎偏头朝着她看过去。

    “五妹妹，作何要这么看着我？”江皎嫣然一笑，温声问道。

    “哼，怕你待会哭的太难看。”

    巍峨宫廷内，陆陆续续的进了一些大臣，大家互相客套了一番，就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因为江易鸿侯爷的身份，他的位置在中间。

    江皎看到了满堂的贵女们，几乎一色的粉白和艳红，倒叫她这缃色越发的显眼起来。

    早知如此，她也合该穿这种颜色才对。

    视线扫到了宁言欢和孟初微的身上，她们俩连忙朝着她笑盈盈的招手。

    江皎点头，唇瓣轻扬，算作是打了招呼。

    仲秋宴在宣德帝和苏皇后到来后，才正式开始。

    宣德帝才干平平，心无苍生社稷，因此话语也糙的很，“众位爱卿们好吃好喝着，一会还有美人跳舞，大家……”

    “咳咳！”一侧的苏皇后掩了掩唇，眉目略微不喜，接过宣德帝的话又说了一番。

    “今日仲秋，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因着太后还在寺庙中礼佛，索性本宫和皇上便把诸位大臣和家眷们叫来，一同为我大邺祈福，望月神娘娘佑我大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苏皇后穿着绛紫的拖尾凤尾裙，外罩的烟罗纱用五色金丝线绣着飞腾的五彩凤凰，凤髻雾鬓斜插一字排开龙凤簪，显的整个人颇为大气，风姿绰绰，她朝着台下举杯，倒也叫人心悦诚服。

    众人纷纷举起了杯子，高声应和道，“望月神娘娘佑我大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酒过三巡，宣德帝突然慌张的道，“掌印怎得没来？快去差人将掌印叫过来。”

    “那等阉狗，叫来作甚！”大抵是仗着酒意，有人在下面不满的道。

    “司徒大人小声点，被谢督主听到了，可是会倒霉的。”身侧的人提醒道。

    “我怕什么，我会怕那阉狗吗？我……”司徒大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愤恨的道。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粒石子就突然的击中了他身上的某个穴位。

    司徒大人用手卡着喉咙，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需知道祸从口出，念在今日十五，本座就不与司徒大人计较了。”一道平和的声线响起，似是不带喜怒，又隐约有些讥讽。

    众人朝着门口看去，缓步走来一身量修长的男子，如清风明月，步步生华。

    谢逾一身红衣玉带，从外面走进来，满身皆带着寒气。

    自他出现后，殿内气氛有了些细微的诡异变化，满殿的官员们皆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来人呐，司徒大人喝醉了，先将他带下去吧！”

    “谢逾，你不要太过分了。”孟明堂见状，即刻站起身，恼羞成怒的道。

    谢逾忽然笑了，“我没有伤他性命，已然是给孟尚书面子了，孟尚书难不成想要跟他一样。”

    “阉狗，你……”

    孟明堂破口大骂，但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便被一旁的儿子拉了拉衣袖。

    “父亲，不可。”孟文尚朝着他摇了摇头，孟明堂这才坐了下来。

    谢逾挪开视线，随意的往大殿里撇去，眸光却对上了那个皎若明月的小姑娘。

    瞳眸微滞了一下，他原本就莫测的神色被衬得越发的深不可测。

    谢逾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

    江皎竟然会出现在仲秋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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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真实身份

    唇瓣抿的很紧，谢逾脸上原本的笑意一点点的敛起，看着江皎的方向，冷漠阴鸷的气息强悍的压迫而下。

    周遭的人皆感觉到了那股冷气压，从谢逾身上溢出的气息，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阉狗！

    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阉狗！

    谢逾低下眼眸，遮掩住了眸底跳跃的冷芒，心思却渐渐魔怔了起来。

    她现在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只是一个太监，还会想要嫁给他，如从前那般对他吗？

    “掌印，掌印你终于来了。”宣德帝见到谢逾，立时堆着笑意的招呼道，“快过来朕的旁边，没有掌印在身边，朕总是不能安心。”

    谢逾朝着高台走过去，朝着上首的两人行礼，“给皇上、皇后请安。”

    虽说是请安，可他的脊背却不曾弯过一寸，话语更是漫不经心。

    宣德帝立马让他平身，谢逾找了个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

    江皎曾想过再见谢逾的场景，也明白此番进宫必然会跟他碰个照面，可是她以为自己会毫无波澜，平静的面对着他，却仍旧不自觉的痛了几分。

    原来，她竟是在乎的。

    不自在的垂眸，她扇动着如蝶翅的长睫，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了一样。

    仲秋宴还在进行中，宣德帝突然就将下首的一个妃子叫了过去。

    那名妃子望之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面若芙蓉，一头青丝挽成华髻，插着满头的点翠金钗。她穿着湘妃色宫装，长及曳地，走动时如风拂扬柳般体态婀娜。

    只一眼，江皎就确定了。

    那是冯昭仪！

    被堵住的心口突然慌乱了起来，神经也一下子紧绷，江皎的瞳眸骤缩，就看着冯昭仪走向着宣德帝。

    她原本想着有苏皇后陪在宣德帝身侧，那冯昭仪就没有机会靠近，也就无法在大殿上请求宣德帝赐婚。

    可她想不到，宣德帝宠爱冯昭仪到这种程度，竟公然叫了她陪于身侧。

    她该怎么办？

    因着紧张，酒杯被她打翻，沾湿了衣裙。

    “小姐。”灵溪担忧的看着她，用手帕替她擦着湿了的衣裙。

    这缃色虽然好看，但沾了一点水渍就会特别的明显。

    “小姐要去换身衣服吗？”灵溪又问道。

    “嗯。”江皎起身，匆匆离开了宴席。

    谢逾捏着玉色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那双暗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深沉不见底。

    有官员来敬他，他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并不理睬。

    视线一直牢牢的锁着小姑娘的背影上，他心头溢出长长的冷笑。

    现在知道他的身份，就开始厌恶他了吗？

    否则她对着他的方向时，怎么会那般惊慌失措，以至于在这样的场合竟然打翻了酒杯。

    呵！

    灵溪询问了宫婢换衣间的去处，不过她们才走了几步路，便有另外的宫婢过来。

    “江小姐不好意思，那间殿里已有别家小姐先去了，江小姐请随我来。”

    江皎不疑有他，在宫婢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名为“明月阁”的地方，距离仲秋宴的大厅颇远。

    她进去后正准备换衣服，下意识的摸了摸发髻，却发现少了一只簪子。

    “灵溪，我头上是不是少了一只簪子？”她疑惑的问道。

    灵溪朝着她发间看去，果然少了一只，连忙道，“小姐，是老夫人临晚给您的月华簪。”

    “祖母给我的。”江皎心下焦灼，听江易鸿的意思，那月华簪对于祖母而言特别的重要，“我们赶紧找一找。”

    “江小姐，不若让您的丫鬟沿着来时的路找一找，我先帮您换好衣裳，否则耽误太长时间的话对您也不好。”宫婢开腔，语调浅淡的道。

    她说的在理，江皎点头同意了下来。

    灵溪出了屋子，江皎便由着那名宫婢替她换衣服。

    只是在套外面的外衫时，那双手明显比刚刚宽大厚实了很多。

    “你的手怎么……”江皎回头看去，便见颀长身影的男人立在她身后。

    “你！”她脱口而出，朝后退去，便被一只手臂挽住了腰。

    谢逾扶着她站好，继而低声的道，“别动。”

    他伸手替江皎将外衫罩好，凉透了的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了她的细颈。

    那股凉意宛如一尾姝丽又剧毒的蛇，充斥着冰冷和邪性，自她的脖子上蔓延开来，直至袭遍全身。

    江皎的身体慢慢的僵直。

    谢逾眯起的狭长凤眸之中流露出几分笑意，声线轻薄却动听，“这伺候人的活，本座早年就习惯了，江四小姐觉得如何？”

    掀起着眼眸，谢逾绝美瑰丽的面容在跳跃的烛火中犹如鬼魅一般，叫人看不分明。

    江皎一阵心惊，身体更是僵直的厉害。

    面前这人身上有股沉峻而暗的气息铺面而来，满是属于他强悍的压迫感，似是在凌虐着她的心脏……

    江皎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强迫着自己镇定。

    “嗯？”见她没有回答，谢逾轻哼了一声，又问出口，“为什么不说话？”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簪子，替她插在了发髻中，恰好就是那一只月华簪。

    这番情况江皎如何还不知道这一切皆是出自他的手笔。

    找宫婢将她引来这里，又支开了灵溪。

    他想要做什么？

    “谢逾，你想做什么？”江皎默了默，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他支走了灵溪，将她困于这一方宫殿之内，想要做什么？

    “本座自然不会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不是吗？”谢逾下移着目光，再次落在这张脸上。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如同上等的瓷器，触之应能感觉到其中的美妙。最动人之处，大抵就是她黛眉之下的眼，水盈盈的桃花眸，像极了幼小纯真的妖精，透着别样的诱惑力。

    他轻慢的笑着，想到那日她来找自己说的那番话。

    这些时日以来，总是会不断的在他脑海里浮现，叫他莫名的烦躁。

    谢逾极少会出现那样不可自控的情绪，一直以来他都是沉稳而不动声色的。

    可因为江皎，他头一次破例了。

    沉默了几秒钟，他直接的道，“现如今，江四小姐知道我是个太监，还会再来让我娶你吗？”

    江皎弄不清谢逾的来意，只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冰冷和深不可测，还带着一些邪魅。

    她微微偏过头，撇开了眼，发间的步摇跟着轻晃，有些晃人眼。

    见她半晌没有回话，谢逾的视线越来越暗，那股浓稠的凉薄气息再次溢开，森冷荒芜的寸草不生。

    果然，他就不该有所期待。

    这世道又会有什么例外？

    在得知他是一个太监之后，她惧他都来不及，难不成还要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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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还是败了

    江皎不知道此刻该作何反应，她的大脑似是一片空白。

    她早就知道他是个太监了。

    可此刻说出来，岂不是坐实了她之前骗他的事情。

    谢逾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容忍别人欺骗他？

    烛火昏黄的光线一跃一跃的耀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一半陷于黑暗一半浮于光明，他墨色的眼眸混合着暗夜的凉意，淡薄的没有丝毫情绪可言，甚是冷漠。

    对面的男人，仍旧这么直视着她，也没有再说话。

    他这么不言不语，维持着冷漠的表情，薄唇抿成直直的线,，沉峻而肃杀，终是让人不寒而栗。

    江皎的胸口溢出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波澜，动了动唇瓣，下意识的就要告辞，“我，我还要回宴席上……”

    说完，她转身匆匆就要离开。

    然而江皎刚走了两步路，就被他拉住了胳膊。

    谢逾倏而垂下着眼眸，随即又抬起。

    他好看的手指勾起她脖子里的玉坠，而后两指捏起那块玉坠——

    刚刚他好像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江皎能够感觉到他的注视，并且他盯着看了许久。

    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心底蓦地一沉又是一慌，紧接着这人便将玉坠轻飘飘的放了。

    玉坠重新坠了下来，那股重量明明很轻，却好像勒着她的脖子，宛如千斤。

    “这么急着要走，江四小姐是怕了本座吗？”谢逾的声音听上去慢条斯理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低沉且缓，却如同钝刀切割着人的神经，让江皎没由来的紧张。

    男人鲜明的轮廓愈发的清晰，因为他在慢慢朝着她靠近。

    江皎不禁慌神，被逼得只能往后退去。

    一步又一步。

    他的眼神令人畏惧，害怕。

    两人靠的越发的近了，他那双狭长而冷的眸子仿若一池寒潭，深不见底，完全看不清楚里面蕴藏着的暗色调情绪。

    最后，后脚跟抵上了罗汉床，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啊！”

    谢逾这次没有像之前那般，扶住小姑娘的细腰，江皎就这么摔倒在了罗汉床上，手肘有种骨骼碎裂的感觉，痛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轻咬着唇，谢逾已经俯身弯下了腰。

    垂眸，他凉凉的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冷冷一笑，忽如其来的凌厉，望向着她，“江四小姐这是慌了神，还是嫌弃本座是个太监，现在连跟本座说几句话都不肯了吗？”

    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她离开，谢逾自知这也很不像他自己。

    江皎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种异样的感觉自心底油生蔓延。

    她瞪大着一双眸子，突然的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死死的抱着，而后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就算你是个太监又怎么样，只要你敢娶我，我就嫁。”

    谢逾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动，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竟浮现了几许懵怔，大脑也仿佛滞住了。

    他的眉目有些困惑，似是不解其意。

    心口有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酥麻，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仿佛一道漩涡要将他拉进去。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反应了过来，抬手就要拨开她的手臂。

    感觉胳膊被他掐的生疼，但江皎说什么也不松开他。

    直到男人眉眼遍布着阴鸷、下颌紧紧的绷着……

    他喊她的名字，两个字硬邦邦且冰冷的，似是从喉咙深处蹦出来，“江、皎！”

    手臂终是被他掰开了，江皎只觉得有些疼。

    她抬眼，固执的盯着他，跟他那带着阴鸷的面容比起来，她睁大着眸子，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谢大督主敢娶我吗？”

    小姑娘那张脸实在是太过的明艳，叫他一时竟然不敢直视。

    他往后退去，修长的身形直接隐匿在了暗处。

    明明江皎娇小到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她，但在她挑衅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那么做了，可他却不知道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谢逾皱了下眉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皎看着谢逾的背影，此刻所有的力量仿佛从身上卸了下去。

    她都已经豁出去了，难道还是败了？

    脖子上的玉坠横生了几道丝线，她却没有发现。

    灵溪在外面找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月华簪，她脚步匆匆的进来，语气颇为忧愁的道，“小姐，我没有找到。”

    “嗯，我已经找到了。”

    刚刚谢逾亲手替她带上了那只月华簪。

    “太好了。”灵溪高兴的道。

    “我们回宴席上吧！”江皎心神不宁的站起了身，却不由的将腰背微微的挺直。

    属于她的路她总归要自己走下去，哪怕待会等待她的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一如既往的往前。

    搭在臂弯里的月白色披帛随着她的动作，飘出些逶迤婉转的弧度。

    江皎踏出了明月阁，隐在华柱之后的人才慢步走了出来。

    小姑娘的背影渐渐的远了，那蜿蜒曲折的宫道上也看不到她走过的痕迹，宫灯尽头的光愈发的黑暗，也如同笼罩在了他的心上。

    谢逾凝望着的眼神渐渐的深邃。

    他低下头，抚平着身上因为她而弄皱的痕迹，又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

    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半晌，他才抬步，慢悠悠的朝着大殿走去。

    “四妹妹怎地去了那么久？”江瑶见江皎此刻才回来，扬起嫣红的唇瓣问道。

    江皎心内渐起波澜，却静静的望着她，本就精致的五官同她一样漾出着笑意，“三姐姐觉得呢？”

    “莫不是怕了？”一旁的江玥接话，眸中尽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江皎坦荡的回道，“不过是对宫中的路颇为不熟悉，故而走慢了些，劳累的三姐姐和五妹妹挂念了。”

    高台之上，宣德帝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跟冯昭仪亲昵了起来，也不顾忌一旁的苏皇后，苏皇后的面色十分的沉，眸中一闪而过的狠辣。

    江皎捕捉到了苏皇后的眸色，心中自有一份算计。

    “皇上，臣妾有件事想要求你。”

    “爱妃有什么事，只管说吧！”宣德帝对冯昭仪的纵容令一些官员不齿，但冯家那边却颇为的得意。

    冯昭仪朝着下首望去，红唇翘起，“皇上，臣妾有一弟弟今年还未娶亲，想要皇上为他赐婚……”

    大殿之中原本就没有太嘈杂的声音，因此冯昭仪的话也落入了江皎的耳朵里。

    她掀动着纤长乌黑的睫羽，盈盈美目之中带着一些了然。

    这一刻，终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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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大义灭亲

    宣德帝平时不爱好理会国事，但是对于宠爱妃子的要求俱是有求必应。

    冯昭仪这话一出口，他便饶有兴致的问道，“哦，爱妃看中了哪家的小姐？”

    他伸手，在冯昭仪的鼻子上捏了捏，“快与朕说一说。”

    “皇上，臣妾觉得……”

    江皎本等着冯昭仪请求宣德帝赐婚，却见一人犹如闲庭散步般的走了过来。

    “冯昭仪果然好大的胆子。”他轻启着薄唇，轻而易举的截断了冯昭仪的话，出口的嗓音带着一些凉透心底的冷。

    宣德帝不知发生了什么，怔怔的望着他，“掌印。”

    宴席之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等待着谢逾的下文，尤其是冯家。

    冯昭仪攥紧着手指，笑容渐渐的散去。

    她神情略带着慌张，被谢逾盯上的人，能得什么好？

    可她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过谢逾。

    “皇上，微臣接到人举报，说冯昭仪在后宫之中行巫蛊之术，陷害瑶妃娘娘，令其滑胎。”

    “有这种事？”宣德帝一听，连忙起身，将冯昭仪扔下了座位。

    “皇上，臣妾没有，巫蛊乃是宫中大忌，臣妾怎么可能明知故犯？”冯昭仪跪在地上，连连解释道。

    谢逾微瞥着眼眸，让身侧的赵贯端了东西上去。

    “皇上，这是在冯昭仪的宫殿内发现的。”赵贯弓着腰，将东西盛了上去，盘子里赫然是一个扎满了针的巫蛊娃娃。

    “另外，冯昭仪宫中的婢女也招认了，确实是冯昭仪有意陷害瑶妃娘娘。”

    冯昭仪拼命的摇头，脸上是肆意的泪水，哀嚎道，“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冤枉！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妾。”

    “昭仪娘娘的意思，是本座栽赃陷害了？”谢逾垂眸望着她，漆色的眸子里比刚刚更加的沉和冷，犹如三寒天里的霜雪，叫人不自觉的发颤。

    冯昭仪打从心底里的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是的掌印，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回答道，一双眼眸里带着惊恐和惧色。

    “皇上，宫中岂能容下如此恶妇，请皇上下令，将这恶妇凌迟处死。”谢逾的眸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张狂，他看冯昭仪就如同蝼蚁一般。

    他继续轻飘飘的道，“否则，倘若有一天她想用这招对付皇上，那咱们大邺……”

    余下的话谢逾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然很明显。

    他是想要将她的罪名扩大。

    宣德帝岂会容许有人对他图谋不轨，这么一个恶毒的人日日睡在他枕边，他心里也瘆得慌。

    冯昭仪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而后她连忙朝着宣德帝爬了过去，“皇上。”

    她攀上了他的腿脚，却一下子被掀翻。

    哪怕再宠爱冯昭仪，宣德帝都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冯昭仪只能再次爬了过去，额头触及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她哭着道，“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就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呐！臣妾……”

    巫蛊之术乃是宫中禁忌，轻则斩首示众，重则株连九族，寻常人又怎么敢犯？

    “大胆冯氏，竟然敢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来人呐！将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冯氏带下去，压入死牢。”

    苏皇后此刻逮着了机会，压根不给冯昭仪继续辩说的机会，直接喊了侍卫过来。

    冯昭仪被架住。

    底下的一干臣子和家眷皆是面面相觑。

    冯昭仪的娘亲钱氏见自己的女儿落入这样的境地，哭着就要上前，却被冯飞鹰拦了下来。

    “老爷。”钱氏泪水涟涟的望着冯飞鹰，喊道。

    “谢逾想让一个人死，那个人便没有活路。”冯飞鹰沉声说道，他很清楚这一点，因此迟迟没有上前阻拦。

    倘若因为他想要救下女儿，害的自己前程尽失和家族尽毁，那才是得不偿失。

    “难道就这么看着我的珍儿被处死吗？”钱氏用发颤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在眼眶里肆虐着。

    冯飞鹰从席位上站起来，径直走到中间的过道上，他一撩官袍就郑重的跪了下来，大声的道，“微臣教女无方，请皇上责罚。”

    说罢，他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爹，女儿没有，我没有行巫蛊之术。”冯昭仪朝着冯飞鹰叫道，期盼着他能跟皇上求情。

    “孽女，还不住口！”冯飞鹰狠狠的斥责道。

    冯昭仪愣住了，似是没有想到冯飞鹰会这么绝情。

    谢逾望向着冯飞鹰，面无表情，似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牵住他的情绪。

    他一直表现的淡淡的，像是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宣德帝拿不准主意，就朝着谢逾问道，“掌印，这该如何是好？”

    “冯昭仪做出这事，冯将军可知晓？”谢逾问道。

    “微臣若是知晓了，必定亲手将这孽女杀了。”冯飞鹰恨恨的道，那语气带着极大的痛恨，好像冯昭仪是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哦？”谢逾轻哼了一声，那眼神似是不怎么相信。

    他道，“本座要怎么信冯将军？”

    冯飞鹰立时起身，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拔出了剑，随后直接朝着冯昭仪身上刺去。

    冯昭仪睁大着眼眸，里面掺杂的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亲手杀了自己。

    大殿之上立时充盈了浓重的血腥味，不少家眷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钱氏。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第一个孩子！

    谢逾微微的蹙起了眉头，脸上带着一些不喜和厌恶。

    今日十五，他本就不喜欢杀生。

    冯飞鹰杀完了冯昭仪，便又跪了下去，“皇上，微臣对皇上的心天地可鉴，绝不敢欺君罔上，如今孽女已经伏诛，还请皇上降罪。”

    宣德帝也被这个举动惊了，求助的目光继续看向着谢逾。

    谢逾接收到他的视线，这才道，“冯将军教女无方，是该罚。”

    眸光不自觉的越过冯飞鹰，望向着座位上的小姑娘。

    只见她面色发白，颇为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眼神又似是带着一些讨好。

    怕他吗？

    他轻轻慢慢的笑，那模样甚为的愉悦。

    冯飞鹰的身子颤了颤，差点歪倒。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皆要毁在今天了吗？

    紧接着，谢逾勾着唇，干净的声线淡淡懒懒的响起，“念在冯将军之前的功绩，且刚刚殿前大义灭亲，足见冯将军对皇上的忠诚，就罚冯将军降为五品守备，皇上觉得如何？”

    “这个好这个好，就按掌印的意思来办。”宣德帝高兴的道。

    冯昭仪的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冯飞鹰也松了一口气。

    好在只是贬了官职，没有危及性命。

    接下来的宴会众人早就没有了玩乐的心思，便草草的收了场，而宣德帝则摆驾去了瑶华宫，去看谢令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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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催命符

    回去的路上，变成了江瑶江玥和江皎一俩马车。

    因为冯氏和江易鸿坐着马车往冯家的方向去了，冯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们理应过去。

    江玥死死的拉着江瑶的手，身子也不住的颤抖着。

    “表，表姐被舅舅……杀死了。”她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突然的道，而后又害怕的将自己缩在了一起。

    江瑶的面色也极其的不好，惨白之外带着未消的恐惧。

    表姐原是那般受宠，连带着天家对冯家的恩赐也不断，可今天晚上，就这么被当众斩杀了。

    还是舅舅亲自动的手。

    “三姐姐，该怎么办？”江玥又问道。

    “好在这事没有连累到我们两家。”江瑶镇定着心神，回答道。

    巫蛊之术可是重罪，牵连九族的，表姐一个人死了，也好过合家去地府同她团聚。

    “江皎，你是不是要幸灾乐祸了？”江玥望向着一侧静默的江皎，脸上带着愤恨的神情。

    冯昭仪原本是要请宣德帝给江皎和冯坤鹏赐婚，结果话还没有说完便因为巫蛊之事死了。

    江皎如今不用嫁给冯坤鹏，应该开心才是。

    江玥立时将矛头对准着江皎。

    江皎此刻亦是很茫然，蹙了蹙眉头，心里纷乱的很。

    她不知道谢逾的出头是为了她还是别的，只不过心中带着一丝难安的情绪，慢慢的滋生了出来。

    他就那么轻松的定了一个人的死罪，甚至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罪名那般的轻飘飘。

    江皎能够懂冯飞鹰为什么会出手杀了冯昭仪。

    倘若任由着她被压下大牢，那过后便是凌迟之刑，一般人又怎么能忍受的了这种“千刀万剐”的刑罚？

    正所谓早死早解脱，冯飞鹰也算是帮自己的女儿解脱了。

    另外，万一有看不惯冯家的人在其中做手脚，继续扯着巫蛊的事情要求将冯飞鹰治罪，那么冯家一家老小都逃不了。

    所以冯昭仪必须死，最好是死在冯飞鹰的手里，那么冯家也可以脱罪。

    只是，她没有想到谢逾的权利竟会如此之大，仅凭着一个巫蛊娃娃和宫婢的证词便将冯昭仪定了死罪。

    至于其他的，江皎想到的便是谢逾的意图。

    她猜不透，可最后他朝着自己望过来的眼神，是那般的令人无所适从，带着极其明显的侵略性。

    让她有一瞬间的感觉，她就像他掌中的金丝雀，飞不出去。

    江皎一直没有回话，江玥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起来。

    她上前就揪住了江皎的衣服，怒骂道，“江皎，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表姐死了你很开心，这样你就不用嫁给表哥了。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那是我们的表姐……”

    江皎这时才看向着她，那眼神带着些嘲弄。

    “蠢钝如猪。”

    从她唇瓣里吐出了四个字。

    她抬起着脸，精致的眉眼里呈现着少有的咄咄逼人，“冯珍儿可是因为巫蛊之术死的，你在这里同情她，难道不怕人将你当成同党，一起处置了吗？”

    江皎的话成功的让江玥变了脸色。

    “我，我不是……”她口齿都结巴了，眼中立马流下了眼泪。

    江玥年纪还小，本就不禁吓，被江皎说的这一下，简直要怕坏了。

    “三姐姐，怎么办？”她摇晃着江瑶的手，哭着问道。

    “四妹妹，你为何要吓五妹妹？”江瑶不喜的道，虽然她平时也看不惯江玥总是使小性子，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自然还是要护着点的。

    江皎扬唇笑了起来，“三姐姐，难道我这话说的不对吗？五妹妹倘若不从现在开始慎言，以后在别的场合说出这番话来，连累的可是咱们整个永宁侯府。”

    江瑶自知江皎这些话在理，因此也不说什么了。

    恰好马车也到了永宁侯府的门口。

    江皎从马车上下来，临去前望了一眼马车里面。

    “三姐姐和五妹妹相信因果和轮回报应吗？”她颇为浅淡的道，琥珀色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些深沉，“对了，三姐姐和五妹妹知道当时冯表姐要跟皇上说赐婚的事情，说不准那就是她的催命符呢！”

    江瑶和江玥同时愣住了。

    江皎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屋子。

    因着太晚，她怕打扰到许老夫人，便没有过去了。

    陶然居内，红参和白芷皆没有睡，就等着江皎回来告知情况。

    灵溪今天被吓得不轻，到现在脸色还是发白。

    红参和白芷看她这种情况，以为是江皎的婚事不顺，最终还是被宣德帝赐婚了。

    因此她们也没有问出口，只替江皎打来热水，伺候着她沐浴。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缴干了头发之后，江皎就朝着丫鬟们说道。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而后退了下去。

    屋内，红参和白芷拉着灵溪，才敢开口问道，“灵溪，小姐是不是一定要嫁给冯表公子了？”

    两人的神情有些哀伤。

    灵溪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小姐没有被赐婚。”灵溪咽了咽喉咙，眼眸中有些惧怕的神色。

    她认识那个在大殿上就能轻易要了人性命的男子，那日城外求救，他的眼神便是那般的凛冽。

    冯府。

    “老爷，你怎么能，怎么能亲手杀了珍儿？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钱氏此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一只手拉着冯飞鹰，另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胸口。

    亲眼见到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的面前，换成是谁都会遭遇打击。

    冯飞鹰有些厌烦，甩开了她的手，“不杀了她，你要我怎么办？让我们整个冯家怎么办？”

    “老爷，您就只想着自己，想着……”

    “至少我杀了她，她就不用承受凌迟之刑了。”冯飞鹰截断了钱氏的话，吩咐丫鬟婆子赶紧将钱氏带下去，跟着过来的冯氏也赶紧陪着钱氏走了。

    “珍儿她肯定是冤枉的啊老爷……”钱氏还在不断的喊着，不过声音也越来越远。

    “舅兄。”江易鸿这时才开口喊道。

    冯飞鹰面色颓疲，双手背在身后，“珍儿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谢逾，惹得这阉狗竟下如此狠手。”

    “舅兄，谢逾可不是好惹的。”江易鸿提醒道，想起谢逾便觉得头皮发麻。

    宣德帝对他太过信重，仅仅凭借他的三言两语便能定下一个人的死罪。

    有这份尊荣在，整个大邺谁还敢惹他？

    最重要的是，谢逾这个人本身就没什么感情，不过谁又能指望地狱恶鬼有感情呢？

    “我知道，但如今看来只有珍儿一个人被谢逾恶了，否则他大抵不会放过我们冯家。”冯飞鹰有这番猜测皆源于之前谢逾的所作所为，在他手下的人命不少，他若是真的对冯家有恨，也不必留下他一家老小的命。

    “那舅兄有何打算？”

    “太后娘娘不日便可回宫了。”冯飞鹰眼里闪烁着几缕精光，他当年救驾有功，太后应当不会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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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聘礼

    江皎睡于床榻之上，陡然听到了一些声响。

    忽的，很轻微的脚步声。

    但她今夜本就浅眠，因此醒了过来。

    她翻过身，直接掀开了帘幔，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人。

    烛火被纱灯笼罩着，屋子里透着的光很暗，但也不妨碍她认出来人是谁——

    谢逾！

    有些意外，她的心口小小的惊动了一下。

    谢逾眉眼冷峻，视线波澜不惊，瞧着她的时候似是带着一些玩味。

    气氛有些诡谲的静谧。

    江皎努力的挽起着微笑，朝着他温声浅语的问道，“督主大人怎会来此处？”

    “我为什么会来，你不知道吗？”谢逾反问道，身上浸透着凉气，一层铺着一层。

    他并未换下那一身象征着身份的官服，红衣玉带，衬得肌肤似雪，即使是昏暗的光线也掩不住那等耀人的风华。

    也像是在提醒着江皎他的身份。

    江皎搭在床沿上的指尖颤了颤，眼眸里掠过一阵慌乱。

    她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他的一些脾气，知晓他这个人性格阴晴不定，古怪的很。

    只是她不知道谢逾为何而来啊，明明他拒绝了她不是吗？

    谢逾好整以暇的观察着她，又朝前走了几步路，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这也使得江皎更加清楚的能看到他眼中的情绪。

    薄唇微抿着，他垂目睨着她的时候，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分明带着一些好玩的意味，不加掩饰。

    自己落在他的视线内，江皎有些不自在。

    而后，谢逾忽然就笑了，神色因着这份笑意带上了一些温柔。

    江皎并未因为他的笑而松懈下来，反而身子打了个寒颤，更加紧张起来。

    “手拿过来。”谢逾开口，看着小姑娘略显的苍白的脸，眼眸微微的凝聚。

    江皎细白的手指蜷了蜷，思考着自己倘若不按照他的吩咐做的下场。

    大殿之上，那被刺死的冯珍儿，以及蔓延的血迹仿若流淌在她的面前，惹得她眼眶里一片红。

    得罪了谢逾，她还有路可走？有命可活吗？

    谢逾也不催促，只是睨着她。

    江皎终是将双手递了过去。

    她闭上眼睛，想着谢逾难不成是想要废掉她的手，只因为她今晚放肆的抱住了他。

    早知道如此，她也不敢那么大胆。

    小姑娘伸出的手微微的颤抖着，那紧锁着的眉亦是十分的凄苦，仿佛下一秒她就要遭遇天大的磨难一般。

    谢逾抬眸瞧了一下，然后便握住了她其中一只手。

    江皎咬着唇，害怕极了。

    谢逾没有说话，缓缓的将一枚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

    感觉到冰凉的触感，江皎误以为是利器要切断她的手腕，她立马吓得求饶道，“别，别砍我的手，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谢逾问道，维持着套手镯的动作，眼底蓄着一些笑。

    江皎始终不敢睁开自己的眸子，生怕眼前的那一幕会叫她心肌梗塞而死。

    骨节冰凉，像是失去了知觉。

    她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乱糟糟的道，“不敢再抱你。”

    “呵——”好听的轻笑响起，谢逾的目光微妙，落在那张娇俏的脸蛋上，低低柔软的道，“你睁开眼睛瞧瞧。”

    江皎怕又惹怒了他，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却见自己的双手好好的长在手腕上。

    谢逾没砍她的手呢！

    不仅如此，她左手的皓腕上还带着一个并蒂莲纹的银手镯，很漂亮。

    怪不得冰凉凉的。

    “本座在你的眼中就是那般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自然不是了。”江皎连忙摇摇头，表情诚恳的道，“督主大人风光霁月，乃世间少有。”

    “哦？”

    这夸赞之词倒是挺新鲜的，还从未有人这么夸过他。

    谢逾饶有兴趣的望着她，那眼神看的让江皎有些发麻。

    她致力于讨好谢逾，此番见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便大着胆子的道，“我从未见过如督主大人这般的人，英勇且神武。”

    谢逾的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连同着他穿着的红衣都阴测测了起来。

    夸一个太监英勇神武，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皎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就好像戳中了这位大boss的不悦，眼看着他的面容越发的冷漠，她抬起手腕，企图转移着注意力。

    “督主大人，不知道您将这银镯子带在我的手上是……”

    她到现在也弄不清谢逾的用途，好端端的跑过来，给她带上一个银镯子。

    谢逾再次走近着她，弯腰朝着她靠过去。

    于是他身上的气息蔓延开来，像是包裹着她的感官，将她整个人拥住了一样。

    “江四小姐不是说要嫁给我吗？”谢逾说着，慢慢的眯起了眸子，表情里袭上了几许笑，“这是本座的聘礼。”

    江皎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聘礼？”

    “江四小姐可要好好的戴着它，倘若有一天它不见了，本座可是会很不高兴的。本座一不高兴起来，就喜欢砍人的脑袋。”

    谢逾的目光牢牢的锁着她的脸，想要从她神色的变化中察觉出什么。

    可江皎的眼眸很干净，除了稍显呆滞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要嫁给一个太监，她为什么会毫无反应？

    谢逾直起身子，目光游移了一寸，心中划过很多的不解。

    正待他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面前的小姑娘突然溢开了很灿烂的笑意，眸子里星火璀璨，朝着他答道，“好。”

    谢逾的喉结滚动了一遍，看着她巧笑嫣然的脸，只觉得心头涌过一阵特别的情愫。

    一闪而过，快的他抓不住。

    “你可知，我到底是谁？”

    “我当然知晓了。”江皎双膝跪坐在床榻上，挺直着身子，拉近着自己与谢逾的距离。

    她语气轻轻软软，带着几分甜美的味道，“你是谢逾，谢子期。”

    谢逾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面前这张脸，他故作着冷硬继续道，“若有一日你想嫁给别人，我不会允诺，甚至还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嗯，我不会想嫁给别人的。”江皎点了点头。

    她本来也没有想过在这里寻找一心相知的丈夫，毕竟她容忍不了三妻四妾的规章制度，但嫁给谢逾就不同了。

    他是太监，即使想要沾花惹草也没有那个功能不是？

    所以谢逾乃是她的上策。

    谢逾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愈发的迷茫了起来。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人愿意嫁给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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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恶心透了

    谢逾走后，江皎看着手腕上的银镯，痴痴的笑了起来。

    她低垂下眸子，原本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生出了诸多愉悦。

    谢逾愿意娶她了！

    这是他送的聘礼！

    从脖子里拽出着玉坠，今晚的气运值好像疯涨了许多。

    果然接近谢逾能够让她的气运值快速的填满玉坠，谢逾真是她的大福星呢！

    江皎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毕竟今晚对于她而言是一个很大的突破，所以她也能睡的安心了。

    而另一边，谢逾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站在庭院之中，望着那轮圆月，心头坠着的困惑和茫然也随着夜色越来越深。

    他怎么就会轻易的被蛊惑了？

    月光下，男人的眉眼沉隽，那双眼泛着很浅的猩红。

    “疾影，你说主子今晚怎么了？”雾绪抱着剑靠在墙上，奇怪的问道，“从侯府里回来后就这样了。”

    疾影看向着那立着的背影，像是一座石像，一动不动。

    “疾影，主子不会是……”

    “主子的事情不要妄加猜测。”疾影截断了雾绪的话。

    他凝视的眸子里带着些担忧，话语也显得沉重了一些，“主子远比我们想的承受的多。”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可对于谢逾来说，又不仅仅如此。

    *

    皇宫之中，宣德帝搂着谢令窈就是一番安抚。

    “令窈，是朕的错，错怪了你。”

    谢令窈今晚想是精心装扮了一番，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娇媚，偏生又有些楚楚可怜。

    她微微的垂着眼，眼中半含着盈盈的泪光，叫人看了便心疼不已。

    “臣妾不怪皇上。”她说道，将脑袋倚在宣德帝的肩膀之上，而后脸上才迸发出一股恨意。

    “都怪那毒妇，竟然敢给你下巫蛊，平白叫你受了委屈，还害死了朕的皇儿。”

    “说不得臣妾还要感谢冯昭仪。”谢令窈柔弱的道。

    宣德帝将她推离了肩膀，脸上已然袭上了一丝不悦。

    谢令窈接着道，“皇上，您先别生气。臣妾是罪臣之女，怀有龙裔已经是污染了皇家的血脉，太后娘娘也不会允的，说不准还要怪皇上！臣妾不想要皇上为了臣妾背负那么多。”

    谢令窈为了宣德帝着想的模样，令他甚是愉悦。

    他轻拍着谢令窈的手，“难为令窈这么为朕着想。”

    “都是臣妾应该做的，皇上是臣妾的夫君，也是臣妾的天。”

    谢令窈这些话令宣德帝很是受用，不过提到了太后，他的眼眸也有些深沉的意味，“母后不日便要回宫了，朕这次一定不叫她与你为难。”

    太后十分的讨厌谢家，因此对谢令窈也是诸多的挑剔。

    要不是不想和自己的儿子之间产生间隙，太后早就一尺白绫将她赐死了。

    “令窈，这些日子你清瘦了不少。”

    “臣妾见不到皇上，便一直想着皇上，如此便瘦了。”谢令窈回答道，总是捡着宣德帝爱听的话说。

    宣德帝紧接着道，“那朕今晚一定要好好的疼一疼令窈。”

    “皇上……”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屋子里的蜡烛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流出的烛泪像是某种象征一般。

    深夜，熟睡的宣德帝突然在睡梦中叫了一个名字。

    “绾绾、绾绾……”

    谢令窈睁开眼眸，醒了过来。

    她侧头，看向着一侧的男人。

    从他口中叫出那个名字，真是令她恶心透了。

    他有什么脸叫那个名字！！！他压根就不配！

    可如今，她只能逼迫着自己不露出丝毫的破绽，隐忍下去。

    “绾绾，朕已经是皇帝了，朕可以娶你……不要嫁给皇兄！绾绾，啊！”

    “皇上，皇上。”谢令窈叫醒了宣德帝，面容带着一丝忧愁。

    “朕怎么了？”

    “皇上您做噩梦了。”谢令窈体贴的道，双手攀上他的太阳穴，替他轻柔的按着。

    宣德帝闭着眼睛，享受着柔荑的按摩。

    “令窈，朕有没有说什么？”

    “皇上什么都没有说啊，怎么了？”谢令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表情看起来懵懂又茫然。

    宣德帝睁开了眼眸，一向浑浊急色的眸子里不复之前的昏庸，反而透着几分精光。

    他似是在审视，看谢令窈有没有骗他。

    谢令窈的眼神很纯净，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宣德帝这才松懈了下来。

    “无事了，令窈继续帮朕按着。”

    “嗯。”

    谢令窈弯了弯唇角，笑得温柔无害。

    清晨，谢令窈再次醒来后，宣德帝已经不在瑶华宫了。

    青锁伺候着她起身，就听到她冷冷的道，“青锁，备汤药，然后给本宫放一盆热水，本宫要沐浴。”

    “早就给娘娘备下了。”青锁自来知晓谢令窈的习惯，闻言垂头回答道。

    谢令窈只要侍寝之后一定会喝避子汤，然后沐浴一番。

    “嗯。”

    浓郁的墨色汤药带着苦味，可谢令窈眉头也不皱一下，直接喝的一滴也不剩。

    “本宫让你寻的药如何了？”喝完以后，她将碗放置于桌面，又朝着青锁问道。

    “娘娘，那药……”青锁朝着谢令窈跪了下去，“娘娘三思，倘若吃了那药，娘娘将终身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谢令窈将青锁扶了起来，声音透着几分自嘲，“你觉得本宫会允许自己怀上那人的孩子吗？”

    “娘娘！”青锁紧蹙着眉头。

    “即使本宫愿意，太后也不会答应，所以不如一劳永逸，也省的别人总是盯着我这瑶华宫。”

    一个宠冠后宫却不能孕育孩子的妃子，没有人会放在眼里，这样也更方便她做一些事情。

    “娘娘，谢家满门只剩下您一人。”青锁闻言，脸上袭上了两行清泪，“倘若您不能孕育，那整个人谢家，谢家……”

    谢家后继无人，不复存在。

    “对啊，只剩下我了，所以我何苦还要再拖一个人跟我一起受罪呢！”谢令窈微微的仰面，神情萧索。

    就让这一切在她这里终结便好了！

    “青锁，把药拿给我吧！”

    青锁咬着唇瓣，从腰包里拿出了一粒药。

    谢令窈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将这粒药吞了下去。

    “奴婢去给娘娘放水沐浴。”青锁擦了擦眼泪，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谢令窈看着她的背影，眉眼渐渐的凝上了一些落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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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凑巧而为之？

    翌日清晨，寿安堂就听说了昨晚的事情，是江易鸿特意派了小厮过来说的。

    常嬷嬷对着许老夫人放心的道，“这事啊已经了结了，往后四小姐和老夫人都不必再担心。”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心总归落回了原处，“皎儿总算不必嫁给冯坤鹏那等纨绔子弟了。”

    冯坤鹏在许老夫人看来那就是一无是处。

    委屈她孙女嫁给那样的人，她里里外外都觉得闷了一口气，连带着这些日子都不踏实。

    “老夫人，这冯昭仪的胆子也忒大了点，竟然敢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这可是大忌啊！”说起来常嬷嬷的脸上也有几分的晦涩和侥幸，若不是她这么拎不清，恐怕这赐婚的事情也不好办。

    “你还真当她有那么大的胆子？”许老夫人睨了常嬷嬷一眼，淡声说道。

    “老夫人此话怎讲？”常嬷嬷面露困惑，紧接着问道。

    许老夫人安静了片刻，笑了笑就道，“冯昭仪就是再蠢，那冯家也不会不给她提醒，想来是着了别人的道。”

    “也不知道是谁要害冯昭仪。”常嬷嬷有些唏嘘，好好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许老夫人目光微转，现在担心的是另一层。

    根据江易鸿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冯昭仪获罪是东厂督主谢逾的手笔，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与皎儿的婚事会不会有关？

    “祖母在做什么？”屋外传来了江皎的声音，听着还有些活泼。

    解决了冯坤鹏的事情后，江皎确实十分的高兴。

    香茶连忙回道，“回四小姐的话，老夫人正在和常嬷嬷说着话呢！”

    “那我进去看看。”

    “祖母。”江皎人还未到，声音就响了起来。

    许老夫人自然是清脆的应下。

    “皎儿给祖母请安，祖母今日身体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江皎行了一礼，没有等许老夫人说话，就很自觉的在许老夫人的下首坐了下来。

    她的手搭上许老夫人的腿，轻柔的替她捏了起来。

    “老夫人自从知道四小姐没有被赐婚后，也不知道多高兴，哪里还有不舒服。”常嬷嬷连忙凑趣的说道。

    “祖母知道这事了。”江皎本想自己告诉许老夫人，没想到她先一步就知道了。

    “你父亲派人来跟祖母提了。”许老夫人回答道。

    江易鸿派人来告诉她，也是想要询问她的意见。

    和冯家的姻亲关系该如何自处，以及冯昭仪这事的影响会不会涉及到永宁侯府。

    “皎儿，你之前说西河郡主答应会在赐婚的事情上替你转圜，那冯昭仪这事……与她有关吗？”许老夫人心里存着疑惑，就想要弄清楚。

    西河郡主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也左右不了谢逾的态度，但是她就怕西河郡主为了江皎的婚事和谢逾做了什么交易。

    提起这事，江皎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微垂下眼睛，眼眸转了转，似是在思索着该如何告诉许老夫人。

    看她这个模样，许老夫人就知道这内里恐怕是有问题在的。

    眸色有些沉滞，许老夫人担忧的开口，“皎儿，难不成西河郡主……”

    “祖母，祖母不要担心。”江皎按住了她的手，缓缓解释了起来，“其实我根本没有跟西河郡主说这件事，当时祖母因为我的事情奔波还摔伤了，我不想祖母再劳累，这才说了谎。”

    “那昨晚的事情，是彻底的与你无关了？”许老夫人就担心后面会牵扯到江皎的身上来，这才仔仔细细的询问。

    江皎其实也不能肯定。

    谢逾的出手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别的？

    毕竟瑶妃娘娘因着冯昭仪这事重新获得了宣德帝的宠爱，而据说谢逾以往就是颇为照顾瑶妃娘娘。

    也许，这真的只是谢逾凑巧而为之。

    见她迟疑，许老夫人更是有些摸不清。

    江皎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祖母，虽然我这么想未免恶毒了些，可冯昭仪死了，我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还要嫁给冯坤鹏，才不管到底这事是不是与我有关，最后又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江皎自问自己当不成一个好人，她也不想要当好人。

    好人有什么用，还不是留给人作践。

    江皎这番话倒是让许老夫人颇为意外，不过片刻她也就释然了。

    在许老夫人看来，这事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江皎的身上才是，也许真的是巧合，是老天庇佑她的孙女。

    许老夫人自然想不到江皎会跟谢逾有所牵扯。

    江皎从寿安堂离开后，许老夫人又拉着常嬷嬷说了起来。

    “如今皎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咱们是不是得帮着相看起来？”

    常嬷嬷跟在许老夫人身后那么多年，自然对她的心思揣摩的很透，闻言便道，“老夫人，您是担心后面再来这一摊子事情，自己又没办法为四小姐做主，索性先替四小姐定个好人家吗？”

    “正是如此。”许老夫人微微的偏头，看向着江皎离开的方向。

    她年纪越来越大了，难免会力不从心，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便该替她的孙女绸缪好，一旦自己归天，江易鸿这边肯定是完全指望不上，说不准冯氏还要使袢子。

    若是能率先替她找好了婆家，往后好歹还能有婆家庇护着她。

    江皎并不知晓许老夫人已经打算替她物色未来的夫婿，只一直沉浸在解决了赐婚的喜悦上。

    日头西沉，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拂面的晚风撩的她有些醉，她就撑着脑袋坐在窗口的位置，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都在窗边坐了一下午了。”灵溪走进来，见江皎没有挪动过，不由的问道。

    江皎伸出一只手，在窗台上轻轻的敲击着，语调缓慢的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风景格外的秀美。”

    灵溪朝着窗外看去。

    江皎目光所对的方向就是一堵墙，连棵草都没有，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风景。

    灵溪用手贴了贴江皎的额头，喃喃自语道，“小姐的额头不烫呀！”

    “我看小姐现在八成是高兴自己不用嫁给冯表公子了。”白芷紧跟着说道，她在妆奁附近替江皎整理着钗环。

    收拾到那对月华簪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朝着江皎道，“小姐，这对月华簪要放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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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大有来头

    江皎转头，朝着妆奁上摆放着的月华簪看去。

    她今天倒是忘记了问，这月华簪到底是何物，能让江易鸿发出那样的感慨。

    江易鸿当时看到这对月华簪可是说了，许老夫人真的格外的疼惜她。

    “白芷，文姑在做什么？”江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人问下，而早前一直陪在许老夫人身边的文姑，就是最好的人选。

    白芷想了一下才道，“大抵是在弄药材吧！”

    文姑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就对于药材颇为的痴迷，经常一个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弄一些药材。

    “走，我们去看看。”

    江皎带着灵溪和白芷来了文姑居住的院落，果不其然，她正在弯腰收拾着药材。

    两个丫鬟很是有灵性的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文姑的胳膊，贴心的道，“姑姑，您歇一会让我们来吧！”

    文姑有些莫名，江皎紧接着就拉住了文姑的手，“文姑，咱们聊一会。”

    “有什么话四小姐直说便好，我这里的药材需得晚上就整理出来，灵溪和白芷也不懂怎么归类。”

    文姑都这么说了，江皎也不好再勉强她歇下。

    一边陪着她穿梭在药材之中，一边问道，“文姑姑，您知道月华簪吗？”

    江皎将手中的妆匣打开，露出那一对飘雅出尘的月华簪。

    文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看向着月华簪，眼神中似是沾染了回忆的色泽。

    见她愣住了，脸上还出现这种神色，江皎便猜到月华簪果然大有来头。

    “老夫人将这簪子送给了四小姐。”文姑放下药材，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招呼着江皎跟她一同进了屋子里。

    文姑的屋子摆设极为的简单，还放置着许多药材，里面的气味颇为的浓郁，不过也不算难闻的那种。

    进了里屋，江皎在凳子上坐下，文姑给她倒了茶，贴心的道，“四小姐试试这个三停茶的味道如何。”

    江皎拿起茶盏，先是放置在鼻尖轻嗅了几分，而后细细的品位了起来。

    “茶汤色深，香味也刚刚好，浓淡相宜。”江皎回答道，略微有些惊喜，“这三停茶的味道真的极好，入口馥郁，过后清爽，唇齿留香。”

    她知道这三停茶的工序极为的复杂，隐约记得古时《茶谱》一书中记载，“诸花开放，摘其半含半放，蕊之香气全者，量其茶叶多少，扎花为拌。一停花，用磁罐，一层茶，一层花，相间至满，纸箬扎固入锅，重汤煮之，取出待冷，用纸封裹，置火上焙干收用。”

    这里面也有诸多的忌讳之处，花多则太香，而脱茶韵，花少则不香，而不尽美。这大邺朝虽也有花茶之道，但并不全然，味道也一般，因此并不受人喜爱。

    文姑这做花茶的手艺倒是别出心裁，出来的味道也非比寻常。

    “四小姐可知，我为何会做出这么好喝的三停茶？”文姑问道，淡淡的笑着。

    江皎摇了摇头。

    “大小姐……”文姑开口，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她才接着道，“是宜兰大小姐教我的，如果她还在世，定能将这三停茶的手艺做的比我更好。”

    文姑突然提起了江宜兰，也让江皎心里有了个底。

    怕是这个月华簪就是江宜兰的遗物吧！

    “宜兰姑姑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江皎好奇的问道。

    江宜兰死的早，府里知晓她的老人基本也没剩几个了，怕引起许老夫人的哀思，因此大家也很少会提起她。

    文姑与江宜兰虽不是自小长大的情谊，但是她来许老夫人处也与江宜兰相处过一段时日，自是处的极好，俨然成为了手帕交。

    江宜兰性子活跃，长相温婉大气，最难能可贵的一点便是她极为的通透，蕙质兰心。

    文姑开始慢慢的讲述了起来。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伤的情绪，“四小姐手上的月华簪，便是老夫人当年许诺要给宜兰大小姐做嫁妆的……宜兰她很喜欢这一对簪子。”

    “原是如此。”江皎心头也有些沉沉的，她没有想到这会是江宜兰的嫁妆。

    “这月华簪还有一个大的来头，据传乃是前朝某一位皇上赠与皇后的定情信物，约定下一个月圆之夜便能凯旋归来。所以这月华簪既代表着相思和恋慕，也有婚姻美满的寓意。”

    江皎望着月华簪，微微的蹙了蹙眉头。

    这月华簪太过的贵重，而且本是许老夫人要留给江宜兰的，直觉告诉她她不能要。

    似是看出了江皎的纠结，文姑抬手握住了江皎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老夫人给四小姐，那便是老夫人的心意。或许对于老夫人来说，能看到有人带上月华簪心里也有了一份慰藉。”

    文姑所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恰好也是许老夫人心中所想。

    比起尘封起月华簪，令它蒙尘，和能够亲眼见到自己喜欢的小辈戴在发髻上，许老夫人应当是喜欢后者的。

    听到她这么说，江皎才打消了送还回去的念头。不过她也暗暗的决定，一定要好生保存好这一对月华簪。

    “文姑，你再给我说一说宜兰姑姑的事情好不好？”江皎缠着文姑又说了起来，她太想要了解江宜兰这个人了。

    “好。”文姑被她缠的没办法，只能继续说道。

    期间，江皎便让灵溪和白芷将文姑晾在外面的草药拿了进来。

    “文姑，如果我开一个茶馆，专门卖宜兰姑姑喜欢的三停茶怎么样？”江皎心里突然跳出了这个想法。

    她恰好也要经营一些铺子，倒不如换个营生，除了挣钱之外也能将江宜兰的愿望发扬光大。

    文姑有些诧异，就听到她紧接着说道，“文姑的三停茶味道做的极好，而宜兰姑姑那么喜欢这种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三停茶其实还可以有许多种功效，理应让世人知晓。”

    “四小姐有这个想法，老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文姑回答道，顿觉十分的欣慰。

    江宜兰当年也想要开个小茶馆，卖一卖这种三停茶，没成想她的侄女竟想着替她圆了这个心愿。

    “文姑，到时候还要劳烦你了。”

    “我？”文姑面露疑惑，刚想要推辞，便听到江皎诚恳的声音，“文姑是最知晓宜兰姑姑心意的，除了你，我想旁人不一定能做出那个味道来。”

    文姑在她的劝说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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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心甘情愿？

    许老夫人知晓江皎有这个主意后，自是十分的意外。

    “祖母，您觉得怎么样？”江皎要以江宜兰为名头，自然要问过许老夫人的意见。

    倘若许老夫人不同意，她也会直接的掐灭这个念头，不再提及。

    许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才开腔问道，“皎儿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昨晚皎儿去见了文姑，向她问了月华簪的事情，文姑顺道也给我说了姑姑的事。”除了在谢逾这件事上，江皎对于许老夫人几乎没有任何的隐瞒，因此也直接说了出来。

    “你姑姑从前确实是想要开一家这样的茶馆，祖母还说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定然过一段时间就忘了。倘若祖母当时答应了她……”

    许老夫人呢喃轻语着，声音听上去有种特别沙哑的质感，仿佛秋日的干枯树木，偏偏还夹杂着一丝回忆的意味在，叫人听了便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倘若当时答应了江宜兰，现今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呢？又或者在她为数不多的年岁里，增添几分为人称赞的乐趣。

    “老夫人。”常嬷嬷递了个帕子过去。

    许老夫人摆了摆手，并没有接过，“无碍，我已经习惯了。”

    江皎静静的听着许老夫人的话，说到后面，许老夫人紧紧的握住了江皎的手，“你想去做便去吧！祖母支持你。”

    “谢谢祖母。”

    得了许老夫人的准信，江皎自然要大刀阔斧的干起来。

    先一个，就是让江易鸿顺理成章的放她经常出去。

    打着江宜兰的旗号，还有许老夫人在后头支持着，江易鸿自然不会表现的不悦，反倒还要贴心的问江皎缺不缺钱，刷足他大孝子兄妹情深的

    江皎是这么回答他的，“想来父亲平日里宴请同僚所需银钱用度也不少，皎儿怎敢问父亲要钱？当然了父亲若是愿意支持一些，将姑姑的心愿发扬光大，哪怕少许，皎儿少不得都要替姑姑谢过父亲。”

    她这话说出来，尤其还是当着许老夫人的面上，江易鸿肯定不好不拿钱出来了。

    非但如此，他拿的还不能少。

    江易鸿原本想让冯氏从公中里出一些，不过冯氏可不愿意，百般推脱，这也刚好如了江皎的意。

    让冯氏分一杯羹，到时候有由头来分红，她可没有那么傻！

    江易鸿只能从自己的腰包里掏了一千两，给了江皎。

    “你啊你，鬼点子就是不少。”江易鸿派人送来了银两，等人走后，许老夫人嗔怪道。

    “祖母，皎儿这叫有先见之明。”江皎讨巧的道。

    她想的很明白，开茶馆这事是过了明路的。倘若茶馆的生意好少不得也要报给江易鸿知晓，到时候没点表示怎么成？所以不如现在就从他身上捞一笔，自己也不亏。

    “我们皎儿最是聪慧了。”许老夫人赞扬着。

    “四小姐若是男子，说不准就是那状元的料啊！”常嬷嬷应和着许老夫人的话，笑着道。

    这主仆两个从江皎身上体会了诸多的乐趣，自然也是乐在其中。

    江皎晚上回了陶然居，就开始画起了茶馆布局图。

    她不擅长用毛笔画图，就拿了螺子黛在那描绘着。

    红参和白芷看到后，倒是颇为的惊异。

    “小姐，这螺子黛还能这么用呢？”

    “白芷你还别说，小姐用螺子黛画的东西还挺好看的，别有一番风味。”

    “你家小姐会的东西可多着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江皎被夸了自然是高兴的很。

    “小姐，这天已经黑了，仔细着眼睛，不然我们明日再画吧！”

    红参说的在理，这古代的可没有近视眼镜一说，万一眼睛坏了怕是没有办法了。江皎便放下了螺子黛，准备明日再画。

    不过这闺学的假期也到头了，过两日她也得去上京闺学上课，得早些将这茶馆的事情落实下来。

    夜色慢慢侵袭，紧闭着的窗户突然被人拉开。

    江皎因着响动惊了一下，而后便看到一个人影跳了进来。

    谢逾缓步朝着小姑娘走去，然后在看到桌子上的图时停了下来。

    他抬手拿起那张画了一半的布局图，微微眯着眼眸，似是带着几分奇怪。

    “你怎么来了？”江皎问道，将床边的外衣拿了盖在身上。

    她抬脚朝着谢逾走去，待到离得他近了，才终于将这人看清了些。

    他穿着玄色的衣裳，几乎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而那原本狭长微冷的眸子里却比寻常时候要柔软一些。

    谢逾从图上挪开了视线，转而看向着江皎，慢条斯理的开腔，“你先前说，要嫁给冯坤鹏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这许久了，谢逾仿佛才在意起这件事。

    江皎愣了愣，在对面之人眼神愈发暗沉的时刻，才反应了过来。

    “督主大人应该知晓，我虽是永宁侯府的嫡女，但并不受宠。如今的永宁侯夫人亦是极其厌恶我，因此才想着法子要将我嫁给冯坤鹏，只为更好的作践我。”

    为了衬托这事的真实性以及她的可怜，江皎的眼眶迅速的红了，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柔弱。

    然而，谢逾只是沉默着。

    他没有说话，江皎的耳畔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叫她害怕一不留神就会被吸进去。

    试探性的用小手拉住了谢逾宽大的袖口，她继续唯唯诺诺的道，“幸亏有督主大人在，否则我就要被迫嫁给冯坤鹏那等不堪的人了。”

    “不堪？”谢逾捕捉到她话里的词句，略微的笑了笑，似是带着几分自嘲。

    “说起不堪，那我这个太监可是……”

    江皎情急之下，抬手抵住了他的唇瓣。

    这话真的叫谢逾说出来还得了？

    那柔弱无骨又带着些暖意的手指落在他的唇瓣上，像是一下子抵达心间。

    谢逾抿着唇，望着面前的小姑娘，原本凉薄的眉眼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份迷茫。

    江皎眼中盈盈脉脉，满含情谊，与生俱来的娇软嗓音很清晰，“督主大人万万不要这么说，一切都是皎儿心甘情愿。”

    下一秒，细腰被谢逾搂住。

    他掐着她柔软的腰肢，一点点的靠近着她，哪怕嘴角微微含着几分笑意，但也有一股游离在周身的冷淡禁欲。

    “心甘情愿当一个太监的对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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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后遗症

    江皎实在是握不准谢逾的心思。

    这话也不好回答！

    明明上回过来还很体贴的送了她聘礼，怎么今天晚上又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是后悔与她定下婚约了？

    思及回答得不好的后果，江皎默默的咽了把辛酸泪。

    心思百转千回，她不得不继续奉承道，“督主大人，我真真是心甘情愿的，比起和冯坤鹏那样的人在一起，我情愿做您的对食。”

    大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人物，她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再说，谢逾一个不能人道的太监，也不必担心他在外面有什么莺莺燕燕，这么一想怎么都是她赚了好嘛！

    谢逾的视线往下一瞥，只见小姑娘的面容一片真挚，特别是那双眼，带着平日里的都不曾有的朴拙，竟叫人一时有些晃眼。

    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谢逾才轻飘飘的松开了江皎的细腰，往后退了一步。

    她应当没有骗自己。

    江皎距离谢逾远了些，鼻尖好闻的味道稍许的淡了，但见他修眉凤目，一身肃杀之气，仍旧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

    “本座今日过来只是想要提醒你，无事的话就不要再翻墙去别院了。”谢逾挪开着视线，淡而薄的眼神如烟雾一般朦胧而模糊，似是并未聚焦到某一点上。

    “督主大人这是厌弃我了吗？”江皎立马问道，手指头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她扬起着脸，那双眼眸怯生生的，状如初生的小鹿，好不可怜。

    谢逾有些疑惑，凝神看了她半晌，露出一抹沉思的神色。

    烛火照亮着他的五官，原就生的翩翩，这般看过去更显得仪范卓绝，尤其是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是古井碧波里的一抹艳色，叫人轻易就能被吸引了进去。

    江皎看的不由的有些痴，但她的眼睛依旧很亮。

    谢逾在她的目光之下第一次觉得不自在。

    撇过头去，他整个人也稍许的侧了下身子，紧接着道，“这几日我要出城，不会来别院，所以你也不要过来了。”

    “你要出城，去哪里，去几日？”江皎连忙问道，一下子垮了脸，似是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某种悲伤的情绪里。

    她的一切变化都那么的快，叫谢逾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气运值大户要离开，她不得多蹭一蹭好感度和气运值吗？

    江皎上前了两步，再次拉住了谢逾的袖子，故作体贴的道，“督主大人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行事，我等你回来。”

    谢逾从未尝试过被人这样在意的感觉，只觉得胸腔里的那处似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叫他一直平静的心脏渐起波澜。

    谢逾眸光渐深，冷峻挺拔的身姿久久没有动弹，只是眼神又落在她牵住袖口的柔荑上。

    薄唇微不可觉的动了动，唇形不难分辨，最后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嗯。”

    江皎刹时绽放着灿烂的微笑，比平日里更加的明艳，似是有一种别样的光芒散出。

    谢逾在原地立了一会，随即直接转身离开了。

    玄黑的衣摆落在窗台之上，消失不见。

    一阵晚风吹来，吹的江皎不由清醒。

    她原本脉脉的眼神也在瞬间转换成了寻常。

    人走了，她的戏也该散场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有些面红耳赤的感觉。

    后遗症吗？

    摇了摇头，江皎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有些微烫，随后她便准备抛开所有有关于谢逾的思绪。

    脖子上的玉坠适时的添了几条丝线，也意味着谢逾对她的态度改变，不过江皎却没有察觉出来。

    江皎这几日抓紧将茶馆的布局图画了出来，就拿给了许老夫人看。

    许老夫人对于她设置的“吧台”这个概念有些奇特，不过经过江皎的讲述才知道，类似于酒楼里的柜台，只是要在外围加几个凳子，方便一些单独过来的人品尝，也可让小二和掌柜趁机宣传一下新的茶叶。

    许老夫人直夸她自来就是个小机灵，让她放手去做便是。

    江皎跟许老夫人说了一声，下午便出去勘察合适的位置了。

    茶馆开在哪里是一门学问，人太多则恼人的很，人少了又没有人流量，所以最好是闹中取静的地方。

    看来看去，江皎决定就将茶馆开在春熙大街聚宝行的对面，恰好那一家铺子生意也不太能做的下去了。

    秦显允后头知晓了江皎的打算后，直觉有点不妙，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江皎和铺子老板谈妥之后，正准备回永宁侯府，但是刚出了大门便被一个少年拦了下来。

    “你是……”

    她眯了眯眼睛，看向着面前的少年。

    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白芷提醒道，“小姐，是我们上次在城外救下的那人。”

    江皎这才想了起来，上回救下他送去了韩大夫处，后面也就没有管了。

    因此连忙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拦下我是有什么事吗？”

    少年并不说话，一双黑眸炯炯的瞧着她。

    江皎觉得奇怪，白芷和灵溪则连番开始问话。

    “我们家小姐问你话呢？做什么不回答？”

    “这位公子，倘若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

    少年依旧沉默不语，灵溪有些可惜的道，“莫不是个哑巴吧！”

    少年从腰间拿出了一枚雪白的珍珠，递向着江皎。

    他的眼神有些希冀在里面。

    “呀，小姐，这不是我们上次不知道丢哪里的珠子吗？”灵溪惊讶的道，“原来是叫这人捡了去。”

    灵溪伸手就要接过珍珠，但是少年挪开了手，不让她拿。

    灵溪顿时就气呼呼的道，“这是作甚？不愿意还给我们吗？我们小姐好歹也救了你的命呢！”

    江皎轻蹙了下眉头，少年再次向她示意了起来，随后她便自己伸手从他手里接过珍珠，这次少年没有再躲。

    “谢谢了。”

    江皎拿着珍珠装进了香袋里，轻声的道谢，紧接着便继续往外走去。

    谁知道那少年一直跟在她们的身后，她们往哪走他也继续跟着。

    “小姐，这人怎么回事，一直跟着我们。”灵溪警惕的道，瞅着少年的眼神也十分的不悦。

    白芷的性子较软，不由的说道，“这位公子还不会说话，看着也怪可怜的，是不是没有去处啊？”

    “那他该不会想要跟着我们回府吧！”

    灵溪一语中的，江皎回身望着那少年。

    “你想要跟我回府？”

    少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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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街头恶霸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小姐可不能带你回府。”灵溪连忙拒绝道，生怕这位少年是真的要跟她们回府。

    要知道，小姐在府中的处境已经是步步小心了，再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只会更加艰难好嘛！

    身为小姐的一等大丫鬟，她可不允许有任何对小姐不利的事情发生。

    灵溪像是护犊子一样的站在江皎的面前，拦住了少年的视线。

    江皎拂开了灵溪，语带歉疚的道，“抱歉，我不能带你回去。”

    若这少年是个女子，亦或者还是个小孩子，她倒是可以带回去，但恰恰他都不是。

    江皎继续往前走着，那少年倒是停在原地没有动了。

    “小姐，总算没有跟上来了。”灵溪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少年一眼，鼓了鼓双颊。

    “我看着那个少年也不像是坏人。”白芷仍旧有些于心不忍，开口说道。

    “嗯。”江皎应了一声。

    即使人家不是坏人，她也不能带他回侯府。

    三个人就这么在春熙大街上走着。

    “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马车在那边呢！”灵溪指着马车所在的地，朝着江皎说道。

    “暂时不回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江皎决定还是晚些时候再回去。

    “小姐要去哪里？”灵溪问道。

    “上次你不是说百味楼的饭菜很好吃吗？你们家小姐请你们去尝尝。”江皎笑着回答，眼神凝视着前方。

    “小姐，百味楼的饭菜好像很贵。”白芷说着，便蹙起了眉头，似是有些舍不得。

    江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你们放心，你们家小姐带了银两的，不会把你们抵押在那边刷盘子。”

    这番话说完，三个人便高高兴兴的往百味楼的方向走去。

    路边一个卖烧饼的小摊子被人掀翻。

    “嘭”的一声，几个小厮立刻放下狠话。

    “我们家公子看上你女儿是抬举她，你们可别不识好歹。”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家公子是谁？那可是刑部尚书刘大人家的公子哥，是你们这等平白百姓能得罪的起的吗？”

    “跟他们废话什么，拉回去做我的十三房小妾。”一个肥头大耳，穿着锦衣绸缎的公子哥自以为潇洒的摇着扇子，一只腿架在椅子上，冷笑着道。

    紧接着，那群小厮立马拉住了老汉和老妇人家的女儿。

    “爹，娘，我不想去，救救我……”

    “爹，娘……”那被扯着的女儿连连摇头，哭喊着道，就是不愿意被这群人带走。

    “刘公子，行行好，我女儿已经定亲了，饶了我们吧！求求您了！”老汉和老妇人连忙扯住了肥腻公子，请求道。

    “刘公子，我们给你磕头了。”

    “不识抬举的老东西。”刘公子抬脚，直接将老汉踹翻在地，又招呼着小厮，“给我打。”

    “孩子他爹。”

    老汉半天没有起身，老妇人喊得撕心裂肺。

    “爹！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老汉被打的吐了血，然而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和女儿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刘公子，求求您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云娘！”

    “老板，这个怎么卖的？”江皎路过边上的小摊子，顺势就拿起一些好玩的小物件。

    “三文钱。”

    “那给我拿一……”

    江皎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耳边听到了一些动静，她转头朝着正前方看去，就看到那边发生的状况。

    “可怜啊，这一家被这刘公子盯上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打下去，孙老汉怕是凶多吉少。”

    “云娘怕是肯定要当这刘公子的小妾了。”

    旁边的人低声的讨论了起来，眼里流露出同情的目光，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江皎紧缩着眉头，就见那肥头大耳的公子哥还在哈哈大笑着。

    她赶紧走上前去，就对着那一群人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胆敢欺压百姓，强抢民女。”

    “谁这么不长眼，敢教训本……”刘公子不耐烦的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怔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那张又大又圆的脸上，带着急色的气息。

    “公子，要不要我们教训一下？”小厮的话音刚落下，便被刘公子一巴掌拍到了一边，“闪到一边去，别挡着我。”

    “漂亮！”刘公子痴痴的道，他走向着江皎，眼睛已然眯成了一条缝。

    那脸上堆着的肉更像是“油团”，再加上他脖子又粗又短，脖子上的肉一层盖着一层，像是叠叠的浪，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丑陋不堪。

    “姑娘长得……实乃人间绝色啊！”刘公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江皎冷冷的瞧着他，一双桃花眸里尽是冰冷凉薄的意味。

    她今次没有带帷帽，再加上大邺本就民风开放，因此她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只是没成想会被这个恶霸看上。

    “敢问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本公子乃是刑部尚书家的公子，我叫刘硕。”刘硕挥了挥手，让手底下的小厮放开了云娘和那一对老夫妻。

    三个人连忙抱成一团，小声的哭着不敢多加言语。

    江皎觑了他们一眼，老汉被打的鼻青脸肿，口吐鲜血，想来伤的不清。

    “白芷，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送老人家去看大夫。”

    “是。”

    白芷连忙给了些银两，嘱咐着赶紧去送医馆。

    老妇人和云娘不敢耽搁，连忙将老汉送去了附近的医馆。

    刘硕的小厮还想再拦下，但是被他叫住了。

    现在有江皎在这里，他谁也看不上眼，只想着将江皎带回家。

    等人走后，江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语气里尽是讽刺，“今日真是叫我开眼了，没想到还有官家子弟当街强抢民女，做出如此恶霸的举动，就不怕犯法吗？”

    “犯法？本公子还真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说我，我爹可是刑部尚书啊！我姐姐马上也要成为大皇子妃了。”刘硕和小厮们相视一眼，皆大笑了起来。

    江皎压根不想理会他们，转身就要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然而这刘硕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

    “现在想走，怕是来不及了。”刘硕道，目光猥琐的盯着江皎，直接吩咐道，“来人呢，将她给我带回去。”

    “放手，你们要干什么？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

    “别碰我们家小姐。”

    “我们可是永宁侯府的。”

    灵溪和白芷打赶着试图接近江皎的人，但无奈三个弱女子也起不了什么功效。

    刘硕在一旁啧啧的道，“小心点，别伤了我的十三房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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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新收的护卫

    “快点松开我们家小姐。”

    灵溪和白芷的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而江皎则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绽放的罂粟。

    她正准备出手将这些小厮打的满地找牙，一道剑光突然闪了过来。

    微微的撇眸，视线里站着那名少年，他拔了剑站在她们的面前，目透冷色。

    “哪里来的混小子，找死吗？”刘硕喊道，又指挥着众多小厮上前，势要将少年打死。

    小厮们一拥而上，结果少年只是抬了抬刀柄，就将他们打趴下了。

    周围一阵哀嚎声，小厮们倒在地上，少年将剑直接架在了刘硕的脖子上。

    刘硕吓得双腿都在颤抖，却还是硬气的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一下，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赶紧把剑给我放下来，你，你真的想……找死吗？”刘硕说到后面，自己也底气不足了起来。

    然而他的威胁对于少年来说毫无用处。

    少年将剑逼近了一分，锋利的剑刃将刘硕的脖子划破了，江皎已经看到了一丝血迹。

    刘硕的面色一下子发白，紧接着双腿之间就有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白芷和灵溪连忙捂住了江皎的眼睛，周围的人也都是一副嫌弃且指指点点的模样。

    刘硕双膝跪在地上，赶紧求饶道，“大爷，饶命，饶命啊！”

    江皎拉开了两个丫鬟的手，上前一步，对着那少年道，“算了，饶他一命吧！”

    并非江皎仁慈心地善良，亦或者突然圣母白莲花上线，只不过刘硕的身份摆在那里，倘若少年真的杀了他，那麻烦就大了。

    听了江皎的话，少年这才收了剑。

    那刘硕捡回了一条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小厮们赶紧去扶，他的双腿还在不停的打着摆。

    “废物，一群废物！”刘硕破口大骂道。

    江皎带着少年离开，压根没有发现身后的刘硕露出那种阴冷的神色。

    “小姐，刚刚真的好险啊！”灵溪此刻拍着胸口，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小姐，倘若您出事，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夫人交代了。”白芷亦是才从险境里出来，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没事了嘛！”江皎安抚道，就知道这两个小丫头没怎么见过世面，她好歹也会一点拳脚功夫的好嘛！

    “去看看那老汉如何了。”

    几个人往医馆里走去，幸亏老汉被送去的及时，命是保住了。

    老妇人和云娘对着江皎就是一阵感恩戴德。

    “那刘公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江皎开口，随即就让这一家子最好尽快搬离这里。

    老汉一家点头应下，出了这事他们也不敢在上京逗留下去了，否则这刘硕再找上门来，怕是没那么容易逃脱。

    从医馆里走出来后，江皎走了一段路，双手背于身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着少年，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咦，你怎么还跟着呢？”灵溪睨着少年，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么冷硬。

    少年眉目微拧，过了半刻才回答道，“没有。”

    这话是回答江皎的，因为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江皎的脸上。

    “你不是哑巴。”灵溪惊奇的道，一旁的白芷也有些诧异。

    “没有名字吗？”江皎抬手，抵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

    怎么可能有人会没有名字？

    要么是他不想说，要么就是失忆了……

    这少年看模样也不是失忆，那就是单纯的不想说了。

    江皎也不强求。

    她想了一会便道，“倘若你要在我们府里做事的话，没有名字可不成。”

    “小姐，您要带他回去吗？”

    “嗯。”

    少年会武功啊！

    想起上一次匪徒和今天的恶霸事件，让江皎体会到这个时代武功的重要性。

    她自己是学过一些跆拳道，但是一旦对方人多且手里持着利器的话，她肯定也没有任何的胜算。

    倘若留这少年在身边当个护卫，也是极好的。

    “十五，以后就叫你十五好不好？”江皎想了半天，才起了这么个名字。

    简单易懂，叫起来也朗朗上口。

    “十五……”少年喃喃自语了一下，那眼眸里带着几分迷茫，但转瞬便变得清明了起来，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江皎带着两个丫鬟和新收的护卫十五直奔百味楼的方向。

    百味楼的生意很好，他们一进门就有店小二热情的招呼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江皎环视了下四周，朝着店小二道，“要一间包厢吧！”

    “客官，包厢已经没有了。”店小二为难的道，不过见江皎似是在打着退堂鼓，立马又说道，“我们的窗户边也是极好的，还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要不几位客官去窗户边？”

    “把我的包厢让给这位姑娘吧！”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江皎回头看去，说话的人是苏沐。

    儒雅俊美的男子，如天边白云漫卷，芝兰玉树。

    苏沐的身旁还跟着一名男子，身穿一件浅紫色的圆领锦袍，宽肩窄腰，腰束玉带，五官白皙清隽，周身自带一种华贵的气息。

    “江四小姐。”苏沐步伐悠闲散漫的走过来，朝着江皎喊道。

    “苏公子。”江皎点头示意。

    “苏公子，您来了。”看来苏沐是这里的常客，店小二见到他脸上都快笑开了花了。

    “将我常用的那间包厢给这位姑娘吧！”苏沐说着，转头又朝着自己同行的人问道，“阿瑾，我们就坐在窗户边，你觉得可以吗？”

    “无妨。”男子回答道，那一双凤眸很寻常的往江皎身上瞥了一下，随后就挪开了。

    “那就多谢苏公子了。”

    江皎闻言也不客气，或者惺惺作态的推辞。

    她带着两个丫鬟和十五，倘若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让他们与自己同坐，但是包厢里情况就不同了，不论怎么样都没有人看见。

    不过待到他们吃完后，江皎倒是让店小二顺势将苏沐那边的账也给结了。

    苏沐听闻后，倒是徐徐笑了良久。

    “阿瑾，本想着我来请你的，结果倒让一个小姑娘请了我们。”他说着，眉眼的神情俱是满满的笑意。

    赵瑾望向着苏沐，试探的问道，“那位姑娘是何人，阿沐对她好似颇为的在意。”

    “舍妹的同窗，偶尔见过几回罢了。”苏沐温和淡定的回答，那双澄澈平和的眼眸却有些不知名的情愫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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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默认保护

    “小姐，这人来历不明，我们不能收留在侯府。”红参听闻江皎带了个护卫回来后，就将江皎拉到一旁说了起来。

    她的眼神不住的往十五身上瞟去，一副警惕的模样。

    十五望着年纪不大，看起来跟江皎年纪相仿，也就十五六岁，自家小姐怎可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那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啊！

    “他一个人看着怪可怜的，而且他今天在街上救了我。我身边刚好也缺一个护卫啊！”江皎回答着，拉着红参的手臂摇晃了起来，“红参，你就帮帮忙好吗？”

    红参不说话，江皎则继续央求着。

    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就这么巴巴的望着红参，一旁的白芷和灵溪则也帮忙说道。

    “红参姐姐，十五真的挺可怜的，他无家可归呢！”

    “是啊，红参，像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我和灵溪根本就没办法保护好小姐。要是往后十五都跟着的话，小姐至少不会遇到危险了。”

    红参听到她们都这样说，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明天吧，明天再让他过来，那我这边报于管家知晓，就说是我的表弟来投靠。”红参思虑也比较周全，倘若就这么将人引了进来，难免会叫其他人议论纷纷，说是自己的表弟的话，好歹也算有个出处。

    “就知道红参你最好了。”江皎见红参答应了，这才高兴的道。

    “不过他可不能住在我们内院里，必须去前头小厮的住处。”红参紧接着提醒道。

    内院一般都是由家中女眷居住的地方，本就不太方便让男子前来，所以十五也必须住到前院去。

    江皎没有意见，便让红参安排了下去。

    这事不多时便传到了许老夫人那，江皎过去后她也提了起来。

    “皎儿，你这做法并不太妥当。”许老夫人有心提点一二，江皎面对着她的殷切教诲自然是垂首听着。

    “我知道你心地软，况且他又救下了你，你想要收留他无可厚非，但是皎儿你要切忌，凡事不能看表面，也要顾虑其他的种种因素……”

    “祖母，我都知道，可我仍旧想要收留他。”江皎点了点头，她并非不清楚一切道理，只不过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

    十五他一定不是个坏人。

    “罢了罢了！”许老夫人摆了摆手。

    江皎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祖母，您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许老夫人摇了摇头，温声说道，“祖母怎么会对皎儿失望呢？皎儿真的跟你姑姑一样。”

    “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姑姑从前也跟皎儿做过一样的事情吗？”江皎立刻好奇了起来。

    “差不多。”一旁的常嬷嬷搭话，脸上的笑都抑制不住，“只不过宜兰大小姐当初救的是猫猫狗狗，四小姐你啊是直接带回来一个大活人。”

    “那我一定是接了姑姑的班。”江皎接话，一双美眸里如同清泓般清澈。

    “是，宜兰怕也是这么想的。”

    祖孙两个又说了一会话，许老夫人私以为说十五乃是红参的表弟不太妥，干脆就让常嬷嬷应下，说是自己的侄子。

    常嬷嬷是府中的老人，江易鸿好歹给几分面子，而冯氏也不会轻易的找麻烦，这才是最妥当的。

    江皎十分感谢许老夫人，闻言便替许老夫人捏着腿，讨巧的道，“比起十五，皎儿才是那个三生有幸的人，能遇上祖母这样的活菩萨。”

    许老夫人因着她的一番话，自是心情舒朗。

    等江皎走后，常嬷嬷才道，“老夫人真是疼四小姐啊！”

    许老夫人眼眸仍旧很亮，望着江皎离开的背影，轻声的道，“皎儿这孩子的性格，真的很像宜兰。”

    “老夫人从此以后心里也能有个慰藉，大小姐在天之灵总归能安息了。”

    “嗯。”

    *

    “疾影大人，江四小姐收留的那人，我们查不到相关消息。”跟在江皎身边的暗卫过来禀报疾影，就说起了江皎收留十五的事情。

    “怎么会查不到？”疾影觉得有些诧异。

    一旁的雾绪紧接着接话道，“按理说只要是身处大邺，曾留下过痕迹的人，都会有迹可循。”

    他们的暗网几乎遍布各处，人手也不知有多少，鲜少有打探不到的消息。

    这个护卫，看来并不简单啊！

    “江四小姐将他带回了侯府后，我就去打探了一二，也给聚宝行那边传了消息，但是他们都没查到这人的身份。”

    “你说他叫十五？”

    “十五并不是他的本名，乃是江四小姐替他取得。”暗卫回答道。

    “疾影，那现在怎么办啊？”雾绪问道，神情有些迟疑，“万一让主子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们办事不力？”

    江皎身边跟了个同龄的护卫，也不知道是另有图谋还是其他的什么，万一对江皎不利，亦或者挖了他们家主子的墙脚该怎么办？

    “等主子回来后再说，暂时先保护好江四小姐的安危。”疾影歇了一会，便开腔说道。

    得令的暗卫随后便离开了。

    “疾影，主子还不知道你派了暗卫过去吧！”雾绪抱着剑，整个人往柱子上靠去。

    疾影看向着他是，神情淡淡的道，“你真的以为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手底下的人干了哪些事情，谢逾心里实则一清二楚，只是在于他想不想说罢了。

    “你的意思是主子……默认我们保护江四小姐吗？”雾绪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疾影点了点头。

    “主子难道真的想和江四小姐……”雾绪睁大着眼眸，里面夹杂着几许震惊。

    “雾绪，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也应该管好自己的嘴。”疾影只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剩下雾绪捂着自己的唇瓣，面露惊恐的神色。

    管不住自己嘴的下场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很，上次有个人不过是乱说了几句话，便被他家主子下令拔了舌头，他在现场看到那样的场景就觉得毛骨悚然，可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

    耸了耸肩膀，雾绪赶紧追上疾影，“疾影，你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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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翻找真相

    集芳园。

    闺学歇了差不多七天后，又开始授课了。

    江皎一大早就过去了，听到里面的人在谈论那日仲秋宴会上的事情。

    “那冯昭仪是真的在宫中行了巫蛊之术吗？那可是咱们大邺明令禁止的事情，她可真大胆。”

    “不太清楚，我听我爹他们说了一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看啊她八成是得罪了谢逾，这才会被栽赃陷害了，不然好好的她做什么要弄随时会掉脑袋的事情？”

    “不是为了争宠吗？”

    “你可要慎言啊！敢编排谢督主那是死路一条，不想要小命了吗？”

    “难不成你要跟谢逾那太监告状？”

    “会不会是为了瑶妃娘娘啊？我听闻瑶妃失宠后便是冯昭仪颇得皇上的宠爱，谢逾为了瑶妃娘娘将冯昭仪杀了，岂不是一石二鸟。”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江皎听了他们这一番话，深以为然。

    果然有女人在的地方就不会缺了八卦。

    不过就她们所说的话，谢逾真的是为了瑶妃娘娘吗？

    “阿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孟初微将手放到了江皎的肩膀上，好奇的问道，“看你在这里站了半天了，做什么呢？”

    “听她们说话呢！”江皎拉着孟初微回了两人的座位上。

    “初微，你知道仲秋宴上，那巫蛊之术真的是冯昭仪做的吗？”江皎压低着声音问道。

    孟初微一听，表情立马带上了不屑，“怎么可能啊，我爹爹可是说了，这事是谢逾一手策划的。”

    “真的是他？”

    “除了他还能是谁啊？”孟初微拧着眉头，斩钉截铁的道，“肯定是他。”

    “他和瑶妃娘娘……”江皎不知道为何，心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误食了初夏的青果，其间酸涩格外的明显。

    她浅色的瞳眸如同沾了水一般，被晕染了。

    脑海里浮现了谢逾案桌上的那副画，难道他画的是瑶妃娘娘吗？

    见江皎垂着眼眸，似是陷入了沉思。

    孟初微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皎，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皎摇了摇头，眉间的忧郁却没有散去。

    孟初微本就神经大条，自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只自顾自的道，“不过念在谢逾救了瑶妃娘娘，我也就不同他计较了。我娘说瑶妃娘娘这事若要拖到太后回宫，太后必定会赐死瑶妃娘娘。”

    这话说完，孟初微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江皎隐下心神，觉得有些奇怪。

    “当今太后打从心眼里不喜欢瑶妃娘娘，准确来说，是不喜欢谢家的任何人。”孟初微说着，便凑过去，声音更轻了一些。

    “倘若惠宗废太子没有触怒先帝，被废除太子之位，谢家没有倒台，那如今这在后位之上坐着的可就不是郑太后，而是谢太后了。”

    孟初微这话说完，宁言欢恰好就走了过来。

    她冲到两个人中间，大喊了一声，“阿皎，初微，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孟初微被她吓得一惊，紧接着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着宁言欢直接骂道，“言欢，你干什么啊，吓到我了。”

    “你不做亏心事，还怕我吓你吗？”宁言欢反驳着。

    “言欢你不讲理。”

    “你看阿皎怎么没有怕？”

    江皎听着两人吵吵闹闹，却完全没有心思。

    正巧，女先生过来上课了，她们便不再说话。

    整个课上，江皎都是游神的状态，目光空洞，连下课了都不知晓。

    “阿皎，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呢？”

    “是啊，阿皎，都下课了。”

    “没什么。”江皎淡笑着，垂下了眼眸。

    她的脑海里全是谢逾的影子。

    也许真正令他心动的那个人便是不可触及的瑶妃娘娘。

    因为身份云泥之别，所以他才埋藏在心中，顺势拿了她当替身？

    上完了课，孟初微她们本来说要出去聚一聚，最近玄武街那边新开了个酒楼，据说味道很不错，但是江皎借口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阿皎好像有心事，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不清楚。”

    “好吧！”

    看着江皎离去的身影，几个人奇怪的道。

    “小姐，今日平宁郡主她们邀请您出去，您不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灵溪担忧的道，生怕江皎会惹的那几个人不喜。

    “没关系的。言欢她们肯定不会介意。”江皎心里藏着事，也知道自己倘若真的去了，也只会扫兴，索性让她们自己玩好了。

    “嗯。”

    回了永宁侯府，江皎吃过晚饭后便早早的回了自己的屋子，等待着夜色的到来。

    渐深的夜色将天幕染得有些黑，江皎再一次爬墙，来到了隔壁的院落。

    疾影和雾绪倒是有些奇怪，江四小姐好久都不曾过来了，再加上这些天谢逾也不在别院里。

    他们上前，以为江皎不知道，便对着江皎恭敬的道，“江四小姐，我家主子这几日都不在别院内。”

    “我知道。”江皎一时口快，回答道。

    见疾影和雾绪同时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她连忙又道，“只是我上一次过来，丢了一样东西，想过来找一找。”

    “江四小姐丢了什么东西？”疾影又问道。

    “一个小东西，不方便对你们说。”没等到两个人回话，她又说道，“不用劳烦你们，我自己去找找便好了。”

    “好。”

    疾影和雾绪让开了路，江皎轻车熟路的往谢逾的卧室走去。

    看着江皎的背影，疾影的眼神微微带着几分困惑，“为什么这话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什么话？”雾绪不太明白。

    疾影的脑子里立马浮现了过去的画面。

    那一次江皎也是说自己有东西丢在了别院里，拜托着他帮忙找一找，结果她自己却转到了谢逾所在的园子里，而后被谢逾打伤了，最后又变成了他被处罚。

    想到这里，疾影就觉得被打伤的脊背隐隐作痛了起来。

    “疾影，你为什么这个表情啊？像是……”雾绪难以形容，啧啧了几下，又问道，“你肚子痛吗？”

    “没有。”疾影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有股不妙的感觉而已。”

    事实证明，疾影的感觉没有差错。

    江皎径直来到了谢逾的卧室，开始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她想若是谢逾真的爱慕瑶妃娘娘，应该会在自己的卧室里藏一些有关瑶妃娘娘的东西。

    谢逾的卧室很干净整洁，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江皎找了半天也没能发现什么，再然后，她有些累了，就停在一侧休息。

    手掌无意中拍到了一个凸起的木块，紧接着响起一道声音。

    一侧竟然有一道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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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难不成里面有鬼

    江皎当场楞在原地。

    谢逾的卧室里竟然有个暗门！

    那里面会不会藏着他的秘密？

    江皎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这本身是一件极其不道德的事情，但是她实在太过好奇了。

    而且她过来，本身就是为了寻找秘密不是吗？

    那道开着的门里，透着微微的光亮，似是有什么东西引诱着她一样。

    耳边有道声音，一直念叨着，“进来，快进来，只要进来了，你就能知道谢逾的秘密了。”

    踌躇了半刻，江皎还是决定踏入那间密室里。

    她缓步慢慢的走了进去——

    密室里有几颗夜明珠，释放着微弱的光芒，将整个密室照亮。

    江皎入目所及，是一件宽敞的屋子，里面摆设着一些书和一些旧的物件，还有上次她看到的那本《国策》，也被放了进来。

    看了半天，她没找到特别之处。

    “还以为能有什么线索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她自语了一句，正准备离开，却感觉到一丝风透了过来。

    不是密室口的地方，而是从一副山水图后面透过来的。

    奇异了一会，江皎越想越觉得有点可怕。

    这个密室怎么会有风，难不成里面有鬼吗？

    这么想着，她赶紧往门口跑去。

    不过刚来到密室门口，她又回头朝着那副画看去。

    倘若没有鬼，那便是密室里有另外一个出口。

    这么想着，她稍微的迟疑，便直接走了过去。

    掀开了那副山水图，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口，能入一人的样子，往里看是极长的过道。

    心口砰砰的跳动着，江皎始终迈不开脚。

    既害怕又好奇，那种心情左右着自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最终好奇还是占据了害怕的情绪，她拿起密室里的夜明珠，就往过道里走去。

    这是一条极长的过道，江皎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也没有看到头。

    她突然的站住，朝着后面看去。

    静谧的过道里，唯有她一个人，这种感觉有几分的可怖，她也有些打退堂鼓。

    她是不是应该就此退去？

    可一想着，也许再走不久就到头了，她应该坚持下去。

    给自己打了些气，江皎便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她终于看到了一座假山的洞口。

    手指缓缓的触碰着假山的岩壁，她歇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紧接着，面前出现了一个年迈的老者，背着双手站立在门口。

    江皎受到了惊吓，直接往后退去，尖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鬼啊！”

    她的声音在黑夜之中被无限的放大。

    老者头发花白，一双眼睛却精锐的很。

    他眯着眼眸，看向着江皎，出口的嗓音有些阴森森的，“敢问这位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我家院子里？”

    “不，不是鬼吗？”江皎仍旧跌坐在地上没有动。

    她抬着头，看向着老者。

    月光笼罩在他身上，他的脚下有影子。

    这个人不是鬼，是个活人。

    江皎心口稍微平缓了一些，知道他不是鬼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这才站起了身，朝着老者问道，“老人家，这是您的院子吗？”

    “自然是了，只不过这位姑娘从何处来？”老者问道，神情带着几许迷茫的神色，看起来似是很疑惑。

    他又朝着江皎身后的假山洞口看去，“我看姑娘好像是从这里出来的，难不成……”

    “您不知道这里有条密道吗？”江皎奇怪的问道，自家院子里有密道，这位老人家竟然不知道吗？

    老者缓缓的摇了摇头。

    江皎则思索了起来。

    这个院子看起来很普通，老人家看着也就是寻常的老人，想来应该跟谢逾不认识才对。

    密道或者是前面的人建造的，只是谢逾恰好得了别院，没想到竟然是连通了这个地方。

    这么想着，江皎也就释然了，紧接着又问了起来，“老人家，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

    “未曾。”

    “这样啊！”江皎点了点头。

    “小姑娘，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老者问道。

    “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回去。”江皎连忙摆手，她刚准备往假山洞里走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了头。

    “对了老人家，您以后最好将这里堵起来，还有千万不要擅自过去。”江皎的脸上看起来急躁，蜷长的眼睫颤了颤。

    “怎么？”

    江皎自觉讲谢逾的坏话不太好，但又怕这位老人家真的因为好奇循着密道走到了谢逾的房间里。

    那谢逾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江皎垂眼，略微的犹豫，便实话实说道，“你们家这密道连接的地方不太好。”

    “不太好？”老者面容有些困惑，追问道，“姑娘说的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密道另一头住着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头，所以您千万千万不要过去，让他发现了您，一定不会放过您的。”

    江皎这话说的诚恳，咬重着“大魔头”这三个字，倒是把老者唬的一愣一愣的。

    老者似是受到了惊吓，面容一下子沉凝起来，“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江皎赶紧点头，“总之老人家您听我的没错，把这洞口堵起来吧！”

    她不能报出谢逾的名号，以免会被人利用，但是将谢逾说成一个大魔头，也是为了阻止老人家因为好奇心过去。

    说完以后，江皎就照着原路返回了。

    原本静谧的园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暗卫，直接朝着老者跪了下去。

    “查查这姑娘是谁，为什么会从密道里出来。”老者浑身的气势顿时凌厉了起来，那双眼里也瞬间带上了杀伐之意。

    刚刚若不是江皎突然回头提醒他那句话，他那致命的一掌早就打了过去。

    倒是个心地善良的丫头。

    “是。”暗卫恭敬的回答道。

    “小主人这一路怎么样了？”老者又问道。

    “据探子来报，主子一路都很安全，也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企图伤害主子，但是都被主子一一解决了。”

    “告诉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小主人的安全。”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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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阻拦

    江皎并不知晓自己乃是捡回了一条命。

    她沿着来时的路又走了回去，这一下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江皎再次回到了那间密室里，此刻也顾不上继续翻找什么秘密了，毕竟一眼望过去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退出来后，就将密室的门给关上了。

    “江四小姐找到东西了吗？”疾影突然的出现，让本就有些做贼心虚的江皎吓了一跳。

    “差点吓死我了。”她拍着自己的胸脯，低声的道。

    疾影连忙拱手，“江四小姐，是疾影的错。”

    “没事没事。”江皎摆了摆手，“东西没有找到，算了。”

    说完这话，她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直接朝着院墙边走去，而后就翻了过去。

    江皎刚准备从院墙上爬下来后，就看到站在低下的十五。

    她又是一惊，差点歪倒了脚。

    十五担忧的上前，扶住了江皎。

    等江皎站稳后，他才往后退了回去。

    “十五，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内院，照理说十五不应该会出现才对。

    “怕你，有事。”十五说话，还是那般简洁明了。

    江皎跟他相处了几日，知道他话少，所以也不强求。

    “我不会有事的。”她说道。

    “那边，危险。”十五示意了一下谢逾的别院。

    江皎眨了眨眼眸，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的认知。

    对于旁人来说，谢逾的身边当然是极其危险的了，不过对于她而言嘛，那是她的气运值大户，才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呢！

    不过这话她也不会说给十五听。

    见她没说话，十五接着说道，“里面，有很多人。”

    “嗯？”

    “会杀人的。”

    江皎伸手拍了拍十五的手臂，“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换做是以前，江皎或许还会怕上一怕，但如今嘛，谢逾都已经说要娶她了，自然也不会让自己手下的人伤害她。

    因此她也算是他们的半个老板娘？

    “对了十五，你还没有说你怎么过来的呢？你不是应该在前院里睡觉吗？”江皎直视着他，月光的余晖落到她的脸上，淡淡的柔和。

    “十五在这里睡觉。”

    “这里？”江皎朝着四处看了看，不知道他指的这里是哪里啊。

    十五又抬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另一棵大树。

    “你在树上睡觉吗？”

    “嗯。”

    此刻，被疾影派过去的两个暗卫也是很苦恼，满心的埋怨，自从十五过来后就抢占了他们的位置，未免被十五发现，他们也不能歇在树上了。

    “十五，你没有必要每晚都睡在这里保护我的，我在我自家的宅子里，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江皎语重心长的道，对着十五就觉得很亲切。

    她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次举手之劳的救命之恩，竟让他铭记于此。

    十五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江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随他去了。

    打了个哈欠，她说自己困了，便往屋子里走去。

    十五看着她进了屋子，这才飞身上了树上。

    两个暗卫躲在暗角处，面面相觑着。

    还以为江四小姐能将这个榆木脑袋说通，没想到还是没能赶走，可怜他们俩又不能待在树上休息了。

    江皎的茶馆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弄好，她先紧着自己手上的铺子忙活了起来。

    不知不觉，又到了万物凋零的时刻。

    谢逾这一去，就过了小半个月，再回来时，已是入冬的时节。

    他临晚到了上京城，头一个便回宫复命。

    “掌印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没等到谢逾跪下身去，宣德帝就下了位置，连忙扶起了刚弯了脊背的谢逾。

    “掌印这一路辛苦了，毋须跟朕多礼。”宣德帝笑眯眯的道。

    “微臣幸不辱命，终于将这一枚丹药带了回来。”随着谢逾的话音落下，旁边的太监顺来连忙将盒子递了过去。

    刘公公将手中的浮尘甩向着一边，接过了盒子。

    他打开盒子，恭敬的朝着宣德帝奉上，“皇上，您看，掌印真的将这灵丹妙药给皇上带回来了。”

    宣德帝看着那枚丹药，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朕的长生不老丹，终于炼成了。”

    “皇上，这枚丹药宜早不宜晚，微臣服侍皇上服下。”

    顺来接受到谢逾的示意，连忙端了水过来。

    宣德帝迫不及待的就要吃了丹药，但是却被谢逾拦了下来。

    谢逾拿起一根银针，在丹药上刺了一下，银针被拔出来，并未变色。

    “皇上可以放心服用了。”

    “掌印这又是何苦呢！朕不相信其他人，又岂会不信你。”宣德帝这么说道，而后将丹药服了下去。

    他闭了会眼睛，突然感觉到内里的绵软渐渐的充盈起来，好似身体立时也变得强壮。

    “这药真有奇效，朕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皇上，这枚丹药一共要服用七颗，目前才第一颗呢！”

    “掌印，朕实在不知道跟你说什么，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皇上，太后娘娘该回来了吧！”谢逾却没有提出自己的要求，反而问道。

    “对，母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五日后就能抵达上京城了。”

    “皇上预备派哪个皇子去迎接太后呢？皇上倘若真的想给微臣赏赐，不如就派七皇子去接太后娘娘吧！”

    “老七吗？”宣德帝微微的蹙了下眉头。

    “七皇子当初救了微臣养的一只狮猫，微臣无论如何也要给他送还个人情。”

    “好，就依掌印的意思来办。”

    谢逾从宣德帝的寝宫出来后，便遇见了谢令窈。

    他对着她行了一礼，匆匆便要出宫。

    谢令窈转头，对着他的背影问道，“掌印，你给皇上送的丹药，真的能够让他延年益寿吗？”

    谢逾没有回答，直接出了宫。

    风尘仆仆的赶路导致他浑身都很难受，回了别院就立刻用热水沐浴了一番。

    疾影见他出来了，上前有事情禀告，“主子，近来……”

    谢逾挥手让他退下，“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便直接飞身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不知道为何，出去了那么长的日子，脑子里想的最多的人就是江皎，因此才想着过去看看她。

    伸手打开了窗户，谢逾正准备进去之际，突然闪过一道身影朝着他袭来。

    十五见有人想要进入江皎的闺阁里，连忙去阻拦。

    他下手不轻，朝着谢逾出了致死的招数。

    谢逾自然也不会让他得手，男人眉目刻着一道凌厉，眯眸朝着十五看过去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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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还是她的目标

    十五和谢逾当场就在院子里打了起来，索性他们靠近的是江皎的卧房，所以江皎很快就被惊动了。

    她匆匆穿了个衣裳起了身，推开了窗户，就看到了两人。

    谢逾！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来不及多想，江皎连忙朝着两人道，“停下，不许再打了。”

    然而这两人打的似是难分难舍，根本不愿意停，但很显然十五并不是谢逾的对手。

    谢逾的表情很平静，向前踏出一步，身影飘逸的恍若幻影。

    他冷冷的对着十五，看似是轻拍出的一掌，但是落在十五的身上，却如同千斤重量一般。

    胸口挨了一掌，十五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用剑抵在地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抬起着头，额头上的青筋看的清清楚楚，整个人的情绪也愈发的紧绷着。

    这个人太厉害了，以他的身手根本就打不过。

    十五刚想继续冲上去，江皎又喊了一声，“你们是想要将整个侯府的人都惊动了才高兴吗？”

    话音落下，江皎已经从窗户里跳出来，稳稳当当的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索性她的屋子距离下人房有段距离，也是刻意而为之，否则这么大动静，也早就将那些丫鬟婆子招来了。

    江皎先是将目光挪向着十五，眉目间带着一些严厉，“十五，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干嘛要跟人起冲突？”

    还有句话江皎藏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就算是跟人起冲突，也不能跟谢逾啊！

    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会激怒这位东厂大佬。

    十五张了张口，有心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低着头，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

    江皎不由的摆手，“你先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十五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而后飞身而起，歇在了树上。

    江皎这才回头，讨好般的看向着谢逾，巧笑嫣然的道，“你回来了？”

    谢逾微勾着唇角，妖冶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玩味，轻挑着眉目，浅笑着看着她。

    冲着那少年发火，不过就是为了做戏给他看吧！怕他伤害了他？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倘若刚刚不是江皎冲出来站到了他们的中间，谢逾下一回一定直取少年的首级。

    江皎抿了抿唇，瞳眸在眼眶里转了转，她伸手将耳畔掉落的一缕青丝别于耳后，脸上仍旧带着清浅的笑。

    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气氛不对，面前的人眼神也不对，眉梢似是还蕴藏了一丝冷意。

    不过此刻顾不得那么多，她冲过去拉住了谢逾的胳膊。

    “我们进去再说。”

    来到了窗台边，江皎本想爬上去，然而身后的男人将她轻轻搂于怀中，直接飞到了屋顶。

    江皎本能的惊呼，却被他捂住了唇瓣。

    “怎么回事？我刚刚好像听到了院子里有声音。”

    “红参姐姐，你是不是听错了啊？”灵溪打着哈欠，眼睛都没有睁开。

    “我好像也听到了声音。”

    “可是院子里没有人啊！”灵溪一手拉着一个，对着红参和白芷道，“两位姐姐，你们莫不是在做梦，这院子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啊！”

    诺大的院子里，只听到几许风声，吹拂着树枝簌簌的响着。

    “我看啊，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三个人又走回了房间，站在屋顶上的江皎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逾已经撤离了自己的手，单手就这么背于身后。

    江皎往前迈着，想要更靠近他一些，然而她大概忘记了这是陡峭的屋顶，于是脚下踩空，整个人就往下面滚去。

    好在下一秒，谢逾接住了她。

    她双手顺势挽上了他的脖子，等谢逾要松开她的时候，偏偏就是圈紧着手臂，不肯松开。

    “放开。”

    小姑娘一双烟水秋瞳直直的望着他，笑意盈盈的道，“不放，放开了我就又要掉下去了。”

    她说的自然且俏皮，因着她抬手的动作，宽大的袖子从手上滑落，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腕。

    谢逾微微的瞥眼，就看到了戴在她手腕上的那枚银镯。

    原本寡淡的情绪有了些波动，他深墨色的眸子望着她，嗓音显得低低的，“他是谁？”

    三个字，听起来平平淡淡，但其间笼罩的凉薄气息叫江皎心惊。

    眨了眨眼眸，江皎仍旧带着笑意，“是常嬷嬷的侄子，常嬷嬷让他来府里……”

    她的话音还未全然落下，谢逾的眼中似是有一道寒光射出。

    江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紧接着，她就被男人放了下来。

    明眸微动，她轻咬了下唇瓣，低着头道，“好了，他是我在路上捡的，我看他可怜，而且又会武功，就让他跟在我身边了。”

    除了如实交代以外，江皎也没有别的办法。

    谢逾这人太过机敏了，任何谎话在他面前都会被轻易的戳穿。

    尤其是他那双湛黑的眸子，盯着人看的时候，便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督主大人，你外出事情办的如何，这一路上有遇到危险吗？”江皎见他没有说话，就主动的开口了。

    她扑扇着一双大眼眸，眼眸里十分的干净。

    谢逾的目光有丝微妙，清清冷冷的回答，“还好。”

    江皎往前小小的迈进了一步，又继续问道，“那你过来是为了看我吗？”

    谢逾的眉目动了动，实在没想到这人的话会这般明显。

    “自来大家闺秀都是温婉娴静，你这样成何体统？”厉着声音低斥了一句，他的脸上没什么波澜起伏，看着很静。

    越是这样，江皎就知晓他又生气了。

    说她没脸没皮也好，反正她就是赖着他了。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气运值大户，得想方设法的讨好他。

    江皎沿着屋顶的屋脊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侧，“督主大人，我们坐下说可好？”

    坐下容易降低重心，她也不用担心自己随时可能掉下去了。

    谢逾低眸看着她，小姑娘用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他。

    鬼使神差的，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江皎指着那一轮明月，“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

    谢逾浅浅的应了一声，“嗯。”

    “风也温柔。”江皎继续道。

    她心里清楚的很，想要太监为自己心动太难，况且谢逾的心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可她需要制造和他接触的机会，和更多的浪漫，这样等到她攒满了气运值，也就不需要再讨好他了。

    但如今，谢逾还是她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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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发现她进过密道

    江皎和谢逾就这么在屋顶坐了大半天。

    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谢逾听着。

    小姑娘似是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像是一只小麻雀。

    谢逾拧着眉头，总觉得她的话太多很聒噪且毫无章法，但偏偏他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能任由着她说下去。

    “督主大人，你会有这样的时刻吗？”江皎转头，紧盯着谢逾的眼眸，那里面是沉黑的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感觉。

    “彷徨，无助……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不公，亦或者……”说到动情的地方，江皎的眼里潋滟着一些水光。

    她原本只是想找话题跟谢逾说说话，但是说到后面不自觉就想起了自己来到异世界的经历，心里也有些怆然。

    穿到一个书中的世界，就这么奠定了她悲催的炮灰生涯，可她才不会这么死了了事。

    她惜命，所以必须拿满所有的气运值，翻身成为女主。

    也要为原主和她娘亲，还有灵雨讨回公道。

    谢逾仿佛被拉扯出了一丝埋藏已久的记忆。

    悬挂于房梁上的那根白绫，和那具飘荡的尸首，最后落在他眼里，是漫天的星火，一直灼热的燃烧着。

    闭了闭眼眸，他咽下心中翻涌着的恨意，随即突然飞身离开了屋顶。

    “谢……”

    谢逾的动作让江皎整个人都很猝不及防，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顶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目瞪口呆的坐着，随后就思索起自己应该怎么下去。

    叫丫鬟婆子拿了梯子接她下去吗？

    那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上去的？

    混蛋谢逾，怎么能就这么把她放在屋顶上就不管了。

    江皎唉声叹气了一会，才想到十五应该会在这个院落之中。

    她站起身，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也不敢发出响亮的声音，只低低的喊着，“十五，十五……”

    都说武林高手的听力一绝，那十五应该能够听到她的呼唤吧！

    果不其然，十五不一会儿就飞上了屋顶。

    “小姐。”

    “十五，你来啦！”江皎高兴的道，“你赶紧送我下去。”

    十五没有动作，目光有些纠结的望着江皎。

    “怎么了？”

    “那个人……”十五开口，眉宇皱的很紧。

    江皎微歪着脑袋，静静的望着十五，似是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十五当机立断的道，“很厉害。”

    “噗嗤——”江皎被他逗笑了，“好了，我知道他很厉害。”

    “他也不是个好人，小姐不要离他太近。”十五这话比往常说的都顺畅很多。

    “十五，你知道吗？”江皎睫羽垂下，眼神里的色彩裸露着一些讥诮，“倘若这人伤你，那即便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大善人，可对于你而言他都是坏的，可倘若那个人不曾伤你半分，且对你很好，那即便大家都视他为无间地狱里的恶魔，又怎么样呢？”

    谢逾对于她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江皎的话成功的让十五陷入了沉思。

    这世间上人心最难猜测，他并不能了解的透彻，也看不清。

    只不过师父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好人跟坏人，要凭借自己的心。

    虽是这么想，可十五还是觉得谢逾不是什么好人。

    从那人身上，他能够感觉到通身所带来的杀伐的气息，大抵是做刀尖舔血的生意。

    “小姐是好人。”十五回道，连同着眼神都是木讷的。

    谢逾回了别院后，疾影和雾绪站在院内，开始向他汇报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的情况。

    听到有关于十五的事情时，他多留了几分注意力。

    “至今都未查到那人的身份？”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悦。

    疾影低垂着头，忐忑的回答道，“因为他的名字是江四小姐取的，所以我们……”

    “罢了。”

    谢逾虽然觉得十五并不普通，可看他对江皎的在意程度，应该是不会伤到她的。

    “还有另外的事情吗？”

    “崔太傅那边已经招揽了一些人，想来对于西厂的创建志在必得。”

    “嗯。”谢逾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亦没有很大的变化，“崔仲业那个老家伙看中了谁当西厂的督主？”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他似乎对裴明玦很是青睐。”

    “裴明玦？”谢逾咀嚼着这个名字，冷冷的笑了起来。

    疾影和雾绪退下去后，谢逾就独自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慢步踱到了里屋，眼睛微微的眯起，似是带着一些凌冽。

    房间里有人进来过。

    “疾影。”谢逾打开了房门，厉声喊道。

    疾影火速的飞奔而来，似是在谢逾的脸上看到了阴霾。

    “主子。”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有谁来过？”

    疾影几乎没有丝毫的犹疑，便报出一个人来，“江四小姐。”

    他不知晓是有哪里不妥，只沉着声音道，“江四小姐说有东西落在这里了，我们便放她进去寻了寻。”

    “那最后找到了吗？”

    疾影摇了摇头，“说是算了。”

    谢逾的面容一下子变了，他赶紧拧开了密室的门，跑进去看了看。

    密室里的东西都没有丢，但那副山水图明显被人动过，有人进来过。

    江皎！

    谢逾不作他想，直接抬脚往密道里走去。

    他脚步极快，哪怕没有拿照亮密道的物什，也能轻易的分辨出方向。

    出了假山后，他越过庭院，来到一处屋舍下。

    谢逾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赶紧走过来开门。

    “小主人，您回来了。”老者见到谢逾，面容带着一丝欣慰，“进来说话。”

    谢逾走了进去，朝着老者亲切的喊道，“封伯，叫你这些日子担心了。”

    “小主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逾抬眼，隔着屋内的烛火，眉宇望着不甚清晰，那面容上似是有话想说。

    封伯也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因此低声询问道，“小主人可是有什么想要知会老奴一声？”

    “封伯，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可有人过来了？”

    封伯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小姑娘，紧接着他就将江皎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主人和那位江四小姐……”事后他也派人查探了一二，得知他家小主人确实和她有所来往。

    “封伯，这事我知道了。”

    “小主人，咱们所行之事原本就危险重重，倘若她知道了些什么，恐对小主人不利……”

    “好，我会处理好。”谢逾说完之后便离开了这处。

    封伯站在门口，眺望着谢逾的背影，那双眼眸里藏着一些深沉的光。

    他从未见过小主人露出这样的神色，那位江四小姐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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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动了杀心

    暗色的屋子里，被纱罩蒙着的烛光有些幽幽而昏暗，将整个屋子都显得沉沉的。

    江皎平躺在床上，双手放置于身上，表情平和，似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多时，一道人影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谢逾半垂着眸，光影交错之间，整个人的气息愈发的清冷逼人，眼神也极端的复杂而晦暗。

    菲薄的唇勾起聊聊的弧度，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是阴冷至极。

    从他身上倾泻而出的，是那股明显的杀意，似是要对面前的小姑娘不利。

    微微的抬起手，谢逾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

    脑海里突然有个想法，很想直接就拧断她的脖子，可却在要下手的那一瞬间，思维都好似停住了。

    封伯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着，倘若江皎真的从密室里发现了他的秘密呢？

    今晚他不狠下心肠杀了她，也许往后她会成为自己的阻力。

    可，他真的要杀了她吗？

    江皎其实并未睡熟，胸口的滚烫让她醒了过来，也明确的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自从那玉坠积攒了一定的气运值后，便开始有了些变化，倘若江皎遇到危险或身处险境，玉坠会自动的发烫。

    危机越重，玉坠便会越烫，犹如火灼一样，这似乎也是一种对她的提醒。

    江皎明显的感觉到那股杀意，凌厉而令人胆寒。

    小姑娘的睫毛颤了颤，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醒来，还是继续装睡。

    终于，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向着床侧立着的男人。

    “督主大人，您怎么来了？”

    声音略带惊喜的道，她不等谢逾反应，又先发制人的埋怨了起来，“刚刚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屋顶，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下不来。”

    听到声音，谢逾收回看着她脖子的视线，转而看向着她的脸。

    小姑娘本就娇艳的脸蛋红扑扑的，可额头上却有一层细密的浅浅的汗水，看起来不太正常。

    唇扯了扯，他开口，嗓音有些薄哑，“那你是怎么下来的？”

    “我叫了十五啊！”江皎回答道，声音有些清脆，是这个年纪的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十五带着我飞了下来，不然我得在屋顶待一晚上了。”

    男人狭长的眼眸望着小姑娘，眼神沉静莫测。

    江皎能从他的眼里看到那墨色愈发的浓黑，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汁，里面带着的色调令人心惊。

    可江皎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相反，她要尽力的展现出自己的心无城府，这样谢逾才不会想要杀了她。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所以才会过来看看我啊？”江皎又问道，笑意弥漫在眉眼中。

    谢逾不说话，江皎这才抬手扯上了他的手臂，“督主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无事。”疏离淡漠的男人眉梢掠过一个余光，星星点点的阴暗似是从骨血深处溢出，在夜色迷离中更加令人恍惚。

    谢逾的心里确实有些烦躁，不过此刻已经平复了一些，他一直盯着江皎，思索着她到底有没有在密室里发现什么，随即眸底又开始出现了恹恹的情绪。

    江皎追随着谢逾的视线，带着几分茫然。

    “休息吧！”谢逾突然又说道，语气寻常，不带情绪。

    而后，他转身离开。

    江皎心口的玉坠已经渐渐的失去了滚烫的温度，这证明险境解除了。

    她紧绷的神经尽数卸去，整个人瘫坐在床榻之上。

    虽然不知道谢逾为什么突然想要杀她，可刚刚真的很险。

    江皎突然想到她上回进他密室的事情，难道这就被谢逾发现了，所以才会想要杀了她吗？

    可她什么秘密都没有发现啊！

    想到这一层，江皎决定下一回一定当面跟谢逾解释清楚，否则他心里头一旦再起了这个念头，说不准哪天又要杀她了。

    谢逾回去后，便径直去了书房。

    长案上摆放了一张宣纸，谢逾握着笔，开始在上面画了起来。

    他画的很快，不一会儿一个小姑娘的身影就跃然的立在纸上。

    不过，她的脸上是空的，没有五官。

    谢逾提笔，开始描绘起小姑娘的眉眼。

    一笔一画，他画的很细致。

    盈盈桃花眸，樱桃唇瓣含羞带笑，无一处不彰显着明艳多姿。

    画完之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屋内的檀香飘散着青白的烟雾，将男人困惑的眉眼染得妖孽而邪肆了几分。

    ————

    这一晚上，江皎睡的并不好。

    梦里谢逾直接掐着她的脖子，如同深冬寒流的声音响起。

    他让她去死。

    她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扑腾着，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一句话来。

    “小姐，小姐。”灵溪早上叫江皎起来，见她似是发了梦魇，赶紧去推醒了她。

    “小姐，您做噩梦了吗？”

    “没事。”江皎擦了擦额头，有些虚弱的道。

    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她好像就此死过了一回一样。

    “今日得去闺学，小姐要画什么样的妆容啊？”

    换好了衣裳，江皎被灵溪按坐在铜镜前。

    “随便吧！”江皎有些兴致缺缺的道。

    “不能随便。红参姐姐都说了，小姐……”灵溪严肃的道。

    见她又要说出一大通话来，江皎只觉得头疼。

    “上回做的口脂如何了，拿过来我看看罢。”江皎连忙止住了灵溪的话头。

    “小姐等着。”灵溪跑了出去，不多时，白芷和红参都过来了。

    “小姐要看新做的口脂吗？”红参端了七八个小瓷罐过来，一一的放在了桌子上。

    打开后，里面是颜色各异的口脂。

    江皎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扑面而来淡淡的花香味和水果味，很好闻，紧接着她又用手蘸取了点口脂在手臂上涂了涂，出来的颜色也很漂亮。

    “小姐，这口脂好香啊！”灵溪拿了一个口脂罐子，轻嗅了一下，随即兴奋的道，“而且颜色也很漂亮。”

    “嗯。”江皎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枉费她钻研了那么久，总算没有白费。

    “小姐，那我们可以拿去铺子里卖了吗？”

    水粉铺子至今还是关着的，自上次卖完了存货后，又经历了一番整修，至今都是关门的状态。

    “等我再研究多一些吧！”江皎摇了摇头，水粉铺子也不可能只卖口脂这一项营生，其他的也要顺带着先弄出来。

    江皎紧接着又坐回了妆奁前，揽镜自照了一番，才道，“今日就试试那石榴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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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打听青年才俊

    江皎今日涂的石榴色口脂颜色略深一些，为了配合整个妆容，她画的妆也偏向于明艳。

    “小姐，您这样好好看！”灵溪有些词穷，除了说好看以外，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的词汇。

    倒是红参和白芷堆砌了几句辞藻，对着江皎一番夸奖。

    “那是因为我长得好啊！”

    江皎眼若桃花，天然一抹风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娇俏，也不会让人不舒服。

    装扮完了后，江皎这才带着灵溪去了集芳园。

    闺学里的几个姐妹看到江皎今日的妆容，纷纷拉着她问了起来。

    “阿皎，你今日的打扮是谁的主意？”

    “我知道了，一定是红参吧！听闻她早年跟在许老夫人身边，应该是见多识广的。”

    “不对，我觉得是白芷，那丫鬟看着就机灵。”

    灵溪在一旁听着，笑着道，“各位小姐，你们猜得都不对。”

    “难道是灵溪你？”孟初微望向着灵溪，那眼神明显就是不相信，“灵溪看着也不像啊！”

    “难道我看起来就是笨手笨脚的吗？”灵溪听了这话，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确实是挺笨手笨脚的！

    “好了，你们都别猜了。”江皎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是我自己。”

    “啊，阿皎，你自己？”

    一群人又叽叽喳喳了起来，过后女先生来了，围着江皎的人群才散去。

    “阿皎，你说的那口脂，下回可要给我们带过来。”孟初微探过头去，轻声的道。

    “还有我，我也要。”身后的宁言欢也赶紧说着。

    女先生见她们在说小话，轻咳了几声，几人顿时都闭口不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皎心里记挂着那日谢逾起了杀心的事情，总想着要过去解释清楚。

    可苦于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翻墙到了谢府别院里，又被疾影告知最近这段时日谢逾都不会来别院住了。

    因为当今太后从灵隐寺礼佛归来，谢逾就被留在了宫中。

    江皎只得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这一次她是万万不敢再闯谢逾的卧室，否则下一次谢逾肯定连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杀了她。

    茶馆和其他铺子的事情都在稳步进行之中，有许老夫人帮着掌看一二，江皎也不算太手忙脚乱。

    这期间，江枫的书院放假，他便回来了。

    许老夫人单独将江枫拉到了花厅里，让丫鬟在外面把着门，询问了起来。

    “枫儿，书院中可有家世品行皆优良的同窗好友？”

    “自是有的。”江枫点了点头。

    “都有哪些？”

    江枫是个直肠子，也不清楚许老夫人这么问的意图，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听完江枫说的，许老夫人心里有了个数。

    江枫走后，许老夫人看向着常嬷嬷，问道，“玳瑁，你觉得呢？”

    “老夫人定是中意那位唐公子。”常嬷嬷笑着说道。

    常嬷嬷一下就言中了许老夫人的心事，许老夫人温声道，“倘若枫儿所言不虚，那位唐公子书香门第家世清白且品行也不错，皎儿嫁给这样的人，我也放心。”

    “可这唐公子虽好，家里没有做官的，也等于没有支柱。四小姐堂堂侯府千金，若是嫁给这样的人，会不会委屈了些？”常嬷嬷犹犹豫豫道，想来觉得江皎配这样的人算不得门当户对。

    “你说的不错，但枫儿也说他明年春闱有望前三甲。”许老夫人考虑的较为长远，倘若这位唐公子明年春闱得以高中，配她家皎儿也是相得益彰。

    “老夫人就这么决定了吗？”

    “再看看吧！”许老夫人实则也不确定，所以极为缓慢的摇着头。

    女子婚姻乃是大事，需得细细思索考虑才成，若是挑选的不恰当，等同于将其推入了火坑。

    许老夫人是真心疼江皎，所以定要为她寻得一门极好的婚事才成。

    “老夫人，其实二公子口中那位杜公子也是不错的。”

    “国子监祭酒家的公子吗？”许老夫人缓缓摇了摇头，“他们家门庭是非多了些。”

    “那工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呢？”

    “廉侍郎家风倒是严谨，只是不知晓他家小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老夫人，咱们在这里说了半晌也没用，还得四小姐看中不是？”常嬷嬷一拍大腿，突然说道。

    这话也提醒了许老夫人，千说万说也得江皎同意这事才能美。

    “老夫人，不若让二公子宴请一些同窗好友过来，到时候就请四小姐在屏风后面相看一二？”常嬷嬷紧接着出着主意。

    她这话再次说到了许老夫人心坎里，许老夫人不由的发出一声感叹，“玳瑁，这许多年来也只有你总是能说到我心里去。”

    如意院内。

    冯氏坐在椅子上，修的细长的眉毛挑起，一副尖酸的模样，“嬷嬷，你说老夫人打听这些做什么？”

    寿安堂里的所言所行传不到冯氏的耳朵里，但是许老夫人近来打听青年才俊的事情，冯氏还是有所耳闻。

    “夫人，依老奴看，老夫人怕不是要给四小姐找未来的夫婿吧！”金嬷嬷猜测着。

    冯氏眯了眯眸子，恶毒的道，“我才是侯府的当家主母，那小贱人想要嫁得好怎么着也得问过我的意见吧！”

    “但侯爷素来对老夫人敬重，老夫人说不准真的能把四小姐的婚事捏在手里。”金嬷嬷提醒道，让冯氏不要大意着。

    “嬷嬷，那你说怎么办？”提起这茬冯氏又开始气怒了起来，“珍儿眼看着就要给那小贱人和鹏儿赐婚了，没成想倒是在宴上没了性命，你说那小贱人是不是个扫把星，克死了珍儿？”

    “夫人，老奴觉得四小姐这头倒是不打紧着，咱们三小姐可是比四小姐要大上几个月呢！万一好人家都被四小姐选了，那……”

    冯氏听了金嬷嬷的话，顿时神气了起来，“我家瑶儿自然是要当皇妃的了，再不济，也会是个世子妃，凭那小贱人也敢和她争吗？”

    汝阳公主十分喜爱江瑶，因此肯定会操心着江瑶的婚事，这点冯氏一点也不担心。

    “瞧老奴这脑子！”金嬷嬷连忙作势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扇了扇，“咱们三小姐未来的夫婿一定是皇子贵族，四小姐就是拍着马那也是赶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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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二哥哥，祖母叫你单独过去说话，都说了些什么啊？”江皎当时也在寿安堂里，不过许老夫人言明有话跟江枫说，她便主动的退下去了。

    谁知道她一步三回头，发现许老夫人都不挽留她，因此就十分好奇了起来。

    江枫舒展着眉目，笑着回答道，“祖母只是问我一些书院中的事情而已。”

    江枫没有发现许老夫人的真实意图，因着许老夫人细致的问过他在书院的状况，所以他以为许老夫人仅仅是关切他而已。

    “这样啊！”江皎垂下眼眸，嘀咕了一句，“那做什么要让我离开呢？”

    只是问江枫他在书院中的状况的话，没道理要避着她啊！

    “四妹妹？”江枫见她紧锁着眉头，奇怪的问道，“怎么了吗？可是有哪里不对？”

    “没有没有。”江皎连忙摆手，“二哥哥，我先回去了，下午做了你爱吃的糕点给你送过去。”

    “那就有劳四妹妹了。”江枫拱手，也不跟江皎客气，就这么应了下来。

    许老夫人和常嬷嬷商量了半晌，最终决定让江枫宴请一波同窗好友。

    “祖母，不必那么麻烦，我的同窗好友都不是那么在意虚礼的人。”江枫连忙推辞道。

    见自家二公子这么不上道，常嬷嬷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二公子，喊您的同窗好友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您啊！”

    “那是为了谁？”江枫转头，疑惑的看向着常嬷嬷。

    “哎！”

    “好了，常嬷嬷，直接跟枫儿说吧，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许老夫人浅笑着回答，随即就将自己正在打算的事情告诉了江枫。

    江枫这才恍然大悟着，立马应下了这事。

    “糊涂，你到底是谁的儿子啊？”冯氏知道江枫为了江皎准备叫自己的同窗好友过来后，便把人叫了过去，就是一顿说，“不关心瑶儿和玥儿，到操心上那个丫头了，瑶儿和玥儿才是你的亲妹妹！”

    “母亲，此言差异！”江枫闻言，眉头都蹙了起来。

    他立刻义正言辞的道，“身为家中长子，自是应该对几个妹妹一视同仁，四妹妹虽和我们不是一母同胞，但怎可因此分出远近亲疏？”

    “枫儿，你这说的什么话？”冯氏瞪大着双眸，诧异的看着江枫。

    “母亲，四妹妹的娘亲怎么说也是父亲的原配，您虽然被父亲扶正为继室，但在原配的面前也仍旧是妾室的身份。按理说，您应该对四妹妹更好才是。”江枫说着，脸色刻板。

    冯氏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气的都说不出来话。

    他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让她对江皎更好？

    这可真的是她的好儿子啊！

    把江枫赶走之后，冯氏连喝了好几碗水也没能平息了胸中的怒火。

    她越想越气，便对金嬷嬷道，“嬷嬷，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个逆子！”

    “夫人，二公子自来便孝悌忠信，不也正因为这一点，侯爷和老夫人对二公子十分喜爱吗？再说，咱们二公子就是拿整个上京来说，也是顶有名的好性格，谁家见了不夸上两句啊！”

    金嬷嬷这话总算让冯氏的心里舒坦了一点。

    冯氏这才轻语道，“也是，到底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他就这般性格，我这个做娘的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夫人，四小姐这事，咱们要怎么做？”

    “我要真让她找着如意郎君，那在这侯府里还当什么当家主母啊！”冯氏的手掌拍在桌子上，阴冷的道。

    这冬日时节，园子里的花也早就谢了。

    四面寒风簌簌，江皎就站在池子边，唉声叹气着。

    谢逾这段时日一直在宫里待着，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他，更别说积攒什么气运值了。

    从脖子里拿出玉坠，江皎自语道，“到底怎么样才能攒满气运值啊？”

    许老夫人那的气运值好像已经拿满了，近来都不曾增长，至于江易鸿和江枫那的，也不多。

    谢逾她见不到，那两个排名第二第三的人物也不是她轻易就能碰上的。

    这不是天要亡她吗？

    手掌心里的玉坠微微的发着一些热，倒是挺奇怪的。

    江皎轻蹙着眉头，想着这玉坠是不是有问题，她在自家园子里也没什么危险，怎么好端端的会发热？

    紧接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力道，将她直接往前推去。

    索性那力道不算太大，江皎双脚抵着，没有掉到池子里，但心头也是一惊。

    她一回头，厉着眸色看向着身后。

    五六岁的小姑娘，扑扇着大眼眸，双手插在腰上，一脸蛮横的模样。

    是侯府里的六小姐江薇。

    “小姐，您没事吧！”灵溪正好回院子里拿披风过来，也恰恰看到了这一幕。

    “六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灵溪不悦的问道，但对着个小孩，还是府上的六小姐，她也不好说什么。

    江薇扭过头，奶声奶气的道，“你管不着。”

    “呀，六小姐，你怎么能推你四姐姐呢？快给你四姐姐道歉。”乳母这时才跑了过来，拉着江薇说道。

    她对着江皎赔着笑脸，“四小姐，实在是六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她。”

    “哼！”江薇似是还很不服气。

    江皎则奇怪的看着她。

    江薇是庶出的小姐，生母早逝，养在柳姨娘那。

    柳姨娘虽然得宠，但到底不是亲娘，因此江薇自来也是谨小慎微，瞧着没什么存在感。

    今日陡然过来，差点将她推到池子里，怎么说也不对劲。

    “六小姐，快跟四小姐道歉。”乳母又接着劝说道。

    江薇根本不理睬，拔腿就跑了，乳母赶紧追了过去。

    “小姐，这六小姐也忒过分了吧！”灵溪有些打抱不平的道，她老远就望到了江薇要推江皎，可惜离得远没赶得及，好在她们家小姐没事。

    江皎可不这么想，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和江薇几乎没有交集，逢年过节的也不曾来往，江薇不至于突然就怨恨上她。

    “小姐，您被吓到了吗？”灵溪见江皎不说话，担忧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好奇而已。”江皎的视线依旧凝视着江薇离去的方向，眼眸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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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爱莫能助？

    江皎回了陶然居后，不多时，柳姨娘便带着江薇过来了。

    “小姐，柳姨娘带着六小姐过来了，要见吗？”红参敲开了房门，对着江皎禀报道。

    灵溪因着江薇做下的事情后，打心眼里对江薇不太喜，闻言便道，“红参姐姐，六小姐今日差点把我们小姐推到了池子里，现在还见她做甚？不如赶了去。”

    “柳姨娘说要带六小姐赔罪。”红参紧接着说道，抬头看向着江皎，似乎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江皎一只手撑着下巴，双眸凝望着前方，浅茶色的瞳仁里看起来很随意。

    “那就见一见吧！”

    倘若她猜得不错，这原本就是柳姨娘设下的局，为的就是名正言顺的见她一面。

    只是不知道她见她是为何事。

    柳姨娘缓步走了进来，江皎观这柳姨娘，望之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她身穿淡绿色长褙子，里面是一件杏黄色诃子，整个人犹如凝脂粉玉，很是靓丽可人。

    柳姨娘行走的姿态袅袅婀娜，当她抬头望到江皎时，嘴角已展开了一丝笑意，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眸如清波流盼，美目流转之间，自有几分风情。

    怪到整个侯府里，江易鸿最宠爱这柳姨娘了。

    如此尤物，她一个女子看了也觉得赏心悦目。

    江皎吩咐白芷和灵溪在门外守着，只留下红参一个人在旁边伺候。

    “见过四小姐。”柳姨娘很守规矩的朝着江皎行了一礼，复而又拉了拉一旁的江薇。

    江薇也赶紧弯下膝盖，怯生生的道，“薇儿见过四姐姐。”

    她现今这态度倒是跟午后在园子里的大不相同。

    江皎好整以暇的望着她，那眼神分明的带着审视与探究。

    江薇显得很不自在，拉紧着柳姨娘的手。

    红参替柳姨娘倒了一杯茶，态度寻常的道，“柳姨娘，请喝茶。”

    “谢谢红参姑娘。”柳姨娘对着红参也颇为的客气，可接过那杯茶后并未喝，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不知道柳姨娘过来是有何事？”江皎这时才开口问道，“倘若是因为午后薇儿险些将我推下池子的事情，我并未怪她。”

    柳姨娘立刻朝着江皎跪了下来。

    这番动作把旁边的红参吓了一愣，江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求四小姐救救我吧！”柳姨娘磕了一个响头，半晌都没有起身。

    “姨娘。”江薇跟着柳姨娘跪了下去，拉着她的胳膊，小声的喊道。

    柳姨娘抬起头，泪光涟涟的望着江皎，“四小姐，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向四小姐求救。”

    “倘若四小姐能救我一命，我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四小姐。”柳姨娘继续哽咽的道。

    “说了半天，你都没有说让我救你什么，要我如何回答？”江皎仍旧表现的很冷静。

    她往下瞥着柳姨娘的神情毫无波动，只带着一些浅浅的笑。

    “四小姐，我已有了两个月身孕，大夫诊断后确定是个男胎。”柳姨娘一咬牙，开腔说道。

    江皎的目光终于起了一些变化。

    原来是有了身孕。

    “姨娘有了身孕是好事，求我做什么？”江皎心里实则跟个明镜似的，可面上却装的懵懂无知。

    她又朝着红参使了个眼色，让她先扶起柳姨娘。

    柳姨娘不肯起来，接着道，“夫人倘若知晓我有了身孕，必然不会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恳请四小姐帮帮我。”

    她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却不会让人觉得弄虚作假，想来是真心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柳姨娘，你还是起来说话吧！”红参轻蹙了下眉头，对于柳姨娘的这出也有些头疼。

    “你就算是想要求我，总要顾及一点肚子里的孩子吧！才两个月的身孕必然也不稳妥。”江皎心平气和的道。

    柳姨娘闻言一凛，赶紧在红参的搀扶下起了身。

    “四小姐……”

    柳姨娘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江皎打断，“闻说姨娘有了身孕，第一个该去告诉的是父亲才对，父亲必然会高兴。现下跑到我这陶然居来，怕是不太妥当吧！”

    江易鸿膝下原本就子嗣不丰，只有江枫一个儿子，天知道他多想再有个儿子，此刻柳姨娘怀孕，不用说江易鸿应该会更加宠爱柳姨娘才对。

    这道理柳姨娘又岂会不懂，但是她知晓自己倘若告诉了江易鸿，这一胎未必保得住。

    “四小姐，当年六小姐的生母孙姨娘一尸两命，皆因为肚子里是个男胎，夫人便狠心的让孙姨娘难产。”柳姨娘咬牙切齿的道，脸色带着几分嫉妒，“夫人善妒且心肠歹毒，压根不会留我和孩子的性命。”

    “柳姨娘，我尚且还在夫人手底下过活，又如何能帮得了你？”江皎闻言开口，端起着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自己已然是如履薄冰，对于柳姨娘所求之事爱莫能助，所以也不想趟这浑水。

    柳姨娘急声道，苦苦的哀求，“四小姐，求求您大发慈悲，求求您！”

    “柳姨娘，我们小姐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四姐姐，求求你救救姨娘吧！”江薇突然跑过来，扯住了江皎的裙子，眼泪跟着掉下来。

    “你之前想要推我，是姨娘让你来的？”

    江薇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

    江皎从她的眼里看到了诚恳，江薇没有说谎，这确实不是柳姨娘的主意。

    “四小姐，您不要怪六小姐，六小姐也是想要帮我。”柳姨娘怕江皎归罪江薇，将她扯到了自己的怀中。

    “姨娘。”江薇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柳姨娘。

    “想要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没有办法。”江皎还是松了口。

    柳姨娘一听，忙走到江皎的身前，拉住了她的手，“四小姐，有什么办法？”

    “你的肚子过不了几个月就会变大，到时候想瞒也瞒不住。而且侯府自来不是不透风的墙，难保你手底下的丫鬟婆子不会背主，所以还是尽早让祖母和父亲知道为好。”

    江皎轻轻慢慢的道，话语间眉头轻蹙了一下，“后日晚上家宴，你直接在宴会上表现出自己不舒服，待到大夫来后诊断出你有孕并且还是个男胎，父亲一定会很高兴，到时候你就自请去祖母那佛堂里待着去。”

    “四小姐，老夫人不一定会帮我，这也不是她的亲孙儿。”柳姨娘听完，仍旧觉得有些不妥。

    “那你也太小看祖母了。”江皎冷笑了一声。

    “四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姨娘面色有些尴尬的道。

    “无碍。”江皎站起了身，“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做不做，是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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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背后之人

    江皎此刻已经背过身去，很显然不想再跟柳姨娘多言。

    见这情形，柳姨娘站在那，有些局促不安。

    “姨娘，倘若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小姐也要休息了。”红参下着逐客令，语气还算客气。

    柳姨娘想了想，揪着手里的帕子，便又道，“四小姐，其实当年先夫人并不是病死的。”

    “什么？”江皎回头，诧异的望着柳姨娘，“我娘不是病死的？那她是怎么死的？”

    “先夫人乃是中了一种名为沉水烟的毒。”柳姨娘压低着声音，回答道。

    “沉水烟是什么毒？”江皎的面色慢慢的铁青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心绪，继续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柳姨娘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所知不多，只是有次听到侯爷和冯将军的对话，才知晓先夫人死于沉水烟。”

    “这么说，我娘不是病死的，父亲也是知道的，或许还和冯飞鹰有关？”江皎用力的握了下拳，脸上闪过怒色。

    “小姐。”红参有些担忧的开腔。

    “柳姨娘，你先回去吧！”江皎知晓柳姨娘应该确实不太清楚，所以也没有为难她了。

    柳姨娘要带着江薇离开，江皎抬手指着江薇，突然的道，“柳姨娘，把她给我留下。”

    “四小姐，六小姐真不是故意要推您的，要怪就怪我，您千万不要……”柳姨娘见江皎要留下江薇，还以为是要怪江薇今日推了她，连忙维护道。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江皎好笑的道，与江薇的眼神对上，“你敢不敢留下来？”

    “姨娘，你先回去吧！我相信四姐姐一定不会对我如何的。”江薇肯定的道，扑扇着大眼眸就这么回视着江皎的目光。

    小姑娘的眼神有一点点的胆怯，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江皎原先觉得江薇在侯府里没有存在感，偶尔在正堂和许老夫人处碰到，也都是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模样，今儿个才让她知晓，原来都是装的罢了。

    倒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柳姨娘走后，江皎就牵着江薇来到了院子里，嘱咐着灵溪端来好吃的糕点。

    她将糕点推到了江薇的面前，“吃吧！”

    江薇明显的咽了咽口水，却始终没敢伸手去吃。

    大概她寄人篱下太久了，本性里还是会有些怯懦在。

    灵溪不由的道，“小姐，六小姐今日推了您，您还给她糕点吃呢！可人家好像也不领情。”

    小姑娘到底年纪小，脸皮薄，被灵溪说着顿时就面红耳赤了起来。

    “你不用听她的话，不过是为了激你而已。”江皎说着，就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块花瓣形状的糕点，递到了江薇的手边，“吃吧，没什么的，就是给你的。”

    江薇这才接过了糕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第一口，她便惊喜的道，“好好吃。”

    小姑娘的眼眸亮晶晶的，不一会儿就将这一小块糕点吃完了。

    她舔了舔唇瓣，眼巴巴的望着盘子里剩余的糕点。

    “不用客气，都是给你的。”江皎继续道。

    江薇这才继续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接连吃了两块糕点后，江薇抬眸看向着江皎，道，“四姐姐，我已经吃不下了。”

    “嗯。”

    “我可以带点回去吗？”江薇又问道，目光殷切的望着她。

    “过会我让灵溪拿个食盒，再给你装一些回去。”

    “不用。”江薇从袖口拿出一条帕子，拿了两块糕点，小心翼翼的包好，而后又放回了袖子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用食盒装着的话，乳母一定不允许小桃吃了。”江薇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

    “小桃是谁？”

    “我的丫鬟，乳母的女儿。”江薇回答道。

    “你说推我的主意不是柳姨娘的，是你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江皎觉得奇怪，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想到这个方法。

    “柳姨娘天天在屋子里哭，说找不着办法保下弟弟，她身边的嬷嬷就让她来找四姐姐，可柳姨娘又苦于没有办法碰到四姐姐。”江薇声音虽然纤细但很清晰。

    “所以你就想到了这个法子？”江皎低头瞧着她，听她的一举一动颇为机敏。

    江薇摇了摇头，“这个法子是乳母告诉我的。”

    “乳母？”江皎沉下了目光，脑海里浮现着下午看见的那位乳母。

    “那柳姨娘对你好吗？”不多时，她又问道。

    小姑娘点了点头，亮着眼睛去望江皎，“四姐姐，柳姨娘对我很好，况且乳母说往后柳姨娘生下了弟弟，念在我曾经帮衬着的份上，也会给我一份体面和支撑的。”

    江皎此刻终于懂了，为何江薇会这么聪明懂事，原来是身后有个乳母在教导着。

    “白芷，拿个食盒给六小姐装点糕点，亲自送她回去。顺便再给她乳母带上一句话。”江皎微微的翘了翘唇，懒洋洋的道，“就说，明日我请六小姐过来玩，让她陪着一起。”

    “四姐姐，我不要食盒。”江薇摇头。

    “没事，你就跟你乳母说，这是我让你带的，给你和小桃两个人吃的。”江皎轻声的道。

    “好。”江薇这才开心了起来。

    等江薇走后，红参行至江皎的身侧，低声问道，“小姐，柳姨娘这事是不是得告诉老夫人？”

    “嗯，晚点我们就过去说一下。”江皎让柳姨娘自请去佛堂，实则也等于将老夫人拉下了水。

    不过她很清楚，江易鸿才不会让柳姨娘住什么佛堂呢！

    “小姐，六小姐那您是不是有别的打算？”红参向来心思缜密，之前听江皎的意思，就知道她是想要见一见那位乳母，应该是有一些想法的。

    “是啊小姐，您都不怪六小姐推了您了。”

    “嗯。”江皎也不瞒着，直接承认道，“薇儿的乳母忠心且有头脑，我委实很羡慕。”

    几个人连忙就想到了之前的赵嬷嬷，那叫一个令人心寒，于是便都不说话了。

    江皎倒是无所谓，只继续道，“有些事情或许托了她去做，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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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家宴风波

    “祖母，皎儿知道此举不太妥当，因此特意来跟祖母说一声。”江皎来到寿安堂，紧接着就将柳姨娘所求之事告诉了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才反应道，“这事我已知晓了，必然不会让冯氏伤害到我江家的子孙。”

    “谢谢祖母。”

    “祖母倒是好奇，皎儿为何会觉得祖母会管？”许老夫人觉得有些奇怪，实话而言，前十几年内她皆没有管过侯府的事情，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因为我知晓祖母的心肠软着呢！”

    倘若柳姨娘直接求到许老夫人面前，她未必不会答应，只不过在外人看来，许老夫人不管侯府里的事情，显得不近人情了些。可她若真的管了，怕是江易鸿要不自在了。

    “皎儿，听你提及薇儿的乳母，倒是有几分脑子。”许老夫人不由的对江薇的乳母有了些兴趣。

    “嗯，我让白芷打听过了，才知晓柳姨娘能把薇儿带过去照顾，也是这周嬷嬷出的主意。”

    江皎斟了一盏茶，递到许老夫人的手边，“周嬷嬷是个聪明的，且对薇儿也是一心一意，我想着也许能用一用她。”

    “皎儿想将周嬷嬷叫到自己身边来吗？”许老夫人有些诧异，略微的沉吟道，“这也不是不行，我再让人给薇儿找个新的嬷嬷，不过这样一来对薇儿是有些不公平。”

    “不用了祖母。”江皎摇了摇头，沉吟道，“周嬷嬷极有主见，想来她的家人也不会差，我已经让白芷继续去打听了。就算她的家里人没有她那么通透，但知晓是为了我做事，想来周嬷嬷也会跟着提点一二。”

    “也好。”许老夫人点了点头。

    翌日。

    周嬷嬷带着江薇来了陶然居。

    让灵溪带着江薇和她的小丫鬟去外边院子里玩后，江皎就将周嬷嬷喊到了里屋。

    她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向周嬷嬷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周嬷嬷听后，先是愣了一下，便受宠若惊的道，“四小姐，老奴何德何能能受到四小姐的夸赞。”

    “那让你往后跟着我，你愿意吗？”江皎悠闲的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碗热茶，似笑非笑的问道。

    周嬷嬷怔了一下，面露难色。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江皎的声线不由的厉下了一些。

    “四小姐，六小姐年纪还小，老奴，老奴……”周嬷嬷颤颤巍巍的道，既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但也不忍心就这么抛下江薇。

    “这么说是不愿了。”江皎垂下眼眸，这话说的情绪不明。

    “老奴愧对四小姐的厚爱。”周嬷嬷直接拜倒下去，在巨大的诱惑之下最终还是选择遵从了本心。

    红参在江皎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开腔解释道，“嬷嬷不必这么惶恐，我们家小姐不过是想要试探一番。”

    周嬷嬷微张着唇，脸上带着迷茫。

    “周嬷嬷是个忠心的人，我很高兴六妹妹身边能有你这样的忠仆。”江皎站起了身，走过去将周嬷嬷扶了起来。

    “我听闻嬷嬷的当家老实本分，不过瘸了一条腿，在外门看家护院，嬷嬷还有个儿子和儿媳，也是侯府的家生子，为人俱是不错。”白芷已经打听清楚周嬷嬷一家的情况了，都是不错的。

    “我有意让嬷嬷的丈夫儿子帮我去管理铺子，往后若是做得好，可以给你的儿子脱了奴籍，小孙子也能考个功名，嬷嬷觉得如何？”

    听了江皎的话，周嬷嬷立马感激涕零，再次朝着江皎跪拜了下来。

    “四小姐……”

    有奴籍的人是无法考取功名的，一辈子都只能是奴隶，特别是家生子，想脱了奴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是这些当奴隶了，谁又不想后辈能够光明正大起来？

    *

    因着江枫从书院里归来，侯府里就办了一场家宴。

    当晚，宴桌上的气氛还算和谐。

    柳姨娘原本站立在一侧，侍奉着江易鸿，姨娘一般情况下是不准上桌的，但江易鸿本身对柳姨娘极其宠爱，便拉着她在身侧坐了下来。

    柳姨娘还在推脱，冯氏那犹如刀子般的眼神已经袭了过来。

    但在江易鸿的面前，冯氏还是极其友好的道，“柳姨娘，既是侯爷让你坐下，你便坐下吧！”

    “是，谨遵夫人教诲。”

    柳姨娘这才坐了下来。

    宴会过半，柳姨娘本身吃的就不多，江易鸿见她没有胃口，就夹了一筷子鱼给她。

    柳姨娘眉目含情，说了一句，“谢谢侯爷。”

    这方郎情妾意，冯氏自是气的眼睛都红了。

    柳姨娘夹了鱼，但还未吃下肚子就开始干呕了起来。

    “雯娘，怎么了？”江易鸿关切的问道。

    “柳姨娘这是对侯爷夹得鱼不满吗？”冯氏终于逮到了机会，呛声问道。

    “贱妾不敢。”柳姨娘站起身，跪在地上惶恐的道。

    江易鸿对冯氏的话有些不喜，刚准备拉起柳姨娘，柳姨娘再次干呕了起来。

    这一下，江易鸿也有些膈应了。

    “好端端的家宴，你这是做什么？是真不喜我夹得菜吗？”江易鸿帮忙夹菜的殊荣，就是如今的冯氏也没有过。

    “贱妾只是觉得鱼腥味闻着有些难受，绝非是对侯爷不满。”

    旁边坐着的许老夫人见势，突然开腔说道，“柳姨娘这方，该不会是有了身孕吧！常嬷嬷，你觉得呢？”

    “老夫人，我瞧着以往夫人怀孕的时候，亦是如此。”常嬷嬷赶紧搭话，跟着许老夫人一唱一和。

    江易鸿蒙了一瞬，赶紧起身扶起了柳姨娘，“雯娘，你……最近可有把过平安脉？”

    “不曾。”柳姨娘摇了摇头，面上也是有些迷茫。

    “常嬷嬷，拿我的帖子去请了大夫过来。”许老夫人继续道。

    “是。”常嬷嬷应下，赶紧退了出去。

    冯氏顿时脸色青白了起来，神情怨毒的望着柳姨娘。

    柳氏本就在侯府里极受江易鸿的宠爱，倘若柳氏真的怀有身孕，那她在侯府里的地位还如何能保得住？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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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会这么小气吧！

    许老夫人请来了大夫，直接为柳姨娘诊断。

    果然，大夫诊断出柳姨娘已有了两个多月身孕，还是个男胎。

    江易鸿自然十分的高兴，柳姨娘立刻说出想要去许老夫人的佛堂边上住，日日为孩子祈福。

    江易鸿自然是不肯的，许老夫人便说派寿安堂里有经验的嬷嬷过去，照顾柳姨娘。

    柳姨娘不好推辞，只能答应了下来。

    冯氏借机也要塞一个嬷嬷过来，不过却被江易鸿拦了下来。

    柳姨娘怀孕，江易鸿晚上就歇在了她的缤纷院，冯氏强忍着的笑维持到出了院门，刷的一下变得极其阴沉，回去后更是气的摔碎了好几个东西。

    金嬷嬷则劝她稍安勿躁。

    “夫人，现在可是关键时刻，您要是但凡表露出一点自己对柳氏的愤怒，让侯爷知道了，定然会不喜。”金嬷嬷语重心长的道，又让春桃重新倒了茶水放在冯氏桌边。

    冯氏端起了茶，刚递到嘴边，立时朝着春桃的身上砸去。

    “这么烫的水，你存心的是不是？！打量着柳氏那贱人要生儿子得宠了，想攀了她的高枝去！”

    “夫人，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春桃连忙跪了下去，额头砰砰的磕在了地上。

    “行了，你先下去吧，别再这里碍着夫人的眼了。”金嬷嬷赶紧将春桃赶走了。

    冯氏的手拍在桌子上，怒意不减的道，“嬷嬷，这口气我怎么咽的下去，缤纷院那贱人怀孕了，真让她生下儿子，那我该怎么办？”

    金嬷嬷想劝柳氏放宽心，只能紧接着说道，“夫人，就算真的让柳氏生下了儿子，也动摇不了二公子在侯府的地位，往后这侯爷的位置也肯定是二公子来继承。”

    “这倒是。”这话让冯氏心里熨帖了些，不过还是心口难平的道，“但柳氏这孩子即使威胁不到枫儿的地位，我也不能让她生下来。”

    冯氏对柳姨娘积怨已久，一想到江易鸿独宠她，便恨不得直接将其打杀了。

    要不是江易鸿一直护着，她也早找了个理由将人发卖了出去。

    江皎和灵溪在路上走着，路过园子里的时候，看到了树边站着个丫鬟，似乎正在低声的啜泣。

    灵溪拦在江皎的面前，朝着前方喊道，“谁，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丫鬟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拔腿就跑。

    就这一眼，江皎已经看出了是谁。

    春桃，应该是在冯氏那里又受了点委屈吧！

    “灵溪，去拦住她。”她立马吩咐道。

    灵溪得令，脚步飞快的朝着春桃追去，“站住，别跑。”

    灵溪的脚程很快，大概因为她原本就是个跑腿丫头吧，很快便把春桃拦了下来。

    “春桃？你在这里哭什么？”灵溪好奇的问道。

    春桃连忙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就朝着缓步走过来的江皎行着礼。

    “见过四小姐。”

    没等到江皎说话，她又要直接告辞，“四小姐，奴婢还有事情，先退下了。”

    “春桃，你想不想要自己的身契？”

    背过身去的春桃在听到江皎这句话时，很明显的愣住了。

    她停在那里没有动，表情隐藏在夜色之中，似乎有些犹豫和心动。

    “不急于一时，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也成。”江皎说完，便带着灵溪先一步离去，只留下春桃呆呆的站在原地。

    “小姐，您为什么要给春桃说这个？她的身契不应该在夫人的手上吗？”回去的路上，灵溪奇怪的问道。

    江皎的表情带着些懒散和温淡，但气场却是压迫而冷冽的，“倘若夫人不在了，那春桃的身契自然也就不会在夫人的手里了。”

    “小姐，您是要……”灵溪惊讶的睁大着眼眸，随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唇瓣。

    她探了探四周，没有发现人，才压低着声音道，“小姐，这话可不能叫旁人听了去。”

    “嗯。”

    江皎可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跟冯氏之间的仇恨，一直隐忍不发也只是在等待着时机。

    她拉拢春桃，帮助柳姨娘，皆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夜色浓郁，江皎再次偷偷的翻到了谢府别院。

    “你们主子他还是不在吗？”说完这话，她撇了撇嘴角，脸上带着些失落。

    没等到疾影回答，江皎自顾自的转身。

    她爬上了椅子，刚准备翻墙而过，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这声音……

    惊喜过望，江皎转过头，想要朝着谢逾奔去，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是空的。

    于是她整个人直直的往地上栽去。

    谢逾连忙飞身过去，直接接住了女人。

    他一只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很规矩的没有碰到她，单手抱着她稍微的转了半圈，落稳在地上。

    江皎的双脚落在了地上，可她没有管自己已经解除了危机，直接趁着这个机会，两只手牢牢的抱住了他。

    气运值！这可是她的气运值啊！

    一旁的雾绪直接看呆了，疾影低下头，迅速的转过了身，随后就将雾绪也拉的背过了身去。

    “疾影，主子不是太监吗？”

    “嗯。”

    “那主子怎么……和江四小姐……”

    “别说了。”

    练武之人耳力都不错，所以他们的对话也一字不差的落到了谢逾的耳朵里。

    “松手。”谢逾开腔说道，清隽的脸灰了一度。

    小姑娘乌黑的长发有几缕被冷风吹得，落进了他的脖间，痒痒的，触动了一些难以察觉的细微情绪，在心尖翻涌了起来。

    江皎本想死咬着不松手，可能够感觉到落在她头顶的那道目光，明显的锋利了起来。

    她有些讪讪的道，“……对不住！还有，谢谢。”

    双手松开了男人的腰，江皎其实还有些舍不得，脸上带着遗憾的神色。

    “以后不要再翻墙过来了。”谢逾挪开了视线，落在那椅子上。

    太危险了。

    她不会武功，加上为人也粗心大意的，早晚有一天会摔下来。

    “为什么？”江皎一听他不让自己过来了，立刻紧张的道，“我，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你讨厌我了？”

    “没有。”谢逾很奇怪她会有这种想法。

    江皎偷看了一眼他的面色，除了沉沉的以外，也分辨不出来其他。

    她刚刚不过是抱了会他的腰，蹭了下气运值而已……堂堂东厂大佬，不会这么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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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对个太监放什么电！

    书房里，谢逾背对着江皎，手中拿着一本书。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他问道，语气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双眸凝视着书上的内容，实则他知道自己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夜晚有些凉透如水，菱花窗上凝了朦朦的水雾。

    书房里是有些温暖的，江皎觉得这里的暖让人有种窝心的感觉。

    可是——

    忽略掉面前男人话语中的冰碴子，或许她会更开心一点。

    江皎的两只手指头戳了戳，眼珠在眼眶里又转了转，有些不自在。

    她正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解释进了他卧房，发现密室的事情。

    见她半天不说话，谢逾收起了书，回过身看向着她。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很明显了，带着审视与探究，看起来十分的犀利。

    “那个……”咽了咽喉咙，江皎嫣红的唇瓣微抿了下，才继续说道，“某一天，我来别院里找我丢失的东西……”

    谢逾不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江皎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继续硬着头皮说道，“……就进了你的卧房，然后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什么机关……打开了一间密室……”

    “不小心？”谢逾玩味的咀嚼着她的用词，薄唇微微的扬起着一抹笑意，“不是故意去找什么秘密？”

    “那肯定不是啊！”江皎自然很不要脸的否认，“我为什么要去找你的秘密？再说了，督主大人的秘密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找的到的？”

    被她这么一说，谢逾顿时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对。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找到，却偏偏被她找到了。

    “还有呢？”他轻哼了一声，继续问道。

    “谁成想，那密室里还有条密道……”江皎定了定神，微恼的道，那语气活灵活现的，“那人家的好奇心不就上来了，因此就过去看了看。”

    “看到了什么？”

    他的语气仍旧让人辨不出情绪，不过看那面孔倒不像愤怒的模样。

    “没有。”江皎摇了摇头，“对面是一个老人家的院子，没什么特别的。”

    “嗯。”谢逾应了一声。

    他和封伯的关系隐秘，想来她也不会猜到什么。

    “督主大人，您别生气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江皎说着，伸手拽住了谢逾的衣袖。

    她学着那撒娇的模样，轻晃着，一边猛烈的眨着眼睛，可怜巴巴的道，“你那密室里也就几本书，我也不感兴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藏在那里面。”

    “你眼睛不舒服？”谢逾倒是没有关切到别的地方，见她猛地眨眼睛，拧着眉头问道。

    江皎被噎了一下。

    她好端端的，对个太监放什么电！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没，没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江皎又换了个话题，“督主大人这些时日一直在宫中，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啊？”

    “怎么？想打听宫中之事？这可是掉脑袋的。”谢逾转眼望着她，却是慢悠悠的说。

    江皎：……

    她只不过想要换个话题，顺便和他套套近乎而已，用得着拿掉脑袋的这句话来恐吓她吗？

    心中翻了一万次白眼，但在谢逾的面前，她还是温温柔柔的笑了笑。

    望着谢逾好一会儿，她才甜甜的开口，“我才不管宫中有什么事情呢，只是不想你累着而已。”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明显的水灵动人，秀靥更是若花一般娇嫩。

    她说话的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娇软，叫人心间听着便跟着软了一般。

    谢逾低着头，凝视着她的脸，眉心却越拧越紧。

    江皎不由的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的不太对，竟叫他的神情起了些变化。

    她赶紧挪开了目光，抬起手指，将额前垂落的发丝轻轻的拨开。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事，上次你走的太匆忙了，我没来得及说。”她继续道，蝶翅般的长睫一扇一合，看着他的眼神专注而执着。

    “嗯。”谢逾应了一声，迅速的挪开了目光。

    他不再看向着小姑娘，也将心头那股隐约的躁动按压了下去。

    “那我就先回去了？”江皎试探的问道，心里想的却是，让谢逾再留她一会。

    谢逾没有回答。

    江皎往前走了两步路，动作却很缓慢，可谢逾就是不叫住她。

    嗐，看来她还没有走进这位东厂大佬的心里！

    一步三回头式的走出了书房，江皎抬头凝望着头顶上方的明月。

    它释放着清冷的光辉，淡淡的，柔柔的，如同流水一般。

    月是故乡圆。

    她什么时候才能攒满气运值，回到未来啊？

    江皎没有停留很久，直接走去了院子里。

    谢逾这时才回过头，他也早就知道小姑娘跑的没影了。

    “疾影！”

    “属下在。”

    疾影听到声音，连忙走了进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

    “江四小姐几乎隔几天就会过来一下。”疾影连忙回答道。

    谢逾轻蹙起眉头，漆眸里难掩诧异，他说了自己要问这个吗？

    见谢逾不说话，疾影也有些摸不清头脑，只得继续道，“江四小姐每回过来都会询问主子的下落。”

    “罢了，你退下吧！”谢逾有些烦躁的摆摆手。

    “是。”疾影又赶紧退了下去。

    江皎从院墙上翻身，刚从凳子上跳下来，就听到有人的声音响起。

    “四，四小姐？”钱嬷嬷今晚有些闹肚子，连续跑了好几趟茅房了，这一回好巧不巧让她碰到翻墙的江皎。

    江皎脑子里的思绪已经乱了。

    钱嬷嬷是江易鸿派过来的人，一旦她有点风吹草动，她一定会跟江易鸿禀报，到时候她要怎么说？

    她真的大意了，以为江易鸿就算放了眼线进来也没事，所以从来没有管过那两个嬷嬷。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江皎立刻跑了过去，拉住了钱嬷嬷的胳膊，哭诉道，“嬷嬷你来的正好，我的东西掉在隔壁院子里了，可我怎么也翻不过去，你帮我去找找好吗？”

    “四小姐是什么东西掉了？怎么好好的会掉到对面院子里去？”钱嬷嬷面露疑惑的道。

    “就是，就是……”

    江皎的话还没有说完，钱嬷嬷捂着肚子，立马叫嚷了起来，“不行了四小姐，老奴肚子疼。”

    说完，她一溜烟的又去了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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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宴请同窗

    钱嬷嬷再回来后，江皎仍旧站在院子里。

    “钱嬷嬷，你总算出来了。”她直接走过去，再次抓住了钱嬷嬷的胳膊，“我的东西还没有捡回来呢！”

    “四小姐，您的东西怎么会掉到隔壁院落去？”钱嬷嬷还是很困惑，又重复着之前的对话。

    “好像是一只狮猫跑进了我的卧室里，然后叼了我的东西翻墙而过。”江皎早前就已经想好了措辞，这会便毫无压力的道。

    “哟，这怕不是成了精！”钱嬷嬷说着，有些后怕的道，“四小姐，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么就算了吧！”

    这大晚上的，她一把老骨头也翻不过那院墙去啊！

    “嬷嬷说的也是。”江皎失望的点了点头，也就不继续为难下去了，“那就算了吧！”

    不等钱嬷嬷回话，她又接着道，“那嬷嬷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江皎回了房间后，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这一关大概就这么过了，毕竟看钱嬷嬷那样子，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估计也不会再跟江易鸿那边禀报。

    不过经此一役，她往后怎么着都得小心行事才对。

    “为兄明日要宴请同窗好友，还望四妹妹能帮忙做些糕点过来。”寿安堂内，江枫对江皎说道。

    “好，二哥哥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江皎拍了拍胸脯，语气放的有些义薄云天的感觉。

    江枫和许老夫人皆被她的动作弄笑了。

    “如此，那二哥先谢过四妹妹了。”江枫连忙拱手，算作是给江皎的回应。

    “不拘做多，每样来几个就好。”许老夫人温声的接话。

    常嬷嬷笑着道，“也不能让四小姐累着不是。”

    侯府里自是有厨娘的，手艺也不差，本也不需要江皎动手，不过他们考虑到要让江皎有些施展的余地，也让江枫的那些同窗们对她有些温婉贤良的好印象，这才起了主意，要江皎做些糕点。

    江皎只一个人被闷在鼓里，回陶然居的路上，还和灵溪白芷讨论了起来。

    “你们说二哥哥要宴请同窗好友，我做什么糕点比较好？要不要再来几道小菜啊？”

    “二公子虽然那么说，但想必也不想小姐太过劳累，否则老夫人也不会言明少做一些没关系。”灵溪的想法比较简单，认为意思意思就成，江皎也不必太过用心。

    白芷则不这样想。

    思索了片刻，她才回道，“小姐自然是要往好的做，花样越多越好，这样二公子那些同窗好友觉得糕点做的精致，少不得要问上几句，二公子再一说是我们家小姐做的，二公子那也更有面子不是？”

    江皎觉得白芷的话有几分道理，于是点了点头，“成，就按照你的来吧！”

    翌日大清早，江皎比以往时候起的都早，就为了给江枫准备一桌子拿得出手的糕点。

    半夏赶来陶然居的时候，没见到江皎，就拉着红参问道，“红参，四小姐呢？”

    “在小厨房里做糕点呢！”

    半夏连忙走去了小厨房，就见江皎正在忙活着，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好多个形态颜色各异的糕点了。

    “我的好小姐，您怎么还在这里忙活啊？”

    “怎么了半夏？”江皎瞅了她一眼，眼神又挪了回去，继续捏着自己的糕点。

    “四小姐，老夫人正找你呢！快回屋里收拾一下。”半夏说着，便拉起了江皎，“这么多糕点也差不多够了，让厨娘准备蒸起来吧！”

    红参伺候着江皎洗净了面颊和双手，又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后，江皎就要直接去寿安堂了。

    半夏近前，又将她摁坐在妆奁前，“四小姐，您这还没有上妆呢！”

    “我去见祖母要上什么妆啊？就这样吧！”江皎起身，紧接着又被她摁坐了下来。

    “那可不成。”

    半夏说着，便亲自替江皎上起了妆。

    江皎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任凭着半夏折腾了半晌后，才作罢！

    江皎带着丫鬟们往寿安堂去，红参连忙拉住了半夏，小声的问道，“半夏，你老实跟我说，老夫人是不是对四小姐有别的安排啊！”

    “嗯。”半夏也没有瞒着红参的意思，点了点头道，“老夫人觉得二公子有几个同窗好友不错，想帮着四小姐相看相看。”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红参有些懊恼的道，导致她这边皆没有什么准备。

    “无碍，老夫人早就打算好了。”

    “半夏，红参，你们在后面嘀咕什么呢？”江皎回头，朝着两人看去。

    红参和半夏连忙挺直着身板，故作端正的模样。

    来到了寿安堂后，许老夫人照例拉着江皎说了会话。

    她抬手摸了摸江皎的鬓发，夸赞了一番，“我们皎儿今日真真好看。”

    “可不是嘛，四小姐就跟个天仙似的。”常嬷嬷也连忙接上了话。

    “还是祖母跟前的半夏姐姐手巧，这才把皎儿化的跟个天仙一样。”江皎这话很讨巧，夸半夏的同时也顺带着夸了夸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心里自然也很熨帖。

    她们没说上几句话，外面便有下人来禀报，说是二公子携同窗好友来给许老夫人请个安。

    江皎站起身，规矩朝着许老夫人道，“祖母，我先去偏房里。”

    虽说大邺没那么多男女讲究，况且还有长辈在，但该有的礼节上江皎还是要避一避的。

    “不用去偏房了，就在这屏风后等一会吧！想来他们也不会逗留太久。”许老夫人道。

    暂时见不着面，但许老夫人想着，听一些言辞也能稍微的分辨出一些东西来。

    江皎还不解其意，但闻言点了点头，便避到了屏风后。

    江枫携了三五个好友过来，说话皆是斯文儒雅的。

    许老夫人看着那几个人，长相也端正俊秀，心里头很是满意。

    就这么说了小半会，许老夫人见火候差不多，便让江枫领着几个人去院子里逛一逛。

    永宁侯府有一处景物尚且不错，几个人也能就文章谈论个一二。

    江枫自是应承了下来，其余人更不会说什么，就此告别了去。

    许老夫人这才把江皎叫了出来，询问着她的看法。

    “皎儿，你觉得你二哥哥的同窗好友如何？”

    “二哥哥的同窗好友想来都是与二哥哥一样的人物，皆是英年才俊。”江皎回道。

    许老夫人又问，“你对里面的人有印象深刻的吗？”

    “方才听他们说话，那位唐公子的见解倒是颇为的有趣。”江皎实则也没有听多少，不过那位唐姓公子说的话是有几分意思的。

    许老夫人和常嬷嬷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绵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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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相看夫婿

    “祖母，怎么了吗？”江皎见许老夫人半天没有说话，还跟常嬷嬷自顾自的笑着，就开口问道。

    许老夫人的瞳眸微微的闪动了下，这才说道，“待会我让常嬷嬷领着你去院子里逛几圈，你注意看看。”

    “看什么？”江皎奇怪的问道，“院子里有什么好看的吗？”

    她几乎每天都去，也没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啊！

    “四小姐！”常嬷嬷听了这话，一时竟觉得有几分的好笑，“我的傻小姐啊！”

    话都说的这么明了了，他们家傻小姐还一副完全不懂的模样。

    “常嬷嬷，祖母，怎么感觉你们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一样？”江皎鼓了鼓双颊，脸上故作着生气。

    “皎儿，再过不久你就要及笄，年纪也不小了。”许老夫人没准备跟江皎打哑谜，直接了当的道，“也是时候该嫁人了！祖母觉得你二哥哥的同窗好友不错，想先给你定下一门亲事。”

    江皎抿了抿唇瓣，睁大着眼眸，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许老夫人自然是为了她好，可问题是她并不想嫁人啊！

    况且，她当初还答应了要给谢逾做对食呢！

    斟酌了一番后，她才老实的道，“祖母，我暂时还不想嫁人。”

    “也不是让你立马定了亲事就嫁过去，就是你想，祖母也不舍得啊，还要在府里陪祖母两年呐。”许老夫人拉着江皎的手轻拍了下，语重心长的道。

    “不是，我就不想嫁人。”江皎觉得自己可能表述的不够明确，再次开口说道。

    许老夫人愣了一下，连忙道，“胡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祖母……”

    “好了，我知道你一时有些躁得慌，也有些难以接受，不过祖母也不是非让你跟那些人定亲，就是先看看，万一有中意的那是好事，没有的话祖母再帮你找着。”

    无论江皎怎么说都劝不过许老夫人，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到院子里看一看。

    到时候她就说自己看不中便好。

    常嬷嬷不好带着江皎上前，只在一处高一点的假山边看了起来，正好花枝掩着，别人也看不到他们。

    江皎本身就兴致缺缺的，因此极其敷衍的看了几眼，便对常嬷嬷道，“嬷嬷，我们先回去吧！”

    “四小姐这便看好了？”常嬷嬷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嗯。”江皎只想快点逃离。

    常嬷嬷见状，哪会依她啊！

    “四小姐，您再看会吧！否则嬷嬷我在老夫人跟前也不好交代。”常嬷嬷拖了许老夫人来说话，见江皎还在迟疑，便又道，“四小姐也不想老夫人为这事操心，亲自来看着吧！”

    江皎只能作罢，继续在这里假模假样的看了起来。

    这边，江枫几人正在讨论着文章的问题，辩证倒是有些激烈。

    红参和白芷端了江皎早上做的糕点过来了，一一摆放在石桌上，而后就退了下去。

    “江兄，你家这糕点倒是有些精致。”其中一青衣公子指着形状各异的糕点说道。

    “尝尝看？”江枫也不多言，只让他们先试试看味道。

    众人便一人拿起了一个糕点，开始品尝了起来。

    只一口，赞不绝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江兄，这糕点松软却不腻口，味道绝佳啊！”

    “香气扑鼻，甜丝丝的，又不会太黏。”

    “江兄家的厨娘，手艺真不错。”

    “这才不是什么厨娘的手艺呢！”江枫听着大家的话，便开腔道，“这是我四妹妹听闻我要宴请同窗好友，特意准备的。”

    “原来是江兄的妹妹准备的，失敬失敬。”

    “哪像我的妹妹啊，除了吃就是吃，哪里会给我做糕点。”

    “就是就是，江兄的妹妹真乃贤良淑德的典范。”

    听着好友们的称赞，江枫不由的神气了起来。

    他的妹妹亲自为他做糕点，其他人都羡慕不来的！

    “是那位被汝阳长公主视为亲女的妹妹吗？闻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上京城里有名的才女，没想到还会做这么好吃的糕点。”

    “江兄本就才高八斗了，没想到妹妹也这么优秀。”

    “不是。”江枫见大家都往江瑶的身上想，就有些急了，连忙解释道，“那是我三妹妹，给我做糕点的是我四妹妹。”

    “江兄的四妹妹？”很显然，大家也都没有不知道江皎这号人物。

    永宁侯府出名的女儿也就江瑶一个，所以大家不认识也正常。

    “我四妹妹最是文静温婉，几个妹妹里我也是最喜欢她。”江枫紧接着道。

    他并不是故意想要给江皎拉一拉印象分，只是江皎这段时日跟他相处最多，总是想着法子讨好他，因此他对她的好感度确实很高。

    “是江兄一母同胞的妹妹？”能有如此评价的，好友们理所应当的认为是江枫的亲妹妹。

    “不是。”

    “那就是永宁侯府的庶女了。”

    “也不是。”

    大家顿时好奇了起来，江枫只能接着道，“我四妹妹是府里的嫡女，说起来还要比我的身份更尊贵些，只是她生母去世的早。”

    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懂了，合着是前头一位夫人的。

    话匣子这么打开了，江枫又继续夸了江皎几句。

    这一回，假山上的江皎实在是不想再看下去，便故作羞涩的跟常嬷嬷道，“常嬷嬷，我看好了。”

    “四小姐心中已有了成算？”常嬷嬷闻言，大喜过望。

    江皎垂下眼眸，不作声。

    但她这模样，看起来就是小姑娘家的太过于害羞了。

    “如此，那我们便回去吧！”

    江皎正松了一口气，想要从假山石上下来的时刻，身后突然袭来一个力道。

    “啊——”

    她一声惊吓从唇边溢出，整个人就被推了下去。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亭子里的几人，纷纷的走了过来。

    常嬷嬷赶紧走过去扶起了江皎，担忧的询问道，“四小姐，您有没有伤着哪里？”

    “没有。”江皎摇了摇头。

    她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再加上这石块本身也不高，只是江玥推的太过突然，她没有防备这才着了她的道。

    “五小姐，您，您这是做什么？”常嬷嬷望向江玥，诧异的问道。

    “不关你的事。”江玥说话的语气直直的，就像一根刺一样，“四姐姐，我跟二哥哥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凭什么他要帮你相看未来的夫婿？”

    这话音刚落下，江枫等人也恰好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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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发现暗卫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因着大家都听到了这话。

    原本背地里请同窗好友过来，让自家姐妹相看也不是没有的事情，甚至算得上心照不宣。只不过也得等女方先看中了其中一位，才会透露出口风，询问那一家人的意思。

    如今就这么被江玥说了出来，到底是失了几分面子，连累的江皎脸上也要不好看了。

    江枫简直气急，却又不好在同窗好友面前发作，只能关切的问着江皎，“四妹妹，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摔着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二哥哥，我没事。”

    江皎今日穿着海棠红琵琶襟上衣，下着十二破留仙长裙，看起来便是清丽秀美的模样。红参怕她冷，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件素色的斗篷披着，越发显得她娇俏可人。

    她开口说话，黛眉微微的蹙了蹙，那双水光盈盈的桃花眸里，晕染了几份可怜的意味，倒叫江枫那几个好友不由得看待了几分。

    江枫发觉了好友们的目光，不由得伸手掩住了唇瓣，轻咳了几声。

    好友们反应过来，连忙拱手告辞。

    “江兄，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我也是，我们下回再约。”

    现下再待下去到底不怎么妥当，同窗好友们算是拎得清，江枫自然也不会留下他们，只吩咐着自己的小厮去送送他们。

    等人走后，江枫觉得江皎应该面嫩才对，对着她说话的时候便轻声细语了起来，“四妹妹，对不住了。”

    “二哥哥，这怎么能怪你呢？”江皎连忙说道，让江枫千万不要自责，甚至还为江玥开脱着。

    “想来五妹妹也只是小孩子心性，想与我开个玩笑罢了。”

    “谁要和你开玩笑。”现成的梯子江玥根本就不想下，直接反驳道。

    “五妹妹！”江枫厉声的喊道，只觉得朽木不可雕也，对着江玥也没了好脸色，“五妹妹，赶紧跟你四姐姐赔不是。”

    “我为什么要跟她赔不是啊？”江玥怎么也不依，只说自己没有做错，是江枫先偏心的。

    这事到了中午便闹到了江易鸿面前，江易鸿本身不怎么在意，但听到许老夫人说，这事关乎整个永宁侯府的声望，他这才重视了起来。

    江玥被罚回去抄《女训》一千遍，自是把江皎给恨上了。

    江皎倒是无所谓，说不准还要感谢江玥搅合了这场“相亲宴”呢！

    寿安堂内，许老夫人有心宽慰着，“皎儿，这事也没什么，你不要觉得难为情。”

    “嗯。”江皎乖巧的点了点头。

    许老夫人又趁热打铁的问道，“那皎儿可有相中的人？”

    “祖母。”江皎扇动着长睫，语气失落的道，“虽然我并不想在意，可在他们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到底有些难受。”

    江皎这话说出口，许老夫人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有些遗憾的，不过想着女儿家本来就面嫩，现在被江玥这么一搅合，下次再遇着这些人，恐怕也是抹不开面子的。

    “那祖母后面再帮你看着，总归会有适合我家皎儿的如意郎君。”

    江皎挽起唇角，只笑了笑没有答话。

    这事好歹也算过去了。

    谢府别院。

    “疾影大人，你看这事要禀报给主子知晓吗？”负责跟在江皎身边的暗卫泠七问道。

    疾影也拿不准主意，闻言蹙起了眉头，并没有说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什么事？”

    疾影和泠七赶紧回过身，朝着谢逾行礼，“主子。”

    一旁的暗卫恨不得立马隐了身形去，但是很可惜，谢逾的视线已经挪到了他的身上。

    “泠七。”

    “主子，属下在。”泠七毕恭毕敬的道。

    “你刚刚说什么？”谢逾抬起眼睛，此刻的阳光很强烈，却仍旧照不进他的眼底。

    泠七只觉得浑身犹如落进了冰窖一样的黑一样的冷，他望了一眼疾影，对方端正着一张脸，死活不看向他。

    这差事可是他吩咐下去的！

    “怎么，还要我重复一遍吗？”谢逾又问道。

    他穿着玄色的衣裳，本身就很暗，此刻开口更显得阴恻恻了几分。

    “江二公子今日请了几个同窗好友过来，给江四小姐相……相看。”他说话都开始不顺溜了起来，好不容易紧着一口气说了出来，立刻又垂下头去。

    “相看？”薄唇轻吐出两个字，紧接着绷成一条直线，他的眸光更是如同寒冷的海水一般。

    谢逾的手上本身拿着一个玉石，片刻的功夫，玉石被磨成了粉末。

    疾影和泠七看到后，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毛骨悚然。

    这要是落在他们的身上，不死也残了。

    “主子。”疾影单膝跪了下来，“是属下自作主张派泠七和月九去了江四小姐身边。”

    谢逾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疾影大人，我还要继续回去江四小姐那吗？”泠七有些摸不着头脑。

    疾影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

    既然他刚刚那么说没有被处罚，说明这事情已经过了明路了，往后应该也是顺理成章才对。

    临晚了，江皎正准备回屋子里休息，十五突然从树上飘了下来。

    “十五，你想要吓死我吗？”江皎拍着自己的胸口，问道。

    灵溪指着十五，“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我让他在这里的。”江皎只能这么说。

    “可这是内院。”

    “十五很规矩的。”

    “我有话，要说。”十五看向着江皎，目光有些急切。

    复而，他又看向着灵溪，示意着她该走远一些。

    灵溪挡在江皎的面前，防备的姿态道，“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你凭什么赶我走，还有啊，你虽然是小姐的护卫，可也不能跟小姐单独相处。”

    “好了灵溪，你站远一点，在旁边看着就是了。”

    灵溪努了努嘴，朝着十五瞪了一眼，才跑开了。

    “十五，你要跟我说什么？”江皎奇怪的道，十五这些时日一直悄无声息的，她都快要忘记他的存在了。

    “那个人，和小姐，是什么关系？”

    江皎知道他是指谢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十五，你问这个做什么？”

    十五紧接着道，“小姐的身边，有两个暗卫。”

    十五早就发现了那两个暗卫的踪迹，一直没说也只是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今天倒是看见了其中一人飞去了隔壁院子。

    “你的意思是……”江皎的眼里浮现着惊讶，这种惊讶随即又带上了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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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另有深意

    江皎听了十五的话后，一直魂不守舍的。

    她知晓那两个暗卫应该是谢逾的人，可他为什么要派暗卫跟在自己的身边？是发现自己有不对劲的地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要一想到谢逾或许对自己还不够信任，江皎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恰好，她脖子上的玉坠从晚上开始就发起了热，也预示着她即将遇到危险。

    “小姐，您还不休息吗？”灵溪将纱灯罩在了烛火上，屋子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她走到了江皎的身边问道。

    江皎整个人半倚在桌子上，闻言换了个姿势，“我待会睡，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那婢子先退下了。”

    江皎不习惯有人在屋子里和她同睡，再加上她有时候还要跳窗户出去，索性连偏房都不让丫鬟们睡了，直接都赶到后头屋子里去了，这样她也自由一些。

    不过那晚上出了钱嬷嬷的事情后，江皎就留了个心眼，吩咐十五把她这边看牢了，务必不要再让人发现她爬了隔壁的院墙。

    灵溪走后，江皎才唉声叹气了起来。

    谢逾啊谢逾，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江皎歇了一会，便脱了外衣，爬上了床榻。

    不过她翻来覆去了良久，也睡不着。

    刚从里侧翻身到外侧，双眸里出现了一道身影，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谢逾的眉角是压着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淡和沉着的阴霾。

    江皎咽了咽喉咙，心头倏的就是一跳，那贴在胸前的玉坠散发着滚烫的热度，提醒着她来者不善。

    不知为何，她就想起自己今日白天相看的事情，下意识觉得他是来算账的。

    可那些暗卫不会连这事也告诉了他吧？

    想她在现实世界里，一个花季少女，被迫来到书中世界，还得从这位传闻里杀人不见血的东厂大佬身边蹭一波气运值，多么的不容易啊！

    脸上立时带上了讨好的笑，江皎连忙问道，“督主大人，您怎么来了？”

    谢逾抬着眼，无声无息的打量着她。

    这个男人的气场向来都很强大，尤其是在暗夜里，由着他施加而来的压力碾压过她的心头，让她浑身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江四小姐，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本座的话？”终于，谢逾开腔了，但那几乎没有情绪的嗓音叫人听着就是一阵后怕。

    “什，什么？”江皎的瞳眸紧缩，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谢逾的质问。

    没有听懂他的话？

    他说了什么吗？

    脑子里细细的思索了一遍，谢逾对她说过了很多话，可她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句啊？

    “说话！”厉着声音的两个字，让江皎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她咬唇望向着面前的人，声音纤细且老实的道，“您说了很多话，我不知道您指什么。”

    谢逾半弯下腰，手突然就落在她的唇瓣上。

    好像没能忍住，只是看着她咬唇的动作，就好似整个人有些失控，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碰了上去。

    冰冷的手指沿着她的唇角开始，慢慢的描绘起了她的唇形，每一下都能轻而易举的勾动着江皎心里的慌乱和无措。

    她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停滞不前了。

    幽冷的嗤笑响起，“你抖什么？”

    “没，我没有。”江皎否认道。

    “听说你很擅长做糕点。”谢逾又说道，自动跳过了之前的话题。

    他的手已然从她的唇上落到了脸颊上。

    再往下，就是脖子的位置。

    江皎想象着他捏紧自己脖子，将她掐死的场景，眼中就袭上了一些害怕。

    谢逾自然看出了她的害怕，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情绪。

    统共不过那几秒钟的时间，他几乎是在碰触到她目光的瞬间，就感觉到了。

    谢逾的手从她脸颊上放了下来，随后背到了身后。

    “早些休息吧！”

    丢下这句话，谢逾转身就离开了屋内。

    江皎一双眼睛就这么睁着，直直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所以，谢逾过来只是为了探究她会不会做糕点吗？难道是他也想吃？

    不，不对。

    江皎屈起双膝，双手抱着脑袋。

    一定是另有深意才对！

    糕点，糕点……

    江皎猛然的抬起了头，双眼里顿时出现着明悟的神色。

    她今日为了她二哥哥的同窗好友做了好些糕点，谢逾一定是知道她去相看了，这是特意过来警告她呢！

    倘若她不守当日的约定，他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下一次，谢逾的大掌落下的位置就不是她的唇瓣和脸颊了，而是脖子。

    对！一定是这样！

    来回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江皎思索着对应的策略。

    脑海中一个想法缓缓的升起。

    她得去讨好谢逾！

    江皎穿上了外衣，偷偷从屋子里溜了出去。

    站在大树下，她朝着上面喊道，“十五！”

    十五飞身下来，怀中还抱着剑。

    “跟我去小厨房，帮我看着点人。”江皎鬼鬼祟祟的道。

    小厨房里，点着的烛火不算很亮，江皎将袖子卷起，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索性今日上午所剩的材料还有不少，否则这大晚上的她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弄做糕点的东西。

    十五站在门口的位置，替江皎盯梢，时不时也会朝着里面看去。

    少女专心致志的在那揉着面团，脸上还粘了一些面粉，但是她也不在意，好似还挺乐在其中的。

    他凝神望了片刻，眼眸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那份柔软。

    江皎做糕点的起意太突然了，只能先做几样白天的糕点品种。

    不过为了让谢逾看不出来，她特意在形状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做成了大白模样的糕点。

    等到她做好上锅蒸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了，蒸糕点大概还需要三刻钟的时间，她便坐在小凳子上打起了瞌睡。

    十五看到后，拿了一个披风过来，披在了她的身上，而后就这么一直守在她身边。

    江皎做了一个梦，谢逾在看到她的糕点后二话不说就将食盒打翻在地上。

    望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糕点付诸东流，江皎气的不想再跟他说话，直接将谢逾臭骂了一顿，抓着糕点就扔了谢逾一脸，而后就跑了。

    醒来后，江皎失笑。

    果然是梦啊！

    现实生活里，她怎么可能敢那么对待谢逾？

    这不是不要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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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深夜喂食

    “小姐。”十五见江皎似乎愣住了，开腔喊道。

    江皎回过神来，从凳子上起身，“我去看看糕点好了没有。”

    揭开了蒸锅，江皎拿着木筷夹了一块糕点出来，戳开了瞧了瞧，又尝了一下，糕点已经好了。

    她拍了拍手，高兴的道，“大功告成。”

    她将最边上的几块糕点用盘子装了起来，递给了十五，“给你的。”

    “我也有？”十五掀动着眼眸，略微的诧异。

    “嗯，是你的。”

    让十五大半夜的陪自己在小厨房里捣鼓着糕点，江皎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特意为十五也做了几块糕点，只不过不是复杂的大白图案，而是简单的笑脸。

    她也希望十五能够开心一些，经常笑一笑，否则一直绷着一张脸，也很容易将其他人吓跑。

    江皎拿了食盒出来，将剩余的糕点装盘，合上盖子后，发现十五端着那盘子一动不动。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吗？”她奇怪的问道。

    十五连忙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不吃？”

    “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给糕点吃就是好了？

    江皎有些不解，但随后便道，“你吃完喜欢的话我以后再给你做就是了，而且这糕点冷了也不好吃了。”

    她说的十分豪迈，伸手就往十五胳膊上拍了一下。

    “谢谢小姐。”十五垂下头，眼眸里浮现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得到了十五的赞赏，江皎立刻高兴了起来。

    “对了十五，你等会把我送到隔壁院子里成吗？我提这个食盒不好爬过去。”

    十五点了点头。

    两个人来到院墙边，江皎双手握着食盒，十分紧张的道，“十五，你应该可以把我送过去吧！”

    “嗯。”

    话音刚落下，江皎还没有准备好，十五便伸手扶住了江皎的腰，带着她直接跳到了院墙上，再然后一个起落，江皎提着的心刚松懈一点，又被他带着落到了地面。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慢声道，“十五，下次要带我飞的时候提前知会我一声。”

    疾影和雾绪听到了动静，已经抽出刀剑，准备应敌。

    在发现来人是江皎后，两人收起了剑，“江四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你们督主睡了吗？”

    “睡了。”

    这都快到卯时了，肯定睡了啊！

    不过再过一会，他们主子也应该醒过来了。

    “我想去见见他，能帮我通禀一下吗？”江皎又问道，手捏紧着食盒，有些紧张。

    “江四小姐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疾影就回来了，“江四小姐，主子请您过去。”

    “好了，我认识路，自己去就行。”江皎摆了摆手，高兴的往谢逾的卧房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她才想起来。

    回头，她朝着十五道，“十五，你先回去吧！”

    十五站着没有动，雾绪往一边的树上靠去，奇怪的问道，“他是一座石像吗？”

    “大概不是。”疾影回答着。

    “确实不是，我看他眼睛动了。”雾绪惊奇的道，嘿嘿笑了起来。

    “回去休息。”疾影转身，也没有再管十五。

    “疾影，可这人不管了吗？就这么让他站在院子里？”雾绪追了过去，疾影摆了摆手。

    十五的眼神一直牢牢的盯着江皎离去的方向，整个身子维持着原样，未动分毫，只是那眼神微沉。

    江皎这回很规矩，明明门已经是大开的状态，她走到门口却还是敲了敲门。

    谢逾坐在桌子边，朝着门口看去。

    小姑娘的眼神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督主大人，我可以进来吗？”她问道，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跨进来一步。

    谢逾沉了一下，总觉得这称呼过于的生分，可又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劲。

    脑海中又浮现着当初江皎叫他的名字。

    谢子期！

    三个字，软糯的嗓音从她的唇瓣中吐出的时候，让他心尖跟着颤了一下。

    江皎看着谢逾没有开口，只能自动的拎着食盒进来了，一边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进来后，就将食盒摆在桌子上。

    “有事？”谢逾的态度淡淡的。

    江皎也没有在意，直接把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糕点，一一放在了桌面上。

    “尝尝我做的糕点，看看好不好吃。”江皎甜甜的说道，目光期待的看着他。

    谢逾撇过视线，朝着那些糕点看去，在看到上面的图案时愣了一下。

    这画的是四不像？

    “这是什么？”他开腔问道，嗓音有些懒散和嫌弃。

    太丑了，他下不去嘴。

    “糕点啊！”江皎黑漉漉的瞧着他。

    “上面的东西。”

    “是大白。难道不像吗？”江皎兴高采烈的道，脸上写满了“求夸奖”这三个字。

    谢逾：……

    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无干系！

    江皎往自己做的糕点上看去，大晚上的视线本就不好，她做的又有些匆忙，所以确实丑了点，但她觉得神态还是挺像大白的。

    她指着那些糕点，一一为谢逾介绍了起来。

    “你看，这是大白睡觉的样子，这是它吃东西的样子，这是它生气，这是它撒娇……”

    听着江皎的话，谢逾奇异的觉得好似真像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咳！”在察觉到自己心境的改变时，谢逾只能掩着唇瓣咳嗽了一声，假装着没有在意。

    江皎拿起一块糕点，直接递到了谢逾的嘴边，“你吃吃看。”

    谢逾轻蹙着眉头，江皎直接将糕点落到了他的唇瓣上。

    毫无顾忌！

    也没有男女设防的意识。

    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很显然就是等着他的反馈。

    谢逾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了一口，江皎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口中的糕点甜丝丝的，有些软糯，就跟面前的小姑娘一样。

    谢逾逐渐的眯起着眼眸。

    “不好吃吗？”谢逾迟迟没有反应，江皎微张着唇瓣，开始紧张了起来。

    “还好。”他不咸不淡的道，神色却有几分不明显的审视意味。

    听了他这话，江皎总算松下了一口气。

    没说不喜欢吃，那大概率就是喜欢的了。

    “对了，我好久都没有看到大白了。”

    谢逾听到她提起大白，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你想知道它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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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帮忙揉额头

    谢逾提出带江皎去看大白，现成的和谢逾多相处的机会，她自然不会不答应了。

    江皎点了点头，表现有些急切，“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吧！”

    谢逾站起身，身后的木椅腿划出嘶长声音，他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笼罩了下来。

    “糕点冷了就不好吃了。”见谢逾站了起来，江皎垫起着脚尖，将糕点递到了谢逾的唇边。

    “你……”

    谢逾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糕点就被江皎趁机塞进了他的嘴里，她顺势还自顾自的说道，“我花了很长时间做的，而且为了照着大白的样子画好，眼睛都快瞧瞎了。”

    把自己说的可怜一些，引起这位大佬的同情，好给她涨一波气运值啊！

    “嗯。”谢逾继续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嗯！是个什么意思？

    江皎捉摸不透，只能就此作罢！

    那一块糕点吃完了，谢逾这才朝着房间外面走去，江皎则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她低着头走路，脑子里则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连前面的身影停下来了都没有发现。

    江皎一头撞上了谢逾的背，疼的她立刻惊呼出声。

    谢逾侧过身子看向着她。

    小姑娘用纤细白嫩的手揉着额头，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对他不满的话。

    “说我什么？”他问道，声音有些薄哑。

    “没有啊！”江皎连忙开口，脸上堆着笑，只是那眼睛里水汪汪的，想来刚刚应该撞疼了。

    “手拿开。”谢逾微微的眯眼，看向着她捂住额头的地方。

    江皎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放下了手。

    额头被撞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她的肌肤可真够娇嫩的。

    谢逾伸手，不自觉的想要触碰上去。

    江皎因为他抬手的动作，下意识的一个哆嗦。

    该不会是想要打她吧！

    谢逾怔住，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也没有再动。

    男人的眼眸如同坠入了深渊一般，暗沉沉的，深不见底。

    江皎觉得自己在谢逾的面前可真够窝囊，整日里担惊受怕的。

    她不应该这样才对，也许是因为谢逾早前浑身杀气和那个掐她脖子的梦的影响，她才会这般的害怕他。

    可谢逾从未真正的伤害过她，相反，他曾数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下一秒，谢逾正准备放下手，江皎却用双手捉住了他的胳膊。

    她一只手抬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抓了他的手覆盖到自己的额头上，目光清澈的道，“额头好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小姑娘的嗓音软软的，说话的调子像唱小曲似的，却有些撒娇和粘人的意味在里面。

    谢逾没有动，仍旧被她覆盖着手背。

    她的手心也是软的，带着些温热的感觉，轻易的透过他冰冷的肌肤，而后浸透到血液深处。

    那根血管连接着的心脏好似开始慢慢的解封……

    “谢逾。”江皎一不留神就喊出了他的名字，但她弯着眼睛，软声喊他的时候，有些淡淡的清甜漾开。

    就好像刚刚吃过的糕点，还留有令人回味的余香。

    谢逾的目光缓缓的挪向着小姑娘，努力的在她脸上捕捉别的情绪，好似这般心里就能说服自己。

    他原本想要带她看的，并不是什么大白。

    而是……

    算了！

    他面无表情，最终还是将掌心贴了上去，轻轻的揉了起来。

    “还疼吗？”谢逾语气不甚在意的问道。

    “你帮我揉了，就不疼了。”江皎回答着，嘴角溢开着笑，像是吃到了糖果的孩子。

    “嗯。”

    夜里尚且有些凉风，江皎出来时穿的不多，因此感觉到凉意后缩了一下身子。

    “冷吗？”谢逾又问道，似是关切。

    “有点。”

    “走吧！”谢逾收回了手，继续在前面带路。

    但他并未一直沿着漆黑的路走，而是带着江皎转了一个弯，去了另外的地方。

    推开了屋子的门，窝在里面的大白听到声响，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喵呜——”

    “大白。”江皎高兴的小跑过去，将大白抱了取暖。

    多日不见，大白依旧很亲昵的蹭了蹭江皎，似乎是很熟悉她身上的味道。

    “你很喜欢它吗？”

    “喜欢啊！”江皎不知其意，只诚实的回答，“冬天抱着大白睡觉的话，应该很暖和。”

    大白身上的毛发就是最好的取暖器啊！

    “那你便带回去养着吧！”谢逾盯着一人一猫，慢悠悠的道。

    江皎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谢逾，“督主大人，您的意思是……”

    “本座这几日有事，大白先放你那养着。”他的声线里夹杂着一些微妙的情绪，可惜江皎并未发现。

    “等本座忙完，便去把大白接回来。”谢逾又道，垂着眼睛看向着面前的小姑娘，饶有几分兴致的模样。

    “好。”江皎乖乖的应答，心里自是很开心，想着这样一来谢逾就会主动找她了。

    江皎抱着大白来到院子里，远远的就看到了仍旧伫立在那的十五。

    “十五，不是让你回去吗？怎么一直傻站在这里？”江皎小跑着过去，略带埋怨的道。

    十五这时才抬眼，先看了江皎一眼，随后就挪向着她身后跟着的谢逾身上。

    他紧抿着唇，与谢逾对视。

    面前这人，能从他的眼神中就看出，绝非善类。

    谢逾倒是不怎么在意十五，只低眸朝着江皎说道，“我送你回去？”

    能让谢逾主动开口送她，江皎觉得今晚熬夜做糕点的劳累值了。

    她迫切的点了点头，拽住了谢逾的衣袖，“你送我。”

    谢逾搂住她的腰身，两个起落就将她送到了她的院子里。

    可江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谢逾已经飞身回去了。

    “需要走的那么快吗？我又不吃人。”暗自吐槽了一句，江皎看十五也飞回了树上，就抱着大白回了屋。

    谢逾回到卧房后，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糕点，漆色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他拿起一块，缓缓递到了嘴边，吃了起来。

    入口香甜的糕点，像极了那个小姑娘，柔柔的，软软的，落在了心间。

    “江皎！”

    他的态度倦懒，眉目又显得寂静，像是随意的呢喃，可那双眼眸里，凉薄之余，装满了盛大的趣味，好似遇见了猎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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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大白被捉

    江皎将大白带回去养之后，几乎就抱着它不离身。

    灵溪几个也是很喜欢大白，旁人问起大白是从何而来的，她也只是说捡到的。

    许老夫人听说江皎养了一只狮猫，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让注意些安全，别叫这狮猫发起了性子，抓伤了人。

    江皎抱着狮猫递到许老夫人的手边，“祖母，您摸摸大白，它真的很乖的。”

    许老夫人这种不怎么喜欢狮猫的人，看到乖巧缩着的大白，心头也是一软。

    她抬手摸了摸大白，丰茂柔软的毛摸着很是舒服，大白仰着小脑袋，“喵呜”叫了一声。

    “老夫人，这狮猫还是挺有灵性的。”常嬷嬷笑着道。

    “它叫什么来着？”许老夫人问道。

    “大白。”

    “大白？”老夫人听着这个名字，倒是笑了起来，和常嬷嬷对视了一眼，眼中散开着一丝无奈，“怎地叫这个名字？”

    别家养的狮猫，都叫着顶文雅或者活泼的名字。

    大白，恐怕也只有她家皎儿才能想得到吧！

    “祖母，大白这个名字多好啊，简简单单的。”江皎娇俏的回道，将大白举了起来，“大白，你说是不是啊？”

    “喵呜——”大白眯了眯一双圆圆的鸳鸯眼，叫唤了一声，似是承认，也像是无力和她辩解。

    “四小姐说得对，这名字啊老奴一听就记着了。”常嬷嬷应和了一句，也觉得大白这个名字挺好的。

    “皎儿，这猫别是人家的心爱之物，到时候找你讨要，我看你怎么办？”许老夫人见江皎很喜欢这只狮猫，开口提醒道。

    “不会的。”

    就算谢逾找她讨要也不打紧，她还是可以时时刻刻翻墙去隔壁院落里找大白，顺便还能蹭一波气运值呢！

    和许老夫人说了会话，江皎就抱着大白去园子里逛了逛。

    大白从她的怀中跳了下来，江皎和灵溪赶紧去追。

    江玥正巧路过，陡然看到一个白色的小身影吓了一跳，而后一脚就朝着大白的身上踢过去。

    “畜生！”

    大白近来吃的有些多，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紧接着它站了起来，躬起着脊背，叫声都尖锐了起来。

    “喵呜——”

    “小姐，您有没有伤到哪里？”江玥的丫鬟珍珠连忙问道，蹲下身子却被江玥推开了。

    “等你反应过来，我早就被这畜生抓了。”江玥骂道，又指着大白，“将这畜生给我抓起来。”

    此刻江皎和灵溪这才赶了过来，见大白竖着耳朵，躬着身子炸了毛，瞳孔也放大，很显然是生气发怒的状态。

    江皎赶紧蹲下身子抱起了大白，哄慰的抚摸着它的毛发，“大白乖一点，没事了没事了。”

    江玥走了过来，眼神怨恨的瞧着江皎，“这畜生是你养的？好啊江皎，你纵容这畜生咬我，我一定告诉父亲。”

    江玥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好不容易抓到了江皎的把柄，自然不肯就这么作罢！

    她上前拉着江皎的手，就要带着她往前院走去。

    “五妹妹，我方才看的清楚，明明是你先踢了我的狮猫一下，而且它也并未抓伤你。”江皎说道，就挣脱开了江玥的手。

    “我说它抓伤了我就是抓伤了。”江玥开始胡搅蛮缠。

    “五妹妹真的要去父亲那，倘若没有在你身上找到任何被猫抓伤的痕迹，你预备怎么办？”

    江玥听了她这话，脸色顿时一阵青白交错。

    上一回不过是推了江皎一把就被罚抄了一千遍《女训》，这一次她也有些不敢赌。

    “五妹妹，你那一千遍《女训》还没有抄完吧！”江皎又说道。

    “哼！”

    江玥不理睬江皎，带着珍珠就这么走了。

    “小姐，五小姐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灵溪说道，眉头紧缩了起来。

    “这段时日看好了大白，别让它到处乱跑了。”江皎吩咐道，心里也清楚江玥确实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不其然，没隔几天，江玥趁着江皎去了集市上，便着人偷偷的将大白带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小姐，将这小畜生捉来了，后面要怎么做？”江玥旁边的嬷嬷问道。

    江玥坐在椅子上，闻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大白，语调恶毒的道，“将它炖了然后送去给我四姐姐。”

    “是。”

    嬷嬷点头应下，便提着笼子走了。

    珍珠上前，有些踌躇着道，“小姐，这狮猫再怎么说也是四小姐的，倘若我们杀了它，那四小姐……”

    “怕她作甚？你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江皎的？”

    珍珠被骂了便不敢再说话了，垂着头一脸丧气的模样。

    小厨房里，嬷嬷打开了笼子刚想把大白捉出来，就被咬住了手背。

    “啊！”她惊呼了一声，赶紧甩开了大白。

    大白趁机跳到了桌子上，嬷嬷又赶紧指挥着厨娘道，“还不赶紧把这小畜生拿下。”

    小厨房里顿时忙乱成了一锅粥。

    大白身子小，腿脚很灵活，一会蹦到这里一会蹦到那里，将这厨房的人都当成猴耍一样。

    “给我捉住它！”嬷嬷指着大白，气的脸红脖子粗。

    大白又一溜烟的跳到了桌子下面，然后蹿出了小厨房。

    江玥正在院子里吃着东西，陡然见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跑了出来，惊吓了一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姐，那小畜生跑出来了。”

    “还不赶紧去给我找。”江玥气急败坏的道。

    江皎回了陶然居后，便被手底下的丫鬟告知，大白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我不是叫你们看好它的吗？”江皎平日里也没有对丫鬟们发过火，此番面容染着一些怒意，瞧着威严可怖了几分。

    红参今日不在府里，青衣和碧衣是专门负责照顾大白的丫鬟，这次大白丢了是她们的失职。

    青衣跪在地上，朝着江皎哭道，“小姐，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看好大白。”

    “碧衣呢？”

    “碧衣带着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一同去找大白了。”

    “小姐，现在怎么办？府里那么大，要去哪里找大白啊？”灵溪急的也快哭了。

    白芷倒是稍显的沉静一些，“大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走丢，说不准是让人捉了去。”

    江皎思索了片刻，才低声的道，“江玥！一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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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登门讨要

    江皎赶到江玥所在的栖霞苑，便看到江玥坐在院子里喝茶，表情看起来十分的闲适。

    “大白呢？”江皎没有闲工夫跟她拉家常，一进门就快步的走到了江玥的面前，直截了当的问道。

    “四姐姐，你来的正好，厨房里正炖着好吃的肉呢！”江玥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头一回对江皎这样和颜悦色，可这样的和善让江皎心惊不已。

    “大白呢？”江皎又问了一遍，咬着唇瓣，面容袭上了一丝担忧，“是不是你抓走了它？”

    “那小畜生啊！”江玥不以为然的道，端起着茶杯就喝起了水，模样有些得意忘形，“叫我让人给炖了，一会就给四姐姐你端上来。”

    “你说什么！”江皎伸手打翻了江玥的茶，杯中的热茶尽数落在江玥的身上。

    她的眼底似是被隔了一层，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仿佛江玥再多说一句，她就能用冰冷的光芒将她刺穿。

    江玥站起身，看着衣裙上的茶渍，恶狠狠的道，“江皎！你做什么？”

    “把大白还给我。”

    “我都说让我给炖了。”江玥冲着她吼道。

    江皎的眼神是冷的，捏紧着手指，指节泛着青白，“白芷，灵溪，去找，就算翻遍整座院子，也必须找到大白。”

    “江皎，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江皎的态度强势，目光锐利，“江玥，你要是真的把大白炖了，你就等着给大白陪葬吧！”

    “一只猫而已，你还能叫我一个堂堂侯府嫡女给它陪葬？”江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唇笑了起来。

    两人正剑拔弩张的时刻，春桃却快步走了进来。

    她朝着江皎和江玥行礼，“婢子见过四小姐、五小姐，侯府里有位大人来了，说是丢了一只猫，到了咱们的府上。敢问四小姐前些日子养着的猫在哪里？我好带过去叫那位大人瞧瞧是不是他丢的那一只。”

    “来的是什么人？”江玥问道，眸子睁大了。

    难不成那只猫真的大有来头？

    “回五小姐的话，是东厂谢督主的猫。”春桃说着，又凑过去，在江玥的耳边轻语了一句。

    江玥咬着唇，眸中闪过一丝害怕，却好似又带着一些欣喜，“这样能成吗？”

    “夫人说，五小姐尽管放心，她已经都安排妥当了。”春桃这句话让江玥放下了心，似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小姐，找到了，找到大白了。”这时，灵溪抱着大白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

    “应该就是这只了。”春桃说着便要过去抱起大白。

    灵溪挪了个方向，将大白牢牢的抱在怀中，警惕的道，“你想干什么？”

    “四小姐，您看……”春桃对着江皎尴尬的笑着，脸上带着一些劝服，“前头等得急，若是那边看过不是这只猫的话，我再给四小姐抱回来。”

    “给她吧！”江皎发话道。

    刚刚春桃说来人是谢逾，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大白送到他的手里应该不会有事。

    灵溪不情不愿的将大白交到了春桃的手里。

    春桃走后，江皎也没有在栖霞苑久留，直接走了。

    “叫珍珠起来吧！”江玥冲着身后的翡翠道，脸上有丝后怕的情绪，“要不是她拦着没把那狮猫给炖了，现在我恐怕都交不了差了。”

    刚刚江玥确实准备将大白给炖了，不过被珍珠拦了下来，江玥气不过就打了珍珠两巴掌，然后让她去罚跪了。

    “是。”翡翠应了一声，匆匆往后头走去。

    出了栖霞苑，灵溪有些抱不平的道，“四小姐，刚刚真的好险，我看她们一直在捉大白。”

    “嗯。”

    “四小姐，是大白的主人找过来了吗？那大白是不是要被送回去了？”白芷有些舍不得的道。

    “应该是吧！”江皎有些心不在焉的，她不知道谢逾光明正大的过来索要大白是何用意，但总觉得不会简单。

    前厅，江易鸿正在陪着谢逾喝茶。

    谢逾坐在上首的位置，一身红色飞鱼服格外的显眼，像是刚下差回来的一样。

    他周身气息沉静莫测，漆黑幽深的眼神难得的平和，不掺杂任何的戾气。

    饶是如此，也让江易鸿煎熬的很。

    抬手擦着额头上冒出的虚汗，江易鸿赔着笑脸道，“谢督主稍待片刻，内子已经去内院催促了。”

    “无妨。”谢逾回答，端起茶杯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江大人这茶的味道倒是挺不错的。”他说道，眉眼修长疏朗，一脸兴味的勾起唇角，“是来自南岳的云雾茶吧！”

    “正是。”江易鸿点头，讨好的道，“倘若谢督主喜欢，下官让小厮装些给督主送过去。”

    “茶出山南者，生衡山县山谷，这云雾茶外形紧细，卷曲秀丽，色绿香浓、味醇、形秀，早负盛名。”谢逾垂下眼眸，漫不经心的道，手里的茶杯也缓慢的转了转。

    江易鸿本以为他不会答应了，便听到他突然同意了下来，“如此，便多谢江大人了。”

    “督主客气了，下官不敢当。”江易鸿连忙答道。

    “本座记得礼部尚书郭大人倒是对茶道一事颇为有兴趣，江大人想来也是个爱茶之人，想来跟郭大人应该很聊的来才是。”

    “下官在鸿胪寺任职，与郭大人少有往来，因此并不甚了解。”江易鸿如实回答道，他一个从五品鸿胪寺少卿，跟朝廷正二品的尚书大人可没有多少交情。

    “倘若江大人和郭大人在一处任职，也许就有所往来了。”谢逾浅浅的凤眸微眯，拖长的语调有些慵懒的味道，“礼部左侍郎前段时日丁忧，这左侍郎的位置也空了下来。”

    谢逾这话一出口，江易鸿哪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提拔他了！

    心情有些激动，连带着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冯氏带着春桃过来了，一路走一路讨巧的道，“让督主大人久等了，这就把督主大人的爱宠给带过来了。”

    示意着春桃上前，将大白递还给谢逾。

    谢逾抱住了大白，眼角蕴藏着一抹笑意，“调皮的小东西，真是让本座好找啊！”

    他抚摸着大白的毛发，从骨子里透出一些矜贵与淡薄。

    “闻说是府上的小姐替我养着这不听话的小东西好几日，不知本座可否见一见，好生感激一番？”

    虽说是问话，但江易鸿和冯氏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不是寻求意见，而是明确的要见捡了这狮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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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帮她撑场子

    江易鸿本身有些迟疑，但一想到刚刚谢逾说的话，那份迟疑就立刻打消了。

    倘若这事办得好，那礼部左侍郎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侯爷，既是谢督主要求的，那便让春桃去一趟吧！”冯氏连忙说道，一副贴心的模样。

    这话也说到了江易鸿的心坎里，于是他点了点头，“去吧！”

    “春桃，去把五小姐叫过来，就说谢督主想要感谢她养了狮猫。”冯氏立刻吩咐了下去，脸上有些忍不住的得意。

    江易鸿缓缓将头转向着冯氏，面露困惑的神色。

    就他所知，这狮猫是江皎在养着的。

    好几回去寿安堂，他还看见了江皎抱着它，连一向不怎么喜欢猫的许老夫人，都拿这猫打趣着。

    冯氏自然知道江易鸿想问什么，不过眼神回视着他的时候，分明是让他不要戳穿。

    照顾东厂督主心爱的宠物这个名头，怎么也不能让江皎得了去。

    承受这份人情的，必须是她的女儿！

    话已经放了出去，无论如何江易鸿也不会自找没趣，说出真相了。

    江玥换了一身衣裙，款款走到了正厅里，然后盈盈娉婷的行礼。

    “小女江玥见过督主大人。”江玥屈膝，始终不敢抬头看着谢逾，心里也有一层惧意。

    谢逾垂着眼眸，看不清楚面容，但是眉眼里俱是冷的。

    他始终不叫江玥起身，江玥心里也似是鼓点般的敲击着，有些惴惴不安。

    “督主大人？”冯氏喊道，脸上堆着笑，“妾身和侯爷早先还觉得不妥，不成想这狮猫竟是督主大人的爱宠，好在这几日小女很是精心照料了一番。”

    谢逾微微的抬起着脸，看向着江玥，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的问道，“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本座的狮猫吗？”

    “正是。”江玥自发的直起身子，朝着谢逾看过去。

    只一眼，她就有些被惊吓的感觉，连忙垂下了头。

    谢逾的表情是冷漠的，薄唇抿成直直的线，沉峻而肃杀。

    尤其是他那双眼，不动声色间便如同寸草不生的荒漠，叫人不敢直视。

    “谢督主，小女也只是举手之劳。”江易鸿见谢逾没有接话，主动的开口。

    “呵——”轻笑了一声，有些意味不明。

    冯氏和江易鸿对视了一眼，皆不清楚谢逾的意思。

    “本座的狮猫好养活吗？”沉寂了一会，谢逾才嗓音轻薄的开腔。

    “督主大人的狮猫很是好养。”江玥硬着头皮回答，只是被谢逾这么盯了一会，就觉得浑身冒着冷汗。

    哪怕他就坐在那儿，就叫人打从心底里的畏惧、害怕。

    大邺第一的权臣，又素来有杀人不见血的名声在外，有几个人敢直视？

    谢逾站起了身，走到了江玥的面前。

    “抬起头来，让本座瞧一瞧。”

    明明不是多严厉的话语，甚至于他的声线都很平淡，但江玥仍旧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了她的心上。

    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她抬起着头，谢逾怀中的大白立时躬起着身子，发出尖锐的叫声。

    “喵呜——”

    大白露出爪子，想要朝着江玥身上扑过去。

    江玥捂着脸，轻叫了一声。

    “看来本座的狮猫并不多喜欢你呢！”谢逾抚摸着它的毛发，安抚了起来，顺势轻轻慢慢的道，“你好像也很怕它。”

    江易鸿、冯氏和江玥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想来是因为督主大人来了，这狮猫更喜欢督主大人。”江玥本身没见过什么场面，求助的目光往冯氏那一递，冯氏就替她分辨了起来。

    “是在说我这狮猫恃势凌人，狐假虎威？”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冯氏连忙解释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说谢逾的狮猫啊！

    “江大人，你永宁侯府是把本座当成傻子吗？竟敢如此糊弄本座！”这一句话，谢逾身上散发出来极其危险的信号。

    正厅里的气氛陡然下降，仿佛一下子移至寒冬腊月。

    “谢督主，下官不敢，下官……”江易鸿慌忙的起身，拱手说着，面容焦急了起来。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谢逾又道，阴沉的盯着江易鸿，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喉结滚了滚，江易鸿的视线不住的转着，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回答。

    “看来江大人对本座所说的礼部左侍郎之位并不感兴趣，甚至于连鸿胪寺都不想待了。”谢逾的面容愈发的阴沉，英俊的侧脸更是覆盖上了明明暗暗的光影。

    “也罢！江侯爷往后自便！”

    谢逾说完就要离开，江易鸿连忙追了上去。

    “谢督主，谢督主！”

    一旁的冯氏和江玥早就被吓得浑身发抖，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跨过了门廊，谢逾微微的偏头，冷厉的声音再度响起，“江侯爷，江五小姐真的照顾了本座的狮猫吗？”

    江易鸿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谢逾离开。

    “侯爷，现下该怎么办？”冯氏紧张的问道，而江玥更是快哭了，“得罪了谢督主，那我们一家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江易鸿心里憋着一口怒气，听冯氏还在询问他的意思，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声音响亮。

    冯氏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江易鸿。

    “娘。”江玥连忙过去扶住了冯氏。

    “侯爷，您，您竟然打我……”

    “贱妇，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量着什么吗？”江易鸿冷声吼道，似是有些发狂的模样，“这狮猫明明是皎儿照顾着的，你硬是把名声按在了玥儿的身上，是嫌我们永宁侯府不够倒霉吗？”

    好不容易因着照顾谢逾狮猫的事情，江易鸿可以攀上这位掌权的东厂督主，结果全被冯氏搞砸了，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气！

    而且，还因此得罪了谢逾。

    “侯爷，妾身也是怕四丫头不会说话得罪了督主大人，这才让春桃叫了玥儿过来。”冯氏哭哭啼啼的道，面容看上去委屈的很，眼睛却直转着。

    江易鸿浑身泛着怒意，一拂袖，离开了正厅。

    江皎这边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几个丫鬟一起研磨着大米粉。

    “我父亲打了冯氏一巴掌？”唇角往上翘了翘，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敢情谢逾是过来帮她撑场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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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答应转圜

    江皎知道因为谢逾讨要狮猫，让冯氏被江易鸿打了一巴掌后，心情变得异常的好，也不计较江玥拿了大白去做人情了。

    她去了许老夫人处，想要探听更多的消息。

    常嬷嬷刚准备出门，碰到了前来的江皎，连忙捉住了她的手。

    “赶巧了，老夫人正让我去请四小姐过来呢！”常嬷嬷道，拉着江皎就走进了卧房里。

    “祖母找我有事吗？”江皎疑惑的道，过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摁着在许老夫人身侧的小杌子上坐了下来。

    许老夫人的面容染着一些担忧，见江皎过来了，便语气幽深的道，“皎儿，祖母也不知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祖母，怎么了？”江皎面露不解，一双灵动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

    “四小姐，老夫人是担心那狮猫的事情。”常嬷嬷提醒道，“狮猫的主人找来了。”

    “我知道啊！”江皎本就觉得没什么，听常嬷嬷这么说，就握住了许老夫人的手，“祖母，您再担心什么？我们也没有把大白怎么样。”

    “那东厂督主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许老夫人沉声说道，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祖母是怕我们侯府得罪了那位督主大人？”江皎唇角溢开着笑意，安抚道，“祖母，好歹我也是照顾了他的狮猫，他不会这么不近人情的。”

    她不能言明自己和谢逾早就认识，狮猫也是他托付过来的，只能另外想着法子说服许老夫人。

    “原本是不必担心，但夫人和五小姐做的也太过分了，这不就惹怒了那位督主大人。”常嬷嬷提起这个，脸上的愁容比许老夫人更甚。

    许老夫人一只手摁了摁太阳穴的位置，手肘搭在了贵妃椅上，“自从发生了这事，我这眼皮啊，一直跳个不停。”

    “祖母……”江皎正准备继续说些宽慰的话，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老夫人，侯爷来了。”半夏快步进来，随后对着许老夫人道。

    紧接着，江易鸿就跨了进来。

    “儿子给母亲请安。”江易鸿是没了主意，这会才赶来寿安堂。

    谢逾临走前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着，他是真的害怕他会报复整个永宁侯府。

    许老夫人已经知晓了这事，现下也不用江易鸿主动开口，直接骂道，“你也是糊涂啊！由着那母女俩乱来，那谢逾是什么人，岂容你们胡乱的搪塞哄骗？”

    “母亲，儿子已经知道错了。”江易鸿的态度自然恭顺的紧，再加上此刻是为了解决这事而来，语气愈发的谦卑，“现下儿子该怎么办？那谢督主可是直接说了，儿子在鸿胪寺的职位也要不保了。”

    “谢逾虽掌控整个朝堂，但到底也不是一手遮天。”许老夫人缓缓的分析道，“你在任上勤勤恳恳，虽然无功但是也无大过，这段日子小心行事，应是没有问题的。”

    话虽如此，但江易鸿仍旧不能放心。

    永宁侯府的爵位虽然是世袭罔替，但是已经一代不如一代。江易鸿不像老侯爷那般功名卓绝，只是靠着祖辈的余荫才能捞着个鸿胪寺少卿的位置当一当，这么些年也没有丝毫的长进。

    如果连这个位置都没了，那空有侯爷的爵位又有什么用？远离朝堂，只拿些俸禄，想要再起复完全不可能。

    再者，他好不容易刚跟谢逾攀上了一些名头，且许诺给他礼部侍郎的位置，他又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母亲，还有其他办法吗？”江易鸿又问道。

    许老夫人正准备说话，江皎站起了身，朝着江易鸿道，“父亲大可不必担忧。那位督主大人不过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倘若女儿去见他，与他交涉一番，想必他看在我曾照顾狮猫的份上，不会与父亲继续为难。”

    江皎这话说得江易鸿的眸子立马亮了起来。

    “皎儿，为父怎么没有想到？”江易鸿大步走到江皎的面前，心情有些激动的道，“皎儿肯为为父在谢督主面前转圜一下？”

    “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父亲好做女儿的才能更好，皎儿自然是愿意的。”江皎诚恳的道，一番话把江易鸿说的心花怒放。

    “好好好！”江易鸿大喜过望，总算放下了心，“那为父这就安排下去，看谢督主哪日有空，请他过来坐坐。”

    江易鸿走后，许老夫人颇为不赞同的看向着江皎，“你把事情担了下来，倘若谢逾不愿意就此揭过，你要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不会的。”

    江皎对自己有信心，倘若没有十分的把握，她也不会主动开口应承下来。

    江易鸿是什么性格，她和许老夫人一样了解。

    见许老夫人眼神里还含着淡淡的担忧，江皎继续说道，“祖母，您就放心吧！您的孙女从来不打无把握的战。”

    冯氏被江易鸿打了一巴掌，回去发了好一通火。

    “给我把消息封死了，绝对不能让缤纷院那个贱人知道。”冯氏语气冷厉的道。

    柳姨娘自从怀了孕，在侯府的待遇全然不同了，冯氏几次三番的想要制造一起意外，让柳姨娘滑胎，但是那边防的跟个铁桶一样，她根本无从下手。

    这回要是让柳姨娘知晓她被江易鸿打了，那对方还不知道要笑到哪里去。

    “夫人，柳姨娘那……”金嬷嬷低垂着脑袋，嗓音有些犹豫。

    “怎么？”

    “侯爷从正厅出去后，径直去了缤纷院，随后才去的寿安堂。”金嬷嬷回答道，这话说完，她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柳氏！”冯氏气的浑身都在发抖，“那个狐媚子，我早晚要除了她。”

    春桃递了一杯茶过去，压低着声音道，“夫人，我有个同乡的姐妹在柳姨娘的屋子里做事。”

    “此话当真？”冯氏像是找到了希望，瞧着春桃的眼神都亲切了很多。

    春桃点了点头，道，“不过她目前只是在院子外面，内院轻易进不去，婢子这边已经给她递了话，让她找机会讨好柳姨娘或者她身边的大丫鬟，将她调进内院，这样也就有机会了。”

    “春桃，你可真是帮了夫人我的大忙。”冯氏从手腕上退下一个银镯子，递给了春桃，“这是赏你的。”

    春桃接过，笑着答道，“夫人平日里待春桃不薄，春桃自然要用心为夫人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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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撒谎不眨眼

    谢逾再来永宁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江皎被江易鸿的小厮引入正厅。

    谢逾端坐在上首喝茶，眉眼淡淡的，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一旁坐着的江易鸿赔着笑脸的道，“谢督主，小女过来了。”

    “侯爷这次不会再糊弄本座了吧？”谢逾开腔，薄唇掀出淡笑，态度不明。

    他抬眸瞥了江皎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挪开。

    “下官不敢。”江易鸿连忙道，又朝着江皎招手，“皎儿，见过谢督主。”

    江皎走过去，知书达理的朝着谢逾行礼，“江皎见过督主大人。”

    谢逾从未见过她这个模样，面容上像是牢牢的贴着一张面具，端的那叫一个贤良淑德。

    颇生了几许兴趣，他掀动着长睫，话音凉薄的响起，“是你照顾了本座的狮猫？”

    “是。”江皎点头，语句不卑不亢的解释道，“小女那日见院墙上站着一只纯白的狮猫，怕它不慎摔落，这才着人将它抱了下来。因为不知晓它是从何而来，又见着那狮猫活泼可爱，便自己养在了身边。”

    顿了顿，她站直着身子，微微的垂首，眼角上扬的弧度明媚，继续道，“不想这竟然是督主大人的狮猫，怪不得这般有福气，叫人爱不释手。”

    “是吗？”

    “是。”江皎抬起眼眸，朝着谢逾眨了眨眼睛。

    那意思很明显。

    差不多就得了，她也懒得在这里装模作样。

    谢逾却并未作罢，追问道，“那日我来讨要狮猫，为何不是江四小姐过来，而是江五小姐呢？是看不起本座吗？”

    江易鸿的额头上又开始冒起了虚汗，他距离谢逾更近一些，很明显能够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冷意。

    稍有不慎，仿佛就能将人冻成冰。

    江皎一开始没有思索过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只要她站在谢逾的面前，他就不会追究了才是。

    谁想到，谢逾竟然还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稍微的想了想，江皎便回答道，“那日委实是我的过错，我五妹妹见那狮猫可爱便向我要去玩会，我答应了。没想到督主大人那日刚好过来找狮猫，下人们不知道，看我五妹妹在同狮猫一起玩耍，便以为是她养着的。”

    这话说得简直天衣无缝，要不是谢逾知道是什么情况，恐怕也被她哄骗了过去。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江皎这脑袋转的那样的快，并且撒起谎来完全都不眨眼睛。

    江易鸿同样很诧异，但随后反应过来，便附和着江皎的话道，“是是是，是下人们弄错了，还以为是我家五丫头养着的，我也是后来问过后才知道。”

    谢逾微微的眯了眯眸子，没有说话。

    江皎抿着唇，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在自己的身上。

    这人又不说话，也不表态，也不知道想要怎么办。

    撇了撇眼眸，江皎只能继续柔声道，“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督主大人不要再怪罪我父亲了。”

    她这么一说话，谢逾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口都软了下来。

    “江大人，我可以跟江四小姐单独聊一聊吗？”他问道，眼眸渐渐的深了几许。

    江易鸿微楞，谢逾就将冷漠的视线落到了江易鸿的脸上。

    “下官先行告退。”江易鸿起身，拱了拱手便从正厅里退了出去。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显得空旷而寂静。

    “督主大人，不知道单独留下小女是有何事？”江皎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的道。

    谢逾瞧着她，眼眸里一寸寸溢开着笑意。

    “过来。”

    他这两个人，说的极其随意，也有些绕人的感觉，像是熟稔已久。

    江皎犹豫着，始终没有上前。

    这里可是他们永宁侯府的正厅，倘若被其他人看到她同谢逾这样接近，要怎么解释啊？

    似是看出了她的纠结，谢逾站起身，主动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江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他始终带着一些淡淡的警惕。

    “你是怕我还是怕什么？”谢逾显得无所顾忌，甚至于起了一些调侃的心思。

    江皎越是往后退，他就越是要逼近她。

    “别往前走了。”江皎伸出双臂，挡在两人的面前，急声道。

    谢逾微微的弯腰，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江皎睁大着眸子，诧异的望着他。

    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本座竟然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

    刚刚那一番话出自江皎的口中，不得不让谢逾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小姑娘。

    她看起来并不胆怯，甚至于思路清晰。

    陡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只靠着几句话便打消了他要杀了她的想法。

    她似乎很擅长伪装。

    江皎只觉得谢逾的眼神很凛冽，带着将她看透的意图，让她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她垂下眼眸，转换了语气的道，“督主大人，您是不是……”

    “不用担心，外面有我的人看着，不会放任何人进来的。”谢逾温言开口，打消着江皎的顾虑。

    他松开了江皎的手腕，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始终和江皎保持着一个长臂的距离。

    江皎松了一口气，但眼神却往门外张望了几下。

    确保不会有人过来后，她拍了拍胸口，娇嗔的道，“你吓死我了。”

    “嗯？”

    “督主大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不然我在我父亲这里的担保就不起作用了。”江皎接着道，淡色的眸子富有灵气的转了转。

    见谢逾不应话，她扯上了他的衣角，咬着唇瓣可怜巴巴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大白我也替你照顾的很好，就不能不追究了吗？”

    来的时候江皎已经想得很好了，她好好的哄一哄谢逾，多半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谢逾面料矜贵的玄色衣裳让他看上去有些沉，那股子暗色调的气息没有隐匿，直接散发出来。

    “不再追究。”

    “只是这样？”谢逾挑了挑眉头，有些不解。

    本以为她会有别的要求，比如替江易鸿讨要礼部侍郎的位置……

    “对啊！”江皎点头，五官精致的笑脸上一片认真，“我只要这样。”

    “那关于你父亲的升迁呢！”谢逾追问道。

    “不要。”江皎猛地摇头。

    她才不想要让江易鸿升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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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将错就错

    江皎私心里是一点也不想江易鸿升迁。

    目前她还能用秦家的权势压一压江易鸿，让他姑且顾忌着一些，倘若他官做的比秦老将军还要大，那往后她的日子也不会多好过。

    谢逾有些奇怪的看着江皎，猜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江皎娥眉如月，粉唇含着笑意，继续说道，“我不想要你为难，再者我父亲如今这般已是很好。”

    谢逾的心口仿佛被熨帖了一下。

    原来她是担心自己为难吗？

    “你不必担心，本座自有分寸。”这句话说的比以往都要柔软很多。

    他想要提拔江易鸿也并非难事，只要他开口，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算不得什么为难的事情。

    江皎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当然知道谢逾权势滔天，这对于他而言只是举手投足的小事一桩。

    可问题是，她是真真不想江易鸿有大作为啊！

    现下谢逾误会了，以为她是全心全意为了他着想，这个误会也不好解开，否则他因此记恨自己该怎么办？

    也罢！就让他误会好了，还能为自己涨一波气运值。

    这么一小会的时间，江皎的脑子正在高速的运转着，想了很多种情况，最后还是决定将错就错。

    “皎儿的心意能被督主大人知晓，已是无憾了。”她矫揉造作的道，一双桃花眸里微微带着些情谊。

    这种戏码江皎自前世就能够信手拈来，因此自觉对待谢逾绝对不会露出任何的马脚。

    不过谢逾见她一双眼眸来来回回的在眼眶里转来转去，过于的灵动，总觉得里面存在着几分问题。

    不等他细究，江皎又继续说道，“只是父亲那儿，还请督主大人不要明说，否则父亲可能会觉得皎儿吃里扒外。”

    “好。”谢逾点了点头。

    江皎柔柔一笑，眸中含着几分羞赧。

    谢逾却不曾在意，只是在这一刻见识了小姑娘的千般面孔。

    江易鸿此刻正焦急的站在外面等着，不知道江皎有没有跟谢逾说好，他的礼部侍郎之位还有没有戏！

    好不容易等到谢逾离开，江易鸿连忙上前问道，“皎儿，如何了？谢督主怎么说？”

    明明是初冬的季节，江皎却掏出一条手绢，擦着额上压根不存在的香汗。

    她的面容也是带上了几分疲倦的模样，闻言朝着江易鸿点了点头，“父亲请放心，督主大人说不会再追究下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易鸿松下了心，不过瞬间又提了起来，“那为父的礼部侍郎之位……”

    江皎立时泫然欲泣了起来，“求得督主大人的原谅已是废了女儿好大的心力，旁的事情女儿实在是……”

    “谢督主拒绝了？还是你压根没有提？”江易鸿后面那句话很显然是已经有些不满在里面了。

    江皎偷偷的觑了他一眼，见他神情紧绷着，只能接着说道，“督主大人说礼部侍郎之位怕是没有可能了，但念在女儿照顾狮猫的份上，往后再有别的差事，也会多多关照咱们永宁侯府。”

    “此话当真？谢督主真的这么说？”江易鸿脸上立刻带上了笑意，这证明往后他还有机会。

    “女儿怎敢诓骗父亲？”江皎点了点头。

    “皎儿啊，你真是为父的好女儿。”江易鸿免不了夸赞江皎一番，一并应承着让江永去他的私库里支取点银两，给江皎当做零花用。

    “多谢父亲。”江皎屈膝，朝着江易鸿拜谢道。

    回到了后院，江皎立刻就去了寿安堂，跟许老夫人报告着情况。

    “这么说，那谢督主没有为难你了？”

    “没有，祖母。”江皎走过去，替许老夫人捶着背，“我都说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许老夫人点了点头。

    祖孙俩又说了会话，许老夫人提道，“再过月余，便是皎儿的及笄礼了，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大邺注重及笄礼，一般都会大操大办，因为及笄之后，便可许配人家。

    但江皎的意思是此番及笄礼不用太盛大，只在后院摆几桌，请几个手帕交便可，许老夫人也同意了下来。

    就这么过了半月，江皎接到了消息。

    她的舅母和三个表哥已经在启程回来的路上，一定能在她举办及笄礼之前赶回上京。

    拿到舅舅给她的信笺之后，江皎连忙就去告诉了江易鸿。

    “舅舅舅母之前都没有透露过半点口风，我只当他们要等过完了年才会回来。”

    江皎一时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她没有想到舅舅一家竟然看她如此之重，忧的是她这边完全没有操办的意思。

    “你舅母要带着几个表哥一同回来，那皎儿的及笄礼也马虎不得了。”江易鸿说道，又立马吩咐了下去，“江永，你去告诉夫人，务必在皎儿的及笄礼之前将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妥当了。”

    江永退下去之后，江皎才说道，“父亲，其实不必大费周章，皎儿也不想咱们侯府铺张浪费，不如就按照从前说的那样办。想来舅母和表哥们一定能够理解的。”

    “这怎么行！”江易鸿说什么也不同意。

    话传到冯氏那里后，她厉着声音道，“她休想！”

    “那小贱人想要大操大办，也要问过我的意思。”冯氏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的帕子当成江皎给撕碎了。

    “夫人，可这是侯爷的意思。”金嬷嬷提醒道。

    之前因为狮猫的事情，江易鸿本身就已经有些对冯氏不满了，要是此番冯氏再不用心办事，那江易鸿的意见只会更大。

    “以往我兄长得势的时候，侯爷哪里敢这般对我，不过是打量着我们冯府没落了。”冯氏叹气，心里是不吐不快。

    “夫人，这话可不能轻易说，以免让旁人听到告诉了侯爷。”金嬷嬷一向谨慎，听了冯氏的话只能劝解一番。

    如今的冯家大不如前，因着冯昭仪巫蛊之事备受牵连。

    原本冯飞鹰还指望着太后回宫能重新重用他，没想到太后一听是因为巫蛊之事，发了好大的火。

    冯飞鹰目前没有了指望，只能另谋出路。

    “以我兄长的能力，早晚有一天会重新爬上去的，到时候侯爷必然不敢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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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及笄

    有关于江皎的及笄礼，许老夫人很清楚冯氏不会真心实意的操办。

    就算不在明面上使绊子，估计背地里也会耍些小手段，因此她就主动的将及笄礼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冯氏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克扣了所需银两用度，想要逼着许老夫人缩小江皎的及笄礼规模。

    当初江瑶的及笄礼，她可很是让江瑶风光了一把，再加上有汝阳长公主撑足了场面，是整个上京闺秀里的头一份。

    倘若此番叫江皎的及笄礼超过了江瑶，那她以后还怎么在那群贵夫人面前长脸？

    江皎知道后，便决定还是将及笄礼从简，她不想许老夫人为了她花费太多，可许老夫人不答应。

    “冯氏把着库房的钥匙不放，总管不到我的身上来，大不了就从我的私库里出。”许老夫人坚定的道，只让江皎不用在意那么多。

    “祖母这银两不出了，往后也不能带进棺材里啊！不还是要留给你们。”许老夫人自己的嫁妆本应该留给江宜兰，可对方去的早，便留了下来，往后她也是想要留给江皎的。

    “皎儿先谢过祖母。”江皎无法说出自己的感动，因为许老夫人真的待她比亲生孙女还要好。

    虽然按照古代的规矩，她俨然是许老夫人的亲孙女，但是她自己很清楚，她和许老夫人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能得到许老夫人这般的对待，让江皎觉得很温暖，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很快，便到了腊月初十，江皎的生辰便是这一日。

    一早，江皎便被许老夫人安排着进行了沐浴更衣。

    “舅母和表哥们还没有到吗？”沐浴的时候，江皎紧张的问道。

    这个时节本身就是凛冽的寒冬，从北疆往上京赶，路上也必定难走的很。

    可舅母和三个表哥于半个月前就已经出发了，早就该到了才对，却至今都没有消息。

    “小姐，已经让碧衣去外门等着了，要是有消息，一定第一个来报于小姐知晓。”

    “嗯。”

    江皎揪着手指头，只希望他们能在及笄礼举行之前赶到。

    沐浴完，江皎需要换上采衣采履，安坐在东房内等候。

    “老夫人，舅夫人那边还没有到，侯爷的意思是要不要给四小姐换一名正宾？”

    江皎的及笄礼邀请了上京一干官宦书香人家的女眷，因着她在闺学里的人缘不错，得知她要举办及笄礼，便都自告奋勇的来参加了。

    孟初微吵着要当赞者，江皎便同意了下来，而有司则请了宁言欢。最重要的正宾人选，需要有德才的女性长辈，许老夫人本身的意思是想要请西河郡主，而江皎则留给了她的舅母欧氏。

    可如今欧氏还没有来，眼看着及笄礼就要开始了。

    “再等一等吧！”许老夫人知晓江皎的意思。

    欧氏大老远从北疆赶过来，无非就是想要参加江皎的及笄礼，否则他们大可过完了年才回来。

    江皎想让欧氏当自己的正宾，亦是给她的回报和感激。

    城门外，一行人策马进来。

    为首的女人望着年纪不到四十，她骑在马背上，眼神凛冽，犹带着风霜雨雪的感觉。

    欧氏抽着马鞭，加快着速度往永宁侯府赶去，身后则跟着七八骑，有男有女，面色皆带着北面的豪迈和硬朗。

    城墙之上，一身锦袍的男人微微的眯着眼，望向着这一群人，情绪不甚分明。

    “督主，欧氏一行从北疆赶来，在上京街头纵马，是否……”身后跟着的锦衣卫问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谢逾挥手打断了。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如何了？”他问道，看似凌厉的眉眼，眸底是分明的温柔。

    “已经准备妥当，稍后便能送过去。”锦衣卫接着回答道。

    “嗯。”轻轻慢慢的应了一声，谢逾身上散发着的气息不同于以往，好似有了一些人情味一样。

    ————

    “小姐，舅夫人来了。”

    “舅母来了。”江皎高兴的道，连忙站起了身。

    “小姐，您快坐着，一会舅夫人就要过来了。”

    “嗯。”

    欧氏本不清楚江皎让自己当正宾，在听到许老夫人这么说的时候，下意识的推辞，“我这风尘仆仆的，实在是不适合给皎儿当正宾。”

    大概是常年的兵营生活，让欧氏说话也没有那些规矩，听起来随意的很。

    “这是皎儿的一番心意。”

    愿意给江皎当正宾的不是没有，西河郡主就是头一个，但江皎宁愿将时辰推后，也要等来欧氏，其中真意也很明显。

    欧氏不再推辞，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上了一套深衣宽袖，仪态端正，就赶往了正堂。

    作为主家的江易鸿和冯氏上前迎接，相互行正规揖礼后欧氏入场。

    欧氏坐在了主宾位，参加观礼的人就座于观礼位，而后主人才就座于主人位。

    江皎在孟初微和宁言欢的陪伴下，缓缓走来。

    孟初微先站了出来，在盥盆里洗了手，便站到了西阶。而后，江皎才走到了场中央，向观礼宾客们揖礼。然后再跪坐在朝西的席上，孟初微为其梳头。

    欧氏在东阶下盥洗手，擦干后，就拿起宁言欢奉上的发笄，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为江皎梳头加笄，眼眸里带上了一些感慨。

    初加之后，江皎就又回了东房，换上了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从房门里出来，拜了冯氏和江易鸿后，她又向秦氏葬身之地拜了拜。

    冯氏当场气的脸红脖子粗，却不好发作。

    二加便是去笄换钗，回房再换与发钗相衬的曲裾深衣。

    欧氏继续唱和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江皎朝着欧氏拜了拜，正堂上其他宾客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三加是去钗加钗冠，需要换上与头上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江皎年满十五，身量出落的已是非凡，换上了长裙礼服后，更衬得整个人明媚不可方物。

    她在所有人的惊讶中，一点点的展露出自己的美貌，让全场为她的容光所震慑。

    来参礼的一些夫人们，大多是看在西河郡主和许老夫人的面子上前来的，还有一些是因着自家女儿的缘故，可真正瞧见永宁侯府的四小姐时，才知晓竟是这般青春貌美。

    这是多少年来，未曾见过的姝色。

    哪怕是年前的江瑶，一年前的徐韵致，都没有这般耀眼。

    而江皎，也注定从今日起成为整个上京不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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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礼物排面

    宁言欢撤去了笄礼的陈设，置醴，欧氏醮子，再祝，“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下面就要诏告江皎的小字了——

    女子的小字不同于男子，只有父母和丈夫或亲近好友才能喊，其他人一般都是直呼其姓和家中排行。

    江皎的字是让许老夫人给取的，叫做“昭昭”。

    昭，从日，明也，光也，恰好与江皎的“皎”字对应。

    江皎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之东，面南而立，欧氏起身，面东而站，继续祝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昭昭甫。”

    江皎答道，“昭昭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江皎向欧氏揖礼，欧氏回礼，复又走回了原位。

    接下来就是聆训，静心聆听江易鸿的话后，江皎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江皎再对江易鸿和冯氏行拜礼，复又向众宾行礼，众人皆露满意之色，以微笑算作应答。

    江易鸿出来宣布礼成，并谢过众人。至此，这场盛大的及笄礼总算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各家送给江皎的及笄礼物，颇为丰盛。

    以欧氏和西河郡主为首，所赠送物品俱是珍贵无比。

    冯氏瞧见后，很是面冷了一番，不过当初汝阳长公主是江瑶的正宾，又送了一大堆的珠宝首饰，她也很有面子了。

    侯府为答谢众人准备了宴席，一行人刚准备前往院中，管家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

    “侯爷。”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江易鸿不喜管家在这么多人面前没了分寸，嗓音带了一些低喝。

    “千，千户大人过来了，还带了很多锦衣卫。”管家陡然看到锦衣卫进来，自然是吓得不轻，这才表现得慌慌张张。

    “锦衣卫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侯府与锦衣卫有旧？”

    “难不成是犯了什么事？”

    “别胡说，今日可是江四小姐的及笄礼。”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江易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冯氏则翘了翘唇角，眼里藏着一些笑。

    好端端的及笄礼，瞬间就弄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锦衣卫在整个上京乃至大邺都是不一般的存在，他们所到之处一向是血流成河。

    欧氏站出来，神情肃穆的朝着秦疏风道，“疏风，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打搅了皎儿的及笄礼。”

    “是。”秦疏风应下，就跨过了门廊，走向着外院。

    其他人单纯是因为好奇，纷纷跟了过去。

    高千户带着人等在外院内，手边还抬着七八个大箱子。

    秦疏风过去，直接拦在人面前。

    他俊俏的面容沉静，拿着剑的手横亘在前，语气不卑不亢的问道，“这位锦衣卫大人，敢问前来永宁侯府有何贵干？”

    秦疏风常年待在北疆，于上京的面孔根本就不熟悉，因此只称呼高千户为锦衣卫大人。

    除了秦疏风之外，秦疏朗和秦疏词也分别立于他的一左一右，护卫起了整座永宁侯府。

    高千户是谢逾的左膀右臂，自是知晓自家督主对整个永宁侯府的态度，况且他此番过来乃是为了送礼。

    虚虚的拱了拱手，高千户语气诚恳的道，“在下是奉了我家督主的命令，来给江四小姐送礼的。”

    高千户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江易鸿有些微楞，但片刻反应过来，便走到了前面，“高千户，不知此话怎讲？”

    “江四小姐前段时间捡到了我家督主的狮猫，乃是督主的心爱之物，因此得知江四小姐今日举办及笄礼，便令属下送来礼物，恭贺江四小姐生辰。”高千户按照顺来传达过来的话说道。

    江易鸿眸中略过一层惊喜，连忙推辞道，“于小女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怎能让督主如此破费，又劳累的高千户亲自送来。”

    “督主的吩咐，属下莫敢不从。”高千户挥手，便让手下将箱子放了下来，紧接着又打开了箱子。

    入目所及，皆是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

    这手笔，令前来观礼的人大吃一惊。

    江皎诧异的睁大了眸子，她完全不知道谢逾会来这一出，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脸嘛是确实挺长脸的，不过万一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要怎么办？

    江皎有些惴惴不安，甚至装得惶恐了几分。

    然而，一侧的许老夫人面色却染上了忧郁。

    只是捡了谢逾的一只狮猫并养了几日而已，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送礼，而且这礼物的份量还不小。

    退一万步说，真的想要感谢，刚来带走狮猫的那几日就可以上门道谢了。

    如今在江皎的及笄礼上送出这么大礼，要说谢逾没有别的意图，许老夫人根本就不信。

    “阿皎，怎么回事啊？”孟初微拽了拽江皎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一旁的宁言欢也凑了过来，“你和谢督主认识吗？”

    “以后再告诉你们。”现在这种场合下，江皎也不好多言。

    高千户送完了东西，就跟江易鸿提出告辞，江易鸿自然是作势留他下来一同吃宴席。高千户借口还要回去交差，便离开了。

    那群锦衣卫走后，众人准备返回宴席，紧接着又有下人来报，“侯爷，鲁阳长公主那边也派了人过来。”

    “鲁阳长公主？”江易鸿左思右想，都想不到永宁侯府和鲁阳长公主有什么瓜葛，只能吩咐道，“快请进来。”

    鲁阳长公主派了身边的嬷嬷过来，先是说了一通好话，紧接着表明来意。

    “江四小姐在我们长公主殿下开设的闺学中一直都表现得温婉大方，长公主殿下很是喜欢江四小姐，闻说她今日及笄，便派了老奴前来，给江四小姐庆贺生辰。”

    嬷嬷的话音落下，就有几个小厮抬了两个箱子过来。

    箱子里装的也是一些奇珍异玩，虽然比不得谢逾送来的珍贵，但是有鲁阳长公主这份体面，也是值得称赞的了。

    本以为鲁阳长公主之后应该是没人会来了，没成想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都给江皎送来了礼物。

    今日，整个大邺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大概就是江皎的及笄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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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非分之想

    宴席上，众人欢笑连连，但也纷纷开始打量起了江皎的份量。

    几乎大半个朝廷都送来了生辰礼，足以见得江皎今日的及笄是多么的隆重。

    可那些人缘何送礼，也不难猜。

    无非就是谢逾的举动让他们注意到了，想要以此讨好谢逾。

    待到宴会结束后，送走了一众宾客，江皎才有机会和欧氏亲近一番。

    花厅里，欧氏坐在椅子上，江皎陪立身侧。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欧氏，但她却有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因着皎儿的及笄，劳累的舅母和几位表哥奔波了。”江皎说道，那双桃花眼里有些愧疚。

    “不碍事，舅母还怕赶不上呢！幸好赶上了。”欧氏在路上是出了些状况的，不然也早就回了上京城。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江皎会选她当及笄礼上的正宾，这对于她来说，有些感动。

    “舅母可是在途中遇到了什么事情？”江皎问道，脸上蓄着一些担忧。

    “偶遇风雪，路不太好走，就慢了些。”欧氏简单的回答道，又拉着江皎去见过三位表哥。

    “皎儿，这是你大表哥、这是二表哥和三表哥。”

    “皎儿见过几位表哥。”江皎屈膝行礼，三位表哥连忙虚虚的扶了一把。

    “妹妹毋须多礼，都是自家人。”

    “多年不见，妹妹出落的越发伶俐可人了。”

    “就是，我都快不认识了。”

    秦家的几位表哥皆是丰神俊朗，修眉亮目，哪怕连续数日的赶路，也未曾在他们的脸上看见任何的疲态。

    他们对待江皎的态度，也不是那种客气疏离，而是发自内心的亲密。

    “皎儿一人在上京，过得还好吗？”欧氏显然有些不太放心，话语间充斥着对她的关切。

    江皎的亲生母亲去的早，想必也吃了不少的苦。

    “皎儿一切都好，不知外祖父和舅舅身子如何？”江皎回答着，语调温温柔柔的，自然不会跟欧氏说自己的辛苦之处。

    一来，欧氏管不到侯府内院，二来，她也不想欧氏再为自己操劳。

    “你外祖父和舅舅身体都好得很，你不用担心。”欧氏轻拍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面容，眼神流露出无限的怜意，“倘若你舅舅和外祖父看到你如今生的这般讨人喜欢的模样，怕是要欣喜的很。”

    “皎儿也想能尽快见到外祖父和舅舅。”江皎浅浅一笑，“对了，舅母此番和三位表哥回来，会在上京城待多久？”

    “你大表哥和二表哥可能过几日就会回北疆，三表哥打算今年参加春闱，所以舅母会留在上京陪着他。”

    欧氏和江皎说了会话，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她们还要回将军府，就提出先告辞。

    “改日皎儿再去将军府拜见舅母。”送欧氏出了门，江皎目送着他们翻身上马后，才往内院走去。

    “四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半夏匆匆走过来，对江皎说道。

    “祖母可说是什么事？”

    “未曾。”

    寿安堂内，许老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一扫之前因为江皎及笄而产生的喜悦。

    “祖母。”江皎走进去，甜甜的喊道。

    “皎儿。”许老夫人站起身，朝着江皎招招手。

    待到她近前之后，许老夫人紧紧的握着江皎的手，说道，“你把上次见谢逾所说的话都跟祖母说一遍，一字一句都不要遗漏。”

    “祖母，怎么了？”江皎有些不解。

    “说给祖母听。”许老夫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许厉色。

    江皎知道这话或许不是专门对着她严厉的，因为她在许老夫人身上看到了那种紧绷的情绪，像是天要塌了的感觉。

    江皎抛去和谢逾熟稔的那部分话语，将其他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紧蹙着眉头，不住的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听着江皎的话，许老夫人并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谢逾顶多会觉得江皎是个有善心的姑娘，又怎么会……

    难不成，竟是因为她这般绝色的容貌，才惹的那人起了兴致吗？

    是了！

    萧氏一族一向以美色惊华，前朝覆灭不就正是因为那祸国的美色吗？

    她家皎儿的样貌像极了当年的秦萧氏，即使并未经过任何的浓妆粉饰，却已然是煞尽人间美物，是寻常诗词都不能描述的美好。

    许老夫人又想起当年关于兰陵萧氏的批语，更有“萧氏女子终身不可进宫”的谏言。

    “祖母，怎么了？”江皎见许老夫人面色颓深，不由的有些担心。

    “皎儿，以后切莫再和那位督主大人有联系了。”许老夫人当机立断的道。

    “为何？”江皎不解。

    许老夫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抬手替她拨弄着落在脸颊上的发丝，“皎儿，你只要听祖母的就成。”

    江皎咬了咬唇，心里有些惭愧。

    她不可能不跟谢逾有联系，非但如此，她还要主动的寻找他们之间的联系。

    “皎儿，听祖母的话好吗？”

    “好。”江皎点了点头，心里却说着抱歉，只希望往后再与许老夫人解释清楚。

    江皎前脚刚走，许老夫人又将江枫叫了过来。

    “枫儿，上回你那几个同窗好友知晓了是要帮皎儿相看，可有说什么？”许老夫人问道，眉眼里带着几分期盼。

    江枫连忙道，“我的同窗好友们皆不是那等人，不会说什么的，祖母放心吧！”

    “难道就没有人表露出对皎儿有些意思吗？”许老夫人有些急了，她家皎儿这么好，怎么那几位公子哥都不想求娶她吗？

    江枫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轻咳了两声，江枫想了想，才回答道，“唐兄和杜兄倒是颇有意思，廉兄是家里已经为他说了一门亲事。”

    “那他们可说过要上门提亲？”

    “未曾。”江枫摇了摇头，“我看唐兄和杜兄的意思，是想要等春闱高中后，再谈婚事。”

    “你往他们那递给话，不拘高中，只要能应承下对皎儿好，便可先行定亲，待春闱过后迎娶皎儿过门。”

    “祖母，会不会太急了些！”江枫不太赞同的道，“皎儿才刚刚及笄。”

    再者，这么上赶着去推销自己的妹妹，让江枫也觉得不太好。

    许老夫人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如今很是害怕。

    万一谢逾真的对她家皎儿有非分之想，凭借永宁侯府如何和他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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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生辰愿望

    许老夫人这里打量的事情江皎自然毫不知情，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刚准备爬墙翻到对面，就看到一道人影极快的落在她身侧。

    眨了眨眼眸，江皎高兴的道，“谢逾，你怎么来了？”

    有关于她近来这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的直呼自己的名字，谢逾仅仅是轻蹙了下眉头，便过去了。

    他伸出手直接搂住了江皎的腰，也没有解释，带着她飞身到了院墙上，随后又轻点着足尖，最后落在了屋顶上。

    谢逾松开了江皎的腰，江皎晃了两下身子才平衡了下来。

    “你这次不会再将我一个人丢在屋顶上了吧？”江皎扑闪着一双大眼眸，眼眸里闪耀着晶莹光芒。

    她的脸上似是带着一些害怕，但更多的则是希冀。

    谢逾和她的视线对上，淡淡的道，“不会。”

    “那就好。”江皎又变得开开心心了起来。

    她在屋脊上坐了下来，随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督主大人，你坐着好不好？这样我就不用仰着头看你了。”

    谢逾闻言，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稍微的迟疑了几秒，便在她的身侧坐了下来。

    两个人靠的近了，能够清晰的闻到小姑娘身上传来的气味。

    那种氤氲着寒梅的香气，淡淡的，随性自在，叫人片刻便心旷神怡了起来。

    他侧眸，看着江皎明艳的侧脸。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在半空中翩翩起舞着，带着一份柔婉的丽色。

    “今晚没有月亮呢！”江皎仰着头，略微失落的道，“这样我就不能对月亮许愿了。”

    “你想许什么愿望？”谢逾问道，声音里辨不出情绪。

    “我啊！”江皎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凝望着深蓝色的夜幕，喃喃的道，“我想要祖母身体健康，二哥哥高中状元，能替灵雨讨回公道。”

    “就这些吗？”

    江皎扭头望着谢逾，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纠结，“还有希望督主大人不要总是生气，多笑一笑。”

    谢逾愣住，漆黑的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怕他觉得自己是在奉承，江皎又在后面加上了一句，“这样督主大人就不会随随便便的就将我扔在屋顶上了。”

    “下次不会了。”终于，谢逾开腔，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听起来有种难掩的温柔意味。

    “拉钩！”江皎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

    她的笑有些感染了谢逾，明艳生姿，叫人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

    直到小拇指被勾上，那股从小姑娘手指上传来的温度，透过肌肤一点点的渗透进去，叫他整个人懵了一瞬。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江皎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她继续凝望着天际，面容娴静。

    “对了，督主大人，你还没有说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江皎问道，又想起今日那几大箱的礼物。

    整个身子侧了过去，她很认真的看着谢逾的脸，“督主大人，你送的礼物太多，也太贵重了，为什么要给我送那么多东西？”

    “照顾大白的谢礼。”谢逾回答道，话语简单明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锦袍，如墨般的长发只被一根白玉竹节簪挽着，整个人显得清雅了几分。

    “可是也要不了那么多。”

    谢逾送的礼太贵重了，她都能够猜想到，这一夕之间有关于她江皎的名声怕是要人尽皆知了。

    谢逾藏匿于眼下的暗芒浮现了一瞬，随即便消失殆尽。

    他如玉的容颜上慢慢的略过些许的笑意，“是吗？我只是让手底下的人自己去办，并不知晓他们送了什么。”

    “这样吗？”江皎开始纠结了起来，“那我要不要将那些东西还给你啊？”

    真的太贵重了。

    “不用。”谢逾淡淡的道，“既然是送了你，那便是你的。”

    “好吧！”江皎努了努唇瓣，低声应下。

    “头过来。”

    “什么？”沉寂了一会，陡然听到谢逾的话，江皎有些不解。

    谢逾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让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江皎不知其意，只能转了转眸子。

    谢逾从袖口拿出一只凤头钗，而后插在了江皎的发髻上。

    心脏在这一刻怦然跳动了起来，江皎的耳根也奇异的红了。

    明知道身侧坐着的人只是自己的气运值大户，可她还是不由的因为这个举动，而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感觉。

    “这是什么？”等谢逾替她插好了发钗，江皎才低着头，面露羞赧的道。

    “生辰礼物。”谢逾回答道。

    江皎抿了抿唇瓣，“今日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你不想要？”

    江皎弯了弯眼眸，心想：傻子才会不要。

    她毫不迟疑，抬起眼眸冲着谢逾道，“皎儿谢过督主大人的生辰礼物，敢问督主大人的生辰是哪一日，我好准备回礼。”

    “不记得了。”谢逾答道，眼眸微深。

    “怎么会不记得呢？督主大人的娘亲没有说过吗？”江皎奇怪的问道。

    谢逾原本内敛着的气息一下子迸发开来，转而变得戾气逼人。

    像是被戳中了某个软肋，他的眸色越来越深，眯了眯眼，异常冷漠的道，“你想打听什么？”

    “我，我只是……”江皎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戳中了令谢逾不悦的点，不过她话还没有说完，便扯住了谢逾的衣袖，兴奋的道，“下雪了，谢逾，下雪了。”

    夜色之中，一片片的雪花就这么从空中飘然而落。

    谢逾凝眸，眉眼精致的如同画中仙子的小姑娘，满眼都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只是下雪了而已，有这么令人开心吗？

    他想着，却不自觉的被她感染，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唇瓣。

    江皎不是没有见过雪，但这是她来书中世界的第一年，也是第一次看到雪，因此便带上了一些惊讶。

    “雪好美啊！”

    “是吗？”谢逾听了她的话，轻轻一笑。

    “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江皎直接拒绝道，“我想留在这里看雪，你陪我好吗？”

    大抵是怕谢逾不答应，她的眼神里含着几分祈求，“今日是我的生辰，这也是我的愿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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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半夜私会？

    纷纷扬扬的雪花起先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粒，到最后，飘散成了鹅毛一样的大雪。

    不多时便将这个世界染成了白色的一片，银装素裹，摇摇欲坠。

    谢逾的眼里只有白色，透着冰寒的感觉。

    身侧的小姑娘眼眸已经耷拉了下来，可仍旧固执的让他陪坐在屋顶上，也不知道究竟在执着些什么。

    “你就这么喜欢雪吗？”他问道，有些想不通她的想法。

    江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缥缈，“是啊，你看它们多么纯洁无瑕。”

    谢逾环视着面前的一片白色，眼神里的色彩开始变暗。

    周身的一切都太过干净了，干净到让他催生了一种毁灭的冲动。

    江皎所言的纯洁，可他为何想要在这样的洁白之上，刻上污点，叫这天上人间都变成黑的。

    渐渐的，江皎有些冷了，不由的抱了抱双臂。

    “回去。”谢逾淡薄的嗓音响起，手捏着她的胳膊，用内力传输着热源，温暖着她。

    江皎还未曾发现，只是觉得身子好像暖和了起来。

    “谢逾，我给你说过故事吧！”她开腔，好听的嗓音带着一些柔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阿伦黛尔的王朝因一个诅咒永远地被冰天雪地覆盖，为了寻回夏天，他们的安娜公主和山民……”

    再然后，她说着话，却觉得昏昏欲睡。

    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直至淹没，她的小脑袋不由自主的往谢逾的肩膀上靠去。

    谢逾扭头，看向着那张熟睡的面孔，轻声的问道，“最后呢？”

    回答他的只有簌簌而下的大雪。

    他轻笑出声，唇角勾起些许的弧度，不深，甚至浅的像是一场幻觉。

    直接伸手绕过小姑娘的腿弯，打横抱起了她，而后谢逾就从屋顶飞身而下。

    将江皎送回了屋子，又替她盖好了被子，他才回了谢府别院。

    “主子。”

    疾影上前，将一份信笺递了过去。

    “少将军那边来话，说小公子不日便会来上京。”

    谢逾拆开了信笺，慢慢的看了起来，顺势问道，“他来做什么？不是说让长留他们看好了他，别让他过来捣乱吗？”

    “好像是小公子想要参加明年的春闱。”疾影回答道，眉心紧蹙着，“少将军管不住小公子。”

    “研磨。”谢逾放下了信笺，拍案而道。

    疾影替他研磨着墨水，就见他执笔写了几段话。

    “把这信送给维玉，告诉他倘若能解了这题，我便允他来上京参加春闱。”

    “是。”

    疾影退下去后，谢逾的目光缓缓的转向着窗外。

    雪还在下着，怕是一晚上的功夫就会堆积的很深。

    崔仲业那个老匹夫也该是时候动手了吧！

    江皎第二日醒来后，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后看了一眼天色，语调慵懒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是辰时了。”

    “辰时？”江皎一个激灵，立时着急了起来，“怎得不叫醒我？闺学那边该迟到了。”

    “小姐，因着昨晚雪下的厚，出行多有不便，闺学那边便停了课。”

    “停课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江皎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再过二十来天就要到新岁，闺学本身也没几日课上了，只是不知晓这课会停多久。

    “起身吧，既然不用去闺学，那照例还是要去祖母那的。”

    “是。”

    灵溪和白芷伺候着江皎梳洗，在看到江皎发髻上插着的那只凤头钗时，灵溪有些奇怪的道，“小姐，这只钗子没有见过。”

    江皎的一应首饰都由白芷打理着，因此白芷也跟着说道，“是啊小姐，这好像不是我们原先有的钗。”

    江皎摸上头上的那只凤头钗，就想起了谢逾。

    她取下钗子，看到上面的图案，是一只涅槃的凤凰，栩栩如生。

    脸颊微微的染了些红，她一本正经的道，“这是昨日人家送我的生辰礼物，因觉得好看，便带着了。”

    “那小姐想必很喜欢这只凤头钗，否则怎么昨晚睡觉也忘摘下来了。”灵溪打趣道，压根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白芷的眸子却是一滞。

    昨日大伙儿给江皎送的贺礼皆是由她接手的，她清点好了之后便放去了库房。

    因要了解各家所送的礼物价值，以备日后还礼，白芷特特拟了好些单子。

    她记得很清楚，所有的东西里皆没有一只这样的钗子，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寓意颇深的凤头钗。

    趁着江皎没有在意的功夫，白芷拉着红参去了隐蔽之处，将这事告诉了红参。

    “红参，你说这事要怎么办？”白芷眉眼间含着淡淡的忧郁。

    “也许是你算漏了。”红参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

    “红参，我们共事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你应该很清楚。”

    许老夫人说白芷精通算数，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她确实有这个本事，将一切都算的很清楚。

    红参低垂着头，脑海中不由的浮现了当初看到江皎爬了隔壁院墙的事情。

    难不成这簪子……她心里也隐约有了些答案，可又有些不敢信。

    “白芷，我曾经见到过小姐半夜翻墙去了隔壁的院落。”红参想了想，还是将此事与白芷知会一声。

    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面色齐齐一变。

    江皎若是真的半夜和人私会，那说出去绝对不光彩，还很有可能触犯家法。

    虽说大邺对各家闺秀都没有过于严格的要求，但是私相授受这种事情还是为人所不耻的。

    倘若真是这样，她们要怎么办才好？

    “白芷，你在想什么？”红参问道。

    “红参，你说这事要告诉老夫人吗？”白芷扯着红参的手，问道，心里也没有头绪。

    红参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是小姐的人，自然要对小姐忠诚。”

    “嗯，我理会的。”白芷点了点头，仍旧没有松懈下心，“我只是怕小姐涉世未深，会被人骗了去。”

    “这些日子你我都注意着点。”

    “嗯。”

    红参和白芷说完了话后，便离开了这处。

    等他们走后，走廊拐角处躲着的人才走了出来。

    钱嬷嬷一张老脸皱着，她也记起了当日在院墙边碰到江皎的场景。

    而后，她恍然大悟道，“不得了，不得了了，我得告诉侯爷。”

    钱嬷嬷说着便往前门奔去，迎面就撞上了江皎。

    “嬷嬷，这么慌慌张张的是要到哪里去啊？”江皎问道，面容看起来温柔娴静。

    钱嬷嬷有些不敢看江皎，支支吾吾的道，“老奴，老奴……想起前日托了前边门子给买了东西，现在去看看。”

    “那好，你去吧！”

    钱嬷嬷走后，江皎厉着声音喊道，“十五！”

    十五从树上飞身而下，就听到她吩咐道，“跟着钱嬷嬷，若是发现她去了父亲处，便把她打晕了带回来。”

    “是。”

    十五走后，江皎看向着自己身后跟着的白芷和红参。

    “你们俩，跟我来房间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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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主仆同心

    花厅里，江皎刚一进去，白芷和红参就赶紧跪了下去。

    两人俱是低着头，有些不敢言语的样子。

    江皎在椅子上坐下，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她们，而后朝着门口喊道，“灵溪。”

    灵溪跨进来，先是看了一眼红参和白芷，才给江皎行礼道，“小姐。”

    “把门关上，别让任何人过来。”江皎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冷艳，说话的时候情绪浅淡。

    “是。”

    花厅的门被关上，江皎才轻轻徐徐的道，“你们打算去告诉祖母吗？”

    “小姐，婢子们不敢。”红参和白芷连忙俯身趴了下去。

    江皎没有理会她们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你们本就是祖母身边的人，即使是要去告诉祖母也无可厚非。”

    “小姐，自从我们来了陶然居，跟了小姐后，我们便是小姐的人了。”一仆不侍二主，这个道理她们自然懂。

    “小姐，我和白芷都没有打算告诉老夫人，否则也不会在发现钱嬷嬷之后，就赶紧过来告诉小姐。”

    两个丫鬟皆是一脸的惶恐，着急的解释道。

    江皎平日里看着好脾气，真的生气起来就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暗和冷沉，叫人打从心底里畏惧。

    听着他们的话，江皎略微的扬了扬唇，嗓音清晰的道，“先起来吧！”

    她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冷，白芷和红参对视了一眼，随后就站起了身。

    “对于这件事，你们是怎么想的？”江皎又问道，红唇微不可觉的动了动。

    有些话停留在喉间，始终没有发出音节。

    她在侯府内爬墙到谢府别院，本也没有指望瞒着一辈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被丫鬟们发现了。

    一切都是她太过大意。

    索性这次被发现了，就说个清楚。

    “小姐，我和白芷只是怕您涉世未深，会被人欺骗了去。”红参和白芷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在她们的眼中，江皎还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养在深闺之中，对人情世故都不通透。

    可实际上，她是生长在新世纪新时代的二十多岁女性，早就过了那个单纯无知的年纪了。

    从来都不是谢逾想要哄骗她，是她试图接近他，有预谋的，从他身上蹭气运值。

    当然这些话，江皎也不可能跟她们言说。

    “你们说的事情我都有分寸。”江皎轻启着薄唇，慢慢的道，“可你们也应当清楚，我在这侯府中到底是什么境地。我也不妨直说，隔壁院子里住着的人是东厂督主谢逾。”

    红参和白芷的眸子骤然睁大，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父亲对我并无疼爱之意，冯氏更是巴不得我死，灵雨就是最好的例子。倘若我不为自己寻求出路，那等待我的下场又会是什么？”

    江皎心平气和的道，明艳的眉眼却酿出着几许讥讽和凉薄，“或许你们会觉得我还可以依靠祖母，可你们不要忘了，祖母不是父亲的生母，整个永宁侯府的人实则同她都没有血亲关系。若是冯氏因为我牵连到祖母身上，连累祖母，我又要如何自处？”

    江皎一番话说的白芷和红参皆是一阵发凉。

    江皎在整个侯府究竟是什么样的位置，其实她们也很清楚，但是她们也一直觉得许老夫人可以护住江皎。

    可这侯府到底还是侯爷说了算，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冯氏不是老夫人。

    单看上次冯氏想要请宫中的冯昭仪给江皎赐婚，许老夫人也毫无办法，要不是冯昭仪因巫蛊之术被赐死，恐怕江皎凶多吉少。

    “小姐，婢子们知晓了。”红参和白芷这番才醒悟了过来，江皎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身，能够在侯府站稳腿脚。

    及笄礼那一日，谢逾的礼物送过来后，江易鸿和其他人对江皎的态度明显改变了。

    这就是差别！

    “可，可那谢督主是个太监，小姐……”

    “太监怎么了？你们看不起太监？”江皎朝前走了几步，与白芷和红参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她抬起纤纤玉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异常淡静的道，“他虽然是个太监，却是整个大邺最有权势的人，只要讨好了他，我就能无所顾忌。”

    谢逾所带来的气运值是江皎气运名单上所有人相加都不能比拟的，她犯不着只因为他太监的身份而远离他，相反她还要通过他来翻身！

    唇角勾出些许的弧度，江皎脸上的神色平静，连同着话语都低低缓缓的，“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我身边，二是回去祖母那，我会找个理由放你们回去。”

    “小姐，婢子们不走。”红参和白芷双双又跪了下来，直接的道，“婢子们愿意跟着小姐。”

    “你们可想好了？”

    红参和白芷再次点了点头。

    江皎走过去亲自扶起了她们，她乌黑的睫羽垂下，眸中镌刻着一些复杂，“跟着我，往后的日子可能会越来越辛苦。”

    她所要走的那一条路，注定是艰辛的。

    “婢子们不怕。”

    “那就好。”江皎这才笑开，这一次等同于和丫鬟们都说清楚了。

    她的眸光转向着一侧一直未曾说过话的灵溪，还没有等到她开口，灵溪连忙道，“小姐，我是一定会跟着您的。”

    “嗯，我知道。”

    从一开始，她和灵溪就是互相的选择。

    “先出去吧，十五应该带着钱嬷嬷回来了。”

    不出江皎的意料，十五打晕了钱嬷嬷，将她放在了小柴房里。

    一盆冰凉刺骨的水直接的泼在了钱嬷嬷的身上，冻得她一个激灵，也立马清醒了过来。

    “下雨了下雨了。”

    她喊道，直到看见坐在前方的江皎还有些懵。

    “四，四小姐。”

    “嬷嬷。”江皎脸上带着笑意，那双桃花眼牢牢的盯着钱嬷嬷。

    钱嬷嬷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身体上的冷都比不过江皎此刻给她带来的感觉。

    那种仿若置身与炼狱，和恶鬼对上的寒，片刻间就游走了她的全身。

    她的反应也是极快，直接跪在地上，朝着江皎磕头。

    “求四小姐开恩，求四小姐开恩……”

    倘若钱嬷嬷和江皎打着马虎眼，装不知道，江皎或许还要费些心神，但她通透的求她开恩，很明显也是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关在小柴房里。

    江皎喜欢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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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砸雪球

    这几日，天空时不时的会飘起几朵雪花，因此地上已经积了挺厚的一层雪。

    集芳园内，众闺秀纷纷趴在窗柩边，兴奋的讨论了起来。

    “往年这个时候都未曾有过这么大的雪。”

    “可不是嘛，瞧着还挺喜人的。”

    “今日闺学最后一堂课，不晓得白山长又要念叨些什么了，真是每回都念得我头疼。”

    “快别说了，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下，闺秀们赶紧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了起来。

    女先生站在正前方，唇上含笑的道，“近日上京风雪较多，所以从即刻起闺学放假，各家小姐们可以先回府上了，来年开春闺学开课会再送帖子过去。”

    听到闺学真的放假后，闺秀们脸上的颜色都靓丽了起来，但还是有人困惑的道，“先生，白山长今日不来了吗？”

    “白山长近来腿疼的厉害，因此来不了了。”女先生回答道。

    “可算不用听他念经了。”孟初微听到后，兴奋的道。

    她扯了扯身侧的江皎，见她似是入了神，开腔问道，“阿皎，你在想什么呢？”

    江皎望着窗外的雪花，饶有兴趣的道，“等雪停了，我们去堆个雪人吧！”

    “堆雪人？阿皎你不怕感染了风寒吗？”身后的宁言欢探过身子，她的眼中也有些向往，但到底还是踌躇了几分。

    “没事啊，都说下雪不冷，化雪才会冷。”江皎倒是挺无所谓的。

    难得的机会，她确实想要好好的玩一玩雪。

    “阿皎，我跟你去。”孟初微一听到玩就觉得浑身是劲，因此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嗯。”

    宁言欢见她们俩都说好了，也想要参与进去，不甘示弱的道，“那我也去。”

    “言欢你不怕感染风寒了？”孟初微调笑着道。

    宁言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怕什么，我从小身子骨就好。”

    “兰岑和瑢瑢呢？一起吗？”孟初微伸手，扯了下前面的两个人。

    “嗯，正好我回去也没事干。”苏瑢也同意了下来。

    “不了，我最近有些不太舒服。”叶兰岑说着，用手掩了掩自己的唇，轻咳了两声。

    见她面色确实不太好，几个人关切了几句，便也没有强求着她一同去玩了。

    三三两两的闺秀离开了屋子，自是都回府去了。

    孟初微提议去练武场那堆雪人，因为那里场地大足够宽阔。

    灵溪替江皎披上了红色的大氅，在一片雪白中愈发的显眼，衬得她明眸雪肤，水灵动人。

    孟初微摸了摸江皎的大氅，开腔说道，“阿皎，你穿这红色真真好看。”

    “初微你穿蓝色也好看。”江皎温声回道。

    “是吗？这是我姐姐给我做的。”孟初微在雪地里转了一个圈，展示着她的大氅。

    上面绣着的图案随着她的动作飘扬开来，霎是好看。

    “好了，夸来夸去，还玩不玩了？”宁言欢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言欢，是不是没有人给你做，你嫉妒我？”孟初微仰着下巴，轻笑着道。

    宁言欢抓了一把雪就朝着孟初微身上砸去，“叫你说我。”

    “宁言欢，你砸我，你……”孟初微被砸了个正着，因此也抓起了雪，准备往宁言欢身上砸去。

    苏瑢拦了一下，“你们要是再闹下去，一会该玩不了了。”

    孟初微这才作罢，四个人开始堆雪人，孟初微就拽着江皎死活都要跟她一组。

    在她眼里，江皎无所不能，堆雪人也应当比她们更厉害才是。

    诺大的练武场上，空旷旷的，小姑娘们开开心心的堆着雪人。

    “阿皎，她们的雪人快堆好了。”孟初微瞧了一眼旁边，着急的道。

    “比的是谁的雪人更好看，又不是谁堆得更快。”江皎才不理会孟初微的话，只专心致志的堆着自己的雪人。

    她已经做好了雪人的身子，正在做着脑袋，圆滚滚的一颗雪人脑袋架在身子上后，看起来挺可爱的。

    孟初微见宁言欢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直接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揉成面团状，朝着宁言欢身上砸去。

    被偷袭了的宁言欢哪肯，被砸了后就开始伺机报复了起来。

    这两个人在一旁砸的热火朝天，倒是没有怎么影响到江皎和苏瑢。

    江皎让灵溪替自己找了些装饰品放在了雪人的身上，这才高兴的拍了拍手。

    “我的雪人做好……”

    话音还未全然落下，“啪”的一声，一个雪球就砸到了她的身上。

    江皎愣了一下，都没有反应过来。

    是宁言欢的雪球。

    她大概是想要砸孟初微，没想到江皎恰好站了起来，这不就砸到了她的身上。

    “宁言欢，你竟然敢砸我们阿皎。”孟初微大叫道，直接将雪球扔在了一旁的苏瑢身上。

    在她看来，这大概就是替江皎报复了。

    “孟初微，我一定不放过你。”宁言欢又蹲下身子捡起雪球，还没有开始，就又被孟初微砸了个正着。

    她还特别高兴的朝着宁言欢炫耀。

    宁言欢急了，直接抓了苏瑢做好的雪人脑袋，从上面扒了一点雪下来，朝着孟初微砸去。

    “不是，言欢……”

    “啪！”的一下，宁言欢已经扔了出去。

    苏瑢想要阻止，但被孟初微砸了好几下，再好的性子也被磨没了，这下苏瑢也加入了战场。

    江皎一个人难免有些挡不过来，被无意中砸了好几次后只能和她们一同混战了起来。

    小姑娘们欢笑打闹的声音在练武场上回荡着。

    不多时，天空又下起了大雪。

    江皎将鲜红的兜帽带上的功夫，宁言欢的雪球就砸了过来。

    她只能连忙抓了雪，朝着宁言欢的身上砸去。

    宁言欢跑的快，那雪球直接砸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长身玉立的男人恰好走过来，而江皎的雪球好巧不巧的砸到了他的身上。

    谢逾停下脚步，望着雪中那一抹艳丽的红色，眼眸里似是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小姑娘一双明眸不染尘杂，带着一抹干净纯粹的稚气。

    她吐了吐舌头，直直的看着他，表情乖巧，似乎还带着一点愧疚。

    谢逾的心头恍然一晃，竟有种天地之间唯她才是真绝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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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搬雪人回院中

    江皎本来是想要拿雪球砸宁言欢，谁成想竟然砸到了谢逾身上的。

    不过谢逾会过来练武场，倒是让几人都有些意外。

    宁言欢她们也停下了动作，纷纷站到了江皎的旁边，警惕的看向着谢逾。

    “阿皎。”孟初微有些紧张，拽了拽江皎的胳膊，压低着声音道，“谢逾过来了，他会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啊？”

    “不会。”

    江皎往前走去，朝着谢逾行了个礼。

    “督主大人，适才并不是故意的，还望督主大人毋要计较。”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掀起眼眸时还调皮的朝着他眨了眨。

    “嗯。”谢逾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练武场。

    他来的毫无声息，走的也很匆忙，倒叫在这玩耍的几个人都困惑了起来。

    “他是什么意思啊？”宁言欢望着谢逾的背影，问道。

    “不清楚。”孟初微摇了摇头，但话语里带着些愤懑，“好心情都叫他坏了，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真扫兴！”

    苏瑢的眼神一直凝在谢逾的背影上，唇瓣微微的弯了弯。

    “我倒不觉得。”她说道，挪开视线望向着孟初微，“初微，你不能因为旁人的话就对他有意见，他过来也没有做什么，在看到我们在时便主动的离开了。”

    “瑢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初微不悦的问道，“难道你还喜欢看见谢逾不成？”

    “我祖父说，倘若谢逾不是太监，以他的才学必然是咱们大邺之福。”苏瑢静心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瑢瑢……”宁言欢也有些诧异，微张着唇瓣，一脸懵圈的模样。

    苏瑢将目光递向着江皎，好奇的道，“阿皎，闻说你的及笄礼上谢逾有给你送贺礼，为了感谢你救下了他的狮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皎及笄礼那天苏瑢因家中有事没有前去，但是也提前送了贺礼过去。

    提起这事，孟初微和宁言欢才想了起来。

    这几日的功夫，她们倒是忘记问清楚了。

    “阿皎，你上回还没有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对啊，阿皎，你怎么会跟谢逾的狮猫扯上关系？”

    三个人一同询问起来，江皎就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觉。

    “就是，就是……”

    “是什么？”

    “那日我在院中玩，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狮猫站在院墙上，叫的有些可怜，便让人将它带了下来……谁想到这竟是东厂督主的狮猫……”

    江皎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不过她的情绪表演的很到位，几个人也没有怀疑分毫。

    宁言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谢逾竟然也会喜欢狮猫这种可爱的小东西。”

    “哼，我看他八成没安什么好心，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爱心。”孟初微哪哪看谢逾都不顺眼，因此总要怼上两句才行。

    “初微，你这是偏见。”苏瑢道。

    “我才不是偏见，是你们，竟然会觉得谢逾这种恶人也会有爱心，说不准他养了那狮猫是为了养肥了吃呢！”

    “初微，你这就不讲理了。”

    “到底是谁不讲理？”

    …………

    “好了好了，别争执了。”江皎被她们一人一句弄得头大，只能从中说和，“还是先看看我们的雪人吧！”

    “对啊，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苏瑢在一旁笑着道。

    由于苏瑢堆得雪人被宁言欢毁了，导致江皎这一队胜出。

    “阿皎，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孟初微高兴的道，拉着江皎的胳膊晃了晃。

    “这一局既是阿皎胜出，那等雪停了，找个晴朗的日子，我请你们去百味楼吃一顿如何？”苏瑢提议道。

    “好，一言为定。”

    雪下的愈发的大了起来，几个人也玩累了，就各自告辞回府。

    空旷的练武场上很快就恢复了寂静，连同着之前江皎她们过来玩耍的脚印，也被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就像是从未有人出现在这里一般。

    谢逾再次迈了进来，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顺来。

    他迟迟没有上前一步，眼眸深邃的凝望着练武场。

    耳边好像传来一些欢声笑语，从模糊到清晰，他眼里隐匿着的暗茫也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督主。”顺来搓了搓自己的手，跟在谢逾的身后呵着气。

    谢逾环视着四周，片刻后，才走到了放置兵器的架子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上面的雪拂去了些，而后细细的摸着那奇寒的生铁。

    那冰冷的触感，叫他眼底愈发的寒加冷。

    “督主，这大下雪天的，您来这里做什么？”顺来没有武功，也不能用内力抵抗，加上今日出来的匆忙，穿的也少，所以冷的直哆嗦。

    谢逾没有理会他的话，面上的表情沾染了一些回忆的味道。

    他朝着半空中伸出了手，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一些残影，可手指头紧紧的捏着，什么也没能抓住。

    “将那个雪人搬回院子里去。”谢逾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冷漠的道。

    顺来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道，“督主，您是说……将，将雪人……”

    “嗯，搬回院子里。”他重复着道，见顺来半天没有动作，眼神凌厉的瞥了过去。

    “奴才这就去搬。”顺来连忙跑去了雪人旁边，但左看看右看看，都无从下手。

    “叫疾影和雾绪过来。”谢逾看他那模样，也知道不可能指望顺来真的能搬回去。

    “好嘞，奴才这就去。”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出了练武场。

    谢逾走到了那个雪人身边，想着小姑娘当时堆它的模样，眼眸不由的温润了起来。

    疾影和雾绪来了练武场后，谢逾已经不在这里了。

    雾绪奇奇怪怪的问道，“疾影，你说主子为什么要将这个雪人搬回院子里啊？”

    “不清楚。”疾影回答道。

    “那你一点也不好奇吗？”雾绪满头雾水，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家主子那么冷漠的一个人，看着也不像有什么童趣，难不成竟还喜欢雪人吗？

    再说，天气热了，这雪人还不得化了，又留不长。

    “不好奇。”疾影继续回答，任命的在那刨雪，确保不会伤到雪人分毫。

    “难不成这雪人里有什么机密？”雾绪思索了起来，眼眸不由的眯了眯。

    疾影掀动着眸子看向着他，语气渐渐染上了几许不耐，“你还搬不搬？”

    “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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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送他的回礼

    江皎做的那个雪人被完完整整的搬到了谢府别院里，以至于江皎夜里让十五送自己过来后，被吓了一跳。

    “是我眼花了吗？”江皎愣愣的看着那雪人，自语道，“这雪人怎么那么像我在闺学里堆得那个？”

    “咳咳——”谢逾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大氅，临风而立，有种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他见江皎盯着那雪人，掩着唇咳嗽了一声。

    江皎看见他，连忙跑了过去，“督主大人，你感染风寒了吗？怎么咳嗽了？”

    她关切的问道，还踮起着脚尖，将手背放在了谢逾的额头上。

    江皎探了探谢逾额头上的温度，又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下。

    微嘟着唇瓣，她轻声的道，“额头温度跟我差不多啊！应该没有感染风寒。”

    “你过来做什么？”谢逾问道，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我今日不小心砸到了督主大人，所以想来问问督主大人，有没有受伤？”江皎说起这个，面容便带上了一层愧疚。

    “无碍。”谢逾眯了眯狭长的眼眸扫了她一眼，慵懒的开腔。

    那雪球的力量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那就好。”江皎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的晃了晃身子。

    她当然知道谢逾不会有事了，毕竟身强力壮，武功高强，她只是找个借口过来蹭一蹭气运值罢了！

    “对了，督主大人的院子里怎么会有个雪人啊？”江皎问道，眸中有些惊奇，指着那个雪人道，“这个跟我在集芳园里堆得一模一样哎！”

    她的嗓音和笑容都很温软。

    谢逾的眼神牢牢的锁在她的身上，看似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立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眼神却微微的变暗。

    他在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可看她这模样，确实也心无城府的紧，想来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吧！

    “督主大人？”江皎见他没有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好像在出神，至于为什么出神，江皎猜不出来。

    “这是你堆得雪人。”谢逾这才说道，薄唇一点点的挑起，低缓的开口。

    听着他似笑非笑的声音，江皎蒙了一瞬。

    “啊？”她实在想不到原因，谢逾为什么要把她堆得雪人搬来院子里。

    他是有什么癖好吗？

    想到这一点，江皎抿了抿唇，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

    “本座觉得好看，便让人搬了过来。”谢逾低笑着看着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唇畔的弧度勾的更加的深了一些，“这院中恰好也挺冷清的，就让它当个吉祥的玩意吧！”

    “这，这样吗？”她讶然，咬了下唇。

    “怎么，你在害怕本座吗？”谢逾迈开步子，逼近到小姑娘的面前。

    谢逾的这点爱好在江皎的眼里确实是有些奇葩，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连忙摇了摇头，“皎儿没有。”

    她这有些慌乱的表现，让谢逾起了一些好笑的心绪。

    他看着她明媚可人的脸，想到她今日穿着那一身红色大氅的模样，就觉得心口像是有一团火焰在跳动着。

    “你说本座若是在这雪人身上披一件红色的大氅，是不是很像你？”谢逾喉间发出着低低的声音，由内到外的愉悦。

    他伸手，抬起小姑娘的下颚，饶有兴趣的问道。

    江皎扇动着眼眸，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他刚刚那句话，有些害怕的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

    难不成谢逾是想要把她做成雪人？

    前世看过的电视剧的情节在她脑海里浮现，杀人狂魔将人头藏匿于堆着的雪人之中……

    这么想着，她连忙摆着手，磕磕盼盼的道，“督，督主大人，我……我不适合当什么吉祥物。”

    陡然凑近的面容过于的俊美，让江皎的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

    她心里暗暗的遗憾，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为什么偏偏就是个太监呢？

    倘若他不是太监，那……

    呸呸！

    江皎你在想什么？就算他不是，你还能和他有点什么不成？

    这种紧张的时刻，她竟然还有心情思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皎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罢了，本座没打算把你做成雪人。”她那点小心思，自然是在谢逾的面前无所遁形。

    索性谢逾也不会同她计较。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而落在一侧。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竟然有些纵容和习惯了她的存在。

    可实际上，这也是江皎故意表露出来的。

    她不可能时刻在谢逾面前装模作样，总要在不经意间表现出自己符合年纪的一面，这也是一个刚及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真的吗？”江皎问道，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

    “嗯。”

    江皎突然从袖口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谢逾，“督主大人，这是送你的回礼。”

    “什么？”谢逾有些诧异，并没有抬手接过。

    江皎又将手往前伸了伸，特特将手指上的伤痕露了出来，可怜兮兮的道，“你不想要吗？我做了好久的。”

    谢逾这才将东西接过，以他的眼力见，看到她手上的伤痕并不是难事。

    “手怎么了？”他问道，敛住的眸色里有些温凉。

    “无事。”江皎连忙将手收回了袖子里，只不过眼神有些闪躲。

    她垂下着眼眸，用余光瞥了眼谢逾的神色。

    谢逾直接拉住了她的手，仔细的瞧了起来。

    小姑娘原本白皙的手指上有些针孔的痕迹，渗透着一些血丝，不算严重，但到底是有些碍眼。。

    “现在已经不痛了。”江皎连忙道。

    “就为了做这个东西吗？”谢逾低沉干净的嗓音响起，他抬手想要看看江皎给他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看到一只大白模样的狮猫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活灵活现的一只猫毛毡，跟真的大白差不多。

    江皎看到他这个呆呆的模样，笑意弥漫，“是不是很像大白？”

    她撸了大白大半年的猫毛，终于戳了个猫头出来，用绳子串好，做成了腰间配饰。

    “嗯。”谢逾轻应了一声。

    “那督主大人可要好好的保存着，这是用大白身上的猫毛做的。”江皎开心的道，“督主大人上朝不方便带着大白的话，这个就像大白一样陪在你的身边。”

    谢逾一双深沉冷然的眸锁着江皎的脸，暗透了的眼看不透情绪，可最终也慢慢的软下声来。

    “本座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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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去秦府小住

    秦将军府。

    自秦家舅母和几位表哥回来后，一直忙于打理将军府的事情，好不容易得了空便接了江皎过来。

    江皎下了马车后，就看到两位表哥站在门口。

    大抵是在北疆的生活锻炼了他们，秦疏风和秦疏朗比之上京的其他公子哥看着都要硬朗许多，脸色也黑一些。

    “大表哥和二表哥怎么在门口？是有什么事情要出门吗？”江皎说道，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为什么站在这。

    “小姐，我看两位表少爷定然是来接您的。”一旁的灵溪说道，掩着唇瓣轻笑了起来。

    秦疏风眼眸温润的瞧着江皎，回答道，“娘让我们在门口等妹妹过来。”

    “瞧我。”江皎这才明白，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的道，“还以为表哥们要出门呢！”

    “皎儿，进来吧！”秦疏朗说着，率先跨过了门廊，又叮嘱着江皎，“仔细点台阶，小心别跌倒了。”

    “二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江皎嗔怪了一句，她又不是三岁稚童，还能跌倒吗？

    “你啊，小时候总是会跌倒。”秦疏风摇了摇头，声音都带着一丝宠溺。

    “是吗？”江皎尴尬的笑着，原来是有了这层原因，秦疏朗才特别的叮嘱她，“以前的事情我都不怎么记得了。”

    “你那个时候小，不记得也正常。”秦疏朗接过了话。

    “对了，三表哥呢？怎么没有看到他？”江皎进来后，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过没有看到秦疏词的身影。

    “你三表哥在院子里看书呢！”欧氏走了出来，朝着江皎说道，“没叫他晓得你要过来，不然怕是早就去门外等着了。”

    “舅母。”江皎走过去，主动的拉住了欧氏的手，又屈膝行了一礼，“皎儿见过舅母。”

    看她欢快的模样，欧氏看着也高兴。

    “乖孩子，跟舅母就不用那么多礼了。”欧氏说道，拉着江皎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江皎转头，朝着灵溪问道，“让车夫和十五把东西都卸下来了没？”

    “小姐放心，白芷去看着呢！”

    “嗯。”江皎点了点头。

    “皎儿，是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吗？”欧氏疑惑的问道。

    “皎儿想在舅母这里打扰两日，舅母可以收留皎儿吗？”江皎问道，脸上是明朗的笑意。

    她跟许老夫人说好了，要在将军府小住几日，许老夫人同意了，江易鸿那边更是不会说什么，反而叮嘱她要跟秦家搞好关系。

    欧氏先是愣了下，而后立刻笑开了眼，“舅母是巴不得你来陪舅母住上几日，怎么会不同意。”

    “疏风，去吩咐管家将皎儿的房间收拾一下。”

    江皎在将军府是有专门的一个小院子的，因此欧氏才这么吩咐道。

    欧氏拉着江皎说了会话，白芷才带着十五走了进来。

    “见过舅夫人。”她行了个礼，就往旁边站去，让十五上前来。

    十五的手上拿了好几个木盒。

    “皎儿，这是……”

    江皎站起了身，先是从十五的手上拿过了最上面的两个木盒，递向着欧氏，“这是送给舅母的礼物。”

    “你这孩子，怎么过来还带礼物？”欧氏有些意外，觉得江皎过于重礼了一些。

    “舅母，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江皎挽住了欧氏的手臂，撒娇的晃了晃。

    “好。”欧氏自然不可能推辞，闻言便接过木盒，打开了。

    木盒里是一套时下流行的头面，点翠绿色，看起来很端重。

    “这是……怎么还给舅母送这个？”欧氏哭笑不得，哪有小辈给长辈送头面的，一般都是长辈赐予小辈。

    “这是祖母送舅母的，特特让我带过来。”江皎连忙解释道，“上京的夫人们如今都爱这个，舅母从北疆过来，可能不清楚。不过祖母说了，舅母往后也要出去应酬。”

    “让老夫人破费了，皎儿回去可要好好的替我谢过老夫人。”欧氏多年不曾回上京城，自然也弄不清楚如今的上京流行什么，许老夫人这套头面可以说送的很合适。

    “祖母说了，舅母送她的那些药材她也记着了，所以舅母不要不好意思。”

    “舅母晓得了。”

    看完了许老夫人送的头面，江皎又迫不及待的道，“那舅母打开第二个，这是皎儿想要送给舅母的。”

    欧氏笑着打开了第二个，里面是一套江皎自制的“护肤套装”，还有一些花茶。

    “这些都是什么？”欧氏倒是第一次见，因此有些好奇。

    “都是皎儿亲手做的，美容养颜的好东西，一会我教舅母怎么用。”

    “好。”

    给欧氏送完了礼物，接下来就是几位表哥了。

    江皎送给秦疏风和秦疏朗的皆是品质上乘的寒玉，做成了剑饰，可以挂在他们的武器上。

    自古玉配君子，江皎觉得很相称，秦疏风和秦疏朗自然也是喜欢的很。

    “谢谢妹妹，我一定把它挂在我的剑上。”

    “我也是，皎儿，二表哥也一定会每天都带在身上。”

    “我要是不来，是不是就没有我的礼物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秦疏词走了进来。

    “三表哥。”江皎连忙喊道。

    “皎儿。”

    “疏词怎么过来了？”欧氏也起了身，朝着秦疏词问道。

    秦疏词拱手，他较两个哥哥长得文雅一些，大概是攻读诗书，所以身上弥漫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恰好出来，听管家说皎儿妹妹来了，便过来看看。”秦疏词回答道，又不甘的看向着江皎，“皎儿，我有礼物吗？”

    “当然有了。”

    江皎拿过最后一个木盒，递给了秦疏词。

    “三表哥打开看看。”

    秦疏词打开了木盒，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有些惊讶，“秋山春水图和阏之字集。”

    “这东西不是你祖父送给你娘的嫁妆吗？”欧氏诧异的道，实在没有想到，江皎给秦疏词的竟然会是这两样东西。

    “三表哥要做学问，想来应该会喜欢这些。”江皎也不爱看书，更不懂得欣赏字画字集什么的，所以这东西于她而言没什么用处。

    “可是那是你娘的嫁妆。”

    “如果娘亲还在世，也一定会同意我的做法。”

    提到嫁妆欧氏便想到了另外一茬，“皎儿，你娘去世前有给你说过风回令吗？”

    “风回令？”江皎摇了摇头，她压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欧氏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清楚，毕竟你那时候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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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学武功傍身

    回了自己在将军府的小院里休息后，江皎脑子里还在思考着欧氏跟她说的事情。

    秦知鸳的嫁妆里有一个叫做风回令的东西，据说用处很大，至于究竟是什么用处，欧氏也说不上来。

    这种事情秦老将军和秦誓诚都不好在信中言明，只能让欧氏回了上京后，当面问江皎。

    “到底会是什么呢？”江皎皱眉思索了起来。

    她转过身，瞧着白芷问道，“白芷，娘亲的嫁妆一直都是你在打理的对吗？”

    “是的，小姐。”

    “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类似令牌的东西？”

    白芷仔细的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小姐，不会让人给弄丢了吧！亦或者之前赵嬷嬷拿去卖了？”灵溪担忧的道，她也没有看到过什么令牌。

    “也许不是令牌的模样，不过如果不是的话，那又会是什么？”

    令牌这种东西，要是真的有的话，按照白芷的记忆应该会印象很深刻才对。她没有印象，那说明可能不是令牌，但是也不排除灵溪说的这种可能，风回令丢了亦或者被人拿走了。

    江皎打算，等回去后再问问灵雨，也许她会有些印象。

    江皎休息了一会，就沿着秦家的花园走了起来。

    秦府多年没有主子住在里面，因此也没有不像其他家种了许多花花草草，看起来景致颇为的简单，不过倒是有几颗寒梅树。

    现下正是梅花开放的季节，寒梅散发出的阵阵冷香，让整座府邸看起来了雅致了许多。

    “白芷，一会折点梅花放瓶子里养着，应该会很香。”江皎边走便说道。

    “是。”

    绕了一大圈，她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前院，大老远的就听到了刀剑的声音。

    冬季本来就格外寂静，万物都没了声响，因此这一点声音显得愈发的明显起来。

    “发生了什么？”她张望着前方，随手抓了个丫鬟，问道。

    “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切磋武艺。”丫鬟低头回答道。

    “切磋武艺吗？我去看看。”江皎立刻来了兴趣，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秦疏风和秦疏朗正在练武场上切磋着，一旁的走廊里则坐了秦疏词，他手里拿着书本，似是在专心致志的看着书，不过时不时的也会对两位兄长的动作评论一二。

    江皎站在月洞门处，眼神里焕发着光彩。

    她的眼睛有些梳理不过来，两个人的动作很快，猎猎衣角因着打斗的动作而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他们出的招式皆是凛冽的很，不过都极有分寸，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二哥的剑招会不会太软了些？打大哥的左腿，那里是他的弱点。”

    “大哥你原本再向左偏一些，就能将二哥的剑打掉了，太可惜了。”

    秦疏词慢悠悠的道，抬起了眼眸，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皎。

    他站起了身，脸上带着笑意的走了过去，“皎儿，你怎么过来了？”

    秦疏风和秦疏朗听了这话，余光恰好也瞥见了江皎，连忙收起了剑，都跑了过去。

    “听丫鬟说大表哥和二表哥在切磋武艺，所以有些好奇，就过来看看。”江皎说着，抬手比划着，“刚刚那一招叫什么？感觉好有气势。”

    “叫移步。”

    “额，难道不应该叫一个像乾坤大挪移或者降龙十八掌一样霸气的名字吗？”江皎嘀咕了一句，紧接着又问道，“那，这个呢？这个又叫什么？”

    她学了一个姿势，还挺像模像样的，也让表哥们有些诧异。

    “这个叫问心。”

    “皎儿看起来颇有天赋。”

    被夸奖了，江皎自然是高兴的很。

    不过这大概也得益于她从前拍戏的功劳，一些古装武侠或者玄幻的电视剧里，她需要跟武术指导学这些，所以照着样子比划的话，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大表哥，二表哥，可以教教我吗？我也想学。”江皎那双眼眸亮着，祈求的看向着表哥们。

    秦疏风诧异道，“皎儿想学？”

    “嗯嗯。”江皎连忙点了点头。

    “那我们教你几招。”

    “大哥，皎儿是个女孩子，学这些做什么？”秦疏朗有些不赞同的道，“皎儿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坐着才是，舞刀弄枪太累了。”

    秦疏朗觉得江皎娇娇柔柔的，不适合舞刀弄枪，该被保护着才是。

    “我没有关系啊，我不怕苦不怕累。”江皎连忙道，她还以为秦疏朗是觉得她太弱了。

    “皎儿，你二表哥不是这个意思。”一旁的秦疏词解释道，“他是怕你伤到自己。”

    “不会的。”

    “既然皎儿想学，我们就教一教吧！”秦疏风将担子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便开始教江皎一些简单的动作。

    江皎学的很认真，不过片刻的功夫，额头上便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怪不得看秦疏风和秦疏朗都穿的那么单薄，原来练剑真的是一件很消耗体力，也很热的事情。

    三兄弟还以为江皎坚持不了一会，就会叫嚷着拿不动剑。

    毕竟她小时候也这么吵闹着要跟他们一起练武，不过蹲了一会的马步就跑了。

    只是这一次的江皎远比他们想得还要坚强，练了小半个时辰，竟然都没有喊过一声累和辛苦。

    秦疏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头压着一些心疼。

    也不知道这几年的时间，怎么就将他们原本娇滴滴的妹妹磨炼成了这般坚强的性格。

    她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欧氏随后便知晓了兄弟几个教江皎练剑的事情，她见江皎中午吃饭时手拿着筷子都有些颤颤巍巍，过后便将兄弟三人骂了起来。

    “她说要学，你们依着她也就算了，怎滴还真让她学了那么长时间？瞧着她中午碗筷都拿不稳了。”

    “舅母，不怪表哥们，是我自己要学的。”江皎知道后，连忙赶了过来，就对着欧氏求情道。

    欧氏疼江皎，她出面说话，她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了，舅母不怪他们。一会舅母拿了跌打酒给你擦擦，这样就不疼了。”

    “舅母，皎儿真的不疼。”江皎眼眸里的光芒很盛，认真的说道，“皎儿也想要学一些东西，这样危急时刻还能自己傍身。”

    听到江皎这么说，欧氏心里颇不是滋味。

    谁家的女儿不是娇滴滴的爱护这，就是武将家的女儿也不需要拿剑啊，这些年他们皎儿在侯府到底是被怎么作践了？竟然想着要学功夫自己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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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愿旁人染指

    江皎在将军府小住了几日，得到了几位表哥的尽心指导，也能耍出一些招式了。

    秦疏风他们都赞她学的很快，虽然她和武林高手搭不上边，甚至也没有内力，但是想来遇到那种不入流的小混混，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临走时，欧氏将她送到了门口，叮嘱道，“往后要多来看看舅母，要是谁让我们皎儿受气了，舅母替你做主。”

    “皎儿先谢过舅母。”江皎笑着答道。

    “乖，回去吧！”

    秦疏风和秦疏朗上了马，送江皎回去侯府。

    江皎原本不想麻烦他们，但是欧氏说什么也要让两位表哥护送着。

    用欧氏的话来说，好叫那些人看看，他们家皎儿并不是无人疼爱，相反她还有整个秦府撑腰。

    江皎很感激欧氏为她做的打算，这么一来江易鸿可能会重新打量着她的份量。

    上一回她的及笄礼收到了很多贺礼，冯氏就有些打她东西的意思了，江易鸿也有些心动，要不是许老夫人说了一番话，怕是那些东西都会被昧了去。

    不过江皎既然知道了江易鸿的心思，怎么会不表示一番。

    除了谢逾、将军府以及闺学好友送的东西，其他的她都上缴了，顺势还赚了波名声和江易鸿的好感。

    按江皎当时的话来说，“往后侯府人情往来也需要父亲和母亲操劳，所以皎儿万万不敢独吞这些物什，交到库房，全凭父亲母亲处理。”

    江易鸿因着这话倍感欣慰，冯氏却恨得牙痒痒。

    当初江瑶的及笄礼，他们可没有把东西上缴到库房，这不是公然打了她的脸吗？

    果不其然，当晚江易鸿就直接去了缤纷院，对冯氏颇有怨言。

    回去侯府的路上，江皎掀开了帷裳，朝着一侧的秦疏风问道，“大表哥，之前说要回北疆的，现下不回了吗？”

    “找人探过了，连着几日的雪把路给堵了，现下是回不去了，索性留在上京过个年再走。”秦疏风回答道，眉目间有些忧思。

    江皎微微而笑，“大表哥可是想大表嫂了？”

    “皎儿，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怎么说话这般无所顾忌？”秦疏风也没有想到江皎竟然会打趣他。

    “这有什么？”

    “我们还没有成亲，她还不是……”

    “很快就是了啊！”秦疏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皎打断了，

    她很是不以为然，反正两家都已经行过文定之礼了，只剩下迎娶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是她的大表嫂。

    “闻说大表嫂出自武将世家，家族世代镇守在北疆，自己也有一身好武艺。”江皎说起来就有些艳羡，她素来就特别喜欢英姿飒爽的女性角色，“大表哥是不是很喜欢她？”

    江皎在将军府的时候，就听秦疏朗和秦疏词说了很多有关于他们未来大嫂楚红玉的事情。

    什么单骑闯百阵，马上打贼寇，每一个听着都特别的让人敬佩。

    这门婚事原就是秦老将军做主定下的，不过当时楚红玉不同意，说是她未来的夫婿一定要赢过自己，须得自己喜欢才成。

    后来秦疏风在偶然之中救下了楚红玉，两个人生了情愫后，方才知晓是对方。

    提起即将过门的未婚妻子，秦疏风的眼神不由的温柔了起来。

    “嗯，她是我见过除了娘以外，武功最好的姑娘了。”

    欧氏一辈子随着丈夫征战沙场，自是武功不错，楚红玉也是如此。

    “大表哥明年的婚礼，我怕是参加不了了。”江皎有些遗憾的道，将下巴搭在车窗上，唉声叹气的起来。

    秦疏风的婚礼定在了北疆举行，等春闱过后，欧氏一行会回北疆为他筹备婚礼，江皎自是不可能去的。

    “等以后大表哥一定带你表嫂过来给你看看。”

    “一言为定？”江皎朝着秦疏风伸出了小拇指。

    秦疏风失笑着，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嗯，一言为定。”

    此刻的马车正好路过一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上，玄衣黑发的男人目光幽深且冷寂的瞧着下面。

    小姑娘的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她趴在车窗上，朝着高大马儿身上的男人伸出了小拇指。

    这个动作……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男人的眸色暗而沉，俊美的脸上一副高深莫测情绪难辨的模样。

    “那下面骑着马的是谁啊？瞧着怪面生的。”

    “你不知道吗？那是将军府的大公子，另一边那个是二公子。”

    “哪个将军府？”

    “当然是秦将军府了。”有人回答道，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秦老将军一生为大邺奉献，一家子都在北疆呢！你瞧着秦家两位公子面生也正常，他们刚回来上京。”

    “那马车里坐着的姑娘又是谁啊？还劳得秦家两位公子护送着？”

    “看马车的标志是永宁侯府的，里面坐着的应该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吧！因为永宁侯府和秦将军府原就是姻亲的关系。”

    “那这是准备亲上加亲吗？”

    “也有可能，反正我瞧着倒是挺般配的。”

    捏在手里的酒杯骤然碎裂开来，谢逾的眉目愈发的凉了起来。

    般配吗？

    他熠熠深沉的黑眸中一寸寸的裂开着缝隙，周身也好似沾染了这寒冬腊月的冷气。

    旁边站着的高千户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督主，要不要我将那几个人的舌头给割了，妄议朝廷中人，已经是触犯了咱们大邺的律法了。”

    眼角挑出丝丝的冷意，谢逾却慢慢的挽起了笑容。

    他淡淡的启唇道，“你紧张什么？”

    “属，属下没有。”高千户连忙道，但他的身体还是不自觉的微微的颤抖着。

    倘若是从前，他还不知道那位永宁侯府四小姐在谢逾心目中的份量，上回谢逾让他去送礼就清楚了。

    这是他们督主看上的人，又岂会愿意让旁的人染指。

    不止这些说闲话的人，怕是秦家那位公子也要倒了大霉。

    谢逾重新拿了茶杯，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味了起来。

    “只是一些不入流的人说的话，难不成本座还要当了真？”他说着，低沉的嗓音略带几分笑意。

    “督主说的是，是属下考虑欠当了。”高千户连忙说道。

    “去查一查。”谢逾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当中的视线里带着令人莫名不寒而栗的气息，“看看这秦家的三位公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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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添油加醋

    秦疏风和秦疏朗顺利的将江皎送回了侯府，随后就直接告辞了。

    江皎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江瑶和江易鸿。

    江瑶正缠着江易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她的动作似乎是在撒娇吧！

    因着新岁将近，江瑶也不便再住在汝阳长公主处，便回来了永宁侯府。

    看到江皎进来了，江瑶眼里一闪而过的冷芒，随后便故作惊讶的道，“四妹妹，怎么玩了这许多日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亏待了你，你想直接留在将军府呢！”

    这话一出口，江易鸿果然有些不高兴了。

    “说是去个两三日，整整五日的功夫，是咱们永宁侯府哪里对不住你吗？”他说道，眉目紧紧的拧着。

    “父亲。”

    论起装模作样，江皎称第二，也没有人能当的了第一了。

    她立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声音纤细的道，“皎儿住在将军府，实则也是为了咱们永宁侯府考虑。”

    “哦，你倒是说说看！”江易鸿淡声说道。

    江瑶在旁边添油加醋着，“四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好好跟父亲认个错，想必父亲不会怪你的。只不过是去将军府多住了几日，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江皎心里那个气啊！

    还不是江瑶先起的头，现在又在这里装好人。

    认错？不可能的事情，这辈子都不可能。

    “父亲，闻说官员的年底考核已经开始了。”

    “你说这个做什么？”江易鸿不解的问道，眉宇间的不悦并未散去。

    江皎扯了扯他的袖子，拉着他低下身子来，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江易鸿听完后，惊诧的问道，“当真？”

    “嗯，皎儿怎敢哄骗父亲？”江皎点了点头，语气和表情都很诚恳。

    江易鸿顿时大笑了起来，顺势对江皎也和颜悦色的，“皎儿，为父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几日都没有回来，为父也很担心。”

    “皎儿知道。”江皎乖巧的回答。

    “前两日为父新得了一对玉佩，过后叫小厮给你送过去。”江易鸿继续说着，言辞里尽是对江皎的赞赏。

    “皎儿谢过父亲。”

    “嗯。”江易鸿满意了，挥了挥袖子，便走了出去。

    江瑶一时愣住了，过后才反应过来。

    见江皎也要离开，她连忙上前，抓着她问道，“四妹妹，你究竟跟父亲说了什么？”

    “没什么，三姐姐。”江皎浅浅一笑，话语柔柔软软的，偏又让人抓不住毛病。

    她不过是告诉了江易鸿，他此次的考核评级定然会是优，因为今年考核的官员里有个人曾是秦老将军的门生。

    她这么一说，江易鸿自然是将她去将军府认作是替他活动去了，对她的态度转而就变了。

    不过江皎这说的也不是假话，今年负责考核的人里确实有一位是秦老将军的门生，至于江易鸿的考核结果，是她看了谢逾书案上的折子知晓的。

    江瑶看着江皎走后，气的牙痒痒，只能去如意院找冯氏哭诉了一番。

    “这小贱蹄子，打量着我现在不能把她怎么样。”冯氏说道，又安慰着江瑶，“不过瑶儿你放心，早晚有一天让那小贱蹄子吃不了兜着走，她的嫁妆也都是你和玥儿的。”

    “娘，父亲总是被四妹妹哄了去，往后会不会因此冷落我？”

    “不会的。”冯氏伸手替江瑶整理着头发，一边说道，“我的瑶儿聪明又漂亮，又深得汝阳长公主喜爱，你父亲宠你还来不及。”

    江瑶被冯氏夸奖了一番，自是心花怒放。

    不过闻言，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四妹妹近来也得了谢督主的照顾，连鲁阳长公主都在她的及笄礼上送了贺礼。”

    “所以瑶儿，明年的春日宴上，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冯氏说着，又捏紧着江瑶的手，“要是你能顺利的当上皇子妃，任凭她十个江皎也比不过你一根脚指头。”

    江瑶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扭捏着道，“娘，您说什么呢？”

    “这事可不兴害臊的，娘可打听清楚了，明年的春日宴皇子们都会相看起来，所以咱们可一定要把握好了。”冯氏劝说着，又怕江瑶抹不开面子，就将当了皇子妃的种种好处和江瑶说了个明白。

    “嗯，瑶儿明白，长公主殿下也跟我说了。”江瑶点了点头，脸颊染上了几许红晕。

    “殿下怎么说的？”冯氏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

    “殿下说，会帮女儿的。”汝阳长公主没有女儿，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江瑶，自然是想要将她送进宫中去了。

    冯氏一听便觉得有戏，“我的瑶儿这么好看，别说是皇子妃了，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也使得。”

    “娘。”江瑶晃了晃冯氏的手，不由的担心了起来，“可是娘，倘若四妹妹也去参加了春日宴要怎么办？”

    江瑶对江皎实在是不放心的很，再加上江皎出落的越发美丽动人，难保那些皇子们不会看上她。

    “瑶儿只管放心，一切交给为娘便好。”冯氏刻薄的唇上露出一丝笑意，很明显就是又打起了坏主意。

    江皎回了陶然居，先是洗漱了一番，才去了寿安堂。

    闻说许老夫人正在佛堂里，江皎也没有让人过去催促，只站在外面等着许老夫人。

    “皎儿，你回来了。”许老夫人由常嬷嬷搀扶着走了出来，看到江皎一时也高兴了起来。

    “祖母。”江皎欢快的跑了过去，一把搂住许老夫人，窝在她的身上蹭了蹭，“皎儿许久不见祖母，想念的紧。”

    “好了好了，咱们先进去再说。”

    江皎将在将军府里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听到欧氏和几个表哥都对江皎很不错，许老夫人也很放心。

    “过几日便是新岁了，也不知道初二的时候你大姐姐会不会回来。”

    许老夫人说的大姐姐是江易鸿第一个孩子，江慧。

    她较江皎年长许多，早早的便嫁了人，因此江皎没有什么印象。

    “祖母，大姐姐跟家里的关系不好吗？”

    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慧儿是个好孩子，是你父亲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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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他在吃醋！

    “督主大人。”江皎朝着面前的人喊道，可谢逾好像没有听到一般，无视着她的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专心致志的看着。

    江皎脸上堆着笑容，再次喊道，“督主大人。”

    谢逾没有抬头，声线冰冷，“什么事？”

    “没事。”江皎摇了摇头，悄悄的看了一眼他的面色。

    书房里的烛火明亮，但他低着头的时候，一半陷在了阴影中，导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阴沉沉的。

    是今日心情不好吗？还是她哪里惹到了他？

    江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总觉得今晚的气氛不太对劲。虽然以往谢逾对她多半也很冷漠，可现下她能够感觉到那份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书房里又沉寂了下来，谢逾面无波澜，忽然开口，“你该回去了。”

    江皎戳着自己的手指，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她今晚过来这里，谢逾几乎没怎么理她，导致她想要求的事情也没法开口。

    谢逾此时才抬起着眼睛，烛火一下子照亮了他的五官。

    俊美非凡的脸有种阴柔的感觉，惑人的很。

    江皎抿了抿唇，心头忽而快速的跳动了起来。

    每回和谢逾的视线对上，她都会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她需要蹭他的气运值！所以心虚。

    “闻说你舅母和几位表哥回上京了。”谢逾放下了手中的书，眼底明灭着的光影看不太清晰。

    “嗯。”江皎点了点头，不过也有些奇怪，这都是好多天的事情了。

    谢逾微微的勾唇，“在秦将军府住了那么些日子，你舅母和表哥对你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提起了欧氏和三位表哥，江皎的感官不止一个好字形容。

    她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明亮，充着几分崇拜之色的道，“舅母是女中豪杰，英姿飒爽，几位表哥也都是人中龙凤，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很爱护我。”

    “哦，是吗？”尾音上扬，带出一丝沉冷和凉薄之意，可江皎却没有发现，她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在秦府的事情。

    “你就那么喜欢他们？”谢逾又问道，气息冷然。

    “对啊。”

    “可惜秦疏风已经有未过门的妻子了，秦疏朗闻说也有了心上人，至于秦疏词……倒是可以。”

    江皎不解其意，疑惑的看向着谢逾，“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谢逾冷笑着。

    “自古表哥表妹不都是天生一对吗？”谢逾低冷沉郁的嗓音泛着一些轻薄的嘲弄，“你嫁给秦疏词，就可以和将军府亲上加亲了。”

    “谢逾，你是吃醋了吗？”江皎先是滞了一下，紧接着心里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谢逾说这些，是不是误以为她和秦家的三位表哥有什么？

    他在吃醋！

    “吃醋？”谢逾的眼神没有任何的闪躲，甚至于带上了淡淡的笑声，“何为吃醋？江四小姐莫不是忘了，本座是个太监。”

    江皎眨了下眼睛，固执的问道，“那你为何要这么说？”

    “本座虽然是个太监，却不想与本座对食之人存着另外的心思。”谢逾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江皎。

    他面色不变，眼眸却愈发的冷，像是夹着碎冰，又像是这个天气里的寒风，凛冽而阴鸷，“倘若让本座发现，那么你的表哥们怕是也没有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

    因着谢逾的恐吓，江皎的眼神覆上了几许害怕。

    “听懂了吗？”没听到江皎答话，谢逾又厉声问了一句。

    他的气场过于压迫，让江皎无法忽视。

    “嗯？”

    大抵是吐出的音节过于的低沉，江皎能够感觉到那股暗涌，如同一个巨浪袭来，打在了自己的心上。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谢逾这才收回了视线。

    小姑娘一双漂亮的眉目紧紧的皱着，神经有些紧绷，而后开腔说道，“督主大人，那小女就先退下了。”

    没等到谢逾开口，她拔腿就跑了。

    谢逾凝视着她的背影，满脸写着一些不悦。

    他答应让她离开了吗？

    江皎跑出了书房，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谢逾这人也太奇怪了，一会对她和颜悦色，一会又开口恐吓她。

    院子里的雪人早就已经化掉了，江皎在空旷的地上愣了许久，才朝着空中喊道，“十五。”

    十五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

    “嗯。”

    十五刚要搂着江皎带着她离开，谢逾却突然的出手。

    他直接朝着十五攻去，下手狠厉。

    十五感觉到危险，将江皎往旁边一推，便和谢逾缠斗了起来。

    江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旁边还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好端端的，谢逾发什么疯？

    十五渐渐的有些抵挡不住谢逾的攻击，落入了下风。

    江皎在一旁干着急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别打了，督主大人，十五，你们别打了。”

    她余光瞥见了疾影和雾绪，连忙跑过去抓着两个人，焦急的道，“疾影，雾绪，快去把你们主子拉开啊，再这么打下去，十五会没命的。”

    仅仅一会的功夫，她就看到十五被谢逾打了好几掌，退了好些步。

    十五的武功本身就不如谢逾，加上年纪比谢逾又小了七八岁，打不过也很正常。

    “江四小姐，这……”雾绪面露难色，其中一个还是他的主子，他们怎么拦啊？

    “快点啊，十五不是你们主子的对手。”

    “江四小姐，恕难从命。”疾影回答道，一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江皎急的没办法，眼看着十五吐了一口鲜血，这才冲了上去。

    在谢逾即将给十五另一掌的时候，江皎闭着眼睛拦在了十五的面前。

    那一掌差一点点就落在了江皎的心口。

    她没有内力，如果真的挨到一掌，必然是会深受重伤。

    谢逾因着自己收回了内力，所以自损了身体。

    喉间氤氲出一丝鲜血的气息，但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他望向着面前的小姑娘，那张阴郁的俊脸勾着星星点点的冷笑，“江皎。”

    江皎这才睁开了眼眸，紧张的双腿都在打着摆子。

    “督，督主大人。”

    十五上前，站在和江皎并肩的位置，一只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冷冷的看向着谢逾。

    “你到底是谁？”谢逾问道，一只手背在了身后，暗暗的攥成了拳头，指节上泛起着青白。

    “十五，他是十五。”江皎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些紧张。

    谢逾轻飘飘的朝着江皎瞥了过去，声线里带着丝丝缕缕凉意，“十五？你真的知道他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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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带去昭狱

    谢逾的一句话直接把江皎问懵了。

    她当初救下了十五，不是没有问过他的身份，可他什么都没说，所以她才替他取了十五这个名字。

    这些时日的相处，江皎知道十五或许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般木讷，可她也很清楚，十五不是坏人。

    “我不管，他就是十五，你不许伤害他。”此刻的江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张开着双臂继续拦着谢逾，不让他对十五动手。

    十五伤得不轻，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望向着谢逾，面上带着警惕。

    以他的武功，确实不是谢逾的身手，如果谢逾继续朝着他出手的话，他肯定抵挡不了。

    谢逾淡淡的朝着他回视过去，眼里蕴含着一丝冰冷。

    “让开。”他毫无表情的道，眉目生寒，同时手指运势，很显然是想要再次朝十五出手。

    江皎看出了他的意图，对着十五喊道，“十五，你快走，快走啊！”

    她回眸，催促着，“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我让你快走。”

    十五点头，飞身上了院墙，谢逾原本打算追过去，但是江皎突然冲过去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她将脑袋依在谢逾的怀中，双手死死的抱着他。

    “松手。”谢逾皱着眉头，再次开腔。

    “我不。”

    “本座再说一遍。”谢逾的脸过于的沉静，再次开腔道，心头落下的怒更是经久不散，“松手。”

    “我不会松开的。”江皎固执的道。

    谢逾的眸光看了一眼旁边的疾影和雾绪，两个人接收到目光，连忙朝着十五离开的方向追去。

    江皎发现后，冲着他们喊道，“不许去，你们也不许去。”

    在发现阻止不了疾影和雾绪后，她又望向着谢逾，“谢逾，你不能伤害十五。”

    “哦？你倒是说一说，本座为什么不能伤害他？”谢逾眼里似是能结出一层冰。

    “因为，因为……”江皎说不出口所以然，面色一下子就青白交错了起来。

    谢逾伸手，直接捏住了江皎的下颌，逼迫的她不得不抬起脸。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十五。”

    “江四小姐还真是……天真。”嗤笑了一句，谢逾的另一只手转而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起来，“你所谓的十五，可是敌国的人，他是个细作。”

    “不可能。”江皎立马否决道。

    谢逾手上的力量不由的加重了一些，江皎刹那间就疼的皱起了脸，她蹙着眉头抗议道，“十五不可能是细作。”

    “你拿什么跟本座保证？”谢逾的嗓音冷沉着，“倘若朝中因此出事，你担待的起吗？”

    “那你又凭什么说他是细作？”江皎反问道。

    “伶牙俐齿！”谢逾的眼底掠过凛冽寒芒。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雾绪和疾影已经将十五捉了回来。

    谢逾松开了江皎，抬手摁了摁眉心。

    他冷冷的瞧着被押解着的十五，漫不经心的道，“只要是进了我东厂的昭狱，就不信他不会招认出来。”

    “督主大人，十五真的不是坏人，你不要那么对他好不好？”江皎急哭了起来，她看向着十五，对方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着自己没事。

    可东厂的昭狱能是什么好地方？

    有多少人全须全尾的进去，即便能活着出来，也都会被折磨个半死。

    倘若十五真的被谢逾捉了进去，又岂会有什么好下场？

    谢逾看着江皎的眼泪，眼眸越发的深邃起来。

    她竟然为了这个少年哭了，那他就更加留不得了。

    “督主大人，求求你，不要对十五下手，即使他是敌国的人，也绝对不是坏人。”江皎的嗓音微哑，祈求的望着他。

    谢逾眯了眯眼，眸底一暗，冷贵的气势压在人的心头，嗓音是没有起伏的冷漠，“求本座？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说求本座，本座就要答应吗？”

    江皎咬着唇，脸上出现着一丝难堪。

    她终究忘记了，面前这人是整个大邺除了皇上以外最有权势的人，东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又岂会听她的话？

    是她在这段时间里高估了自己的份量，以为谢逾对她……

    江皎慢慢的退开了一些。

    “是，是我……不，不自量力。”她的脸蛋苍白交错，可复而又抬起着眼眸，眸中带着坚定的神色，“倘若督主大人非要拿下我的护卫，那就将我一并带去昭狱吧！”

    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未干，又添了一些新的痕迹。

    “那本座就成全你。”谢逾的恼怒在这一刻迸发，他眼底的墨色逐渐的加深，眉眼的戾气也更盛。

    “将人带去昭狱。”

    “是。”

    疾影和雾绪直接带着十五离开。

    江皎本想跟过去，却被谢逾伸手拉住了。

    她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谢逾。

    不是说好要把她一起关进昭狱吗？现下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晓，你此举会让整个永宁侯府也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谢逾淡淡的开腔，唇边还凝着一些笑意，看起来有几分危险的气息。

    江皎愣了一下，此刻才反应过来。

    她如果真的被谢逾拿下昭狱，也会连累了永宁侯府。

    旁的人她压根不会在乎，可祖母和二哥哥……

    咽了咽喉咙，她的眼神里带上了几许害怕和惊惧，小声的问道，“你不会牵连到我祖母和二哥哥身上的对吗？这件事与他们无关。”

    “本座看起来像是那种良善的人吗？”谢逾的话语里净是淡漠的嘲弄。

    “谢子期，我……”

    听到这久违的名字，谢逾愣了一下，紧接着冷漠的道，“走吧！”

    “去哪里？”江皎睁大着眼睛，问道。

    “昭狱。”

    江皎最后还是被他带去了昭狱。

    阴森恐怖的大佬里，江皎每行走一步都要瑟缩一下。

    因为里面总是会发出各种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的，让她心尖也跟着发颤。

    她知晓，这是被人折磨上刑的原因。

    谢逾带江皎转到了大牢的最深处，整个人看起来肃杀晦暗。

    “督主。”正在鞭打犯人的锦衣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的朝着谢逾喊道。

    “招了吗？”谢逾淡淡的问了一句。

    两个锦衣卫立刻跪下身子，瑟瑟发抖的回道，“属下无能。”

    谢逾从一旁的刑具上拿起了一条带刺的鞭子，迎面落下。

    凌厉刺耳的声音响起，如闪电一般，直接落在那犯人的身上，顿时那白色的囚衣上就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江皎吓了一跳，总感觉那道鞭子似是落在了她的身上一样。

    可如果真的落在她身上，那她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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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护他至此

    原本陷入昏睡中的犯人也因为谢逾的这一鞭子被抽醒了，他发出着闷哼声，望着面前的人，轻笑了起来。

    “谢逾，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犯人朝着谢逾的身上啐了一下，带着对他极大的厌恶。

    谢逾将手中的鞭子一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漫不经心的开腔，“将他带出去。”

    锦衣卫听了吩咐，连忙将架子上的犯人拉了出去，犯人这时暴怒了起来，“阉狗，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谢逾走在后面，江皎突然的拉住了他的胳膊。

    “督，督主大人。”

    “怎么，你害怕了吗？”谢逾轻哼了一声，冰冷的声线里带着几分笑意。

    就知道她会害怕。

    其实只要她肯低头认错，保证不再管那护卫的事情，他就会带她出去，也不回把她怎么样。

    江皎咬着唇瓣，点了点头。

    当然害怕了，这阴森冷酷的昭狱里，也不知道枉送了多少性命。

    谢逾刚准备开口，江皎突然的道，“督主大人，这里太恐怖了，你别这么对十五好不好？”

    谢逾此时的面容有些阴郁之极的味道，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她还要为那个护卫求情。

    他没有理会江皎的话，直接走出了牢房里。

    江皎望着他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

    被押解着的犯人双手双脚都铐着重镣，走动的时候，会发出铁链撞击的声音，磨得江皎耳朵有些难受。

    她不敢四处看，因为昭狱里多的是那些浑身是血的犯人，多看一眼，她今晚恐怕就要噩梦连连了。

    一处审讯的场所，谢逾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底下被押着跪着的犯人。

    “动刑吧！”他偏着头，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上的黑玉戒指，嗓音轻薄。

    烧红的烙铁被一侧的锦衣卫拿了起来，紧接着就往犯人的胸口上烫去。

    江皎仿佛听到烈火燃烧着皮肉的声音，顿时情绪紧绷了起来，她想象着那种疼痛就像是要落在她的身上一般。

    小姑娘死死的咬着唇瓣，脸色苍白。

    明明害怕的很，却还是瞪大着眸子看着。

    谢逾仿佛听到了喉间传来的细微的呜咽着——

    下一秒，江皎的眼睛就被一双大掌捂住了，紧接着她被带离了昭狱。

    眼睛重见光明的那一刻，江皎发现自己已经在昭狱的外面了。

    双腿有些发软，她直接瘫坐在地上，身子极度发凉。

    谢逾低眸，朝着她看过去，目光微眯。

    这么不惊吓，还以为能撑过几时。

    衣摆突然被一个力道拉扯住，江皎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烁着几许泪花，“不要这么对十五，求求你。”

    谢逾看着她，慢条斯理的道，“你竟要护他至此吗？”

    “嗯。”

    谢逾蹲下身子，将她略显得凌乱的散发掠到了耳后，脸上凝起着一抹阴沉却柔和的笑，“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你不杀人，总要被人所杀，你护他的时候他会像你这般护着你吗？人心最难测，心慈手软到头来不过是害了自己。”

    “他会，他会护着我。”江皎坚定的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十五一定会护着我。”

    谢逾眼神蕴含着寒意和肃杀的气息，紧盯着江皎。

    “传我命令，放了他。”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好几度，低低沉沉的，冷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皎诧异的望着他，没想到谢逾真的选择不追究了。

    原本还哭丧着的小脸一下子便欣喜了起来，江皎高兴的道，“真的吗？你真的答应放了十五？”

    疾影奉了命令前去，眼看着疾影走进去，江皎才放下了心。

    谢逾抬脚要离开，可衣摆仍旧被小姑娘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他回头，眼眸淡漠无比，旋即开腔问道，“做什么？”

    “我腿软了，走不了。”江皎和谢逾的视线对上，不闪不躲。

    谢逾面色不变，可原本的冷漠在这一刻收敛了很多，只是有些不动声色的关切在里面，恐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你不怕我了吗？”原以为将她带过来昭狱会吓得她再也不敢接近自己，可谢逾没有想到，她还会主动的拉着他。

    “你不是说最可怕的是人心吗？”江皎说着，面容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对他害怕的情绪。

    刚刚在昭狱的那一番，并不是江皎不害怕谢逾，只是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危险。

    紧贴着心口的玉坠带着暖意，并不灼热，证明谢逾不会对她怎么样。

    这才是她肆无忌惮的原因。

    谢逾俊美的轮廓有些滞住了，脸色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晦暗和复杂。

    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思绪混乱。

    最可怕的是人心，可她却觉得自己不可怕，是觉得他的心是好的吗？

    弯下腰，他不再迟疑，直接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她很轻，可那轻飘飘的力量，却仿佛沉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头。

    怎么就越陷越深了呢？

    将江皎送回了永宁侯府之后，谢逾没有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江皎坐在床上，朝着他的背影问道，“我明日会看见十五的，对吗？”

    “嗯。”音节仿佛从喉结深处蹦出，但好在并未染上厉色。

    谢逾走后，江皎才卸下了全身的气力。

    和谢逾对抗，原本就是一件极其需要勇气的事情，她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渊里游过了一轮。

    好在，谢逾最终还是没有同她计较。

    江皎从脖子里扯出了玉坠，她的气运值已经攒到一半了，可上面的大部分都是浅绿色。

    由浅绿色转变为深绿色，再到血红色，她还得攒多久啊？

    不由的有些气恼，正当她唉声叹气的时候，玉坠里突然又多出了两根粗粗的线条。

    “涨了，又涨了。”她惊喜的道，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就撞上了床梁。

    江皎疼的龇牙咧嘴，可仍旧抵挡不住心中的喜悦。

    谢逾今晚又给她涨了一波气运值，看来她在他身边待着是很有成果的。

    不过江皎仍旧觉得很奇怪，她能清楚的知道许老夫人、江易鸿以及江枫等人是凭借什么给她涨气运值，却始终摸不透谢逾。

    总在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多好，谢逾不太待见自己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会给她涨一波气运值。

    太奇怪了！

    江皎躺了下来，闭上了双眼，“不管了，只要玉坠里能积攒到气运值就好，管他是为什么才给我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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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突如其来的闯入

    翌日一早，江皎梳洗完去寿安堂请过安后，回了陶然居才叫了十五过来。

    十五身上看不出任何的外伤，但江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对你用刑了吗？”

    十五摇了摇头。

    他的情绪好似有些低落，整个人垂着脑袋，浑身的气息寂静又落寞。

    “十五，你怎么了？”江皎关心的问道，还以为昨晚的事情吓到了他，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会有害怕的情绪也正常，便安慰道，“没事了，谢逾答应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十五滚了滚喉结，重新抬头看向着江皎，“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嗯？”

    “我的父亲是月氏人，母亲是大邺人。”十五解释道，“但我不是细作。”

    “我相信你。”江皎看的出来，十五实则是有一些事情不想说出来的，因此转了个话题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的护卫十五啊！”

    十五垂在一侧的手指不由的攥了攥。

    他望向着面前少女的眼睛，那双淡如星辰的眸子很亮，却是他见过的最耀眼的一双眼。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他问道。

    “嗯……”江皎偏过头去，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会才答道，“你想说便说，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关系，你仍旧是十五。”

    “阿离。”

    “阿离？”江皎重复了一遍，“离别的意思吗？”

    “嗯。”

    “那我给你起名十五，还真是凑巧了。”在十五疑惑的眼神中，江皎解释道，“十五月圆是团圆之意，你叫阿离又叫十五，代表着往后即使经历离别也终会再团圆。”

    十五扬唇，唇角的弧度拉大。

    接下来的日子算得上平静，而这一年也到了末了。

    新岁的前一日乃是除夕，江易鸿下午便去了宫中的除夕宴，等到了晚上才回来和侯府众人一起吃团圆饭。

    他照例在席上说了几句警醒的话，便让大家开动起来。

    一顿饭算是吃的其乐融融，毕竟在这样的大日子里，倘若有人在言辞和行为中找不快，那必然是要被江易鸿苛责的。

    今夜月色明朗，夹杂着清脆的爆竹声响，显出喜气洋洋的氛围。

    吃过晚宴后便要守岁，屋子里的地龙也燃烧的犹如春日里一般暖和。

    江易鸿他们都待在屋子里，江皎却是坐不住，拉了江薇和江枫到了外面。

    “二哥哥，今日除夕夜，你就陪我们玩一玩嘛！不要窝在屋子里看书了。”

    江枫看了眼江皎，又低头看了下她身侧的江薇。

    小姑娘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我还要参加春闱，实在是……”他有些难为情的道。

    “就一晚上，一晚上而已！”江皎强调着，开始胡搅蛮缠了起来，“二哥哥，你学问那么好，耽误一个晚上的功夫肯定不成问题，再说今晚本来就要守岁的。”

    江皎这话说完，伸手戳了戳江薇，示意着她也赶紧开口。

    江薇没有和江枫相处过，很显然还有些不自在，但也只能奶声奶气的道，“二哥哥，薇儿和四姐姐都不敢点烟花。”

    “二哥哥都说了要去看书，你们这么缠着他，会不会太过分了些？”江瑶和江玥走了过来，气势汹涌的道。

    “就是啊，耽误了二哥哥高中，看父亲不打断你们的腿。”江玥接过江瑶的话，表情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江皎眯了眯眼眸，她哪里是故意要缠着江枫，只是希望他可以休息一下而已。

    毕竟高强度的学习，没有得到适当的休息的话，很有可能会事倍功半。

    她刚准备说话，江枫就率先开口了。

    “罢了，只此一回。”他轻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不忍心拂了江皎和江薇的兴致。

    见江枫答应了，江皎和江薇立刻高兴的原地拍手庆贺。

    江瑶的面色有些挂不住，她好心好意的过来为江枫解围，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有领情的意思。

    “二哥哥，我和三姐姐在帮你说话，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们？”江玥不由的出声控诉道。

    他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可江枫总是胳膊肘向外拐。

    江瑶面露委屈的神色，反而劝说着江玥，“五妹妹，算了。”

    “这怎么能算了？他们……”江玥指着江皎，实在是气的咬牙切齿。

    “三妹妹，五妹妹，四妹妹并不是盼着我高中不了，只是希望我可以休息一下而已。”江枫其实都懂，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几位妹妹相处罢了。

    整个人侯府只有他一个男嗣，很多时候他也有些迷茫。

    “三姐姐和五妹妹也一起玩罢！”江皎此时适度的表现着自己的体贴，邀请起了江瑶和江玥。

    这两个人自然不会同意，江玥冷哼了一声就拉着江瑶离开了。

    两人走后，江皎扯着让江枫点燃了烟花。

    “嘭”的一下，烟花飞到天际一下子炸开。

    “四姐姐，好漂亮啊！”江瑶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往年守岁的时候，她大多是和柳姨娘待在后院，这还是第一回在前院里和大家一起看烟花。

    “嗯，很漂亮。”漫天的火光映照在少女的脸上，衬得她原本就娇艳的脸蛋越发的明媚。

    她粉唇含着笑意，眸光却渐渐的带上了忧思。

    不知道远在现代的家人们，是否也同她一样在看烟花？

    那边的天，也是除夕夜吗？

    绝美的烟花在永宁侯府上空炸开后，自然也引起了另一座院子的注意。

    谢逾双手背在身后，仰望着天际，不知道为何，他竟然在烟火中看到了她的脸。

    魔怔了吗？

    “小主人。”封老走了过来，目光担忧的问道，“小主人是不是想起了几位主子？”

    “封伯，我早就不会再做那些无畏的想念了。”

    “哎！”封老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小主人应该将维玉少爷接过来，这样至少不是一个人。”

    “封伯，我不能冒这个险。”

    ————

    许老夫人年纪大了，熬不了太久，便先回了寿安堂休息。

    余下江易鸿带着一群子女留在前院内等着。

    当香炉里的香燃尽了后，新岁终于来临。

    正月初一到了，新的一年。

    “谢逾……”

    谢逾扭头，便看见了坐在院墙之上的小姑娘。

    她脸上带着璀璨的笑意，映入他的眼底。

    而后，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突如其来的，将一切变得静谧。

    就像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里的这个小姑娘，带给他意外和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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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只想跟他过

    “督主大人，原本摆在这里的凳子怎么不见了？”江皎坐在院墙上问道，她本想直接跳下来，可在看到谢逾之后，就改变了想法。

    “督主大人？”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她又喊了一声。

    谢逾此刻方回过神来，凝眸望向着墙头的小姑娘。

    她今晚穿的是一件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身搭配着浅色散花百褶裙，外面罩着织锦皮毛斗篷，围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小脸被遮住了一些。

    因为穿的多，她整个人看起来略显得笨拙。但那双桃花眸子却十分的亮，透着一些狡黠和灵动。

    “你来做什么？”谢逾问道，语气甚是浅淡，辨不出太多的情绪。

    江皎盯着他看，夜色之下，他的肤色姣好若女子，长身玉立，容貌俊美。

    她再次想要仰天长叹一声：这人当太监，真是暴殄天物！

    “你不想见到我吗？”定了定心神，江皎立马露出失落的神情，声音也低了下来，“我只是想在新岁的第一日看到你。”

    过了子时，就是正月初一了。大邺有种说法，初一那日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自己这一年的福星。

    这话，成功的让谢逾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慢慢的拧起，里面似乎席卷着巨大的风暴，而后在片刻的功夫，便沉寂了下来。

    谢逾淡淡的启唇，“不早了，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江皎连忙道，“谢逾，等等！”

    男人停下了脚步，似是有些迟疑。

    “我要往下跳了，你记得要接住我!一定要接住我!”江皎开腔说道，她决定赌一把。

    没有等谢逾回应，她紧闭着双眼，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在她即将和大地接触的时候，谢逾飞身过去，接住了她。

    他稳稳的落在了地上，缓了口气，声音压得有些低，“你想死吗？”

    “院墙不高，我不会死的。”江皎这才睁开了眼眸，她用双手搂住了谢逾的脖子，高兴的道，“况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

    小姑娘脸上带着的神色很得意，那种猜中了结局而洋洋自喜的模样由她做来，比旁人更可爱了几分。

    谢逾问道，眼眸微微的扇动了一下，“如果你猜错了，本座不过来接住你呢？”

    “大不了就摔一跤呗！”江皎无所谓的道。

    “为什么？”

    “嗯？”江皎有些不太明白谢逾的意思，“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相信本座？”谢逾说着，勾起唇角，阴柔的笑了笑。

    相信整个大邺人人得而诛之的东厂督主！

    “因为……”江皎咬了下唇瓣，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回答道，“我是督主大人未过门的妻子不是吗？”

    两人就这么立在院中，纷飞的大雪也越下越大，很快就堆积在发上和肩头。

    万物连同着两人，都覆盖上了一层白。

    江皎和谢逾的眼神对视上，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不像是讨好亦或者说着违心的话。

    “你真的不在乎本座的身份吗？不会觉得不满吗？”谢逾将小姑娘从自己的身上放了下去。

    江皎伸出一只手抵着脑袋，故作纯稚的问道，“什么身份？”

    她心里实则暗自想着：身份！！！大邺第一权臣的身份，她为什么要在乎要不满？她高兴还来不及好嘛！

    “本座是个宦官。”谢逾面沉如水。

    她是不是不清楚太监代表着什么？

    江皎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道，“我早就知晓了啊！可这有什么吗？宦官也是人，也得生活。”

    “呵——”轻笑了一声，谢逾偏过头去，慢悠悠的道，“天真。”

    “督主大人，不管你相不相信，皎儿的这一生只想跟你过。”江皎上前，主动的握住了谢逾的双手。

    她心底里说不慌乱是假的，可更多的是坚定。

    与其伺候那些注定要三妻四妾的贵公子哥们，还不如和谢逾搭伙过日子呢！

    谢逾注视着江皎，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只想跟他过吗？

    “督主大人，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你同我一起过得呢！”江皎静了一会，挪开了目光，转而看向着半空中。

    她伸出一只手，接着雪花，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谢逾看着小姑娘的侧脸，眼眸一点点的温柔起来。

    正月初二。

    侯府一早的气氛就很低迷。

    江易鸿坐在上首，看向着前来禀报的小厮，语气冷厉的问道，“怎么，如今她翅膀硬了，是彻底不想要这个娘家了？”

    “再怎么说侯府也养她一场，她就是再不喜欢，面子上总要做一做样子。”冯氏见机，添油加醋的道，“如今正月初二，已嫁女回娘亲的日子里，她连这个家都不愿意回，也不晓得外人会怎么看我们侯府。”

    “逆女！”大掌拍在了桌子上，江易鸿暴怒的呵斥了一句。

    冯氏并着下首坐着的几个人心头都跳了一下。

    他们俱是第一次看到江易鸿发这么大的火。

    “侯爷，你先听人把话说完。”一侧的许老夫人说道，不急不躁的对小厮说道，“大姑奶奶那边怎么说？”

    “回老夫人的话，”小厮垂着头，语气恭敬的道，“大姑奶奶派来的人说，路上车轮陷进了沟里，所以要耽误一些时辰才过来。”

    “不是说不来？”江易鸿挑起着眉头。

    “回侯爷的话，只是说迟些。”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江易鸿刚发了火，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许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这大过年的，侯爷你的性子可要把稳一些，平白叫别人看了笑话。”

    “母亲教训的是。”江易鸿受教，便应承了下来。

    过了半个多时辰，江慧那边才紧赶慢赶的到了永宁侯府。

    一进门，门口来迎接的婆子就不阴不阳的道，“大姑奶奶好大的架子，累的侯爷老夫人他们在正厅等了半天也不来。”

    江慧瞧了那婆子一眼，没有回话。

    婆子冷哼了一声，不甘愿的道，“大姑奶奶请吧！”

    江慧走进了正堂，朝着几人拜道，“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慧儿快起来吧！”许老夫人抬了抬手。

    江慧抬起脸，江皎也是第一次见到江慧。

    她长相不见得多出色，但瞧着温婉娴静。

    发现江皎在盯着自己，江慧偏头朝着她看去，而后微微的颔首算作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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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手臂上的淤青

    江慧很显然与永宁侯府的众人都不太亲近，话里话外透着一些疏远。往往是江易鸿和许老夫人开口问两句，她才回答一下。

    “再怎么说今日也是正月初二，姑爷竟然不陪着回娘家！”冯氏看着江慧，脸上故作关切的道，“慧儿，是不是你们夫妻之间……这样可不成啊！”

    “劳母亲挂念了。”江慧微微的弯着唇，语气淡淡的回道，“今日不巧，府中刚好有事，夫君没办法前来，托我向父亲母亲还有祖母告罪。”

    “是吗？有什么事情比陪你回娘家还重要？”冯氏很显然不相信她这个说辞，话语明里暗里带着一些讥讽。

    江慧沉默了下来，垂着头不再言语，只是笑笑。

    冯氏余光瞥了江易鸿一眼，见他脸上带着怒容，继续添油加醋，“是不是大丫头你哪里惹了姑爷不满，这才让他不愿意回来？这事要是传了出去的话，叫我们永宁侯府怎么做人呐！”

    “好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许老夫人看不下去了，开口训斥道。

    “母亲，我这也是为了大丫头着想，我……”

    江易鸿没有开口，但脸色已然是铁青，明显被冯氏的话挑起了怒气。

    冯氏这才讪讪的住了口。

    “祖母，母亲也是关心大姐姐，这才问了这许多话。”江瑶见冯氏被呵斥了，连忙说道。

    “可不是嘛，我也就是关心一下慧儿。”冯氏接着江瑶的话，作势用帕子拂了拂眼角。

    “母亲，真的关心大姐姐，就不会说这许多风凉话。”一旁的江枫皱了皱眉头，抗议道。

    冯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起来。

    这可真是她的好儿子！

    “多谢母亲关心。”江慧不咸不淡的道。

    江皎注意着他们话里的暗涌，发现江慧的情绪始终无波无澜，无论冯氏怎么挑事她都不会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性子就这样，还是对冯氏已经麻木了。

    又过了一会，江慧就提出要回去。

    “难得回来一趟，连午饭都没吃，怎得这么早就要回去？”许老夫人嗔怪了一句。

    江慧低眸，开腔解释道，“祖母，府里还有些事情。”

    “什么事情？你府里还能有什么事情？”江易鸿面色不愉，原本拿着茶杯的手一下子拍在桌子上，“哐”的一声。

    众人又被惊了一下。

    冯氏转了转眼眸，接着道，“一年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要走，难不成是永宁侯府的凳子上长了刺吗？”

    “冯氏！”许老夫人厉声的喊道。

    复而，她又转头对着江慧说道，“慧儿，吃过午饭再走，任凭韩家有什么事，总不能让已嫁女连口饭都不吃就走了。祖母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跟祖母去寿安堂我们祖孙俩好好的聊一聊。”

    许老夫人开口，江慧这才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派人回韩家说一声。

    她站起身，对着江易鸿和冯氏行礼，“父亲，母亲，慧儿先去祖母处了。”

    “去吧！”

    “皎儿，你也过来。”许老夫人由江慧扶着，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似的朝着江皎挥了挥手。

    “好，我还以为祖母有了大姐姐陪，就忘了皎儿呢！”

    江皎古灵精怪的道，她刚好也不想在正厅待下去，趁机和江易鸿告退，陪着许老夫人一起回了寿安堂。

    到了寿安堂，许老夫人坐了下来，正想喊着江慧坐在一侧，江慧一下子跪下，朝着她道，“祖母，是孙女不孝。”

    “这是做什么？”许老夫人连忙去拉江慧。

    “祖母，孙女不能常回来看您老人家。”江慧抬起头，眼眶已然是红了一片。

    “好孩子，快起来。”

    江皎见状，连忙上前帮着许老夫人扶起了江慧。

    “慧儿，这一年里韩家有没有……”

    “祖母不必担忧，孙女很好。”江慧坐了下来，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努力扬起一抹笑意。

    “没事便好。”许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江皎却意外的因着江慧抬手的动作，看她胳膊上的一些痕迹，很像是……被打伤的淤青。

    她什么话都没说，就在一旁听着许老夫人和江慧话话家常。

    吃过了午饭后，江慧本想立刻回去韩家，但是韩家却派了人过来，让江慧今日不必回府了，好好的在永宁侯府跟娘家人团聚一下。

    江慧的面色立马就变了。

    “这可怎么办，还以为大丫头不在这里住，就没有收拾好房间。”冯氏说着，似是对于江慧的留宿很不情愿。

    许老夫人立刻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冯氏，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吗？”

    “老夫人，实在是往年大丫头她不在侯府住，所以我……”

    “母亲教训，你听着便是。”江易鸿截断了冯氏的话道。

    “是，母亲教训的事。”

    “那让大姐姐晚上跟我睡吧！”江皎突然自告奋勇的道。

    到了晚上，江慧便言辞客气的对着江皎道，“四妹妹，我晚上就在罗汉床歇下吧，必然不会打搅到你。”

    “大姐姐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睡在床铺上？”江皎疑惑的问道，见江慧还要推辞，她又表现的有些委屈，“难道大姐姐嫌弃皎儿？”

    江慧说不过江皎，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大姑奶奶，婢子灵溪伺候您洗漱。”灵溪端了盆温水过来，就要帮江慧洗漱。

    “维夏呢？”江慧问道，对于灵溪过来伺候她有些不是很适应。

    “维夏姐姐肚子有些不舒服，去茅房了。”灵溪回答道。

    “那我自己来吧！”

    “大姑奶奶，那不成啊！不然我们小姐还以为我伺候的不好呢！”灵溪无论如何都要帮江慧洗漱，和江慧抢夺的时候，不小心就打翻了水，一下子全部倒在了江慧的胳膊上。

    “呀，怎么办？”灵溪慌乱的道，“大姑奶奶，婢子不是故意的，。”

    “无碍。”江慧笑了笑，不予追究。

    江皎跨进了卧房，朝着灵溪骂道，“好你个死丫头，叫你伺候大姐姐洗漱，你竟是将水都泼了上去。”

    她一边骂着灵溪，一边赶紧去看江慧的手臂。

    “大姐姐，有没有伤着哪里？我看看。”

    “水是温的，我没事。”江慧藏着手臂，就是不让江皎看。

    但江皎今日是铁了心的要看江慧的手臂，两个人拉扯之间，江慧最终不敌江皎的力气，衣袖就被拉了上去。

    再然后，纵横在手臂上的淤青格外的醒目，叫几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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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明明是被人打的！

    “大姑奶奶的手臂上……”灵溪有些惊惧的睁着眸子，又捂住了唇瓣。

    那纵横着的淤青一块又一块，看起来十分可怖，叫人想不注意也难。

    江慧连忙将衣袖捋了下去，神情紧张，极其不自然的解释道，“我前几天不小心磕到了桌子上，这才撞伤了。”

    江皎凝着眸子，眼中一点点的袭上了一丝愤怒。

    磕到桌子上？

    这是磕到桌子上会出现的痕迹吗？

    “什么不小心磕到了，这明明是被人打的！”她说着，直接的揭穿了江慧的谎言。

    小姑娘的脸色十分的冷，话语阴沉沉的道，“谁打的？大姐姐你告诉我，是谁对你动的手？”

    江慧唇瓣微微的抖动着，睁大着眸子看向江皎，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换做了别人，也早就顺着她的话不去追究了，可江皎却仿佛很生气，一定要个说法。

    “四妹妹……”喉间有些酸涩，神经更是如同一条线一样的紧绷了起来，江慧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大姐姐不要想着骗我，磕到还是被打，我分的很清楚。”江皎见江慧似乎仍旧在踌躇，加大着话语的力度，威胁道：“大姐姐，要是你不肯说的话，那我就去告诉祖母，祖母总会去韩家讨回一个公道。”

    江皎唇角勾勒出极冷的弧度，眼眸布满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阴鸷和冷厉。

    江慧知晓她说的话不是假的，她连忙拉住了江皎的手，摇了摇头，“四妹妹，这事千万不要告诉祖母，算大姐姐求你。”

    “大姐姐想要我不告诉祖母也成，那就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江皎抛出了自己的要求，江慧低着头，脸上带着些苦涩的味道。

    “四妹妹，你不要逼我了。”江慧不愿意说出来，低声哭泣的哀求。着，“四妹妹，你就当没有看到成吗？这件事就让它这么过去……”

    “大姐姐，我说了不可能。你不愿意说，那就跟我去见祖母。”

    江皎说着，态度很坚决，拖着江慧就要去寿安堂。

    维夏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声音，不顾白芷和红参的阻拦，硬是闯了进去。

    “大小姐！”她立刻推开了江皎，护在江慧的面前，“四小姐，您想对大小姐怎么样？”

    “小姐，您有没有伤到哪里？”白芷和红参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江皎摆了摆手，望向着忠心护主的维夏，冷笑着道，“你倒是挺护主的，那我大姐姐被打的时候你在哪里？怎么不回侯府禀报？”

    维夏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动了动。

    “怎么，说不出来话了？”江皎嗤笑道。

    维夏突然直接跪了下来，朝着江皎磕头道，“求四小姐救救我们小姐。”

    “维夏！”江慧咬着唇瓣，面上泛着一阵白。

    “想要我救大姐姐，你总要告诉我是谁打的她吧？”江皎问道，精致如画的眉目在这一刻拧起，明艳的咄咄逼人，“到底是谁会这样对她？”

    “维夏，不要说！”江慧摇着头，手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是姑爷。”维夏毫不犹豫的说出了答案。

    “果然是他。”江皎的神色很难看，与她猜想的没什么差别。

    除了自己的丈夫动手，还有什么好让江慧讳莫如深的？再加上江慧的表情，那种带着绝望的感觉，也不会是别人。

    “维夏，韩家的其他人知道吗？他们怎么说？”江皎又问道。

    “姑爷一家都知道，但是他们从来都不管，夫人还会帮着姑爷打骂大小姐。”维夏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所以大姐姐才不愿意回永宁侯府，不想叫人看到你满身是伤。”江皎抿唇，此刻却表现的异常冷静，甚至于心跳都非常的均匀。

    “四妹妹……”

    “可是大姐姐不说出来，不找人主持公道，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江皎很清楚人心，越是懦弱，别人只会越欺辱你。

    “他们怎么敢啊！”江皎攥紧着手指，刹那间心头就涌过一阵愤怒。

    “我没事。”江慧想不到江皎会这么生气，说起来，这是她的事情，本就与旁人无关，再者以往她和江皎的姐妹之情并不深。

    “大姐姐，和离吧！这样的人家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和离？谈何容易？”江慧淡淡的笑着，神情有些落寞。

    江皎自然知道这个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和离这种事情不是小事，事关一个家族的荣辱。

    可如果不和离，江慧会一直被家暴，而韩立文这种畜生也受不到应有的报应。

    “大姐姐，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江皎握住了江慧的手，安慰道，“父亲总不会坐视不理的。”

    “四小姐以为大小姐没有回来说过吗？”维夏哭着说道，“当年姑爷第一次对大小姐动手的时候，大小姐就回来告诉过侯爷。可侯爷却让姑爷将大小姐接了回去，此后姑爷变本加厉，甚至……甚至……”

    “维夏！”江慧呵斥道，不愿意维夏说出事情的真相。

    维夏抹了抹眼泪，此刻却愈发的坚定起来，“大小姐，维夏一定要说出来。”

    “大小姐当初怀有身孕，可姑爷照样毫不留情的动手，将大小姐打的小产，大夫说大小姐可能终身不育。”

    一旁的红参等人忍不住侧目，擦起了眼泪。

    “韩立文！他还是人吗？”江皎也诧异了，猝不及防间像是被震碎了一层感官，那怒火并着疼痛袭来，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点燃，直接骂道，“畜生！狗杂种！”

    “四妹妹，我真的没事。”江慧的语气平平的道，“我已经习惯了。”

    “大姐姐，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大姐姐只管等着，等二哥哥春闱之后，我一定和二哥哥一起接大姐姐回家。”

    现下才过年，还在正月里，再加上江枫即将要去参加春闱，江皎也不便在此刻闹事。

    不仅江易鸿不会理会，恐怕许老夫人也鞭长莫及。

    听着她的承诺，江慧的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好，我等四妹妹来接我。”

    “嗯。”江皎重重的点了点头。

    “白芷，你去拿些药酒过来，我替大姐姐擦一擦身上的伤。”江皎吩咐白芷拿了药膏过来，就悉心的帮江慧涂了起来。

    “不行，祖母会闻到我身上的药酒味。”江慧立马否决道。

    “不会的，明天一早就散了，我再让红参替你用熏香熏一熏衣裳，这样祖母就发现不了了。”

    “那让维夏来替我擦吧！”江慧也知晓江皎是一片好心。

    “大姐姐你不知道我的手艺可好了！肯定不会弄疼你。”江皎扬起着笑容，对着她说道。

    江慧望着小姑娘低眸，小心翼翼的替她涂着药酒，情不自禁的开腔说道，“你真的很像母亲。”

    “嗯？”江皎掀了掀眼眸，眼中有些不解。

    像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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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不堪设想

    江慧自然不是说江皎像冯氏，见她露出这种神情，就知道她是想错了。

    她低眸浅笑着，“是像你娘亲，先夫人。”

    江皎松了一口气，刚刚听江慧的意思，她没能转过弯来，因此就误会了。

    还想着自己怎么会像冯氏，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大姐姐对我娘亲还有印象吗？”江皎见她提起了秦知鸳，就来了些兴致的问道。

    “嗯。”江慧点了点头。

    秦知鸳还在世的时候，她已经有七八岁开始记事了。

    “那大姐姐跟我说一说好不好？”江皎拉着江慧的手，语调柔柔的，“我都不记得娘亲的模样了。”

    江慧见她眼中含着期待，便开口说起了秦知鸳的事情。

    “母亲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她……”

    江皎的双手撑在桌子上，就这么抵着自己的下巴，静静的听她说着。

    听了一阵，她歪着脑袋，朝着江慧问道，“娘亲真的有大姐姐说的这般好吗？”

    “嗯。”

    江慧仍旧记得她有次发了高烧，屋子里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夫人拖着六七个月的身孕照顾了她一夜，她才退了烧。

    如果不是她的照顾，恐怕她现在也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

    “四妹妹。”江慧握住了江皎的手，脑海中恍然跳过了一些情节。

    “大姐姐，怎么了？”

    江慧睁大着眸子，眼神看起来似是陷入了回忆中，“母亲曾经给了我一样东西，说要在你成年之后交还给你。”

    “什么东西？”江皎也不由的认真起来。

    “我不知道。”江慧摇了摇头，“是一个木盒子，外面套着一把锁，这么些年来我都没有打开过。要不是今晚在你这里聊起了母亲，我恐怕都忘记了。”

    差不多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江慧忘记了也很正常。

    江皎的心里噗通的跳了起来，脑海中闪过“风回令”这三个字。

    她想着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呢？

    “大姐姐，东西还在你那里吗？”江皎赶紧问道，迫切的想要知道具体的信息。

    “在我这里。”江慧点了点头。

    是秦知鸳托付给她的东西她当然一直保存着，不过年数太长，她有些忘记了而已。

    “那就好，我改日去韩家拜访大姐姐。”江皎的心里其实有些确定，总感觉秦知鸳交给江慧的就是风回令。

    自上次欧氏提到了风回令之后，江皎回来将秦知鸳的嫁妆翻了个底朝天，但是都没有找到这样东西。

    灵雨也没有印象，她们都准备找个时间去赵嬷嬷那问问，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老虔婆拿走了。

    好早今晚她跟江慧敞开来聊了聊，这才把准了一些信息。

    “好，我等你过来。”

    翌日一早，江慧就要告辞回韩府。

    江皎喊了钱嬷嬷过来，让她陪同着江慧一起回去，顺势就在韩家待一段日子。

    “四妹妹，不必如此。”

    “那可不成。”江皎义正严辞的说道，“我没有和二哥哥去接大姐姐的时候，还不知道韩立文那个畜生和韩家其他人会怎么对大姐姐呢，所以让钱嬷嬷陪着我也放心些。”

    说完，她就看向着钱嬷嬷，笑眯眯的问道，“钱嬷嬷，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钱嬷嬷微微颔首，接话：“老奴是奉老夫人之命前来的，我家大小姐嫁入韩家多年不曾为韩家孕育子嗣，老夫人心中也郁闷的很，因此派老奴前来替大小姐调养调养身子，也好早日为韩家开枝散叶。”

    “很好。”江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一回钱嬷嬷发现江皎爬了隔壁院墙乃是为了私会之事后，江皎将她关去了柴房，一番收买让钱嬷嬷彻底成为了自己这边的人。

    钱嬷嬷是个聪明的，也会顺着江皎的梯子往下爬，因此江皎让她成为了陶然居的管事嬷嬷，连带着也给她家里人安排了顶好的差事。钱嬷嬷自然对她恭敬有加了。

    江皎给江慧送了个嬷嬷过去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许老夫人。

    江皎也很清楚，没有等到许老夫人叫了她过去说话，便自动的去了寿安堂。

    她一见到许老夫人就直接跪在地上，请求道，“求祖母为大姐姐做主，大姐姐的命好苦啊！”

    “怎么了？”

    江皎将江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老夫人，虽然她昨晚上答应了江慧不会告诉其他人，但心里却很清明。

    让江慧和离这件事光靠她肯定不成，整个永宁侯府也只有许老夫人会站在她们这边。江易鸿要是想管，也早就管了，很明显他就是不想管。

    许老夫人才是江慧和离的唯一胜算！

    “你说什么？”许老夫人在听到江皎的话后，整个面色都变了。

    “韩立文！韩家！他们怎么敢？！”许老夫人说着，便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有种眩晕的感觉袭来，紧接着就往下栽了过去。

    “老夫人。”

    “祖母。”

    还好江皎的动作快，急急忙忙的接住了许老夫人，才让她没有栽倒在地上，否则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四小姐，老奴去请大夫过来。”

    “嗯。”

    江皎和灵溪连忙将许老夫人扶到了卧室里躺下。

    江皎的脸上充满着懊悔的情绪，她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为何江慧始终不寻求许老夫人的帮助，连这话都不让她对许老夫人提及。

    许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刺激。

    她不该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许老夫人的，都怪她。

    “到底怎么回事？你祖母怎么好端端的会晕了过去？”江易鸿气恼的问道，神情紧绷着，望着江皎的眼神也偏冷。

    江皎抿了抿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常嬷嬷见状，主动的上前说道，“侯爷，想来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昨晚老夫人就说睡不着，熬了大半夜，今日这才撑不住倒了下去。”

    恰好大夫的诊断结果也出来了。

    “侯爷请放心，老夫人没有大碍了，现下已经醒了过来。”

    听到许老夫人已经醒了，众人便赶到了里屋嘘寒问暖了一番。

    “我无碍，大家且去忙吧！”

    “母亲……”

    江易鸿本想说些什么表现一下孝子之心，许老夫人看向着江皎说道，“其他人都走，皎儿留下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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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必须和离！

    等人都走后，江皎立刻扑到许老夫人的床边跪了下来，“祖母，是皎儿不好，如果不是皎儿，祖母也不会晕倒。”

    “这怎么能怪你？”许老夫人自然不会责怪江皎，让常嬷嬷将江皎拉了起来。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没有想到慧儿过得竟是这般的苦，可她却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

    “谁能想到姑爷表明看起来斯文儒雅，背地里却……”常嬷嬷没能说下去，脸上也有一些哀戚的神色。

    江皎也是如今才知道，江慧其实早些年的时候也曾经在许老夫人身边养过一段时日，虽然不算太长，但到底祖孙俩之间也是结下了一些情谊的。

    “最可恨的是那韩立文！”许老夫人现今提起，就恨得咬牙切齿，“还有韩家那些人，竟然这般对慧儿。”

    “祖母……”

    “老夫人，仔细点身子，大小姐还等着您为她撑腰呢！”常嬷嬷是最知道怎么劝说许老夫人的，替她拍了拍心口顺着气道。

    这话一出口，许老夫人点了点头。

    “玳瑁，你说得对，我得多活些日子，这样才能为慧儿主持公道，往后说不准我的皎儿也需要。”

    许老夫人爱怜的眼神挪向着江皎，她如此为江皎考虑，江皎自是有些感动的。

    “祖母，就算不为了皎儿和大姐姐，您也要保重身子。”江皎劝说着，心口有些暖意纵横。

    “好，祖母答应你。”许老夫人笑着道。

    江皎这才又问了起来，“祖母，那大姐姐这事该怎么办？可以让大姐姐和韩立文和离吗？我答应了大姐姐过段时日就和二哥哥一起接她回府的。”

    “那是自然的，我不会再让慧儿继续待在那样黑心肠的人家，而且他们韩家也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许老夫人的态度很强硬，看起来应该不会想要和韩家和解，江皎也放下了心。

    “老夫人，真的要让大小姐和离吗？”常嬷嬷此番也不再叫大姑奶奶，而是直接以江慧在侯府的称呼喊了起来。

    不过她却觉得此举有些许的不妥，“要是和离了，恐对大小姐的名声不好，侯爷那边估摸着也不会答应的。”

    “和离，必须和离！”许老夫人冷笑着道，神色骤变，“难不成我永宁侯府的大小姐要继续让他们家糟践的不成？”

    “祖母，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大姐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难受，她本来就不想让我告诉您。”江皎安慰道，端了一杯茶过来给许老夫人润了润嗓子。

    “皎儿，你放心吧！”许老夫人就这江皎喂的姿势喝了一口茶，随即就拍了拍她的手，“我理会的。”

    “是啊老夫人，不值得为了那起子人家伤了自己的身体。”常嬷嬷接着道，想了想又觉得江慧实在可怜，“大小姐也实在是太可怜了，被打了这许多年，连孩子都没能保住！”

    “他以为他们韩家是个什么东西吗？一介白身，都没有什么官声名望，也敢这么对慧儿。”

    韩家并没有人做官，他们家是典型的商人，做布匹生意的，据说做的很大。

    江易鸿当初愿意将江慧嫁过去，一来是冯氏的怂恿，可以从韩家那得到很多的聘礼；二来是江慧本身也只是永宁侯府的庶女，整个永宁侯府在朝廷中本就无足轻重，一个庶女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祖母说的是，韩家欺人太甚！”江皎每每想起江慧身上的伤，就气的牙痒痒。

    “不过玳瑁你的顾虑其实也是对的。”要说和离的话谈何容易？韩家一条七出之罪就能将江慧休了，怎么会同意和离。

    “老夫人要怎么做？”常嬷嬷低头询问道。

    “要让慧儿继续待在这样的家里，我是一点也忍不了。侯爷那里我自会去说，主要的是如何和韩家和离。”

    “祖母，其实皎儿心里有个主意。”江皎打算告诉许老夫人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方法。

    “皎儿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许老夫人知道江皎自来就机敏，脑子里有很多的想法，闻言便让她说出来。

    “请上京城最有名望的几位夫人替大姐姐验伤。”江皎扯了扯唇角，弧度很淡，但眼眸里已经带上了一些得逞。

    “有名望的夫人？”许老夫人有些发愁这贵夫人的人选，“要请谁呢？会不会被说成是做戏？”

    “西河郡主，她一定会帮皎儿的。”江皎心里实则已经有了人选，而且这件事她也必然要做的悄无声息，顺势将韩家人苛待江慧，韩立文殴打她的事情都给传扬出去，这样江慧肯定就能够和离了。

    许老夫人连连点头，但是也有些踌躇，“就按你的意思来，只是这时间……”

    “祖母我知道，二哥哥快要春闱了，这事我们得等到二哥哥春闱过后才能去做。”

    “嗯，这段时间就只能委屈慧儿了。”

    趁着正月的功夫，江皎去了秦将军府，随后才给韩家递了帖子，要去看江慧。

    闻说江皎要过来，韩家的众人自然是不太高兴，明里暗里就让江慧拒绝。

    他们大概也是怕自己对江慧所做的事情被揭穿了。

    可江慧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顺着他们的心意来。

    “夫君，我娘家妹妹也是好心想来看望我一番。”江慧低着头，声线淡淡的道，“我岂能就这么将她回绝了？恕妾身不能同意。”

    “让你回绝就回绝了，你是不是……”韩立文说着，就要对江慧动手，门外却响起了钱嬷嬷的声音。

    “大小姐，大小姐……”钱嬷嬷在外面喊道。

    韩立文收回了手，面色不愉，江慧这才让钱嬷嬷进来。

    “嬷嬷，怎么了？”

    “大小姐，老奴给您煮的药怎得还没有喝，要是老夫人和侯爷知道了，定是要怪罪老奴的。”钱嬷嬷责备了一句，像是眼风才瞧见韩立文。

    她连忙又招呼道，“姑爷也在啊，瞧老奴这眼睛，都没有看到。”

    韩立文知道钱嬷嬷是永宁侯府那边派来的，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随即就提出还有事情要处理。

    韩立文走后，江慧望着他的背影唇上漫开着笑意，她终于可以和他说一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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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痛打三十大板

    江皎要来韩家的这一天，江慧早早的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大小姐，就算四小姐辰时出发，到这里也没有那么快。”维夏不由的说道，脸上也带着一些笑意。

    她看到侯府里有人真心实意的对她们大小姐，她也感到很高兴。

    “我这不是怕皎儿过来了，门口却没有人在嘛！”江慧绞着自己的手指，有些许的不安。

    她与侯府的人素来都不亲近，嫁到韩家这么多年来，除了许老夫人派人探过几回外，其他人都没有来过。

    江皎这次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害怕会显得自己招待不周。

    就这么在门口站了大半个时辰，侯府的马车才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大小姐，侯府的马车来了。”维夏探头看去，在发现侯府马车来了后就朝着江慧道。

    “真的吗？”江慧紧张的下了台阶，果然看到了马车。

    等马车在韩家门口停稳后，江皎才由灵溪和白芷扶着，走了下来。

    她朝着江慧喊道，“大姐姐。”

    “四妹妹终于来了，快先进来吧！”江慧也是第一回接待侯府的人，有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感觉。

    她想去拉江皎，偏偏又收回了手。

    “等一等。”江皎笑着，主动的握住了江慧的手，让江慧暂时先等一下。

    江慧不解，“怎么了四妹妹？”

    “二哥哥和六妹妹还没有到呢！”江皎回答道。

    江慧睁大着眸子，有些不可置信，“二弟和六妹妹？他们……”

    “嗯。”

    两人正说着，另一辆马车才停了下来，不过里面坐着的人迟迟没有动静。

    “二哥哥，不下来吗？”江皎朝着马车里喊道。

    江薇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着江枫，疑惑的道，“二哥哥，你不下去吗？”

    “下去。”江枫有些不自在，他这辈子就没有做过这种举动。

    但昨日江皎一直缠着他，让他跟着一起去韩家探望江慧，最后他被江皎的点心收买了。

    说是被江皎的点心收买，实际上并不是，只是江皎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来而已。

    江枫也觉得，侯府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去过韩家探望过江慧，应该是要去看一看的，否则韩家恐怕还以为江慧娘家无人。

    江枫撩开了车帘，带着江薇走了下来。

    “大姐姐。”江枫喊道，江薇也跟着他后面甜甜的喊了一声。

    “大小姐。”维夏见江慧似是愣住了，用手拽了拽她。

    “二弟，六妹妹，快进来。”

    韩家的人原本都没有把江慧说的事情当一回事，因此除了江慧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来迎接。

    江慧自是有些不自在的，不过江皎让她不用在意。

    而后韩家才在听说江枫也过来了后，把韩立文喊回来招待了。

    “没想到小舅子会过来，是姐夫我有失远迎了，恰好外面有些事情。”韩立文从外面进来，客套着说道。

    江枫左右看他也不太顺眼，但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和他相互见了礼。

    “闻说小舅子马上就要参加春闱了，不如去我书房里聊一聊。”

    “嗯。”

    江枫和韩立文走后，江慧才埋汰了一句，“四妹妹，怎得二哥哥过来你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怕大姐姐会不自在，再说二哥哥也是突然决定要来的。”

    “大夫人，二夫人那有些不舒服，想吃腌梅干。”几人在花厅里正聊着，突然走来一个婆子，也不朝着江慧行礼，直接的说道。

    那嗓门大的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了似的。

    江皎眯了眯眼睛，望向着那婆子，眼里有些危险的气息。

    “二夫人想吃腌梅干你让人去买不就好了，来我们夫人这里干什么？”维夏朝着那婆子说道，在韩家人的面前，她还是称呼江慧为夫人。

    婆子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瞥了维夏一眼，态度散漫的道，“二夫人想吃新鲜的腌梅干，闻说大夫人这里刚做好不久就派了老奴过来了。”

    江慧前段时间是腌制了一份梅子，算着时日也差不多快好了，倒是想吃的巧了。

    “维夏，拿给她吧！”江慧自是不会说什么，让维夏拿过去。

    “夫人，那梅干是您自己想吃的，岂能拿给她？”维夏气的眼睛都红了。

    “去拿！”江慧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语气不容拒绝。

    维夏没办法，只能过去拿了腌梅干过来。

    婆子看到了腌梅干一把夺过，还冷嘲热讽了一句，“反正大夫人没有身孕，这腌梅干也吃不上，不像我们二夫人，肚子里可是个男胎。”

    婆子说着就要走，江皎却出声喊道，“站住。”

    婆子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江皎，语气也不甚恭敬，“这位是……没得耽误了我拿腌梅干回去，二夫人可不依。”

    “维夏，二夫人是谁？”拒江皎所知，韩家只有韩立文一个儿子，怎么会冒出来二夫人这个称呼？

    “回四小姐的话，是……是……”

    江慧朝着维夏摇了摇头，似是不愿意让她说出来。

    “我们二夫人自然是大少爷的夫人了！”那婆子可不管，巴不得炫耀一番。

    她斜睨了江皎一眼，像是才想起来一般的问道，“这位是大夫人的妹妹吧！早前就听说大夫人的娘家人要过来看望，没想到还真来了。”

    “她主子是夫人？那我姐姐算什么？”江皎落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朝着婆子冷笑道。

    “四小姐，二夫人是姑爷的平妻。”维夏语速极快的道。

    “平妻！”

    这事整个永宁侯府的人都不知晓，好他个韩立文，是真的不拿永宁侯府当一回事吗？竟然弄出平妻这一套。

    “钱嬷嬷。”江皎突然高声喊道。

    钱嬷嬷走了过来，朝着江皎低声的问候，“四小姐，老奴在这里，四小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把这婆子拉下去，痛打三十大板。”

    “是。”

    “凭什么打我？”婆子愣住了，朝着江慧大喊大叫着，“大夫人，要是让二夫人知道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二夫人只要去大少爷那说一句……”

    “给我堵了她的嘴。”江皎嫌弃聒噪，拿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又朝着灵溪使了个眼色。

    “拿来吧你！”灵溪上前，将那份腌梅干从婆子手边抢了过来。

    “四妹妹。”江慧有些不知所措的瞧着她。

    “大姐姐莫要怪我多管闲事，只是如此刁奴，不略施惩戒，还以为我们永宁侯府当真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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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哑巴吃黄连

    那婆子被钱嬷嬷拉出去打了一顿，院子里都能听到她哀嚎的声音。

    “嗓门可真大。”灵溪说着，表情里带着一些不满。

    一旁的维夏脸上藏着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那一下又一下，木棍落在皮肉上，再加上婆子杀猪般的叫嚷，倒是让韩家许多下人都前去观望了起来。

    江皎坐在椅子上，闲适的抿着茶，眼风都不动一下。

    “四妹妹。”江慧有些担忧的喊道。

    “大姐姐莫怕。”江皎放下了茶盏，温声软语的说道，“这等没规矩的奴才就是打死了，量他们韩家也不敢说什么。”

    江皎自然不敢将人给打死了，心里数了有十多棍后，就让白芷去叫停了钱嬷嬷。

    不多时，便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过来了。

    她指着江慧直接的控诉道，“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这么对我？不过就是让王嬷嬷来拿个腌梅干，竟然让她遭了毒打。姐姐要是真的有不满，只管冲着我来便是。”

    “就是这个女人吗？”江皎看向着一旁的维夏，低声问道。

    “是。”维夏点点头，“她就是方氏。”

    方氏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抬眸看向着江皎，眼珠在眼眶里直转，不知道打的什么坏主意。

    “姐姐今日要是不给妹妹一个说法，我就不活了，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姐姐如此容不下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夫君，是倩娘对不住你和孩子……”

    “夫人，夫人您要保重身体啊！大少爷和老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看着她在这里撒泼打滚的模样，江皎可不会跟她客气，直接朝着白芷吩咐道，“什么人也敢在这里没大没小的，白芷给我去掌嘴。”

    “是。”

    白芷过去，直接捉住了方氏的手，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了两下。

    方氏被打蒙了，直接停住了哭泣。

    江慧也是愣在当场，她没有想到江皎竟然会就这么对方氏动了手。

    要知道方氏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在韩家一向横行无忌，对着她也从来都是颐气指使的态度，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江慧隐约觉得这事不妙，但是心里却有些畅快的感觉。

    江皎做了她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你，你竟然敢打我？”方氏瞪大着眼睛，看向着白芷。

    白芷没有回答她的话，走回了江皎的身边。

    江皎微微的挽起着唇角，冷淡的开腔，“打你怎么了？我为什么不敢？”

    “你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吗？”方氏旁边的丫鬟说道。

    “不知道。”江皎抬眸淡淡然的扫了过去，声线颇为的波澜不惊。

    方氏恼羞成怒，嗓子都变尖了，“我要去告诉夫君，夫君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那你就去说，我还怕了你不成。”江皎自是无所谓。

    方氏捂着脸，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方氏肚子痛要去请大夫的消息。

    江慧强自出声，话语里充满着担忧，“四妹妹，要不你先回去，这里我……”

    “我要是回去了，还不知道韩家要怎么作践大姐姐。”江皎自然不会同意，她还要演一出好戏呢！

    “可是……”

    “大姐姐莫怕。”江皎安抚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手指，脸上的笑意不减，“咱们就去会会她，我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几个人刚准备出门，方氏的丫鬟就跑了过来，不阴不阳的道，“大夫人，大少爷叫你去杨柳院呢！”

    “白芷……”

    “奴婢在。”

    “这等不守规矩的丫鬟，给我打。”

    丫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被两个婆子架住了双手，连忙惊慌的喊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小姐，让我来吧！”灵溪自告奋勇的道，立马走了过去。

    而后，她就朝着那丫鬟的脸上打去。

    灵溪用的力道不小，那丫鬟被打的头昏脑涨。

    “下次记好了，见到你们夫人要行礼，明白了吗？”江皎走过去，笑容可掬的瞧着她。

    “奴婢，知道了。”丫鬟被打怕了，懦懦的回答道。

    随后，江皎和江慧一同赶往杨柳院。

    方氏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朝着韩立文哭诉道，“夫君，妾身的脸都肿了，回来后就觉得肚子疼的难受，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吧？要是孩子有事，我也不活了。”

    “胡说什么？”韩立文厉声说了一句，紧接着又安抚着方氏的情绪，“倩娘你放心，咱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大少爷，夫人来了。”

    江皎和江慧刚踏进门内，江皎就直接朝着韩立文扑过去，柔柔弱弱的喊道，“姐夫。”

    韩立文一惊，呼吸都停住了。

    江皎自然也没有扑到他身上，只是在旁边站住了。

    她捏着手帕，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姐夫你可要为皎儿做主啊！”

    “怎么了？”韩立文望着那张娇俏漂亮的脸蛋，有些心猿意马。

    “我跟大姐姐在花厅里聊天，突然来了个婆子要什么腌梅干，大姐姐这般好的人自然是同意了。岂知那婆子拿了腌梅干就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我气不过就跟她理论了两句，谁知道……”

    江皎边哭边说着，又将自己手背上的伤痕递给韩立文看。

    话不用多说，戏做足了就行了。

    韩立文的面色不太好，见江皎受了伤只能骂起了那婆子。

    江慧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江皎竟然能将白的说成黑的，也不清楚她手背上的伤痕是怎么来了。

    “对了，姐夫让大姐姐和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江皎继续天真的问道。

    一旁的方氏见江皎完全吸引了韩立文的主意，不由的叫喊了几声。

    “夫君，我肚子疼。”

    韩立文只得在床边坐了下来，朝着方氏问道，“怎么肚子还疼吗？大夫一会就来了。”

    “夫君，倩娘真的怕我们的孩子有事，姐姐下手也太重了，倩娘的脸倒是没有大碍，毁了便毁了，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敏婉，就算你再怎么不满倩娘，也不能对她动手啊，万一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敏婉是江慧的字。

    “姐夫，这你就误会大姐姐了。”韩立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皎打断了。

    “什么？”

    “大姐姐可没有对这位姨娘动手啊！”江皎睁大着眸子，一本正经的道，“这位姨娘进了屋子，就对大姐姐出言不逊，然后又朝着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说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姐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是，夫君，是她让人打了我，我没有……”

    “咦，你刚刚不是说我大姐姐打了你吗？怎么又变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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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一唱一和

    方氏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跳进江皎挖的坑里，这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韩立文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

    “是谁胆敢谋害我韩家的大孙子。”

    这时，韩家的老夫人听到消息，匆匆的赶了过来。

    江皎朝着来人看过去，一副尖酸刻薄样的老太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大夫跟着韩家老夫人一同过来的，连忙就去帮方氏诊断。

    “贵家夫人没有大碍。”大夫恭敬的说道，“我给夫人再开一些安胎药，保证吃完就没事了。”

    “那就好。”韩老夫人放下了心，送走了大夫后，才想着要算账。

    她吊梢着一对细长的眉目，三角眼看起来格外的刻毒，朝着江慧就骂道，“我没有指望你对这个家有多大贡献，但是你敢伤害我大孙子，我一定叫你给我孙子陪葬。”

    江皎将江慧拦在身后，语带不满的道，“在说什么蠢出天的傻话呢？区区一个姨娘的儿子，就能叫我大姐姐陪葬？！”

    “你又是谁？”韩老夫人看着江皎，冷声问道。

    “娘，这是敏婉的四妹妹。”韩立文在一旁连忙说道，生怕韩老夫人再说出什么狠话。

    “原来是敏婉的四妹妹啊！”韩老夫人这才缓和了一点颜色。

    江皎心里鄙夷，但面上还得装一装。

    “呀，是老夫人呐！”江皎故作着惊讶，“我刚刚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老婆子，是皎儿的错。”

    韩老夫人原本带着点笑容的脸一下子滞住了，面上青黄交错。

    “老夫人，我大姐姐虽然还未曾为韩家开枝散叶，但到底也是韩家明媒正娶的正妻，岂容一个姨娘骑到头上，还望老夫人为我大姐姐做主。”江皎决定先发制人。

    “四妹妹，方氏并非我家姨娘，而是……”

    “什么，她连个姨娘都不是吗？”江皎故作夸张的道，没等到韩立文说完，继续言辞夸张的道，“那她就只是个通房了，一个通房敢在正妻面前如此嚣张跋扈，依我看就该直接发卖了才是。”

    韩立文和韩老夫人的面色都很难看。

    “大姐姐，家里人一直说你心太好了，没成想竟然叫个通房欺负了，传了出去还以为我永宁侯府多好欺负似的，这口气我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四妹妹，方氏不是通房，是家里的二夫人。”韩立文只能再度开腔解释道。

    “怎么府中还有二公子吗？之前没有听说过。”江皎说着，语气终于有了些抱歉，“不过就算是二公子的夫人，也不能对长嫂如此不敬才是，刚刚还看到她扑进了姐夫的怀中，我差点以为她是姐夫的平妻了，传出去多不好听啊，大伯和弟妹……”

    韩立文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们家也没有二公子……”

    而江皎压根就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对了，白芷，之前听祖母说我们临近有户人家，因着平妻惹上了官司，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来着？”

    “回小姐的话，好像是那家人抬了个丫鬟当平妻，但是没有跟正妻的娘家人说，于是娘家人就告了官。”

    “按理说平妻而已，怎么官府还管这事？”江皎摇了摇头，大为不解。

    白芷跟江皎一唱一和的道，“小姐，这您就不知道了，娘家人来头不小。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岂容得了别人这么糟践家里的掌珠。”

    “嗯，要我说就是活该！”江皎说完看向着韩立文，问道，“对了姐夫，你说方氏既不是二公子的夫人，又不是姨娘，更加不是通房，那她是什么？”

    “是……是……”

    “是准备抬成姨娘的。”韩老夫人立刻接过话道。

    “即是如此，那也可以称为方姨娘了。”江皎煞有介事的道，随后就冷下了面孔，“一介姨娘而已，竟敢对我大姐姐不敬，为了避免韩家的门风受损，依我看就应该将她发卖了才对。”

    “可方氏怎么说肚子里也有我的孩子。”

    “去母留子。”江皎的眼神凉飕飕的，望着有些可怖。

    方氏心惊胆战着，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如今的状况。

    她从床上下来，就朝着几人跪下。

    她拉着江慧的手，恳求道，“姐姐，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要杀我，我还想看着我的孩子长大。”

    江慧似是有些不忍，韩立文整个面色都变了。

    “算了，夫君，母亲，饶她以命吧！”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江皎就知道江慧肯定不会铁石心肠，这也只不过是她的计策而已。

    “大姐姐就是心好，怪不得父亲和祖母一直夸大姐姐。”江皎挽起了江慧的胳膊，有些吃味的道。

    “亲家老爷他对敏婉很是看重吗？”韩老夫人一双眼睛在眼眶里转着。

    “当然了，大姐姐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父亲疼她还来不及。”江皎说着，又有些唉声叹气的道，“大姐姐就因为之前我和五妹妹说了一句父亲偏心，此后就不怎么来侯府了，父亲为此也伤怀了好久。好在大姐姐今次回来和父亲说清楚了，不然我和二哥哥六妹妹也不会过来看大姐姐。”

    江皎这话让韩老夫人和韩立文都重新衡量起了江慧的价值，恰好屋外有丫鬟前来禀报，说江二公子见大少爷迟迟不来，就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事。

    “这起子贱婢胆敢对大夫人不敬，着人将她看管起来，往后都不得出去。”韩老夫人开始表态，对方氏的态度恶劣了起来。

    方氏瘫坐在地上，转而就去拉韩立文，不过韩立文也放下了狠话，“你往后就莫要再去正堂那，好好待在院子里养胎吧！”

    “夫君……”

    她原本就肿得老高的脸看起来毫无美感可言，韩立文也不由的嫌弃起来，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江枫正在外面等着，韩老夫人出来后就跟着他客套了起来。

    “二公子真是仪表堂堂，闻说二公子今年要去参加春闱，以二公子的文采，定能拔得头筹。”

    “老夫人谬赞了。”

    “立文还有个妹妹，今年也有十六岁了……瞧着倒是与二公子极配。”韩老夫人此话的意图很明显，想着把自家的女儿嫁给江枫。

    江枫很显然没有经历过这阵仗，还有如此不避讳的推销自家的女儿。

    江皎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反而还应承着韩老夫人的话，“要是让姐夫的妹妹成了我的嫂子，那可真是亲上加亲了。”

    “四妹妹……”

    “等我二哥哥高中，就让我大姐姐来家里跟父亲说，父亲定然会答应的。”

    韩老夫人自然十分满意，连带着对江慧都亲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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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被嘲讽的绣技

    “四妹妹，你为何要撒谎？”

    从韩家出来后，江枫就无奈的问江皎。

    不论他自己还是永宁侯府的其他人，都不可能再跟韩家结亲的，而且江枫是压根就不喜欢韩家人的做派。

    对于江皎说的这件事，他觉得撒谎不好。

    “倘若不这么说，还不知道大姐姐要在韩家过什么日子呢！起码在二哥哥春闱高中之前，他们会对大姐姐很好。”江皎灵动的眼睛眨了眨，抬手扯住了江枫的衣袖。

    “二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她略带娇俏的说道，又拉了拉旁边的江薇。

    “二哥哥，你别生气。”江薇也是个小机灵，很快就明白了江皎的意思，也跟着她一起劝说了起来，“四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那春闱过后呢？”江枫又问道。

    “春闱过后……”江皎说着心里便冷笑了起来，到时候她就要把江慧带回家了！还管他韩家做什么！

    不过她对着江枫的时候，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春闱过后就再说嘛！反正他们家也不可能上门直接逼二哥哥成亲。”

    “那韩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江枫也察觉了韩家的不对劲，儒雅的脸上带着一些难得的不喜。

    江皎见他主动问起，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道：“二哥哥，你想要救大姐姐于水火之中吗？”

    …………

    江皎回了侯府后，直奔寿安堂。

    许老夫人听到还有平妻这回事后，气的眼睛都发了红。

    手掌直接拍在了八仙桌上，她厉声说道，“韩家简直欺人太甚！”

    “我许诺了韩老婆子二哥哥高中后便去韩家娶了他们家的女儿，现下韩立文应该不敢再对大姐姐动手了，就算他要动手，韩老婆子也会拦着点。”

    “嗯。”许老夫人点了点头，对于江皎的做法表示赞同，“你做的没有错，总要让慧儿先熬过这阵。”

    “二哥哥知晓了韩家的事情后，应承了会跟我一起去接大姐姐回来，就算到时候父亲要说些什么，二哥哥也会据理力争。”

    “你二哥哥不怪你算计了他？”许老夫人淡声问道。

    “二哥哥一向人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江皎理所当然的道。

    知晓了江慧的事情后，江枫当时差点冲进去找韩立文算账了，不过被江皎拦了下来。

    “瞧瞧，瞧瞧，这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许老夫人埋汰了一句，但声音带着些好笑。

    “整个侯府里，就祖母和二哥哥对我最好了。”江皎说道，跑去了许老夫人身后，就替她按起了肩膀。

    “小猴头子。”

    江皎回了陶然居，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找江慧要秦知鸳留下的东西。

    她一拍脑袋，大叫道，“白芷，灵溪，你们俩怎么没有提醒我啊？”

    “小姐，奴婢忘记了。”白芷这才想起来，懊恼的回道。

    “能让白芷忘记的事情也是少见。”江皎有些稀奇的道，要知道白芷的记性可是很好的。

    “小姐，白芷姐姐应该也是被在韩家的事情气到了，这才忘记了。”灵溪端了点心过来，冲着江皎说道。

    “还说白芷，那你呢？”江皎望向着灵溪。

    灵溪吐了吐舌头，“小姐，白芷姐姐都没记住，婢子怎么可能比白芷姐姐还厉害。”

    这话说得，江皎都不好再责备她。

    “那就下次吧！反正大姐姐应该也会保管好的。”

    正月很快就过完了，越来越临近春闱的时刻，整个永宁侯府的气氛也颇为的紧张。

    春闱会试共九日，农历二月九日到十五日，一共三场，每场三天，在这期间考生都得住在贡院内。

    冯氏最近没有心情对付江皎，只盼着江枫能够春闱高中，心思都放在了江枫的身上了。

    “这是给你们二哥哥的，别乱动。”前一日，替江枫送行的时候，冯氏准备了好些东西，都堆在江枫的书桌上。

    她见江玥拿起了给江枫的东西，呵斥了一句。

    “娘真偏心。”江玥不悦的道，转而捡起着桌子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母亲，考试的地方用不到这些，再说也带不进去。”江枫放下了书，朝着冯氏说道。

    冯氏一时也不知晓该说些什么，这些东西全是她的一片心意。

    “枫儿，你得在贡院里待上九天，这九天……”

    “母亲，二哥哥都说用不上了，你还不让我拿。”江玥撇了撇嘴。

    “你三姐姐呢？怎么到现在都没过来？”冯氏又开始唠叨了起来，“都说了枫儿要去贡院，她怎么不早点过来？”

    “谁知道她啊！”江玥一向就觉得冯氏偏心江瑶，现在又听到她问起江瑶，自然不高兴。

    江皎带着灵溪过来送东西，在看到冯氏时愣了一下。

    早知道她就先让人打听打听冯氏在不在这里了，不然碰个正着也是相看两厌。

    “四妹妹，你怎么过来了？”江枫见到江皎倒是很亲切，连忙招呼道。

    “二哥哥，你明天就要去贡院参加春闱了，这是皎儿亲手做的护膝，带上的话会暖一些。”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没有夹层的，二哥哥尽管放心，可以带进去。”

    如今还是农历二月，天气很冷，特别是坐着不动的时候，血液不循环很容易冻伤的，江皎此举很贴心。

    “谢谢四妹妹。”江枫接过东西，打量了起来，“这上面绣的是……”

    “鹏鸟。”江皎有些尴尬，她也知道自己的技术不太行，只能解释道，“大鹏展翅，预祝二哥哥高中。”

    “噗嗤”一声，江玥直接笑出了声，“这哪里是鹏鸟了，明明是小鸡。”

    “胡说些什么？”冯氏朝着江玥骂道，江枫马上要参加考试了，她比较避讳这些，只能顺着江皎的话道，“这就是鹏鸟。”

    江枫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拴在了膝盖上。

    冯氏的心里有些吃味，她准备了好半天，结果江枫都没看几眼，倒是江皎的东西直接让他带在了膝盖上。

    “二哥哥。”此刻，江瑶也过来了。

    “见过母亲。”江瑶开口对着冯氏行礼，随后又笑着道，“四妹妹和五妹妹都在啊！”

    “三姐姐，你可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江玥说着，故意讥讽道，“人家四姐姐可是特地为二哥哥做了护膝呢！”

    “这么巧，我也给二哥哥做了护膝。”

    江瑶拿出了一对护膝，对比江皎做的那个，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哎呀，瑶儿可真是贴心。”冯氏这才挽回了面子，就让江枫脱了江皎送的护膝，换上江瑶的。

    江枫板正着脸道，“已经带上四妹妹做的了，三妹妹的先放着吧，过几日再带。”

    江瑶秀气的眉毛轻轻的蹙起，心里十分的不悦，可又不好再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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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简直是个榆木脑袋

    江枫去了贡院，江皎索性闲的无事，便趁着这机会和许老夫人计划着去寺庙，一来可以为江枫祈福，二来是去祭拜一下江宜兰，为她做场法事。

    许老夫人常去的檀香寺，就在城外的青平山上，来去大概要一天的时间。

    不过许老夫人往年都会在檀香寺住上几日，这次也不例外，江皎也要陪着她住。

    在去贡院的前一晚上，江皎就爬墙去了隔壁院子里。

    得知谢逾去了宫中还没有回来，她就很老实的在他的卧房里等了起来。

    这一回，江皎可不敢再随意的乱走了，省的又撞上了什么秘密，叫谢逾起了杀心。

    不过她等的实在无聊，又困得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谢逾回来之后，就看到了窝在卧房里的某个小姑娘。

    她趴在桌子上，纤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似乎睡得并不算特别的安稳。

    谢逾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着她，陡然就闻到了那股干净的香味，有点像寒梅，不会显得太腻人。

    静静的看了良久，见她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他才伸出手想要抱起她。

    在谢逾的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抱起来时，江皎就醒了过来。

    “谢逾。”她喊道，嗓音有些软糯糯的，带着些尚未清醒的沙哑。

    “继续睡，本座送你回去。”谢逾说着便要带她回侯府，不过江皎自然不依。

    “等一下再回去。”她抗议道，踢着自己的腿示意谢逾将她放下来。

    双脚落在地上后，江皎已经清醒了一大半。

    “谢逾，我来是想要告诉你，明日我就要跟祖母一起去檀香寺了。”江皎说服，期待这谢逾的反应。

    “嗯。”谢逾平淡的应了一声。

    这对于江皎而言，未免过于的寻常了，所以她提醒道，“你可能要好几天都看不到我了哦！”

    “我知道。”谢逾回应着，看表情仍旧无波无澜。

    要好几日见不到自己，他都不会觉得想她吗？

    江皎总算知晓最近气运值不涨的原因了，大概是谢逾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以至于听到她要离开内心都波澜不惊的。

    难怪了！

    可实际上，谢逾只是不擅长外露情绪罢了。

    “你，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江皎又问道，扬起着小脸看向着他，就不能说些她气运值爱听的话吗？

    “没有。”谢逾摇了摇头。

    江皎：简直是个榆木脑袋！

    可人家是大佬，她也不能抱怨什么。

    “那我回去了。”江皎说着，转身就要走了，而后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她隐藏着心底里雀跃的小情绪，转过头期待的看向着谢逾，想着他会说点什么。

    “注意安全。”

    谢逾给了四个字，大抵也是他硬挤出来的话了。

    好吧！她也不应该对他抱有任何的期待。

    男人淡然冷静的给出这几个字后，也没再发言，江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而后，她又想起了那副隐藏在谢逾画中的女人。

    会是谁呢？

    他是不是将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那个人？

    明显的感觉到了小姑娘的情绪一下子失落了下来，谢逾低低徐徐有条不紊的语速，再度响起。

    “我……过几日也会去檀香寺。”

    江皎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你也要去檀香寺，去做什么啊？”她追问道，脸上带着笑意，都没有意识到谢逾对她的自称不知不觉中已然变了。

    “护送瑶妃娘娘去上香。”他回答着，五官偏柔和。

    “好。”江皎立刻开心了起来。

    虽说佛门重地得守着些规矩，但是一想到会跟谢逾在另外的地方碰见，就觉得很高兴，那应该会是更加新鲜的体验吧！

    到时候气运值顺势再涨一波，那可就太美了。

    “你来找我。”

    “嗯？”

    “如果你也来了檀香寺，就过来找我好不好？”江皎说着，抿了抿唇，眉眼间弥漫着一层笑意。

    “你不怕被你祖母发现吗？”谢逾奇怪的望着她，嗓音似乎缠绕着某种笑意。

    就他得到的消息而言，许老夫人正在替江皎相看人家，大概是怕他会上门求娶她，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嫁出去。

    “你偷偷的，不让祖母发现就好了。”江皎压根没有听出谢逾话语里的讥讽，只顺着他的话道。

    她相信以谢逾的本事，偷偷的过来看她不成问题，再者她身边的三个大丫鬟都已经被她搞定了，也会帮她把风。

    “我走了。”

    得知谢逾也会去檀香寺后，江皎心情都明朗了很多，这一回说的话明显就能感觉到语气的不同。

    完全素颜的小姑娘朝着他一笑，其间犹带着一份娇艳和夺目。

    谢逾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被吸引了过去。

    若是以后长开了，恐怕会更加的引人注目。

    可为什么，他心里竟然会生出一丝不痛快呢？

    “谢逾？”江皎见他没有回话，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无事。”谢逾又恢复了沉寂深冷的感觉，嘴角微抿。

    “那我真回去了哦？”

    “嗯。”

    眼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离开后，谢逾也没有收回视线。

    翌日，江皎就跟着许老夫人出发了。

    因着许老夫人还带着常嬷嬷和文姑，而江皎也带上了两个大丫鬟，所以一共坐了两辆马车。

    江皎时不时的掀开帷裳，看看外面的风景。

    现下是冬季，万物都显得萧条，不过江皎却从中体会出一些别有滋味来。

    毕竟整日的关在侯府里，怎么着都有些无趣，还不如出门放放风。

    “小姐，仔细别吹着风。”白芷自是关怀备至，闻言就要关上帷裳，但江皎自然不依。

    “你家小姐有那么体弱多病吗？”江皎回答道，表情里充满着自信。

    “红参姐姐你就放心吧！小姐的身体可比以往好多了。”

    有了文姑的调养，再加上江皎也会很主动的锻炼身体，所以面色瞧着格外的红润。

    往山上的路并不好走，马车只能慢慢的前进。

    舒尔，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江皎问道。

    “老夫人坐的马车好像坏了。”前面的人回答道。

    “出来时没有检查吗？怎么好端端的会坏了？”江皎紧张的问道，连忙下了马车往许老夫人那赶去。

    “祖母，您没事吧？”

    “祖母没事，你怎么下来了？快回马车上。”许老夫人要赶江皎回马车，可江皎却不同意。

    “老夫人，马车走不了了。”车夫检查了一番开口说道。

    “这可怎么办？”

    江皎也有些发愁，许老夫人的马车上原本就有三个人了，而她的马车上也是，只乘坐一辆马车肯定不行，再回去侯府的话也不可能。

    “敢问贵家可是有什么事？”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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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生怕他觊觎

    江皎此刻朝着身后看过去，就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

    此刻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似是替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华。

    抿了抿唇，江皎不自觉的就将目光牢牢的锁在他身上。

    谢逾的修眉斜挑向上，冷漠的视线睨向着她，似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过于的冷漠！

    他今天穿了件深紫色长袍，勾勒出清隽玉立的长身，如同一副陌上人如玉的绝美画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忍不住的被吸引。

    江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然的跳动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无法停止。

    没成想竟然在山下就遇见了！

    先前说话的人乃是谢逾身旁的锦衣卫，见对方没有回话，继续高声说道，“若是无事，能否请贵家挪一挪位置，我们的马车要从这里过去。”

    许老夫人看到来人是谢逾后，眼眸里隐约带着一些忧虑。

    在听到锦衣卫的话后，才知晓原是因为挡了他们的路。

    许老夫人的心顿时松懈了一半，她立刻着车夫挪开马车。

    不过车夫刚坐上马车，甩着鞭子让马往边上让的时候，一只前车轮好巧不巧的直接掉了下来。

    “老夫人，转轴坏了，马车彻底动不了了。”车夫颠簸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因此有些为难的道。

    这下怕是连挪都挪不开了。

    “去帮忙。”谢逾淡声吩咐了一句，语调温和淡定。

    几个锦衣卫翻身下马，随后就帮着把马车抬到了一边，江皎原先坐的那一辆也很自觉的让到了旁边。

    不过谢逾这边却没有立刻走，马儿在原地慢吞吞的踱着步子，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江皎扶着许老夫人，心思有些不定。

    她的目光再不敢明目张胆的望过去，只是低垂着美眸，隐藏着眼里淡色的紧张。

    那人原就生的风姿卓然，除开太监的身份以外，看着也是翩翩佳公子一枚，尤其是他坐在骏马上的时候，俯视下方，身姿笔挺，蕴含着一丝冷峻和威仪。

    谢逾浅浅凤眸微眯的时候，比起平日里更为的邪肆，一点也不像常年浸淫权利和自身高位的模样。

    许老夫人也是有些奇怪，明明她们已经让开了路，怎得这波人还不着急着离开？

    她自然是不想让江皎和谢逾这边攀扯上任何的关系了，只能起着声音道，“实在是抱歉的很，拦着了贵人的路，现下老身已经让开了，还请贵人先行。”

    这番催促，倒让谢逾的眸子暗了暗。

    他微微的勾唇，漆黑幽深的眼眸里藏着一些看透。

    果真是生怕他觊觎自己的宝贝孙女。

    后面的马车边匆匆走过来一个太监，弯着腰问道，“敢问可是永宁侯府的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在看到一位公公后，才知晓这是宫里的马车。

    “是。”她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宫中的哪一位贵人，竟然是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身份。

    毕竟此次出行，许老夫人她们所坐的是府中的普通马车，上面也没有印个永宁侯府的标志。

    “有幸在宫宴上见过许老夫人一面，咱家这才记住了。”那位公公轻笑着道，也解了许老夫人的疑惑。

    能有这般眼力见的，一看就是非比寻常的人物。

    再加上马车中的贵人能让东厂督主谢逾护送，估计也没有几个。

    许老夫人心里有了个底，马车里坐着的人应当是贵气无比。

    “我们娘娘也是要去檀香寺上香的，许老夫人若是不嫌弃，可以让贵家孙女和娘娘同坐一辆马车。”

    “老身多谢娘娘，只是贵人的仪仗……实在是不敢高攀。”许老夫人当然立马推辞道。

    “娘娘猜到了老夫人会推辞，便让咱家说一句，既同是向佛之人，又有何尊卑贵贱，不过都是芸芸众生下的一粒尘土罢了。”

    许老夫人很显然的有些诧异，没有想到这位娘娘还会有此等见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应承了下来。

    不过倒是顺势问起了这位娘娘的称号，“敢问是哪位娘娘，老身也好记着娘娘的恩德。”

    “瑶妃娘娘。”

    许老夫人的身躯微微的一颤，瞳眸里似是浸染了一些回忆的神色。

    她沉声说道，“即是娘娘恩泽，皎儿你便过去吧！”

    “那祖母小心。”江皎说着，便带着两个丫鬟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许老夫人和常嬷嬷并着文姑上了江皎原先的那俩，两个队伍很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向着檀香寺行去。

    “老夫人，真没有想到会是瑶妃娘娘，那位可是……”常嬷嬷说着这话，语气有一些唏嘘。

    “当年的谢家嫡女是何等的风华，如今却要被困在深深宫阙里，实在是太埋没了。”文姑说着，表情里很是可惜。

    许老夫人何尝不是一样的唏嘘和可惜呢！

    她重重的叹息了一句，眼眸凝视着前方，道：“谢老夫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孙女……如今进了宫，怕是在泉下也难安。”

    “老夫人。”常嬷嬷刚想安慰两句，许老夫人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

    这边，江皎上了马车后，就见到了当今皇上的宠妃，瑶妃娘娘谢令窈。

    与她想象中不同，她以为一代宠妃应当是那种明艳夺人的天姿，最起码也该是妖媚可人的模样，可真正见到时才发现，她那张脸胜在温婉静谧的气质上。

    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觉得难以挪开目光，似是有种风华绝代的意味。

    谢令窈的眉目清澈淡然，神情对着江皎的时候，半含着几分笑意，看起来很是亲切。

    “你就是秦姑姑的女儿吗？”

    “额？”

    江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后才知道谢令窈说的是她的娘亲。

    “回娘娘的话，臣女是秦知鸳的女儿。”

    “不必跟我那么客气。”谢令窈脸色白皙，一张瓜子脸上薄施粉黛，瞧着自有一股端庄之感。

    谢令窈和江皎自称“我”，倒是让她有些诧异。

    这个一直只在传闻中听到，似乎被冠上祸国妖姬名号的宠妃，比她想象中更好相处，而且也让她有种遇见大姐姐般亲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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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扑到他的怀中

    去檀香寺的路上，江皎在马车里和谢令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往往都是谢令窈问起，她回答一句。

    见她那么拘谨，谢令窈宽慰道，“你不必那么紧张，我姑母跟你母亲曾是很要好的手帕交。”

    “是吗？”江皎自是不知道前人的事情，听谢令窈提起，她才探听到一些。

    “只不过谢家后来遭了事，那时候你应该刚出生不久。”谢令窈轻声的说道，嘴角已然展开着一丝笑意。

    秦知鸳生下江皎的时候比较晚，同龄的人都有了半大的孩子了，也是源于她一向身体不好。自从有了江皎以后，更是疼惜的不得了。

    可惜江皎并未享受到多久的母爱，秦知鸳便撒手人寰了，导致她也不清楚之前的很多事情。

    “若是姑母和表弟没有死，或许……你们还有可能……”

    谢令窈提起以往的事情，神情不由的萧索了起来，话没有说完，她就停了下来。

    “多说无益，转眼间过去了十多年，一切也都变了。”她乌玉般的长发被挽成了简单的一个发髻，只插着一节翠玉的簪子，整个人显得清清落落。

    江皎似乎有些懂了，为何谢令窈能够宠冠六宫且长盛不衰，她身上有股淡静的气息，让人闻起来就会觉得舒心。

    “娘娘，您风寒才好，大夫说仔细别再伤怀了。”青琐说道，语气里有些担忧。

    “本宫知道。”谢令窈回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江皎这下才敢仔仔细细的将面前的美人看个够。

    她见识过上京第一才女徐韵致的名声和美貌，据说已经是无人可及的地步，可孟初微却说，恐怕徐韵致在谢令窈面前压根不够看的。

    现下她好像终于懂了，有的人悦目虽不是倾城佳人，但眉梢眼角流露出的千秋已然是绝色，她令人惊讶的是那份气质。

    清素若菊，吐气如兰。

    大抵是感觉到了那道毫不掩饰目光，谢令窈睁开了眼眸，恰好就和江皎的视线对上。

    江皎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谢令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江皎连忙摇了摇头，“没有，瑶妃娘娘的脸很干净，也很好看。”

    “好看什么？老了，我已经老了。”谢令窈的手落在那几乎没什么皱纹的脸上，苦笑了一下。

    明明才是二十七八岁的年华，可在她看来，她好像已经很老了。

    心境犹如八十岁老妪，蹒跚的行走在这世间，早已经厌倦了。

    江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总觉得隐藏在这位瑶妃娘娘身上的气息似乎很灰败，像是内里的动力都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外面吹起一阵风，掀开了帷裳，江皎恰好就看到了万物中的那一点紫色，格外的显眼，也似是让她突然荒寂的心上开始攀升出葱郁的野草。

    她的眼眸一下子温柔了起来，撑着自己的下巴看向着他。

    谢逾似乎也发现了那道视线，朝着这边看过来。

    江皎连忙冲着他微笑，因着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否则她恐怕会直接的招手了。

    谢逾仍旧面无表情，转过了头，不再看向着她这边。

    江皎鼓了鼓双颊，有些失落和委屈，也总是觉得有几分奇怪。

    好像从之前碰到开始，谢逾对她的态度就特别的冷漠，像是刻意避讳着什么一样。

    马车大概又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檀香寺。

    江皎在马车上坐着都快麻木了，只觉得整个脊背都很僵硬，因为不是她自己的马车，所以她不能够放飞自我，只能一直苦熬着。

    白芷和灵溪还没有从后面的马车上过来，江皎怕挡着谢令窈的路，便自己直接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大概是僵了太久，陡然跳下来整个身子往前一倾。

    再然后，她就直接扑到了某个人的怀中。

    江皎并非是故意的，而是腿麻了才没有站稳，谁成想竟然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

    她抬起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

    在对视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时，她诧异的看着他。

    竟是谢逾！

    微寒的掌心拂过她的手臂，如同蛇信游走一般，让她挥之不去。

    她眨了眨眼眸，唇瓣动了动，“谢……”

    谢逾直接将她扶正了，话都没有说一句，紧接着就跨过了她身侧去扶谢令窈。

    “不碍事的掌印，本宫可以自己下来。”谢令窈虽是这么说，却还是扶着谢逾的手臂走了下来。

    江皎的心脏舒尔一滞，忍了又忍，说服着自己不要在意，然后就替谢逾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

    他如今是保护谢令窈的护卫，守在谢令窈身边扶她下马车也是正常的，他之所以不跟自己说话，也是为了避人耳目。

    “参见瑶妃娘娘。”白芷和灵溪此刻也走了过来，她们朝着谢令窈行了个礼后，才对着江皎道，“小姐。”

    许老夫人由常嬷嬷和文姑扶着过来，也要对着谢令窈行礼，“老身见过……”

    只不过这礼还未拜成，便被谢令窈扶了起来。

    “许老夫人不必多礼，当年若不是您赠药，恐怕令窈也活不到今日。”

    许老夫人有些诧异，没想到谢令窈竟然会知道这事。

    “娘娘，方丈已经在等着了。”青锁走过来说道。

    “老夫人，那令窈就先行离去了。”谢令窈款款的迈步离开，江皎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美人弱柳扶风，令人心旌荡漾。

    “恭送娘娘。”

    谢令窈进了檀香寺后，就被人迎着往里走去。

    许老夫人直到目送着一行人离开，才收回了视线。

    好在，她并未看到谢逾的视线在江皎身上停留哪怕半刻。

    “祖母，我们也进去吧！”

    “嗯，好。”江皎挽着许老夫人的胳膊，带着她走了进去。

    门口有小沙弥早早的等着了，见到许老夫人连忙恭敬的道，“许老夫人，厢房早已备下，师傅让我给您带路。”

    “有劳小师傅了。”

    江皎进了檀香寺里面后，闻到了一阵香火味，她的眼神忍不住的四处乱窜着，随后就在门边看到了那一片紫色的衣角。

    是谢逾！

    他在等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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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贵不可言

    “祖母，我想去那边逛一逛。”江皎自看到那片衣角后，心思就落在了谢逾的身上，因此连忙跟许老夫人说道。

    她怕谢逾等的久，不耐烦就走开了。

    “这奔波了一上午，怎得立刻就要出去逛一逛了？”许老夫人闻言，倒是没有往别处想。

    “我……”江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面上带着一些纠结。

    “我看四小姐八成是被这寺庙里的景色迷惑了。”常嬷嬷接过话，指着另一边，压低着声音道，“老奴刚刚看见前院里有一颗很大的姻缘树呢！”

    许老夫人立马就懂了，笑着道，“不要玩太久，早些回来吃斋饭。”

    “好。”

    许老夫人被小沙弥带往了后院，江皎目送着她拐过了月洞门后，才往刚刚看到的那片紫色衣角走去。

    “小姐，您慢点。”白芷和灵溪追着江皎的脚步。

    江皎提着裙摆，跨过了门栏，然而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谢逾的存在。

    “奇怪，刚刚还在这里的。”她轻蹙着眉头，原本亮着的眸子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小姐，您在找什么？”白芷奇怪的问道，循着江皎的视线，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小姐，刚刚常嬷嬷提的姻缘树，您是不是在找那个？”灵溪当时听到了常嬷嬷的话，还以为江皎真的是为了看姻缘树。

    江皎摇了摇头。

    她好端端的看什么姻缘树啊？

    “难道是等太久所以走了吗？”江皎自言自语着，声音有些闷，就不能再等她一会吗？

    她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走去，“灵溪，白芷，我们回去吧！”

    “小姐，这么快就要回去吗？”灵溪也是个爱玩的性子，扯着江皎的衣袖就想要继续玩一玩，“我们还没有在寺庙里逛一逛呢！”

    “你还想去哪里？”江皎问道。

    “我们去姻缘树那看看吧！”

    见灵溪的面容上写满了“想去”的诉求，江皎只能同意了下来。

    檀香寺挺大的，香火本身也很旺盛，特别是二月里，来上香的人就更多了。

    江皎带着两个丫鬟往前院走去，就能看到络绎不绝的香客，手里提着个篮子，装着一些贡品和香火。

    他们虔诚的点燃了香，而后在佛像前跪下，或是祈祷或是求签。

    她一路走过去，偶尔脚步踩在枯叶上，会发出又轻又脆的声响，旁边还有个僧人拿着扫帚在扫地。

    “小姐，我们也去求个签吧！”灵溪示意着面前庄严肃穆的佛殿，说道。

    江皎摇了摇头，看模样有些踌躇。

    “小姐，就求一个吧！”白芷主动的掏了钱，找卖香火的僧人拿了几根佛香，递到了江皎的手里。

    两个丫鬟如此的积极，江皎也只好顺着她们的意思进入了佛殿里。

    看着威严高大的佛像，她心间陡然就起了一些恭敬端正的态度。

    她在团蒲上跪下，朝着佛祖磕了三个响头，而后白芷帮她把佛香插进了香炉里，她开始摇起了签筒。

    白芷和灵溪也很紧张，就站在旁边紧紧的盯着江皎的动作。

    紧接着她们就看到同时有两支签从签筒里落了下来，不分先后。

    “小姐，有两支同时落地了。”

    江皎睁开眼睛，一手拿起一个，有些奇怪的道，“怎么会有两支啊？”

    “小姐，要不要重新摇一次？”灵溪提议道。

    几个人都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到底还是资历稍浅，一旁的僧人微笑着问道，“施主求签时是否心中不定？”

    江皎点了点头。

    她确实心不太定，感觉有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佛祖，但又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一个，导致她摇签的时候就在几个问题里徘徊来去。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会建议施主再重新摇一次。”僧人说道，但话语落下后，又摇了摇头，“不过既已如此，施主不若就拿着两支签出去。”

    江皎一听，也觉得就这样得了，便拿着两支签去了门口找另外的解签僧人。

    “大师，我刚刚摇出了两支签。”她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朝着解签的僧人说道。

    “贫僧看看。”僧人双手合十，随后接过那两根签，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敢问施主所问何事？”

    “姻缘。”灵溪嘴快的道。

    江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所问何事，求签的时候她想得太多了，导致到现在还有点懵懵懂懂。

    僧人没有继续问道，只是拿了其中一只签，开始解了起来。

    “中平签，施主所求之事难如登天，易如反掌。”

    “大师这话怎么说？”江皎不解的问道，怎么又说难又说易的？

    “来与去，皆在施主一念之间。”

    江皎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这个大师真的料中了她的心中所想。

    难道真的有那么灵验吗？

    “大师说皆在我一念之间，可我现在很确定，我是想要回去。”

    僧人摇了摇头，但笑不语，“等到该去时，也许施主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

    “那第二支签何解？”江皎又迫不及待的问道。

    “上上签，施主未来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哪里贵不可言？”

    “阿弥陀佛。”僧人念了一句，就不再开口说话了，像是点到为止。

    从解签僧人处出来，灵溪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脸上铺着一层困惑，“我怎么感觉小姐的这两支签求了跟没求一样啊？”

    “话不能这么说，大师不是说了吗？小姐未来贵不可言。”

    江皎的心思却很重，完全没有在意白芷和灵溪在说什么。

    她想要知道的问题中有一个就是自己还可不可以回到现代去，但是大师给的答案是在于她自己。而另一个贵不可言，她也不知道指的到底是什么。

    等江皎走后，先前在大殿里的僧人走了出来，朝着解签的僧人行了个佛礼，“觉源师兄？如何？”

    “是凤命，不过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觉源说完，又叮嘱道，“今日所言之事，师弟万不可泄露。”

    “是。”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坐在那的解签僧人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不过江皎也无从知道了。

    江皎心里藏着事，一颗心莫名的飘忽着，眼眸中也一直带着一层困惑。

    “小姐，我们也求个姻缘吧！”

    恰好她们路过了烟缘树边，看到很多人在朝着上面抛红布条，灵溪非拉着江皎写一个。

    江皎觉得自己压根不想要什么姻缘，但是实在架不住灵溪和白芷的热情，只能拿了块红布在上面写了一句话，随后扔到了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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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朝着烟缘树许完了心愿，江皎也不想再闲逛下去了，就回了他们住的地方。

    许老夫人打算明日上午再去拜佛，因着佛家弟子有“过午不食”的说法，她需得遵从。

    “老夫人有些累，便歇下了。”常嬷嬷守在外面，见江皎她们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四小姐可求了签？”

    “求了，还求到了两支。”灵溪说道。

    “是不是皎儿回来了？”屋内传来了许老夫人的声音，常嬷嬷连忙回了厢房内。

    “老夫人怎得醒了？”

    江皎也跟着进来了，还以为自己吵到了许老夫人，“祖母，是不是我吵醒了您？”

    “不是，有些睡不着。”许老夫人招了招手，让江皎走了过去。

    “刚刚听灵溪说，皎儿去求了签，怎么样啊？”

    江皎默了默才回答道，“一只中平签，还有一只是上上签。”

    “怎么求了两支吗？”许老夫人有些诧异的道。

    “不是求了两支，是签筒里同时掉下了两根。”

    “哦？”许老夫人皱了皱眉头，语气带上了一层沉重，“皎儿的心不定吗？”

    “佛殿里的大师也这么说。”江皎垂着眸子，那双明媚的眼里带着一些无奈。

    “心不定求签是不成的。”许老夫人笑着道。

    “可是那大师还是让小姐去解签了，还说什么走不走一念之间的，哦对了，另一只说是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可说是什么方面的？”许老夫人这厢开始在意了起来。

    江皎摇了摇头。

    “罢了，一切自有自己的造化。”许老夫人拍了拍江皎的手，宽慰道。

    “那四小姐有没有去烟缘树那，老奴可是听说那里的烟缘树最灵了。”常嬷嬷打趣道。

    江皎弯了弯唇角，回答道，“去了，还写了心愿挂了上去。”

    “那就好那就好。”

    ————

    谢逾看着桌子上摊开的红布条，眼神微微的晦涩。

    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缕风吹过来，将大开的窗户吹的咯吱作响。

    他紧紧的盯着那句话，这就是她想要的姻缘吗？

    “疾影。”冷冷的撇开了眼，他不咸不淡的喊道。

    “主子。”疾影走了进来。

    谢逾将红布条交给了疾影，随后说道，“重新挂上去。”

    “是。”疾影接过了红挂布，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谢逾又叫住了他。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疾影连忙又问道。

    “把东西给我。”

    疾影眸子滞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谢逾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谢逾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红布条上，疾影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将红布条重新还给了他。

    “下去吧！”

    “是。”

    疾影走后，谢逾将红布条重新放在桌子上。

    想着小姑娘的样子，眉眼间的冷意却缓和了不少。

    寺庙里的斋菜没什么油荤，而且俱是用白水煮的，江皎有些吃不下去。

    “饭菜不合施主胃口吗？”小沙弥过来将饭菜端走时，发现属于江皎的那一份几乎没怎么动过，开腔问道。

    “可能是上午奔波的有些累了，因此没什么胃口。”江皎自然不会说饭菜不合胃口。

    “施主若是饿了，可以去小厨房自己做一些。”小沙弥看破却不说破，只是提醒了一句，“只是寺庙里食材不多，且禁油荤。”

    “小师傅放心吧！”江皎自然知道寺庙里的忌讳之处，既然来到了这里，也不会刻意的去触犯。

    许老夫人下午去听法会了，江皎自问自己没有任何的佛心，也不耐烦一直坐在那听大师念经，因此也就没去。

    “小姐，我们不出去逛逛吗？”灵溪在屋子里待的有些无聊，于是就鼓吹着江皎出去。

    江皎想着她今日撺掇自己去求姻缘的事情，就故意的道，“要不你去听听法会？”

    “小姐，我不成。”灵溪连忙摆手，她本来就是个极为活跃的性子，让她在那坐一下午一动不动，她完全受不了。

    “咱们来这里，总不能不听一场法会，即是如此，你代替你家小姐前去，回来再告诉我和白芷，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小姐，我真的不成。”灵溪哭丧着一张脸，嘤嘤的道，“我肯定会打瞌睡的。”

    “小姐逗你的呢！”见灵溪一副要立马哭出来的模样，白芷只好开口说道。

    “小姐不是让我去法会，那就好那就好。”灵溪说着，就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白芷，待会去看看小厨房里有什么食材，晚上我们自己做饭吧！”江皎实在是不想吃寺庙里准备的斋饭了，没有油荤不说，主要是也没有什么味道，真不知道这些僧人长年累月的吃这些，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江皎的胃可是一向都很挑剔的。

    “好。”

    闲着无事，江皎就出了门，见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蹲在一旁不动，就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

    小沙弥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层层黑黑的蚂蚁，正在搬着东西过道。

    “嘘，我在看它们是在干什么呢！”小沙弥回答道，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搬家啊！”

    “它们为何要搬家？”小沙弥问道。

    “因为要下大雨了啊。”江皎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小沙弥似是有些不信她的话，眼里充满着疑惑。

    “蚂蚁搬家蛇过道，明日必有大雨到。”江皎说着耳熟能详的俗语，撑着自己的下巴看向着小沙弥，“怎么你师傅没有跟你说过吗？”

    “我师父只会说，‘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小沙弥学着自己师傅的模样，双手合掌立于胸前，一本正经的道。

    他的样子有些逗笑了江皎。

    “小姐，我去看过了，小厨房里都是一些寻常的食材，要做几样菜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施主是要自己做饭吗？”小沙弥听他们这么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嗯。”江皎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新鲜的菜。”小沙弥拉着江皎就要去择菜，见他这么热情江皎自然不会推辞。

    待到她们到了那处，便看到了一间小屋子，还有几亩菜田，里面种着一些冬日的果蔬。

    “这里是……”

    “我师父种的。”

    “那采摘的话，没事吗？”

    “没事。”小沙弥拍着胸脯保证道。

    屋子里，谢逾拿着一粒白子正要往棋盘上落下去，对面的和尚连忙拂开他的手，“这里不能下。”

    谢逾但笑不语，目光无意中落到了窗外，就看到了撸起袖子在菜地里刨土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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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下棋赢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谢逾注视着江皎，就见她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意，正在耐心的挖着菜田里的蔬菜。

    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些泥土沾到自己的身上，与别家的大家小姐完全的不同。

    略略的掀起着眸子，谢逾的眼神和煦了几分。

    “谢施主，该到你了。”和尚开口说道，语气明显的比之前要松懈一些。

    谢逾转回了视线，落在棋盘之上。

    原本处于必胜局面的白子被悄悄的挪了个位置，棋盘的战局又改变了，两方似乎不分上下。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甚在意。

    “阿弥陀佛，看来贫僧这局又要和谢施主胶着下去了。”和尚轻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似乎是很苦恼，然而脸上带着的笑却有些出卖了他。

    “大师所言甚是。”谢逾回答了一句，声线淡淡的。

    他继续落子，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白子又处于要赢的局面。

    “你这白子怎么能落在这里呢？”和尚紧蹙着眉头，开腔说道，随后直接动手将谢逾的白子挪了个位置。

    看着新换的位置，和尚心里舒坦了，“就该落在这里才是。”

    “师傅又在耍赖了。”小沙弥牵着江皎走了进来，眼神颇为嫌弃的道，“就不能争气一回吗？”

    “一念，有你这么说师傅的吗？”听着一念小大人般的话语，和尚皱着眉头，看向着他。

    “阿皎姐姐，这位是我师傅，法号慧能。”一念没有理睬和尚的话，扬起着脸对着江皎说道。

    江皎在看到谢逾的时候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嘴角微微的上扬，笑容满面。

    不过谢逾的视线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开始继续看着棋盘，并不言语，像是置身事外一样。

    “慧能师傅。”江皎朝着慧能大师道。

    “小施主有礼了。”慧能大师回了个佛礼，随后就看到了江皎身后两个丫鬟手上装着的菜。

    他连棋局都顾不上了，直接站起来跑过去，惊讶的道，“我的菜，我辛辛苦苦种的菜菜啊！”

    一念连忙跑过去，拽着慧能大师的僧袍，让他弯下腰来。

    慧能大师把耳朵凑了过去，听小沙弥说了一通。

    “当真？”

    “师傅，一念怎么可能骗您？”一念说道，表情极其的认真。

    “这倒是。”慧能大师点了点头，转换成了笑眯眯的模样，像是一尊弥勒佛。

    “阿弥陀佛。”他对着江皎再次双手合十，沉稳的开腔道，“这些菜既是能被施主选中，也是它们的造化。”

    慧能大师的变化如此之大，江皎也不清楚原因，但既然没有被责怪，她也就顺势和他攀谈了起来。

    “慧能师傅是在下棋吗？”棋盘旁边坐着的人可是一直不言不语，江皎自然要想办法扯到他身上去了。

    她走了过去，看着胜败已然明朗化的棋局，开口道，“白子胜了啊！”

    “小施主也会下棋吗？”慧能大师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

    “会一点。”江皎点了点头。

    “刚刚让了谢施主几颗子，不然谢施主怎么都下不过我，不如小施主替我和谢施主再下一局？”慧能大师大言不惭的道。

    “好啊！”江皎欣然答应了下来。

    她在慧能大师原本的位置坐了下来，扯了扯自己的袖口，有种大刀阔斧的感觉。

    “黑子先下。”谢逾开腔，声音清朗，萦绕在静谧的屋子里，与这个时节的风倒是挺相宜的。

    江皎拿着黑子，直接下在了最边边的位置上。

    谢逾愣住了。

    “小施主，你这……真的会下棋吗？”慧能大师不由的困惑了起来，指着棋盘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下棋的。”

    “会啊！”江皎回答着。

    谢逾掀起眼眸，瞥了她一眼，英俊的眉眼里凝着一些漫不经心。

    接下来，棋局似是越来越不分明，江皎的棋路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步步为营。

    谢逾执着白子的手放在半空中，迟迟没有下下去。

    是他大意了，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了。

    “你不下吗？”江皎的身子往前了一些，睁着一双大眼眸无辜的看向着谢逾，似是全然没有心计。

    慧能大师突然大拍掌，“妙啊！”

    “嗯，我输了。”谢逾收回了手，那颗白子还在他的手中。

    “小施主是我平生所见之人中，第一个能够下的过谢施主的。”慧能大师说着，语气立马沾染了一丝高兴。

    江皎回过头朝着他看过去，疑惑的道，“慧能师傅刚刚不是说他下不过你吗？”

    一不小心漏了陷，慧能大师用手掩着唇，咳嗽了两声，假装着自己没有听见。

    “小姐，时候不早了。”白芷在一旁提醒道。

    “哎呀，对了，我还得回去做饭。”江皎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没有注意到小桌子，膝盖就磕了上去。

    她立马疼的两眼泪汪汪的。

    “小姐（阿皎姐姐）。”两个丫鬟和一念顿时就急了。

    “小施主可有事？”慧能也赶紧问道，一旁的谢逾坐着没动，但是捏着白子的手却不由的攥紧，其上暴露出一些青筋。

    “没事，我没事。”江皎摆了摆手，停顿了片刻，那股疼痛才稍微的减轻了一些。

    “慧能师傅，我先回去了，等我做好了饭菜就着人给您和一念送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慧能大师面露惭愧的神色，随后又道，“到时候我让一念去拿吧！”

    他刚刚之所以没有追究江皎她们摘了他的菜，也是因为一念跟他说江皎答应会送晚饭过来。

    慧能大师有两大爱好，除了下棋就是对吃的颇为有兴趣。

    “好。”江皎抬手摸了摸一念的脑袋，“一念小师傅，那我就先走了。”

    “阿皎姐姐慢走。”

    江皎走后，谢逾才朝着一念招手。

    一念走了过去，对着谢逾喊道，“谢施主。”

    谢逾从怀中掏出了一包东西，递给了一念，“拿去吃吧！”

    一念的眼神立马欣喜了起来，他接过东西，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油纸，里面是一个老虎形状的糖画。

    一念舔了舔糖画，甜滋滋的味道在唇间蔓延开，他圆圆的小脸上笑容更甜了一些。

    “牙都长虫了，还吃。”慧能大师开腔说了一句。

    “谢施主没给师傅买，师傅是不是不高兴了？”

    “出去玩吧！”

    一念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谢逾望着他的背影目光袭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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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给他送斋饭

    江皎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后，许老夫人和常嬷嬷她们参加法会还没有回来，问过了负责她们起居的小沙弥后，她径直去了小厨房。

    “小姐，这么多菜，我们要做多少份啊？”灵溪看着堆得满满一桌子的菜，询问道。

    “不知道。”江皎眨巴了下眼睛，心里却打着另外的主意。

    她想到了一个亲近谢逾的好机会。

    江皎在小厨房里忙活了起来，白芷在一旁打着下手，灵溪则在生火。

    小丫鬟蹲在灶边，迟迟点不出火，用力的吹了一下，结果扑的满脸的灰。

    “小姐。”她憋着嘴，朝着江皎喊道。

    江皎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让你生个火，怎得像是出去打了个战回来似的？”

    “人家也不是厨娘。”灵溪小声的道。

    江皎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就去帮灵溪生火。

    “小姐要不还是我来吧！”白芷上前，想要接过生火的任务。

    “没事，我熟悉。”

    怎么着她前世也是个烹饪大师，这么点小事难不到她，反而是灵溪和白芷两个都不是烧火丫头，因此也不太懂生火的道理。

    江皎用火折子点燃了一些杂草，扔到了灶膛里，不过片刻的功夫火苗越来越小，紧接着就灭了。

    牛吹大发了，江皎尴尬的笑了笑。

    “一回生二回熟嘛！”她继续点火，然后遭遇了第二次滑铁卢。

    “这次一定行。”江皎说着，因着灶膛里已经有了火星，所以她就拿了根空心的木棍朝着里面吹了起来。

    “咳咳——”江皎被倒行的烟呛了一下，赶紧挪开了唇瓣。

    “小姐，还是我来吧！”白芷说着就要接过江皎手中的木棍，不过江皎说什么也不依。

    “我还就不信了。”胜负欲促使江皎继续尝试着点火，两个丫鬟怎么劝都不行。

    接连失败了几次后，随后大火猛地往外面扑了出来，吓得她连忙退后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小姐。”白芷和灵溪连忙去扶她，“小姐，您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江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在终于点燃了灶火。

    “小姐，点着了。”灵溪高兴的拍手，复而又去看江皎，指着她道，“小姐，你的脸……”

    “我脸怎么了？”

    江皎伸手摸了一下，结果就将脸抹的更黑了一些。

    白芷跟灵溪笑的更欢了。

    火是点燃了，灵溪看着火，江皎继续做菜。

    她手脚算是比较利落了，不一会儿就整出了好几个菜，香味四溢。

    于是，围在小厨房边上的小和尚越来越多了起来。

    “小姐，这群小和尚怎么都过来了？”灵溪诧异的道，趴在窗台上的小和尚最大也不过八九岁，就见他们个个都很馋的望向着江皎做的菜。

    “一会装一些给他们。”

    “小姐你都那么累了……”

    “不碍事。”江皎倒是不在意，反正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

    “白芷给我拿了食盒没有？”江皎问道，白芷连忙将食盒递了过去。

    “小姐在这里呢！”

    江皎端了几个卖相较好的菜放进去，“白芷你去给瑶妃娘娘送过去，想来她应该也吃不惯这里的斋菜吧！”

    “是。”

    白芷行事较为稳妥，所以江皎放心让她送过去。

    至于灵溪，她就安排着她去送给一念和慧能大师。

    两个丫鬟走后，江皎鬼鬼祟祟的端了另一份，绕过了后院，向着那些锦衣卫的住处而去。

    “什么人？”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锦衣卫拦住了。

    江皎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食盒，“来给你们督主大人送斋饭的。”

    两个锦衣卫互相看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眸中看到了一些不解。

    “之前送菜的不都是和尚吗？”

    “这……”江皎想说自己是和尚庙里的厨娘，但是这谎话似乎也不太妥当，毕竟她身上穿着的衣裳还是绫罗绸缎。

    视线突然瞥到了正在院子里行走的雾绪，她连忙朝着雾绪挥手，“雾绪。”

    雾绪朝着江皎看过去，陡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走到了近前，才认出是江皎。

    “江四小姐。”他连忙行礼，连累的院门口站着的两个锦衣卫也跟着行礼了起来。

    “你们督主大人在里面吗？”江皎笑着问道。

    “在在在。”雾绪点头。

    “我给他送饭菜。”江皎示意了一下手上的食盒，表情看起来十分的亲切。

    雾绪愣了一下，让开了路，随后看着她的背影，想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皎脸上的黑灰过于明显，希望别吓着他们主子才是。

    江皎走进去后，方向和目标很明确。

    她停在了谢逾的厢房前，敲了敲房门。

    “进来。”谢逾正在看书，陡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手下有什么事情，连头都没有抬起。

    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但始终没有说话，他开腔冷漠的问道，“什么事？”

    江皎抿了抿唇瓣，有些期待的说道，“我来给你送斋饭。”

    听到这个声音，谢逾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缓缓的扭头，看向着立在门口的小姑娘。

    傍晚的余晖透过大开的门映照在她身上，显示出淡淡的温柔，只是这光从背后透过来，以至于他看不到她的面容。

    “你怎么来了？”谢逾喉结滚动了一下，浅浅缓着语气问道。

    “送斋饭啊！”江皎重复道。

    谢逾这才想起来今日在慧能大师那里，她择了很多的菜，还说要给慧能大师和一念送饭菜。

    他仍旧看着她，情绪漠漠，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他也有份吗？

    江皎也没有管谢逾了，直接走过去，将食盒摆放在桌子上，一一的拿出那些饭菜。

    虽然都是些小菜，可每一样看着都很精致，让人食欲大振。

    不过，谢逾的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印着黑灰的小脸看起来脏兮兮的，却格外添了一些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曾经觉得她是天上的一轮明月，遥不可及，可此刻却又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任由着他采摘。

    “督主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我不需要。”谢逾转过脸来，敛住了自己的心神，捻了捻书页，淡淡的道，“拿走吧！”

    江皎一下子就露出委屈的神情，“可是我很辛苦的做的。”

    “本座说了……”

    小姑娘眼眸中含着一些晶莹剔透的水光，似是他再多说一句她就要哭出来了。

    “放着吧！”他只得低低的道。

    江皎瞬间恢复了神采，“督主大人记得吃。”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谢逾叫住了她，江皎回头不解的看着高大的身影慢慢向自己走来。

    谢逾站在她面前，掏出了一条白色的丝帕，随后落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替她擦拭着脸上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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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他是个变态？

    江皎一下子愣住了，就这么睁大着眼眸看向着面前的男人。

    他很细致的替自己擦着脸上的污渍，漆黑的凤眸里，看似毫无感情，又好像凝着一些深深的情绪。

    那种感觉，让江皎的心脏如同被什么牵扯着一般，慌乱的跳了起来。

    谢逾手上的动作很轻，偶尔略带寒气的手指不小心触碰上她的脸蛋，两个人皆是一愣。

    气氛一时变得诡谲起来。

    江皎匆匆的低下眼眸，不敢再看他，可他身上飘过来的檀香味却无孔不入的侵入着她的每一个毛孔，叫她想要忽视都难。

    终于，谢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那块原本白皙的帕子已经变黑了。

    “我洗好了还给你。”江皎二话不说，直接从他手中夺过那条手帕，而后就跑了出去。

    谢逾目光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着桌子上摆放的饭菜。

    不得不说，色香味俱全。

    深邃的眼眸里释然，而后慢慢的袭上了几许浅薄的笑，转瞬即逝。

    江皎一口气从他所在的厢房内跑出来后，就沿着院落外面的灰墙停了下来。

    她的脊背靠着墙壁，平缓着自己的心绪，脑海里却凌乱的很。

    她不会真的对一个太监动心了吧？

    否则她怎么会觉得心脏像是小鹿一样的乱撞，而且谢逾的手无意中碰到她的脸蛋时，她只觉得浑身像是突然被电流击过一样。

    心乱如麻！

    要死了要死了！！！

    江皎深深的叹了口气，屏息凝神，盯着前面一颗无名杂树良久，心里乱七八糟了起来。

    她一定是今天奔波的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谢逾？

    过了一会，江皎才魂不守舍的回了住的地方，许老夫人也早就回来了。

    白芷和灵溪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江皎，急的都快哭了，“小姐您去了哪里，我和白芷都找遍了寺庙也没有找到。”

    许老夫人也赶紧问着，“皎儿，怎么撇下丫鬟，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

    江皎一下子没有回话，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皎儿？”

    “啊，祖母，你叫我。”江皎掀动着眼眸，看向着许老夫人，眸子里还带着些许的困惑。

    “怎得像是没了魂魄一样？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啊？”许老夫人担忧的看着她。

    “我就是在想今日求签的事情。”江皎自然不能供出谢逾了，只能另外找了个理由。

    好在许老夫人没有怀疑，宽慰了片刻。

    吃完了晚饭，江皎早早的就回了屋子里休息。

    她躺在床上，直接用被子将整个身子连同着脑袋一起盖住了。

    好半晌，大概是实在呼吸不过来，她才掀开了被子。

    “小姐，您睡不着吗？”白芷在一侧掌灯，瞧着江皎的面色，总觉得有几分不太好。

    “嗯。”江皎的脑海里浮现着谢逾的模样，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白芷，你有心仪之人吗？”

    这话问的，白芷的面色一下子滞住了，反应了半天才红着脸磕磕盼盼的道，“小，小姐，婢子，婢子……没有心仪之人。”

    “没有吗？”

    “婢子不敢撒谎。”白芷连忙答道。

    “我只是随便的问一问，你不必在意。”江皎干脆盘起了腿，就坐在被褥之上。

    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眸凝视着跳跃的烛火，轻轻的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婢子也不知。”白芷摇了摇头，又笑着答道，“不过婢子看书上说，见之欢喜，离之相思。”

    “可我见到他欢喜是为了气运值，离开了想他也是为了气运值啊！”江皎小声的嘀咕道。

    白芷没有听清楚，追问道，“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江皎抬起脸，望向着白芷，“对了，白芷，我带回来的帕子在哪里？”

    “小姐，奴婢还没来得及清洗，这就去。”白芷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江皎叫住了。

    “你直接给我吧！我自己来就好。”

    谢逾的东西，她想要亲自动手。

    “可是……”白芷知道很难说服的了自家小姐，只能作罢。

    江皎接过白芷递过来的帕子，她小心的展开，而后就发现被叠在最里面的图案——

    一朵铃兰花清丽的绽放着。

    “这不是我的帕子吗？”江皎诧异的道，整个人有些蒙。

    她的帕子上一直会绣有铃兰花的图样，且皆是出自身边丫鬟的绣技，所以她能够认出来。

    可她明明看到这是谢逾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的帕子，可怎么会成了她的？

    “小姐，您再说什么，这就是您的帕子啊！”白芷彻底的迷惑了，完全不知道江皎是什么意思。

    “白芷，你是不是拿错了？”江皎还有些怀疑是白芷拿错了帕子给她，可仔细一想也不对。

    帕子上沾着的黑灰确实是她临晚的时候用过的。

    “小姐，婢子没有拿错。”白芷肯定的道。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江皎的心脏还陷在这样巨大的震惊之中，挥了挥手，就让白芷先下去。

    白芷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最后退了出去，替她关上了门。

    白芷走后，江皎就这么盯着手里的帕子，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自己的帕子怎么会在谢逾的手上？

    难不成他是个变态？

    专门过来偷走了她的帕子？

    也不可能啊！

    偷帕子有什么用？而且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变态啊！

    江皎就陷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思绪中，怎么也想不出个答案。

    可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种好奇折磨的她压根没法静下心来，只想着把谢逾抓过来问个清楚。

    当然了，谢逾她是抓不来，但是她可以过去。

    江皎等夜色更深了一些，偷偷的打开了厢房里的窗户，朝着外面喊道，“十五，你在吗？”

    十五立马从树上飞身下来，“小姐。”

    “能不能带我去谢逾那里？我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这里是寺庙，不同于侯府，江皎要去谢逾那里得转过好几个长廊和屋子，因此不得不谨慎一些。

    白日里还好说，但是大晚上她一个小姑娘往外跑，被人看到了还得了？

    十五点了点头，江皎立马就松下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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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画中的女子

    江皎自从有了十五这个护卫之后，如虎添翼，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舒心。

    只要是她吩咐十五办下的事情，他都可以完成的很好，因此他们也很顺利的就到了谢逾的院落外。

    她深吸着一口气，想要提起勇气走过去，可突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瑶妃娘娘和她的丫鬟青锁。

    “瑶妃娘娘怎么会来了这里？”江皎奇怪的想着，决定先静观其变。

    不多时，里面的门打开了，来开门的是谢逾。

    瑶妃娘娘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决计一起出去走走。

    江皎不敢离得太近，因为害怕谢逾会发现自己。

    “十五，你有办法在不惊动谢逾的情况下，带着我跟上去吗？”隐约中，江皎的情绪开始紧绷了起来。

    明知道偷偷跟上去是不道德的事情，可她就是太好奇了。

    大晚上的，瑶妃娘娘为什么要过来找谢逾？她会有什么事吗？

    眼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她就有些焦急了起来。

    十五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如果始终保持在谢逾未曾警戒的范围内，加上谢逾一边要应付着瑶妃娘娘，应当会分些神，他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十五带着江皎悄悄的跟了上去，随后就见两个人走到了寺庙稍微高一些的地势上·。

    那个地方很广阔，只有一颗月桂树，瞧着景色倒让人有些许心旷神怡之感。

    江皎蹲在那里，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她完全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这么晚来打扰掌印，本宫有些睡不着。”谢令窈开腔，脸上却带着一些愁绪。

    “娘娘有话不妨直说。”谢逾倒是一下子就看出了谢令窈另有所图，他的声音斯斯文文的，透着一些疏离和清冷，只不过眼眸深处却很好的藏匿着一股担忧，叫谢令窈发现不了。

    谢令窈微垂着眼眸，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里，略微有些紧张。

    舒尔，她紧攥着的手指松开，抬起头朝着谢逾问道，“掌印，本宫可以见见他吗？”

    “娘娘应该知晓，不见面才是最好的。”谢逾蹙了蹙眉头，声线拧着，“微臣可以告诉娘娘，他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安全，亦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昔日掌印为本宫救下这个孩子，本宫一直铭记于心。”谢令窈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所有人都觉得谢逾是个十恶不赦的奸佞，特别是在对谢家余党的态度上，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可谢令窈很清楚，他不是那样的。

    当初在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后，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她，选择让她处理。

    “娘娘，微臣有些不明白，您明知道他与谢家毫无干系，为何还要如此在意。”谢逾的眉眼沉隽，简单却直白的问道。

    “那是表嫂的孩子，虽然他不是谢家的骨肉，可也是因为谢家她才遭此劫难，这是谢家欠了她的。”谢令窈解释道，脸上露出很浅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本宫还是要谢谢掌印。咳咳——”她说着又抬手轻掩了下唇瓣，咳嗽了两声。

    “娘娘，您的风寒还未好全。”青锁担忧的道，“不如先回去吧！”

    “本宫还想要在这里多待一会。”谢令窈摇了摇头，凝望着悬挂在天际的明月，眼神凝着一些羡慕的神色，“好久没有见过这般景色了。”

    十四岁之前，她是谢家无忧无虑的嫡女；十四岁后经历了抄家灭族，她被没入教坊司，成为供人玩乐的妓子；当年要不是鲁阳长公主救下她，恐怕她早已经活不下去，随着母亲和姐姐们一起死了。

    如今她虽然成了宣德帝的宠妃，可惜再也不能为自己而活。

    她的身后是谢家、太子府和一干被牵连府邸的几千条人命，等着她去报仇！

    谢令窈眼眸里出现着一抹坚定之色。

    江皎的眉心轻轻一跳，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突然衍生出一个想法。

    天上地下，世无绝有。

    这幅旷野的景，配上这两道身影，竟会让人生出一种异常和谐的感觉来。

    直到，她看到了谢逾脱下了身上的披风，轻轻的披在谢令窈的身上。

    那股子疼惜和怜爱之意，大老远的就溢了出来。

    蓦地，她呼吸一滞，睁大的瞳眸里才出现着一抹震惊。

    “青锁，娘娘下次出来时，记得给她带一件披风。”谢逾朝着青锁吩咐道，脸色看起来覆盖着一些冷意和凉薄。

    青锁低着头，有些害怕的回答，“是，奴婢知道了。”

    “不怪青锁，是本宫不愿意带。”谢令窈回答，目光淡淡的从谢逾的身上拂过，“掌印，起风了。”

    有风袭来，将月桂树的枝叶和一些杂草吹的沙沙作响。

    谢令窈仰着头，伸出手，感受着风的侵袭。

    忽而，她露出一抹璀璨的笑意，宛如江南烟雨里的海棠花。

    一直远远注视着的江皎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路，恰好踩中了一块石子，差点摔倒在地。

    十五扶住了她，目光带着些忧虑。

    江皎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两道身影，脑海中也浮现了那副在谢逾书房里看到的画卷。

    ——上面只有一个女子婀娜的背影。

    可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叫人生出了无限遐想。

    是她！

    当今皇上的瑶妃娘娘。

    她终于知晓了，谢逾画的那个女子便是她！

    这一瞬间，江皎有种浑身冰凉至骨的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那股疼痛开始蔓延，她整个人就开始战栗了起来。

    心脏处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她没法呼吸，也觉得身体很凉。

    “十五。”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蜷了蜷，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里，她强迫着自己冷静，总算勉强克制住了那股钻心的冷意。

    眼圈慢慢的湿润了，她抿着唇，硬生生将眼泪忍回去，“我们回去吧！”

    江皎的背影颇为的落寞，十五追了上去。

    而远处山坡之上，谢逾眺望着两人，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冷冽了起来。

    他俊俏的面容上，萧素清举，唯独眉眼还是藏在一些凉薄。

    她怎么会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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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被拆散的有情人

    十五亦步亦趋的跟在江皎的身后，看着她脸上那股子哀伤和失落的情绪，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他喊道，嗓音听着有些迟钝。

    “我没事。”江皎停下了脚步，回身望去。

    四面皆是漆黑的夜色，皎洁的月光温柔的布施在大地，深蓝色的天幕上还坠着一些星星。

    一切静悄悄的，诸如她的心事。

    那两个身影也早就看不到了。

    “不过就是个太监，谁稀罕啊！哼！”她冷哼了一声，强自排解着自己心中的苦闷。

    可就是控制不住的，眼圈越来越红了。

    她一定是怕影响到自己的气运值，才这么介意谢逾喜欢瑶妃娘娘。

    如果抛开气运值，谁还关心他一个太监喜欢谁啊！

    对，就是这样。

    回到了厢房，江皎足足喝了几碗凉茶，才稍微的消弭了一点心中的烦闷。

    可她躺到了床上就是睡不着，脑海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那两个人的身影。

    而后，她渐渐的开始摸索起了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谢逾和瑶妃娘娘自小两情相悦，但是爱而不得。

    宣德帝当年看中了瑶妃娘娘，强行将其掳来宫中当了宠妃，谢逾为了更好的守护瑶妃娘娘，于是就入了宫当了太监，成为了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

    江皎的脑海里已经构思出了一部荡气回肠的宫廷爱情大戏，且越来越觉得就是如此。

    一对被拆散的有情人，多么可惜啊！

    心里不由的为这两个人惋惜的同时，又生起了对谢逾的愤恨。

    既然如此，他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自己？还说要娶她……

    她越想越气，连累的那点对“有情人”的同情也没了。

    江皎直接从手腕上捋着谢逾之前送的镯子，想要将其弄下来还给谢逾，直把手腕弄得红肿才堪堪退下来。

    她气呼呼的打开了窗户，然后就发现了站在窗户边的十五。

    “啊！”江皎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唇瓣，小声的问道，“你，你不去睡觉，站在我窗边做什么？”

    十五自然是怕江皎心情不好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这才守着她。

    他不答话，江皎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将手里的镯子递给了十五，扭过头去，对着屋子里别扭的说道，“十五，你帮我把这个还给谢逾，顺便告诉他，他送我的凤头簪我没带在身上，等回去后就着人送还给他。”

    十五接过了江皎递来的镯子，见她面色仍旧不愉，什么话也没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江皎思量了片刻，才又反悔道，“算了，你还是把镯子给我吧！我自己还给他。”

    这话说完，她才向着窗外看去。

    可……哪里还有十五的影子，他早就不见了。

    江皎愣了一下，索性就不管了。

    谢逾望着镯子上摆放着的镯子，那双漆色的眼眸和剑眉皆是冷的。

    周围的空气也似是慢慢的冷凝了下来。

    他坐在凳子上，一直维持着那样的表情，薄唇抿成直直的线，沉峻而肃杀，带着格外危险的冷漠。

    即使他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也叫人畏惧和害怕。

    “主，主子。”

    雾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朝着他拱手问道，“要不要属下将那人捉回来？”

    “滚出去。”微微的阖上了眼眸，他捏紧的手指上已经暴起了青筋，那张清隽的脸上则布满了一层白霜，极端的阴鸷。

    “是。”雾绪快步退了出去，而后关上了门。

    紧接着，屋子里传来“嘭”的一声响。

    原本完好的桌子已然断成了两截，轰然倒塌，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怒火。

    “叮咛”一声，镯子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谢逾微微的勾起了唇。

    “江四小姐不是说要嫁给我吗？这是本座的聘礼。”

    “江四小姐可要好好的戴着它，倘若有一天它不见了，本座可是会很不高兴的。本座一不高兴起来，就喜欢砍人的脑袋。”

    ————

    翌日一早，因着要与许老夫人一同去拜佛，江皎起的也很早。

    本来她昨晚的心绪就很乱，再加上她又把谢逾所谓的“聘礼”给还了回去，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很生气。

    “皎儿，拜佛需得诚心。”许老夫人双手合十，虔诚的拜着佛。

    一转眸子就看到了发愣的江皎，那两只眼睛十分的无神，一看就是心思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是。”江皎连忙挺直腰板，学着许老夫人的模样。

    许老夫人看着她，微微的摇了摇头。

    江皎心思不定，即使是跪在佛前怕是也没有什么用处。

    “如果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许老夫人又道。

    “我不累，祖母，我一点也不累。”江皎一下子就变得面容认真了起来。

    许老夫人也就随她去了。

    上午的辰光就在陪伴许老夫人礼佛中度过，因此江皎也没有来得及做饭菜，就随便吃了点寺庙里的斋饭。

    刚一回去，她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一念。

    “一念，你怎么来了？”

    “阿皎姐姐今日没有做饭菜吗？”一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有点饿了。

    “没有，今日陪祖母礼佛去了，没来得及做饭。”她半弯下身子，在一念的头上摸了摸，“晚上再给你做。”

    一念立刻就笑了起来。

    “师傅让我叫阿皎姐姐去下棋，姐姐有功夫吗？”

    “下棋？”江皎思索着，眉头轻蹙了起来。

    那岂不是会看到谢逾？

    可她现在可不想见到他。

    “谢施主今日好像很忙，说是没工夫陪师傅下棋了。”一念又说道。

    “好，那我们去吧！”听到谢逾不会过去，江皎这才放下心来。

    她牵着一念的手，就赶到了慧能大师所在的地方。

    “小施主来了，快快陪我下一盘棋。”慧能大师看到江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谢逾他是赢不了了，可若是赢了她，岂不是等于赢了谢逾？

    慧能大师的如意算盘倒是打的挺好的，实际操作上却完全的不行。

    江皎本以为慧能大师应该也挺厉害的，可看着他的棋路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再经历了被悔棋十几次后，她皮笑肉不笑的道，“慧能大师真真厉害，是我平生所见棋艺最为精湛之人人。”

    “是吗？”慧能大师信了江皎的话，还以为她说的是真的，“贫僧哪有小施主说的……”

    江皎继续一本正经的道，“能在悔棋数次还赢不了，也是常人所不能及。”

    慧能大师立马就不笑了。

    他嘴角抽了抽，敢情这个小丫头是在讽刺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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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气运值消失了一半

    慧能大师的棋艺实在是太烂了，江皎有些下不下去了，然而他还非要拉着江皎再下几盘。

    “慧能师傅，您是不是很想赢昨天那位谢施主啊？”江皎突然心头起了个想法，开腔问道。

    慧能大师点了点头。

    他这辈子立志一定要打败谢逾。

    “那我教您个新鲜的，您一定能赢得了他。”江皎弯了弯唇角，笑的有些贼兮兮的感觉。

    下午的辰光也过得很快，江皎瞧着时间不早了，就跟慧能大师告辞，说是要回去做饭菜。

    慧能大师踢了踢旁边正在自己玩的一念，声线高深莫测的道，“一念啊，小施主要去做晚饭了。”

    一念一下子眼眸都亮了，扯着江皎的衣服就问道，“阿皎姐姐，我好喜欢你做的饭菜，我晚上可以去吃吗？”

    “当然可以了。”

    “咳咳——”慧能大师咳嗽了两声，眼眸里带着一些纠结，“这可怎么办，一念你晚上要跟着我打坐的啊，怎么能去叨扰别人？”

    “可师傅你不是从来都不打坐的吗？”一念毫不留情的戳穿着慧能大师的谎言，还很天真的说道，“师傅你还说打坐那是愚蠢的和尚才干的事情。”

    江皎轻笑了起来，她已经猜到了慧能大师的意思。

    不过她没有像一念那么憨，而是很体贴的道，“这样吧，到时候我让我的丫鬟给一念送些过来，这样也不打扰师傅和一念打坐了。”

    “如此，那便有劳小施主了。”慧能和尚朝着江皎双手合十，脸上这才蔓延起了一些笑意。

    临晚的时候，谢逾才来了慧能大师处。

    “谢施主，这次贫僧一定能赢的了你。”慧能大师信心十足的道，转而又去吩咐一念，“一念啊，你把饭桌收拾一下，顺便将盘子都送去给江施主，所谓有来有往，下次咱们再要不难。”

    谢逾的视线移向着桌子上的空盘子。

    昨日里她还会给自己送来饭菜，到了今日……就把他忘记了吗？

    谢逾又想起那只被江皎退回来的镯子，眼眸再次阴暗了下来。

    “谢施主？”慧能大师说了半天的话，也没有等到谢逾理自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逾回过神来，朝着慧能大师看去，目光恢复了平淡。

    “谢施主今日心思不定啊！”慧能大师忧虑的道，实则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

    谢逾心思不定，那他应该能赢了吧！

    “无碍。”

    “那咱们这就来下几盘吧！”慧能大师趁热打铁的道。

    然而，原以为自己一定会赢的慧能大师，怎么也没想到，即使是心思不定，谢逾还是轻轻松松的赢了他。

    “今日贫僧学了个新的东西，与谢施主切磋一下。”他不信邪，决定用江皎教自己的新鲜玩意跳棋，赢了谢逾。

    他是老手，谢逾是新手，他肯定是玩不过自己！

    抱着这种想法，慧能大师简单的跟谢逾说了一下规则。

    然而，仅仅只是半局的功夫，谢逾就反杀了慧能大师。

    慧能大师看着自己被吃掉的子，只觉得心脏在滴血。

    说好的他一定能赢得了呢？

    临晚的时候，江皎正梳洗了一番准备睡觉。

    她脱掉了外衣，挂着的玉坠就从脖子里滑了出来。

    有些无意的瞥了一眼，然后她的瞳眸瞬间就睁的大大的，带着不可置信和震惊。

    原本快要攒满的气运值突然只剩下一半了。

    她的气运值啊！！！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了？”江皎一头雾水，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啊啊啊，我的气运值去了哪里？”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叫了起来。

    “小姐，小姐怎么了？”灵溪和白芷连忙跑了进来，询问道，还以为江皎出了什么事。

    江皎捏着玉坠，鼓着自己的双颊，就这么看着两个丫鬟，泪眼弯弯的。

    “刚刚好像看见了一只大蟑螂。”她也不能说出气运值的事情，只能另外找着借口。

    这话刚说完，两个丫鬟连忙上蹿下跳了起来，尖叫声比江皎发出的声音还大。

    “在哪里在哪里？”

    白芷和灵溪抱成一团，脸上的神色十分的惊恐。

    江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只是说一只蟑螂，有那么可怕吗？

    “小，小姐您别怕，奴婢这就去找根木棍来把它赶走。”白芷说着，然后抱着灵溪的手臂却没有撒手，看模样也没有要出去找棍子的意思。

    灵溪也异常的害怕，哆嗦着唇瓣道，“是啊，奴婢们会帮小姐赶走的。”

    两个丫鬟这么说，却没有挪动分毫，很显然她们已经怕的腿软了。

    “我刚刚好像看错了，不是蟑螂。”江皎这么说着，企图打消她们的害怕。

    不过白芷和灵溪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江皎没了办法，只能叫了十五过来，装模作样的将蟑螂赶走了。

    “小姐，要不您晚上睡奴婢们的房间吧！”白芷不放心的道。

    “没事，都已经没有蟑螂了。”江皎心悬着气运值的事情，连忙将两个丫鬟赶走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明明昨日上午的时候，玉坠里的气运值还挺多的，怎么一转眼间，她的气运值就凭空消失了一半？

    难道是因为谢逾？！

    江皎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极其不妙的想法。

    她惹怒了气运值大户谢逾，因此当初从他身上得到的气运值就消失了一大半。

    可是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再者从其他人身上得来的气运值也没有说没了就没了的。

    这是要将她和谢逾彻底的绑死啊！

    难不成她现在要去讨好他，要回那只银镯子吗？让他给自己涨一波气运值吗？

    “不管了，还是先睡觉吧！说不定睡醒了气运值就恢复如初了。”江皎抱着这种想法开始睡觉，然后她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她匆匆的穿上了外衣。

    气运值降下去了，代表着她的生命危险性会上升，也没办法完成翻身成为女主的任务。

    她要去找谢逾！

    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气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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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真的惹怒了大佬

    檀香寺树木繁多，但这个时节几乎没什么鸟雀，所以显得静悄悄的。

    夜色之下，江皎边走边对着十五数落道，“让你给他还回去，你就真的还回去了，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而且我话都没有说完，你就跑个没影了。”

    “小姐是，后悔了吗？”十五微蹙着眉头，询问道。

    “我不是后悔，我是……”江皎还想狡辩一下，因此一本正经的道，“我是觉得不能这么算了，起码也是我去找他算账。”

    “小姐，他是个太监。”十五低垂着眉目，掩盖住了眸底的晦涩和复杂。

    “太监怎么了，太监也是人啊！”江皎回身，望向着十五。

    他停在那里，身后的月光笼罩下来，他颀长的身材如同一抹生长在林中的松柏，瞧着身姿挺拔，让人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江皎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捡到的少年已然长开，且面容是少见的深邃俊朗。

    大抵这也与他的身世有关，在现代大概就叫做混血儿吧！

    她顿时有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感觉，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

    “十五，你今年多大了？”有些好奇的问道，江皎微微歪着脑袋，注视着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柔和起来。

    “十四。”

    “才十四啊？”

    江皎一直以为他起码也得十五六岁了，没想到至今才十四，果然古代的小男生就是比较会长。

    十五才十四岁武功便已经能和谢逾对抗几招了，再过个几年，岂不是会很厉害？

    眼珠子转了转，她突然起了一个想法，就对着十五笑的特别的甜，“那你以后要叫我姐姐，我比你大。”

    将十五认成自己的弟弟，往后她有事的话，十五肯定会救她于危难之中的。

    十五动了动唇瓣，有些话止于唇齿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他好像并不乐于做她的弟弟。

    江皎转身，继续往谢逾居住的院落里走去。

    突然身后有个力道，扯住了她的手臂。

    这是十五第一次对江皎如此的主动。

    “嗯？十五，怎么了？”江皎不解的问道，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一片澄澈纯粹。

    “可以，不去吗？”十五启唇，嘴角抿成一条削薄的直线。

    他不想她过去，不想她去找谢逾。

    “为什么？”

    “他并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江皎忽的笑了，一字一顿的问道，“我为何要他适合我？”

    她接近谢逾，从来不是为了什么适合，只是因为他是她最大的气运值来源而已。

    撇去了气运值，谢逾他什么都不是。

    江皎心里想着，也似是在默默的说服自己。

    所以，不必再管他到底喜欢谁，与瑶妃娘娘又有什么关系，她只要他的气运值。

    十五有些懵了，也不太明白江皎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爱慕谢逾，为何她三番四次要去接近他？

    明知道他是个危险的人物，可她却从来都不在意，甚至有意的讨好。

    “十五，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适合或者爱慕，还有一种叫做情非得已。”江皎徐徐的道，眼神在此刻透出一抹坚定。

    她能够肯定的是，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知道了谢逾的身份，她不会去试探接近那样一个人。

    她很正常，没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更不会去谢逾那里找虐。

    可他好巧不巧的就成为了她的气运值大户，那样粗的一个金大腿，她只要是没有傻，就一定会去抱紧。

    十五好似有些懂了。

    他的脑海里飞快的略过了一些情节，而后开腔问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份厉害？”

    在十五的理解里，江皎所说的情非得已大概就是谢逾是整个大邺位高权重的东厂督主。

    他可以庇护得了她！

    江皎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十五这样理解，也没有错。

    江皎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的继续往前走去。

    十五就这么望着她的背影，有一些想法慢慢的在脑子里成型。

    如果他比谢逾更厉害，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去讨好谢逾，不必看别人的脸色，就可以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江皎站在院门外，思索着自己应该敲门还是翻墙进入。

    最终她决定还是干回自己的老本行。

    她搬了一块大石头，刚踩上去就感觉身子一轻，是十五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带到了院墙上。

    一个起落后，她顺利的进了院内。

    “我差点忘记还有你了。”江皎高兴的回身，拍了拍十五的手臂。

    “什么人？”不多时，便有几个锦衣卫出来，拿着刀剑对准着两人。

    他们慢慢的缩小着包围圈，将两人围在中间。

    江皎这才发现，这里可比在谢府别院还要危险。

    她都没有料到院内会有这么多锦衣卫。

    “误会误会，把刀剑收一收成不成？”江皎没骨气的道，点了点锦衣卫手上的刀剑，“我是来找你们督主大人的。”

    锦衣卫并没有听她的话，仍旧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恰好这时，雾绪走过来了，江皎连忙喊道，“雾绪，是我啊，雾绪。”

    “雾绪大人。”

    “江四小姐怎么过来了？”雾绪问道，看模样有些愁苦。

    “我……”

    “江四小姐一定是来找主子的吧！快请。”雾绪连忙让开，想着今日谢逾的心情不好，也许江皎能够将他哄好。

    江皎往前走去，十五原本跟在她身后，不过却被雾绪拦了下来。

    “江四小姐可以进去，你不行。”

    十五不愿意让，双方瞬间就有了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十五，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江皎朝着十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十五冲着她点了点头，才飞身离开了。

    江皎来到谢逾的门前，还未敲门，就看到门廊下站着的男人。

    周围很暗，暗夜的凉意笼罩在他身上一层又一层，再加上脸上覆盖下的阴影，直接将他整个人变得异常的阴鸷。

    谢逾冷冷的望着她，眉是冷的，眼是黑的，气场压迫而冷冽。

    那种极寒的眼神，像是能够将她凌迟。

    江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像真的惹怒了这位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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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那你杀了我！

    江皎有些后怕，也不敢轻易的靠近着他。

    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锦衣卫都撤了出去，周遭只余下他们两个人，所以气氛愈发的冷凝起来。

    “督主大人。”江皎微微的弯着唇，朝着他喊道。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意，可实际上心里怕的要死。

    然而，谢逾还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儿，也没有挪动脚步。

    敌不就我，我只好就敌！

    抱着这种想法，江皎往前，走到了谢逾的面前。

    视线相及，她将面前的人看的更加仔细。

    谢逾身上溢出的气息，如同暴雨前的宁静，那漆黑到暗得深不可测的眸子里，跳跃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冷芒。

    “督主大人，我……”江皎伸手，扯上了他的衣袖。

    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眸，她努力的想要营造出可爱又魅惑的感觉，可惜对面前的人来说毫无用处。

    江皎快把眼睛眨的抽筋了，但谢逾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厉害。

    想了想，她才发现自己脑子可能有问题。

    对着个太监放什么电？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昨日我并未是想要将镯子还给你。”轻轻柔柔的开腔，她的眼神立马变得哀戚起来。

    “哦，是吗？”谢逾的眼眸里森冷荒芜得像是寸草不生，他盯着江皎，薄唇慢慢的挽起，笑的有些邪肆的道，“那镯子是怎么回到本座手里的？”

    江皎抿了抿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谢逾紧接着又道，“难不成它自己长了腿，跑到了本座这里？”

    他每说一句话，就朝着江皎逼近着一步。

    江皎连连往后退着，尴尬的笑道，“督主大人在说什么呢！镯子怎么可能自己长腿跑了。”

    “也是，镯子不可能自己跑过来。”谢逾扯了扯唇，神色未变，“那你说说为何？”

    “只是开的一个玩笑。”江皎说着，背就靠在了柱子上，退无可退。

    “玩笑？”谢逾清隽的容易蒙上了一层白霜，他皱着眉头淡淡的道。

    江皎攥了攥自己的手，顿了好几秒，才组织着语句道，“我今晚过来，就是想问督主大人要回镯子。”

    “本座的东西是你想要就给，不想要就退的吗？”他俯下身，手指扣上了她的脸蛋，深深浅浅的用着力。

    从远处望，谢逾流连在她脸颊上的手指，模样近乎温柔的抚摸，这样的姿势，也好像两人之间关系多融洽。

    可实际上，他整个人的气场和眼神看上去阴柔的很，眸中似笑非笑，“你把本座当成什么了？”

    “督主大人，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江皎继续说着，鼓了鼓双颊委屈的道，“我就是跟十五说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拿着还了回去。”

    “所以是你的护卫自作主张了？”谢逾又问道，嗓音低低缓缓的，却如同钝刀一样慢条斯理的切割着神经，没由来的让江皎心中更慌了起来。

    “不是……”

    “既是如此，那护卫也要不得，干脆杀了。”谢逾冷声说道，入目的眸光不带丝毫的情感。

    他挥手，就要叫来疾影或者雾绪。

    江皎连忙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掌，紧紧的捏着。

    “不关十五的事，是我，都是我自己。”江皎知道谢逾不是在说假话，亦或者逗她。

    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会杀了十五。

    “谢逾，这事和十五没有关系，他是我的护卫，要不是得了我的吩咐又怎么敢从我手里拿走镯子。”

    事到如今，江皎也只能完全的承认了下来。

    这锅十五不能背。

    “呵——”男人的眉目昳丽风流，原是世间难得的美貌，可此刻神色之间带着的冷漠叫人心底生怵。

    那种非常不安的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江皎只觉得连呼吸都不能自主，周遭的一切都出现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来气。

    下一秒，手腕陡然被捏住了。

    来自男人的手，格外的遒劲有力，捏着她的手腕，像是要生生掐断一半。

    江皎有种骨头都要移位了的错觉，疼得让她的脸生生的泛白，血色消退得很快。

    贴近着心口的玉坠发出炙热的感觉，与以往有些不同，她很明确的知道，这一次谢逾是真的怒了。

    可是手腕上的疼，让她顾及不了那么多，直接喊道，“痛……痛死了。”

    她另一只手朝着男人身上打去，紧接着又被握住了。

    谢逾直接一个大力，就将她压在了柱子上。

    江皎的脊背撞了上去，疼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偏着头，刚准备控诉男人的恶行，就被捏住了脖子，迫使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皎听到男人极度清冷的嗓音，有些残酷，“江四，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他沉着脸，眼眸泛着猩红，眉眼的寒比十二月的寒霜还要凛冽。

    江皎一阵害怕，却还是决定赌一把。

    “那你杀了我！”她吼道，眼里迅速的红了，而后就落下了泪来。

    谢逾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手上的力道不由的松了下来。

    “你哭什么？”

    他问道，看着她那双泪眼，或者可以说是审视。

    “你说要娶我，可你心里只有瑶妃娘娘，既是如此，又为何要承诺我？”江皎反问道，黑白分明的眸就这么望着他。

    “谁告诉你本座心里只有瑶妃娘娘？”谢逾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我都看见了，你还想骗我？”江皎感觉到心口的炙热稍稍的平缓了一些，而谢逾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慢慢的松了。

    她低下眼眸，泪水愈发的肆意起来，“谢逾，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这话说完，她立马哭的几近断气了的感觉。

    如今的谢逾满头的雾水，有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他原本的怒意也转变成了不知所措，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想要让她别哭了，却也无从下手。

    江皎则趁机直接环抱住了男人的腰。

    “谢逾，呜呜呜……”

    江皎偷偷的从脖子里扯出了玉坠，看向着里面的气运值。

    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难不成还要她放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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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竟然会吻她

    江皎轻叹了一口气，忧心着气运值的事情，以至于都忘记继续装模作样的哭了。

    谢逾见她停住，低声问道，“不哭了？”

    江皎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线软糯糯的道，“我，我心里难受。”

    还未等谢逾搭话，她扬起着那张已有倾城之色的小脸，眉心却紧紧的蹙着，眼角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望之，就是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她说：“督主大人，您还在怪我吗？”

    谢逾低笑了一声，道：“你倒是惯会装模作样。怎么，不继续哭了？”

    微凉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攥住了她的下巴。

    他身上溢满的原始而纯粹的玉檀香味混合着一些佛香，交织在一起，却没了那股子让人安心的味道。

    甚至，隐约而来的强势，叫江皎的心脏紧张了起来。

    陡然有道来自山野的风，凉凉的扑面而来，却也远比不上面前的人给她带来的凉意震撼。

    抿了抿唇瓣，在昏暗的天色之下，男人的脸色阴沉至极。

    江皎望着他，脑海里高速的运转着。

    这次的眼泪好像对谢逾没有起多大的用处，他竟然轻易的识破了，她又该怎么办？

    谢逾见她眼珠子转个不停，就知道她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怎么，又在想什么主意，这次要怎么笼络住我？”

    他眼风凌厉，冷冷的拂过来，瞬间就让江皎的身子僵硬了起来。

    谢逾不傻，不可能次次都被她的眼泪攻势迷惑。

    他愿意因为她的眼泪心生疼惜，也是在他愿意的基础上。

    除此之外，他又何必在乎一个小姑娘难不难过，流不流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谢逾的眉眼微寒。

    江皎缩了缩脖子，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完全逃不开他的眼睛。

    可是……怎么就突然的开窍了？

    风将悬挂着的灯笼摇晃了起来，那昏暗的光亮投下，让谢逾的眉宇不甚清晰。

    原本捏在她下巴上的力道也松开了，谢逾往后退了两步，拉远着距离看向着她。

    “既然江四小姐看不上本座这个太监，那之前的事情都不作数，从今往后江四小姐要如何，本座也不会再理会，望江四小姐好自为之。”

    谢逾的话说的慢条斯理，甚至未曾带有任何的情绪，但直白且简单的表达了他的愤怒。

    这一次，江皎真的慌了。

    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他的态度深沉而淡漠，被弥漫的夜色包裹着，如果覆盖上了一层浓雾，以至于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她愣愣的看着他，周围的宁谧让这一切倍显得煎熬。

    江皎看到他转过身，脊背平直而冷硬。

    若是真的让谢逾就这么离开，她突然不敢想……

    几乎没有留下思考的余地，江皎奔了过去，气喘吁吁的拽着谢逾的衣裳。

    “谢逾。”

    她垫起脚尖，趁着他还未反应的功夫，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在谢逾略显平淡的神色中，直接吻上了他的唇瓣。

    谢逾站着没有动。

    直到她来来去去在他的唇瓣上碾压了好一会儿，而那如同丁香一般的小舌笨拙的试图钻入他的唇舌之中——

    气息不稳却又黏腻，让谢逾根本无从适应。

    他平生第一次，心乱如麻。

    江皎唯一的感觉，这人的唇实在是太凉了，凉的她有种吻上毒蛇的感觉。

    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有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酥麻感袭来。

    一直从脚心往上窜，通过血管流经全身，最后直窜到脑子里。

    她加深着和谢逾唇齿间的纠缠，可因为没有技巧显得混乱，好几次都磕到了牙齿。

    江皎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完全的震惊了谢逾，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才将小姑娘推开。

    他眉眼遍布着阴鸷，下颌绷的紧紧的，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那嗓音压抑的越来越深，几乎从喉间蹦出来，“江！皎！”

    小姑娘被他推开，差点跌倒，而后谢逾又重新将她捞进了怀中。

    他的大掌掐着她细细的腰肢，修长的身形隐匿在暗处，原本的冷漠清隽在此刻已然全失了分寸。

    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竟敢如此大胆！

    江皎秉承着豁出去的态度，艳红的唇瓣轻轻的吐词，“你既然已经承诺了要娶我，就必须娶我。”

    “你会后悔的，懂吗？”谢逾眉眼看起来斯文冷静，实则额上跳跃的青筋已经出卖了他。

    “我不会后悔，我江皎做事从来都不后悔。”

    江皎挑衅的望着他，而后又主动的贴上了自己的唇瓣。

    她在他唇角轻轻的吻着，旋即又挪开，唇红齿白的笑着，“谢逾，你听好了，这辈子我要么不嫁，要嫁的话也只会嫁你一个人。”

    小姑娘的眼神极其认真，她不是在撒谎。

    谢逾低着头，眯起了眼睛，“江四小姐真是好大的脾性，竟会想到勾引一个太监。”

    像她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他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见。

    手在她腰上的力道不断的收紧，他突然的吻向着她，带着强硬的攻势。

    江皎整个人都懵了，没有想到谢逾竟然会吻她。

    比起她主动而言，很明显男人更占据优势。

    呼吸被快速的掠夺，她像是全然陷进他的攻势里，身体不自觉的软了下去。

    他喵的太监怎么能这么会吻？

    江皎心里略过这层疑惑，而后思维完全被主宰。

    过了片刻，谢逾离开了她的唇。

    他抬手轻摸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挑起一个邪肆的笑意。

    从怀中拿出银镯子，再次套在了她的手腕上，他轻轻慢慢的道，“倘若再有下次，本座可不是那么好脾气。”

    “知道了。”江皎甜甜的笑开，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心终于放了下来。

    偶一抬头，对视上谢逾的视线，他眼里有份炙热，片刻的功夫便沉静了下来，像是落入在一弯深河里悬浮了上来，而后又归于平寂。

    “督主大人，你还在生气吗？”江皎问道，看着他好看的下巴。

    谢逾的眼神微微的变了变，声线干净又有些慵慵懒懒的味道，“本座若是还生气，你又打算如何？”

    江皎抬手，扯上了他的衣袖，摇了摇，“那我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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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有关于春色的梦境

    从谢逾的院落回去的路上，江皎不停的抚摸着自己手上的镯子，怎么也停止不了上扬的嘴角。

    谢逾将镯子重新套在了她的手上，那代表他们之间的婚约仍旧有效。

    这样她的气运值就不会再出差错了吧！

    想到这里，她想起脖子里的玉坠，正准备验收一下成果，可掏了半天也没有掏出来。

    在脖子里和身上找了半天，她也没能找到玉坠。

    “玉坠呢？”

    脑海里陡然浮现了和谢逾的纠缠，那时候她好像动作确实过激了一些，难不成掉在他那儿了。

    江皎睁大着眼眸，脑海里嗡的响了一下。

    要是被谢逾看到……

    她突然不敢想下去，因此赶紧往回跑去。

    这次她直接从院门进去，也没有人再管她。

    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玉坠，她又沿着长廊找了起来。

    屋子里，谢逾盯着手上的玉坠，眼眸深深。

    他在江皎那看到了很多次，以前觉得可能是自己眼花，可刚刚他很确定自己确实看到了玉坠里涨了一些绿色的丝线。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皎找了好半天都没能找到玉坠，开始焦急了起来。

    那可是她的命啊！

    谢逾听到外面的声响，走了出去，就看到弯腰在走廊里找东西的小姑娘。

    她神情有些焦急，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在哪里？会掉在哪里？”

    “你在找什么？”谢逾问道，将手上的玉坠亮了出来，“是在找这个吗？”

    果然在谢逾的手中。

    江皎连忙扑了过去，不过谢逾却举起了手，没让江皎拿到。

    看她眼巴巴的模样，谢逾微勾起唇瓣，低低的笑了起来，“本座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

    “就是玉坠啊！”

    谢逾一个眼神瞥了过去。

    当他眼睛瞎了，认不出这是玉坠吗？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江皎换上了哀伤的语气，低垂下眼眸，神情也在片刻变得低落起来。

    搬上了她已故的娘，谢逾总不会要据为己有吧！

    谢逾注视着她，似乎是在考虑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督主大人，你还给我好不好？”

    “本座好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停的生长。”让谢逾疑惑的就是这个，这个东西竟然会涨出新的丝线。

    江皎突然不知道作何解释。

    万一让谢逾知道了，这是因为他在涨的气运值，恐怕她会被他手撕了吧！

    “这就是一般的玉石里面的棉絮。”江皎扇动着眼眸，一本正经的道，“对，就是棉絮。”

    “是吗？”

    “嗯嗯。”江皎点头，继续编道，“就跟银镯子带的久了会越来越亮一样。”

    谢逾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将玉坠递了过去。

    江皎连忙接过，欣喜的看着玉坠。

    原本消失了的气运值又重新涨了回来，不仅如此，还另外长了一波，且颜色很深。

    果然，她只有接近了大boss才会拥有这么好的气运值。

    看着江皎脸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喜悦，谢逾也有些被感染到了。

    “以后莫要那么粗心了。”

    “嗯，我会的。”江皎连连点头，幸好这东西没丢，不然她都不知道去哪里看自己积攒的气运值了。

    “督主大人，那我就先走了。”

    江皎蹦蹦跳跳的离开，谢逾望着她的背影，脑海中不由的浮现了那个吻。

    他一定是魔障了，否则怎么会……

    面孔瞬间冷了下来，谢逾浑身开始溢出一些冰冷的气息。

    不过片刻，他好似又放松了下来。

    不过就是一个意外，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将她带回来庇护她，对于他而言也不算很难的事情。

    罢了！

    江皎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她捏着玉坠就这么进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

    然而，出现在她梦里的人，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那个男人。

    谢逾很主动的吻着她，和她说着一些甜蜜的话。

    他应承会爱她，一生一世的保护她，再然后……水到渠成的情节，一下子将江皎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绵延可耻的有关于春色的梦境。

    完了完了，她怎么会认为一个太监会有那样的功能？

    况且，她就饥渴到这种地步，竟然会梦到自己与谢逾做那种事情。

    江皎开始忧心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大概病了，活了两世，她可从来没有觊觎过任何人。

    娱乐圈多少花美男小鲜肉，可她也没有想过要染指一二啊！

    可谢逾，她怎么就偏偏和他做起了春梦！

    而且对方还是个太监啊！

    没救了她！！！

    “愿我佛慈悲，保佑……”

    大殿里，谢令窈闭着眼眸，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虔诚的许愿，而后又磕了三个响头。

    青锁扶起了谢令窈，“娘娘。”

    “青锁，我想要去外面走一走，让他们别跟着了。”谢令窈走出了大殿，朝着青锁说道。

    “是。”青锁朝着护卫吩咐下去。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但到底还是遵从着谢令窈的意思，没有跟上去。

    谢令窈漫无目的走着，直到看见了江皎。

    她走了过去，柔声喊道，“阿皎。”

    “瑶妃娘娘。”

    江皎正和一念在玩，陡然看见谢令窈就要行礼，不过被她揽住了。

    “在外面就无须多礼了。”谢令窈说着，话语一直显得亲切十足，“对了，还未感谢你日日送来的饭菜。”

    “恰好也要自己做，就多做了一些，瑶妃娘娘不嫌弃就好。 ”

    “我很喜欢。”谢令窈回答道。

    一念扯了扯江皎的衣袖，小声的问道，“阿皎姐姐，她是谁啊？”

    谢令窈这才将目光转向着旁边的一念，瞳眸微微的滞了下，她看着一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念。”一念回答道。

    “一念。”谢令窈斟酌着这个名字，扬唇笑了起来，“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不是哦，师傅说一念的名字不是这样的。”一念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

    “那是什么样的？”

    一念学着慧能师傅的模样，双手合十道，“为师想要收个徒弟就在这一念之间，以后为师就叫你一念吧！”

    江皎和谢令窈皆被他的话逗笑了。

    谢令窈又和一念说了会话，问了些寻常的问题，江皎才带着一念和谢令窈告辞。

    望着他们的背影，谢令窈的眼眸微微的湿润了起来。

    “青锁，他在这里过得很好。”

    “那娘娘也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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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七宝佛珠

    在寺庙里的日子算是过得很舒心，江皎每日都给大家做了饭菜，导致慧能大师的胃口都被她养叼了。

    “闻说小施主过两日就要走了？”慧能大师长叹了一口气，面容很显然的不舍。

    江皎若是走了，那他可就没有那样好吃的饭菜了。

    “后日。”江皎回答道，朝着棋盘上落下一子。

    慧能大师一边思索着自己应该下到哪里，一边说道，“怎么这么快啊！”

    “大师，我们小姐已经在庙里住了整整九日了。”灵溪提醒道，那眼神仿佛在说，再住下去都要成寺庙里的人了。

    江枫的春闱今日刚好结束了，他们本应该在今日之前回去。

    不过明日二月十九是观音诞，檀香寺有一场祈福法会，许老夫人需得参加，因此就会多拖个两日。

    “才九日。”

    慧能大师摇了摇头，“看来贫僧往后是没有好吃的饭菜了。”

    “慧能师傅也不必忧心，我这两日教了寺庙里的一些师傅做菜，想来他们应该是会了。”江皎做的饭菜十里飘香，导致负责斋饭的师傅们都来向她请教，她也毫不吝啬的传授了一二。

    “那定然也不能跟小施主比啊！”

    慧能师傅趁着说话的功夫，就将江皎的棋子换了个位置，把自己的放了上去。

    江皎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念，去把为师准备的东西拿过来。”慧能师傅笑着说道。

    一念听话的去拿了个木盒子过来，郑重其事的递给了江皎，“阿皎姐姐，这是师傅给你准备的谢礼。”

    “谢礼？”江皎接过，木盒子的檀香味很重，一看就是长期受到了香火的洗礼。

    “贫僧这段时日得了小施主的照顾，总不能一点都不表示。”慧能大师淡笑着，瞥了一眼木盒，继续道，“阿弥陀佛，东西不多贵重，但能护佑小施主平安。”

    “我现在可以拆开来看一看吗？”江皎有些好奇，她猜测着应该是佛珠一类的东西。

    “嗯。”

    得了慧能大师的同意，江皎这才打开了小木盒，映入眼帘的是果然是一串佛珠，但是却不同于以往她所见的所有，乃是由七种不同宝珠制成，闻之有种特殊的香味。

    “阿皎姐姐，这是师傅很宝贵的东西哦！”一念在旁边提醒道。

    江皎刚要推辞，慧能大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道，“佛珠在手上带一月有余，沾染上小施主的气息，再用一个荷包包好，放置于身上或者长住的房间内皆可。”

    “谢谢慧能师傅。”江皎连忙将佛珠带在了左手上。

    “我今日想吃糖蒸酥酪。”慧能大师说着，脸上出现着一抹回味无穷的感觉，“自那日尝过后，每每想起总觉得意犹未尽。”

    “好，我这就让白芷去准备。”白芷如今也成为了江皎下厨房的一把好手。

    得了吩咐，白芷屈膝退开，江皎则陪着慧能师傅继续下棋。

    翌日，二月十九。

    菩萨的诞辰自然是十分隆重，佛殿外面都摆了好多的莲花灯，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皆带着香烛贡品前来祭祀。

    江皎先陪着许老夫人祭拜了一番，而后一同前去参加法会。

    诺大的广场上，许多的高僧坐在台上准备诵经祈福，底下也是盘坐了很多人。

    江皎看到了谢令窈，便对着点头示意了一下，谢令窈也回了一礼。

    紧接着她便在露天的广场上张望了起来，却没有如愿以偿的看到谢逾。

    这人难道不信佛吗？

    “皎儿，你在看什么？”许老夫人见她神色有些异样，转头问道。

    “没什么。”江皎摇了摇头，“祖母，我扶您坐下。”

    江皎先将许老夫人扶着坐下，自己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而后她甫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那日给我解签的师傅嘛！”她疑惑的喃喃自语，就见那位大师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身上还披着红色的袈裟，一看就是身份不简单。

    “祖母，那位坐在中间的僧人是谁啊？”江皎问道。

    “那是檀香寺的主持，觉源大师。”

    “他是主持吗？”

    “怎么了？”许老夫人见江皎仍旧带着困惑，低声问道。

    “祖母，那日替我解签的，就是这位主持大师。”

    “你是说……觉源大师替你解了签。”

    许老夫人本身就是檀香寺的常客，她也知道主持是不经常出面的，就是她想要见一面都难。

    怎得会给她家皎儿解签？

    “也许那天主持大师无聊，所以才会去帮人解签吧！”江皎这么说道，却是没有在意。

    但许老夫人自然是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一会法会要开始了，既然来了这次就专心听一听。”她轻声的叮嘱道。

    江皎自然用力的点头。

    法会大概有一个多时辰，即使是坐在蒲团上，江皎也觉得腰酸背痛。

    不过她也知道今日情况比较不同，场面又是那么的庄重，轻易不得离开，只能将这一场法会撑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进行祈福仪式。

    所有参加法会的人都可以拿自己所带来的东西向观音祭拜，并接受柳叶水的洗礼，所求便能如愿。

    主持朝着身侧的人问道，“慧能师叔还没有过来吗？”

    “师叔公说师傅和师叔在就可以了，他来不来无所谓。”一旁的弟子回答道。

    主持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只能就这么开始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排队进行着祈福，轮到江皎的时候，她伸出了双手正准备接受柳叶水的洗礼。

    主持却突然怔住了，因为看到了江皎手上的七宝佛珠。

    那是寺中最为殊胜尊贵的存在。

    檀香寺里也仅仅只有两串，一串多年前给了当年的废太子妃，另一串则在慧能大师的手里。

    如今，竟然被慧能大师给了面前的小姑娘。

    主持朝着江皎看去，在确定了是何人后，好像隐约能参透出慧能大师的用意了。

    “主持师傅，怎么了吗？”江皎迟迟没有等到柳叶水洗礼，忍不住问道。

    “阿弥陀佛。”主持没有多说什么，替她洒了些柳叶水后，就让江皎离开了。

    好不容易将今日的佛门盛会撑了过去，江皎简直快要累瘫了。

    灵溪和白芷分别替她揉着胳膊和腿，江皎舒服的昏昏欲睡。

    “小姐，小姐。”灵溪推了推江皎的手臂，道，“奴婢打点热水过来，给您泡泡脚。”

    “嗯，好。”

    泡完了脚后江皎觉得时候还早，就想着睡一觉，然后去找谢逾。

    不过她这一觉睡得委实有些长，等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她原本打算去跟谢逾道个别也不成了，正垂头丧气的时刻，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声响。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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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极贵之命

    江皎一个激灵，抬眸朝着坐在凳子上的人看去。

    “谢逾，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皎连忙下了床。

    如今才是开春的时节，寺庙又在山上，夜里越发的凉，所以江皎睡觉的时候穿的就挺多的，此时披了个外衣也没有那么多忌讳。

    她在谢逾的身侧坐了下来，咬唇望向着他。

    自从上次她主动的吻了谢逾之后，因着面子薄，也没有再在夜里找过他了。

    就算是去送饭菜，也是拿给雾绪或者疾影。

    所以他们也有好几日未曾见面。

    这人倒好，也从未主动来找过她一次。

    这一回，没想到谢逾会过来。

    可他悄无声息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自己睡觉应该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吧！例如打呼噜流口水说梦话磨牙什么的……

    江皎想到这一层，连忙抬手擦了擦嘴角。

    谢逾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奇怪。

    “怎么了？”

    “没，没事。”小姑娘的声音还带着些刚起的沙哑。

    谢逾体贴的倒了一杯水给她，她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口。

    “你还没有说，你怎么过来了呢？”江皎眨巴着一双大眼眸瞧着他，看起来天真无邪。

    谢逾神色如常，却是略微的笑了笑，“明日不是就要离寺了吗？”

    “你知道。”江皎有些惊喜的握住了他的胳膊，并且问道，“你呢？你也要和瑶妃娘娘一起回上京城吗？”

    “瑶妃娘娘会回去。”

    这意思是，他不会回去吗？

    江皎这么想着，就听到谢逾继续道，“本座要外出办点事情，估计有十天半个月不在上京城。”

    “这样嘛！”江皎鼓了鼓双颊，情绪好像一下子失落了起来。

    “那我岂不是要好久都不能看到你了。”她的话音落下，微微用余光觑着谢逾，观察着他神色的变化。

    仿佛被取悦了一般，谢逾轻轻的扬起了唇，笑了起来。

    江皎心里顿时有了谱，继续说着类似的话。

    “督主大人，您要何时回来啊？我想要在当天立刻就要见到你。”

    “督主大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

    诸如此类，也确实是让谢逾心情变好了一些。

    他低垂着眉目，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轻声的道，“等我回来，春闱应该也要放榜了。你二哥哥……”

    “我二哥哥不需要走后门的，他平生最恨这些事情了。”江皎以为谢逾是想要替江枫作弊，连忙开腔说道。

    “你把本座当什么了？”

    江皎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用手捂着嘴巴。

    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似是在讨饶。

    谢逾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又松开，“本座听闻，许老夫人有意在你二哥哥的同窗好友中替你择一门良婿……”

    “没有没有。”江皎连忙摆手否认。

    谢逾掀起着眼眸，那里面毫不掩饰一丝凌厉之感。

    “督主大人放心，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嫁，就算是有人来提亲，我也会回绝了。”蜷长的眼睫动了动，小姑娘眸子里的光极其的认真。

    “真听话。”他夸赞了一句，抬手抚摸上了她柔软的长发。

    他是等着她主动说这些，应承自己不会随意的和别人牵扯上关系，否则他可不会好脾气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

    谢逾走后，江皎才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算是成功的吧！在笼络谢逾这件事情上。

    只是，他什么时候才会娶自己啊，应该问个清楚的。

    从檀香寺回侯府的一路都很平静，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倒是在离去前谢令窈那边着人送来了两件礼物。

    一件给江皎，一件则是给许老夫人的。

    许老夫人过意不去，可如今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再加上谢令窈要回的是皇宫，往后再见也难。

    前来送礼的公公倒是颇为的有眼力见，笑着说道，“老夫人千万不要同娘娘客气，娘娘说这段时日得了江四小姐的照顾，也未曾好好谢过，此番就全当娘娘给江四小姐的谢礼，至于老夫人，娘娘欠老夫人的怕是都还不上了。”

    “娘娘实在是折煞老身了，烦请公公替老身谢过娘娘。”

    许老夫人的话音落下，常嬷嬷就递了个荷包过去。

    公公一开始不肯接，不过许老夫人劝说了一番，他这才接过躬身离开了。

    “皎儿，看到常嬷嬷递过去的荷包吗？这就叫做人情往来，你往后也要学着些。”许老夫人语重心长的道。

    江皎却是不甚在意，“祖母，我和宫中之人又不会有所往来，学这些做什么？”

    许老夫人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许的沉重。

    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到了侯府，江枫因着连续的考试太过劳累，便让他多加休息了，只有江易鸿带着冯氏和几个女儿在门口接着。

    “母亲，一路上辛苦了。”江易鸿说道，扶着许老夫人下了马车。

    “枫儿的考试如何了？”许老夫人问道，眉宇间的豫色还没有散开。

    “枫儿说还成。”

    “那便好。”

    晚间吃过了晚膳，江枫才前来拜见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照例慰问了一番，江枫表示自己已无大碍。

    “祖母，我那同窗好友唐子轩唐公子您还记得吗？”

    “我记得，怎么了？”

    “他此番好像考的不错。”

    “哦，是吗？”许老夫人听着，便点了点头，“那真是可喜可贺了，那位唐公子总算是不负他父母的殷切教导。”

    “祖母，唐兄托我问问……”江枫说着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许老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常嬷嬷想了起来。

    “老夫人，您忘了吗？之前说要替四小姐找个好人家……”常嬷嬷笑着道。

    这一提醒，许老夫人才想了起来。

    不过这次，她的面容却不似之前那样，反而沾染了沉沉的暮霭之气。

    “祖母，唐兄说等到他高中后，想来侯府提亲。”这是原本就是江枫提起的，唐子轩这算是应承了下来，但还是要做做样子来问一问。

    “枫儿，此番就……推了吧！”许老夫人有些难以启齿。

    “为何？”江枫有些不解，一开始许老夫人还很热切的想要撮合唐子轩和江皎，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许老夫人想起自己去找主持觉源大师所听到的话。

    “贵人之命，但颇为坎坷，且一般人若是沾上不会有好接过。因为贵家小姐的命极贵，寻常人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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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杏榜高中

    “老夫人，原先我觉得那位唐公子不好，您倒是很喜欢。现如今人家已经把稳了功名，怎得您还不同意了呢？”

    江枫走后，常嬷嬷有些不解的问道。

    许老夫人叹息了一声，“你当我不喜欢那位唐公子吗？虽然家世不够显赫，但好在为人上进且一表人才，如今又很快就有了功名在身，配皎儿也是得当的。”

    “那您怎么回绝了呢？”

    “檀香寺的主持师傅跟我说，皎儿的命太贵重了，非人中龙凤压不得，往往还会遭遇血光之灾。你说人家好好的一个文曲星的命格，若是让我一己私利害了可怎么得了。”许老夫人说着便有些长吁短叹，只觉得这么好的一门姻缘就这么化为了泡影，实在是太可惜了。

    若是旁人说的，那常嬷嬷大抵会劝说许老夫人放宽心，不要信这等莫须有的东西。

    但檀香寺的主持说的话，常嬷嬷也是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那位可是得道高僧，他说的话哪里还有假！

    常嬷嬷震惊了，以至于话语都哆嗦了起来，“咱们，咱们四小姐，不会是要嫁给皇子的吧！”

    “这话可不兴传出去。”许老夫人连忙道。

    “老奴自然是晓得的。”常嬷嬷也不是那等没有眼力见的人，也知晓这种事情传出去只能是灾祸。

    “那主持师傅没说是否能化解吗？”因着这事也算是挺棘手的，常嬷嬷懂许老夫人的心思，肯定是不希望江皎进宫的。

    “怕是轻易化解不了。”许老夫人摇了摇头。

    她也不是没有问主持要过化解的办法，但主持说这都是她自己的造化，强行变动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江皎自身。

    “老夫人莫要太忧心了，说不准四小姐往后会有个好造化。”常嬷嬷继续安慰道。

    “嗯，也只能希望如此了。”

    江皎这边整日里忙着自己铺子和茶馆的事情，也不晓得许老夫人对她的婚姻之事忧心了好几回。

    三月初一是江枫参加殿试的日子，十天后就到了春闱放榜的时刻。

    当天一早，江皎就拉着江枫和江薇去看杏榜了。

    “二哥哥，你觉得你会排在哪里啊？”马车上，江皎期待的问道。

    江枫正思索着，一侧的江薇就说道，“状元，二哥哥一定是状元。”

    “你也不怕这话说出去让你二哥哥丢脸。”江枫的学问确实不错，但要说状元之才的话，那还是有些差距的。

    “二甲三十多名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江枫继续道，很显然他的估算还是比较保守的。

    正说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江皎掀起车帘，就看到前面人头攒动，来了不少人，个个都情绪激动。

    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自然是十分的重要，错过可就要再等三年了，考上了的大喜，没考上的大哭……因此她也能体会一些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当年高考一般。

    “我下去看看。”江皎说着，就跳下了马车。

    “四妹妹，这里都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江枫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皎已然跑个没影了。

    他没办法只能追过去。

    江皎凭借着自己娇小的身材愣是挤到了最前面，把白芷和灵溪都吓坏了。

    来看榜的一般都是参加考试的男子或者其小厮，几乎没有一个姑娘。

    “小姐。”

    “嘘，别说话。”江皎紧盯着面前的杏榜，从头开始看起。

    一甲赐进士及第，依次是状元榜眼和探花，她看到了苏沐和唐子轩的名字，分别是状元和探花。

    “真想不到苏沐竟然是状元，那位唐公子高中了探花。”这话带着一些赞叹。

    听了江皎话的人里，有不屑的道，“谁不知道这苏沐乃是冀国公的孙子，成了状元又有什么稀奇的！”

    “就是啊，他姑姑是当今皇后娘娘，祖父是冀国公，亲爹又是兵部尚书。”

    江皎就不兴这种理。

    她朝着说三道四的人看去，冷声问道，“你说的这般容易，怎得自己连个榜上有名都做不到？”

    如果这说话的人真榜上有名了，也不会嚼这种舌根。

    不等人回话，她又歪着脑袋嘲笑道，“人家十年寒窗才做到一举成名天下知，你在这酸也没用，真有本事你也去考个。本小姐就不相信了，你若是文章真写得好，还能不让你上榜？”

    被她说的人顿时面红耳赤，指着江皎说道，“你一个姑娘家，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姑娘家就不能来凑热闹了？怎得这路是你开的，这杏榜是你贴的，我走不得也看不得了？”

    身侧正在看杏榜的男子朝着她看过去。

    少女的侧脸精致，略一转头，娥眉如月，粉唇含笑，端的是一抹姝色。

    苏沐不由的微愕。

    况秀臣扯着苏沐的衣袖，意外的道，“那不是江四小姐吗？她在帮你说话。”

    苏沐轻笑了起来，温和淡定，如天边白云漫卷，望着江皎的神情也异常的柔软。

    再往边上一点的唐子轩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江皎，想起上回让江枫探听的口风，江家似是不愿意将江皎嫁给她。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可如今他成了探花……会不会有望……

    江枫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都来不及看自己的名次，便被江皎的声音吸引了。

    他赶紧跑过去，“四妹妹。”

    江皎见江枫过来了，这才停止了自己的话，表现的文文静静的，继续看着杏榜。

    二甲第一名乃是传胪，上面写的名字她不认识。

    再然后，她就看到了江枫的名字。

    “二哥哥，二哥哥中了。”她高兴的喊道，扯着江枫的手臂，跳了起来。

    江枫是二甲第十名，名次也算很靠前了，比他自己估算的要好很多。

    “咳咳，四妹妹，注意些形象。”江枫压低着声音道，见不少人朝着他们看过来，只想挡住江皎。

    江皎这才又恢复了温静贤惠的模样，继续看下去。

    她在找秦疏词的名字。

    据她所知，秦疏词的文章写的是极好的，她之前在秦家的时候特意看过。

    “三表哥的名字怎得不在上面？”江皎嘀咕着，最后才在二甲的末尾几个里面看到了秦疏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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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惊才绝艳

    江皎只觉得这名次肯定有问题，秦疏词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落到二甲末尾，好歹也应该在中上才是。

    她准备晚上回去再问问谢逾，或许是真的被人做了手脚。

    杏榜看完了，江皎他们就打道回府了，派了一个小厮先赶回去报喜。

    如意院里。

    冯氏朝着江瑶和江玥骂道，“让你们俩去陪着你二哥哥看榜，怎么也不愿意，倒让江皎那小蹄子抢了先。”

    “娘，二哥哥跟我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四姐姐再怎么哄他也不可能改变。”江玥倒是有些有恃无恐。

    冯氏用手指头推了一下江玥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还不清楚你二哥哥的为人？”

    连亲娘都能毫不留情的怼，还能指望他把江瑶和江玥看的比江皎更重吗？

    江瑶面色也有些不愉，扯着手帕道，“放榜的地方肯定有很多人，我才不想去呢！”

    “罢了，先去正堂吧！你们父亲肯定也在那等着了。”

    几个人起身去了正堂，江易鸿坐在椅子上，手扶着红木椅，表情异常的严肃和紧绷。

    许老夫人也坐在一边，也有稍许的紧张。

    过了一会，就有小厮跑进来，“恭喜侯爷，老夫人和夫人，二公子他高中了。”

    “枫儿高中了？”

    “二公子排在二甲第十名。”

    二甲赐进士出身，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多数都能做到京官，况且还是比较靠前的排名。

    冯氏双手合十，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江易鸿自然也十分的高兴，不过作为一家之主，他还得绷着点脸色，装模作样了一句，“这个成绩也算是不错了，对得起我江家的祖宗。”

    江易鸿自己做学问不行，当年科举也只是个同进士出身，因此至今官职都升不上去，要不是因为许老夫人从中斡旋，怕是得外放出去。

    许老夫人连忙吩咐常嬷嬷，“今日枫儿高中，一会记得去还愿。”

    “老夫人放心吧，老奴记着呢！”

    许老夫人又连忙问着小厮其他人的成绩，在得知那位唐子轩唐公子得了探花后，她和常嬷嬷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只可惜终归和她家皎儿有缘无分。

    “母亲，枫儿高中咱们是不是得办个宴席庆祝一番？”江易鸿朝着许老夫人问道，言辞间有些恳切。

    “自然是要的，枫儿那么辛苦。”冯氏接过了话头，察觉到江易鸿的不喜，又连忙道，“侯爷，妾身是想让府里都高兴高兴。”

    “侯爷，今年的状元可是冀国公家的孙子。”许老夫人提醒道。

    旁人且不说了，若是苏沐高中状元都没有大操大办，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办宴席？

    江易鸿点了点头，“母亲，儿子知道了。”

    这边正说着，江皎和江枫他们走了进来。

    “枫儿，娘的枫儿，为娘……”

    冯氏扑了过去，江枫却不意外的闪开了。

    “见过父亲，祖母，母亲。”

    冯氏扑了个空，面色有些尴尬，江皎和江薇低头偷偷的笑了起来。

    冯氏冷冷的瞧着那两人，但到底不好在这里发作。

    江易鸿端着个父亲的架子，殷切的说了两句教诲的话，大抵是让江枫别因为取得了一点小成绩就得意忘形，要继续保持下去。

    除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儒林苑编修外，其他诸进士再参加朝考，按擅长类目分别为庶吉士或者各部门主事一类的官职。

    江易鸿此番是想要江枫能进翰林院内，因各朝各代都有非翰林不得入阁的说法。

    侯府一派喜气洋洋，江皎却还挂心着秦疏词的事情。

    这位三表哥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萎靡不振，虽然也是进士出身，但到底头和尾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去秦府看一看。

    另一侧，谢府别院。

    谢逾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眼眸微抬，神色如常道，“维玉怎么说？”

    “小公子还在生气，他说今年的考题他都会，如果他来参加定然不会比那苏沐差。”秦显允转达着那边传来的消息，回答道。

    “哦，他已经看了苏沐的文章了？”谢逾饶有兴致的问道，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

    “小公子将这次誊抄的前二十名的文章都看过了，自问自己与前三甲的水平相差无几。”

    谢逾掀起着视线，继续悠悠闲闲的道，“苏沐能得了状元是因为他殿试的表现。”

    苏沐的文章算不上写的极好，但他殿试当天的表现却是令一众大臣都心服口服，这才拿下了头名。

    “与小公子说了。”秦显允仍旧低着头，有些踌躇的道，“可小公子说，他殿试上也未必有他差。”

    “那是他没有看到秦疏词的文章，那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谢逾这回才冷下了声音，漆色的眸底有些发暗，“你亲自去告诉他，倘若他哪日能写出超过秦疏词的文章，我就许他来上京城。”

    谢逾的脸色恢复了寡淡，眯了眯眸子，内敛的温和和矜贵变得戾气逼人了起来。

    半晌，他又道，“偏把自己的那点文采当一回事，却不知天高地厚。”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

    出了门后，秦显允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

    他摇着头，叹息道，“看来小公子想来上京是无望了，先是答不上主子的题，又要跟秦疏词比文采。”

    走廊上，雾绪倒挂在上面，朝着秦显允问道，“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秦显允吓了一跳，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你想吓死我吗？”

    “没有。”雾绪翻身下来，“主子要你去哪里？”

    “陈郡。”秦显允说着，一甩衣袖就离开了。

    临晚，江皎就去了谢逾那。

    没等她说明来意，谢逾就已经猜到了。

    “是为你那三表哥的事情吗？”

    “督主大人真是好生聪明，若是您去参加春闱，定能拔的头甲。”江皎连忙夸赞道，小脸上笑颜如花。

    这奉承的话于谢逾而言根本不在意，但没由来的心情便好了一些。

    “秦疏词的文章确实写的很好，可他的殿试却一言难尽的很。”

    “三表哥的殿试结果差强人意吗？”这倒是让江皎有些意外。

    “秦家已然占据了北面的军权，若是在朝堂上还有个惊才绝艳的状元郎，你觉得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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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信手拈来

    谢逾的意思，江皎也听懂了。

    这是秦疏词刻意的示弱，将自己的名次变低，好抵消了皇室对整个将军府的猜忌。

    “三表哥这样也太委屈了。”她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却叫谢逾眼眸晦暗了片刻。

    “怎么？为你三表哥打抱不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有些意味不明。

    江皎却是没能在意到，仍旧跟着谢逾嘀嘀咕咕起来。

    她的大致意思是，她曾经看过秦疏词写的文章，如行云流水，落笔生花，此番参加春闱因为顾及家族却不能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准，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很佩服秦疏词吗？”谢逾又问道，脸色冷了下来。

    江皎很诚恳的点了点头，“自然。”

    她表现的无比坦然，透着慧黠的眸子扇动着，那长翘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投射出蝴蝶振翅般的阴影。小姑娘微微张着柔润粉嫩的唇瓣，散发着不自知的魅力。

    谢逾的脑海里略过那日寺庙中的吻，心中突然涌动着一股想要将她扯过来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步步朝着面前的人紧逼。

    江皎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已经站到她面前的男人。

    他虎视眈眈的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立马将她拆入腹中一样。

    微微的向后弯着腰，江皎瞅准着时机，一下子就从他的臂弯里窜了过去。

    “我，我该回去了。”江皎说着，就要离开，却被谢逾拉住了手臂。

    谢逾看着她，眸色漆黑，“本座不喜欢你谈及其他的男人，你听懂了吗？”

    “懂了。”江皎乖巧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略带疑惑的问道，“可是为何？”

    谢逾审视着她，思索着她到底是真的不知晓，还是装的。

    小姑娘的眼神一片澄澈，如同清泓般的动人。

    “罢了，你回去吧！”谢逾转过眸子，神情淡漠。

    江皎的眼珠转了转，突然的朝着男人的脸颊袭击了过去。

    温热的唇瓣落在他的脸颊上，而后又极快的离开，他整个人僵硬了一下。

    “我走了。”没有等到谢逾反应，江皎迅速的跑了出去。

    出了房间之后，江皎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她鼓了鼓双颊，眼里带着一抹得逞的气息。

    谢逾这种生活在古代的纯情小太监怎么跟她这种身经百战的大影后比？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亲生经历过，但好歹也演过无数次情节，也看过很多部小说和电视剧，勾引他还不是信手拈来。

    “虽然是个太监，失去了基本功能，但男人的本性应该是不会变得。”她说着，忍不住弯了弯唇瓣。

    寿安堂。

    “祖母，我打量着二哥哥这次春闱成绩不错，那是不是该接大姐姐回家了？”江皎一边替许老夫人捶着腿一边问道。

    江慧这事也拖了很久了，她想着要把这事提上日程。

    许老夫人望向着面前的小姑娘，沉重的点了点头，“皎儿说的不错，可是有什么想法了？”

    “咱们的茶馆也已经准备了许久了，之前只是小范围的经营，不如就办个品茶宴，扩大一些影响。”江皎说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瓜子脸上未施粉黛，却若花般娇嫩。

    许老夫人望着她脸上灼灼的神采，问道：“你是想以品茶的机会邀请一众夫人前来吗？”

    “嗯。”江皎点了点头，“但这事也还得西河郡主帮忙。”

    以江皎的能力，自然没法请到那些个贵夫人了，最多闺学里玩的好的几个手帕交叫来自家人撑撑场面，再多的还得靠西河郡主。

    许老夫人想了想，觉得她这个主意甚是不错。

    江慧所嫁的韩家毫无官声，本就不与那些贵夫人有交集，但若是江皎假借品茶宴这事叫了自家大姐姐来帮忙，也不会引起怀疑。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次日，江皎就去了燕国公府，拜访了西河郡主。

    得知她的来意，特别是听了江慧的事情后，西河郡主很是气愤。

    “皎儿你只管放心吧！我必叫他们韩家全须全尾的把你大姐姐放出来。”西河郡主放下话来，又是将韩立文一家臭骂了一顿。

    “皎儿在这里多谢郡主了。”江皎屈膝行礼，袅袅婷婷的模样倒是让西河郡主下意识起了些心思。

    “皎儿，你今年也有十五了。”

    “对啊，皎儿的及笄礼上西河郡主还送了礼物。”江皎笑着答道。

    “我有一侄儿……”

    “啊，郡主，皎儿还得再去一趟舅母那。”没等到西河郡主说完话，江皎突然说道。

    “罢了罢了，你先去吧！”西河郡主知晓了她的意思，也没有强求了，再者她侄儿的婚事也轮不到她做主，还是得将宁国公府那边先说通了才好。

    江皎走后，西河郡主又去了前厅找燕国公。

    “你想让青梧娶江四小姐？”燕国公诧异的看着西河郡主。

    “你觉得不好吗？”

    燕国公笑着摇摇头，“幼卿，青梧是宁国公府的世子，要娶也会娶一个对家族有助力的姑娘。再者，他的婚事是你能做得了主的吗？”

    “可是皎儿真是个不错的好姑娘，要不是我的永璟太小了，我都想让她当我的儿媳妇了。”西河郡主遗憾的道。

    “好了，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往后叫她多来燕国公府来陪陪你。”

    “好。”

    从燕国公府出来，江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好险，要是真的让西河郡主开了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才好。

    “小姐，咱们现在去将军府吗？”灵溪问道，扶着江皎上了马车。

    “嗯。”江皎点了点头，虽然原本没有打算今日去找舅母，但好歹在西河郡主那说了这话，不好不去。

    欧氏见江皎来了后，嗔怪着道，“怎得今日过来也不着人先来说一声？”

    “舅母这是不欢迎我了？”江皎说着便转身就要离开，“那皎儿先回去好了。”

    欧氏连忙拉住了她，“我们皎儿这是生气了吗？”

    “才不是。”江皎回过身，脸上的笑有些憋不住，“我就是想着先回马车上，先叫个人来给舅母通禀一声。”

    “好了好了，就别拿你舅母取笑了。”

    欧氏带着江皎进了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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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茶馆验伤

    “三表哥还在书房里吗？”

    “春闱都过了，他哪里会继续待在书房。”欧氏说着，知晓江皎是关心秦疏词，笑着道，“你不用担心他，他自己有分寸的。”

    “嗯。”

    江皎和欧氏聊了一会，就说起了江慧的事情。

    “因为知道舅母才回上京不久，和那些个贵夫人没什么往来，这才没有拜托舅母。”江皎说道，但还是邀请了欧氏一同前往茶馆。

    “舅母明白。”欧氏当然不会责怪江皎了，她常年在北疆那边，不仅跟那些个贵太太没有交集，也不爱喝茶，真让她以这个作为由头，恐怕别人也不信。

    “你大姐姐也真是命苦，竟然摊上这么个丈夫和婆家。”欧氏说着，满脸愤恨，“要我说那等人家就该直接报了官，全部流放千里才是。”

    “有舅母这句话，想必大姐姐也会很欣慰了。”

    果然还是女人心疼女人，江慧的事情一说出去，谁还不为她心疼个几句，要是换成了江易鸿，怕是因着那些银两也要息事宁人了。

    “皎儿，你可有意中人了？”

    欧氏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江皎愣了好半天。

    她咧了咧嘴角，诧异的道，“舅母，为何这么问？”

    “皎儿你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你舅舅给我来信，说是营中有个小将军为人……”

    “哎呀舅母，我都忘了，祖母让我今日早些回去呢！”江皎又使了那一招，赶紧的溜走了。

    回去了路上，她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

    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要替她介绍未来夫婿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得想个法子杜绝了那些人的心思。

    很快就到了江皎他们约定去品茶的日子。

    江慧一早就过来了永宁侯府，江易鸿知晓是因为茶馆的事情后也就过问了两句。

    茶馆开业才两个多月，里面的装修和东西摆放皆是按照江皎的意思来的。

    因着名声还未曾打响，平时都没什么生意，此番江皎也是打着一举两得的主意。

    一来帮江慧摆脱韩家，二来为茶馆带来生意。

    作为主人家，江皎她们早早的便去了茶馆，也贴了“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就为了更好的招待那些贵人们。

    茶馆位于春熙大街的拐角处，正面朝阳，向各个方向都开放，地盘也很阔，属于三角地带。

    打一进门，是一个小院子，有流觞曲水缓缓流经，冒着潺潺的雾气，还有一棵诺大的梧桐树，此刻正透了青。风一吹气儿，树叶就飒飒作响了起来，别有一番韵味的感觉。

    西河郡主一行人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来的，看见这般的景致便多问了一句。

    “院中为何栽了一颗梧桐树？”这在整个上京来说，都是极为少见的。

    江皎微笑着回答道，“因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几个人微愕，但很快就理会了这层意思。

    潜在含义不就是进了这家茶馆的人就是凤凰。

    这名声一旦传了出去，可想而知这家茶馆一定会有很多人想来一探究竟。

    “忙里偷闲？”西河郡主抬起眉眼，朝着匾额看去，“这名字倒是颇为有趣。”

    “是啊，咱们这群人可不就是忙里偷闲。这里都是江四小姐一人的手笔吗？”宁国公夫人是第一次看见江皎，听宁言欢说多了，也对她产生了一些好奇。

    “回宁国公夫人的话，询问过我祖母的意见，这才布置成这样的。”江皎自然不会出风头的将这一切都拦到自己的身上了。

    再往前走，才进了茶馆的中心地带。

    茶馆分为两层，二楼大多是包厢，一楼则是大厅，布置的都很精巧。

    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颜色各异的花茶和一些寻常的茶叶，叫人一眼便能望到。

    几位夫人就这么说了起来，倒是对她的花茶颇为的有兴趣。

    “夫人们请上楼。”江皎选了一个最大的房间且靠着窗。

    大开的窗户能够望到极好的景致，也将整个东市西坊的热闹与安静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闹中取静，静中又有生活的气息。

    楼上包厢内，是特意订做的一张大茶桌，请了几位夫人坐下，江皎就开始了泡茶。

    泡茶有很多的讲究，第一泡一般都是用来洗茶具，名为醒茶。

    第二泡才会让客人们开始品味。

    “这是外地近来比较流行的剡溪茗，各位夫人们可以尝一尝。”江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夫人们便端起了茶盏喝了起来。

    “这茶汤色泽红艳，味香浓郁，倒是少见。”

    上京的官员家大多都是绿茶一类，很少有红茶，江皎这才故意以剡溪茗为开端。

    紧接着，她才一一的泡起了那些花茶。

    “这是玫瑰花茶，性温且舒肝理气，还有滋养血气的功效，最重要的是能够驻颜；这是茉莉花茶，香味更加醇正，可去湿邪，助手郁，也有驻颜之效；这是黄菊花茶……”

    贵妇人们了江皎的话后自是十分的激动，纷纷询问是否有奇效。

    要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想青春永驻？

    在尝试了花茶过后，那种略带清甜的香气也让她们爱而不舍。

    贵夫人们正聊着，房间的门被敲开了，丫鬟琼琚朝着西河郡主禀报道，“不好了郡主，世子爷不小心伤到了韩夫人，韩夫人流了好些血。”

    西河郡主此番是带了燕国公世子一起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出查看江慧身上伤口的机会。

    听了琼琚的话，她连忙站起身，“怎么回事？”

    一行人匆匆往楼下走去，江慧捂着手臂，她今日穿着浅色的衣裳，所以那血渍渗出来就格外的明显。

    “永璟，你怎可伤人？”西河郡主厉声道。

    江慧连忙上前解释，“郡主，不关世子爷的事情。”

    哪怕江慧这么说了，西河郡主又怎么会信，硬是要验一验她身上的伤。

    这不验还好，一验就看到了江慧身上的一些伤，有的是近来才添的有的是一些陈年的旧疤痕，倒是让大家都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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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讨回公道？

    江慧身上的伤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在西河郡主等人的逼问下，她才道出是韩立文做的。

    一众贵夫人们谁家未曾有几个女儿，即使与江慧没有太大的关系，也说是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西河郡主和宁国公夫人牵头，很快就将这事给闹了出去。

    那韩家自然是不愿意放人了，一来若是答应了和江慧和离，那等于是承认了这件事，未来谁还敢把自家女儿嫁过去；二来他们家实际上也因着和永宁侯府的姻亲关系，把生意做的更大了一些。

    韩家找到了冯氏，想着让冯氏来压一压这事。

    冯氏本不愿意趟这摊子浑水，但是韩家拿出了巨额的财富和以往给冯氏的银钱做威逼和利诱，她就答应了下来。

    冯氏着人将江慧送回了韩家，装模作样的嘱咐韩立文今后不可再犯，要好好对江慧。

    等江皎找了西河郡主一起去韩家要人后，韩家还大言不惭的道，这就是永宁侯府送回来的，人他们怎么也不回给。

    人家永宁侯府都不管自家的人，还将女儿迫不及待的送了回去，其他人又有什么道理管下去？

    部分贵夫人将永宁侯府骂的狗血淋头，少不得也要和当家的说几句，江易鸿那边这才知道了消息。

    冯氏在屋内正数着数不尽的财宝，还将两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递给了江瑶。

    “瑶儿，你不是说就快要到汝阳长公主的寿辰了吗？依我看啊，这两个玉镯子送给她倒是不错，你在绣个贺寿图，长公主殿下一定会很喜欢的。”冯氏笑着道。

    “母亲，您真的收了韩家送来的东西？”江瑶面色有些凝重，外面怎么传的她也听说了一些，连同着汝阳长公主都问了她。

    “有什么大不了的。”冯氏一向眼皮子浅显，闻言便冷冷的道，“这门亲事是你父亲同意的，就算真出了事也找不到我的头上来，再者我只是将人送回去了，也当着许多人的面警告了韩家，只要我做足了姿态谁还能说我不对吗？”

    “母亲，您糊涂了啊！”

    “三姐姐，你怎得回事？母亲一有好东西就想到了你，你还在这里说母亲糊涂。”江玥手上带的琳琅满目，还拉着冯氏问道，“娘，我带这些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的玥儿带什么都好看。”

    江易鸿和江皎走了进来，就看到冯氏满脸笑容、穿金戴银的模样。

    “侯爷。”冯氏起身，正要朝着江易鸿说话，江易鸿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巴掌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响声震撼了屋内的几人。

    冯氏被直接打的摔倒在地，脸上也迅速的红肿了起来。

    她懵了懵，开口问道，“侯爷，您……您这是做什么？”

    “父亲。”

    “贱妇！”江易鸿本欲再次上前，却被江瑶和江玥两个人拉住了。

    “父亲，您为何要打母亲？”江瑶问道。

    “是啊父亲，是不是江皎又在您面前胡说八道了。”江玥怒气冲冲的看着江皎，眼神里带着指责。

    江易鸿瞥见她手上带着的东西，火气立马又上来了，朝着江玥脸上也打了一巴掌。

    江玥立时就哭了。

    冯氏连忙将江玥搂在怀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侯爷，我们娘俩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对我们？”

    “贱妇，还敢问我。”江易鸿挥动着巴掌，江瑶则紧紧的拉着他的手臂。

    “父亲，父亲手下留情。母亲纵然再有不是，可也总是整个侯府的当家主母。”江瑶是唯一没有被波及到的，也是江易鸿念着她一向聪明得体，且不仅没有为侯府惹过麻烦，反倒深的汝阳长公主信重。

    “侯爷，妾身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的您发这么大的火。”冯氏捂着自己一侧的脸颊，可怜兮兮的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收了韩家的东西？”江易鸿一想到自己今天遭受到的屈辱，就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剥皮抽筋。

    他今日去上差，碰到的那些同僚各个都很不耻的瞧着他，更有甚者直接说他乃是大邺朝堂里的蛀虫。

    江易鸿是一直被蒙在骨里的，还不知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偷偷问了之前相熟的同僚才把这事告诉了他。

    原来大伙都以为他为了钱不惜把自己的亲闺女推入火坑，这才疏远着他。

    “老爷说的这是什么话？那东西都是韩家自己要送过来的，和妾身无关呐！妾身……”

    “你若是再敢扯一句谎，信不信我休了你这毒妇！”冯氏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易鸿指着她道。

    他的表情十分的狠厉，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冯氏一个哆嗦，连忙为自己推辞道，“老爷，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侯府和慧儿着想啊，她若是被韩家休弃了，咱们侯府定是要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的。再说了，大丫头这已嫁之身怕是往后也没法过下去，会被人指指点点。”

    “母亲，母亲怎么会这么说，上回西河郡主来就和母亲说过，是他们韩家的错，大姐姐是和离不是被休弃。”江皎趁机说道。

    冯氏愤恨的瞧着江皎，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她的手笔。

    可现今，她也无可奈何江皎。

    江易鸿自然不信冯氏说的那番话，不过他还有倚仗冯家的地方，暂且不欲和她闹得太僵，便发话道，“将韩家送来的财物全部归还回去，你要是再敢如此，我一定叫你好看。”

    江易鸿一甩衣袖，随后立马离开了。

    江皎直接追了出去。

    “父亲。”

    “还有何事？”江易鸿问道。

    “父亲就这么算了吗？”江皎的心脏一阵紧缩，原以为江慧这事，江易鸿定然会把冯氏发落了。

    可他只是打了一巴掌警告了几句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要我怎么做？”江易鸿回身看向着江皎。

    江皎往前走了两步路，那双眸子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都说‘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大姐姐再怎么样也是您的第一个孩子，难道您一点也不想要为她讨回公道吗？”

    “我已经着人准备着让她和韩家和离了，还想要为父怎么样？”江易鸿问道。

    江皎微微的屈膝，脸上露出一个得体却冷漠的笑意，“父亲慢走，女儿恭送父亲。”

    江易鸿动了动唇瓣，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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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正式和离

    “母亲，父亲也太过分了。”江易鸿走后，江玥哭唧唧的道。

    “这可怎么办？韩家送来的东西我有一半都送去了你们大舅舅那，若是让为娘讨要回来，那我这脸也干脆不要了。”

    “母亲，这东西必须拿回来送还给韩家。”江瑶蹲下身子，捏着冯氏的手臂，极其认真的道。

    “可是……”

    “母亲，除了父亲以外，难不成你想让女儿也被汝阳长公主厌弃吗？”江瑶睁大着眼瞳，问道。

    “瑶儿这话何意？”提到汝阳长公主，冯氏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汝阳长公主对韩家的做法也颇为的生气，要是她知道母亲将大姐姐送了回去，还收了人家的财物，女儿又要如何自处？”江瑶说着，脸上带着一些恐惧。

    倘若失去了汝阳长公主这座大山，她还要怎么在整个上京的贵女圈内立足？

    “我，我这就去。”冯氏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

    “去告诉大姐姐，我们来接她回家了。”

    在得到江易鸿的准信后，江皎就和江枫一起去了韩家，接江慧回去。

    江慧坐在屋子里，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还有些恍惚。

    “维夏，帮我梳妆。”她说道，声线不自觉的带着一些颤抖。

    她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那么一天能够从这个牢笼里走出来。

    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她会倍加珍惜，也会用新的面貌去面对。

    维夏上前，替她盛装打扮了一番，夸赞道，“大小姐，您这样打扮真的很好看。”

    “是吗？”江慧朝着铜镜里左右看去，她好久没有这般打扮过自己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也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思。

    心死了连同着平日里的敷衍她也不想有。

    “维夏，我们可以回去了。”弯起了唇角，江慧站起了身，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韩立文一直立在门边，见门开了就朝着江慧望过去。

    女人新添了红妆，穿着一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面是一件绿色的长褙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忆起自己初见她的那一刻。

    眉目含着淡淡忧愁的少女，对着他展颜笑开的时候，像是千万朵春花绽放。

    洞房花烛夜里，他掀开了她的盖头，她眼里带着的娇羞与期盼，历历在目。

    可后来，他为什么会对她动手？

    记不清了！

    是一次酒后失态宠幸了一名丫鬟，随后两人发生争吵，他对她动了手，还是那次出去赌钱输了点银钱，又喝了一些酒……

    “敏婉。”韩立文拉住了她的手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慧一直挺直着身躯，闻言都没有偏过头。

    她抬高着下巴，微微扇动着长睫毛，一字一顿的道，“希望韩公子早日将和离书送过来。”

    她没有让西河郡主借机惩治韩家，已经是格外的恩德，念在他们夫妻一场，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江慧走了，带着自己的尊严和未来，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从此迎接她的就是光明。

    在门口看到江皎和江枫的时候，她才意味到自己是重生了。

    “大姐姐，欢迎回家。”

    “大姐姐，我们回去吧！”

    江皎和江枫说道，脸上的表情看着十分的诚恳。

    眼里突然有了些湿润的感觉，江慧脸上的笑是发自肺腑的，答应的也很干脆。

    “嗯，我们回家。”

    回了永宁侯府，江慧先是去了寿安堂拜见了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拉着她，看了看她身上的伤痕，老泪纵横。

    “我的慧儿到底是受了多少罪啊！”

    “祖母，大姐姐已经回来了，往后都不会再受伤。”江皎宽慰道。

    “是啊老夫人，您现在该高兴才是，大小姐已经脱离苦海了。”

    “是是是。”许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闻言便笑了起来。

    “不管冯氏多么可恨，你一会还是得去见一面，说一声。”许老夫人又道，心里对冯氏也恨得不行。

    “孙女知道。”

    冯氏这边自然是不乐意见江慧的，因着江慧的原因，她被江易鸿打了一巴掌，如今脸还是肿着的。

    只隔着帘子说了两句话，便让江慧走了。

    “两个小贱蹄子，我早晚有一天叫她们完蛋。”冯氏心里闷着一口气，恶狠狠的道。

    金嬷嬷自然是一番宽慰，才叫冯氏稍微的放平了一些心态。

    春桃记下了这话，转头找了个机会就传给了灵溪这边。

    “我还怕她不成，让她只管放马过来。”江皎不甚在意，跟灵溪说着便要去看看灵雨。

    “小姐，您和灵雨姐姐说会话，我在外面等着。”灵溪体贴的道，自发的出去看门。

    江皎将江慧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灵雨，灵雨也十分的高兴。

    “灵雨，我本以为父亲会因为这事惩罚冯氏，可到头来他也只是警告了一句。”江皎说起这话，又有些自嘲的意味。

    灵雨伸手轻拍了拍江皎的手背，“小姐，别……伤心。”

    她的声音仍旧粗葛难听。

    “嗯，我是打不死的蟑螂小强，才不会为了这点事就伤心呢！”江皎朝着灵雨笑着道。

    灵雨随着她的笑意弯了弯唇。

    “灵雨，对不起。”江皎望着灵雨身上的残缺，只觉得心脏又开始抽痛了起来。

    她低着眼眸，声线压得有些低，“我说过要帮你报仇的，可到如今冯氏还好好的坐在侯府女主人的位置上。”

    江皎本来打算利用柳姨娘这一胎做些手脚，让江易鸿彻底的厌弃了冯氏，可如今看来，江易鸿也未必会因为柳姨娘而对冯氏下什么狠手了。

    “小姐，没关系，都会……好的。”

    “嗯，会好的。”

    江皎不想跟灵雨输出太多负面的内容，就专门捡了些好听好玩的事情告诉她。

    灵雨听着，虽然没有太多的回话，但也让江皎很满足。

    江慧的事情看似已经圆满解决了，但到底对永宁侯府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江枫的婚事。

    许老夫人本身已经有了想法，心里也有了几个人选，想要替江枫去说亲。

    此番江枫在春闱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直接入了翰林院成为了庶吉士，于光耀门楣上也说的过去，本身有才干应当也是各家考虑的对象。

    但冯氏在庶女婚事的处理上，让这些贵夫人们很是不满。

    觉得若是将自家女二嫁过来，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嗟磨，冯氏一看就不会心疼别人家的女儿，说不准还要跟韩家一样，因此也没几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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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更大的“秋风”等着她

    “现下你可满意了？”江易鸿坐在上首，朝着冯氏喝道。

    “侯爷，妾身也不想的，妾身……”冯氏要是知道会因此影响了江枫的婚事，她说什么也不会收了韩家的财物把江慧送回去。

    她用帕子在眼角擦了擦，一脸忧愁的模样，“我是枫儿他亲娘，我比谁都要担心他。”

    “既是如此，你怎得就竟干这种坑了枫儿的蠢事。”江易鸿大掌拍在桌子上，愣是把冯氏拍的心惊胆战。

    冯氏正预备着再说话，许老夫人缓慢的开口道，“依我看，枫儿的婚事先等上一等吧！”

    “枫儿今年都十八了，再等下去……”

    “你还有脸说。”江易鸿截断了冯氏的话，一张脸上充斥着怒意，冯氏也就不敢再说话了。

    许老夫人从正堂里回了寿安堂，江皎和江慧也早早在那里等着了。

    “祖母。”

    “你二哥哥的婚事暂且放一放，不需再操心了。”许老夫人知道江皎她们的来意，开口说道。

    “祖母为何？”江皎有些不解，照理说江枫的年纪也不小了，今年先把亲事定下来，来年成亲就刚刚好。

    “好叫她知晓，作践别人家女儿也会报应到自个身上。”许老夫人高深莫测的道。

    “祖母，二弟是无辜的。”江慧则忧心忡忡的道。

    她知晓许老夫人是为了自己抱不平，可不想因此耽误了江枫的婚事。

    “大姐姐，你就不用担心了，祖母自有分寸。”江皎在一旁笑着道，脸上毫无担忧的情绪。

    与许老夫人所待的时间长了，她差不多已经了解了许老夫人的性格。

    她并不是不关心江枫的婚事，恐怕是还有别的考量。

    听江皎也这么说，江慧这才稍微的放宽心了些。

    如此，江枫的婚事也就这么被耽搁了一阵。

    三月下旬，闺学也开课了，江皎又得去上课。

    不过都是些寻常内容，她也就随便听一听，下了课后还经常去那几个铺子和茶馆逛上一逛。

    因着西河郡主的关系，茶馆的生意愈发的好了起来，不少贵夫人喜欢来这边买花茶，而胭脂铺子那边，江皎新研制的各类护肤化妆品也大受欢迎。

    “阿皎，最近有研制出什么新品不？”

    孟初微跟着江皎后面，也学会了不少新鲜的词汇，看着江皎在收拾东西要离开，赶紧问道。

    江皎想了想，点头道，“不过初微你指什么方面的？”

    “阿皎，上次你送我的口脂用完了，你要去胭脂铺子里吗？顺便带上我一起吧！”身后的宁言欢说着，扯住了江皎的衣袖。

    “言欢每次都要从我身边拖走阿皎。”孟初微不甘示弱，也连忙扯住了江皎另一边的衣袖。

    “谁拖了，你不是也一直缠着阿皎吗？”

    “好了，都别吵了，一起去。”江皎直接甩开了两个人的手，左右看了看，这两人怎么跟个争宠的小孩子一样。

    “瑢瑢，要不要一起过去啊！”江皎又朝着前面的苏瑢问道。

    苏瑢笑着道，“嗯，反正我左右也无事。”

    “兰岑呢？”

    “我就不去了。”叶兰岑小心翼翼的道，瞧了瞧大家的眼神，心虚的很，“我家里还有些事情，母亲让我早点回去。”

    叶兰岑的眼神大家也没有注意到，只感慨着，“哎，自从芷兮的婚期临近，连闺学都不来了。”

    宋芷兮和周炳旭的婚事定在五月份，因此宋芷兮也不来闺学上课了，她现在就安心待在家里待嫁。

    提到宋芷兮，江皎就想起前两日的事情。

    宋芷兮托人请她过府一续，她去了后就说起了她大姐姐的事情。

    宋芷兮道羡慕她大姐姐有这等为她考虑的祖母和姐妹，也不知道若是以后自己遇上这事会怎么办。

    看着她忧虑的模样，近来也清瘦了不少，江皎只得安慰了一番。

    宋芷兮性子比较柔，真嫁到了广阳王府定然也是会被欺负的，那长康郡主周砚柔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小姑子，再加上周炳旭也不是什么好夫婿的人选，实则她们几个也很为她担忧。

    “不如趁着这次，咱们去给芷兮选个新婚贺礼吧！”孟初微提议道，随后就获得了大家的赞同。

    两辆马车先后往集市上行去，孟初微缠着非要进了江皎的马车上。

    “阿皎，你上回送去我家的花茶我娘和嫂子们都很喜欢。”孟初微说道，拉住了江皎的手。

    “你非要进我的马车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江皎失笑着道，“喜欢的话我让人再送些过去。”

    “当然不是了，你以为我是来打秋风的吗？”孟初微瘪了瘪嘴，表情里瞬间又变成了极为殷勤的模样。

    江皎有些奇怪的感觉，下一句果不其然有更大的“秋风”等着她。

    “阿皎，我有个弟弟还未成婚，你看……”

    “咳咳！”江皎轻拍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你弟弟？？”

    “是啊！”

    “初微，我要是记得不错你弟弟才十岁吧！”江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虽然古代成婚年纪都很早，但她实在没有跟个小孩子成婚的癖好。

    孟初微鼓了鼓双颊，眸中有些不服气，“我娘是想让我替我表哥探探口风，可是我觉得便宜我表哥还不如便宜我亲弟弟。”

    江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初微，我可没有什么姐弟恋的爱好，再说了，我暂时不想考虑婚事。”江皎说道，因着和孟初微关系已经很熟悉了，她也没有转弯抹角。

    “也是，我们阿皎这样的人自然要嫁给世上最优秀的男子了，我表哥那样的才不适合你。”孟初微一点也不介意，闻言还替江皎找着理由。

    “你表哥怎么了？”

    “我表哥是个武夫，粗鲁的很。”孟初微颇为嫌弃的道。

    江皎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人这么说自家表哥的，倒是被孟初微的话逗笑了。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胭脂铺子那，她们下了车后，宁言欢直接走过来道，“阿皎，初微有什么话要拉着你说，这么神神秘秘非要上你的马车。”

    “就不告诉你。”孟初微朝着宁言欢扮着鬼脸，惹的宁言欢跟着她后面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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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她可是要当厂公夫人的！

    “好了，你们别闹了。”

    苏瑢说道，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不知道该拿这两个人怎么办才好。

    “孟初微，我今天先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才是呢，不跟你一般见识。”

    几个人进了胭脂铺子，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的状态。

    “阿皎，你的铺子生意这么好吗？”孟初微有些诧异的道，她都没有想过里面会有这么多人。

    来来往往的有些是打扮华贵的夫人，有些是丫鬟，还有一些普通人家的姑娘们，分在两个选区内，倒是挺相安无事的。

    “我们去新品展示区。”江皎说着，就带她们往右侧走去。

    因着生意好，铺子里的人手不够又请了一些，新来的还没有见过江皎，只当成普通的客人对待。

    正好江皎也有意考察一下他们的业务能力。

    “这是咱们铺子里的香粉盒新品名叫颜如玉，有养肤功效，若是涂上后啊，会显得皮肤轻盈而通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上前，对着他们介绍道。

    “真有如此奇效吗？”孟初微十分感兴趣的道。

    “这位姑娘不如试试看。”女子说着，就拿出试用妆用毛刷在孟初微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

    “好像真的通透了一些。”

    江皎见状，又要求女子再替她推荐另外的几个新品，这个女子称得上侃侃而谈。不仅将每个新品的功效都说的一清二楚，也会适时的加入自己的理解，推销起来充满着热情。

    铺子的掌柜听闻江皎来了，连忙走了过来。

    女子这才知晓这是东家。

    想到东家刚刚的一番问话，女子面容很显然的局促。

    “你叫什么名字？”江皎问道。

    “奴家姓孙，因着在家中排行老大，大家都称呼我元娘。”

    “我若是想要提拔你当二掌柜，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江皎说道，她一向知人善用，觉得孙元娘算得上可塑之才。

    孙元娘听到后，还没有反应过来。

    掌柜连忙说道，“元娘啊，还不快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几个人在胭脂铺子里满载而归，随后就去了首饰铺子，想着替宋芷兮添些嫁妆。

    首饰铺子就选了上京城最有名的“胧月轩”，里面的东西也是极为好看的。

    “阿皎，你觉得这个玉簪好看吗？”

    “嗯。”江皎点了点头。

    苏瑢拿起另一边的剑饰玉佩，“我倒是觉得这个更好看。”

    “瑢瑢，你能不能看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啊？”宁言欢将她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芷兮可不会喜欢这种。”

    “那我就买给我自己。”苏瑢重新拿起了玉佩，才又看起了其他的。

    江皎四处看了看，眸光定在了一对比翼同心玉佩上。

    原本送这个给宋芷兮的话，祝她新婚幸福，算是最合适的。可是宋芷兮这种情况，对周炳旭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就显得颇为讽刺。

    江皎想了想，还是选了一对烧蓝耳环，她预备着再从秦知鸳留给自己的嫁妆里选一对玉镯子，凑成两对送过去。

    几个人各自选好了东西，看时间还早，就想着一起去江皎的茶馆里喝杯花茶。

    “我们要阿皎亲自泡的茶。”孟初微要求道。

    “放心吧！一定满足你们。”

    江皎拿了几个花茶包，带着她们一行人往最大的那个包厢走去。

    “阿皎，我们就四个人，没必要去那个包厢吧！”

    “那边风景最好，反正左右也没有生意。”江皎不甚在意的道，大包厢内一般没有什么人光顾，都是要那两三间小包厢。

    三人坐在对面，江皎因为要给她们泡茶，便坐在了另一边。

    孟初微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有些遗憾的道，“也不知道以后谁会娶了咱们心灵手巧的阿皎。”

    “反正不是你弟弟。”宁言欢接话道。

    孟初微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就炸了起来，“怎么就不能是我弟弟了？”

    “你弟弟今年才十岁，阿皎再等等可是得等成老姑娘了。”宁言欢说着，便将眼神投到了江皎身上。

    她眸中似是含着几分期待，一下子抓住了江皎的手，“阿皎，你喜欢我吗？”

    江皎不知其意，回答道，“自然是喜欢的了。”

    “我有个同胞弟弟……”

    “好啊，宁言欢，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呢！”孟初微截断了她的话，开始跟宁言欢打闹了起来。

    “我说真的，我弟弟和我一样大，我们是双生子。”

    “阿皎喜欢你可不一定喜欢你弟弟……”

    “难不成阿皎就喜欢你弟弟了。”

    “好了你们，别吵了，你们两个的弟弟我谁也不喜欢，谁也不嫁。”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要当厂公夫人的！

    江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这两位的眼。

    “难不成你想嫁瑢瑢的弟弟？”孟初微和宁言欢几乎同时问道。

    “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江皎倒是哭笑不得了起来，她就非得从这几位的弟弟里选一个吗？

    “也不是不可以。”苏瑢笑着道，想了想让江皎做自己的弟媳妇，好像也很不错，“我有个堂弟也只比我小一岁。”

    “你们再这样，就没有茶喝了。”江皎作势要拿回她们面前的茶盏，几个人这才歇了这个话题。

    喝完了花茶后，江皎又附送了她们一人几罐。

    “这总是在阿皎这里占便宜，我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孟初微话虽然这么说，但收东西却是一点也没有含糊。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记得别老是拿我当幌子，让白山长以为我们俩是一伙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

    苏瑢是坐着宁言欢的马车来的，正准备上去的功夫，一辆马车停在了她们的身侧。

    苏沐掀开了帘子，朝着苏瑢喊道，“小妹。”

    “二哥，你怎么会过来？”

    “恰巧路过。”苏沐回答道，朝着几位闺秀点头示意，算作是打招呼。

    “言欢，我就不上你的马车了，我和二哥一起回去。”苏瑢随后上了苏沐的马车。

    马车上，苏瑢就说起了今日她们三个争着让江皎当自己弟媳妇的事情。

    原本只是个玩笑话，没想到苏沐却仿佛上了心，一本正经的道，“泓弟不适合江四小姐。”

    苏瑢诧异的望向着苏沐，心里隐约有了一种猜测。

    “二哥，你该不会是对阿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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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上已踏青宴

    苏沐在苏瑢的面前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倒是很大方的承认。

    “二哥，祖父可是想要让你尚主的。”苏瑢拉住了苏沐的胳膊，眉目轻微的蹙了起来。

    倘若这事要是被他们的祖父知道了，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朝并没有驸马不可干政的说法，因此即使苏沐当了驸马，也不会妨碍自身，冀国公也早就打算好了，让苏沐娶苏皇后唯一的女儿含山公主。

    “小妹，你应该知道，我和含山对对方俱没有这个意思。”苏沐开腔，声调是一惯的清雅。

    他和含山公主自小就相识，含山公主没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所以与外家走的极其亲近，因此也早已当对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他怎么可能会娶含山公主！

    “二哥。”苏瑢也知道苏沐的性子，怕是不好说通。

    可他怎么就偏偏看上了江皎？

    “二哥，若是你看中了别家的闺秀，但凡家里有些名望的，像言欢或者初微这样的，祖父或许还会通融一二。可阿皎，你要知道他们永宁侯府这样的门第，祖父是铁定看不上眼的。”

    苏瑢说的也是实话，永宁侯府到今天差不多也败落完了，光靠江易鸿压根就撑不起来，也就只剩下个侯爷的爵位能看看了。

    而整个苏家虽然是后起之秀，可从上到下俱是尊贵无比，有了皇后娘娘这尊大佛，这些年来对苏家的提拔也不少，俨然成为了整个大邺一等一的世家门第。

    “可她外祖是秦善封，镇北大将军，掌管着整个北疆。”苏沐说道，言语间有些略带着笑意。

    少年剑眉入鬓，眼若丹凤，脸上散发的光彩犹如一块无瑕的美玉，叫人望之便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苏瑢的眸子微愕，自然明白了苏沐的意思。

    这是非江皎不娶了？

    “祖父一直想拿到秦家手里的兵权，倘若你从中入手的话，或许祖父会同意。”苏瑢说着，手指头不由的紧了紧，指尖落在掌心有种疼痛感刺激的她回过神来。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苏沐，“可二哥，这样对阿皎来说太不公平了。”

    女子之于婚姻一事自来都是满怀期待，若是被算计了进去，定然会很失望。

    她和江皎认识了那么久，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小妹，你当你二哥是那样的人吗？”苏沐说道，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难不成你你觉得我会任由着别人伤害她？”

    “二哥，那你可要答应我，倘若你真的娶了阿皎，不要让她伤心。”苏瑢认真的道。

    “嗯，我会的。”

    “那二哥你打算何时向祖父提及？”苏瑢想了想，江皎如今已满十五，说不准过两日就会传出定亲的消息，所以宜早不宜迟。

    “上已踏青宴。”苏沐回答道。

    上京每年都会举办上已踏青宴，由鲁阳长公主牵头，邀请一些名门闺秀以及王孙公子去郊外栖兰山上游玩几日。

    说是踏青游玩，实则也是变相的相亲宴，各方男女也都会相看一二。

    今年恰巧碰上了春闱，因此这上已踏青宴就推迟了些日子，直到四月初才举办的。

    江皎这边也收到了鲁阳长公主发来的帖子，这是以往都没有的，大概也代表着她现今正式入了这贵女圈内。

    “上已踏青宴，不就是春游吗？有什么好玩的？”江皎思索着，原本就显得兴致缺缺。

    她又不爱应承那些个贵女，何况还有好些公主郡主皇子什么的。

    “小姐，这上已踏青宴可是有很多人都去的，据说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呢！”灵溪也只是听去年陪着江瑶一起过去的丫鬟说了几嘴。

    “哦？”一听到吃，江皎突然来了些兴致，“可以带上些锅碗瓢盆烧烤架吗？让十五给咱们打些野味，办个野餐宴，岂不妙哉？”

    “小姐，您在说什么呢？”灵溪没有听懂，红参倒是听出了一些意思。

    敢情她家小姐是想去吃野味呢！

    “小姐，这上已踏青宴可不是让您吃的地方。”红参笑着说道，眼神颇为的无奈。

    不过她们几个丫鬟对上已踏青宴也不是很了解，只好去了寿安堂去请教许老夫人。

    “每年上京都会举办这场宴会，一般都是由鲁阳长公主下帖子，邀请一众适龄的贵女公子们前去游玩一番。那栖兰山上有两座别院，观止和观澜，皆是当今皇上赐予鲁阳长公主的，鲁阳长公主一般也不去住，只会在举办宴会的时候才会住进去。”

    “当今皇上对鲁阳长公主这么好。”江皎听闻过宣德帝很多不着调的事情，但似乎对于鲁阳长公主这边一直都很关照。

    “那是自然了，鲁阳长公主乃是当今皇上的胞姐。”许老夫人回答道。

    “长公主殿下竟是皇上的姐姐吗？”江皎忆起之前看见鲁阳长公主的模样，望着也不过三十几岁的美貌妇人，没成想竟然是比当今皇上还要年长些，那岂不是已有四十多了。

    “嗯。”

    “祖母，依您看，我要去参加上已踏青宴吗？”江皎问道，还是有些纠结。

    “鲁阳长公主既然邀请了你，便去吧！”原本许老夫人还会担忧，但是自从觉源大师跟她说了那番话后，她也就不再刻意的去避讳了。

    要知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法，避不了躲不开不如就坦然接受，但望她家皎儿能有个好的前程。

    “皎儿，你需得知道一点。”许老夫人握着白灿然的手，轻轻拍了拍，“其实每年的踏青节，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

    “什么？”

    江皎睁大着眸子看向着许老夫人，就听到她继续道，“那就是各家适龄公子哥和闺秀们的相看，一般也会趁兴表演一些才艺，而后传扬出名声来。”

    上京一些才女闺秀的名号也几乎都是从这踏青宴上传出来的。

    “那这不就是变相的相亲宴了。”江皎嘀咕了一句，表情微愕。

    虽然可以出去玩一玩散散心也挺好的，但是她不需要相亲啊！

    “皎儿，今年几个皇子公主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你切记不可贸然出头。”许老夫人也着人打听了一下，明白这次的踏青宴尤为的重要。

    宫中的娘娘们为皇子公主们的婚事考量，并且还叫了这次春闱高中的世家子弟一同参加，很显然就是想要定下来了。

    “我知道了祖母，您放心好了，我不会出头的。”江皎郑重其事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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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给别家小姐留点出路

    转眼，就是上已。

    预备出行的前两日，江皎的几个丫鬟就开始帮她参考着穿什么衣裳了。

    “随便收拾着两身就好了，不用那么刻意的打扮。”江皎坐在椅子上，下巴就搭在桌子上，十分无聊的道。

    “那怎么成？”红参第一个不答应，自从知晓了上已踏青宴的重要性，她巴不得把江皎打扮的花枝招展。

    “红参，你们家小姐不好看吗？”江皎直起身子，抬手摸了摸鬓发，脸上端着一点贤良淑德的笑。

    “好看。”红参点了点头。

    她家小姐的外貌自然是不用夸的，已然出落的倾城绝色，谁见了都要夸上几句。

    江皎去年的时候有那么一阵还面黄肌瘦的厉害，瞧着根本就不会往好看的边上想，可经过一年的休养，倒是越发的耀眼。

    “都已经这么好看了，还是给别家的小姐留点出路吧！”江皎认真的道，她可不想在上已踏青宴上出任何的风头。

    况且许老夫人都发了话了，莫要让那些皇亲国戚记恨上，她还是得低调行事。

    江皎这话让刚进来的江慧掩唇轻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长公主殿下的宴会，你也要重视起来。”江慧走进来，秉承着许老夫人的吩咐，要好好的替江皎看看出行的着装。

    “大姐姐，你怎得来了？”江皎看向着江慧，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不欢迎我吗？”江慧作势就要离开，江皎则立即起身，将江慧拉了进来。

    “我怎么可能不欢迎大姐姐！”

    两人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江慧就开始对着江皎说起了一通大道理。

    什么上已踏青宴怎么说也是长公主殿下举办的，不重视起来以免给人抓住了把柄，惹的长公主殿下不喜。另外还有什么就当是散心也好，总要拿出点样子……诸如此类，江皎被磨得耳朵都疼。

    “知道了知道了，全凭大姐姐做主。”

    江慧这才重新帮江皎看起了衣裳和首饰。

    因着永宁侯府本身家底就不算多丰厚，再加上那几日皇子公主们也在，江慧听从许老夫人的意思不用太显眼但是也不能太寒酸，以免堕了永宁侯府的声望。

    “大姐姐，你去不去参加啊？”江皎见她认真替自己参详的样子，开腔问道。

    “我自然是不能去的。”江慧笑着回答。

    “为什么？”江皎奇怪的问道，一旁的红参扯了扯她的衣袖，朝着她摇了摇头。

    江慧倒是不介意，只耐心的解释道，“我不适合去这种场合，那是给适龄闺秀们相看的场所。”

    江皎倒是忘记了，现如今这是在古代，对于和离的女子没有那么宽容，到底还是会受到世俗的偏见影响，甚至会觉得不详。

    江慧让维夏将自己的妆匣拿了过来，里面有好几样簇新的首饰，瞧着都挺好看的。

    “大姐姐，我不能要。”江皎明白江慧的意思，不过她拒绝道。

    “皎儿，你听我说。”江慧拉着她的手，轻语道，“这些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我知道你娘也给你留了很多，但是此番不方便带出门，反倒是这几件不至于落了俗，也不会太张扬。”

    江慧以往在韩家过得也算尚可，银钱方面自来不会短缺，但她和韩立文和离后，除了自己带过去的东西一样也没要韩家的，所以江皎这才推辞了。

    江慧仍旧殷切的道，“再者，这些东西我现在也用不上，都是些小姑娘家戴的玩意。”

    她如今回了永宁侯府，每次的着装都是往素雅的方面装扮，像是在尽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江慧是一片好意，江皎若是不收下，恐怕江慧心里也不好受。

    “谢谢大姐姐了。”她拿出一只玉簪子，在头上比了比，“红参，白芷，你们说我戴着好看吗？”

    “小姐自然是好看的。”

    到了踏青这日，江皎早早的便被喊起来梳妆了。

    妆容是前两日让江慧帮忙商定出来的，就寻常的双螺髻，奔着活泼可爱的路线走，不至于让其他人第一眼就生厌，比较讨喜。

    江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嘀咕咕道，“没想到我也有这种扮嫩的时候。”

    梳好了妆，换上了衣裳，几人才奔着大门而去。

    江枫骑在马儿上，见到江皎出来，出声说道，“四妹妹今日甚是好看。”

    “灵溪，把我准备的糕点拿给二哥哥。”

    江皎哪里不晓得，江枫就是想蹭些吃的，才格外的夸她。

    “那就谢过四妹妹了。”

    江枫的小厮接过食盒，江瑶和江玥才双双来了。

    江玥看到江皎头上也梳了个双螺髻后，眼神带着愤怒。

    江瑶自然也发现了，就在江玥的耳边轻语了一句。

    “五妹妹，可怎么办呐！你四姐姐梳了这个双螺髻可比你要好看多了。”

    江玥听后恨不得扒光江皎的头发。

    感受到江玥的愤恨，江皎回视着她的视线，那眼神仿佛再说：谁知道你也会梳个双螺髻，美貌不如人也怪不到我身上来。

    永宁侯府此番准备了两辆马车，江玥原本应该跟江瑶一辆，但是不知道她抽了什么疯，硬要上江皎那辆。

    怕耽误时间，江皎也随她去了。

    马车里，灵溪和白芷防贼一样的防着江玥，生怕她会对江皎动手。

    谁知道千防万防也没有防过，江玥直接朝着江皎的头上动手，将她头发扯得乱七八糟。

    江皎哪肯吃这个亏，硬是和她在马车里打了起来。

    双方都没占到好处。

    江玥冷笑着，装模作样的道，“哎呀，怎么办四姐姐，适才我不小心弄乱了四姐姐的头发。”

    “无妨，毕竟五妹妹也没有占到好处不是吗？”江皎对着她回以微笑，看起来温柔无害。

    “停车！我要下去！”江玥就这么顶着个鸡窝头下了马车，去了江瑶那辆。

    “小姐，五小姐一定是故意的。”灵溪愁眉苦脸的道，“这头发都成这般了，要怎么办才好？”

    “她肯定是故意的啊！”江皎也是气不打一出来，“重新梳一个，可别是什么双螺髻了，省的那疯丫头一会又要过来扯我头发。”

    就这样，江皎由活泼可爱的双螺髻换成了仙气飘飘的灵蛇髻，多了一层飘逸柔婉的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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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止改变自己的命运

    一路上，除了江皎他们之外，还有别家的一些人也在赶往栖兰山的路上，队伍称得上浩浩荡荡。

    江皎打开了马车小窗上的帷幔，看着外面香车宝马的场景，不由的咋舌道，“看来这一年一度的踏青宴真的是很受各家闺秀公子们的欢迎啊！”

    “小姐，那肯定的啊！听说里面有不少好吃的。”灵溪掩唇笑着。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就想着吃呢！”白芷不由的道，对于灵溪的话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来之前常嬷嬷和红参都特意的嘱咐了她，千万要看着点，这个踏青宴可不单单是踏青宴那么简单。

    “喜欢吃也没什么不好。”灵溪说道，对着白芷吐了吐舌头，又拉着江皎道，“小姐不是说能吃是福嘛！”

    “我说能吃是福，但不是你这种吃法啊！”江皎说着，捏上了她的胳膊，“你瞧瞧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奴婢，奴婢真的胖了吗？”灵溪突然慌张了起来，捏了捏自己的脸，哭丧着道，“怎么办？”

    白芷和江皎相视一笑，任由着灵溪陷在自己现如今很胖的思绪中。

    “阿皎。”此刻，一道声音想起，喊着她的名字。

    江皎惊奇的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就见苏瑢坐在一匹高大的红马上，“瑢瑢，你怎么骑着马？”

    “我嫌一直坐在马车上太累了。”苏瑢回答道，瞧着马车里人的面容。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小脸上上了一层薄薄的妆容，不至于太夸张，但瞧着犹如春晖朝露，清新可人。

    特别是那一双眼眸，淡色却仿佛含着桃花春水，清波流盼，格外动人。

    怪道她那一向对自己要求甚高的二哥会看上江皎。

    这等容颜，怕是没几个人不会心动吧！

    “我也很想骑马。”江皎瘪了瘪嘴角，想着此番前去栖兰山还得一个多时辰，坐着马车晃悠悠，整个人也要被晃得散架了。

    “阿皎，那你要同我一起骑马吗？”苏瑢邀请道，想着将江皎弄来自己这边，也方便他二哥接近她。

    然而，江皎摇了摇头。

    “不了，我二哥哥在前面呢！”

    江枫最是在乎这些礼节了，倘若知道了她要出来骑马抛头露面的，肯定是要给她说一通大道理劝解。

    她真羡慕苏瑢可以骑马，要是她在秦家，三表哥应该也是会允许的。

    苏瑢懂得她的顾虑，实际上整个上京城如她这般肆意的也没有几个能做到，只是遗憾不能替苏沐制造一些多接近江皎的机会了。

    “阿皎，那我就在栖兰山等你了。”苏瑢说着，便一抽马鞭将马儿骑得飞快。

    江皎望着苏瑢的马跑远了，恨不得自己也拍马追上去。

    “小姐，这能一路骑马过去的，估摸着也就只有苏小姐一人。”白芷有心宽慰江皎。

    哪知道她的话音一落下，又有个人骑马过去了，看模样好似是长康郡主。

    “说好的这整个上京城能够骑马的，只有瑢瑢一人呢？”江皎眨了眨眸子，朝着白芷看过去。

    白芷低下头，不好再说话。

    江皎又闷闷的坐回了原位，思索了起来，不知道谢逾会不会过来踏青宴。

    可是他好像也没有理由过来。

    半路上江枫让在平坡上休息一阵，江皎在马车里实在是太闷了，便下来透透气。

    于是就看见了孟初微，两个人立刻就聊了起来。

    孟初微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诃子裙，看起来娇娇艳艳的，完全不像她往日的风格。

    江皎一番打量，诚恳的点点头，“初微你穿这一身不像你，但是很好看。”

    “我就说我不穿，我娘非让我穿上。”孟初微不悦的道，她就不喜欢什么粉红桃红，她喜欢绿色。

    “这个时节路上全是青草和树木，你若是穿了绿色，铁定是不显眼，你娘亲让你穿桃红色肯定没错。”江皎说道。

    “我要显眼做什么？我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孟初微性格一向大大咧咧的，怕是孟夫人并没有告诉她此番踏青宴的真实目的，她才傻乎乎的这么认为。

    不过孟夫人的考虑很对，春季踏青宴绿色实则是很难出风头的。

    江皎也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孟初微这次踏青宴的真实目的。可看她那无忧无虑的模样，她也怕告诉了她之后她心里会有负担，反而会发挥不好。

    这么想着，江皎也就没有多嘴了。

    “阿皎，恰巧和你碰上了，我就把娘亲让我带给你的东西先给你。”孟初微说着，便让丫鬟铃铛去马车上拿了东西过来。

    孟初微递过来一个木盒，说道，“打开来看看。”

    “这是什么？”江皎一边说着，一边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串红玛瑙手镯，看色泽就珍贵的很。

    “你看，我也有一只。”孟初微晃了晃自己左手上带着的手镯，言笑晏晏的道，“这可是一对呢！”

    “孟夫人这是……”

    “阿皎，你喜欢吗？”

    “喜欢。”江皎笑着回道。

    “那就好。”

    “初微，你想过自己以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吗？”江皎抬眸，朝着站着的女孩看去。

    孟初微轻轻皱了皱眉头，而后缓缓的摇头。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江皎想起后来书里一笔带过的，有关于孟初微的情节。

    孟家败落后，她被草草嫁到了外地，可不过两年便传来了她忧思成疾，香消玉殒的消息。

    这样一个活泼开朗姑娘，又怎么会突然的忧思成疾？

    江皎觉得，她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改变孟初微的命运。

    “阿皎，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啊？”孟初微有些奇怪的道，虽然她不至于跟别家姑娘一样性子扭捏，对于婚事谈及便躁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但到底也是个姑娘家，所以脸颊不由的红了一些。

    “我就是好奇嘛！”

    “我所嫁的男子，一定要顶天立地。”

    “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江皎接话，惹的孟初微抬手朝着她胳膊上打去。

    “阿皎，你在说什么呢？”孟初微被她一番话弄得脸上燥热了起来，“什么九天揽月，五洋捉鳖的？”

    “初微，你觉得我二哥哥怎么样？”江皎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嫁给你二哥哥吧？”孟初微诧异的道，连忙摇头，“不成不成，你二哥哥一看就是繁文缛节颇多，我才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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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气运加成人物

    在平坡上休息了一会，两个人也各自回去了自己所在的马车上。

    江皎心里则还在思索着孟初微的话。

    她要是不喜欢那种文绉绉的像她二哥哥这样的，难不成是喜欢粗狂武艺高强的吗？

    那……她二表哥倒是个极好的选择，只不过他远在北疆，极难将他们凑成对。

    灵溪见江皎似乎一直在思考，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初微这么好的姑娘，不给我做嫂嫂实在是太可惜了。”江皎遗憾的道。

    白芷被她的话逗笑了，忍不住道，“小姐，万一孟小姐在这次踏青宴上被哪家公子哥看中，您的如意算盘可就打不响了。”

    “你说的有道理。”江皎仿佛被提醒了一般，连忙道，“我得提醒一下初微，让她继续穿绿色的衣裳，好叫别人注意不到她的身上来。”

    她说着就要往马车外走去，被白芷拉回了原位置上。

    “小姐，等到了别院再说也不迟。”

    江皎在马车上小憩了一会，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栖兰山了。

    “这公主别院在哪里呢？”她朝着外面看去，隐约能看到一些亭台楼阁的影子。

    “据说这半山坡上有一块很大的平原，好像那两座别院在就那。”白芷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江皎。

    “四小姐，请下马车。”

    “到了吗？怎地就下马车了？”江皎奇怪的道，随后就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原来是恰好碰上了汝阳长公主的仪仗路过，这才让她们下了马车，以示尊敬。

    汝阳长公主倒是没有立刻离开，听闻是永宁侯府的马车，就停了下来。

    江瑶被她召进了自己的马车里，那掀起的车帘让江皎看见了汝阳长公主的面貌。

    “那就是汝阳长公主吗？”江皎瞧着，总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长公主殿下也不是什么藏在深宫中见不到的人物，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转眼，江皎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汝阳长公主的马车走了后，他们的马车才继续往别院的方向走去。

    到了别院门口，江皎再次下了马车，才发现前来赴宴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那些个穿的花枝招展的闺秀们以及俊俏的公子哥，如云如林的出来，有些汇聚在一起谈论，有些就站在边上等着。

    如此光景，倒是给栖兰山增添了一些难得的颜色。

    江皎自觉在闺学里已然认识了不少闺秀，可此番见了，才发现还有很多闺秀她见都没有见过。

    长公主府的下仆引着她们往别院里行去，因着要区分开男女，则规定分住两个别院。

    她们女孩子就住在观澜别院，而那些个少年们则居住在观止。

    “凡是切不可逞能，也不要惹是生非。”江枫殷切的教导着两人。

    江玥显得有些不耐，江皎则耐心的听着。

    虽然她家二哥哥这人着实有些啰嗦，但所说也是没有错的。

    在这里一旦行差步错，很容易会惹祸上身，因此一切都得小心。

    “四妹妹，五妹妹就交给你了。”江枫猜测着江瑶大抵会一直跟在汝阳长公主身边，因此也就没有指望江瑶。

    “二哥哥放心吧！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

    江皎随后就朝着里面走去。

    她好奇的看着观澜别院里的景致，才发现这处竟然异常的宏伟，简直是涵盖了半个山头，可想而知造价有多么大了。

    恰好此刻，宁言欢瞧见了她，便欢欢喜喜的走了过来打招呼。

    “阿皎，你来啦！”

    “言欢。”江皎赶紧握住了宁言欢的手，高兴的喊道。

    “阿皎，你是第一次来观澜别院吧！”

    “嗯。”

    “好了，不用你们带路了，我知道带她去哪里。”宁言欢一挥手，就让带路的仆人先行离开。

    因着门口还有很多的闺秀要进来，人手也不是那么足，仆人便没有强留，就这么离开了。

    见仆人离开，江皎对于一些不好说的事情才起了几分兴致。

    “照理说汝阳长公主也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女儿，宣德帝的胞妹，怎得她没有这种待遇啊！”

    汝阳长公主比起鲁阳长公主来说，貌似少了很多东西，光看着观澜别院的规模，就晓得了。

    还有鲁阳长公主的那处集芳园，景色也是异常秀丽。

    宁言欢四面瞧了瞧，没看到什么人才低声的道，“因为当初鲁阳姨母为了皇上的皇位付出了很多，所以皇上对她特别优待。”

    “这样啊！”原是如此，那想来也说得通了。

    “不过你不要觉得汝阳姨母那什么都没有，有些东西是看不到的。”宁言欢意味深长的道。

    不过这事也不是她们两个能够说得通的，因此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江玥一路跟着她们，自是不耐烦，但是宁言欢让仆人走了，她也只能跟着。

    宁言欢带着她们到院子里，孟初微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看到江皎走了进来，立刻从房间里奔了出来。

    “阿皎，你也住这里吗？”

    “言欢带我来的。”江皎一想，这间小院子应该是她们几个往年常住的，恐怕原本要给她安排的也不是这间。

    “那你就住这里，反正还空着几间房。恰好你和你那……”孟初微瞧着江玥，两人自是都看不对眼对方。

    “这里还住着谁？”

    “还有芷兮，不过不知道今年她会不会过来。”宋芷兮的待嫁身份，让她行事不如以往方便。

    “兰岑和瑢瑢不住这里吗？”

    “瑢瑢一向陪着含山公主一起住，而兰岑还有一大帮子姐妹，因此也不住这里。”宁言欢回答道，就拉着江皎去看房间了。

    江玥也没办法，只能去了另一间房。

    江皎稍微的休息了一会，宁言欢和孟初微就过来寻她了。

    “阿皎，我们出去玩吧！”

    江皎喊上了江玥，对方却称自己要休息，不出去便作罢了。

    几人出了别院，在山坡上就看到了长康郡主等人，似乎与一人发生了冲突。

    “那不是九皇子吗？怎么长康如今连九皇子都不放在眼里了？”宁言欢说道，拉着江皎她们就要过去。

    江皎却留了个心眼。

    九皇子赵瑾，乃是原书的男主，善于隐忍城府极深，且他恰好是她气运值名单里的特殊人物，貌似有气运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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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真的心无城府？

    宁言欢带着江皎她们上前，才知晓，原是九皇子带着的人不小心冲撞了长康郡主。

    九皇子原先在这里吟诗作画，却是长康郡主等人想要放风筝，两方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那墨汁溅到了长康郡主的身上，将那昂贵的云锦上泼了黑漆漆的墨汁。

    “长康郡主，在下实在不是有意的，还望长康郡主宽宏大量。”一穿着青色纻丝直裰的男子双手作揖于前，歉疚的道。

    “怕不是故意想要上前攀附关系，这才撞了上来吧！”长康旁边的闺秀说道，那奉承的嘴脸看起来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姑娘这话似是有失公允，我们好好的在这里作画，是你们……”

    “孔兄稍安勿躁。”九皇子面上不动声色，却是打断了自己这方人马的话，诚恳的对着长康说道，“长康郡主，我这朋友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他的画也遭到了损坏。”

    “笑话，他的画能值几个钱？”长康斜睨着眼，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鞭子，往人身上抽去。

    九皇子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鞭子，自己的手上出了些血痕。

    “长康郡主，我的朋友也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与他计较了。”他继续心平气和的道，态度已然放的很底下了，“这衣服，我再陪你一匹布料。”

    “不要计较？这可是我今日新换的衣裳。”长康的面色极其难看，闻言冷笑着看向着九皇子，“莫说九皇子在宫中的处境能否有这云锦料子，就算是有，那也不是原来那一件。”

    长康是一点面子也不愿意给九皇子，宁言欢这边却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对着趾高气扬的长康骂道，“长康，就算你广阳王府再怎么势大，也不能不把一国皇子放在眼里吧！”

    “宁言欢，这又关你什么事？”

    “你说你的云锦珍贵，大不了我还你两匹，可这位公子的画作也被毁了，又怎么算？”宁言欢歪着脑袋，淡笑了一下。

    都说读书人的墨宝乃是无价，真要算起来，这能用银钱衡量的云锦，又怎么比得上墨宝珍贵？

    “宁言欢，你诚心要跟我作对是吧！”长康的瞳眸一阵紧缩，瞧着宁言欢的眼神十分的恶狠狠。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九皇子只能从中说和。

    “平宁郡主，原就是我们不对，不该弄脏了长康郡主的裙子，所以愿意向长康郡主赔礼道歉。”九皇子面色有些紧拧，话语颇为的羸弱。

    宁言欢瞧着他谨小慎微的模样，有些看不下去的道，“九皇子，我可是在帮你说话。”

    “平宁郡主的好意本皇子心领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宁言欢说着，冷哼了一声，就带着江皎她们离开了。

    临走前，江皎的目光落在九皇子赵瑾的脸上。

    端的是一副堂皇俊雅的面貌，眉眼修长疏朗，宛如润玉上的那一点莹泽光芒，俊俏之余还带着几分优雅从容的气度，比之她之前见到的那几名皇子，胜在温润如玉的气质上。

    怪不得能让惊才绝艳的徐韵致对他情根深种！

    恰好赵瑾的视线也和江皎的对上了。

    只一眼，少女的脸上带着一股审视和探究，却不叫人厌恶，反倒会因着她的目光不由的好奇起来。

    宁言欢这边没了脸，长康郡主自然是十分的开心。

    “看在九皇子刚刚没有领平宁的情，反倒是让她吃瘪，弄脏我衣服的事情我也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长康郡主趾高气扬的道，那表情说不出的畅快。

    “那就多谢长康郡主了。”

    随后，长康郡主便带着一伙人离开了。

    直到她们全都走了后，跟赵瑾一起的几个人才说道。

    “九皇子，这长康郡主也未免太跋扈了。”

    “就是啊，长康郡主丝毫不把九皇子您放在眼里，论起来她的品级和您还有很大的差距。”

    “反倒是那个平宁郡主还替我们说话，九皇子为何要拒绝？”

    “就是啊！九皇子，看样子还是平宁郡主好相处些。”

    赵瑾的一只手背在身后，不由的攥紧。

    难道他不知道长康郡主跋扈到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吗？可广阳王府势大，他一个人本就在宫中举步维艰了，又怎么得罪的起广阳王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还得韬光养晦。

    心中是这一番思索，然而赵瑾的面上却丝毫的不显。

    他微微笑着，语气平和淡然的道，“没关系，我受点委屈没有关系，只要长康郡主她不计较就好了，几位仁兄无事，我便安心了。”

    “我等有九皇子这样的主公，是我等之福。”

    这事情一闹，大家瞬间对赵瑾心服口服了起来，也愈发死心塌地的要跟随着他。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宁言欢被赵瑾的话一呛，整个人瞬间就火大的很。

    “言欢，你干嘛那么生气啊？九皇子胆小怕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孟初微语调寻常的道，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九皇子赵瑾出身不高，生母早逝，一向也不受宣德帝和太后娘娘的喜爱，因此行事颇为的缩手缩脚，可以说得上是难登大雅之堂。

    “我气他不识好歹，真是胆小如鼠，还是个皇子呢！竟然怕长康到这种地步。”

    “也许他并不是真的胆小如鼠呢！”江皎在一旁说道。

    能成为本书男主，抱得美人归，又在最终成为大邺皇帝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心无城府，胆小如鼠呢！

    他只是在养精蓄锐，现在展示在众人面前的模样，不过都是做出来的假象罢了。要是赵瑾早早的就打开火力值，后面又怎么能“捡漏”皇位？

    “阿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言欢和孟初微皆面露不解的神色。

    江皎却是笑了起来，解释道，“九皇子是不是出身不高？”

    “嗯。”宁言欢点了点头，“他生母只是个宫女，因长相出色才会被皇上看中，不过也是个没有福气的，临死前的位份不高，那时候九皇子好像也才八岁吧！”

    “九皇子没有母妃在皇上面前进言，又没有贵不可言的母家支撑，全凭着自己一人走到今日。倘若他行事不如此小心，恐怕早就深陷诡谲的皇宫之中，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江皎慢条斯理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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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美味的烧烤

    “但他好歹也是个皇子，长康还只是个异姓郡主。”孟初微接话，扭头看向着江皎，似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广阳王府势大，他是避其锋芒。”经过江皎这一提醒，宁言欢也反应了过来。

    江皎此刻但笑不语，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恐怕此举也是赵瑾故意为之。

    为自己的门下低声下气的求一位品级不如自己的郡主，岂不是更会惹人怜惜以及感激吗？从而那些人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吧！

    “阿皎，你怎么懂那么多？”

    “初微你忘了吗？我跟九皇子的遭遇可差不多。”

    江皎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早就知道那位九皇子殿下是本书的男主，所以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只能把这一切归功到自己与他同病相怜的份上。

    孟初微和宁言欢不再言语了，毕竟江皎这些年在继母的手底下，也过得甚是小心翼翼。

    “你听得清楚，她们当真这样说？”

    “老奴哪里敢诓骗殿下啊！”明公公尖细着嗓音，笑着回答。

    不过片刻，他眼眸中又带上了几许担忧，“殿下，您说您的筹谋会不会被她们猜中，到时候……”

    “应当不会。”赵瑾摇了摇头。

    几个小丫头，怎么可能猜到他的野心？

    “明公公，你在仔细的说一下，是谁说了这些话。”赵瑾觉得奇怪，以往宁言欢这帮千金小姐可没有这么深的心思。

    “那姑娘老奴瞧着倒是面生的很，但面容却是不俗。”

    “她说她与我是一样的处境？”赵瑾回忆着刚刚见到的那几张面容，几乎已经断定是谁了。

    早就听闻现今的平宁郡主和孟家小姐有了一个手帕交，乃是永宁侯府的四小姐，当时赛马还胜过了长康郡主。

    想来，应该就是那一位吧！

    “殿下，这长康郡主也太嚣张了，您好歹也是皇子，她竟然公然的不给您面子，还说您用不起云锦。”

    “她说的也没错。”赵瑾眯了眯眼眸，嘲讽的道。

    他在宫中自来都是看人脸色过活，他父皇恐怕都不记得有这个儿子，那样的好东西又怎么轮得上他！

    “殿下！”

    “好了，明公公，我没事。”

    明公公眼神不由的怜爱了起来，望向着赵瑾，又道，“此番来栖兰山，殿下是否有意物色一名皇妃。”

    “公公觉得以我这样的身份，会有女子要嫁给我吗？”

    “殿下莫要妄自菲薄。”明公公道，脸色瞧着有些忧心忡忡，“老奴记得，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徐小姐对殿下很是看重。”

    赵瑾想到了那被称赞的满上京皆知的女子，眼里慢慢的袭上了一丝志在必得。

    倘若不是他刻意的接近，又怎么会得到她一丝丝的眼神和眷顾？

    “明公公只管放心，我自有分寸。”赵瑾说道，墨色的眸子里恢复了波澜不惊。

    “那便好，那便好！”

    这厢宁言欢她们也将遇见赵瑾和长康郡主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坐在山坡的凉亭里聊天。

    “阿皎你说真的？真有那么美味吗？”

    宁言欢和孟初微皆是双手放在下巴上，听着江皎的话，抿了抿唇瓣，早已经馋的不得了。

    “自然是了，叫花鸡还不算上乘，那烤乳猪才叫人真的心神向往。”江皎点了点头，毫不夸张的道，“烤乳猪会先将表皮的肥油都摘掉，而后再将其置于烤架上，待烤上一段时间涂抹上调味料……等到吃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是内里细腻鲜美，入口皮酥肉嫩……”

    宁言欢虽然是心动，可也有些顾虑，“可咱们若是在这里开小灶被鲁阳姨母知道了，说不准会不喜，晚上这里还有一场宴会呢！”

    “那可真是可惜了。”江皎继续道，脸上流露出一些遗憾的神色，“要知道那《齐民要术》都写了的，‘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壮若凌雪，含浆膏润，特异凡常也。’实在是令人垂涎不已。”

    “你不说我不说，长公主殿下又怎么会知道？”孟初微一向是胆子大惯了，加上她本身就爱好吃，可不就被吸引了。

    打着这番注意，几个人俱是特别馋，连忙的开始了举动。

    江皎让白芷和铃铛回去拿了她们事先准备好了的调料和荷叶等物，宁言欢则吩咐了侍卫去捉些野味过来。

    不多时，侍卫就捉了一些野鸡和一只小野猪过来，并处理好了。

    “阿皎，为何要用荷叶包着？”看着江皎手上拿着的新鲜荷叶，孟初微稀奇的道。

    “因为荷叶的清香能够在烧烤中浸透到鸡肉里，吃起来会异常的香。”江皎回答道。

    她可是在临行前，特意让人去采摘了早荷。

    “那这用黄土包裹着，又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保护鸡肉，让鸡肉酥嫩了。”说了一个浅显的回答，也顺势解了孟初微的疑惑。

    宁言欢看着江皎手上的泥巴，蹙了蹙眉头，“阿皎，让丫鬟们弄吧！”

    “那不成，她们又不会。”

    处理好了叫花鸡，就埋在了土里烧烤了起来，江皎又在架着的小野猪身上涂起了东西。

    索性那两位主也看不懂，只等着吃就是了，因此也不再多嘴多舌。

    火苗噼里啪啦的响着，烤乳猪身上的色泽也越发的金黄，几个人望着乳猪的眼神俱是虎视眈眈。

    “阿皎，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我有点饿了。”

    “快了快了。”

    这边正说着，小山坡上却下来了几个人。

    “好啊你们，竟然偷偷在这里吃独食。”

    苏瑢和含山公主正在游玩，本无意走到这边的山头，但隐约闻到了几许香味，便顺着过来了。

    谁成想竟看到了这几个人在这里烤东西。

    “这是什么，为何这么香？”含山公主惊喜的道。

    “回公主的话，此乃烤乳猪，阿皎发明的。”宁言欢回答道。

    “待会我可以尝一尝味道吗？”

    “自然是可以的。”

    几个人就在铺了锦衾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俱是等着美味。

    又过了小半会，江皎用刀在野猪身上划了一下，在看到里面的肉质呈现出那种鲜美的色泽，就知道已经好了。

    “可以吃了。”

    她说着开动，但这群名门闺秀自然各个都淑女的很，一个个都不敢先动手。

    江皎只能替她们一个个的弄了些肉片，递了过去。

    “天呐，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阿皎，宫中的御厨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阿皎你去开个饭馆吧！我一定天天光顾。”

    能够得到大家的赞赏，江皎自然是满足的很，最主要的是她也可以吃到如此的美味，也不枉费她故意说那些话吸引宁言欢和孟初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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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不预备出风头

    一行人吃饱喝足后，又在山头看了会风景，这才往别院里走去。

    “回去沐浴换身衣裳，不然这一身的味道，怕是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江皎的考虑也算是周全。

    不过这话音刚落下，迎面又碰到了玉山和长康郡主等人。

    “这山头这么大，怎得偏偏总遇到她们。”宁言欢看到长康郡主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只觉得晦气的很。

    “小心点，别露了马脚。要是让玉山和长康知道我们吃了东西，定是会告状的。”含山公主说了一句，带头往前走去。

    以往这种情况，玉山公主等人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离开，起码也得说些讥讽的话，但这次却奇异的没有任何举动。

    江皎等人走后，玉山公主才轻启着薄唇，笑着道，“你当真看到她们在吃野味。”

    “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确实看见了她们在吃东西。”穿着一身四喜如意云纹锦锻的少女说道，脸上洋洋自喜，“玉山公主您就放心吧！必定不会出错。”

    “鲁阳姑母设宴多年，还从未有人敢这样。”玉山公主瞧着江皎她们的背影，眼睛里透着几分傲慢。

    “开宴之前就先吃上了，玉山，你打算怎么说？”长康郡主问道，随即又“好心”的提议，“含山她们这么多年都没有犯过这种错误，怎地这次有些人来了就突然在山上吃起了野味？”

    这“有些人”的含义倒是颇为耐人寻味。

    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相处多年，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相视一眼，皆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已然得逞的笑意。

    “长康，这回我定然给你讨回一个公道。”玉山公主保证道。

    临晚，鲁阳长公主的宴席就开始了。

    在观澜别院的最中心，有一处很大的空地，旁边是曲栏临卧的溪水，还有高低不同的假山，瞧着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往年的踏青宴也都是在这里举行的宴会，其间会设有一些食案和屏风以及矮塌，上面摆放了一些时令瓜果、各色点心和饮品，准备的颇为充分。

    江皎到了后，才发现规模之大简直超过了她的想象。

    光是食案少说也有几百张，意味着来这里的闺秀兼公子哥可不少，再加上带来的奴仆，这别院内怕是有几千人了。

    不得不赞叹鲁阳长公主的大手笔，江皎不晓得是否有什么规矩，她头一次来也不敢贸然的坐下，只能暂时静站在一侧。

    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最上首两张席位应该是鲁阳长公主和汝阳长公主的，再往下一点大概是几位公主皇子的，随后才是各家闺秀和公子哥的位置。

    因着永宁侯府的地位不够尊崇，江皎猜测着她应当是坐在靠后的位置。

    “阿皎，来我们这边坐吧！”宁言欢瞧见了江皎，开口相邀道，江皎则摇了摇头。

    孟初微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跑过去拉了江皎过来。

    “阿皎，你就坐在我身边，我家姐妹少，刚好旁边余了空位。”

    “可是……”看了眼远处的江玥，江皎还是有些迟疑。

    “你管她做什么，她亲姐姐都不管她。”孟初微说道，示意了一下坐在前面的江瑶，她是跟崔千澜等人坐在一处了。

    “你当我想要管她呢！”江皎笑着解释，“我二哥哥把她托付给我照顾了，还不是怕她惹了麻烦连累我二哥哥。”

    要不是因为江枫的嘱咐，江皎哪里会管江玥。

    “白芷，你去将五小姐请过来。”

    江玥正在席位上咒骂着江瑶和江皎，这两人有了别的手帕交，就将她这个妹妹忘得一干二净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芷走过来后，恰好听到了她跟丫鬟骂着的话。

    要是换成了灵溪，恐怕是要当场讥讽回去了，不过白芷一向沉得住气，因着面带微笑的说道，“五小姐，我们小姐请您过去坐。”

    “请我？”江玥有些不可置信。

    “是。”

    江玥遥遥的看向着江皎，发现江皎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

    有了些小脾气，她一扭头便道，“算她有点良心。”

    江玥自来就喜欢与人争，坐在这席位的末尾她也肯定是不高兴的，因此听说江皎请她过去，二话不说就挪了席位。

    她来到江皎的身侧坐下，声音还带着一些阴阳怪气的感觉，“四姐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那怎么可能忘了你呢！”江皎说着，江玥就有些高兴，岂知她下一句话就是，“真要忘了你岂非白眼都要飞上天了。”

    “你！”

    “我说江五，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都不管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触阿皎的霉头？”孟初微打抱不平的道。

    江玥看向着场上正和崔千澜等人聊的欢的江瑶，冷哼了一声。

    “你在这里坐着没有关系，可别给我惹麻烦，否则我连夜就将你送下山。”江皎眯了眯眸子，威胁道。

    “凭什么？”

    “你不信我有这个本事？那大可以试试。”江皎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却叫江玥不敢说下去了。

    三三两两的人落座，全都在细细的交谈着，不时发出着声音。

    江皎觉着有些茶话会的感觉，要是再配上一些瓜子，那就更好了。

    可惜，时下的闺秀们自是不可能磕瓜子，因为实在是不符合大家闺秀的形象。

    “阿皎，你明天准备了什么才艺啊。”孟初微突然开腔问道。

    “才艺？”江皎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准备才艺啊？”

    孟初微也是一愣，“你不知道吗？”

    江皎摇了摇头。

    “每年的踏青宴都会有。”孟初微说着，便恍然大悟起来，“哦对了，你往年都未曾过来，恐怕也没人跟你说。”

    “嗯。”江皎点了点头，又问道，“是必须每个人都表演吗？”

    “也不是。”孟初微摇了摇头，亮着眼睛望向她，“鲁阳长公主最是喜爱看人表演，且每一年都会拿彩头出来，若是表演的好，就能获得奖励，而且也会传出相应的名声，那徐韵致可是连续三年都拿了魁首。”

    “这样啊！”江皎咬了下唇瓣，眼神略显的浅淡。

    她可不预备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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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摆了她们一道

    “你也知晓咱们这一派向来是跟玉山公主那边不合的，因此这也是两方暗暗的较劲。”

    江皎询问了往年的战况，好似两方人马皆是势均力敌，就算这一局偶有胜出，轮到下一局也不一定就会赢，反倒是徐韵致，每年都能获得满堂喝彩。

    徐韵致这人一贯来喜欢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一派有过于亲密的关系。

    江皎听着也觉得很正常，毕竟是女主嘛！总归要有些与众不同，或是清冷或是高傲……反正要和其他人区别开来。

    “阿皎，你要不要也准备一个才艺？”孟初微说着，便怂恿了起来。

    “我没什么才艺，就算了吧！”

    江皎推辞道，一旁的江玥接话，“也是，四姐姐你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吧！以免叫其他人还以为我们永宁侯府都是你这水平。”

    江皎朝着她瞥了一眼，颇为感兴趣的道，“怎地，你也准备了才艺？”

    “那是自然了。”

    早在知晓了要来参加上已踏青宴的时候，江玥就在冯氏的督促下学习了丹青，就为了这两日的表演。

    这踏青宴可是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冯氏怎么可能让她放过，怕是江瑶也是要准备表现表现的。

    “成吧！”江皎无所谓的道。

    话正说着，鲁阳长公主和汝阳长公主就到了。

    两人皆是华服，看起来很是庄重。

    大家站了起来，朝着两位长公主殿下行礼。

    “免礼，大家都坐下吧！”鲁阳长公主向来为人亲和，倒是不曾对众人摆架子，只让就这么坐下便是了。

    鲁阳长公主和汝阳长公主简单的说了一番话，就宣布开宴。

    “且慢！”玉山公主突然开口道，“鲁阳姑母，今日玉山斗胆，怕是要扫了鲁阳姑母的兴致了。”

    她说着，眼神便瞥向了旁边的含山公主。

    “玉山此话何讲？”鲁阳长公主问道。

    “玉山今日在山上游玩，却看到有人不遵守规矩。”这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也都听出了意思。

    玉山公主和含山公主不合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这话针对的是谁自然也不言而喻。

    “玉山，你可要知晓你鲁阳姑母极其不喜欢有人在宴会中捣乱了。”汝阳长公主开腔说道，脸上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玉山自然知晓，但这事我不吐不快。”玉山公主说着，言笑晏晏的道，“含山妹妹，你明明知晓今晚鲁阳姑母会设宴，可你们下午竟然偷偷的吃了野味，这是不把鲁阳姑母放在眼里吗？”

    “玉山你这话是何意？别误会了含山妹妹，含山怎会这么不知礼数呢？”一侧的二皇子赵璮轻摇着扇子，出声道。

    看似是帮衬含山公主，实际上则是故意在贬低。

    “鲁阳姑母，今日下午有人看到含山和平宁她们在山头吃野味。”玉山告状道。

    这话不禁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含山公主等人若是真的在下午便吃了东西，此举或许不算多严重，但到底是对鲁阳长公主有些不敬了。

    鲁阳长公主面色平静，瞧着也好似并未生气。

    长康郡主也站起了身，添油加醋道，“鲁阳姨母，此番宴会早就是踏青宴必不可少的一环，含山她们这样未免也太不尊重您了。”

    “长康，你什么意思？”宁言欢站了起来，双眉一拧，就朝着她问道。

    “言欢，其实我也知晓，往年你们可都没有这么做，今年也不知晓是受了何人撺掇。”长康郡主说着，便将目光挪向着江皎。

    江皎正觉得凉飕飕，早知道就不坐在最前面了，这样即使长康郡主想要找她麻烦，估摸着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她也是不容易。

    哪会像现在这般显眼！

    鲁阳长公主静默着不出声，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大加的批判了起来。

    除了宁言欢之外，孟初微和江皎都还坐着未起身。

    “江四小姐，你说我说的对吗？”玉山公主突然的点名，也让江皎被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江皎只能慢慢的起身。

    她先是向上首的几位大人物福了福身，才问道，“玉山公主，臣女并不知晓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跟我装傻呢！”长康郡主不由的气不打一处来。

    她走出来，直接扯着江皎的手臂，将她拽了出来，“今日要不是你撺掇着含山她们，又岂会想到吃野味，对鲁阳姨母不敬。”

    “长康郡主这话我真的不太明白。”江皎软糯糯的说道，声线听着有些柔弱。

    她脸上并无害怕之色，反倒氤氲着些许的笑，看起来从容不迫。

    “狡辩！你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长康郡主说着，就要将她拽出来。

    两个人拉扯之间，鲁阳长公主突然发话了。

    “长康，你是不喜本宫这人，还是看不上本宫这宴啊？”

    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顿时都懵了起来。

    鲁阳长公主突然厉着声音道，“还不给我回去座位上。”

    “鲁阳姑母，您怎么……”

    “江四小姐她们做野味的事情我也早就知晓了，她们也只是为了给宴会添点菜式。”鲁阳长公主说着，便挥了挥手。

    身边的大丫鬟走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波人过来了，手里俱是端着珍馐野味。

    玉山公主和长康郡主睁大着眼眸，看着摆放在中间的烤乳猪叫花鸡，才明白过来她们这是被摆了一道。

    “含山跟我说往年的踏春宴皆是那几道菜，今年想来点新鲜的，便和言欢她们做了这些野味，以供大家饱腹。”

    几人的面色瞬间大变，看得出来很是惊讶。

    “要是不喜我这宴，可自行离去，要是还想好好的，就赶紧坐下来。”

    玉山公主她们只能不甘不愿的坐了下来。

    江皎重新在孟初微的旁边坐下后，孟初微就拉着她称赞道，“阿皎，还是你聪慧，想到了这一点，否则玉山她们这一告状，怕是鲁阳长公主要责怪下来了。”

    “我也只是碰巧。”

    江皎在那时看到玉山公主她们时就觉得不太对劲，昔日的仇敌竟然不作声，想必是有别的招数等着他们，这才想到了或许是想要借她们吃了野味的事情生事。

    于是江皎就着人又弄了几只小野猪和野鸡，做了这许多献给了鲁阳长公主。

    这番未雨绸缪好在有了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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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看出了算计

    随后的晚宴自是没有人敢再出声搅局了，玉山公主等人面色一阵青白交错，但也只能闷声吞下了这口气。

    春日的微风清扬，带着一些醇酒的熏意，整个别苑里自是一派平和。

    乐师们弹奏着动听明快的乐曲，花间石子路上偶有人来来往往，放眼望去，整个院内景致怡人，连同着笑声、行酒令、猜拳的声音都格外的动听。

    晚宴过后，便是各自都回去休息了。

    宁言欢和孟初微窝在江皎的屋子里说笑了起来，“阿皎，你怎么就知道她们一定会在晚宴上提出来呢？”

    “我只是想着有备无患。”江皎如实说道。

    虽然不一定会有用，但至少不会被抓住了把柄。

    “阿皎，初微说你没有准备明日表演的才艺吗？”宁言欢说着，有些遗憾的道，“我还想看你表演呢，把长康她们打的落花流水，这样才好。”

    “我可不会。”

    江皎一直想着谨小慎微，万不能再给自己树敌了。

    不过从她选择了含山公主这边的阵营后，也不意外会跟玉山公主那伙人不合了。

    “阿皎你又骗人，你怎么可能不会？”莫说宁言欢不信了，孟初微听了也觉得不可能。

    这七八个月的相处，江皎总能给她们带来意外和惊喜。

    “我真不会。”

    几个姑娘家就在屋子里追逐了起来，宁言欢和孟初微追着江皎道，“阿皎，你就去表演一下嘛！”

    “是啊，阿皎！”

    “不行。”江皎拒绝着，被宁言欢和孟初微一左一右架着，躲也躲不了。

    江玥一个人单独在屋子里，听到了声音后有些气愤。

    “五妹妹在吗？我来看她。”屋外传来了江瑶温柔的声音。

    江玥一想起江瑶对自己的忽略，就不想理睬她。

    “跟三姐姐说我睡了。”她说着，便在床上躺了下来。

    江瑶即使听到她睡了，也没有打算就这么离开，反而还是走了进来。

    她在江玥的床边坐了下来，诚恳的道，“五妹妹，三姐姐知道你是生我的气，可是三姐姐也没有办法。”

    江玥背着身子，并不理会江瑶。

    “五妹妹，再怎么样，咱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难不成你真的以为江皎把你带在身边就真的是为了你好吗？”

    江瑶的话有些动摇了江玥，她回过头看向着江瑶，“三姐姐，莫不是在哄我，你连将我带在身边都不肯。”

    “自然不是了，三姐姐其实是故意而为之。”江瑶说道，拿了个东西递给了江玥，“五妹妹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只珠花吗？我送于你了。”

    “当真？”江玥起了身，情绪这才好了一些。

    “自然是真的，不过三妹妹要帮我一件事……”

    翌日一早，江皎就被叫了起来。

    “这才几时，怎得就把我叫起来了？”江皎不情不愿的起了身，还有些困倦，主要是昨晚她跟宁言欢、孟初微玩的太晚了。

    白芷替她梳着个朝云近香发髻，又簪了好看的绢花和琉璃珊瑚，衣裳也是早就配好了的。白色圆领衫、外面罩着一件紫色宝相花短褙子，下身是藕粉色的绮罗裙，手臂上则挽着海棠红披帛，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活力，又有些娇俏。

    “阿皎，你收拾好了吗？”孟初微牵着裙摆走了进来，在看到江皎的妆容后，惊讶的道，“你怎得打扮的这样素？”

    江皎朝着孟初微看去，她今日穿着粉色上襦，下身是绿色三涧裙子，眉间赫然纹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杏花，望之甚是好看。

    时下的闺秀们都喜欢在脸上画一些花钿，一来是为了好看，二来也恰恰应和了春日百花盛放的场景。

    “我来给你画一朵。”

    “我就不用了。”江皎连忙推辞道。

    “不成。”孟初微说着，硬是要给江皎画上一朵。

    “初微，我真的不用。”

    “阿皎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丹青，怕我画的不好看？”孟初微抿了抿唇瓣，表情有些委屈。

    “不是，我……””

    孟初微将江皎摁在凳子上坐着，看了一眼江皎身上的衣服，以及装扮，就开始用螺子黛轻轻在她脸上描绘了起来，又用胭脂替她抹了颜色上去。

    随后，江皎眉尾的位置就半开着一朵艳丽的桃花。

    “阿皎，你看看，多好看呐！”

    江皎这才朝着铜镜里看去，就见镜中的女子靡颜肌腻，弯眉如月，唇丹如朱，一只半开着的桃花在眼角的位置点缀着，衬托的那张本就芙蓉如玉的容颜愈发的美艳动人。

    孟初微专门替她画的，江皎总不能擦了了事，只能留了下来。

    出了门，宁言欢也恰好装扮好了。

    她在眉尾连着鬓发的位置描了一朵海棠花，瞧着异常娇艳，想来也是精心装扮了一番。

    “阿皎，你眼尾的那朵桃花甚是好看。”宁言欢看着江皎，只觉得眼前一亮。

    “怎么样，是我的画的！”孟初微特别神气的道。

    “初微别的不说，这丹青的手艺确实不错。”

    江玥这边走了出来，倒是没有像以往那样不客气，她想起昨晚江瑶给她的任务，频频的走神。

    “五妹妹，你在想些什么呢？”江皎看她心不在焉的，出声问道。

    “没，没事。”江玥回答道，破天荒的还朝着江皎轻笑了起来。

    江皎留了个心眼，却没有开口继续说什么。

    今日比昨晚的宴会更要随意，自发的分成了几个阵营，其间还穿插了一些王孙公子。

    江皎照常跟宁言欢她们坐在一处，见江玥也在自己这边坐了下来，她好奇的道，“五妹妹，你不去三姐姐那吗？”

    需知道，以往这种时候，江玥也定然是站到江瑶那边的。

    “三姐姐都不管我，我才不过去呢！”江玥说道，又很贴心的倒了杯水递给了江皎。

    “四姐姐，你喝茶。”

    大抵是第一次做坏事，江玥拿着茶杯的手略微的颤抖着。

    江皎接过，不动声色的道，“谢谢五妹妹了。”

    她作势就要轻轻的抿了一口，又突然道，“咦，五妹妹，那是冯家表姐吗？”

    江玥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江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杯茶换了。

    “五妹妹，咱们一起喝吧！”江皎笑眯眯的道。

    “好。”江玥就将那杯茶喝了下去。

    江皎的这番举动，自然也落进了某些人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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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产生反应的荆玉

    “二哥，来我们这边坐。”苏瑢自从知晓了苏沐的心思，便四处制造着他和江皎两人的机会。

    苏沐原本和几个世家子弟一起，闻言便走了过来。

    “听说昨晚的烤乳猪就是出自这位妹妹之手，不知道妹妹……”其中一个穿着蜜合色绸杭直裰的男子说道，眼眸略带惊喜的瞧着江皎。

    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且又擅长厨艺，他怎得没有早一点相识呢！

    “梁七，你敢打阿皎的主意，我第一个不饶过你。”宁言欢发话，冲着梁延骂道。

    梁延抽了抽嘴角，拽着宁青梧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青梧，你真的不要管管你这个母老虎姐姐吗？”

    “梁七，你说谁是母老虎？”宁言欢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腰上。

    “谁凶谁就是母老虎呗！”

    “看我今天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这两人眼看着要打起来了，众人又连忙说和。

    苏沐和宁青梧这两人江皎是认识的，也见过几次，余下的几个公子哥她就没什么印象，倒是看见了赵瑾也跟在他们身边。

    “阿皎，你不用理会梁七。”宁言欢拉着江皎，冷哼了一声。

    几方见礼，大家便又入座了。

    “初微，那位梁七是什么人？好像跟言欢的关系不太好。”江皎好奇的问道。

    “他们两从小就这样，你习惯就好。”孟初微倒是见怪不怪，不过还是对着她解释道，“梁七是梁国公的孙子，家中排行第七，本名单字一个延。那边两位一个是平城伯的儿子林成峻，一个是吏部尚书的嫡次子徐卿寒，九皇子你昨日见过了，那位是三皇子和七皇子……”

    江皎将这些人一一记下，看起来应该是一个阵营的，都是苏皇后这边。不过据她所知，吏部尚书徐熹一向不投靠任何一派，只是后来因为徐韵致嫁给了九皇子，这才转而支持九皇子。

    现今，他的嫡次子是无意还是有意呢？亦或者这与吏部尚书是否有关系？

    江皎的目光转向着徐卿寒，慢慢的思索了起来。

    站在徐卿寒身侧的赵瑾自然是看见了她的目光，因此略带着奇怪。

    这么多人里，她谁也不看，就连出言和她打招呼的梁延也得不到她半个眼神，却只盯着徐卿寒，又是为何？

    目光无意中的转着，那道直直瞧着她的视线也没有丝毫的掩饰，江皎回视了过去。

    在发现是赵瑾的目光后，她微微的扬唇，脸色沉静，而后便移开了视线。

    这位照理说是特殊任务，能让她的气运值加成，她应该适当的接近一番才对，但是她并不知晓为什么，总是对赵瑾有种不太放心的感觉。

    赵瑾因着突如其来的笑，心脏像是被突然的击中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九皇子殿下。”徐卿寒喊道，赵瑾这才回过神来。

    他低垂下眼眸，想着刚刚那张清丽娇媚的面容，当真是如桃花一般的徐徐绽放，散发着未知的诱惑，叫他心神不定。

    赵瑾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如此失神过。

    过了一会，鲁阳长公主和汝阳长公主才来，与她们一起的还有一位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和一名男子。

    “那位是束河郡主和郡马。”孟初微跟她解释道。

    江皎不由的多看了两眼，据说这位束河郡主和谢令窈乃是从小的手帕交，昔日闺中密友变成了自己亲舅舅的妃嫔，也不知道束河郡主有何感想。

    “往年踏青宴各位闺秀都会以才艺助兴，本宫也会拿几件作为彩头，今次也不例外。”鲁阳长公主说着，便拂了拂手让身侧的丫鬟将东西一一在琉璃台上展现。

    鲁阳长公主拿出来的自然是好东西，众人看到后眼里也都冒着一些光亮。

    “鲁阳姐姐既然拿了这么些好东西，那本宫自然也不能吝啬。”汝阳长公主不甘示弱，便也让自己的丫鬟拿了几样东西出来。

    往年踏青宴汝阳长公主很少会来凑热闹，但今年破例前来，目的也很显然。

    汝阳长公主的次子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汝阳长公主虽比不得鲁阳长公主受宣德帝敬重，但其夫婿乃是靖南侯，有自己的封地且掌握一方军队，势力之大可见一斑。而当今太后也自是十分疼爱这个小女儿。

    “母亲和姨母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本郡主只带了一样东西，不过是凑个趣，还望大家不要介意。”束河郡主说是只带了一样，但拿出来看后却是无比珍贵。

    有识货的人在底下道，“这不是荆玉嘛！传闻有匠人在荆州抱璞岩凿到了一块石头，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块无瑕的美玉，后雕琢成龙凤之态，流传百世。”

    “束河郡主真是舍得，这玉璧乃是当世的稀世珍宝啊！”

    “莫不是有什么深意？”

    江皎一眼就瞧中了那块美玉，色泽温润，玉质剔透，上面雕刻的龙凤更是栩栩如生。

    不过，怎么瞧着里面好像有些游动的丝线，难不成是她眼花了？

    心口的玉坠突然的热了起来。

    江皎微微的愣住。

    难不成自己的玉坠竟然跟这荆玉起了反应吗？

    她这么想着，胸口的玉坠像是在呼应她的想法，一会热一会凉，所以她更加确信了。

    “初微，你昨日说在表演才艺上拿下了魁首，就能获得那些彩头吗？”江皎开腔问道。

    “对啊。”孟初微点了点头，见状笑道，“怎么了阿皎，你有兴趣试一试了吗？”

    “初微，我只想要那块荆玉，你知道束河郡主的彩头会给哪一轮的表演吗？”江皎对荆玉有莫大的兴趣，也并不眼馋其他的东西。

    孟初微摇了摇头，“往年也没有固定说谁赢得了琴棋书画中的哪一样，就将东西给谁，都是一一赐下的。”

    “这可难办了，我总不能为了这块荆玉，参加全部的表演内容吧！”江皎嘀咕着道。

    “阿皎，你对荆玉感兴趣吗？”一旁的宁言欢侧头，问道。

    “只是觉得好看，有些喜欢。”江皎抿了抿唇，望向着台上的荆玉。

    “这块荆玉怕是不好拿，依我看呐，得拿到今年的魁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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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也是她活该

    “阿皎，我觉得今年的魁首仍然是徐韵致，所以那荆玉估摸着也会是她的。”宁言欢说着，便示意了一下离不远的徐韵致。

    徐韵致今日穿着杏色上襦，绛红缠枝牡丹半臂，下着百花曳地裙，看起来清丽婉艳，霎是好看。

    她向来比较孤傲清绝，身边没有什么好友，只坐了一个人。

    江皎记得那位姑娘，在闺学里见过一面，听人家叫她阿杏。

    那一次，那位姑娘还很激烈的咒骂了谢逾，说他是死阉狗，好像第二日也就没有来闺学了，后面也没有再见过。

    “言欢，徐韵致旁边坐着的姑娘是谁家的啊？”江皎问道，看那姑娘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瞧着十分的可爱。

    “你说司徒杏？”孟初微说着，表情便有些一言难尽，“她父亲是御史，以后你见了她也要绕道走。”

    “为什么？”

    “别听初微胡说。”苏瑢在一旁笑着道，掩了掩唇，才继续开口，“司徒杏大概是像了她父亲，为人耿直，因此说话有些不大好听。”

    “什么耿直啊，就是没脑子。”孟初微毫不犹豫的戳穿，提起来还有些义愤填膺。

    “初微你好像对她很有意见。”

    “没有什么意见，就是单纯见不得那等没脑子的人。”孟初微回答道，撇过了脸。

    司徒杏与徐韵致聊的倒是挺畅快的，大概是察觉到了江皎看过去的视线，回望了过去。

    江皎冲着她笑了笑，她却很冷漠的扭过了头去。

    江皎倒是有些失落，她觉得能跟女主徐韵致玩到一起的姑娘，品性应该不会很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待见自己。

    不过她们这个阵营里，向来对徐韵致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孟初微一直觉得徐韵致装模作样，宁言欢则说她缺少了点人间烟火气息，所以这才没有玩到一起去。

    过了一会儿，叶兰岑和宋芷兮迈进了园子里。

    “芷兮也来踏青宴了？昨日都没有看到！”

    “芷兮，兰岑……”

    孟初微很亲切的朝着宋芷兮和叶兰岑摆了摆手，不过两人只看了她一眼，便和叶兰岑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径直在徐韵致身旁落座。

    “她们俩怎么……去了那？”孟初微奇怪的道。

    宁言欢略微思索，开腔说道，“你们没觉得兰岑最近怪怪的吗？经常不跟我们一起。”

    “芷兮我能够理解，也许是因为长康的缘故，怕过门后被小姑子厌恶。可兰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都面露不解，甚至还有些气愤，孟初微更是放下话来，“哼，是觉得徐韵致的身边更好，那就一直待着吧！”

    “也许是有其他的原因呢！”江皎倒是不怎么介意，左右徐韵致也不是她们的敌对方。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说一说魁首的事情吧！阿皎喜欢那块荆玉，念在她好吃好喝的伺候我们的份上，帮她夺过来怎么样？”宁言欢提议道。

    “说的倒是简单，言欢你有把握吗？”

    话题又转了回来，继续讨论着魁首的事情。

    踏青宴连续三年的魁首都是徐韵致，提起这个，孟初微颇有微词的道，“她都拿了三年了，怎得还不满足，还要继续拿不成？”

    “人家继续拿，是她的本事，初微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宁言欢接过了这话，出谋划策道，“我们不如另辟蹊径，弄些她不擅长的，说不准就有望拿下今年的魁首了。”

    “徐韵致有什么不擅长的东西？”

    孟初微问出这话，大家立刻全都沉默了。

    好像没听说过不擅长什么，倒是知道擅长些什么。

    “厨艺。”宁言欢的眼前一亮，“徐韵致一定不擅长厨艺。”

    “总不能让阿皎当场给他们表演做饭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江皎越听越觉得好笑。

    “算了算了，无所谓。”孟初微说着，双手便握住了江皎的手臂，“阿皎，你一定能拿下今年的魁首，我相信你可以的。”

    江皎只想说饶了她吧！

    她哪有那么厉害？

    才艺比拼正式开始，规则与往年一样。

    有闺秀先挑选自己想要展示的才艺，如果有人发起挑战，则根据大家的水平确定谁是这一项的赢家；如果没有人挑战，则这一才艺便只有她一个人，那就是不战而胜了。但是很少会出现这种状况，因着大多数闺蜜所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所以竞争很激烈。

    孟初微擅长丹青，宁言欢字写得好，她们俩是铁定会参加这两项的，而苏瑢擅长射箭和骑马。

    再一问江皎擅长什么？

    “吃，算吗？”江皎问道，很快就遭受了几人的白眼。

    “阿皎，你等着吧，我们一定努力赢，让你赢得今次的魁首。”

    知晓江皎喜欢那块荆玉，大家都起了让她得到的心思，于是就变得干劲十足。

    一旁的江玥频频的皱眉头，时不时的捂着肚子。

    江皎好心的凑过去，体贴的问道，“五妹妹，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些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我没事。”江玥回答道，死死的咬着唇瓣。

    她怎么会肚子痛？有些想如厕？

    难道不应该是江皎吗？明明巴豆粉加在了她的杯子里……

    “五妹妹，若是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否则耽误了才艺是小，自己的身体伤着了，我也不好回去交代。”

    江皎的眼神，那叫一个“姐妹情深”，连连宽慰着江玥。

    江玥终于忍不住了，匆匆说了一句，“四姐姐，我肚子不舒服……我先……”

    “四妹妹，你怎么会肚子不舒服呢？是昨晚着凉了吗？”江皎死死的拉着江玥的手，故作着关心，却不让她轻易离开。

    江玥有些憋不住，眼泪都快出来了，“四姐姐，我要去如厕。”

    “五妹妹，一会说不准就要到你擅长的丹青了，你就这么走了要怎么办？”江皎继续说道，言辞恳切，瞧着好像很是为江玥着想。

    直到江玥那脸憋得通红，眼看着可能会当场做出不文明的举动，江皎这才松开了她。

    江玥立马狂奔了起来，再晚一点，她觉得自己恐怕绷不住了。

    “阿皎，你妹妹怎么了？”

    “可能是落了什么东西，这才心急如焚的去取吧！”江皎违心的道。

    江玥想要让她出丑，哪有那么简单，这下自食其果也是她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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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狠狠的碾压下去

    大概是这次的踏青宴是众闺秀展示自身，赢得青睐的好机会，主动发起表演的闺秀和挑战的异常的多。

    光是第一个比赛写字环节，足足有三十几位闺秀上场了，有些江皎都没有见过的人，当然了宁言欢也在其中。

    江皎倒是有些心动，但实在是她写的字不算多好。

    用惯了现代方便的签字笔，怎么可能会写毛笔字？现在一手的簪花小楷还是她苦练了多日的结果，她也就不上去丢人现眼了。

    “阿皎，你觉得言欢会赢吗？”孟初微带着一些兴味的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也不能肯定，“言欢的字自然是写得极好的，但是不知道这些闺秀里有没有别的出色的人。”

    “也是，距离上次踏青宴都过去一年了，说不准有些人就在家一直苦练字帖呢！”孟初微道，不过又有些庆幸，“好在徐韵致没有上台，可崔千澜也是个劲敌啊！”

    “徐韵致为什么没有上台，她的字赢不了吗？”江皎对这些闺秀的水平不是很清楚，因此疑惑的问道。

    “恰恰相反，徐韵致的字写得很好。”一侧的苏瑢回答道，“有书法大家赞叹她的字，落纸云烟，十分娟秀。”

    半炷香的时间，大家需写下同样的一篇小令，以供被鲁阳长公主请来的书法大家进行甄选。

    在高台上写字的人陆陆续续的写好了，由丫鬟统一收上去，在选出最优的同时，为了不耽误时间，丹青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江玥因着还在拉肚子，只能错过了这场比赛，不过这也是她自食其果，江皎一点也不替她可惜。

    孟初微上了台，要在一炷香的时间画出以“踏青”为题的画作。

    台下的江皎有些紧张，这个选题她刚刚倒是猜到了，也给孟初微出了主意，五代十国时期的顾闳中所画的《韩熙载夜宴图》倒是值得参考，因此她便让她画下昨晚晚宴的盛况，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不知道她能不能完成。

    孟初微所画的夜宴载歌行乐的场面果然区别于其他人的花草树木或者春日里独有的动物，不过因着时间的关系，她没有画完，但也能看出其丹青的非凡之处。

    丹青比赛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结束了，孟初微觉得有些可惜，因着她的画作还差了一些，但比赛就是比赛，到了时间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鲁阳长公主这边已经统计了上一场比赛的结果，当场宣布了出来，崔千澜成为了最优，其次才是宁言欢。

    “言欢就差了一名，太可惜了。”孟初微下场后，有些替宁言欢可惜。

    “对不起阿皎，是我没有写好。”

    “不怪你啊！”知道她们都是有心想要替她赢得魁首，从而拿到荆玉，江皎自是有些感动，连忙安抚道，“后面还有比赛，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的。”

    “初微，你的丹青画的怎么样？”宁言欢转而又问道。

    “估摸着不成，我没有画完。”孟初微叹息了一句，不过眼里却带着灼热的光彩，“但那幅画却是我生平最成功的一幅。”

    她说着，扯上了宁言欢的衣袖，“言欢，待会比赛完了，你能帮我要回那副画作吗？我想画完。”

    “好。”

    接下来是诗词一项，江皎她们这边没什么得力的人了。

    “芷兮和兰岑倒是诗词作的不错，但看看如今的情况，她们也未必会站在我们这边。就算赢了，估计也要算到徐韵致的阵营里去了。”

    “那怎么办？我们都不擅长作诗。”宁言欢说着，就将目光投向了苏瑢。

    “你们别看着我啊，我喜欢什么，爱做什么，你们也应该很清楚，这诗词歌赋本就不是我的强项。”

    苏瑢爱好骑马射箭，从小也是学这些，冀国公是武将出身自是不反对小辈习武。

    “瑢瑢，你二哥不是今年的状元吗？不然让他上场？”孟初微提议道，撺掇着苏瑢去找隔壁桌的苏沐帮忙。

    踏青宴一般来说是女子们展示才艺的机会，但也没说不让男子参加，只要没让其他人夺得了这场比赛的第一，余下的几场她们也还是有机会。

    “要是被我祖父知道了，我二哥跟一群女子比，怕是要打断他的腿。”苏瑢压低着声音道，不是她不想让苏沐帮忙，毕竟说不准能因此获得江皎的芳心，可她也不能坑了苏沐。

    “要不我上去？”江皎想了想，这里面恐怕除了她也没有旁的人了。

    毕竟她脑子里装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那些个大文豪的诗词她随便背一首估计就能将这群闺秀狠狠的碾压下去。

    她要借助前人的诗作给自己长长脸，到底有些不公平。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想要得到那块荆玉呢！她必须弄清楚自己的气运值玉坠和荆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抵是怕有人早就预备好了诗词来参加这场比赛，所以这次的比赛没有选择“踏春”这个主题，而是鲁阳长公主临时起意，以“月”来写。

    江皎上去后，听着鲁阳长公主那边宣布了以月起兴，脑子里很快就浮现了《水调歌头》。

    这现成的阙词，真是不用白不用，感谢大文学家苏轼，要是她获得了第一，回去一定给他烧香拜佛。

    因着没有具体的规定，只要在诗词的范畴内就好，所以有人写诗有人写词，有人很快就写完，有的人却还在思索。

    江皎在台上静默了一会，才提笔写了起来。

    这边，长康郡主却是冷声的询问着江瑶，“你不是说让她整场都上不了台吗？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江瑶心里一阵嘀咕，只把错误怪到了江玥的身上。

    果然是个不成器的，让她给江皎下药都没有成功。

    “砚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江瑶无辜的说道。

    “哼！早知道就不该信你。”

    江皎写完后就下了台，过了一会就开始宣布了上一场丹青的比赛结果。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竟是孟初微获得了第一。

    “阿皎，快掐掐我，是不是我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真的是你。”江皎也替她高兴。

    孟初微一把抱住了江皎，惊喜的道，“我知道，这是你的功劳。”

    且说江皎写下的阙词在一众评委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最后交到了鲁阳长公主的手里。

    还未开始下一场琴音的较量，鲁阳长公主突然出声说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首词情韵兼胜，境界壮美，实乃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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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各代大文豪的buff加持

    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束河郡主接过鲁阳长公主手里的阙词，连连读了好几遍，面容不由的带上了赞赏之意。

    “母亲，这首词写的真好。”她抬眸朝着四下看去，又出声问道，“不知这位江皎，是哪家的小姐？”

    鲁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道，“是永宁侯府的嫡四小姐。”

    江皎连忙站起了身，朝着束河郡主福了福。

    她这一起身，加上刚刚鲁阳长公主和束河郡主的一番话，直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少女容貌艳丽，一双弯弯的柳眉下是清澈明亮的瞳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尤其是开在眼尾的桃花，愈发显得白皙无瑕的脸蛋如同花瓣一般娇艳欲滴。

    束河郡主询问了一番这词的意境，江皎一一作答，随后便满意的让江皎坐了下来，甚至发话道，“这场诗词依我看，应该就是这位江四小姐赢了。”

    江皎弯了弯唇，表现的温温静静，实则心里十分的胸有成竹。

    大文学家苏轼的作品，你们能说不好？

    “到底是什么样的词作，能让鲁阳姑母和束河表姐这番夸赞？”相对比江皎这边的畅意，长康郡主等人自然是气的不行，玉山公主连忙开口问道。

    束河郡主就开始读了起来，“词名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那首《水调歌头》被束河郡主念得十分清晰，且声线也不由的染上了一些哀愁。

    在场的除了各家公子外，也有好些个今年春闱高中者，这些文人墨客个个面露愁思，很显然是沉浸在这首阙词里。

    苏沐、唐子轩、赵瑾等人自是十分的讶然，连带着一直熟识江皎的江枫也是怔住了。

    这阙词实在是写得太好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娇滴滴的小姑娘会写出这种意境如此之重的词。

    底下的人皆是面露赞赏之意，甚至反复的重复着，以期盼能从这首词里找到一些灵感。

    崔千澜在上一场丹青失了意，本想在这回的诗词上找回来，没成想赢家竟然是江皎。

    而江瑶也是直把手帕绞的快抽了丝，江皎出了风头，那她的地位还怎么保得住，她才女的这个名声莫不是要让给江皎了。

    需知道，江瑶去年就是凭借着一首词有了些关注度，再加上字写得好，琴弹得也不错，才会传出些许才女的名声来。

    上京城原本已经有了徐韵致和崔千澜这两人，早已是占尽了风头，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称赞，绝对不能因为江皎而失去。

    江皎的出现确实让大家都诧异了，连宁言欢和孟初微都不知晓她竟然会有这等才气，拉着她就问道，“阿皎，你竟然能写出这样的词。”

    江皎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实则心里暗戳戳的神气着——

    她辛苦背了那么多年的诗词歌赋终于派上用场了！

    江瑶望向着江皎，故作惊讶的开腔，“四妹妹，以往在家中的时候你都不擅长诗词的，怎得今日竟能做出这样的词作来？我真是太高兴了，若是父亲母亲知道，一定也会为你高兴。”

    她边说边笑道，眼神看起来似乎真的发自内心的欣喜。

    说到她和冯氏为自己高兴，怕是不见得吧！江皎岂能不知江瑶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开了外挂嘛！

    不过也确实如此，她就是开了外挂，能把她咋滴？

    她刚想不动声色的回击过去，长康郡主却是接上了江瑶的话问道，“我也记得之前在闺学里，江四的诗词并不出色，该不会这首阙词不是她所作吧！”

    “长康，你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不是阿皎作的，难不成还是你作的？”宁言欢一下子站了起来，与长康怒目对视着。

    “长康，你自己做不出这样的词，可不要说别人。”含山公主自然也是要为自己的阵营说话。

    “可她怎么证明这就是自己作的词呢？”长康郡主问道，这话也确实把大家都问的鸦雀无声了。

    “不会吧！那还能是谁作出这样的阙词？”

    “她总不至于在长公主的面前作假吧！江四看着也不像有这个胆子。”

    “谁知道呢，以往也确实没有听说过江四有任何才气和名声。”

    “江二公子春闱也得了个好成绩，会不会是他所作，拿过来给他妹妹……”

    底下的人说是窃窃私语，实则那声音却并不低。

    江皎自然听到了她们的议论，无外乎她们不相信她，毕竟在闺学中她也一直没有出过大风头，整个人低调的很，在所有的课业上也只会完成的中等。

    “砚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束河郡主颇为不赞同的看着长康郡主，她说起话来柔柔软软的，叫人听着便很舒服。

    “束河表姐，并非是我不信任江四，只是她以往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诗作，相信鲁阳姨母和汝阳姨母都不想被欺骗吧！”

    “表姐，长康说的也没有错，如果江四真的没有作假，不妨向大家证明，这样我们输的也心服口服。”玉山公主站起来，眸光极冷的看向着江皎，“毕竟也没有人能够证明，她没有提前备好诗词。”

    虽然这场诗词的比拼由鲁阳长公主题意，但是盲猜题目事先备好几首诗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眼看着束河郡主还要为江皎说话，江皎适时的开口，满脸皆流露着自信的光彩。

    “以往我确实未曾流露出对诗词有兴致的意思，也不怪大家不相信。”江皎温温柔柔的道，那眼神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还很善解人意。

    于是，束河郡主对她的感官越发的好了一些。

    “鲁阳姑母，既然江四也有心向大家证明，不如就由我们出题，让她再作几首，若是还了她的清白，相信也没人再敢怀疑。”

    对于这个提议，有很多人赞同，不过鲁阳长公主倒是有些踌躇，厉着声音道，“玉山，这样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倒是挺有意思的。”一直未曾说话的汝阳长公主却突然开口了。

    “两位长公主殿下，请允许我自证青白。”江皎弯下腰说的十分诚恳。

    她那张容色娇艳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坚定，尽管身材纤弱娇小，说话柔声细语的，但就是有一种力量。

    江皎心中冷笑：有了各代大文豪的buff加持，满级大佬屠了你们的新手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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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自证清白

    长康郡主等人等到了这个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的为难一番江皎。

    “既然江四有意自证青白，那便请你以……”长康郡主的声音还未说完，便被含山公主打断。

    “长康，公平起见，你我是不是都不应该参与进去？”含山公主说道，下首的宁言欢和孟初微一片附和。

    “含山说的也对，不如我先来出个题吧！”束河郡主非常赞同含山公主的看法，率先说道，“能否请江四小姐以‘七夕’为题，写一首诗？”

    “自然可以。”

    束河郡主出这个题目简直不要太偏袒她哦！

    宋代词人秦观的《鹊桥仙》可是千古佳句啊，而且在她脑子里刻的也很深。

    江皎在中间的位置上坐下，很快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诗词被送到了束河郡主手中，只一眼，她便爱上了这首词作。

    “《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束河郡主念完这首词后，全场都静默了。

    此词情谊深远而真挚，言辞优美婉约，其中韵味更是无穷无尽，立意之高远叫人心神被牵引，尤其是末二句，直接将思想境界又升华到一个崭新的高度，实在是难能可贵！

    苏沐此刻若有所思的望着江皎，她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吗？

    否则，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词句？

    随后，鲁阳长公主和汝阳长公主又各自出了两题，江皎皆是写出了绝佳的词作。

    “最后一题，不如由咱们春闱的状元出，如何？”鲁阳长公主提议道。

    苏沐站起身，朝着上首颔首，随即思索了一下，便道，“就请江四小姐以‘踏青’为题，作一首诗词应景吧！”

    苏沐这题多多少少在别人看来有些放水的嫌疑，不过江皎前三次的诗作也已经让大家心服口服了，都信了这些诗词就是她的手笔，此刻只当是真的为了应景。

    江皎便写了一首《钱塘湖春行》，自然也获得了大家的赞赏，自此她的才气估摸着也会很快便传到上京城内。

    高亭之内，站在山巅的男人背着双手，一身玄黑的劲装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萧索，他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着莫大的凌厉，俯瞰的身姿孑然独立。

    他好像酷爱黑色，连同着发髻上的玉簪都是黑玉。

    “主子，这是新作的一首。”疾影从阶梯上走了上来，双手将誊写来的词作奉上。

    “嗯。”

    谢逾看着手中的词作，分明的五官沉沉，有些控制不住游走在体内的那股魔怔气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对谁蕴含着这么缠绵悱恻的情思？若是没有深刻的体验又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诗词来？

    都说情之一字最是难解，谢逾可不相信，她真是那等惊世奇才，未曾亲生经历过便会融会贯通。

    攥着纸张的手不由的攥紧，那薄薄的纸张脆弱的撕裂了一道口子，宛如看不见的伤疤。

    疾影能够感觉到谢逾身上突然涌出来的那股暗黑气息，又夹着一丝冰冷，叫人不由的遍体生寒。

    他继续道，“主子，江四小姐还在那写，接下来的诗词还要再送过来吗？”

    “不必了。”谢逾回答了一句，不过片刻，便又反悔，“继续送来。”

    “是。”

    疾影退了下去，那座山巅上只余下他一人，感受着凉风的肆虐。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今年徐韵致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下场。”孟初微小声的道，眼神不由的朝着徐韵致瞥了过去。

    “好像是。”宁言欢点了点头，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有胜算拿到最后的魁首了？”

    “下一场是琴音的比赛，身为祁山君的关门弟子，她怎么样都会上去的吧！”

    祁山君被鲁阳长公主请来，当琴音比赛的评委，徐韵致就算是为了师门，也总要参加这一回。

    果不其然，徐韵致直接上了台。

    “言欢，要不你上去吧，你的琴声还算能听。”

    “徐韵致都上去了，你觉得我能赢吗？”

    不止孟初微和宁言欢觉得毫无胜算，其他的闺秀个个脸上都带着颓色，很显然并不打算与她相争。

    “琴音比赛，一定要弹古琴吗？”江皎听着徐韵致的琴音，只觉得确实难以超越。

    或许她可以在琴曲上另辟蹊径，借用前人的曲谱，但技巧上肯定是赢不了的。

    “不弹古琴，要弹什么？”孟初微问道，眉心的杏花随着她蹙眉的动作，也皱了皱。

    江皎思索着，她要是想用别的乐器来挑战古琴，却是也不对题。

    “那我可以自己上去，但是不弹琴吗？”

    “阿皎，你想用别的？”

    时下的闺秀们，也俱是弹奏古琴，高雅且有益于陶冶情操。

    “嗯，我想弹琵琶。”

    “琵琶？”几人俱是一惊，要知道琵琶一般只有乐师伶人才会弹奏，而且最多的便是教坊司的妓人。

    “对，琵琶。”江皎肯定的道。

    那样的曲子虽然用古琴亦或者古筝也能弹奏出来，但到底比不上琵琶更有味道。

    徐韵致一曲终了，抱着古琴站起了身。

    一番询问之下，并没有人愿意上台与她争锋，大概大家也知道自己与这位师出名门的上京才女有差距。

    “那这一场韵致就赢了。”鲁阳长公主说着，将目光挪向着祁山君，“看来祁山君今日竟然没有用武之地了。”

    等徐韵致下来了之后，江皎就站了起来，“鲁阳长公主，我想为大家表演琵琶曲。”

    “琵琶？”鲁阳长公主有些诧异。

    长康郡主似是逮着了机会，连忙道，“既然同是乐曲，为什么不跟徐韵致的归为一类相比较？是想独占上一场的魁首？”

    “是啊，确实没有必要单独拿出来，我看不如就让她跟徐韵致比好了。”玉山公主也附和着话。

    “也好。”鲁阳长公主没有异议，便同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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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还有多少惊喜

    有关于长康郡主提出的这一点江皎实则也预料到了，长康和玉山看不惯她，自是要与她为难，说不准就会让她和徐韵致比。

    若是她输了，好打压一下她的气焰；若是她赢了……她们应该没有考虑过她会赢，毕竟徐韵致的名声也不是吹捧出来的，乃是实打实的名满上京的大才女。

    不过即使清楚这事，也不能由她主动说出来，否则会被认为是她居心不良。

    果不其然，她们就要把她和徐韵致归为一类来比较。

    江皎没什么意见，索性不是跟徐韵致比古琴，她自觉自己应该是有胜算的。

    毕竟那首曲子，可算得上千古绝响了吧！

    现场没有准备琵琶，所以鲁阳长公主便让身边的丫鬟去拿了。

    “阿皎，你准备弹什么？”一侧的孟初微等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她们是听过江皎弹古琴的，技艺实在称不上多好，最多她总会有一些新鲜的曲谱，挺吸引人的。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江皎笑着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阿皎，是不是我们未曾听过的曲目啊？”苏瑢有些好奇，同时也有些期待。

    “嗯。”江皎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丫鬟就奉上了琵琶。

    长康郡主冷笑了一声，朝着旁边的江瑶问道，“江四她会弹琵琶吗？”

    “以往在家中，未曾听她弹过。”江瑶摇了摇头。

    要是江皎会弹琵琶，她不应该不知道，可若是不会弹又做什么提琵琶？

    “那便是不会了。”崔千澜的手端起食案上的茶杯，声线清清冷冷的，“她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我们这些闺秀，谁还会弹琵琶这种玩意，那可都是……那等人才会学的。”刘清羽说着，语气里尽显得鄙夷。

    “崔千澜，倘若她真的弹出了这琵琶，你说往后会怎么样？”

    长康郡主缓缓扭头，和崔千澜对视了一眼，彼此也都看清楚了眼中的算计。

    长康厌恶当初江皎赛马赢了自己，自此便恨上了她。而崔千澜则是不喜欢上京城再出现一个和徐韵致一样的人物，毕竟她这些年来被徐韵致压着，一直屈居于第二的位置，也已经受够了。

    再来一个江皎，她怕是要疯！

    长康郡主那边传来的声音自然也落到了江皎的耳朵里，本身她们之间的距离就不远。

    江皎满心的轻松快意，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等她弹出来了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待会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琵琶曲！

    “这琵琶在这里弹奏会不会有些不恰当？”江皎刚准备起身，汝阳长公主突然慢悠悠的开腔。

    “汝阳，乐曲只是为了陶冶情操，哪里分什么场合。”

    “皇姐，我也是为你着想，若是在你的宴会上传出有闺秀竟然公然弹奏琵琶，恐怕……”

    余下的话汝阳长公主并未明说，但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琵琶自来就是不被大流所认可的。

    “汝阳长公主殿下。”江皎福了福身，朝着她恭敬的道，“臣女斗胆，虽说时下不怎么兴弹奏琵琶，可琵琶既是传承了下来，一定有其妙意。”

    她要为琵琶正名！

    江皎抬眸，朝着汝阳长公主看去。

    她眼中的光不卑不亢，像是并未因着高台上之人的身份，而显得局促不安亦或者紧张害怕。

    汝阳长公主和她的眼神对视上，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但她有些想不起来。

    “汝阳姑母说的不错，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学的琵琶，别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玉山！”鲁阳长公主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玉山公主自知自己失言，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好了，江四小姐既然有心弹奏琵琶，大家洗耳恭听便是！”鲁阳长公主开腔说道，也再没有人敢继续劝阻。

    “是。”江皎不意外别人会怎么看她，但是从今天起，她就要逆转所有人对琵琶的偏见。

    因为她要弹奏的乃是气势雄伟激昂的琵琶代表作——《十面埋伏》。

    这等传承了千年的乐器，原就是最富有特点的民族拨弹乐器之一，她的魅力之处，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

    江皎在凳子上坐了起来，她瞧着自己手中的琵琶，看木料和颜色，也算得上上乘。

    手缓缓在琵琶上拨弹了几下，她在找感觉。

    长康郡主不由的嗤笑了起来，“这弹得是什么？”

    “江四，你该不会是想拿第一，这才谎称自己会弹奏琵琶吧？”底下有人接话。

    江皎却是没有理会。

    下一秒，她才开始正式的弹奏了起来。

    《十面埋伏》以楚汉相争为背景，全曲共有十三个段落，每段冠以概括性很强的标题，且均与战争有关。而这十三个段落也可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是汉军大战前的准备；第二个部分是楚汉两军殊死决战的激烈情景；第三部分则是项羽失败后乌江自杀。

    一开始，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再度落在琵琶上，是用的“轮拂”手法先声夺人，那慷锵有力的节奏犹如扣人心弦的战鼓，一下子就将人带入了这场激烈的战争之中。

    紧接着那旋律性极强、抒情气息浓郁的段落响起，是浩荡与壮丽的碰撞，乐曲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情绪则步步紧逼，那一张一弛的旋律造成了紧张、恐怖的气氛。

    夜幕降临、伏兵四起，仿佛千军万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嘶吼，那刀光剑影惊天动地的激战，到最后的尘埃落定……乐声突然的低沉了下去，与前面的高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后烘托了慷慨悲歌的气息。

    在场之人无比的震撼，这首琵琶曲让他们仿佛亲身降临了战场，见识了那场震撼的厮杀。

    当江皎弹到激烈的地方，四面像是突然涌来了无数带着盔甲和长枪的人，朝着他们聚拢。

    个个脸上俱是震惊，也有一种浴血鏖战沙场的震撼。

    江皎弹完了之后，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似乎仍旧陷在那场著名的战役里，无法自拔。

    谢逾捏紧着手，肩背坚实而硬，挺拔而修长的身姿如同一杆长枪。

    他脸上出现了无以名状的惊讶，那漆黑的瞳眸更是深的犹如坠入了深渊，沉静莫测。

    江皎！他的昭昭……

    她还要给他带来多少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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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想要占据的心思

    江皎朝着四周望去，大家都仿佛石雕一样，一动未动，似是仍旧沉浸在其中。

    她站起身，直接走回了原位上坐下，而后就等着他们反应。

    “此曲，此曲……”祁山君突然热泪盈眶，而他的声音也唤回了大家的思绪。

    “这曲叫什么名字？”苏沐问道，声线和表情有些凝重。

    他从未听过让人如此震撼的乐曲，仿佛自己真的进入了那一场厮杀中，而后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身死魂灭，消散于天地间。

    “《十面埋伏》。”江皎回答道，声音清朗动听，眼尾的桃花灼灼，也似是滚烫进他的心尖。

    “十面埋伏……”苏沐望着她，重复着她的话，眼神脉脉。

    他唇角微微的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宛若开在雪山的雪莲花，望之便能体会到丛生的欣喜之情，周围也好似都温柔了起来。

    崔千澜不由的捏住了手心。

    以往，她从未获得过苏沐半个眼神，那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出现的柔柔的光芒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为何只是一首曲子，便令他对江皎刮目相看？

    察觉到苏沐眼神的，又何止崔千澜一个。

    苏沐是风光霁月的谦谦君子，又是今科状元郎，爱慕他的闺秀岂会少？

    “咳咳——”苏瑢觉得自家二哥也太放肆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江皎，因此才出声打断。

    然而，后知后觉的江皎却并未察觉。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对她生出额外的心思，毕竟她也从不考虑除了生存以外的事情。

    而在苏沐的身侧，也有一个人的视线牢牢的锁在她的身上。

    意外！

    除了意外之外，会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占据的心思。

    “我从未听过如此令人震撼的乐曲。”祁山君断言道，“天下恐无人能出其右。”

    他本就是乐痴，爱乐曲胜过自己。

    “江四小姐这首《十面埋伏》倒是令人耳目一新。”鲁阳长公主表情和煦，刚刚虽然也沉浸了进去，不过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臣女谢过鲁阳长公主夸赞。”江皎起身朝着鲁阳长公主行礼。

    《十面埋伏》的震撼在于这首曲子内容壮丽辉煌，风格雄伟奇特，还有它所描绘出的生动感人的古战场之景，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也更是刀光剑影和浴血鏖战。

    江皎其实能够理解，这些人为何会如此的震撼，这也是她选择弹奏这首的原因。

    “江四小姐，这首琵琶曲你是从哪里学来的？”祁山君问道。

    “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一位老先生，他教我的。”江皎自知若是再说什么从杂书上习得，怕是大家都要怀疑，让她赶紧拿出这种宝藏一般的杂书了。

    因此这回她学聪明了，直接说别人教她的。

    “那位老先生姓甚名谁，家在何方？”

    江皎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

    众人又是一番询问，皆是对于此曲的赞叹。

    长康郡主和玉山公主的面色俱是不太好，本想着要趁机打压下江皎，可她们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弹奏出这样的曲目。

    “那这场比赛是不是阿皎赢了？”孟初微高兴的问道。

    “古琴和琵琶本就不是一类，怕是无法比较。”江皎也不想要占徐韵致的便宜，因此开口说道。

    “我甘拜下风。”徐韵致站起身，朝着江皎看去，微微的颔首。

    江皎友好的朝着她笑了笑。

    至此，她也拿下了这一场的第一。

    接下来的几个比赛没什么格外的特色，江皎没再上过场，徐韵致也一样。

    “今年的魁首难不成是江四了。”

    “可不能让她得了。”

    孟初微算了下，她们这边江皎拿了两个，她拿了一个，而玉山公主那边，崔千澜也拿了两个。

    “阿皎，这可不成，崔千澜也有两个，那魁首的位置不会给了她吧？”

    “那咱们再赢一个？”江皎挑起了一边的眉头，抚着手上的银镯子，细细感受着那并蒂莲的纹路。

    “你还有别的要表演吗？？”

    “射箭如何？”

    “射箭？”几人同时说道，不由的加重了几分声音。

    “怎么，你们这边要射箭吗？”长康郡主似是又逮着了一个机会，连忙道，“苏瑢虽然厉害，可安浅却也是不俗的。”

    裴安浅自小便学习这些，而她与苏瑢又是不同。

    苏瑢最多将其是因为兴趣和爱好，裴安浅却是当成了生存的必要。

    两者一对比，可见一斑。

    “听多了琴棋书画，这射箭也是别出心裁。”

    文雅的东西固然可以不错，但是却少了些心潮澎湃的感觉，于是，鲁阳长公主便开口说道，“不拘咱们大邺的闺秀，不若也来看看儿郎们的本领吧！”

    鲁阳长公主发话，很显然是想看些武略的东西。

    她突起了兴致，将比赛规则改为公子哥们所取得的成绩可加注到闺秀们身上，分三场比赛，谁胜了便可指明道姓的将第一的位置给别人。

    场上很快便摆上了几个射箭的靶子。

    江皎举目望了望，在后头寻找起了秦疏词的踪影。

    据她了解，他也来了今年的踏青宴，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出手。

    若是三表哥肯出手，说不准能赢了今年的魁首。

    “灵溪，你去找我二哥哥，让他给三表哥带一句话。”江皎开腔说道，“就说……”

    江皎嘀咕了一阵，其他的闺秀自然也可了劲的开始寻求外援。

    毕竟今年大家所获得的赢项都很均匀，至多也就江皎和崔千澜各拿到了两项，若是在射箭比赛中获得外援的支持，那很有可能就是今年的大魁首。

    灵溪匆匆的跑开去找江枫，过了一会才回来，气喘吁吁的道，“小姐，二公子说她会把话带到。”

    “嗯。”江皎这才放了心。

    第一场射箭比赛以射中靶心为基准，谁射中了，那就是谁赢。

    想要上场的公子哥可不少，大家都存着一份跃跃欲试的心思，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说不准就能获得哪家闺秀的青睐。

    “二哥，一会你去射箭，赢了就将名头给阿皎。”苏瑢凑到了苏沐的身边，压低着声音道。

    苏沐迟疑了一下，“怕是不妥。”

    他和江皎无亲无故，若是他赢了公然的把名头送于江皎，怕是会有损她的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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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射箭比试

    第一轮的射箭规则比较简单，大家站在同一距离朝着靶心射击，三箭为基准，命中率最高的一人获得胜利。

    “宁青梧，今日阿皎能不能拿到魁首就看你的了。”大家各自都找好了外援，宁言欢一巴掌拍在宁青梧的肩膀上，直把他拍的差点岔了气。

    宁青梧的肩膀一塌，感觉上面似是压着千斤的重量，因着宁言欢的话，心里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万一，万一我没有……”

    “你说什么？没有？”宁言欢拧着眉头，声线不由的厉下了几分。

    她很严肃的看向着宁青梧，威胁道，“你要是没有赢，我就把你最爱的小红小绿小蓝全丢了。”

    “阿姐，不带这样的。”宁青梧哭丧着一张脸。

    “言欢，你做什么要吓宁世子？”江皎无奈的道。

    刚刚宁言欢跟她说，若是宁青梧赢了，就让他把名头记到她的身上来。

    她知道宁言欢是为了自己考虑，想要她拿下荆玉，不过要是宁青梧被吓到了哪里，她可就担待不起。

    “堂堂宁国公府世子爷，哪里那么不禁吓！”宁言欢无所谓的道。

    “小红小绿小蓝是什么玩意？”孟初微好奇的道，那双眼里带着一些兴致，这名字起的可真合她的意。

    宁言欢用手半掩着唇，压低着声音道，“他养的几只鸟儿。”

    “阿皎，你只管放心好了，我二哥射箭也很厉害的，必定不会叫旁人把着第一给夺了去。”苏瑢在旁边说道，眉眼里带着一些志在必得。

    此番必定要让她二哥在江皎的面前长长脸，这样说不准江皎就会动心了。

    射箭的靶子也早就摆好了，一共摆了三个。

    想要参加的公子哥们很自发的就站到了前头。

    “这开场的第一支箭应该由谁来射？”有人开腔问道。

    “不若就让二皇子殿下先射吧，二皇子殿下贵为皇子，身份尊贵，也给大家开个好彩头。”这话提出来，二皇子赵璮立马神气了起来，不过一侧站着的大皇子赵琅自然是不高兴了。

    他轻咳了一声，身侧自有人替他分说道，“虽说二皇子殿下身份尊贵无比，但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应该大皇子殿下先射才对。”

    “言之有理，那就让大皇子先射。”

    “论起尊贵程度，大皇子又怎么比得上二皇子殿下？”

    “当今皇后娘娘可没有嫡子，怎么二皇子就比大皇子尊贵了？”

    这话说的分明，都是庶子，谁也别想越过谁去！

    也就是这群公子哥家里多多少少都是皇亲国戚，这才敢这样说，换做其他的人，哪里敢当着皇子和公主的面说这些。

    如今的后宫中是苏皇后和郑贵妃之争，而朝堂前则是几位皇子的太子之位之争。

    当今皇后没有嫡子，大皇子占了一个长字，而二皇子的母家乃是郑国公府，太后可是出自郑国公府啊！其他的皇子比之这两位没什么太大的优势，所以暂且可以忽略不计。

    江皎听着他们的争吵，目光不由的挪向着那立在后面一些，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九皇子赵瑾。

    要知道，最后的皇帝可是这位呢！

    看着丝毫不起眼，甚至于谁都没觉得他会是一个威胁，可偏偏他就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成为了掌控整个大邺生死的皇帝。

    赵瑾察觉到了江皎的视线，没由来的，便朝着她望了过去。

    江皎微微的扬起唇，秉持着疏离客气的笑意。

    很显然，她对这位九皇子殿下没有别的想法，既不想讨好也不想离的太近，所以显得规矩。

    可赵瑾却因为她的眼神迷惑了。

    为何，总是会看向着他？明明他在几个皇子中地位是最低下的。

    眼看这里吵的没完没了，鲁阳长公主只能发话道，“既然争执不下，那便让苏沐先射吧！今科的状元郎，大家觉得如何？”

    “长公主殿下说的是。”

    “大皇兄要跟我争来争去，结果却便宜了别人。”赵璮朝着旁边立着的赵琅说道，语气里有些愤怒。

    “哼，二弟若是不跟我争，又岂会便宜了苏沐？”

    苏沐在众人的目光中上前，接过了弓箭。

    他将弓拉满，随即就朝着靶心射出了一箭。

    那一箭飞出去的片刻，带着绝对的气势，而后“啪”的一下，正中靶心。

    “十分！”在箭靶旁边的小太监高昂着尖细的声音说道。

    周围立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苏沐没有停留太久，紧接着又拉开了第二支和第三支箭矢，皆射中了红心。

    “瑢瑢，你二哥这么厉害呢！”宁言欢开腔说道，有些目瞪口呆，这下她那个不禁吓的弟弟也不用比了。

    “是啊，苏二公子这箭射的也太漂亮了。”

    江皎也是啧啧称赞了起来，“没想到苏二公子文武双全，真叫我们大开眼界。”

    本以为苏沐文质彬彬的，没成想射箭也是这样的厉害。

    苏瑢笑了起来，心里觉得江皎和苏沐这事，大抵是有戏。

    苏沐这三箭皆是正中靶心，旁人就算射的再好也超越不过他，但是也总要试试，否则会被人笑话怯了胆色。

    大皇子和二皇子等几位皇子最先开始射箭，不过成绩只能算是中上，毕竟都是些娇生惯养的主。

    轮到九皇子赵瑾的时候，他拿着把射箭，脑海里有些乱。

    这次射箭是他表现的好机会，倘若他能够打败苏沐，那么他的名声自此也会传扬开来。

    赵瑾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着刚刚那些人看向苏沐的神情，那种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惊喜……还有那个眼尾开着桃花的姑娘，倘若是他，倘若是他的话……

    箭矢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第一箭，他正中靶心，也获得了十分。

    几位皇子顿时愣住了，赵璮开腔，语气有些微拧，“九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赵瑾拿起了第二箭，可那种想要表现的心情顿时就消散了。

    即使可以引起她的注意，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可他也不能在此时就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否则他以往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

    这么想着，那箭直接射在了第六圈上，距离红心的位置颇远。

    赵瑾的面容不由的流露出一丝焦躁，旁边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则安抚道，“九弟，不要紧张，好好的射。”

    “两位皇兄，第一箭实在是我太过凑巧了。”赵瑾说道，有些惭愧，“下面的我怕是不成了。”

    他拿起第三支箭，再次射了出去。

    这次不出意外，箭矢同样落在了第六圈的位置上。

    江皎微微的眯了眯眸子，心里实则跟个明镜似的。

    藏拙！

    那第一箭才是他的真实水平，余下的两箭是为了让其他的皇子安心。

    九皇子果然心思深沉，他忍辱负重的功夫也实在令她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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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算在她的身上！

    第一场射箭比试，苏沐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秦疏词没有参加，江皎疑心江枫是不是没有把话带到，因着也有些紧张和不安。

    要是下面两场没有秦疏词帮她，那这魁首说不准就要是别人的了。

    正当江皎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江枫走了过来。

    “四妹妹。”他喊道，稍许的靠近了一些。

    因着是亲兄妹的关系，也不必忌讳什么，江皎凑了过去，小声的问道，“二哥哥，你见到我三表哥了吗？”

    “你三表哥说这一局苏沐开场，已然是赢了，所以他不参加，余下的两场他会尽力而为。”

    “真的吗？”江皎立时眼睛就亮了。

    她在秦家的时候见识过几位表哥的剑法和箭术，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虽然秦疏词专攻科举之路，不过他自小就跟在她外祖父身边驰骋沙场，也是会这些玩意的。不过真论起来，秦疏词于剑法方面不怎么精进，倒是射箭格外的好。

    江皎再一联想到苏沐身上，好像也能说得通了，可能爱好科举的都喜欢练习射箭吧，大抵是射箭能让他们更加专注。

    “这一局，是苏二公子赢了。”束河郡主说道，眼里带着一些英雄出少年的赞赏。

    “未知苏状元郎想要将这第一给谁？”鲁阳长公主问道，汝阳长公主则是紧跟着打趣了起来。

    “苏状元郎可是要慎重，万一给了别人，可是会惹的我们大邺的姑娘家心碎了。”

    大邺民风开放，倘若苏沐要将这第一给自己心仪的姑娘也是未尝不可，说不准还会引得一时佳话。

    不过在场的众人都很清楚，当今皇后娘娘是想要将自家的这个侄子变成未来女婿的，这第一的名头说不准也要给含山公主。

    苏沐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刚落在苏瑢的身上，就听到她说，“二哥，给阿皎，给阿皎。”

    苏瑢深知苏沐的为难，因此才这么大声的说道，这样别人也只会认为是因为她的关系苏沐才将第一给了江皎。

    江皎有些微楞，便听到苏沐温柔浅淡的声线，“那便依着小妹的意思，就给江四小姐吧！”

    江皎：？？？

    白捡一个第一！距离她的魁首之路又近了一步。

    第二局的射箭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些难度，需要同时发出三支箭矢计算得分情况。

    这一次便没有先后顺序的说法了，谁想先就谁先。

    依次有几个人上前，同时拉满三支箭，朝着靶心射出。

    苏沐的成绩依然是最好的，他三支箭其中一只在靶心上，另外两只在九圈的圆弧上。

    “还有没有人要参加第二场比试了？”鲁阳长公主言笑晏晏的道，“那看来这第二场，也是状元郎的了。”

    “苏沐，这第二场你总不至于仍然要给江四小姐吧！”有公子哥开腔调侃道。

    “我……”

    “长公主殿下，我想试一试。”秦疏词这时才走出来。

    上京城见过他的人不多，有些闺秀则讨论了起来。

    “这人是哪家的公子哥，怎得没有见过？”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可瞧着也是俊朗的很。”

    “好像是秦将军府的三公子。”

    江皎按捺住心里的喜悦，默默的替秦疏词加油着。

    秦疏词朝着她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便接过了三只箭矢。

    他拿到手后，动作极快的转了个圈，随后弓被拉满就这么射了出去，全程几乎没有停留过几秒钟。

    三只箭矢正中靶心，现场顿时沉静了下来。

    而他射箭的身姿，已然落入了在场闺秀的眼中。

    含山公主和玉山公主皆望着场上英姿飒爽的少年，目光微滞，可心脏却怦然的跳动了起来。

    “好厉害啊！”

    “看来这下是秦三公子赢了。”

    不同于苏沐赢了的反应，江皎直接高兴的鼓起了掌。

    “三表哥赢了，三表哥真厉害！”

    秦疏词看着江皎烂漫的笑，不由的也随着她笑了起来。

    风姿特秀，爽朗清举，他这一笑立时让许多闺秀的眼眸亮了起来。

    “那这一场便是秦三公子胜了，秦三公子想要将第一的名头送给谁？”鲁阳长公主问道。

    “我表妹江皎。”秦疏词回答道，他本就是替她赢得。

    江皎一下子就拿到了两个第一，至此她是全场拥有最多第一的人了。

    这第三场比试本也就没有比较的必要了，可鲁阳长公主的兴致不仅仅是魁首，于是再增加了一些难度，拿了几个铁环套在了箭靶的前方，必须穿过铁环射中靶心才算赢。

    “这谁能做得到啊？也太难了。”

    “今日还有些风，那铁环可是一直在动的。”

    “或许苏二公子和秦三公子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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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苏二公子和秦三公子皆将所获的第一给了江四小姐。”疾影一直在两地之间徘徊着，就为了给谢逾传递有关江皎的信息。

    谢逾整理着自己的衣袖，话语显得漫不经心。

    “她是什么反应？”

    “苏二公子说给江四小姐的时候，她有些诧异，到秦三公子的时候，江四小姐十分的高兴。”

    “说了哪些话？”谢逾又问道，寒凉的视线直接的落在了疾影的身上。

    疾影随后就将江皎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达。

    “呵——”谢逾冷笑了一声，“雕虫小技。”

    疾影没有接话，一直垂着首。

    “备马。”谢逾突然的道。

    “是。”

    踏青宴这方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比试。

    好几个自认为射箭能力不差的公子哥都败下阵来，轮到秦疏词和苏沐的时候，他们三只箭都顺利的从铁环上穿过，不过箭落在的位置，却离靶心有三圈的距离，但已然是这群公子哥里最优的了。

    “这可怎么办，这回苏二公子和秦三公子的成绩也是差不多的，要再加试一场吗？”

    “依我看也不用加了，反正无论是谁赢，也都是给江四。”有闺秀酸溜溜的道。

    突然，一道马蹄声响起，众人回身看去。

    只见百步之外的高大骏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衣黑带的男人。

    风扬起着他的黑发，他静静的坐在那，丰姿奇秀，神韵独绝，给人一种高贵不可仰视的感觉。

    下一秒，他拉开了手中的弓，三只箭以势如破竹的态势朝着这边射过来，而后同时穿过了铁环，齐齐落在靶心的位置。

    这箭术！！！

    谢逾纵马过来，随后便翻身下了马。

    “谢督主怎得过来了？”鲁阳长公主有些诧异。

    谢逾薄唇抿着，浑身上下带着一种冷然的气息，“本座只是恰巧路过，听闻长公主这里在比试箭术，便手痒了想试一试，还望长公主不要怪罪。”

    “谢督主哪里的话，有幸见到谢督主的箭术，也是本宫的福气。”

    随着鲁阳长公主话音落下的，便是箭靶轰然裂开的声音，大家俱是一惊。

    “长公主说赢了的人可将第一的位置让与别人，未知本座是否赢了？”

    “自然，谢督主的箭术高超，自是无人能比。”

    “哦？”谢逾略微的思索，狭长而冷的目光突然的转向了江皎。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漫不经心的呢喃，却又带着一些戏谑和玩味，偏偏叫人无法忽视。

    他道：“那本座这一箭，便算在永宁侯府江四小姐的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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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招了多少人的眼

    算在永宁侯府江四小姐的身上！！！

    谢逾这句话，成功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东厂督主谢逾，为何会突如其来的，将这场比试赢了的名头算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大多数人都在猜测，而谢逾这一举动，也必将会成为这次上已踏青节为人所讨论的谈资。

    江皎抿了抿唇瓣，心脏在这一刻停滞了几秒钟，随即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谢逾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由的朝着面前的男子多看了几眼，她眼神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谢逾精锐犀利的视线几乎是在瞬间就捕捉到了江皎的目光，然后，他眉梢清扬，唇角向上，挑起一抹难以揣测的弧度。

    这表情——

    大邺的闺秀们向来都十分忌惮谢逾，总觉得他太监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可偏偏谢逾位高权重，轻易撼动不得。

    所以有人害怕有人厌恶有人则避之不及，然而谢逾适才的表情却令一些闺秀无意识的生出了一丝雀跃的感觉。

    抛却太监的身份，他的皮囊着实有令人心动的资本。

    苏沐和秦疏词自然察觉到了谢逾看着江皎的眼神，他们不动声色的上前，想要阻挡在两人之间。

    有那么一瞬间，苏沐觉得谢逾眼里的势在必得以及强势，无端的将少女和他牵扯在了一起。

    似乎，他对江皎不太一样。

    “谢督主要将这第一赠送给江四小姐？”苏沐说着，语调清朗温润，却夹杂着一些凛然的势，像是要将小姑娘护卫起来，“如此，江四小姐必然感激不尽。”

    谢逾瞥了苏沐一眼，冷笑出声，随即又看向着江皎，话语慢条斯理的道，“那我就等着江四小姐的感激了。”

    这话说得一派理所当然，偏生那双漆黑的凤眸里多了几分温柔的错觉。

    没有等到大伙齐齐反应过来，他便翻身上马，而后离开了这里。

    谢逾突如其来的举动，自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然而，那些自来通透的人，心里也隐约有了些猜测。

    几个月前那场盛大的及笄礼，这位督主大人可是备了厚礼赠与江皎，那时的名头是江皎替他照顾了他的爱宠。可现如今呢？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这位向来心狠手辣的督主大人屡次为她破例？

    若是说这位东厂督主对如同娇花般的江四小姐没有想法，怕是也没有人会信。

    “今年的魁首竟然是江皎。”

    “若不是徐韵致今年都没怎么下场，又怎么会轮的到她？”

    “就算徐韵致下场也未必赢得了，那射箭比试的三场第一的名头可全都给了她。”

    “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要我说就是运气好罢了！”

    自从鲁阳长公主宣布了今年踏青宴的魁首人选后，底下就跟炸开了锅一样的讨论了起来。

    江皎原先就拿了两次第一，后又因着三次射箭比试的第一也都给了她，今年的魁首理所应当的就变成了她。

    作为上京贵女圈内的底层人物，自然会有很多人不服气，所以便说些小话以排解心里的忧愤和不满。

    江皎虽然也听到了一些，不过并不是很在意。

    束河郡主拿出的彩头荆玉果然是给魁首的，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江皎也不在乎。

    夜色渐深，江皎坐在凳子上，就这么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荆玉。

    里面果真有和玉坠一样的丝线在飘荡，而且还是深绿色的。

    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联？会对她的气运值产生影响吗？

    她还未想通，窗户那突然动了一下。

    “谁？”

    江皎问道，从凳子上起身，朝着窗边走去。

    烛火跳跃，能够透过那光看到投射在墙壁上的侧影。

    江皎再走近了一些，一身玄衣的谢逾立在那儿，眉眼冷峻，没什么表情。

    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眼里突然释放着某种盛大的光彩。

    “谢逾，你怎会来这里？”江皎问道，心湖里漾开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谢逾抬眸，视线凉凉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前的小姑娘，转而不知道定在了何处。

    江皎如今也算是对他的脾气摸到了一点，谢逾这个人在外人看来阴晴不定，嗜血残忍，可实际上却是极有规则的。

    他不说话静默着的时候，分明是有些不高兴了。

    眼眸转了转，江皎思索着自己在哪里得罪了他。

    好像并没有啊！

    这几日她都在栖兰山上参加踏青宴，都没怎么跟他接触过，为什么就会突然的不高兴了？

    “督主大人？”沉默了片刻，江皎走了过去。

    她抬手牵起了谢逾的衣袖，唇边绽放着笑意，言笑晏晏的道，“还未感谢督主大人今日将第一给了我。”

    “感谢本座？还是感谢你的表哥亦或者今科状元郎？”

    斯斯文文的声音，透着一些矜贵和清冷，可若是仔细听的话，能够体会出其中略带的一丝怒意。

    谢逾的眼神落在小姑娘因着抬手的动作，露出的手腕上。

    盈盈不堪一握，很细，也很白。

    那上面带着的并蒂莲纹的银镯子，让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你忘记本座之前跟你说的话了吗？”于是，话也变得温柔而包容了几分，“勿要出风头。”

    站在他的面前，江皎有种自己实在过于渺小的感觉。

    可这番话，已然让她摸透了原因。

    明媚缱绻的目光绞在了他的身上，她脸上的笑意如同开在漫野的花，璀璨而绚烂。

    见她不着急的解释，反倒还笑了，谢逾抿了抿唇，逐渐有些控制不住。

    “我的昭昭，你可知你今日招了多少人的眼？”谢逾靠近着小姑娘，手指突然的挑起了她的下巴。

    他可没办法忽视那些男人看向江皎的视线。

    他是男人，自然很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不过面前的小姑娘似乎一无所知，仍旧扑闪着她那双无辜的桃花眸，就这么望着他。

    谢逾的视线落在她眼尾半开着的桃花上。

    灼灼其目，光华醉人。

    手指无意识的触碰了上去，他漆黑的眼眸越发的沉。

    “督主大人，你是不是吃醋了？”江皎唇边还蔓延着笑意，一下子拉住了谢逾的手臂。

    若不是吃醋，管她招了多少人的眼做什么？

    原来，他并不是全然不在乎自己。

    “吃醋？”谢逾咀嚼着这两个字，刚准备冷笑着否决，可小姑娘突然倾身，一把抱住了他。

    “谢子期，我很欢喜。”

    软乎乎的小姑娘抱住他的时候，他心中的很多问题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安静的空间里，吹过来的晚风似乎都和煦了不少。

    谢逾在未曾在意亦或者说明了的情况下，极其缓慢的拉长了嘴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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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一点点的向世人宣告

    眼前的小姑娘在一点点的软化、蚕食着他的心脏。

    谢逾以往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可此番体验了，似乎并不排斥，而且从中也衍生出了莫大的兴致。

    江皎抱了他一会，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气息都变温润了很多。

    眼珠子转了转，她这才松开了他。

    谢逾的目光朝着桌子上看去，于是就看到了那块荆玉。

    眼眸里似乎沾染了某些回忆的色调，他紧抿着唇，古井般的眸底，终于掀起了波澜。

    五六岁的孩童攀爬上椅子上，随后便将放在架子上的宝玉拿了起来。

    小小的手掌不及这宝玉一半大，他双手捧着只觉得沉甸甸的。

    “子期，把东西放下来，若是砸坏了你爹爹可是要心疼坏了。”身穿紫色七重锦绣绫罗的女子走了进来，云鬓高绾，凤头簪与玉步瑶两相映衬，面容娇颜绝美之外，带着一丝典雅和庄重。

    她柔声说道，半弯着腰，眼神很是温柔的望着小少年。

    随后，又走进来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气息温润如玉，蹁跹若高云般卓然于世。

    他开怀大笑，大步走过来就将小少年抱了起来，“子期喜欢这块荆玉吗？”

    小少年闻言点了点头，脆生生的道，“喜欢。”

    “那爹爹就送给你好不好？”

    “爹爹说的可是真的？”小少年漆黑的眸子里瞬间就染上了明亮的神采。

    “夫君，你好不容易才得到这块荆玉，怎得就要送给他了？”女子笑着问道，神态有些无奈。

    “谁让咱们的儿子喜欢呢？”

    “他就是小孩子心性，过几日定然就不喜欢了，到时候给你摔了我看你怎么办。”

    “才不是。”小少年认真的回答道，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子期若是喜欢什么，便一定会好好待它。”

    声音渐渐的远了，可那时的音容笑貌却留存在了他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谢逾的目光复而变得冷冽了起来，其中夹杂着的冷意犹如碎冰。

    江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慢吞吞的挪到了荆玉的旁边。

    “督主大人，你在看这个吗？”她问道，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谢逾对于荆玉的在意。

    谢逾没有回答，只是神色仍旧晦涩。

    刚刚的温暖与柔情仿佛昙花一现一般，剩下的便袭上了无声的防备。

    “你喜欢这块荆玉吗？”江皎又问道，她琢磨不透他眼神里的深意。

    谢逾薄冷的开腔道，“并未。”

    喜欢吗？

    只是牵动了他一丝记忆而已。

    再美好的东西，若是不能够替他做出贡献来，那对于他而言就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

    “我想要将荆玉送给督主大人。”江皎突然的道，从她口中说出这话的时候，她感觉只是脑子里下意识的反应。

    谢逾突然的怔住，眸色有些暗。

    送给他？

    他想要开口拒绝，可下一秒那荆玉就被小姑娘塞在了他的怀中。

    仿佛是为了应承江皎做下的这个决定，她紧贴于胸前的玉坠恒生出温暖，那是气运值在增长的感觉。

    江皎这才觉得，她这个决定做对了。

    “你辛辛苦苦夺得魁首，不就是为了这块荆玉吗？”过了许久，男人才轻启薄唇，询问道。

    江皎之所以在踏青宴上大放光彩，全是为了这块荆玉，谢逾也调查的一清二楚。

    “是啊！”小姑娘点了点头，两个字，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那为何……”

    还未等到他的话说完，江皎接过话头，“可对于我来说，倘若这荆玉能让督主大人开心，便是值得的。”

    空气里萦绕着某种香味，和她身上的别无二致。

    很浅，很淡，但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谢逾眉眼沉隽，就这么紧紧的盯着她，连刚刚的戒备和打量全都没有了。

    江皎回视着他的目光，庆幸的是，她心里便是这么想的，所以不会流露出任何的马脚。

    也许，她以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面前这人的欢心，因为她想要气运值。

    可此时此刻，她是出自真心的，发自肺腑的想要将这块荆玉送给他。

    总觉得，谢逾与荆玉之间，有种莫名的联系。

    谢逾始终没有说话，江皎只能继续道，“初微说，这荆玉触手升温，有奇香，放置于屋内能使人心境明朗。”

    “督主大人，往后你的屋内若是时常的摆放着荆玉，说不准心情就会变好。”

    江皎总觉得谢逾身上透着沉沉的气息，叫人觉得闷闷的。

    她想要他从心底里的开心起来。

    “好。”谢逾回答，身上不再是蔓延的冷意，也不是阴鸷或者旁的什么，反而慢慢的温润下来。

    屋子里，谢逾就这么看着从小姑娘那拿回的荆玉，可此刻想到的却是小姑娘那张明媚的脸。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光芒四射。

    仿若也变成了她。

    他的昭昭就像是悬挂在天际的月亮，叫人望着便想要采摘下来，紧握在手心里。

    这许多年来，谢逾从不纵容自己，他时刻保持警惕，维持他奸佞的本色，可这一次却意外的失了心。

    想起自己今日的算计，谢逾却并未有任何的愧疚之心。

    他会一点点的向世人宣告。

    永宁侯府江四小姐会是他谢逾的。

    任何觊觎她的人，都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

    踏青宴的第三日没有那么多讲究，听完了孟初微和宁言欢的说辞，江皎用自己的话总结了一番。

    就是自由活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皎，今日束河表姐那据说有一株很稀有的牡丹花，你说咱们要去看看吗？”宁言欢问道。

    “可以啊！”江皎点了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孟初微也没有意见，几个人便一块出去了。

    半路的时候，她们遇着了叶兰岑和宋芷兮，两个人依旧跟在徐韵致的身后。

    两队人相遇，因着本身也没有什么仇恨，只除了叶兰岑和宋芷兮从她们这个圈子跳出去了有些尴尬外，其他的也没什么。

    “江四小姐，还未恭喜你拿下了昨日的魁首。”徐韵致上前，朝着江皎说道，语气里尽显得诚恳。

    江皎不意外，对徐韵致的感官不由的又好上了几分。

    果然这才是大女主的气度！

    “是啊阿皎，恭喜你了。”宋芷兮这厢才开口，旁边的叶兰岑也跟着说了一句。

    孟初微有些气不过，过去扯了叶兰岑的衣服，“兰岑，你和芷兮昨日为什么不坐在我们这边？”

    “为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便是冷漠且讥讽的笑意，“难不成要跟着你们与宦官为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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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想要毁了她的容貌！

    长康郡主等人走了过来，看表情很是不屑与她们为伍。

    “长康，你什么意思？”宁言欢往前了一步，面色冷然的问道。

    “倒是我该问你们什么意思才对。”长康郡主挽起唇，朝着江皎的面上一扫，讥讽道，“身为名门贵女竟然和一个太监纠缠不清，传出去，莫不是要让我们整个闺学里的人都成为笑柄？”

    “江四，你说你和谢逾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么多闺秀里，他为何偏偏只将第一的名头给了你？”长康郡主哼声道，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脸色分明阴沉了下来。

    江皎微微的掀动着眸子，这才知晓，原是因为她的关系。

    可叶兰岑和宋芷兮，真的是这样才不想和她们接触的吗？

    江皎转过视线，看向着叶兰岑和宋芷兮，很显然的在她们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愧疚。

    她嘴角挽起着笑意，轻声细语的回答，“长康郡主，这话你不妨去问问谢督主，我怎会知晓他为什么要将第一给了我？兴许只是觉得我看着比较和善呢！”

    “还在狡辩！”长康郡主不由的厉了几分声音。

    她的敌意展现的如此明显，甚至于比以往更甚，倒是让江皎奇怪了几分。

    真是怕贵女圈蒙羞吗？还是别有他意？

    难不成她对谢逾……

    “长康，阿皎说得不错，你若是想知道怎么不亲自去问谢逾？”宁言欢开口道。

    孟初微接着宁言欢的话，嗤笑了一声，“就是啊，还是你怕了他？不敢去！”

    “你们！”

    “长康郡主不悦，难不成是因为谢督主将赢了的名头给了我？没有给郡主吗？”江皎心念一动，柔声道，“若是如此，倒真的是我的不是了。可谢督主偏要将名头给我，我也无法拒绝。”

    她这话说得有些诛心，实则是为了试探长康郡主。

    长康郡主自幼横行霸道惯了，也一直被众多贵女吹捧，若是宁言欢或者含山公主这些人说她也就罢了。

    区区一个侯府之女，凭什么？！

    她受不了这样的挑衅，心头渐起一股气怒的情绪，随后长康郡主从腰间抽出了鞭子，直接发作了起来，往江皎的脸上抽去。

    长康郡主的鞭子起势很快，江皎压根没有想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动手。

    若不是被言重了心事，何至于如此愤怒？

    眼看着那鞭子就要落在她身上，下一秒，飞身过来的苏沐直接拦下了那一鞭。

    尽管苏沐用手捉住了鞭子，但脖子还是被鞭尾扫上了，带出了一丝血痕。

    “二哥！”苏瑢和含山公主同时一惊，快步走了过去。

    “苏二公子！”

    大家纷纷慌了神，长康郡主的眼中也有些诧异。

    江皎捏了捏手，指节发出一阵脆响，而那指甲戳进了掌心，带出的疼痛感刺激的她整个人回过神来。

    刚刚若不是苏沐替她挡了下来，恐怕那一鞭子会直接落在她的脸上。

    长康郡主是存心想要毁了她的容貌！

    苏沐没有理会自己脖子上的伤痕，英挺的眉头拧着，深眸瞧着江皎，关切的道，“江四小姐，你有没有事？”

    江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渗透出的血迹瞧着有些可怖。

    “长康，你敢当众动手，还伤了我二哥，是觉得我们冀国公府好欺负的吗？”苏瑢怒不可遏，大声的质问道。

    “是他自己要过来替江四挡的。”长康郡主硬着头皮道。

    若是这鞭子落在江皎的身上，她能够料定永宁侯府不敢多说什么。

    可恰恰，这鞭子落在了苏沐的身上。

    长康郡主心底里实则有些后怕，但面上仍旧是死不悔改。

    江皎更是明了，若是她受伤肯定不足以让长康郡主害怕，说到底是因为她家世和地位不及她。

    冷冰冰的朝着长康郡主睨了一眼，她压下心底里的怒意，只在瞬间就转换了情绪。

    少女明媚的桃花眸里蓄满着盈盈的水光，微微颤抖的长睫上有着将落未落的湿意，“长康郡主若是要找我的麻烦，我一个小小的侯府之女怎敢抵抗，倘若今日不是苏二公子替我挡下了这一鞭子，恐怕我……”

    话未说完，但这般留有余地的说法，却叫在场的公子哥们都起了一层怜惜的心思。

    如此娇花一般的小姑娘，差点遭了难，岂不是让人心疼吗？

    梁国公府世子梁延手中拿着一柄扇子，摇晃了几下，语气颇为害怕的道，“还好这鞭子被苏沐拦住了，若是打在江四小姐的脸上，那可是要毁容的。”

    “我瞧的分明，确实是往江四小姐脸上去的。”

    “长康郡主的心肠也太狠毒了。”

    “小声点，这可是广阳王府的郡主，向来跋扈的很。”

    长康听着那些议论，只觉得刺耳的很，可偏偏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江皎在这里先谢过苏二公子的救命之恩。”江皎朝着苏沐微微的屈膝，模样看起来端庄而无辜。

    可当她抬眸，朝着长康郡主看过去的那一刻，分明的阴鸷凉薄。

    长康郡主竟然有那么一刻，因为她眼中所起着的寒意，被恫吓了一下。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长康怎么可能狠毒，明明是江四激怒她在先！”站在长康郡主这边的闺秀里有人不服的道。

    “江四一定是故意的，想让长康动手，好让大家都同情她。”

    “刘清羽，你这话说出来不觉得违背自己的良心吗？谁会拿自己的容貌做诱饵？”孟初微反问道，气的脸色通红。

    一直未曾说话的徐韵致突然的开腔，“万一长康郡主的鞭子真的落下来，苏二公子也没有及时赶到的话，那江四小姐要怎么办？”

    这话一说，大家都静默了下来。

    就算江皎再聪明，也不可能料到会有人替她挡下鞭子，若非要说她拿自己做诱饵，很显然不妥。

    “长康，你是不是该给阿皎一个说法？”含山公主问道，旗帜鲜明的维护着江皎。

    江皎这会看着仍旧柔弱无比，眼圈是红的，脸蛋更是委屈和忍耐。

    即使长康郡主再不想认错，可那么多人的目光之下，她也不得不向江皎低头，否则她狠毒的名声传出去，也必然会让整个广阳王府蒙羞。

    “是本郡主刚刚气上心头，才会对江四动手。”这话听着就很不服气，不过是迫于形势的低头。

    江皎如何不知道，叹了口气故作出几分忧愁，“长康郡主，我心中虽然还有些后怕，可到底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

    江皎一边说着，蹙眉认真的想了想，“长康郡主应当向苏二公子表示歉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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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让她知道和自己争的代价

    “苏二公子，刚刚是本郡主的错，得罪之处还望见谅。”长康郡主胸口溢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波澜，捏着鞭子的手不由的加重了力气。

    她如今不仅要跟江皎低头，还要听从江皎的话，跟苏沐道歉，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苏沐冷漠的看着她，因着自身的修养与品性，不欲和长康郡主计较，但仍旧警告了一句，“长康郡主若是一直如此行事，恐怕也会给整个广阳王府带来事端。”

    长康郡主抬头看向他，面前的男子骨子里溢出的气息很清冷，语调显得文雅，可眸中跳跃的冷芒却不容忽视。

    怎么？他也喜欢江四吗？

    心口似乎郁积了一层东西，如同一团棉絮一般堵着。

    这上京城是没有别的闺秀了，一个两个的竟然全都喜欢江四！

    “既然长康已经道歉了，那这事是不是就算了？”玉山公主此刻才道，眉眼从江皎身上睨过的时候，也很显然的不喜。

    苏沐望向着江皎，温声的询问道，“江四小姐，你觉得呢？”

    江皎点了点头。

    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懂。

    就算她继续不依不饶，也不一定能够惩治的了长康郡主，反倒会让自己落入了下乘。

    总而言之，今日之事回了上京城内，必然会传遍整个贵族圈内，到时候长康郡主跋扈恶毒的名声也会不胫而走，她犯不着继续追究下去。

    过了片刻，鲁阳长公主那边派了人过来，请他们去看牡丹花，一行人便一起过去了。

    鲁阳长公主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话语倒是有几分诧异，“怎得大家一起过来了？”

    长康郡主和宁言欢还有徐韵致她们一直都不是一路人，彼此不合，也不是什么秘密。

    鲁阳长公主的贴身大丫鬟立刻回答道，“奴婢刚好去请各位贵人，却碰巧在锦绣坡那遇上了。”

    “哦？”鲁阳长公主坐在上首，微笑着正准备继续说些话，却瞧见了苏沐脖子上的伤痕，“状元郎这脖子上……”

    “鲁阳表姑，还不是长康她……”

    “长公主殿下，原是我不好。”江皎立刻截断了宁言欢的话，歉疚的道，“贪玩使了鞭子，却不小心扔到了苏二公子的身上。”

    鲁阳长公主怎会不知这几个人之间有问题，况且那鞭子可是挂在长康的腰间。

    不过既然江皎开了口她也就不追究了，甚至觉得江皎的识大体格外的让她很有好感。

    “如此，下次小心点便是。既然都来了，那便来看看牡丹花吧！”鲁阳长公主挥手，不多时鱼贯而入的下人们便抱了大大小小十几盆牡丹花过来。

    品种很多，有魏紫、赵粉、姚黄和二乔，还有酒醉杨妃、御衣黄等名贵品种。

    “不是说束河表姐手里有一株很稀有的牡丹花吗？”

    “看来含山是对我的牡丹花觊觎已久。”束河郡主走了出来，身侧的丫鬟手里捧着一株青龙卧墨池。

    “这青龙卧墨池可真是好看啊！”

    众人都围着束河郡主的那株牡丹花夸赞了起来。

    恰好，江皎让白芷回去拿了玉露凝膏过来，找了个机会便走去了苏沐身侧。

    “苏二公子。”她将玉露凝膏递了过去，一双眸子里带着些歉疚，“这是治疗伤疤的玉露凝膏，涂个几日便不会留疤。”

    江皎原先并不觉得玉露凝膏多珍贵，但胜在效果着实的好，她前段时日受的伤可不少，多亏了有这好东西。

    梁延恰好在苏沐的身侧，有些诧异的道，“江四小姐手中竟然有玉露凝膏？”

    “额？”江皎眨了眨眼眸。

    见她似是有些困惑，梁延继续道，“玉露凝膏十分珍贵，需得上百种药材配置，制作工序据说也十分的复杂，且宫中都没有几瓶。”

    “江四小姐的祖母是许老夫人，凤阳许氏本就以药物为所长。”苏沐说着，伸出手接过了玉露凝膏，“如此，便谢过江四小姐了。”

    他的眼眸依旧温润，这般神情看着江皎的时候，那眼里似是泛起了清波，宁静而澄澈。

    一侧的崔千澜自然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那原就生的翩翩的男子神情温柔的瞧着对面的女子，叫人想要忽视都难。

    “要我说长康郡主那一鞭子挥到她脸上才好。”刘清羽压低着声音，愤愤不平的道。

    “谁说不是呢！长的那般狐媚相，瞧在场的那些公子哥都跟被她勾了魂似的。”林舒婉也跟着道，紧绞着帕子眼眸里像是要喷出火。

    方才在锦绣坡上发生的事情，早已经在各家闺秀和公子哥之中传遍了，所以才都瞧着江皎。

    公子哥们纷纷觉得江皎可怜，忍不住就对她流露出几分怜惜的神情。

    “苏二公子为何要替她挡下那一鞭？”

    “谁知道呢！总不至于是喜欢她吧？”

    “江四何德何能让苏二公子喜欢？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

    “偏就是这份颜色，招了那些公子哥的眼，瞧着一个个都想上去献几分殷勤。依我看那，说不准此次踏青宴后，永宁侯府的门廊都要被塌烂了。”

    那些声音落在崔千澜和江瑶的耳朵里，只觉得格外的刺耳。

    崔千澜的面色十分的不悦，眼里无声无息的拧起，江瑶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皎出了头，她这个备受重视的侯府嫡女必然要被她比下去，到时候她要怎么办？

    “各位，我先失陪一下。”江瑶说着，就起了身。

    她想要去找汝阳长公主，好好的诉苦一番。

    屋子里，传来汝阳长公主略显诧异的声音，“你看上了永宁侯府的江四小姐？”

    “浩儿，上京那么多闺秀供你选择，你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她？”汝阳长公主自然对江皎有很大的印象，不过一想到昨日谢逾的举动，便觉得这事很不妥。

    “母亲，虽然上京闺秀很多，可恰恰只有她让儿子心仪。”

    “那瑶儿呢？”汝阳长公主又问道，眉头轻蹙着，“你与瑶儿相识已久，怎得就没有看中她？”

    “母亲不是一直想将江瑶弄进宫中吗？”

    “这话没错，但你若是对瑶儿有意思，做母亲的怎么会阻拦？”

    “孩儿并不喜欢她。”袁浩直截了当的道，“单论容貌，江瑶比江四可差的远了。”

    江瑶的手捏在门框上，眼中出现着一抹羞愧与愤恨。

    江皎！！！

    偏要和她争，那她便让她知道和自己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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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给她设了两个坑呢

    上已踏青宴的三日差不多也结束了，众位闺秀们要歇息最后一晚，明天再启程回去上京城内。

    江皎原先在卧房里正准备睡下，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四小姐睡下了吗？”

    “墨画，你怎么来了？”白芷和灵溪皆宿在外间的屋子，见江瑶的丫鬟墨画来了，十分的稀奇。

    “三小姐有些话想要和四小姐说，特让我过来请四小姐一叙。”墨画说道，语气里不多恭敬，还有些趾高气扬的感觉。

    “我们家小姐睡下了。”灵溪对江瑶可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墨画的态度如此的傲慢，她就更加的不想让江皎出去。

    “小姐已经睡了，三小姐若是有事，不若明天再说。”白芷较之灵溪说话要客气一些，不过态度也很坚决。

    “要是耽误了三小姐的事情，怕是你们也不好交代。”墨画说道，声音满含威胁。

    “我们为什么要跟三小姐交代，我们的主子是四小姐。”灵溪瞥了一眼，满不在乎的道。

    “你！”

    “什么事？”江皎推开了门，朝着墨画问道。

    墨画敷衍的行了一礼，开腔道，“四小姐，昨日五小姐因着未能参加丹青比试一事，颇为的伤心，所以三小姐想请您过去一同劝慰一番。”

    江玥昨日给江皎下巴豆粉不成，反倒让自己着了道，因此错过了参加丹青的机会，到了晚上便过来找江皎的麻烦。

    不过江皎没让她占到上风，她临晚就搬去了江瑶那，显然是气得不轻。

    “有三姐姐在我相信五妹妹不会有事的，我就不过去了。”江皎直接的拒绝，谁知道这一对姐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成算等着她，当然是不去为好。

    眼看着江皎要进里屋了，墨画急忙道，“四小姐，您不怕五小姐出事吗？到时候夫人一定会怪罪下来。”

    “左右五妹妹又不在我这里，就算母亲要怪罪恐怕也担不到我的头上来吧！”江皎淡淡的笑，语气慵懒，显得波澜不惊。

    她可不傻，不会平白跳到这一对姐妹的坑里去。

    “灵溪，白芷，送客吧！”江皎的眼底沉浮着碎碎的玩味，似是漫不经心，偏偏又带着几分凛冽和强势。

    墨画一个下人自然不敢对江皎太过无礼，只能气愤的离开了。

    “小姐，三小姐和五小姐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灵溪说道，表情很是担忧。

    白芷接话道，“小姐，我怕她们还会找上门。”

    “总之她们肯定没安好心，不理会就是了。”江皎说着，紧接着就进了里屋。

    不过片刻，屋外又传来了焦急的声响，“四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那声音有些大，将住在一处的宁言欢和孟初微都惊动了。

    江皎不得已，只能走了出去。

    翡翠哭唧唧的过来，扯着江皎的衣袖便道，“四小姐，五小姐跑了出去，现下天都黑了，这山上若是有什么豺狼虎豹，该怎么得了？”

    “她好端端的跑出去做什么？”江皎神色僵硬，眉心紧蹙着。

    真是尽会给她惹麻烦！

    “这大晚上的，江五是不是脑子不好？”孟初微很显然是被吵醒的，表情里有些不耐。她打着哈欠，语气还有些迷糊的朝着江皎问道，“阿皎，你要出去找她吗？”

    “江五跑去了哪里，可曾有人看到？”宁言欢也是披了件外衣才出来的，听闻了这事，俱是和孟初微一样的看法。

    “四小姐，您快出去看看吧！晚了的话我们五小姐要是出了事……”翡翠泣不成声，硬是要拉着江皎离开。

    江皎紧抿着唇，很清楚这是她们想要引自己出去。

    可她若是不接了这招，恐怕也不成。

    翡翠这一路过来，也不知道让多少人知道了这事。

    她和江玥同为永宁侯府的姑娘，江玥还是她的妹妹，她要是不管的话，保不准这铁石心肠的名声也会被传出去。

    左右都是错，她们这是给自己设了两个坑呢！

    “白芷、灵溪，我们出去找找。”

    “阿皎，天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出去也危险。”宁言欢拉住了她，不赞同的道，“不如我叫些侍卫过来，让他们去找找好了。”

    “这不成。”翡翠急忙的道，见几道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若是被侍卫找到了我们五小姐，恐怕……恐怕传出去有碍小姐的名声。”

    “她既然耍性子跑了出去，那就得承受后果。”江皎温凉的脸蛋上挂着清浅的笑意，眼神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气势。

    不管江玥她肯定不能不管，也必须出去找。

    原本孟初微和宁言欢要陪着她一起的，但她怕连累到这两个人就拒绝了。

    按照翡翠指着的方向，江皎带着丫鬟和几个侍卫开始寻找了起来，半路上就看到了焦急的江瑶。

    “四妹妹，你总算来了。”在看到那些侍卫后，江瑶很显然的愣住了，“你，你怎么还带了侍卫过来？”

    江皎心下冷嗤：她又不傻，难不成明知道这是个坑，还不防范一二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话却不能这么说。

    江皎面露担忧的神色，抓住了江瑶的手，言辞恳切的道，“我害怕五妹妹出事，想着多带些人也好早点找到她。”

    “也是。”江瑶皮笑肉不笑，“还是四妹妹想得周到。”

    “那三姐姐，咱们便找起来吧！”

    大家开始寻找了起来，江瑶跟在江皎的身后，眸中的光芒带着算计和焦灼，正踌躇着该怎么办。

    她得让江皎单独一个人落在那处，才好有下面的事情发生。

    江瑶的脑海中一直思索着对策，江皎却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不会让这一对姐妹得逞了便是。

    “五妹妹，五妹妹。”江瑶说着，指着一个方向道，“我好像看见五妹妹了，在那边。”

    一群人立马朝着她指着的方向跑去，江瑶却故意的往地上摔了一下，“哎呀！”

    江皎回头，蹙眉望向着江瑶。

    “四妹妹，我脚好像扭伤了，你可以来扶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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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害人终害己

    “江四小姐，你怎会在这里？”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一名男子。

    他穿着一身鸦青色带云纹团的锦衣，剪裁得体，信步朝着她走来的时候步伐轻缓，有种说不出的尊贵雅致。

    江皎望向着面前的男子，身姿清瘦挺拔，如同琼枝一树，叫人无法忽视。

    至于他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好，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眯了眯，其中倾泻出几分冷意，她的脑海中也浮现着刚刚的那段回忆。

    江瑶说自己的脚崴了走不了路，便让她扶着她一点，顺势还把几个丫鬟都赶去找江玥了，然后路上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江皎自然知道她不安好心，所以想看看她唱的到底是哪出戏！

    江瑶带着她在林子里乱窜，说是认识路，结果却迷失了方向。

    “三姐姐，你说你认得路，结果带着我左窜右窜，好像越走越远了。”江皎笑着道，眉目嘲弄。

    “四妹妹，我也不晓得怎么会错了，我记得明明是该往这边的。”江瑶歉疚的道，眸子里看着很是无辜，实则内里的精光却带着一丝算计。

    “三姐姐，你现今崴了脚，天都这么黑了，若是我到时候就这么把你扔在林子里不管，你可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江皎慢悠悠的道，柔柔的嗓音里却带着一些凉薄的气息，绯色的唇瓣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江皎的话成功的让江瑶的心脏停滞了一下，随后她装作不在意的道，“怎么会，我相信四妹妹不会这样对我的。”

    “哦？”江皎脸上仍旧挂着笑容，这一个字的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江皎由着江瑶继续指路，也知道她在将自己往林子更深处带。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等着她？

    她找了人想要杀她灭口，还是预备了什么东西准备栽赃陷害？

    左右江皎的身边有十五和谢逾那边的两个暗卫，就算江瑶真的雇了人想要将她怎么样，恐怕轻易也不会得手。

    “四妹妹，你看，那是什么？”江瑶指着前方，突然的道。

    “什么？”江皎疑惑的问道。

    “就在前面啊！”

    “三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啊！”江皎奇怪的回答。

    “四妹妹，要不你再走近一点看。”

    江皎依着她的话，慢慢的朝前靠近。

    她的脚踩上了枯木枝，发出咯吱的声响，可脚尖踏着的地方却软绵绵的。

    江瑶在她的背后，瞧着江皎离那个陷进越来越近，眸中一下子就染上了几分狠厉。

    她要在这里毁了江皎，她不相信这一次她能够逃脱。

    江瑶慢慢的伸出了手，朝着江皎的背上袭去。

    千钧一发之际，江皎却突然侧过了身子，“三姐姐，你说的东西……”

    江瑶的手落了空，收不住力道，整个人直接的往前栽去。

    “啊！”一声尖叫响起，江瑶直接的落入了陷进之中。

    江皎手中提着灯，朝着黑黢黢的洞内看去。

    “三姐姐，你还好吗？”她关切的问道，语气里似乎很是焦急，“三姐姐，怎么好端端的会掉下去？”

    “四妹妹，四妹妹救我。”下方传来江瑶害怕的声音，很明显急的都快哭了出来。

    江皎听着没有回音，想来洞不是很深。

    “三姐姐，这可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你。”江皎微微笑着，看着洞内狼狈的江瑶，心情却格外的明朗。

    这就叫做害人终害己。

    要是江瑶没有想着害她，自己也不会掉进去。

    “四妹妹！”江瑶脸色泛白，语调又惊恐了几分，“里面有蛇，四妹妹快救救我。”

    “里面怎么会有蛇？”江皎诧异的问道，拳头捏了又松开。

    “四妹妹，救救我。”江瑶如今除了害怕，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下面太黑了，她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可总觉得有黏腻的感觉攀爬上她的腿，她整个身体都僵硬且凉了下来，压根不敢动弹分毫。

    “三姐姐，你觉得我会救你吗？”江皎原本就漂亮明媚的五官被手上提着的烛火衬得格外的模糊疏离，她的桃花眸里面也敛着不知名的暗色。

    江瑶是想要让她曝尸荒野吗？竟然在洞里放了蛇。

    “三姐姐一直带着我在林子里转，竟然是想着将我推到洞里去吗？”江皎的俏脸已然动了怒，五官变得清冷，“倘若是我不小心落入进去，那三姐姐是不是要高兴坏了？”

    “四妹妹。”江瑶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眼泪立时爬满了眼眶，“我不是，我没有，我……”

    她真的害怕极了！

    “三姐姐，我又不傻，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我不清楚吗？”晚上的温度偏低，江皎的话语几乎没什么感情。

    “四妹妹，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该想要捉弄你。”江瑶哭着道，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三姐姐可要小心些，你要是动了，那蛇说不准就会朝着你的身上来一口。”江皎恫吓道，从语气到眼底深处，都是至骨的冷漠，“相信三姐姐让人放在洞里的蛇，必定是奇毒无比，能够立刻让人毒发身亡的吧！”

    “四妹妹……”

    “三姐姐放心吧，那蛇我让人帮你解决了。”江皎道，温凉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偏生眉梢眼角又带着几分颠倒众生的娇媚。

    “十五，将洞里的蛇杀了。”江皎开腔，吩咐道。

    十五立刻从树上飞身下来，随后就落入了洞中。

    盘旋环绕在江瑶腿上的蛇被十五用剑一下子拦腰斩断，江瑶又是一阵惊呼。

    再然后，十五就从洞内飞了上来。

    江瑶此刻压根就站不稳了，直接瘫坐在地上，然而手触碰上那柔滑的蛇身，又是一阵大叫。

    江皎用手堵了堵耳朵，嫌弃她聒噪的很。

    “四妹妹，你身边有侍卫，让侍卫救我。”

    “我的侍卫，为什么要救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皎嘿声笑了下，“嘿，三姐姐就在这洞里待着吧！我就不奉陪了。”

    再然后，她提着灯就离开了此处。

    “四妹妹！四妹妹！”

    江瑶慌了神，尽管那条蛇已经死了，可让她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里待上一夜。

    她简直不敢想象。

    先不论这林间是否会有别的野兽，就是这失踪一晚上的名声也够她受的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哭天抢地，江皎也不可能会回来救她。

    有些人既然决定了歹毒，那就该承受自己歹毒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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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谁人的路不是布满荆棘

    赵瑾的眉目淡淡的，英俊逼人的脸庞上有细微的情绪变化，见她似乎在思考，压低着嗓音还是出了声，很轻很慢，“江四小姐？”

    他这一声，方才将少女喊得回过神来。

    “九皇子。”江皎屈膝行礼，对着原男主虽没有产生讨好的心思，但也不会太过失礼。

    毕竟赵瑾目前和她瓜葛虽不深，但也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江四小姐，天色已晚，你一个人在这里恐多有不便。”赵瑾温声说道，这话已然是带着一些循规蹈矩的规劝了，且也很委婉。

    深更半夜，哪家小姐会一个人在外面乱晃悠啊？

    “我五妹妹气性大，跑了出去，我和我三姐姐本是一起找她，却不想就这么走散了。”江皎笑了笑，话语带上了一些无奈和担忧，实则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可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身边还有好几个暗卫呢！

    “那你五妹妹和三姐姐……”

    “九皇子不必担心，她们身边都有丫鬟呢！”江皎为了避免赵瑾会碍事，故意说道。

    江瑶今晚就在洞里睡一夜吧！反正都是她自找的。

    少女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扇动了起来，像是蝴蝶在振翅。

    赵瑾看着她，压根无法忽视她方才眼角眉梢带出的矜贵和艳丽，竟不自觉的呆愣了几分。

    “还未问清九皇子殿下怎么会在此处？”江皎抬起眼眸，整个气质温温静静，有种天然的风情。

    “我，看书。”赵瑾回答道，扬了扬手上的一册书卷。

    月色之下看书，这位九皇子殿下倒是心思奇异。

    这么想着，她称赞了一句，“今夜的月光确实不错，九皇子殿下的闲情逸致恰好能与之相衬。”

    抬头仰望着天际的那一轮明月，皎洁朗朗的高悬在头顶的天幕上，从中倾泻而出的银色照亮着周围的景物，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

    有微风袭来，树影婆娑，月光下，她淡薄如雾的眼神也似乎沾染上了这光芒，让身旁所有的东西都失了颜色。

    清风、明月、山岗……

    江皎看着夜空，脑海里突然的浮现了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就犹如这深邃的夜空，叫人不由自主的坠入。

    月色很美，谢逾在做什么？

    也会看着这轮明月，然后想起她吗？

    赵瑾就这么看着江皎，从她抬起的脖颈线条，望向那张好看娇艳的侧脸。

    “九皇子爱看书，也一定勤奋好学。”思绪拉了回来，江皎恬然的五官略带着笑意，风轻云淡的道。

    “只是睡不着，所以想出来走走，便找了看书的借口。”九皇子失笑道，微微的低眸，唇角勾出了一些自嘲。

    就算他爱看书勤奋好学又如何？还不是不足以引起那两位的注意！

    他出生卑贱，注定要被所有的人看不起。

    “不管怎么样，九皇子有自己的想法总是好的。”江皎听出了他心底里的苦闷，便开口说道，“就算只是出来走走，也好过将自己囿于一室。”

    江皎想着全书最后面的剧情，好像这位九皇子当了皇帝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不太清楚了，毕竟那剧本她也只是粗略的了解了下。

    大概是权利唾手可得，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听着她的话，赵瑾的脸上渗透出几分迷惑，她像是知道些什么一样。

    “倘若……倘若你明知道自己走的并不是一条好路，江四小姐还会如此坚决肯定的走下去吗？”

    赵瑾不知道为何，心中存着几分试探，却也带着几分真挚。

    “当然会了。”江皎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道，“谁人的路不是布满荆棘，除了那些得天独厚的人物，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候。”

    就像她穿越到书中世界，难道明知道自己是一个炮灰女配，就不去争取活命的机会，任由着那些人欺辱自己吗？

    她不会！

    所以她费尽心机讨好谢逾，接近一切能给自己带来气运值的人物。

    “江四小姐也许不懂。”赵瑾轻笑了下，有些失落。

    他抿了抿唇瓣，低垂下眸子，最终嘴角幻化出一丝苦笑。

    果然，还是韵致更懂他一些！

    “九皇子，我曾看见过一副对联，觉得上面写的词句很好，上联是‘有志者，事竞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下联是‘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江皎徐徐的道，嗓音传出来，带着一丝安定人心的力量。

    赵瑾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瞧着面前的少女。

    月色笼罩在她身上，淡淡的柔和，她在此刻好像是上天派来救赎他的神女，沐浴着月的光洁，一下子唤醒了他。

    心思百转千回，赵瑾喃喃的重复着她说的话，突然起了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她并不是不懂，而是太过于通透。

    “九皇子，我该回去了。”江皎看时间不早了，就跟赵瑾提出告辞。

    看着少女的背影，赵瑾的眼中渐渐的袭上了温润之色。

    所以，她对自己如有若无的关注，皆是因为深知他的处境而做出的选择吗？

    夜渐深，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山上掠过，快速的朝着山下行去。

    泠七觉得自己简直称得上披星戴月！毕竟他得将有关江皎的消息传递给自家主子。

    月色之下，坐在院中的男人手中执着酒杯，似是在与月对酌。

    他英俊冷毅的脸庞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薄唇抿着，眼角眉梢的矜贵异常，若是忽略周围的冷寂气息，倒是算得上一副绝美的画卷。

    泠七跪在下首，分辨不出自家主子的意思。

    他悄悄的抬眸，朝着一旁的雾绪看去。

    雾绪朝着他眨了眨眼睛，他就朝着他眨了回去。

    泠七：我能起来了吗？

    雾绪：你问主子。

    泠七：我不敢。

    两个人无声的对话，一侧站着的疾影轻轻咳嗽了一声：主子还在这里，你们是不想好了吗？

    谢逾将酒杯落在石桌上，眯起的眼睛沁出浓重的墨色，话语却显得平平淡淡，“也就是说，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泠七连忙回答道，“主子，九皇子身上是有些功夫在的，所以属下不敢靠得太近。”

    泠七分辨不出这话的情绪，只觉得整个人没由来的发慌。

    “下去吧！”

    泠七猛地抬头：就这样？

    “不滚？是想要我送你一程吗？”谢逾的眼神在瞬间就变得无比阴郁。

    泠七连滚带爬的起身，用他的身体证明他可以自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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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成为皇子妃的美梦

    “小姐，今日上午传遍了，说三小姐，三小姐……”

    “怎么了？”江皎坐在凳子上，抬起眼眸朝着镜中人看去。

    立于身后的灵溪欲言又止，看表情似是也有些愤愤不平。

    “小姐，三小姐昨晚失踪了一晚上，今早被大皇子无意中救下。因着形容狼狈，一心求死。两位长公主殿下自是不允，因此便说回去就奏请皇上，让大皇子立她为侧妃。”白芷接过她的话，有条不紊的解释道，“大皇子也是愿意的，且似乎对三小姐十分的钟爱。”

    “小姐，倘若三小姐成为了皇子妃，必然不会放过您。”灵溪担忧的道。

    昨晚江皎回来后，白芷和灵溪得知了江皎将江瑶一个人放在了林子里，她们也怕江瑶会报复。

    江皎倒是不担心，闻言笑着道，“我还怕她不成。”

    她料定江瑶不敢说出昨晚的事情，毕竟这可是在鲁阳长公主的别院，只要长公主殿下稍微的调查一下就能知道前因后果了。

    陷进是江瑶设下的，毒蛇也是她让人放进去的，为着自己着想她也不能抖出昨晚的事情啊！

    “大皇子是当今皇上的长子，有望继承皇位。”白芷提醒道，面容却显得很慎重，“奴婢知晓小姐不怕三小姐，可若是未来大皇子继承了皇位……”

    “放心吧！他当不了皇帝。”江皎可是清楚的很，大皇子的性质跟她一样，纯属就是个炮灰人物。

    她自顾自的拿起着妆匣里的粉色珠花，戴在了头上，言笑晏晏的道，“当今皇后没有嫡子，原本就打算在众多的皇子中选择一个，可大皇子和二皇子肯定不在她选择的行列，所以咱们何须担心大皇子会继承皇位的事情。”

    “小姐，您为何这么说？”灵溪奇怪的问道。

    “大皇子和二皇子生母可是俱在呢!皇后娘娘也不傻，不会找一个有亲娘在的人，这不是随时随地都可能跟她分权嘛！”

    除非，赵琅是个“大孝子”，为了皇位，先将自己的亲娘干掉。

    他要是有这份心，或许苏皇后会考虑他，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将自己亲娘都干掉的人物能是什么值得信赖栽培的人吗？说不准苏皇后还要担心赵琅成为了皇上后，把她也干掉了。

    所以，无论如何，赵琅即使占了一个“长”字，却也和皇位很没有缘分。

    她怕啥呢？

    恐怕江瑶还在做着成为皇子妃的美梦，觉得自己甚至有望成为未来的皇妃。

    灵溪对于这种政治层面的事情自然没有太大的觉悟，闻言也只点了点头，“小姐这么说肯定有小姐的道理，我听您的。”

    “收拾好了，咱们启程回府吧！”

    江皎站起了身，眸光正视着前方。

    踏青宴终于结束了，她可以回到她的陶然居了，在这里真是好生无趣，都不能去找谢逾！

    回去的路上，江瑶和江玥自然不可能跟她一处，江皎乐得一个人坐车回去，也不耐烦对那两张脸。

    “江皎。”她刚上了车，江玥就气势冲冲的走了过来。

    “五妹妹，那日的教训还不够？”江皎微微的瞥了她一眼，话说的寻常，但面上带着的笑却有种极冷的韵味。

    江玥因着她脸上的冷意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又挺起了胸膛。

    “三姐姐马上就要成为皇子妃了，你昨晚对三姐姐做的事情，三姐姐和大皇子一定不会放过你，我看你到时候要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吃好喝好睡好。”江皎好笑的望着她，语调慵懒。

    要说她蠢吧，还知道过来挑衅她；可要说她不蠢，这张脸就长得一副蠢相呐！

    “你！”

    “五妹妹还是把自己的嘴巴缝牢了，需知道四个字——‘祸从口出’。”江皎抬眸，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立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

    论心计论手段，可比她那姐姐差的远了。

    “江皎，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江玥直直的瞧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带着一丝愤恨。

    江皎今日穿着一件色彩明艳的碧霞云纹锦衣，衬得她的肌肤如雪，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眸子，叫人很难忽视。

    明媚可人。

    想到这四个字，江玥的神情瞬间就更不好了。

    整个永宁侯府，除却了才一点大的江薇，看不出往后的作为，她在江皎和江瑶这里，全都比不上。

    “五妹妹可以不听，不过你要不要先问问你三姐姐的看法，然后再和我说？”江皎提议道，唇畔的弧度勾的更深了一些。

    江玥本来想继续反驳，可出来之前，江瑶确实警告过她，有关于昨晚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说，特别是过来找江皎的麻烦。

    她咬了下唇瓣，哼了一声，便走去了另一辆马车那。

    江皎看着江玥离开，眼神微微的变暗。

    恐怕江瑶此刻最想要摘清的就是昨晚的事情，皇家哪里会要一个德行有失的媳妇，即使大皇子相中了她愿意娶她，可她一晚上待在山林里不假，旁人会怎么想？

    她就算不为了自己的名声，也要为了大皇子考虑几分，不然可不就是被人戳脊梁骨的骂了。

    “我是不是得搅合了这门婚事啊！”江皎自顾自的考虑了起来。

    最终，她决定静观其变。

    快晌午的时刻，马车才晃悠悠的到了永宁侯府的门口。

    江瑶被大皇子看中，很快就会成为皇子妃的事情，也早就传到了侯府。

    冯氏自然喜滋滋的，那嘴角瞧着都要咧到耳后了。

    江瑶下了马车，走的步伐那叫一个端庄。

    仿佛她俨然已经是皇子妃了。

    “我的瑶儿啊！”冯氏迎接了上去，左右的扯着江瑶看了看，很是满意。

    江瑶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番际遇，要知道大皇子可是皇位的有利竞争者呢！

    看到江皎也下了车，她微微的弯唇，笑着道，“四妹妹，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四妹妹。”

    “三姐姐不必客气。”江皎亭亭立着，承受着她的感激，“同是一个府里的姐妹，互相帮衬是应当的。”

    江瑶的脸色一变，她不过是说句话想要讽刺她，竟然没想到她会欣然接受。

    “瑶儿，为娘有些话跟你说。”冯氏现在想要弄清楚这和大皇子的事是什么个情况，也无意和江皎继续掰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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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想她吗？

    江皎先回了陶然居，沐浴了一番，因着许老夫人信佛，讲究洁净如新，她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自然要收拾一下，才好去见她。

    穿上了红参熏了香的衣裳，她遍身都有种舒坦的感觉。

    “小姐在踏青宴上如何？”红参关切的问道，想着这两日传回来的有关江皎的名声，似乎是大放异彩了。

    “自然是很好了。”一旁的灵溪回答道，颇为的神气，“我们小姐可是拿了魁首呢！还得了一块稀世宝玉。”

    “什么稀世宝玉？”红参颇为感兴趣，听了便想看看那块玉。

    提起这茬，江皎这才想了起来。

    那荆玉那日已经给了谢逾。

    冲动了冲动了！

    就算是要给谢逾，也应该在带回府中给许老夫人她们看过才是，否则若是许老夫人问起荆玉的下落，她还得找个法子搪塞过去才是，而且这法子还不好想。

    眼珠子转了转，她思索着，该找什么借口才好。

    “小姐。”白芷从行囊里拿出了一个锦盒，原本是装荆玉的。

    她正要打开，江皎一慌，连忙道，“等等。”

    快步的走了过去，她接过锦盒，感觉到了其间沉甸甸的重量。

    有点像荆玉还在里面。

    咦！怎么回事？

    江皎讶然，打开了锦盒，就看到了放在里面完好的荆玉。

    她不是给谢逾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芷，这锦盒你从哪里拿来的？”脑袋里充满着疑惑，江皎问道。

    “小姐您忘记了吗？”白芷奇怪的看着她，回答道，“这锦盒一直在我们的行囊里啊！”

    “这样啊！”江皎顿悟，应该是谢逾派人给她送了回来。

    为了避免被丫鬟们看出破绽，她轻叹了一口气，道，“瞧我这记性，还以为放在别处了。”

    “小姐，这荆玉真好看。”红参夸赞道，眼眸里有些惊喜。

    “走，咱们带去给祖母瞧瞧。”

    许老夫人和江慧早就在正堂等着了，看到江皎过来，脸上不由的都带上了一些欣喜。

    “皎儿见过祖母，大姐姐，这些时日皎儿不在身边，未知祖母和大姐姐有没有想念皎儿？”江皎问道，语气显得活泼率真。

    “不想，你不在府里，祖母不知道多清净呢！”许老夫人故意的道，不过一旁的常嬷嬷却直接的戳穿。

    “老夫人就爱拿四小姐寻开心，明明日日都要问四小姐是否安好。”

    江慧在一旁掩了掩唇，笑着接话，“常嬷嬷说的不错，祖母可是日日念叨着四妹妹呢！”

    “那一定是大姐姐和常嬷嬷替皎儿说了很多好话。”讨喜的话江皎有一大箩筐，瞬间将正堂的人都逗的很开心。

    “祖母，这是我获得魁首后，拿到的彩头。”江皎挥手，让白芷将荆玉拿了出来，展示给许老夫人他们看。

    “就是那块稀世宝玉吗？”

    许老夫人望着，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的道，“果然非同凡响。”

    若是以往，江皎见许老夫人喜欢，少不得要说一句，“那便送给祖母赏玩吧！”

    可如今这块荆玉已经答应给谢逾了，尽管他又给自己送了回来，也没有转手再送给别人的道理。

    看了会荆玉，许老夫人关切起了在踏青宴上的事情。

    原本江皎的出色表现应当会引起很多的议论，可江瑶即将成为大皇子妃，自然是更加令人关注了。

    “你三姐姐怎么会恰好被大皇子看中？”

    “皎儿也不是很清楚。”江皎回答道，没打算告诉许老夫人昨晚的事情，省的她老人家又要操心了。

    “如此，冯氏必然又要趾高气扬了起来。”

    冯家因为冯珍儿的事情被牵连，冯氏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如今她女儿即将成为大皇子妃，即使只是侧妃的位置，也够她继续跋扈了。

    “祖母不必担忧，皎儿也不是如今那个任人捏扁搓圆的小姑娘了。”

    “是，皎儿及笄了，长大了。”许老夫人自然没把她的话当真，只觉得自己能活着一日，便护佑她一日。

    不一会儿，江枫也来了寿安堂拜见许老夫人。

    “枫儿这一次出门，可有识得什么不一样的人物？好叫祖母也听听。”许老夫人打趣的问道。

    无奈江枫就是一个书呆子，完全没有听出许老夫人话里的言外之意，反而一本正经的跟许老夫人说起了踏青宴上认识的一众公子哥。

    慢说许老夫人了，就是江皎和江慧听了，也齐齐的笑开。

    “怎么？大姐姐和四妹妹笑什么？可是我有什么说的不好的地方？”江枫一头雾水，俊俏的脸上看起来似是蒙圈了。

    呆萌！

    江皎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形容词。

    “没什么，就是觉得二弟说的很好，你继续。”

    江枫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不过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很显然，许老夫人他们也不想听这话，等江枫走后，许老夫人就托江慧有空跟江枫打听打听。

    虽说她也替江枫物色了好几位闺秀，可也得问过江枫的意思才好，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不喜欢什么样的，不然等定下了亲事也不好反悔。

    诚然无论江枫娶的是谁，都必然会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可到底还是要他喜欢，这事才美。

    江皎下午睡了一觉，晚上的精神头就特别的好。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她决定去找谢逾。

    再次踏进了谢府别院，她在院中就看到了坐在石桌边的男人。

    踩着轻快的步伐，她原本打算走过去，可才走了几步路，谢逾就突然的起了身，倒叫她吓了一跳，便停了下来。

    修长挺拔的男人大步朝着她走来，浑身气息淡薄，却又好像蒙着另一层柔柔的光。

    看着那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且俊美非凡的脸，江皎扇动着纤长的睫毛，想要忽略心口砰砰跳动的声音都不成。

    “你……”谢逾站在她面前。

    “谢逾。”江皎笑靥如花，略微的思索，便直接用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小脑袋搁在他的胸前，她温软的语调似是带着一些娇俏的意味，“月下饮酒，君念我兮？”

    想她吗？

    “不想。”谢逾皱了皱眉头，直截了当的回答。

    听了他的话，江皎抬起脸蛋，眸子就这么黑白分明的瞧着他，盈盈脉脉，“几日不见，你竟从未没想起过我吗？”

    心口微微的震动了一下，谢逾的喉结滚动，结果从他口中说出了，令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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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等我回来，娶你

    他说，“吾念卿卿，卿卿念我乎？”

    江皎微微的愣住，她本没有想从谢逾的口中听到任何的情话。

    那般甜言蜜语，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本就不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可这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她除了讶然以外，压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谢逾抿着唇，耳尖意外的红了。

    可今晚的月色不够敞亮，朦朦胧胧的，所以大抵也没有人会发现。

    大概是为了打破此刻的寂静，他又开口问道，“本座的荆玉呢？”

    “荆玉？荆玉……”江皎眨了眨眼眸，回过神来，“那荆玉督主大人不是还给我了吗？”

    “谁说本座还给你了？”谢逾挑眉，语调低低懒懒的开腔。

    “那督主大人的意思是……”江皎觑着他脸上的神色，发现有些许的不自然。

    就好似，被戳中了某种心事的窘迫。

    难不成他还因为刚刚的话而不好意思呢？

    “只是借给你罢了。”谢逾又道，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回视着她的目光。

    小姑娘的眼神很清透，月光的余晕落在她眼底，有种淡淡的温馨和宁静。

    两人对视，彼此都未曾说话。

    墙头坐着的雾绪伸手推了推一侧的疾影，“你说，主子和江四小姐在看什么？”

    疾影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话痨雾绪又问道，“这么看着对方做什么？我看他们俩脸上也没有东西啊！”

    “疾影你为什么不说话？主子好像对江四小姐很不一样……”

    疾影忍无可忍，只能给他说了一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雾绪：他这是说错了什么吗？

    “我明日就把荆玉给你送过来。”江皎掀动着眼眸，探到男人眼底深沉的暗光，似乎又带着某些不可言明的情愫，叫人怦然心动。

    “过段时日。”谢逾答道。

    “额？”

    “我明日要出门，过段时日才会回来。”耐心的解释了一遍，谢逾发现自己所有的柔软好像都给了面前的小姑娘。

    “督主大人要去哪里？”江皎问道，怔怔的看着男人俊美无瑕的脸蛋。

    他要走吗？

    那岂不是要很久见不到了？

    突然就被失落的心绪笼罩，江皎低下头，双手放在前面绞在了一起。

    “会出去很长时间吗？”她的声线放的有些低，眼角眉梢端的是一个温婉，如果能够忽略掉那股叹息。

    “嗯。”谢逾点头。

    不知道为何，看着小姑娘的情绪陡然变了，他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丝不舍。

    不舍得她难过。

    “那我等你回来。”江皎抬起眼眸，转而又露出了一些笑容。

    她要在谢逾离去之前都记得她的笑。

    谢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瞳眸一阵紧缩，目光灼热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江皎的肌肤白里透红，且很细腻，尤其是她笑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美好。

    下一秒，一直冷静自持的男人突然抬脚走向着她。

    他伸手，第一次主动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昭昭，等我回来，娶你。”男人紧绷着嗓音，哑着声音道。

    这几个字，仿佛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能够闻到那沁入心脾的香气，久久萦绕在鼻尖。

    江皎感觉自己的神经像是被电漫过一般的麻痹，很久很久之后，她才找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谢逾刚刚说，要娶她？！！

    她是不是听错了？幻听吗？

    可为什么那样的真实！

    “谢，谢逾，你刚刚说的话……要娶我，是真的吗？”不够肯定，带着一丝忐忑，她轻柔的声音落在谢逾的耳际，带起心中的一片涟漪。

    不由的将手臂上的力道加紧，他抱着那纤细的腰身，没有说话。

    江皎还是有些懵，特别是他不回答她的话的时候，她严重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谢逾怎么可能会娶她？就算之前他给自己下过了聘礼，可从来没有提过娶她这件事。

    又怎么会突兀的、在这样的夜晚里，说要娶她？

    听错了听错了！

    江皎想着，轻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立马沮丧了起来。

    她最近可能有毛病，不仅会时不时的想起谢逾，竟然还会幻听他要娶自己。

    “昭昭，你没有听错。”谢逾松开了她，黑眸就这么直直的望着她。

    小姑娘苦着一张脸，尤其的明显。

    回忆刚刚抱着她的滋味，身骨纤细柔软，他有一种自己轻易就能将她捏碎的感觉。

    可他愿意当成稀世珍宝一样的对待她，而不是……将她捏碎。

    “我要娶你！”谢逾被她的沮丧弄得哭笑不得，这一次他认认真真的道。

    江皎睁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谢逾。

    他真的要娶她！

    谢逾的眼角上挑着，凤眸中带着笑意。

    他伸手，落在她的眼睛上，而后缓缓向下，指腹最后落在她的唇边。

    男人的眼中似乎缀满着深情，江皎一下子望进他的眼里，仿佛被吸了心魂。

    “主子笑了。”

    “他还抱了江四小姐。”

    雾绪此刻目瞪口呆，扯着疾影的手臂，夸张的道。

    这时，谢逾放在身侧的手突然运力，朝着墙上打去。

    雾绪和疾影双双掉到了隔壁院子，“砰”的一声，摔了个大跟头。

    “主子，主子怎么这样？”雾绪揉了揉自己的脊背，皱着眉头说道。

    不过想起刚刚谢逾对江皎的举动，仍旧有些惊讶。

    “多嘴。”疾影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漠的道。

    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会被主子打下墙头。

    耳边终于清净了，谢逾的手移到了她的脑后，就这么扣着她的后脑勺，再然后低头朝着小姑娘的唇上覆去。

    一个清浅的吻，不带任何的意图，缓缓的落了下来。

    朦胧的月光，剪着高大清隽的身影，俯首吻下去的场景，叫人迷醉。

    江皎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边的月亮，心想她是不是做了一场春色无边的梦境。

    男人的唇微凉，却带着火热的势，无孔不入的钻入着她的骨髓。

    闭上了眼睛，她的小手攥紧着他胸膛前的衣裳，任由着他的吻蔓延，脸蛋随后潮红的如同晚霞。

    如果是梦境，不要让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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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圣旨赐婚

    “小姐，一整天了，您在笑什么呢？”灵溪望向着陷入呆滞状态的江皎，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江皎没有理会灵溪，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言笑晏晏的道，“我在想啊，十天很快就会过去了。”

    “什么意思？”灵溪还是不解。

    江皎却没有继续解释，她垂下眼眸，心情犹如被放飞的蝴蝶，格外的美妙。

    十天后，谢逾就回来了。

    他说回来后就会来永宁侯府提亲，娶自己。

    想到提亲这事，江皎其实不用顾虑江易鸿和冯氏的看法，可许老夫人会答应把她嫁给一个太监吗？

    “哎！”

    她又叹息了一声，表情从欣喜变得忧心忡忡。

    “小姐近日有些怪怪的。”灵溪凑到了白芷和红参那，压低着声音道。

    “怎么了？”

    “从前日开始就一直笑。”

    “小姐多笑笑不好吗？”白芷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温声说道。

    几人正说着，碧衣敲了门，踏了进来道，“小姐。”

    “碧衣，怎么了？”红参抬眸，朝着碧衣看去。

    “红参姐姐，前头来了圣旨，要小姐前去接旨。”碧衣回答道。

    江皎回过神来，不解的朝着碧衣看去。

    圣旨来了，应该是要封江瑶为大皇子侧妃的，可喊她去干吗？

    心中存着这个疑惑，她只能换了件衣裳，去了正厅。

    一位面色虚白的公公拿着浮尘，就这么站在那里，身旁跟着一个小太监端着个御托，上面呈放着明黄色的圣旨。

    “侯爷，敢问侯府的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

    “那咱家就要宣读圣旨了。”公公面上带着笑意，拿起了圣旨。

    一众人等赶紧都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永宁侯府之女江瑶，淑慎性成，勤勉柔顺，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鲁王侧妃……”

    江皎听着那公公的话，微微的扇动着眼眸，表情里有些无聊。

    不出所料，是江瑶的封妃旨意。

    原以为圣旨就这么些，没想到那公公还在继续念着，“其四女江皎，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克柔，着即册封为齐王侧妃，钦此！”

    江皎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公公。

    什么齐王侧妃？齐王是谁？为什么要封她为侧妃？

    她答应了吗？凭什么给她赐婚！！

    公公已然收起了圣旨，眉目含着笑意，赶紧将江易鸿和许老夫人扶了起来，恭贺道，“侯爷，老夫人，如今侯府两位贵女皆沐得天恩，被封为侧妃，实乃是永宁侯府的福气，咱家也恭贺二位了。”

    “谢谢公公了。”

    此时此刻，懵了的何止江皎一个，江瑶和冯氏也俱是不解。

    本以为是她一人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现如今，江皎竟然成了齐王的侧妃。

    “齐王是谁？”江皎开口，语气紧拧着，原本好看的眉目紧绷着，模样看着有些寒凉。

    “皎儿，不得无礼。”江易鸿呵斥了一声。

    传旨公公倒是不介意，朝着江皎解释道，“江四小姐深居闺中，可能不太清楚。昨日皇上颁布旨意，封大皇子殿下为鲁王，二皇子殿下为齐王，三皇子殿下为唐王……”

    齐王是二皇子赵璮！

    他怎么会……怎么会想要立她为侧妃？

    “说来，齐王殿下据说对江四小姐很是看中，特特连夜求了这道旨意，和江三小姐的一起送至永宁侯府呐！”公公是前来送圣旨的，自然是捡了好听的话来说，可这对于江皎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她很清楚赵璮对她根本没有这种意思，他和玉山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向来最讨厌站在含山公主这边的人，往日见过的那几次，也通通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他突然请旨要立她为侧妃，究竟是为何？

    胸口腾的涌出一股怒意，她死死的咬着唇瓣，磕出青白的月牙印记。

    江皎千算万算，都没有预料到在她还没有等到谢逾的提亲的时候，却反而等到了一通圣旨。

    什么齐王殿下！就算他是玉皇大帝她也不会嫁的。

    “咱家还要去太傅府一趟，就先走了。”公公说道。

    江易鸿赶紧让小厮拿了丰厚的辛苦费给了公公，“敢问刘公公，去太傅府是为何？”

    刘公公自然也是个善道的人，回答道，“崔太傅家的千金被定为了齐王正妃，说起来，往后和江四小姐也是一家亲了。”

    “如此，刘公公慢走。”

    “侯爷不必送了。”

    刘公公走后，江易鸿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两个女儿一下子成为了王爷的侧妃，已经是无上的光荣了。

    “瑶儿，皎儿，往后你们没什么事就不要出去了，在家好好的待着，以免让鲁王和齐王殿下不满。”江易鸿板着脸说了一句，而后就离开了。

    冯氏和江瑶看着江皎的神情，似是恨不得将她活剥了。

    本以为江瑶成为了鲁王的侧妃，再捏死江皎就如同捏死蚂蚁那样简单，可没想到，江皎也成为了齐王侧妃。

    “四妹妹，看来我们都要嫁入王府了，也不知未来这泼天的富贵会属于谁。”江瑶意有所指的道。

    江皎哪里有功夫跟她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她只想快点将这个消息送给谢逾。

    她不想嫁那劳什子齐王，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才是。

    江皎提着裙摆，直接跑开了。

    许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忧。

    回去了寿安堂，江慧和常嬷嬷自是看出了许老夫人心中不痛快。

    “难不成这就是觉源大师所说的极贵之命嘛！”许老夫人摁了摁额头，轻叹了一口气。

    “祖母，也许齐王殿下是真心喜欢阿皎，才求娶她为齐王侧妃的。”江慧安慰道。

    “齐王殿下的生母可是郑贵妃，郑国公府那一家子是什么样的人……”许老夫人缓缓的摇了摇头，她家皎儿不适合那样诡谲的地方。

    “可圣旨已下，我们要怎么办才能让皎儿不必嫁过去？”江慧颇为担忧的道，这恐怕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许老夫人阖上了双眸，头一次觉得心尖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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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竟敢动他的人

    陶然居内，江皎坐在凳子上，满眸的冷意。

    几个丫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你看看我看看你，想要上前劝说一二，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作为陶然居里的主事大丫鬟，红参也是她们之中年纪最大的，因此走上前。

    “小姐。”她喊道，面容有些晦涩，“也许，会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江皎的脸上似是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可偏生那双眸子沉浮着几许暗色调，“我只是好奇，是谁在算计我。”

    赵璮不喜欢她，倒是对崔千澜和徐韵致颇有意思，在这两人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崔千澜，大概是崔太傅那边承诺了他什么。

    可为什么会选择了她当侧妃呢？

    她永宁侯府可提供不了任何的助力，再者她和赵璮也不是一条心。

    “灵溪，帮我喊十五过来。”

    若是往日，灵溪少不得要说几句，十五进内室恐怕是不太妥当，可看如今自家小姐的面色，她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姐已经很烦了，她帮不上忙，也不能添乱。

    十五被喊过来后，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愤的不对劲。

    “十五，你去隔壁院落，告诉疾影我被圣旨赐婚给齐王赵璮的事情，让他务必将这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谢逾。”

    江皎说道，她一刻都等不了，也不想挂着未来齐王侧妃的名头。

    谁爱谁拿去，反正她不稀罕。

    十五二话不说，就飞身去了隔壁院落。

    江皎捏紧着自己的手，面孔到现在一直是冷的。

    谢逾，你会回来的对吗？

    你一定不会让我嫁给别人！

    ————

    玉山公主那边组局，邀请江皎她们过来一续。

    到了那才知晓，崔千澜她们也在。

    “往后千澜要跟江四成为一家人了。”刘清羽说道，话语里颇为的愤愤不平。

    在大家看来，她江皎大概占了个大便宜。

    可殊不知，这个便宜她压根就不想要。

    江皎不说话，玉山公主笑着道，“没想到两位倒是成了我未来的嫂子。”

    “千澜和江四还是不同的吧，毕竟一个是正室，一个是侧室。”

    “说到底，侧室不就是妾嘛！能高贵到哪里去？”

    “话不能这么说，皇家的妾室再怎么说也与普通人家的不一样啊！”

    那些人联合起来故意羞辱着江皎，江皎倒是无所谓，左右她最后肯定不会嫁给赵璮。

    然而另一位同为侧妃的江瑶就不那么想了。

    她气的脸红脖子粗，偏偏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江皎端起着茶杯，轻轻徐徐的喝了一口。

    她勾唇笑了起来，而后温声软语的道，“李思琼，你这么说置贵妃娘娘于何地，竟然拐着弯的对贵妃娘娘挑刺。”

    “江四，你胡说什么？”李思琼一下子站起了身，指着江皎骂道，“别以为你成了未来的齐王侧妃就能够仗势欺人！”

    “你刚刚说侧室就是妾，并不高贵！”江皎脸上漫开的笑意很是扎眼，然而她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如何还不懂。

    玉山公主的面色青白交错，极其难看。

    郑贵妃可不是正宫娘娘，这不是拐弯抹角的骂她母妃地位卑贱吗？

    李思琼惶恐，连忙道，“玉山公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贵妃娘娘……都是江皎，是她……”

    “行了。”玉山公主截断她的话，随后冷冷的瞧着江皎，嗓音里带着嘲弄的意味，“江四小姐以后可是要嫁给我二皇兄的，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信她也不会介意你刚刚的口无遮拦。”

    “是。”

    江皎却是不接话了，宴无好宴，她一开始就知道，不过她可不会让她们占到任何的便宜。

    宁言欢和含山公主她们皆是担忧的看着她，也清楚她并不想嫁给齐王。

    不过在来的路上，江皎就与她们说好了，无论对方出什么招数，她们都不必替她接下来，她会亲自怼回去。

    喝了会茶，江皎借口去更衣，想要透透气，出来的时候就碰上了崔千澜。

    “崔小姐也来更衣？”江皎问道。

    “不，我是来等你的。”崔千澜模样端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江皎与她不算有多大的仇恨，只不过彼此也没有看顺眼过。

    她没有回话，崔千澜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深了。

    “江四，你知道你为何会被立为齐王侧妃吗？”她问道，话语越发的轻慢，却又带着极深的嘲讽。

    “因为我跟齐王殿下说，若是他想要娶我，必须立你为侧妃。”

    “为什么？”江皎捏了捏自己的手，眉心蹙的更紧了些，她压制着心底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我得不到苏沐，你也别想得到。”

    苏沐！

    原来她喜欢苏沐！

    “苏沐为了你不愿意尚主娶含山，被冀国公家法伺候，可即使如此他仍旧想要娶你为妻，我怎么容忍的了！”

    “崔小姐你喜欢苏沐，齐王殿下知道吗？”江皎逼近着她，清浅凉薄的嗓音再度响起，“若是让齐王殿下知道自己心爱的正妃，心里有别的男人，他会怎么想？”

    崔千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一层。

    “崔小姐，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江皎淡淡凉凉的睨着她，丢下这句话后，就从她身边侧过。

    “江四，你不会告诉齐王的对吗？”崔千澜问道，有些倦怠，“倘若你说了，齐王不会放过苏沐，皇家受不了这样的侮辱，苏沐他……”

    江皎并不答话，挺直着脊背直接走开了。

    崔千澜说的没错，她不会告诉赵璮，可这话她也并不会告诉崔千澜。

    她要崔千澜担忧，让她坠着那些不安惶惶不可终日，让她的煎熬变得绵绵无期。

    “二哥，你这又是何苦呢！”苏瑢坐在苏沐的床边，开腔说道。

    苏沐趴在床上，背部包裹着的纱布上沾上了点点血迹。

    即使唇色苍白，也不影响他的儒雅气质。

    “无妨。”他回道，脸上浮现着一抹笑意，“只要再过些时日，祖父会想通的。”

    “可，可……”苏瑢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说。

    “小妹，怎么了？”

    “阿皎已经被圣旨下令封为齐王侧妃了。”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外地得知消息的谢逾直接将手中的瓷瓶捏碎。

    “督主大人！”

    “齐王侧妃！呵呵！”谢逾俊美斯文的脸上透着一丝冷硬的漠然，他眯起狭长而幽深的眸，暗透了的眼夹杂着无边无际的情绪，如同笼罩着一层极寒的阴霾。

    他不在上京，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动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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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怎么舍得让你嫁给别人？

    月上中天，寒月泠泠，婆娑的光华耀在地上，似是洒下了一层白霜。

    江皎站在院中，抬头仰望着悬挂在天际的那一轮弯月，心中愁绪渐甚。

    疾影那边说，如果谢逾收到了消息立刻赶回来的话，最少也要四日。

    这四天里，她预感到自己一定度日如年，明明才过去了两日，她竟已然觉得十分难熬。

    一想到自己被赐婚给了赵璮，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倘若谢逾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呢？

    其实赐婚这事也不算多要紧，毕竟按照皇家那边的意思来看，可能会选在七月份举办婚礼，到时候她会跟崔千澜一起进齐王府。

    距离七月份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说不准就有转圜的余地。

    可谢逾会怎么说，他会在意吗？

    “小姐。”

    身后传来十五的声音。

    江皎回头，朝着少年看去，“怎么了？”

    十五的面容仍旧青涩，只是上面似是镌刻着很深很浓的沉滞和晦涩。

    看出了他心绪的不稳，江皎微微弯着唇角，朝着他笑道，“十五，你有心事。”

    “小姐，我要走了。”

    “走？”江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神微微的滞了一下，半天才问道，“你要离开了？”

    “嗯。”十五点了点头。

    “去哪里啊？”江皎又问道，见十五紧抿着唇，面色如水般的沉，便知道他大概不想回答。

    “没关系，想走就走吧！”

    人生本就没有不散的筵席，十五要离开也很正常，只是她没有想过而已，这段时日她也早就习惯了十五的存在。

    “十五，你要什么时候离开呢？”江皎不想让自己的愁绪影响到十五，弯着眼角朝着他道，“要不姐姐给你办个欢送会，怎么样？”

    “今晚就走。”少年的眉眼掀起着一丝不舍，却又很好的掩盖了下去。

    “今，今晚？”江皎的声音不由的提高了一些，神色骤变，认真的看了他一会，“会不会太匆忙了一些？”

    十五静默，不再回话。

    “好吧！那你一定要保重，不要让自己有事。”江皎没有继续追问，声音温婉的道，就像是邻家大姐姐般亲切。

    “十五，今夜的月亮是弯的，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她抬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月亮，声音也愈发的清亮，“弯月总会有圆的那一日，离别的人也终会重逢，我等着。”

    微微的侧头，少年的脸上慢慢的扬起着一抹笑容。

    江皎复而又看向着明月，那些担忧的心绪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而且她的气运值已经很高了，因为这段时日和谢逾关系的进步，气运值突飞猛涨，而且都是深绿色的。

    她相信她的命运也在慢慢的发生改变。

    十五眼神灼热的看着她的侧脸，心口默念道：小姐，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江皎看了会月亮，就想着要回去了。

    身后的十五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朝着他长歇的大树下喊了两声，然而回答她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十五没有回应，他已经走了。

    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江皎突然又释然了。

    这样也好，不然如果再面对面的告辞一番，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难受。

    只是不管十五以后身处何处，她都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哎！”轻叹了一口气，江皎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然而她才走了两步路，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昭昭。”那两个字，犹如缠绵的风，落在她耳际，滚烫了一片。

    脚步停顿了下来，江皎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迟迟不敢回头，可身后的脚步声却离自己越来越近。

    鼻息间闻到了独属于男人身上的玉檀香味，江皎猛地回过头，怔怔的望着他。

    一身玄色衣裳，似乎与这夜色也要融为了一体。

    谢逾大步走向着她，直接将小姑娘搂在了怀中。

    “昭昭，我回来了。”

    这一句话，六个字，成功的让江皎的鼻头酸了一下，眼睛瞬间有种涨涩的感觉。

    “谢逾，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小姑娘的声音温温软软，似乎还带着一些鼻腔，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她回抱住了他，“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谢逾问道，嗓音有些低哑却温柔。

    “以为是一场梦。”江皎回答道，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

    他鲜明的轮廓在月色下明灭着，几乎一瞬间就夺得了她所有的视线。

    面前的人，棱角分明又深刻的面庞上，浓眉轻蹙着，鼻梁挺直，那双漆黑的凤眸里一如既往的沉和深邃，只是似乎沾染了一丝猩红和血丝，是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感。

    是他，真的是他！

    谢逾从来都知道，被她拥住的感觉是那么的好，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心间。

    她就像是一杯甘甜的井水，喝下去的时候清清冽冽，再回味后仍旧残留在舌尖，甜的，让人沉沦。

    可他想来警醒，也不愿意放纵，但此刻才发觉，原来沉沦下去，竟会有这般美妙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江皎才想起来问道，“疾影说，你最少也要四日后才会回来。”

    才过去了两日，他比预计要早。

    “嗯。”

    谢逾应了一声却没有解释，只是抬手触碰上了她的脸颊，近乎温柔的抚摸。

    为了赶回来，他跑死了三匹马，一天一夜都不曾休息一下，无论白天还是黑夜，皆是他赶路的身影。

    可这些，他不会告诉面前这个人。

    因为，这全部都是他的私心。

    他想要到她的面前，在她心中仿徨不定，最煎熬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谢逾，我被赐婚给了齐王，我不想嫁给他，你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门婚事的对吗？”江皎的脸白皙的透明，很显然能看到其中的紧张和忐忑。

    她不想嫁给赵璮，可在绝对的皇权之下，她没有别的办法。

    诚然，将自己的婚事寄托到别人的手中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可他是谢逾，好像一切都能够说得通。

    “昭昭，我怎么舍得让你嫁给别人？”

    谢逾说道，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原本的戾气逼人也被温柔取代。

    他的昭昭，难道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从他手里抢走她。

    除非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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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开始布网

    谢逾的话，让江皎吃了一颗定心丸。

    从听到赐婚圣旨那一刻起，到现在为之，她紧悬着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位。

    两个人在月色之下倾诉了一会，谢逾就让江皎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男人疲倦的神色，她乖巧的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嗯。”

    谢逾回了谢府别院，从卧室里的通道走向了另一个院落。

    封伯得知谢逾过来了，在假山洞口迎接了他。

    “小主人，您帮狗皇帝去求长生不老药，倘若他知道您中途折返，恐怕……”封伯的面色不无担忧。

    谢逾停了下脚步，眼底眉梢很快的溢出一层阴霾，“左右不过就是普通的药丸，到时候随便呈上去一粒就行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

    封伯不再多言，带着谢逾便往前厅走去。

    里面已然站了许多人，在看到谢逾过来后，纷纷下跪道，“主子。”

    谢逾在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便言简意赅的道，“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也不想再徐徐图之。”

    “主子的意思是……”秦显允轻蹙着眉头，询问道。

    蓄着络腮胡的大汉突然振奋了精神，大喊着，“我老夏早就等不及了，只要主子一声令下，我第一个冲上去，砍了狗皇帝的人头，替殿下报仇雪恨。”

    “狗皇帝早已经掏空了身体，而且也无心朝事，不足为惧，我现在要对付的人是——赵璮。”

    最后两个字从谢逾的口中说出来，那内敛着的矜贵和温和在瞬间变得戾气逼人了起来。

    他眯了眯眸子，脸上覆着的阴霾一层又一层，几乎不容置喙，“一个月内，我要赵璮的脑袋。”

    “主子，赵璮的身后是郑国公府，再加上他现如今和崔仲业那狗贼联合了，恐怕不好对付。”有人开腔说道，表情很显然的忧虑，“希望主子三思。”

    谢逾的视线朝着他看过去，冷漠而讥诮，“三思？”

    “主子与江府那位四小姐的事情尤某也听闻过，未知主子是否被冲昏了头脑，这才下了这个决定？”

    “主子，属下觉得应当从长计议。”

    “请主子三思。”

    除却了封伯、秦显允和那位夏将军以外，其他的人都跪在地上，一同说道。

    谢逾勾了勾唇，凉凉的看着他们，俊脸十分的阴郁，“那母子俩当初最大的靠山便是郑国公府，你们让我三思？还是你们觉得这些都不足以让我取了他们的脑袋，以祭奠我太子府和谢氏满门？”

    “主子，大家定然不是那个意思。”秦显允立刻开口道，朝着谢逾跪了下去，“只是想要撼动赵璮绝非一时之功，况且只有一个月，时间上……”

    “我知道你们顾虑什么，可我已经等不及了。”谢逾闭了闭眼睛，攥紧的手指咯吱咯吱的响着，其间迸发出的青筋格外的可怖，“若是有人不愿意，可自行退去，念在这十三年的相护，我不会追究。”

    这十三年来，他每一日都在告诫自己：他活着的目标只有报仇。

    脑海里陡然浮现了那小姑娘的倩影，她对着他笑，告诉他，她很想他，也会同他撒娇。

    她不想嫁给赵檀，会为了这事彻夜难眠。

    等着他的时候，心里既不安又有些甜蜜，因为她觉得他一定会回来，阻止这门婚事。

    “主子！”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俱是有些不敢置信，谢逾却未发一言。

    封伯站在他身侧，眼眸里含着淡淡的担忧，劝说道，“小主人，尤将军他们跟了您多年，绝无二心。”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不会追究。”谢逾睁开了眼眸。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失了心，因为一个小姑娘轻易的改变了决定，可他却突然觉得这并不是一时的冲动。

    那杯毒酒滚落在他的脚边，那泼天的大火下，悬挂在房梁上的人，全都是他的噩梦……

    每次想起，便觉得有一把刀子在切割着他的神经，每一下都尖锐到极致，仿佛要将他生生的撕裂开。

    这样也好，就让他早日结束这份荒唐的盛世，将其握在手中，然后狠狠的捏碎。

    “属下生是太子府的人，死是太子府的鬼，愿誓死追随主子。”一瞬间的思索，尤将军开口说道。

    紧接着那些属下，也通通表决着自己的决心。

    “愿誓死追随主子。”

    谢逾望向着他们，下颌紧绷，身上却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一切，也早该到尽头了。

    ————

    江皎一晚上睡得很好，因为谢逾回来了，并承诺了她会解决婚事。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摆脱未来齐王侧妃的身份。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某人却因为这件事，暗地里准备开始积蓄了大招。

    “小姐，我今日给十五拿了饭，但是他一直没出现。”灵溪进了屋子，气愤的道。

    “嗯，十五已经走了。”江皎回答，眸中流露出一丝忧郁。

    “好啊，他走了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害我还给他送饭，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的骂他一顿。”

    “十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江皎又道，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灵溪原本是想要借机哄江皎开心，可好像把事情弄得更遭了。

    “小姐……”

    “没事，难过肯定会有，可我总觉得他一定会回来的。”江皎说道，指着妆匣里的绢花，“今天给我带这个，颜色鲜艳，瞧着就好看。”

    见江皎主动要求装扮自己，几个丫鬟自然十分的开心，屋子里总算不是愁云惨淡的境况了。

    谢逾密谋的事情已经开始布网。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可在一派默默的安宁与祥和之下，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众人都不知晓，整个上京即将迎来什么？

    也许有些被时光掩埋已久的秘密终将被剥开，露出里面满目疮痍的一面，叫人无法相信和想象。

    夜色浓郁，谢逾抬眸望着窗外的圆月，低沉的声线传出来清晰而沉缓，“昭昭，很快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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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想要求娶她

    “咚咚——”

    灵溪替白灿然敲着门，不多时雅阁的门从里面打开。

    见到是苏瑢的丫鬟锦寒，江皎也没有多心，直接走了进去。

    隐约在屏风上瞥见了一道人影，她在凳子上坐下，声音淡淡的道，“瑢瑢，怎么想起来独自约我来这里？”

    而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却是一名男子。

    苏沐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将他整个人衬得风姿卓然。

    宽肩窄腰，腰束玉带，他整个人端着是一派儒雅清隽的模样，可脸色却过于的苍白，那种失了血色的感觉，像是被雨水打坏的叶子一般。

    “苏公子。”江皎有些诧异，在看到苏沐出来时，奇怪的道，“怎么是你？瑢瑢呢？”

    “是我拜托小妹，约江四小姐过来的。”苏沐说道，掩着唇瓣咳嗽了两声，“咳咳——”

    “苏公子，你身体不舒服吗？”江皎问道，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崔千澜的话。

    苏沐为了她被冀国公家法伺候了。

    为了她……

    心尖突然有了些沉重，江皎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她是实在没有想到，苏沐竟然会喜欢她。

    为了她与整个冀国公府作对，这又是何苦呢！可他们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接触，他到底是为何缘故才喜欢她？

    苏沐倒是没有在意，闻言神情舒展了开来，刹那间仿若次第盛开的花瓣，“无碍，只是偶感风寒。”

    “那就好。”江皎点了点头，这么好看的一副皮囊，要是伤着了就不好了。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搜寻了起来。

    苏瑢总不会让她一个人应对她二哥吧！是不是藏在后面呢？

    猜出了她的意图，苏沐又道，“江四小姐请放心，一会瑢瑢便会过来，不会叫江四小姐为难。”

    她如今是未来齐王侧妃的身份，叫人知晓与别的男子相会，定然是会被追究的，所以苏沐考虑的很周全。等到他与江皎聊完之后，苏瑢会出现。

    “嗯。”江皎低着头，声音清浅的问道，“不知道苏公子叫我过来，所谓何事？”

    “江四小姐，你想要嫁给齐王殿下吗？”苏沐问道，极其温雅俊美的容貌下，耀着几分担忧。

    江皎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原就生的翩翩的人物。

    他漆黑温润的眼眸看着她，里面卷着一层柔软和安宁，平白的让人觉得安心。

    某些时候，江皎会觉得他如芝兰玉树，雅人深致。

    他是在关心她吗？

    “自然是不想的。”知道苏沐没有坏心肠，江皎如实的道。

    齐王侧妃的名头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可对于她，很抱歉，就是狗屁！

    “倘若我想要求娶江四小姐……”苏沐开腔，眉宇却轻轻的拧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话对于她来说多少是有些唐突的，可此刻他也不想再拐弯抹角，所以直截了当的道，“苏沐想要求娶江四小姐，江四小姐是否愿意做苏沐的妻子？苏沐可以保证，这一生一世都会好好对待江四小姐，绝不背誓。”

    怔楞的不止江皎一人，还有她身侧的灵溪。

    “苏公子，我……”

    “苏沐知道江四小姐担忧什么，无非是跟齐王殿下的婚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若是江四小姐答应，我一定……”

    “不，我不答应。”江皎甚至都没有让他将话说完。

    她的语气措辞不留余地，朝着面前的男人道，“江皎何德何能能得到苏公子的爱护，可苏公子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她已经有谢逾了，所以不会拖苏沐下水。

    即使苏沐的份量看起来很重，也许他也能设法替她解决婚事，可……她的心里很清楚。

    既然信了谢逾，那便一信到底，选择了同他一起，就不会再和别人纠缠。

    “江四小姐心中已有了心仪之人了，是吗？”苏沐犹疑了一下，低声问道，眼神不由的有些苦涩。

    他见识过她写的那首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心里藏着一个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的人，所以才会如此坚定且不留余地的拒绝他。

    “是，我心中已经有一位意中人了。”江皎毫不避讳的承认。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想到那风光霁月的人，她的眼眸不由的温柔下来，“苏公子的提议很令我心动，可我对苏公子，并无任何情谊。”

    “江四小姐准备怎么解决与齐王的婚事？江四小姐的意中人……”

    “他会有办法的。”江皎相信，谢逾既然答应了会帮她解决婚事，就一定能够做到。

    就像电影里的那句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谢逾，会成为她的盖世英雄，也会来娶她！

    “我明白了。”苏沐回了一个淡淡的笑。

    他懂了，便不会强求。

    “倘若有一天，江四小姐需要我的帮忙，苏沐绝对不会推脱。”苏沐垂眸，语调仍旧温柔，“但我希望，江四小姐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不需要他的帮忙，证明她过得很好。

    江皎颔首，唇上轻轻酿出微笑，“好。”

    不多时，苏瑢就走了进来。

    “时辰差不多了，你们聊好了吗？”她紧张兮兮的道，拉起了江皎的手，“我知道阿皎你不愿意嫁给齐王，我二哥……”

    “瑢瑢。”苏沐摇了摇头。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只一个眼神，苏瑢就懂了苏沐的意思，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等江皎走后，苏瑢才问道，“二哥，阿皎想要嫁给齐王吗？她对你没有意思？”

    “她不想嫁给齐王。”苏沐答道。

    “那她……”

    “她有心仪之人。”

    “是谁？”苏瑢微微的一滞。

    江皎竟然有心上人了吗？可她好似从未见到过她和哪家公子哥走得很近。

    难不成会是她的表哥？

    苏沐也不能肯定，他想了想，便道，“能让江四小姐青睐之人，应当是世间少有的人物。”

    “二哥，那你就要这样放弃吗？”

    “瑢瑢，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很喜欢他。”而他，不会夺人所爱，也不会趁人之危。

    “二哥，你以后也会遇到喜欢你的女子。”

    “嗯。”苏沐在顷刻间便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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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抵挡不住此时心跳

    “小姐，苏公子他，他……”灵溪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觉得整个人很迷糊。

    江皎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回身朝着灵溪看去。

    她的眼神极其的认真，也似是带着一丝凌厉，“灵溪，今日的事情你谁都不要提起，明白吗？”

    灵溪用力的点了点头，“奴婢晓得。”

    “嗯。”

    “小姐，您所说的意中人……”虽然被江皎这么嘱咐了，可灵溪还是很好奇。

    “是个盖世英雄。”江皎接话，唇瓣不由的弯起。

    “啊？”

    “没事。”江皎笑着道，“你只要知晓，我绝对不会嫁给齐王就成了。”

    赵璮那个王八想要肖想她，下辈子吧！

    不对，下辈子也不成。

    她还要嫁给谢逾呢！

    ————

    “主子，郑国公想自己上位。”

    “自己上位？”谢逾咀嚼着这句话，嗤笑道，“他的姐姐，外孙和女儿，都不管了吗？”

    当今太后可是他的亲姐姐，二皇子是他外孙，而郑贵妃也是他嫡出的女儿，他想要造反，怕是也没打算让这三人活着吧！

    “主子明鉴，毕竟比起外孙，哪有自己的子孙后代享受绵延万里的福祉好使呢！”秦显允恭敬的回答道。

    “就是啊！那老东西韬光养晦了这许久，说不准早就在密谋自己当皇帝了。”

    “那便成全他吧！”谢逾坐在位置上，右手把玩着腰间挂着的白色猫毛毡，情绪平平淡淡。

    底下的一众人等，就见自家的主子，很不符合身份的玩着那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小玩意。

    “主子手里把玩着的是什么东西？”有人压低着声音，好奇的问道，“以往不都是那枚黑玉戒指吗？”

    “不知道啊，没见过。”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主子时常带在身边的狮猫啊？”

    “主子不是顶喜欢那狮猫的吗？怎得把那狮猫的头给砍了吗？”

    “胡说八道些什么，那狮猫头有这么小吗？”

    “那是啥东西？”

    谢逾听着他们的话，低眸瞥了过去，那群人这才歇了话语，一个个正襟危坐着。

    他站起身，双手背到了身后，众人这才更清楚的看清楚了。

    挂在他腰间的配饰，是一个很小的狮猫脑袋，圆乎乎的，瞧着还挺招人喜欢的。

    “告诉郑国公，想要自己登上皇位，得先把他的外孙扶上去。”谢逾语调清寒的道，“他会明白这个意思的。”

    “是。”

    谢逾走后，原本安静的厅堂内，再次响起了讨论的声音。

    “我看的清楚，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狮猫。”

    “主子为何要在身上挂那种玩意？那是黄口小儿才喜欢的东西吧！”

    “会不会是殿下留给他的……”

    “你糊涂了吧！太子殿下是这种人吗？”

    “太子殿下以往最会做这些小玩意哄太子妃开心了，还真说不准。”

    “好了，与其在这里争论，还是想好怎么把主子吩咐的事情办妥吧！”

    …………

    这几日，江皎很少会见到谢逾，好不容易等到他过来，她才高兴起来。

    谢逾正从窗户里进来，双脚才踏在地上，一个娇小的身影就跑过来，将他扑了个满怀。

    他还未开口说话，江皎闷闷的声音响起，“疾影说你不在别院，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你在担心我吗？”谢逾看着她那张娇艳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自然了。”江皎仰着小脸，对视上那双漆黑的深眸，直言不讳道，“谢子期，我很担心你。”

    替她解决婚事说起来简单，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可其间需要付出的努力，又怎么会是一两句话就能实现的？

    尽管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厂公大人，可要对付齐王、郑贵妃还有整个郑国公府，又怎么会简单？

    “有多担心？”面容俊美的男人，几乎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情绪，他一直如同迷雾一般，让人看不清。

    江皎转了转眼眸，思索了起来。

    “大概……”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哎呦”的叫唤了一声。

    谢逾用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那娇嫩的皮肤一下子就红了。

    “谢子期，你做什么？”江皎佯装着怒意，鼓着双颊看着他。

    谢逾紧抿着唇，眼底掠过极浅的意外，他没有想到只是轻轻地一弹，她的额头就红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娇弱。

    若是落在她身体的别处……

    “谢子期！”江皎不知道他脑子里恒生了些什么，只是见他半天不理自己，更加生气了。

    谢逾徒然深暗下去的眼眸，似是堪破了某个机密，但一下便全都隐瞒了下去。

    “你今日去见了苏沐。”他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着丝丝缕缕的危险意味。

    “你，你怎么知道？”江皎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算得上隐秘了，没想到还是被谢逾发现了。

    “你们说了些什么？”谢逾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低低长长的笑，“他想要娶你吗？”

    江皎这才发现，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没有答应。”她立刻道，向谢逾表达着自己的真心，“谢逾，我跟他说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嗯，很乖。”谢逾自然知道了，与她对视着的目光近乎专注，然而其间夹杂着的那一点癫狂，却又被很好的隐藏了下去。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温柔的哄慰，可江皎却觉得他像是在摸着大白。

    “谢逾，你打算怎么做？”江皎最担心的便是她和齐王的婚事，齐王再怎么说也是宣德帝的儿子，可谢逾权利再大，也只是个太监。

    “昭昭，这些事情你全都不必操心。”谢逾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擦着，语调越发的温柔，“你只要好好的待着，等我来娶你便好。”

    等他堂而皇之的，将她娶回家。

    他的昭昭，应该永远像月亮一样，高悬于天际，等着他采摘。

    除此之外，她不需要为旁的事情担忧。

    “好。”

    男人的眼神似是蛊惑了她，她怔怔的看着，点了点头。

    谢逾并未久留，不一会儿就离开了。

    江皎看着他蹁跹的身姿，落入到夜色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可她的脸上仍旧浮现着甜蜜的笑意。

    明知奔向他可能是一望无际的悬崖，但就是抵挡不住此时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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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家族的牺牲品

    过了半月，就到了宋芷兮的出阁日。

    大婚当天，江皎她们作为宋芷兮的闺中好友，一起去给她送嫁，然而新嫁娘脸上并无任何的喜悦。

    全福姑姑替她梳着头，唱着祝贺的词，“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结连理……”

    这样喜庆且充满着祝贺意义的词，却衬托的宋芷兮面上的哀戚更重了一些。

    因着前不久，周炳旭抬了一个丫鬟当姨娘，那丫鬟有了身孕，宋芷兮还未过门就闹出了这种事，俨然是丝毫不把她兮放在眼里。

    一般来讲，主家都会在新妇嫁进来之前解决了那个丫鬟，以示对新妇的尊重，可周炳旭十分喜欢那个丫鬟，怎么也不同意。

    换做任何一个人，又如何忍得下去？可宋家仍执意要将宋芷兮嫁过去。

    随着最后一声唱词的落下，宋芷兮被盖上了喜帕，而后就被宋家大哥背着，上了花轿。

    “起轿——”

    吹吹打打的声音立时响起，然而那一声又一声，又包含了多少的辛酸和不舍。

    宋夫人被几个媳妇扶着，哭的泣不成声，可也无法叫回已然抬向别家的女儿。

    江皎她们站在高阁之上，看着那迎亲的队伍越来越远，耳边回荡的声音却如同丝线一样不断的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愈发的沉重！

    “宋家明知道广阳王府是一个火坑，为什么非要将芷兮嫁过去？”孟初微愤愤不平的道。

    “那是宋家的投诚。”宁言欢开腔，唇角定格一丝冷笑。

    “大概是因为，诺大的家族里，女子总是容易被牺牲的那一个吧！”江皎慢慢的道，眼前如同蒙着一片薄雾，看不清晰。

    可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的天真了。

    在封建皇权之下，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就算她是外来者，也仍旧会受到这种束缚。

    她就如同一颗随着风雨飘摇不定的浮萍，飘去哪里就是哪里，可若不是她拥有吸取气运的能力，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阿皎。”

    几个人同时想到了江皎被赐婚给齐王做侧妃的事情，各个面上都有些颓唐。

    “今天芷兮出阁，不若我们去百味楼里大吃一顿吧！”有意转变这种气氛，孟初微提议道。

    “宋家的酒席不吃了吗？”

    “不吃也罢！”孟初微没好气的道，“我是不耐烦跟宋家一家子笑脸以对。”

    大家一拍即合，随后就要离开。

    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叶兰岑并没有说话，江皎却回身说了一句，“兰岑，你也一起过去吧！”

    “我……”

    “她应该不想去吧！”宁言欢说道，对于之前叶兰岑弃了她们转投入徐韵致的身边，她也十分的不高兴。

    诚然她们和徐韵致那边没有任何的冲突，可叶兰岑的做法仍旧等同于背叛。

    “对不起。”叶兰岑低头，歉疚的道，“我并不是有意和你们疏远，只是，只是……”

    “我先走了。”叶兰岑掩面，话还没有说完就跑开了，很显然有些伤心。

    “言欢，你这又是何必呢！”苏瑢不赞同的道，知晓这并不是宁言欢的真心话。

    宁言欢看着叶兰岑的背影，神色如常，只是语气略带着几分晦涩，“这样她也不必再为难了。”

    最近的储位之争越发激烈了起来，暗潮涌动间，无论是朝堂还是坊间亦或者家宅后院，都有种不同于寻常的紧张感。

    以宋芷兮的婚事为临界点，宋家彻底的倒向了郑贵妃那边，而宁言欢她们都是标准的皇后党，叶家和徐家属于中立的态度。换句话说，叶兰岑若是执意和她们走在一起，很容易被标上苏皇后这边的标签。

    至于江皎——

    想到这里，宁言欢、苏瑢还有孟初微的视线齐齐的看向着她。

    “都看我做什么？”江皎眨了眨眼眸，有些奇怪的问道。

    “阿皎，你以后会成为郑贵妃党吗？”因着彼此实在是太熟悉了，孟初微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那必须不会啊！

    “可你和齐王殿下的婚事……”

    “除非我死，否则我不可能嫁给齐王。”江皎心里很清楚她们的顾虑，如果她嫁给了赵璮，势必会被划分到郑贵妃那个阵营里去。

    据说苏皇后已经打算将唐王赵玴也就是原先的三皇子认在自己的名下，往后辅佐赵玴成为太子，苏皇后和郑贵妃的争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宣德帝没有特别偏爱的皇子，好像每个人在他心目中都一样，几乎都没有什么份量。

    今天苏皇后党的人说唐王殿下聪慧敏捷，宣德帝应承一句“不错”；明天郑贵妃党的人说齐王殿下仁厚礼贤，宣德帝回答一声“可以”；大后天鲁王殿下的人说其爱恤民命，宣德帝照样还是那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你有办法吗？”宁言欢唇瓣微抿，苏瑢却想到了苏沐。

    江皎拒绝了苏沐的帮助，她现在还会有什么办法？

    “也许，会很快。”

    江皎想到了谢逾，他说会尽快解决这门婚事，左右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相信在那之前谢逾一定会解决。

    “好了好了，今日我们就不要谈论这些了，痛快的去喝一场怎么样？”

    “好。”众人齐齐的应道。

    百味楼的雅间里，四个少女点了许多的菜，还叫了几壶清酒。

    不一会儿的功夫，菜倒是没有吃上几样，几个人却喝的酩酊大醉。

    说白了，宋芷兮的出嫁，江皎被赐婚的事情，让她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所以心中的苦闷难以纾解，只想借酒消愁。

    因为不知道自己何时，就会被迫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尽管如今她们的父母很爱她们，对她们百依百顺，可宋芷兮当初也是被宋家人捧在手中的珍宝，却还是落到了今日这个下场。

    没有谁会成为例外，就像江皎的那一句，“诺大的家族里，女子总是容易被牺牲的那一个！”

    因为这是最没有成本，也是最简单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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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你未来的夫君

    “水，水……”屋子里，江皎躺在床上，呓语着。

    喉间有些干燥的感觉，浑身也很难受，心口闷着的那口酸涩感加上清酒的灼热，让她的语气渐渐的就变得烦躁起来，“我要喝水！”

    她大叫了一声，闭着眼睛，整个人因为醉意而朦胧。

    她想要喝水，可为什么没有人理会她？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跳上河岸的小鱼，因为没有水，就要慢慢的干涸了。

    屋子里确实没有人敢动，因着周围的冷空气实在过于的强盛，甚至有些骇人。

    那小小的桌边坐了一个浑身泛着冷意的男人。

    他不说话，但就让人有种害怕，且不敢仰望的感觉。

    三个丫鬟站在一侧，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太过的可怕。

    “督主大人，我们小姐……想要喝水。”红参开腔说道，看着谢逾手边的茶盏。

    因为他在那儿，所以她不敢上前。

    “你们先出去吧！本座会照顾她。”谢逾说道，视线慢慢的转向着床上躺着的小姑娘。

    “可是……”红参还想说话，可在谢逾陡然转暗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是。”她带着灵溪和白芷走了出去。

    “红参姐姐，我们就这么不管小姐了吗？”灵溪问道，眼看着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顿时有些懊恼。

    “你忘记小姐之前的话了吗？”

    江皎和谢逾的事情，她们都已经知道了，如今谢逾就是唯一能够让她从齐王侧妃身份转变的契机，所以她们不能搅合。

    “嗯。”

    “小姐说过，她和那位的事情，我们不需要多管，相信她有自己的道理。”白芷也跟着劝说道。

    灵溪稍微的思索了一下，便想通了，再者她记得之前谢逾也曾经救过江皎，在她看来，谢逾除了看起来有些令人害怕之外，并不算坏人。

    “水，我要喝水。”

    喝醉的小姑娘又叫喊了起来，这次的语气隐约带上了几分委屈。

    谢逾朝着床铺上看过去，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他端起茶杯，朝着着小姑娘走过去。

    “喝水。”两个字，语气却颇为的宠溺。

    江皎脑子很混乱，听见声音就睁开了双眸。

    她似是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眸，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是谁？”江皎问道。

    谢逾低眸看着懵懂茫然的小姑娘，眼神微微的变暗，而后那张薄唇一点点的挑起，低低缓缓的开口，“你未来的夫君。”

    “我未来的夫君？”江皎思索着，蹙起了眉头，“夫君？”

    “我才没有夫君呢！”她摇摇头，嗓音和笑容温温软软，又似是带着一些娇俏。

    话音落下，她又笑了起来，“不过，你长得可真是很好看。”

    “嗯？”谢逾反问道。

    “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江皎再次靠近着，直直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手在眼前的男人脸上摸索着。

    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然后是薄唇……一下又一下，像是试图勾引出男人心底隐秘而晦涩的欲念。

    “我总觉得你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江皎努力的想着，可脑海里空空的。

    “昭昭。”

    下一秒，身子晃悠的小姑娘一下子栽倒在他的怀中，唇瓣直接磕到了他的下巴上。

    她痛呼了一声，脸色有些不满和委屈。

    “痛！”

    “昭昭，你喝多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光影交错之间，她就像一只不慎坠落凡间的妖精，使他心头一晃。

    手指在她被酒精熏得潮红的脸蛋上轻轻摩擦着，谢逾的视线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喉结几度上下翻滚。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耐了下去。

    从瓷瓶里拿出了一颗药丸，他让她吃了下去，而后又将水递到她的唇边。

    江皎浑身软绵绵的，就这么靠在了他的身上。

    茶杯被放到了她的唇边，她很乖巧的喝着，一小口一小口。

    谢逾望着她的动作，眼眸袭上了一丝温柔。

    等到她喝完之后，他又问道，“还渴吗？”

    “嗯。”江皎点了点头。

    谢逾复而又去倒了一杯，继续递到了她的唇边。

    江皎本想自己接过，可谢逾没有依她，而是替她拿着杯子，徐徐的喂着她喝下这一杯水。

    小姑娘蜷长的眼睫微微的扇动着，那幅度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而她那张俏生生的脸颊上带着一点酒醉的嫣红，霎是好看。

    这次喝完之后，她终于不再喊着自己很渴了，甚至于她的神智也恢复了一些。

    “谢逾。”她朝着面前的看去，迟疑了几秒钟的时间，似乎在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他。

    “现在认识我了？”谢逾好笑的道。

    刚刚她竟然问自己是谁，那种迷糊的模样实则他很爱看，可因为不想她太难受，所以才给她吃了解酒的药丸。

    江皎吐了吐小舌头，然后整个人钻进了他的怀里，软乎乎的小脸蛋也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喝醉了。”她理所应当的道。

    “嗯。”谢逾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上，眸光却很温柔。

    “谢逾，你怎么来了？”江皎又问道。

    知道谢逾在为了解除婚约一事奔波，江皎几乎都没怎么去烦他，因为怕会影响到他。

    谢逾没有回答这话，而是开腔问道，“怎么喝了这许多酒？”

    “其实也没有喝多少。”江皎从他的怀中退开，比划了一下小手，“就这么点而已。”

    “这么点是多少？”

    “可能是五杯、六杯……”她记不清了，只知道她们一直朝她敬酒，还抱着她哭。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她嘴里说着嫌弃，却不由自主的被她们牵动了情绪。

    “傻瓜！”谢逾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

    这次他的力道比上回轻，小姑娘的额头上终于没有再红了。

    江皎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之前还很难受，可和谢逾说话的这会功夫，她好像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心口也不灼热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谢逾解释道，“我给你吃了解酒的药丸。”

    “这样啊！”江皎点了点头，完全的清醒过来后，她又开口问道，“谢逾，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她今日听宁言欢她们说了很多，也知道苏皇后和郑贵妃这次势必要斗出个你死我活来。

    只是……谢逾是站在哪一方的呢？总不至于是郑贵妃那边，帮赵璮夺得太子之位吧！毕竟，他们现在可是仇敌了，那就是苏皇后那边了。

    “谢逾，你要投靠皇后娘娘吗？”

    “不。”

    “那你想要辅佐哪位皇子？”

    “为什么一定要辅佐一位皇子？”谢逾问道。

    “这样以后就能有从龙之功了啊！”江皎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昭昭，我不需要。”谢逾脸上漫开着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从来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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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打不开的铁盒子

    江皎虽然对于谢逾的说法并不了解，但相信一定有他的道理。

    等她睡下后，谢逾才离开。

    随着天气的变化，距离齐王大婚之日也越来越近，在这之前，江瑶先一步嫁了。

    虽然只是侧妃的头衔，但相对于世家子弟而言，婚典仪式亦是非常的隆重。

    鲁王的正妃乃是刑部尚书的女儿，江皎记得那个什么刘硕，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曾经还在集市上调戏民女，说自己的姐姐是大皇子妃。

    那日在鲁王的府邸遇见，她忽略不了他脸上洋溢着的急色的气息。不过大抵是因着她如今齐王侧妃的身份，刘硕的眼神再赤裸，明面上却不敢对她不恭敬。

    直到江瑶邀请她和江玥一起来鲁王府——

    “小姐，三小姐邀请您去鲁王府，准没有安好心。”灵溪一边替江皎簪着发钗，一边道。

    灵溪说的话，江皎又怎么会不懂。

    可如今江瑶贵为鲁王侧妃，她若是不去也太不给面子了，哪怕如今鲁王和齐王的太子之争越发的明显，可只要这窗户纸没有捅破，她也必须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再者，她本身就不想嫁给齐王，也不能站到齐王那边给江瑶没脸。

    江皎朝着镜中的自己看去，唇色如丹，黛眉如月，稍微晕染了点颜色，便有种夺目鲜丽的美。

    这颜值真的是越发能打了！

    在看到自己头上插着的一只翅银桃花簪时，江皎突然的愣了几秒，而后眸子里立时亮了起来。

    她将簪子从头上拔下来，对着簪身底部看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今日不想戴这只簪子吗？”白芷替她拢了拢乱了的发髻，问道。

    江皎抿了抿唇瓣，疑惑的问道，“白芷，所有的簪子都是这样的吗？”

    白芷和灵溪面露不解，就见她继续道，“簪身的底部，是不是都是这种圆圆的形状？会不会有别的样式？比如花瓣？”

    白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抵都是这样的，但也不一定。”

    “白芷，你去将大姐姐给我的那个铁盒子拿过来。”江皎说道，眸子里氤氲着几许沉滞。

    “是。”

    不多时，白芷便拿了个铁盒子过来。

    “小姐，这个铁盒子打不开，您要这个做什么？”灵溪嘟了嘟唇瓣，好奇的问道。

    “自然是，找到了打开它的办法。”

    这个铁盒子就是以往秦知鸳让江慧帮忙保管的东西，上一次江慧回来后就将铁盒子连同着钥匙都拿给了她。可那钥匙却打不开铁盒子，江慧不知是什么缘故，但她很确定这把钥匙确实是秦知鸳给她的。

    江皎也将铁盒子带去秦家询问过欧氏，欧氏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钥匙在哪里，只知道这是当年她外祖母留给秦知鸳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因着她回来上京城，秦老将军就让她问一嘴，有没有拿到风回令，想必里面装着的很有可能是风回令。

    后来江皎又出去找了锁匠，但大家都表示无法打开这个铁盒子。铁盒子的锁孔与旁的不一样，只有一根金簪的粗细，且非常的深，探寻不到里面的具体结构，因此也不好打开。

    这个铁盒子愈发的神秘起来，可江皎打不开，也只能就这么放了下来，今日脑海中偶然蹦出的一个想法，却叫她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

    江皎将铁盒子的锁孔对准着亮堂的光线，而后隐约看到里面是几瓣花瓣的形状，但是也不能肯定。

    “白芷，你将娘亲留给我的所有发簪都拿过来。”

    “是，小姐。”

    “小姐，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啊？”灵溪越发奇怪了，“真的能打开这个铁盒子吗？”

    江皎的眸子透着几分慧黠，微微张合着柔润粉嫩的唇瓣，轻笑着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秦知鸳留给江皎的东西很多，但白芷一向细致，都整理的很好，还详尽的列了单子。

    发簪一类的头面首饰除却摆放在妆匣里，每日会用上的，还有一些是打算往后作为嫁妆带走的，全部用一个木箱归置了。

    等到白芷将木箱搬过来之后，江皎开始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白芷，灵溪，帮我把簪子都选出来。”她眼睛极快的挑选着一些簪子，把不符合要求的通通放在了一边。

    灵溪和白芷也加入了寻找的阵营，不多时，一只梅花簪吸引了江皎的注意力，因着簪身的底部竟然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找到了。”她惊喜的道，连忙将簪身插在了铁盒子的锁孔里。

    很奇异的，簪身在锁孔里很完美的契合了。

    甚至于，江皎能够感觉到，只要转动着锁孔她便能打开铁盒子，看到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了。

    “四姐姐到底在忙些什么？”江玥的嗓门一向都很大，再加上她对江皎自来就不客气，“莫不是故意让我三姐姐在王府里等她，她以为自己多大的面子？”

    “五小姐您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你敢拦我？”

    屋外传来了江玥的声音，碧衣她们自然拦不住，因此声音近前之后，江玥已经走了进来。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江玥十分不悦的道，在看到那堆满桌子的头面，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江皎的头面自然十分的丰厚，她想到了自己那才装满一个妆匣的东西，阴阳怪气的道，“四姐姐这是在做什么？拿着许多的首饰出来，莫不是想要让我三姐姐难看！”

    “五妹妹说的可不对。”江皎淡笑着，没有因为她的冷嘲热讽不悦，“我这明明是想着怎么给三姐姐长脸才是。”

    “哼！我才不信呢！”

    江玥来了，江皎自然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打开铁盒子。

    她将东西递给了白芷，让她先收起来，随后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吧！我们去鲁王王府。”

    江玥追上她，冷声道，“四姐姐，不要以为三姐姐请你去王府，你就能不一样了。”

    “四妹妹莫不是忘记了，再过几日，我可就要成为齐王侧妃了，比三姐姐也差不到哪里去。”

    江皎自然不喜欢当齐王侧妃，但是能拿出来酸一酸江玥，她还是很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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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鸿门宴

    到了鲁王府，江瑶自是热情的招待着她们。

    若是她拿这份态度对江玥，江皎不会觉得有问题，但是对她，那言笑晏晏的模样瞧着便很可疑，江皎是实在不相信江瑶会这么好心，和她握手言和。

    花园里，江瑶边说着客气话，边拉着江皎的手，“很快便要到了四妹妹和齐王殿下的婚礼了，说起来咱们姐妹兜兜转转又要成为一家人了。”

    江皎面上淡笑着，心里实则骂骂咧咧。

    谁想和你成为一家人了，她可不要嫁给赵璮！

    江玥见江瑶突然对江皎那么和煦，略微有些吃味的道，“三姐姐和四姐姐都嫁入了王府，是瞧不起我了？”

    “五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江瑶嗔怪的道。

    “那三姐姐突然对四姐姐那么好，还叫她一同来王府，又是为什么？你以前可是很不喜欢她的。”

    江瑶被这话问的，直接愣住了，嘴角的笑也有些快要挂不住了。

    江皎觉得江玥也是蠢笨至极，江瑶再怎么样和她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怎么可能向着她江皎而不是江玥呢！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来，而且说不准还得感谢江玥的提醒。

    宴无好宴！说不准就是场鸿门宴，她可得警醒点。

    江瑶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岔开了话题，又开始聊着别的东西。

    不过一会，花园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肥头大耳的男人明知道她们姐妹几个在这里，却还是走了过来。

    “未知江侧妃在花园里，是刘某唐突了。”刘硕拱手，朝着江瑶说道。

    江瑶摆了摆手，“无碍，刘公子是来看姐姐的吗？”

    “是。”刘硕回答道，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江皎的脸上，很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江瑶抬手喝着茶，眼中藏匿着一丝算计。

    江皎自然能够感觉到刘硕的视线，不过她直接选择了忽略，但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

    刘硕只是过来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就离开了。

    江瑶随后又跟江皎她们聊了一会，中午还留了她们吃饭，不过却把几个丫鬟赶走了。

    用江瑶的话来说，“我们姐妹几个说些体己话，要那些个丫鬟干什么！”

    白芷和灵溪原本不想走，但江皎朝着她们点了点头。

    “三姐姐，王府的饭菜果然很丰盛。”

    “喜欢的话，就多吃一点。”江瑶温声说道，又拿了公筷亲自替江皎夹了一些，“四妹妹，你也多吃些。”

    江皎勾了勾唇角，脸上笑意弥漫，“谢谢三姐姐了。”

    饭吃了一半，江玥突然觉得头晕，就这么直直的睡了过去。

    江皎自然也是装模作样的晕了过去。

    再然后，就有几个丫鬟进来，抬着她们分别去了两个房间。

    江皎在丫鬟走后便睁开了眼眸，此刻她不得不感谢谢逾提前给她的那几颗药丸，说是可以解百毒。

    那日她喝醉了谢逾给她喂了一粒解酒药丸，她觉得十分有奇效便想找他再讨要几颗，然后谢逾就给了她一些，说是解酒的，实则功效也可解百毒。

    偷偷从窗户里跃出后，江皎不好在院子里乱窜，便去了鲁王妃的院落，美其名曰有事想要和鲁王妃商谈。

    江皎自然没什么事，临时借口道，听闻鲁王妃棋艺精湛，想要和她切磋一二。

    鲁王妃长相平平，虽然有正妃的头衔，却不受鲁王喜爱，倒是江瑶，颇得鲁王欢心，因此鲁王妃一直以来都想要打压江瑶，所以乐得和江皎下棋，希望从中套出些话来。

    而江皎也不负所托，时不时的说上一两句，透露出江瑶的一些讯息。

    大约半个时辰后，就有下人神色慌张的来到了鲁王妃这里，喊道，“王妃，不好了！公子，公子他……闯祸了。”

    “他又干什么了？”鲁王妃说着，脸上很明显的恨铁不成钢，看来这段时日刘硕在鲁王府没少惹事。

    下人隔着屏风并不知晓鲁王妃与何人在一起，只是将自己听到的消息传递了过来，“公子和……未来的齐王侧妃……睡，睡在了一起。”

    这话已然很委婉了，但意思也很明显。

    鲁王妃看向着对面的小姑娘，就见她神色平淡，似乎并未因此而显出任何的慌乱，甚至于，她未起波澜的情绪叫人觉得她早就看透了。

    未来的齐王侧妃可是在她这里，刘硕到底睡了谁也不难猜。

    这事倒也不是不好解决。

    “胡说八道些什么，未来的齐王侧妃一直和我在一起。”

    鲁王妃怒斥了一声，心下已经有了计算，开腔朝着江皎问道，“江四小姐，要同我一起看看吗？”

    “自然，我也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败坏我的名声。”

    江瑶面色铁青的看着衣衫不整的江玥，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按照她的计划，明明应该是江皎啊！

    鲁王妃带着江皎赶过来，一来就厉声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侧妃，这事情出在你这里，你难道不应该给个交代吗？”

    “该是我问姐姐才是。”江瑶的手指狠狠的捏着，唇瓣溢出层层的冷笑，“现在出事的是我妹妹，而行凶者正是刘公子。”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刘硕摇头，解释着，“大姐，我是被人陷害的，谁知道那厢房里面会睡了她啊！”

    江玥的牙齿直打着颤，眼里积蓄着泪水，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江皎找人要了个披风，围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她看不惯江玥，也不喜欢她，可在这种时候，自然也会同情她几分。

    她想到了江瑶所打的主意，但是未曾想到，她会将自己的亲妹妹也算计进去。

    来这之前，她还以为只是误睡了一个丫鬟，也以为这是江瑶和江玥两人合伙演了一场戏。

    江皎想得很清楚，在江瑶的计划里，刘硕若是真的与她有了些什么，她这个给齐王乃至整个皇室蒙羞的人怕是活不成了，而刘硕是鲁王妃的弟弟，也能精准打击到鲁王妃，甚至于干掉她自己当正妃。

    这真的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只是很可惜，她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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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挑拨离间

    江玥和刘硕的事情，最后鲁王妃和江瑶达成一致，两人都不去追究，也勒令下人不许多嘴多舌，只不过要让刘硕娶了江玥。

    照理说刑部尚书儿子这个身份，也不算埋没了江玥，可刘硕这人一无功名二无名望，甚至家里还有十八房小妾，自己长得也是肥头大耳，对于江玥来说，那肯定十分不满意，但木已成舟，她也没了办法。

    看着刘家送来的聘礼，她几乎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滚，把东西都拿走，我不会嫁过去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嫁过去！”江玥忘不了那天，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个噩梦。

    “玥儿，你不嫁那怎么办？如今，如今……”

    江玥眼神屈辱的看着冯氏，字字句句皆是带着血泪的感觉，“即使我发生了这种事，娘还是一直站在三姐姐那边是吗？”

    她控诉道，仿佛在一夕之间就长大了。

    “玥儿。”

    “娘你出去吧！”江玥闭了闭眼睛，一下子从歇斯底里变得平静。

    冯氏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江玥的模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玥会发生这种事情是江瑶算计的，两个都是她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自然不好责怪什么。

    一方面虽然心疼江玥，但是也不能太过责备江瑶，毕竟江瑶如今是鲁王侧妃。

    “玥儿，你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把那个小贱蹄子……”冯氏解释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玥打断了。

    “出去！”江玥吼了一声，指着门外的手略微有些颤抖。

    事到如今，冯氏还在偏袒江瑶，她怎么可能不气不难受！

    “夫人，让五小姐静静也是好的。”金嬷嬷在旁边劝说了一句。

    冯氏绞着帕子，心里把江皎骂了个遍，若不是那小贱蹄子，她的玥儿和瑶儿姐妹俩又怎么会闹矛盾？

    “此话当真？”

    陶然居里，听着灵溪的禀告，江皎淡淡的一笑，眉梢却蕴藏着一丝冷意。

    “春桃亲口告诉我的，必定不会有假。”灵溪信誓旦旦的道。

    “江玥发生了这种事，冯氏还在劝她息事宁人，她自然会很生气了。”江皎觉得很正常，不过春桃传过来的话，仍旧有些不相信。

    冯氏再怎么说也是她亲娘，她不至于……

    “小姐，我们要怎么做？”

    “去会会江玥吧！”

    江皎带着灵溪刚到江玥的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江玥又在砸东西了。

    这几日，她将能砸的东西都砸的差不多了，即使江皎远在陶然居，也透过下人知道了一二。

    “你们一个个的都打量着我好欺负是不是！觉得我在这个家里毫无用处，合该被人算计是不是！”

    “小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里屋传来了呵斥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两个丫鬟的求饶声。

    江皎走进去，看着满地的狼藉，眸中几乎没什么波澜。

    可江玥一看到她，就立刻跳脚，声音也尖锐了起来。

    “江皎，你来看我的笑话!”

    江皎淡淡的撇着她，“你有什么笑话可看？”

    一句话，直接让江玥愣住了。

    她觉得她没有笑话可看吗？

    不对，她一定是故意这么说，她在讽刺她。

    如今的江玥浑身带着刺，见任何人都觉得是在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

    “五妹妹，让你变成这样的人可不是我。”江皎提醒道，眉目光华巧转，手指在她空荡荡的桌面上拂过。

    谁害了她就找谁算账啊，找她算什么事？

    江玥紧抿着唇瓣，恶狠狠的道，“要不是你，三姐姐怎么会……怎么会给我下药？”

    “五妹妹，难道你不应该考虑，你和三姐姐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想要算计我却没有跟你说，她真的有把你当姐妹吗？”

    这屎盆子扣到她的头上她可不会认。

    她不像江瑶，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去糟践一个未婚的姑娘，她要是对付江玥，就算不多光明正大，至少也不会用这种。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江玥说道。

    “我是不是挑拨离间，五妹妹很清楚。”江皎只是笑，嗓音里听着也不像暗含讽刺，“恐怕这是在外人看来，还觉得是五妹妹能攀上刘尚书家的公子，是你赚了呢！”

    虽然鲁王妃下令不让下人出去乱说，可消息还是无意中走漏了一些，且贵族里向来桃色新闻跑的比什么都快，江玥和刘硕的事情大家也都门儿清的很。

    江玥捏着自己的手指，紧咬着下唇，脸色瞬间就白了一层。

    她当然知晓了，可冯氏劝她不要因此与江瑶有嫌隙，江瑶也只在一开始表现出自己的歉疚，可过后呢……恐怕这对于她来说，无关痛痒。

    她的婚事，她嫁给谁，被谁玷污了，江瑶又怎么会在意？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侧妃了，若是真的关心她这个妹妹，又怎么会把她也算计进去。

    看出了江玥眼里闪过的熊熊怒火，江皎又添了两句。

    “五妹妹，也不外乎母亲喜欢三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不能和你们相提并论。可三姐姐未出嫁前就有汝阳长公主庇护，又是上京城有名的才女，现如今嫁给了鲁王殿下成为了侧妃……”

    她话音放的很慢，力求让江玥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晰。

    “四姐姐，你休想挑拨离间。”江玥尽管已经松动了，却还是话里不留情面。

    “五妹妹，我言尽于此。”江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毕竟适得其反的意思她还是懂的。

    她走后，江玥又气的将唯一剩下的花瓶也给砸了。

    “小姐，咱们这么说，五小姐会上当吗？”灵溪压低着声音问道。

    “她会。”江皎肯定的点了点头。

    江玥的性子本来就如同炸药一般，一点就炸，况且她说的也都是实话。

    “那小姐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让江玥亲自捅冯氏和江瑶一刀，想必应该很痛快。”江皎歪着脑袋，眼神中满是算计。

    难不成只兴她们母女三人算计自己，不许她算计回去吗？

    冯氏和江瑶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大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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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逼宫

    谢逾知晓了江瑶本想算计的人是江皎后，那眼神暗的像是要立刻杀个人助助兴。

    江皎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的道，“谢逾，你怎么了？”

    是她差点出事，又不是他，干嘛突然就变得阴森森的？再说了，她也没有被算计上，所以还是不要那么生气了！

    一瞬间，谢逾收回了眼神，看着小姑娘的时候又变得温柔起来，“昭昭，我没事，那日发生的事情，会让你害怕吗？”

    江皎摇了摇头，鞭子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了，当然不会有太深刻的感受了。她早就知道了江瑶的邀约不是那么好去的，也时刻警醒着自己，因此在明知是个鸿门宴的基础上，心底的建设也做好了。

    “还得感谢你给我的那颗药丸。”

    倘若不是谢逾给了她能解百毒的药丸，她在江瑶那里还得想办法不吃不喝。

    “昭昭，江瑶我不会放过的，你放心。”谢逾英俊的面容冷意弥漫，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凛冽起来。

    等到他解决了赵璮，下一个就是鲁王府。

    原本因着江瑶和江皎的关系，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留江瑶一命，如今看来，怕是抬举她了。

    江瑶这命，他拿定了！

    又感觉到谢逾身上释放着的冰冷气息，江皎再度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仰头望着他，声线软糯糯的道，“我自己会对付她，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便好。”

    不想给谢逾添麻烦，毕竟他如今要对付赵璮已经很辛苦了。

    稍有不慎，便是死罪。

    谢逾忍不住弯了弯唇，心尖像是拂过一片羽毛，柔柔软软的。

    他的昭昭真好，会担心他！

    “谢逾，齐王的事情还要等多久啊？”江皎又问道。

    “快了。”

    因为郑国公跳了出来，导致谢逾改变了策略，他要将赵璮和郑国公府一网打尽，也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如今的郑国公野心尽显，怕是只有赵璮这个傻子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外祖父是尽心辅佐自己。

    为了替赵璮造势，郑国公已经暗地里收买了很多官员，殊不知那些官员的生死也早就掌握在他的手里。

    “昭昭，我过几日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注意安全。”谢逾如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江皎了，抬手又将她耳际散落的发丝拨到了耳后，他低眸注视着她，“我把疾影留给你，若是有事的话，你记得去找他。”

    “我不要。”江皎立刻摇头。

    疾影是谢逾的暗卫，得时刻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才是，若是轻易留给她，万一谢逾被赵璮的人报复怎么办？

    “昭昭，听话。”谢逾拧着眉头，道。

    “谢逾，我可以知道你到底在筹备什么事？”江皎问道，不知为何，最近她心里总是有股不安的情绪萦绕着。

    诚然她的气运值已经满了，只待慢慢转变成血红色，这说明她的危险越来越小，可谢逾呢？既然她不会有事，那这股不安很有可能是因为他。

    “让赵璮和郑国公造反，这样他就没办法娶你了。”谢逾漆黑的眼眸渐深，嗓音低低缓缓的。

    而他这次出去，就是给他们的最佳时机。

    到时候他的锦衣卫会走一大半，剩下的一半对郑国公而言不足为惧，而郑国公又自以为掌握了金吾卫，逼宫也更加的顺理成章。

    “万事小心。”

    “嗯。”谢逾牵起江皎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的吻了下。

    他的昭昭，只等着他回来取下赵璮的首级，而后拿给她当聘礼便好。

    ————

    从谢逾这里知道了他的打算后，江皎也没想过规劝。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厂公大人又怎么会鲁莽行事，他必定是准备周全，能够一举将赵璮拿下，而她所要做的是相信他，等着他回来。

    很快，赵璮和郑国公这边果然开始发起了攻击，先是借着郑贵妃和太后的名义将官员和其家眷扣押在宫中，紧接着就开始逼宫。

    就连江易鸿这区区五品官员的家眷，也被喊了过来。

    江皎和崔千澜在一处，大概是因为她们与齐王的缘故，那些侍卫对她们还算客气。

    但不多时，就有人压着她们去了奉霄殿，那可是宣德帝所在的宫殿。

    崔千澜一直面无表情，江皎不清楚她是否知道这次宫变，但依照齐王对她深情的程度，也不会让她有事。

    奉霄殿里，宣德帝坐在龙椅上，因着浑身乏力，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睛却染着重怒。

    “逆子！逆子！”他连连喊道，却显得中气不足。

    江皎真的很想说一句，要不皇上您还是先歇着吧，不然你这两声人家听了还以为是“父慈子孝”的画面！

    “父皇，是您逼我的。”赵璮已经被权力熏红了眼，他手中拿着一把剑，上面还沾着血迹。

    江皎看到倒在他剑锋之下的鲁王和唐王。

    就这么轻易的狗带了，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她是后来才被带过来的，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朕对你不好吗？你竟然想要逼宫！”

    “父皇对儿臣真的算得上好吗？”赵璮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若是真的好，为何不立我为太子？”

    “你想当太子？”宣德帝说道，随后点头道，“好好好，朕这就立你为太子。”

    “父皇的话，儿臣如今不信了。”赵璮说道，眼里迸发着势在必得的气势，“儿臣想要的东西，儿臣会自己拿。”

    “皇上，您老也该退位了！”一旁站着的郑国公，冷哼了一声。

    宣德帝自然气怒，可如今受制于人，不得不委曲求全。

    他一边让赵璮千万不要杀了自己，一边又吩咐刘公公研磨。

    “璮儿，哪怕让父皇做个太上皇也好。”宣德帝不是看不到赵璮的刀锋，想着自己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他不能也跟着死了。

    “那就请皇上写传位诏书吧！”郑国公说道，神气的道，“请皇上写诏书传位于齐王殿下，并让老臣为辅政大臣。”

    赵璮皱了皱眉头，隐约觉得这有些不对。

    再然后，郑国公又道，“顺便皇上再留一份诏书，若日后齐王殿下不擅长政事，传位于郑国公。”

    “外祖父！”赵璮睁大着眼眸，不可置信的望着郑国公。

    “璮儿。”此时，郑贵妃也过来了。

    至此，江皎终于知晓她和崔千澜还有郑贵妃为什么会被押解到这儿来了。

    合着郑国公这老头子自己想当皇帝，所以拉了他们来威胁赵璮。

    可他觉得，她在赵璮的心中有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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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出谋划策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贵妃还蒙在鼓里，她正做着自己即将成为太后的美梦，殊不知自己的亲爹却坑了她和她儿子一把。

    郑国公却没有理会郑贵妃的话，转而看向着赵璮，威胁道，“殿下，倘若你不答应，老臣可不保证你母妃和未来的齐王妃的安危了。”

    江皎心口稍微平稳了一些，还好没有提到她，说不准她只是无意中被波及了。

    然而，她还是高兴的太早。

    郑国公那双泛着精光的眸子，直直的看向着她，“当然了，还有殿下你连夜求来的齐王侧妃。”

    江皎：！！！

    误会了误会了！

    赵璮是为了崔千澜才求皇上赐婚的，可不是真的喜欢她。

    郑国公不会第一个拿她开刀吧？

    赵璮此刻的面色十分的难看，怒意几乎堆满了胸膛，“外祖父，您说要帮我夺得皇位，原来是打算……自己上位吗？璮儿自问没有对不起外祖父，外祖父为何要这么对我？”

    “哼！你是没有对不起我，可这皇帝你赵家人能坐的，怎么我郑家人就坐不得了？”郑国公说道，眼神有些轻蔑。

    比起当皇帝的舅舅亦或者外祖父，又哪有自己爬上权利的最高端香呢？

    “父亲，父亲，璮儿可是您的外孙啊！”郑贵妃满脸泪水，就要上前找郑国公理论，却被侍卫拉住了。

    龙椅上的宣德帝早就被吓傻了，此刻才磕磕盼盼的道，“舅舅，我可是……您的外甥啊！”

    外甥和外孙算什么，又不是亲儿子。

    江皎很清楚在郑国公这里打感情牌肯定是行不通的。

    郑国公的人就拿着刀架在她们几个女子的脖子上，江皎不由的想要骂一声：真卑鄙小人！枉费他一大把年纪了，出手竟然如此的龌龊。

    赵璮能怎么办？大小老婆可以不要，总不至于连亲娘也不要了吧！

    江皎的目光不意外的挪向着赵璮，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似是有些意外。

    他的脸上有些愧疚的神色。

    我去，他该不会真的连亲娘也不要了吧！

    不过还没有等到她思考完毕，首先就被拉了出来。

    “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了，否则这齐王侧妃可就没了。”

    刀在江皎的脖子上，往前进了一寸，江皎能够感觉到一丝疼痛，那锋利的刀刃应该将她脖颈间的肌肤划伤了。

    倘若她和赵璮深情几许，少不得要掉两滴泪，大义凛然的说上一句，“殿下，妾身这辈子能遇到殿下便已知足，还望殿下勿要因妾身耽误大事。”

    然后，纤细的手握住刀锋，直接自刎以成全大业。

    不过很抱歉，她很狗腿，跟赵璮也不对付，更不想嫁给他。

    所以当那刀刃似是要更近一步的时候，她立马喊道，“国公大人，我有话要说。”

    大殿上的人都被江皎吸引了视线，这种时刻了，她还要说什么话？

    “国公大人以为只要自己拿到了皇上的第二封诏书就足以了吗？”江皎的嗓音很清晰，尽管心中有些害怕，面上却表情的十分平静。

    明艳可人的女子纹丝不动，哪怕刀锋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仍旧气定神闲的道，“国公大人，您缺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传位诏书。”

    江皎的话自然让郑国公觉得很稀奇，闻言便道，“哦，你想说什么？”

    “国公大人要的应当是民心，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倘若国公大人想要这天下都归顺于你，也应当先让百姓们都心甘情愿的臣服于您。”

    “得民心者得天下？”郑国公咀嚼着她的话，眼神越发的锐利起来。

    江皎这话说的很浅显，他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古往今来所有谋朝篡位者，又有谁不想得到民心？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得到民心？

    见自己的话吸引了郑国公的注意力，江皎抬手将架着的刀推远了一些，“小女有个主意可以帮国公大人。”

    “你要帮我？”郑国公狐疑的瞧着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可真是大言不惭。

    “小女只有一个要求。”江皎平静着心神，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格外的清冷响亮，“国公大人不能伤害我和我二哥哥。”

    许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在这场宴会的邀请行列，可江枫身处翰林院，那地方也早就被控制住了。

    至于便宜爹和冯氏母女三人，跟她有何关系？

    郑国公似乎在考虑可行性，江皎知道自己此刻不能虚，她要表现的胸有成竹，这样郑国公才能被她打动。

    果不其然，郑国公点头，“你说的主意若是可行，老夫可以答应你。”

    行！那必须行啊！

    “国公大人听过天外陨石吗？”江皎莞尔一笑，没等到郑国公说话，继续道，“倘若大邺各地都出现了一块预言石碑，上面刻着天下之主乃是郑国公呢？”

    郑国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妙，实在是妙的很！”

    他是天命所归之人，那民心也自然会向着他。

    “国公大人采纳了我的意见，那是否能放了我？”江皎见他称赞了起来，立刻又问道。

    她再次推开了刀刃，刚想要从大殿里离开，侍卫呵了一句，再次将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没想到咱们未来的齐王侧妃如此聪慧，那老夫更加不能放过你了。”郑国公厉声说道。

    江皎将牙齿磨得咯吱响。

    卸磨杀驴！

    这老匹夫竟然出尔反尔！

    ————

    大殿里的人还在僵持着，殊不知外面早就被谢逾带来的人团团包围住了，连同着齐王府和郑国公府的私兵，也全部都被制服了。

    “主子，江四小姐在里面。”疾影和泠七、月九跪在地上，朝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谢逾抬起眼眸，俊美如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静了十多秒，他幽深的目光穿过长廊和大殿紧闭着的门，仿佛看到了里面被挟持的小姑娘。

    她是不是很害怕？

    几个人没有听到他的回话，只能又告罪道，“请主子责罚。”

    “督主，有一小队人从北面过来了，看样子是想要进大殿。”

    “谁的人？”谢逾蹙眉，半眯起了眼睛。

    “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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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如同神邸一般

    “如此聪慧的女子就这么杀了也太可惜了，齐王你真的不好好想一想吗？”郑国公继续威胁道，想要赵璮松口。

    江皎此刻的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跑而过，只能欲哭无泪。

    郑国公，你听我解释，赵璮他真的不喜欢我啊！

    不过郑国公为什么率先拿她威胁也不难理解，毕竟郑贵妃是他亲生女儿，他总还顾念着几分，至于崔千澜那是崔太傅的千金，轻易也动不得，算来算去只有她家世不显赫，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也只好动手了。”郑国公说道，直接抽出了侍卫手中的剑就朝着江皎身上刺去。

    江皎睁大着眼睛，双眸有些空茫。

    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她脑海中思考着郑国公这一剑实则要不了她的性命，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给赵璮看，但是她也怕疼啊！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钉”的一声，郑国公手里的剑突然被一颗石子打开。

    赵瑾带着一小队人马从侧门走了进来，迅速的与郑国公的人马对峙了起来。

    “郑国公，你想要伤害我父皇的话，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九皇子手持利剑，俊美的面容极其的冷漠。

    “护驾护驾！”宣德帝看到了赵瑾，仿佛来了精神，不过他望着他，有些困惑的说道，“你是老七？”

    赵瑾压低的眼眸里略过一层讽刺，不过转瞬即逝，“父皇，我是老九，您放心吧！儿臣誓死也要保护您。”

    “九弟！”赵璮也没有预料到赵瑾会突然的出现。

    “二哥，父皇向来对你不薄，如果你愿意撤兵的话，相信父皇不会追究的。”赵瑾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赵璮死死的捏着拳头，如今他早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笑了笑，“九弟，倘若你帮我一起对付了郑国公，我可以许诺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老九，你可千万不要听他的，你若是护驾有功，朕许诺你太子之位。”宣德帝立刻慌了。

    “九弟，父皇压根都不记得你，还以为你是老七那个缩头乌龟呢！”赵璮轻轻徐徐的道，他眯了眯眼眸，继续动摇着赵瑾，“就算你救驾有功，恐怕父皇过段时日就忘记了。”

    赵瑾的视线越过赵璮，来到了宣德帝的身上。

    “父皇，儿臣不要太子之位，儿臣救您是为了天下大义，父子之情。”赵瑾的话无疑是十分动听的，只是不知道宣德帝这次过后还会不会记得。

    被忽略的郑国公黑着一张脸：？？？

    当他是死的吗？

    “给我把他们通通拿下。”郑国公发话，两拨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赵瑾先是在侍卫的手中救下了江皎，他温声问了一句，眼眸里镌刻着几分担忧，“江四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江皎说道，随后就看到了有人朝着赵瑾的背上袭去，她赶紧提醒道，“殿下小心。”

    赵瑾回身，直接将偷袭的人刺伤了。

    “江四小姐也小心点。”赵瑾叮嘱了一句，重新加入了战局。

    江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想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气运值加成人物，该不会就是作用在这里了吧？

    赵瑾又解救了崔千澜，推到了江皎身侧。

    崔千澜的面色白的可怕，有侍卫想要抓住她，她吓得啊啊大叫，江皎直接回身，一脚将那侍卫踹远。

    她拉着崔千澜的手，一路上跑去了宣德帝那边。

    宣德帝躲在龙椅的后面，吓得浑身颤抖。

    江皎将崔千澜也塞到了龙椅后面，神色紧拧着，“待着不要动。”

    她直接捡起一把剑，横亘在面前。

    之前在秦家学到的一招半式或许还有些用处，有侍卫朝着他们这方攻击过来的话，她还可以对抗一二。

    底下的战局有些混乱，但是九皇子这一方很显然处于劣势。

    正当郑国公的人要将九皇子拿下的时候，大殿的几道正门突然就被踹开了。

    江皎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男人，他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在一众锦衣卫里格外的夺目。

    不管沧海桑田，经年流转，江皎觉得自己永远会记得这一幕。

    如同神邸般的男人，从天而降，拯救她于危难之中，像极了电视剧里描述的那样。

    “谢逾！你不是，你不是……”郑国公和赵璮同时慌乱了，谢逾回来了，代表着锦衣卫也回来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杀！”轻轻一个字，代表着他全部的态度。

    谢逾的眼神与江皎的在半空中相遇，里面夹杂着的冷意顷刻间完全的消散，如同春风化雨一般的温柔。

    他好像在说：昭昭，我来了。

    不过瞬息的时间，赵璮和郑国公就被制服了，脑袋被死死的摁着在地上。

    谢逾微微的弯腰，朝着上首拱手，语调一如既往的低沉动听，“微臣救驾来迟，望皇上赎罪。”

    “掌印，掌印你终于来了。”宣德帝从龙椅后面走出来，因为紧张还差点摔倒，头上的冕旒歪歪倒倒，毫无帝王形象可言。

    谢逾自顾自的直起了腰，微微一笑，“皇上，乱臣贼子已经被微臣的人捉住了，请皇上定夺。”

    “杀了他们，朕要杀了他们。”宣德帝恶狠狠的道，此刻端坐在龙椅上，好似与之前贪生怕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皇上说杀了他们。”谢逾撩起唇角，不紧不慢的道，他几乎没有转眸，手上的利刃闪过一道微光。

    “啊！”大殿里回荡起了一道惨叫声。

    赵璮的手臂直接被砍了。

    “璮儿，璮儿。”郑贵妃扑了过去，目眦欲裂的看向着谢逾，“阉狗，你胆敢伤害我儿，我……”

    郑贵妃的话还没有说完，谢逾直接一剑从她额上划过，毁了她半张脸，剑锋最后落在了她的喉咙上。

    郑贵妃的瞳眸一瞬间扩大，而后变得悄无声息，直接躺倒在地上。

    “母妃！”

    “擅动者，死！”谢逾冷声说道，眸底略过一层寒意。

    脑子里一瞬间划过某段记忆，他被藏在箱子中，偷偷的掀开了一角，而后就看见了他今生都无法忘却的一幕。

    身着宫装的女子带着随从将他娘亲压在地上，“谢蕴夷，太子已经被赐死了，你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了，可笑安王殿下竟然还想将你藏入府中，倘若我今日毁了你的容，你觉得你还能勾引得了他吗？”

    随着这一声落下的，是泛着寒光的匕首。

    “我要毁了你，毁了你。”女子的面目表情狰狞，一下又一下在那绝世的面容上留下狠毒的刀疤。

    他想要冲出去，他的娘亲却朝着他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在告诉他：子期，不要出来。

    郑贵妃死了，江皎却从谢逾的眼中看到了极大的痛恨。

    他恨郑贵妃！！！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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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她是我未来的妻

    郑国公和赵璮被压了下去，宣德帝受了惊吓，也被谢逾安排着人送回了寝殿。

    “江四小姐，你今日受惊了。”赵瑾走到了江皎的身侧，对着她的时候，脸上的情绪很显然的关切。

    “无事。”江皎摇了摇头，清丽的脸庞显得从容不迫。

    赵瑾记得当时她拉着崔千澜去了宣德帝那边，还拿着剑对抗想要捉他们的侍卫，那股眼神倒是叫他有些难忘。

    “江四小姐，我叫人送你回侯府。”他说道，语调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不用了，我……”

    江皎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臂袭上了一道力道，紧接着就将她拉了过去。

    那五指的力量捏的她手臂有些疼，江皎抬起脸，就撞入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靠的很近，她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那种玉檀味萦绕在鼻尖，莫名的让人安心。

    大殿上的光芒静静的剪出男人的轮廓，俊美非凡，如果忽略他眼里覆着的阴霾，或许会更完美。

    “谢……”

    谢逾的手指触碰上了她的脖子，那被刀刃划伤的地方还在流血。

    “疼吗？”他问道，眼神跳跃着几分冷芒和戾气，却在对视上小姑娘的目光时，转变的温柔。

    江皎摇了摇头，一开始是疼的，可过后压根没有机会疼。

    谢逾弯腰，双手抄过她的腿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江皎着实没有预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整个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一般。

    她是脖子受了点伤，又不是双腿，可以自己走的。

    不过这话她没能说出口，因为感觉到谢逾身上弥漫着的冷气压，像是要吞没一切。

    “我送你回府。”谢逾说着，压根就没有理会一旁站着的人。

    赵瑾有些懵，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才喊道，“掌印，你要做什么？”

    谢逾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他没有回头，唇瓣弥漫着几许笑意，弧度浅薄却又深沉的晦暗，“九皇子，这是我未来的妻。”

    言下之意，还轮不到你管，也最好不要觊觎她。

    江皎有些无措，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脸一如既往的英俊斯文，但是当她对视上他的眼眸时，直接被烫的侧开了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在别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江皎安心的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逾，还好你来了。”

    “对不起昭昭，我来晚了。”倘若不是被一些事情拖住，他会来的更早一些，这样他的昭昭就不会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了。

    谢逾直接骑着马带着江皎回了永宁侯府，到了门口之后，许老夫人正担忧的站在那。

    看到江皎回来，她在常嬷嬷和江慧的搀扶下立刻下了台阶。

    “皎儿。”

    谢逾翻身下马，随后又将江皎抱了下来，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许老夫人的眼中。

    “宫中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好。”江皎点了点头，眼看着谢逾要走，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袖，“我二哥哥和三表哥……”

    “他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江皎又叮嘱了一句，一双如水般的眸子里满含着关切。

    “好。”谢逾温声回了一句，气息在一瞬间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目送着谢逾离开，江皎才回身看向着许老夫人。

    “祖母，大姐姐。”

    “皎儿。”许老夫人一把握住了江皎的双手，仔细的瞧着，“皎儿，听闻宫中生变，你有没有事？”

    “是啊四妹妹，祖母都快担心死了。”

    “祖母，皎儿好好的站在这里呢！”江皎宽慰了一声，扬起着笑脸，“郑国公和齐王造反，现已经被拿下，相信父亲和二哥哥他们也快要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许老夫人拍着自己的胸口，惴惴不安的情绪终于松动了一些。

    可想到刚才江皎和谢逾的举动，她蓦地瞳眸睁大。

    “皎儿，那谢督主……”

    “是他救了我。”

    “这样啊！”许老夫人拖长了声音，却明白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此刻她家皎儿刚从宫中回来，想必也受了点惊吓，她也不打算问太多。

    “让常嬷嬷给你们煮些安神汤，咱们先回府里等着你父亲他们回来。”

    到了正堂，江慧看到了江皎脖子上的伤口，连忙拿了金疮药替她处理。

    江易鸿等人不多时也回来了。

    江瑶看到了江皎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声音都尖锐了起来，“江皎，你怎么在这里？”

    “三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这里是我家，我为何不能在这里？”江皎微凉的嗓音开口道，面上维持着某种淡笑，“倒是三姐姐，身为鲁王侧妃，你怎么来了咱们永宁侯府？”

    江瑶张了张唇，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本来要回鲁王府，可听闻鲁王被齐王斩杀了，想必如今的鲁王府一团乱，而她又怀了身孕，她怕鲁王妃趁机对她动手，所以才跟着冯氏回了永宁侯府。

    “侯爷，齐王造反，皇上必定不会放过他。”冯氏指着江皎，突然的道，“这小贱人可是齐王侧妃，咱们家要是不大义灭亲，恐怕也要被皇上追究的。”

    江易鸿看向着江皎，脸色有些沉重。

    冯氏的话确实提醒了他，倘若皇上要追究，那么他们永宁侯府……

    “父亲和母亲难不成也想学着冯家舅舅一般，把我杀了邀功吗？”江皎嗤笑了一句，脸蛋一下子冷了好几度。

    “我看谁敢动我的孙女！”许老夫人坐在上首，怒喝了一句。

    江枫也站了出来，“父亲，四妹妹还没有嫁过去，与齐王压根没有半点关系，想必皇上不会追究的。”

    “父亲，四妹妹是无辜的。”哪怕江慧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却也开口替她求着情。

    江皎心里很暖，有许老夫人这些人对她的爱护，这一趟穿书之旅，她也算没有白来。

    “祖母，不要担心，他们不敢动我。”江皎温温静静的开口。

    有谢逾的人在，谁敢动她！

    随着江皎的话音落下，几个锦衣卫模样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直接拔出了剑，厉声的道，“擅动江四小姐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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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逼宫逼了个寂寞

    锦衣卫！

    锦衣卫的人怎么会突然在他府上？还冲出来保护江皎？

    江易鸿讶然的看着江皎，实在摸不透眼前这个女儿，同时心中迭起着诺大的波澜。

    难不成东厂督主真的看中了她？

    冯氏几个人也害怕的抱成了团，瑟瑟发抖，今日在宫中被恐吓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其中就有一些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他们拿着刀，一个个凶神恶煞。

    江皎却没有和他们废话的意思，她扶起许老夫人，“祖母，想必父亲和母亲没什么大碍，咱们先回寿安堂吧！”

    “也好。”

    “皎儿。”许老夫人被送回了寿安堂，眼看着江皎要离开，她出声喊道。

    “祖母，怎么了？”江皎回头，不解的望向着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瞧着她，明眸皓齿的少女容颜绝丽，一双如柳黛眉下，盈盈桃花眸如同一弯清澈的湖水，叫人望之便不自觉的被吸引。

    这样的容貌，上京城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可对于她而言真的是好事吗？

    当年她外祖母萧氏，要不是有秦老将军护着，怕也是被人糟践的命运。

    许老夫人自觉自己老了，又能护得了她几时？

    比如这次江皎被赐婚给齐王殿下，她半点力也出不了。

    尽管江皎从来不在她面前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和伤心，可她就是知道，她家皎儿其实一点也不想嫁给齐王。

    “无事，回去好好歇着。”许老夫人心中已然转过了许多念头，但看着那张娇艳的脸蛋，朝着她摆了摆手。

    江皎颔首，缓缓退了出去。

    “老夫人，您是不是怕那什么督主大人对四小姐……”余下的话常嬷嬷没有说出口，但许老夫人如何不懂？

    “玳瑁，你觉得那谢督主对皎儿会有那份心思吗？”许老夫人不能肯定，可种种迹象又表明，他确实对皎儿不一样。

    “老夫人，您忘记檀香寺主持大师的话了吗？四小姐可是极贵之命，若不是人中龙凤轻易压不得。”常嬷嬷劝说道，替许老夫人轻捶着肩膀，“您啊！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许老夫人紧蹙的眉头并未松开，一双布满皱纹的手缓缓的抚摸上手腕上带着的莲花天珠手串，那是她家皎儿送给她的。

    除了已逝的江宜兰外，还从未有人如此懂过她的心思。

    夜色渐深，江皎一直没有歇下，就为了等谢逾过来。

    虽然明知道今日宫中出了事，他应该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可既然他说了晚上会来看自己，就一定会来的。

    “小姐，您今日受了惊吓，不若早点休息吧！”

    “我再等一会，你们先去休息。”江皎温声说道。

    今日郑贵妃的宴会，灵溪和白芷她们皆被挡在外面不让进，倒是没什么损伤。

    灵溪她们也清楚江皎是为了等谢逾，因此全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江皎就坐在凳子上，双手拖着自己的下巴，不自觉的她阖着双眸，昏昏欲睡。

    瞌睡来了，整个人就没什么精神，她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突然有只大掌托住了她的脑袋。

    江皎一下子惊醒，看向着来人。

    “谢逾。”她喊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困了怎么不去安置？”谢逾问道，眉目尽显温柔。

    “等你啊！”江皎揉了揉眼睛，嗓音软糯糯的，带着刚起的沙哑。

    “脖子还痛吗？”眼眸落在她纤细脖颈上的刀伤，他眯着狭长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已经上药了，一点也不痛。”江皎摇了摇头，鼓了鼓腮帮子，对上他的眼神，“宫中如何了？”

    “郑国公和齐王的人已经全部被拿下，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一点也不怕的。”江皎的嗓音和笑容都很温软，她掀动着长睫毛，就这么一瞬不瞬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她的盖世英雄，当然会来救她了。

    谢逾的眼尾弯了弯，原本凛冽寒凉的气息在此刻突然的消散，转变成了如水般的温柔。

    “谢逾，郑贵妃……”江皎想要询问，可话到喉咙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她忽略不了他杀了郑贵妃时的眼神，明明蕴藏着极大的恨意，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似是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她从未看到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即使曾经他对她也流露出杀意的时刻，那最多带着冷意的寒，与遍身萦绕着的入骨的恨意不同。

    “嗯？”轻哼了一声，谢逾淡淡的笑，“她没有死。”

    “没死？”江皎诧异了，她明明看到那剑从郑贵妃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喉咙上……

    应该是一刀毙命才对！

    “昭昭，有时候，死太简单了。”谢逾显得稍有玩味的道，微暗的烛火耀在他的脸上，一半陷于黑暗一半浮现光明，他漆黑的眼眸里毫不掩饰着层层冷意。

    死了就太便宜她了，因此他只是借机划伤了她的脸罢了，那刀锋看似割断了她的喉咙，却并不是如此。

    江皎微愕，就听到他继续道，“郑贵妃不会死，她要活着。”

    活着才能看到他是怎么一点点的报复！

    “那鲁王和唐王殿下呢？”

    既然郑贵妃都没死，江皎心里突然觉得那两位应该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狗带吧？

    “那两位，要是死了便罢了。”谢逾嗤笑道。

    这两个人的性命他可一点也不在乎。

    “这是何意？”眨了眨眼眸，江皎微歪着脑袋，认真的看着谢逾。

    谢逾唇上染了些许冷冽的弧度，勾唇，“鲁王和唐王是装死，知道赵璮逼宫后，他们自知难逃一死，直接在大殿上就自尽了。也亏得他们自己想到自尽，否则依照赵璮心狠手辣的程度，必然不会留他们一个全尸。”

    江皎啧啧称奇，这两位倒是心眼不少。

    “可我出宫的时候，也没见那两位醒来啊！”

    “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江皎总算悟了，合着这一场逼宫，是赵璮将自己坑了进去。

    一顿操作猛如虎，实际伤害二百五？！

    就相当于，赵璮放了个大招，结果一个都没有解决，别人都毫发无损，他却把他自己给反杀了。

    牛啊！

    这逼宫逼了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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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什么时候娶她

    “皇上会怎么处置郑国公和齐王？会杀了他们吗？”江皎又问道，她想起宣德帝当时被谢逾解救后，冲口而出的话。

    “杀了他们，朕要杀了他们！”

    “不会。”

    “为什么？”

    谢逾温凉的眉目净是嘲弄，嗓音显得阴阴沉沉的，“当今太后可是出自郑国公府，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让皇上杀光她的母族的。”

    江皎差点忘记了这茬，郑国公可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再加上宣德帝当年能够顺利登基，起码有一半的功劳源自于郑国公出力。

    “那皇上会怎么处置他们？”江皎追问道。

    “你好像很关心齐王？”谢逾和她的双眸对上，深邃如墨的目光里夹杂着一些令人窒息的冷气场。

    一想到她曾经是齐王侧妃，他就无法抑制住心底里的魔怔，仿佛一下子全溢了出来。

    “我，我只是在害怕。”江皎咬住了唇瓣，有些委屈的道。

    “昭昭，你在害怕什么？”谢逾问道，抬手轻轻的抚弄着她额间散落的发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软。

    他不想吓到她。

    “谢逾，我是未来的齐王侧妃。”江皎提醒道。

    诚然她还没有嫁过去，可这赐婚的旨意也早就下来了，别人想到她那就是未来的齐王侧妃。

    谢逾俊美如斯的一张脸上微微发暗，瞧着面前轻蹙着眉头的小姑娘。

    他突然的失笑，“难道我费尽心思让赵璮和郑国公逼宫，就是为了把你连累进去吗？”

    “额？”

    “昭昭，”回应她的是不疾不徐的声音，落入夜色之中，霎是动听，“谁敢动你，我就取了谁的性命。”

    如此霸气的话，让江皎直接的愣住了。

    而后男人倾身，在她的额间徐徐落下一吻。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心口微微的震动了一下，她连忙问道。

    “不日，便可。”

    谢逾走后，江皎忍不住蒙上了被子，偷偷的笑了起来。

    “喵呜——”窗户边突然传来了大白的声响，不多时，那全身纯白的狮猫便跳到了床上。

    它窝在江皎的床头，闭着那双鸳鸯眼，发出呼噜的声响。

    “大白，你家主子不是已经走了吗？你怎么来了？”江皎撑起身子，瞧着大白问道。

    大白睁了下眼睛，随后又快速的闭上，“喵呜——”

    “你一定是想我了对不对？”江皎伸手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重新躺了下去。

    她看着浅黄色的床幔，嘴角翘起的弧度久久不能平息，而后自顾自的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他说不日便可娶我。”

    不日，那就是很快了。

    江皎闭上了眼睛，伴随着大白的呼噜声，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江瑶在得知鲁王没有死之后，高高兴兴的回了王府，冯氏又重新神气起来了。

    江玥仍旧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只是在看到江皎的时候，犹如死水般的眼眸散发出一些光芒。

    “父亲，母亲。”江皎来到正堂，虚虚的朝着两人行礼。

    冯氏压根不拿正眼瞧她，江易鸿的眸子略深，似是在考量江皎所能带来的用处。

    如今齐王兵败如山倒，还被谢逾砍了一只手臂，怕是没什么能耐了，即使宣德帝不杀了他，也不会轻易饶了想要谋权篡位的皇子。

    可昨晚江皎是被谢逾送回来的，而且还有锦衣卫冲出来保护她。

    她跟谢逾……

    想到这一层，江易鸿脸上带着笑意，亲切的道，“皎儿，上回你照顾了谢督主的狮猫，谢督主后来有说过什么吗？”

    “有啊！”江皎点头。

    “哦？他说了什么？”江易鸿的眸子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能告诉你吗？

    江皎心下一嗤，面上却装模作样的道，“谢督主说一定会报答皎儿，照顾狮猫之情恩同再造。”

    “原是如此。”江易鸿点了点头，神情瞬间布满了晦涩的道，“皎儿不必担忧，倘若有人想要借着齐王殿下的事情为难你，为父一定不让他伤害到你。”

    “有父亲这句话，皎儿就放心了。”

    江易鸿能装，江皎就比他还要能装，反正论戏精谁也不比她更戏精。

    这么说着，她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看向着江易鸿，“父亲，父亲的恩德皎儿铭记于心，只是母亲那……”

    冯氏昨晚可是说要捉了她邀功呢！

    “你母亲昨晚想来是被吓坏了，口不择言，不用理会她。”

    “侯爷！”一旁的冯氏神色有些僵硬，不过在对上江易鸿警告的眼神后，便歇了话。

    在正堂等了一会，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朝着正堂的几人道，“侯爷，郑国公和齐王殿下的处决出来了。”

    “如何？”

    “齐王和郑国公一家老小皆被流放千里。”下人回答道，略略的抬眸看向着一侧的江皎，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冯氏发觉后，以为自己找着了机会，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意味，“还有其他的吗？”

    下人摇了摇头。

    “没有了？”冯氏的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怎么会没有了？”

    身为未来的齐王侧妃，难道不跟着一块儿被流放吗？

    江皎朝着冯氏看过去，忍不住想说一句：直接点不好吗？不就是想要知道对她的处罚吗？

    可惜很抱歉，她有谢逾啊！

    这边正说着，突然有一队人马走了进来，为首的乃是之前来侯府宣过圣旨的公公。

    “江四小姐在吗？咱家来宣读圣旨。”刘公公问道。

    冯氏睁大着眸子，脸上瞬间袭上了狡诈的笑。

    小贱蹄子，总算要倒大霉了吧！圣旨都到府里了，我看你往哪里逃。

    江易鸿连忙带着众人跪下，刘公公拿出圣旨，开始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永宁侯府嫡女江皎，救驾有功，褒嘉忠义，朕实嘉之，今赏赐黄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玉如意……尔永宁侯府江易鸿，教女有方，表励风俗，特擢升为鸿胪寺卿，钦此！”

    越听下去，冯氏嘴角的笑就越发的僵硬。

    怎么不是要将这小贱蹄子充军流放的圣旨？而是赏赐？

    而江易鸿却无法掩饰心中的愉悦。

    他升官了，他终于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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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投名状

    鲁王府。

    靠在床上的鲁王眼神狠厉，下首则跪着江瑶，身姿摇摇欲坠。

    她咬着唇，左边脸上是鲜艳的五指痕迹，想来被打的不轻。

    “本王对你向来不薄，打量着本王死了，便要投身到旁的地方了是吗？”鲁王因着受伤，脸色很是苍白，但话语不可谓不重。

    江瑶立马扑了过去，死死的拽着鲁王的衣袖。

    “王爷，您听妾身解释，妾身……”

    “王爷，想来妹妹只是一时糊涂。”鲁王妃开腔替江瑶求情道，话语却带着一丝嘲讽，“树倒猢狲散，也不怪妹妹怕事的不敢回来王府。”

    虽然宫中当时传出来的消息是鲁王已死，可鲁王妃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还回了王府坐镇，这份气势怪道能当上鲁王正妃。

    反观江瑶，半点也衬不起场面。

    鲁王直接拂开了江瑶，因着力气用的有些大，身上的伤口裂开了，他一阵呲牙咧嘴，怒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贱妇带下去。”

    江瑶借势倒在地上，突然开始叫喊了起来，“肚子，妾身的肚子好痛。”

    有下人进来，拖着江瑶就要带下去，她哭喊道，“王爷，求王爷看在妾身怀有身孕的份上，至少……至少让妾身生下王爷的孩子。若是生下孩子后，王爷要杀要打，妾身全凭王爷做主。”

    “等等。”鲁王看向着江瑶，挥手让下人下去，“你说什么？”

    “王爷，妾身并非贪生怕死，妾身是怕有人知晓妾身怀孕，从而伤害到孩子，妾身想要保全王爷的骨肉啊！”江瑶的字字句句说的皆是如同泣血一般，配上她的表情，让鲁王瞬间就心疼不已。

    “你怀了身孕？”一旁的鲁王妃问道，一双秀丽的眉头紧蹙着。

    江瑶抬起脸，眼眸里蓄满了泪珠，她望着鲁王妃，控诉道，“姐姐，你不是知道吗？”

    “琪君，怎么回事？”鲁王问道。

    “王爷，我……”

    “姐姐，我明明告诉了你我怀有身孕的事情，你还让我一定要保护好王爷的骨肉，难道你未曾告诉过王爷吗？所以王爷刚刚才会那么对我？”鲁王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瑶打断了。

    她愕然的道，眼眸里泪珠滚滚。

    鲁王妃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江瑶什么都没说，甚至于让自己被打，原来全是在算计她。

    鲁王妃如今百口莫辩，江瑶则被鲁王抱在怀中好一番安慰。

    “瑶儿，怀有身孕这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鲁王至今二十多了，身边妾室通房倒是不少，子嗣也有那么几个，但是全都上不得台面，江瑶身为侧妃，身份稍显的尊贵些，可想而知江瑶这一胎会有多受重视。

    倘若怀的是男嗣，那他角逐皇位的筹码又加了一层。

    如今齐王被流放，整个郑家都垮了，他的对手就只有唐王了，剩下的几个皇子全都不足为惧。

    “我以为姐姐会说的。”江瑶觑了鲁王妃一眼，十分委屈的道。

    鲁王本就不喜欢鲁王妃，长相平平，一点也不赏心悦目，闻言对她更厌恶了一些。

    “瑶儿怀有身孕，你竟然不报于本王听，存何居心？”

    “王爷，江侧妃根本没有同妾身说，妾身……”

    “王爷，算了。”江瑶摇了摇鲁王的胳膊，言辞恳切的求情道，“瑶儿明白姐姐的感受，无非是怕瑶儿占据了王爷的宠爱，可瑶儿真的只想生下王爷的骨肉。”

    “瑶儿，还是你通情达理。”鲁王自是对江瑶的说法十分的喜爱。

    转而，他又冷厉的对鲁王妃骂道，“还不快滚。”

    “妾身告退。”

    “王爷，你那么凶，万一吓到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怎么会？本王还有更凶的时候，爱妃要试试吗？”

    “王爷，你讨厌！”

    临出门前，鲁王妃还能听到江瑶娇嗔的话，她不由的攥了攥手。

    果然，在鲁王的眼里，仍旧只有他貌美如花的侧妃。

    可当初求娶她的时候，鲁王为获取她父亲的支持，在她家人面前，对她可不是如同现在。

    ————

    “瑶儿，鲁王没有为难你吧！”

    修整了几日，江瑶将脸上的伤养好了后，才回去了永宁侯府。

    她抿了抿唇，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感觉，“母亲，我肚子里可怀着王爷的骨肉，他疼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为难我？”

    “那就好，那就好。”冯氏闻言，立时松了一口气。

    “说来还要感谢母亲的药方，否则我不会那么快怀上。”江瑶当时出嫁时，冯氏给了她一份药方，说是易得男胎，当年冯氏也是靠着这份偏方怀上了江枫。

    “你以为母亲当年源何能爬上去？”冯氏笑着道，眼眸又在瞬间变得刻毒起来，“瑶儿，单单你怀了身孕还不够。”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瑶问道。

    “最好叫王府里其他的人都怀不上才好，尤其是鲁王妃，这样你才能爬到正妃的位置上。”冯氏语重心长的道。

    “母亲……”

    “你当秦氏那么多年来为何只怀了小贱蹄子一个，还是成婚十多年后才怀上的？母亲告诉你啊……”冯氏在江瑶的耳边轻轻的道。

    江瑶听的心潮澎湃，“母亲，这样能行吗？”

    “瑶儿，一切皆是为了你和孩子着想。”

    “瑶儿知道了。”

    “母亲和三姐姐说什么话呢？不能让我听吗？”江玥本坐在一旁被两个人忽略，见状冷笑着问道。

    “玥儿，母亲往后也要跟你说的。”冯氏知道江玥还在记恨之前的事情，有意开解一二。

    “既是我听不得的事情，那玥儿便先告退了。”江玥说完就起了身，她走的很快，江瑶和冯氏压根都来不及挽留。

    江玥径直去了陶然居，一进门看到江皎正在逗弄着狮猫。

    大白看到江玥，立时躬起了脊背，发出吼叫声，两只眼睛直直的瞪着她。

    “四姐姐，我说一句话就走。”江玥开腔，表情冷然的厉害。

    “什么？”

    “刚刚听到，你娘亲多年来未曾怀有身孕是被算计了。”

    江玥说完了这一句，果然就离开了。

    “小姐，五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灵溪不解的问道。

    江皎抚摸着大白的皮毛，淡淡的笑，“大概是向我递交投名状吧！”

    江玥要弃暗投明吗？

    倒也不是。

    江皎很清楚，她不过是想要为自己报仇罢了！

    冯氏和江瑶这出戏，想必会越来越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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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拐去北疆？

    江皎将大白给了灵溪后，自己则进了里屋。

    江慧给她的铁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块令牌，刻着繁复的纹路，上面写了一个篆体的“萧”字，就她所知，那是她外祖母的姓氏，这应该就是她舅母所说的风回令了。

    可惜因为秦疏风的婚期将近，欧氏回北疆了，她也不能拿着令牌去找欧氏问个清楚，至于这块令牌到底是什么用处，她至今都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令牌的事情比较隐秘，不然她外祖父和舅舅早就在信中提及了，也不用欧氏回来才亲口告诉她。

    “小姐，表少爷过来了。”江皎正思索着，白芷过来说道。

    “三表哥？”江皎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三表哥过来是找我的吗？”

    “是，表少爷正在前头花厅跟二公子说话。”

    “小姐要换身衣服再过去吗？”红参拿了一套豆绿色的衣裳过来，想给江皎换上。

    “不用了，三表哥又不是外人。”江皎笑着回道，紧接着就直奔前面的花厅。

    秦疏词和江枫皆是在翰林院里做事，也算是同僚，再加上江皎的缘故，彼此关系不错。

    秦疏词特意选了江枫不当差的日子，跟他一同休息，就是为了过来见江皎。否则他单独来的话，也没什么由头。

    “三表哥。”江皎提起着裙摆，刚跨进屋子就大声的喊道。

    “皎儿。”

    “三表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江皎问道，嘴角已展开一丝笑意，又朝着江枫喊了一声，“二哥哥。”

    秦疏词望向着面前的少女，袅袅婷婷，肤光胜雪，小脸素面朝天，却远胜浓妆艳抹，正是这抹天然的绝色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他想起那挂在祖父卧房里的画像，每日祖父都要对着那画像看一会，他知晓那是他的祖母。

    自家小表妹这等容颜，完完全全的继承了他祖母的美貌，像之起码有七八分，可他听过他祖母的事情，并不觉得这是好事。

    秦疏词又想到这几日关于江皎和谢逾的流言，表情就越发的沉重了。

    都说位高权重的东厂督主谢逾看中了皎儿，有意向永宁侯府提亲。

    倘若谢逾是个正常人，那他自是不会有意见，那等风姿绰约的人物，配他家小表妹虽是差了点，但也无大碍。

    可谢逾他是个太监啊！

    太监……怎么能给小表妹幸福？

    秦疏词脑子里转过一轮，黑眸里有些深沉和气愤。

    江皎奇怪的看着秦疏词，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夹杂着许多种情绪。

    “三表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她问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有脏东西吧！

    秦疏词收回了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恒生的怒意，面上带着笑的问道，“皎儿，你大表哥的婚期临近，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北疆。”

    秦疏词跟上峰告了假，要回北疆一趟。

    那上峰很是看中秦疏词，再加上近来翰林院中也无事，便应允了。

    去北疆？

    江皎抿了抿唇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去北疆，可去北疆的话意味着她要和谢逾暂时的分开了，也没法在许老夫人跟前尽孝，而且她在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

    “祖父和父亲也很想念你。”秦疏词循循善诱道，“你不是也想要看看你未来的大表嫂吗？楚家嫂子最是英姿飒爽，你一定会喜欢的。”

    秦疏词的如意算盘打的透亮。

    先把江皎拐去北疆，后面再做打算，最好是在北疆就替她定下一门婚事，他就不相信谢逾还能追到北疆不成。

    “我也是想去的。”江皎踌躇道，“可是……”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秦疏词当机立断的道，不想给她反悔的机会。

    “三表哥，再容我想几日好不好？”江皎开口道，她得好好的想一下。

    “也好，反正还有几日，你再想想。”秦疏词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道，“皎儿，你定然会喜欢北疆的。”

    所以，就跟他过去吧！

    “表弟要将四妹妹拐去北疆，有何意图？”一直未曾说话的江枫突然开口，一针见血。

    秦疏词：！！！

    “二表哥说的哪里的话？”秦疏词眯了眯眼眸，脸上仍旧带着温润的笑容，可眸底却有些暗。

    江枫这不是在坑他吗？

    “四妹妹好容易这两日替我做了些糕点，你就要将她带去北疆。”江枫倒是没那么多心眼，他的心眼也多半用在吃的上面。

    “表弟是不是想要独占美食？”江枫又问道，他连着好几日带着江皎做的吃食去了翰林院，那一众同僚不知道多羡慕他，恰好江皎也给秦疏词备了一份，秦疏词很满意，所以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是看中了美食。

    “二哥哥，三表哥哪有你想得那样？”江皎不由的嗔了一句，不过她的眸光落在秦疏词的脸上，发觉对方似是藏匿着一些什么。

    该不会真的是想要吃她做的东西，才想把她带去北疆？

    秦疏词对视上江皎眼里狐疑的神色，知道自己必须找个借口圆过去，否则会引起她的怀疑。

    万一她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打算，不愿意离开上京了该怎么办？

    秦疏词这边得到的消息，江皎好像对谢逾也有些想法，总之至少目前看来不排斥。

    “皎儿，其实这也是大哥他希望的，而且你做的糕点确实很美味。”秦疏词有些惭愧的道，眼神

    承认自己是个吃货，总比被她发现了真实的意图好。

    “三表哥，我明日再给你答复。”

    其实江皎的心里有些忐忑的，一想到要去北疆会见到那些亲人，她害怕自己会露出端倪。但是，她也很向往……因为秦家的人对她俱是不错。

    “好，皎儿。”秦疏词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

    等秦疏词走后，许老夫人知道了他今日来的意图，自然是与秦疏词想到了一块，便劝说道，“皎儿，你外祖父和舅舅他们常年驻扎在北疆，轻易回不来上京，不若你就趁着这个机会过去一趟。”

    “祖母，皎儿也舍不得你啊！”

    “就是去一趟，又不是永远不回来。”许老夫人被她的话熨帖了，拉着她的手，轻拍了拍，“我的皎儿，你不可能永远都陪在祖母的身边，小鹰长大了也总要去看看更广袤的天地。”

    这样才不会轻易就被人哄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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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舍不得她离开

    关于秦疏词让她去北疆的事情，江皎一时拿不定主意，她正准备翻墙去隔壁院落，窗柩就动了。

    一身玄衣的男人姿势灵活且自然的越窗而入，如入无人之地。

    江皎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这里就成了他第二个家一样。

    “督主大人，你来了。”江皎没有愣神很久，直接朝着他走过去。

    听到她这个称呼，谢逾的眉头皱了皱，不过也没有纠正。

    “我刚想去找你呢！”江皎又道，脸上兀自浅笑。

    “找本座做什么？”谢逾问道，眯了眯眼眸注视着面前的小姑娘，吐出的话语显得有些淡漠。

    “你今日是不是不高兴？”江皎见他眼底眉梢似是酿出了隐晦的暗色调，且声线过于的冷，像是不太高兴的模样。

    谢逾面无表情，薄唇紧抿着。

    他能高兴吗？

    得知秦疏词想要将江皎拐去北疆，他能高兴起来才怪。

    谢逾自然知晓秦疏词的意图了，不过是知道了他想要来永宁侯府提亲，想要趁机拆散他们。

    在北疆的地界上，可都是秦善封说了算。

    倘若他要替江皎定下一门婚事，大抵也没有人可以阻拦。

    “谢逾，你怎么了？”半天没有得到谢逾的回应，江皎也有些紧张。

    修长笔挺的男人立在她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眸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深邃，如同探不到底的黑洞，也令人心悸。

    明明前两日还好好的，他嘴角一直挂着笑意，跟她说话都是温声软语的模样，怎得今日就给她脸色看了？

    难不成因为她不日就能嫁给他了，所以也用不着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果然，男人的本性都是如此。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是心头的白月光，是胸上的朱砂痣，一旦要到手了，就可以弃之如敝履。

    江皎这么想着，心口也闷了一口气。

    她回到凳子上坐下，赌气一般的道，“若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谢逾哪里知道短短几个瞬息的时间，她的脑子里就转过了这么多念头，若是知晓了，怕是要哭笑不得了。

    不过他此刻，也在想着秦疏词想要江皎去北疆的事情。

    江皎蹙了蹙眉头，见他半天没动，忍不住又开口道，“你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谢逾置若罔闻，非但没有出去，反而慢慢的走近着她。

    他俯身，牵了牵唇角，看上去气息温浅，却暗含着一丝沉冷，“你要去北疆了？”

    “你，你怎么知道？”江皎咬住唇，心里止不住的慌张。

    虽然她也想问过他的意见再说，可实际上，心早就偏向去北疆了。

    她想去北疆看看，想去参加秦疏风和楚红玉的婚礼，想跟见一见外祖父和舅舅……可若是去了北疆，势必要和谢逾分开一段时日。

    倒不是为了气运值，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早已经对眼前的男人无法自拔的动了情。

    不过慌张的情绪转瞬即逝，她望着男人眸色里浓的像是泼墨的色彩，不由的问道，“谢逾，你到底在我身边放了多少耳目？”

    秦疏词来找她这事发生在上午，她也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再者秦疏词也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谢逾是怎么知道的？

    “昭昭，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的过我。”谢逾道，凛冽的眸色仿佛失了温度。

    她果然想去北疆！

    “那你怎么看？”江皎问道，抬起头望着他。

    谢逾倾过身子，突然的拥住了她。

    他在她耳边低语着，嗓音似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昭昭，不要去好不好？”

    “为何？”江皎有些不懂，可鼻尖传来他身上的气息，脸颊有些发烫。

    “因为我舍不得你啊！”这话犹如一道缠绵的风，萦绕在她心口的位置，经久不散。

    江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如同乱撞的小鹿，毫无章法。

    他说他舍不得她。

    谢逾将下巴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往日里就凛冽的脸上染上了某种危险的情绪，让他的轮廓更显得覆满阴霾。

    “昭昭，你当真要弃我而去吗？”谢逾又道，声线被压得低沉，那股子因着压抑而不悦的感觉被他掩饰了下去，转变成了委屈与难受。

    江皎何曾见过他这样的一面，因此不自觉的就被他吸引住了心神。

    待到他捧上她的脸颊，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蛊惑道，“昭昭，告诉我，你不会去北疆。”

    “我……”

    俊美的容颜几乎逼近到她的面前，她能够看到这人乌黑的睫羽，扇动间仿佛带着一股魔力。

    真美！

    他的眼睛如同沉入水中的黑曜石，瞬间就能夺走她全部的呼吸。

    江皎抿着唇，不由自主的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谢逾轻蹙起眉头，夸他好看？

    可他并不想要这个答案。

    “倘若你去了北疆，我们要很久才能见到了，我会想你，很想很想。”谢逾唇瓣紧抿着，嗓音低而哑。

    “我知道，谢逾，可是三表哥和祖母的话也很有道理。”江皎握住谢逾的手背，将其从自己的脸上扯了下来。

    “我该去北疆看看。”

    就算不为了那些迷人的风光，也为了她的外祖父和舅舅，还有她娘亲留下来的风回令。

    “你确定？”谢逾眯着狭长的而幽深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

    原来不止秦疏词阻拦他，还有许老夫人，前者他可以使绊子，可后者呢？

    那是他家昭昭最喜欢的祖母，他无法对其做什么，否则昭昭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嗯，我想好了。”江皎此时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去北疆。

    谢逾眸深如墨，心头溢出长长的冷笑，周身的气场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紧抿着唇，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企图分辨出她话里是否还有余地。

    然而，终归是要让他失望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揽住江皎的细腰，带着她离开了屋子，随即几个起落就飞身入了夜色之中。

    夜晚的凉风刮在江皎的脸上，她抬眸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眼睛有些睁不开，“谢逾，你要带我去哪里？”

    谢逾伸手，用一只宽大的衣袖遮在了她的脸上，终是温柔了起来，“风大，躲在我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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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共度一生的人

    谢逾带江皎来的地方是昭狱，这个地方她上次来过，还被他恐吓了一番。

    一想到当时看到的场景，那些鲜血铸就的残忍，以及蔓延在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惨叫声，江皎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感觉到她的害怕，谢逾有些迟疑了。

    “谢逾，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江皎又问道，扑扇着一双桃花眼，里面似是蓄着盈盈的水光。

    谢逾缓慢的转过视线，突然又揽起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飞离了昭狱。

    “走错了。”他若无其事的回答道，面上神色不变，仿佛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实际上呢？

    齐王赵璮还被关在昭狱之中，他想着带她来见见赵璮，顺势再恐吓一番。

    叫她知晓，倘若她在北疆那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亦或者与别的男子过于亲密，那齐王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临到关头，他又退缩了。

    不想那么做，因为怕吓着她。

    谢逾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也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感受，这人我行我素惯了，尤其是在掌控别人的生杀予夺大权后，也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可怀中的小姑娘，仿佛成了他的软肋。

    是心底唯一柔软的那一块。

    明知不可取，偏偏不可抑制的心动，而后越陷越深。

    江皎不疑有他。

    只是想着谢逾这是有多敬业？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昭狱，才能把她带来这里？

    不多时，谢逾带着她来到一处高楼上。

    “这是哪里？”江皎奇异的问道。

    夜色很美，她仰头看着夜幕下的星空，仿佛一伸手就能将那些漂亮的星星摘下来。

    “你觉得呢？”谢逾问道，这里是钦天监，专门观测天象的地方。

    “是不是摘星楼？”江皎回头，望向着身后站着的男人。

    他在距离自己不过一步的距离之外，就这么眸色深深的瞧着他。

    谢逾看着小姑娘，她脸上的笑也似是有些感染了他，心弦微动，随后他弯了弯唇，也笑了起来。

    “摘星楼？”咀嚼着这几个字，他点了点头，“那便叫它摘星楼吧！”

    “好漂亮啊！”

    古代的星空很美，没有任何的污染，夜幕很澄净，尤其是那些星星，没有被层层的雾气掩盖住，一颗又一颗的，很亮。

    “嗯。”

    此刻，江皎望着星空，殊不知身后的男人却在热切的看着她。

    她比星空更璀璨，也比星空更令他心神荡漾。

    “谢逾，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江皎又问道，双手搭在前面的栏杆上，低头俯视着下方的场景。

    身为大邺都城的上京，繁华与古老并重。闪烁着的斑斓的烛火和灯笼，映照在各处，又互相纠缠在一处，贯穿了整个上京城，与那些楼阁飞檐铺就出最绝美华丽的一幕，星罗棋布，让人震撼。

    她从来不知晓上京城还有如此好看的地方，仰头是漫天星辰，低眸是世间百态，而她站在中间，就仿佛拥有了所有。

    “昭昭。”谢逾喊道，声音好似也被风吹淡了一些，显得温柔，“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江皎说着，指着头顶上方的星空，“我第一次感觉到它们离我这么近。”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脑海里蹦出这首诗，江皎浅笑着，“谢逾，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

    “不知道。”谢逾回答道，想带她过来，便来了。

    要说特别的理由，并没有。

    “嗯？”

    “昭昭，倘若你去了北疆，会想起我吗？”遥遥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节奏似乎放的轻缓，也似是很慢。

    谢逾眼眸沉沉的瞧着她，企图从她的脸上分辨出一些不同的情绪。

    比如，舍不得。

    江皎侧头，看向着身侧的男人。

    他站立在旁边，仿佛快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梁上的灯笼照耀下来，发红的光衬得他眉目昳丽，神色却清明淡冷。

    可此刻的他轻蹙着眉头，看上去温柔之外，又多了一丝忐忑和不安。

    他怕自己会忘了他吗？

    “谢逾，你觉得你是什么？”

    没等到他回话，她便笃定的道，“你是我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啊！”

    江皎没有任何一刻，萌发出这样的坚定。

    穿着杏色衣裳的小姑娘脸色一本正经，她一字一顿的道，“你信我，绝对不会在北疆和任何一个除你之外的人有瓜葛。”

    谢逾直接愣住，心上有些难掩的澎湃。

    原来她都知晓。

    “为何？”可他还是想要问上一句。

    世人皆知他如今的身份，哪怕他位高权重，人人都敬他七分，可到底只是个太监，上不得台面。那些人表面对他恭敬，背地里骂他阉狗。

    无论永宁侯府多么式微，她也是侯府的嫡女，她外公更是鼎鼎有名的镇北大将军，她为何认定就是他了？

    “谢子期。”江皎很认真的看着他，挽起着温婉的浅笑，可眸中却迸发出一股坚毅的神色，“因为你是你啊！你是谢逾，是谢子期，也是我江皎看中的人。我对自己认定的人，一向很死心眼。”

    原本胸口空着的好大一块，仿佛在一瞬间被填满。

    谢逾迈步向前，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

    “昭昭，等我。”

    等他推翻了这满目疮痍的朝堂，等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的身份……到那时，再没有人嘲笑她与太监为伍，他会给她一个完整的，盛大的昏礼。

    “谢逾，不若在我去北疆之前，你来侯府提亲吧！”江皎眨了眨眼睛，灵动的道。

    “你不怕吗？”谢逾深墨色的眸就这么看着她，目光微妙。

    “怕什么？”江皎问道，眸子回视着他，“不过是被人嘲笑一番，我不怕。”

    “好。”谢逾喉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字。

    在她去北疆之前，他会跟江易鸿提亲。

    削薄的唇慢慢的勾起一抹弧度，男人眸底荒凉的情绪一下子溢开，变得温暖起来，似是被融化的春雪一般，露出淡淡的笑意。

    在这天地间，他本是孤鸿，可如今终于有个人能同他一起俯瞰日月和星辰。

    他知晓，那也是他认定的，未来唯一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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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来侯府提亲

    秦疏词在知晓江皎答应去北疆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

    将他家小表妹拐去北疆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待到她去了北疆，发现那地方人杰地灵，他就不信她还会记挂着谢逾。

    为此，秦疏词试探道，“皎儿，北疆有许多的好儿郎们，他们无不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嗯，怎么了？”江皎不解其意，开腔说道，“我知晓他们守卫在我大邺的边防第一线，是真正赤胆忠心的英雄。”

    自古以来，军人都是很值得敬佩的存在，江皎提起，心中便油然而生一抹敬畏。

    秦疏词：所以，我北疆的好儿郎们是谢逾这种玩弄权势的太监比不上的。

    心中一个想法，秦疏词面上却还要装的义正词严，“等你到了北疆，一定会被他们吸引。”

    “我也觉得。”江皎很诚恳的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和秦疏词的方向偏了十万八千里。

    秦疏词：稳了！

    隔日，秦疏词高兴的劲头还没过，就听到谢逾登门永宁侯府提亲的事情。

    “他敢！”秦疏词听着下人的禀告，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至于谢逾，他自然是敢的。

    永宁侯府的正堂内，他端坐在下首的位置，直将江易鸿吓得不轻。

    “督主，要不您还是坐在上首？”江易鸿惶恐的道，一想到他在朝堂上的雷霆手段，就瑟瑟发抖。

    郑国公和齐王逼宫谋反，他可是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将两人的爪牙皆处理了个干净。

    那天的日头不算很大，江易鸿恰巧从那处路过，看到了谢逾本想上前打声招呼，却意外的看到他一连斩杀十余人的场景。

    见血封喉，刀刀毙命！

    那泛着寒光的刀锋瞧着如同蛇信子，爬上了他的心头，瞬间将恐惧值拉满。

    江易鸿当时傻了，没成想谢逾却看到了他，还走过来同他打招呼。

    谢逾面色寻常，跟江易鸿说话还算是客气，“还未恭喜侯爷擢升为鸿胪寺卿。”

    虽说鸿胪寺卿的官职只值正四品，可主管一寺，乃是九卿之一，也不容小觑。

    江易鸿吓得哆嗦，拼命的擦着额头冒出的虚汗，话语都结巴了起来，“谢，谢督主。”

    “督主，还有几个人……”

    “杀了，一个不留。”谢逾嗓音低低沉沉，透着一股极端的阴郁。

    江易鸿连忙拱手，只想要飞快的逃离这里，“下官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谢督主了。”

    江易鸿走的匆忙，压根就不知晓后面的事情。

    等他走了，锦衣卫才继续问道，“督主为何要给那些被判了重刑的死刑犯一个痛快？”

    那些可都是被下令五马分尸的人。

    谢逾微微扇动着眼眸，颇为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是跟错了主子而已。”

    …………

    “本座今日是有求于侯爷，自是应该坐于下首。”谢逾回答着，见江易鸿面色一阵发白，他轻蹙起眉头，追问道，“侯爷可是不欢迎本座？”

    不欢迎？笑话，就是真的不欢迎，江易鸿也不敢说出来啊！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江易鸿已然从之前那段回忆里醒过神来，此时再看谢逾，心里仍旧只有害怕的情绪。

    “不知谢督主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下官一定竭尽所能，为谢督主分忧。”江易鸿又道，姿态显得很卑微。

    谢逾是为了何事，大家都门儿清的很。

    否则那堆满整个院子，挂着大红绸布的喜庆摆设，又叫做什么事？

    但出于对谢逾的恐惧，江易鸿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本座心仪贵府嫡女已久，想要求娶侯爷的爱女。”谢逾语调温和的道，气度在此刻显得异常矜贵。

    江易鸿本身想要拿起茶盏喝水，稍微压压惊，可听到这句话，手上一抖，直接将茶水全泼在身上了。

    “侯爷可是不愿？”谢逾看向着他，明明每个字都很温和，却偏偏叫人生出一阵寒意。

    “下官，下官……”江易鸿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话。

    诚然谢逾一手遮天，权势很大，可他的身份到底是个太监。

    在官场上，鄙视链也很明显，像谢逾这样的人他们表面敬他，不敢违背他的话，可背地里谁人不骂他，如果和谢逾结亲，不意外他肯定也会成为那些同僚的笑柄。

    另一方面，江易鸿爱好权势，一心也想往上爬，东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未来的岳父，这个名头说出去，谁还敢得罪他？

    两方拉锯之下，这一时间江易鸿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的好。

    谢逾也没有立刻强逼着他做出抉择，只是吐词清晰的道，“侯爷的衣袍湿了，不若先去换身衣裳，本座可以在这里等一会。”

    此刻江易鸿急需要去询问许老夫人的意见，也顾不上是否会惹怒谢逾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寿安堂里，许老夫人气的将杯子砸在了江易鸿的身上。

    “你想答应是不是！你想着只要把皎儿送出去，你就能鸡犬升天了。”许老夫人如何不清楚江易鸿的想法。

    倘若他不心动，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大可立即回绝了谢逾，何必还要来问过她的意见。

    “母亲，儿子也不想啊！”江易鸿面上惭愧的道，“可那谢督主都将聘礼堆在了咱们家院子里，连同着外面还有好几车……怕是早就下了决断。这婚事，儿子……儿子拒不了了。”

    如今可是人人都知道谢逾想要他的女儿，这是在逼他们下决定。

    “皎儿虽不得你喜爱，但还有我护着。”许老夫人望向着面前的便宜儿子，那双眸子沁出了一丝水光，“他若是想要强娶了我的宝贝孙女，叫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许老夫人放下狠话，江易鸿一时也很为难。

    许老夫人若是死了，他还得丁忧，这刚到手新鲜滚烫的鸿胪寺卿位置，怕是也要拱手送出去了。往后他若是想要起复，怕也是很困难。

    “母亲……”

    “侯爷，你叫他来同我说。”许老夫人捏紧着手，打断了江易鸿的话，“他若是敢仗势逼迫我永宁侯府，我便是一头撞死，也不足惜。”

    “父亲，祖母。”江皎跨了进来，娇嫩的脸蛋上几乎没有迟疑，直接朝着两人道，“我愿意嫁给督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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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心甘情愿嫁他

    “皎儿……”许老夫人意外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停滞。

    她愿意？

    江皎望着堂上的两人，认真的道，“让祖母和父亲为皎儿担忧，是皎儿的过错，只是我愿意嫁给谢督主。”

    江皎如何不知道许老夫人对她的疼爱，她不想自己嫁给谢逾，觉得他是个太监，配不上她。在许老夫人的眼里，恐怕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值得所有的幸福。

    许老夫人好几秒都没有出声，而后才开腔问道，嗓音压抑而沉重，“皎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家皎儿不必担起护卫着诺大的侯府之责，那本就与她无关。

    谢逾若是敢以侯府众人的性命威胁，她也不会让她的皎儿委曲求全。

    “祖母，皎儿一点也不苦。”江皎摇了摇头，这一切本就是她自己求来的，又有何辛苦的地方？

    “倒是父亲，”江皎转头，同江易鸿说道，“父亲，督主大人还在正堂，不要让他久等了，您先答应他便好。”

    “皎儿，你真是为父的好女儿，为父……”

    “父亲快去吧！”江皎可不想要听江易鸿表演一番父女情深，她很明白维系在两人之间的父女之情只是空中楼阁。

    倘若她宁死不答应，江易鸿必定恼羞成怒，如今显得温情脉脉，不过是觉得在她身上有利可图。

    江易鸿走后，江皎望着许老夫人。

    座位上的老人自是十分为她考虑，是她辜负了她一片苦心。

    “皎儿，你不必惧怕你父亲，倘若他们皆要逼迫于你，那祖母就算是拼了自己一条老命，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动你。”许老夫人承诺道，以为江皎是为了整个永宁侯府考虑。

    她已经活了那么多时日，半截身子都要入黄土的人了，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命，可她唯一惦念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女。

    江皎突然直接的跪在许老夫人的面前，精致明艳的脸上带着感动，“皎儿何德何能，今生能遇上祖母，得到祖母的喜爱和庇护，是皎儿的福气。”

    许老夫人抿着唇，那深色的唇瓣无力的颤抖着，一时没有回话。

    江皎朝着许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继续道，“皎儿心甘情愿嫁给谢督主，绝无半点勉强之意，今日皎儿所言绝无任何的诓骗之词，如果有那便叫皎儿肠穿肚烂……”

    “皎儿！”许老夫人喝住了她。

    “祖母，其实您很清楚，嫁给谢逾，全是我自己求来的。”她和谢逾的那点事，瞒得过众人，又怎么瞒得过许老夫人。

    若是她一开始就对谢逾表现出极大的厌恶，凭借谢逾的脾性，又怎么会过来求娶她？

    “祖母，您觉得五妹妹的婚事如何？”江皎的眼中皆是坚毅的神色，让许老夫人心头有些疲倦，“刘硕乃是当今刑部尚书的儿子，五妹妹嫁给他，想来也是咱们永宁侯府高攀了。”

    刑部尚书掌牢狱，那是有实权在手的，与永宁侯府这种表面的光鲜不同。

    “可刘硕家中有十八房小妾，五妹妹嫁过去会高兴吗？”江皎又问道，眼眸里带着几分讥讽和嘲弄，“与其和那十八房小妾争宠，我为何不选择谢逾？起码，他弄不出来那么多小妾。”

    “可皎儿，谢逾再怎么风光霁月，他也是个太监。”许老夫人见过谢逾，自是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人物。

    倘若他不是太监，她也会高兴谢逾成为自己的孙女婿，可太监这个身份，代表着污秽和腌臜，这也是他最令人诟病之处。

    “祖母，只要他真心待我，即使是太监又如何？”江皎反问道。

    “你又怎知，他是真心待你？”许老夫人语调一顿。

    江皎微微弯了弯唇，嗓音缓慢却清晰，“祖母，倘若他不是真心，又何必抬着那么多东西来侯府提亲，大可直接跟父亲说，将我要了去，父亲不会拒绝。亦或者求当今皇上赐婚，以他的权势，加上皇上对他的宠爱，相信咱们永宁侯府也不敢不从。”

    江皎说的在理，可许老夫人心中就像是竖起了一根刺。

    她的皎儿，如何能嫁给一个太监？

    “皎儿，他是太监，往后你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能有。”许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

    “那就过继一个。”江皎说道，见许老夫人眼中已然有些松动，继续道，“过继个嗣子，一样会很孝顺我们。”

    许老夫人不由的想到了老侯爷，眼眸里一寸寸的晦涩了起来。

    她倒是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没有守住，又有什么用处？

    江皎知道她必然是想到了江宜兰，她跪着慢慢的挪了过去。

    将脑袋依靠在许老夫人的腿上，江皎的嗓音有些闷闷的，“祖母，皎儿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我对娘亲和姑姑皆没有任何的记忆，可在我的潜意识里，祖父对祖母不好，我也不想和我娘一样，还有大姐姐，她也嫁了个人模狗样的玩意，可她又得到了什么？”

    许老夫人，她娘，还有江慧，倒是都嫁了个完好无损的人，可没有一个过得幸福。

    她做不到看着自己的夫君一房又一房的纳着小妾，享受着齐人之福。

    “罢了，罢了。”

    许老夫人扶起了江皎，轻轻的拥住了她，“皎儿，祖母只是希望你这一辈子都顺遂如意。”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喜乐。

    “祖母。”

    “他若是一心一意的对你，祖母不会再阻拦，倘若他有一点对不起你，祖母……”

    “不用祖母说，我也不会容忍。”江皎笑了起来，那双眼眸一瞬间就变得晶亮，“我可以和大姐姐一样，和离回家，只是到时候祖母不要嫌弃我才好。”

    “祖母怎会嫌弃皎儿？”许老夫人柔声的道。

    正堂里，江易鸿将谢逾送走后，擦了擦头上的汗。

    和谢逾对话的这一番功夫，他便觉得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让谢逾生气。

    “侯爷，侯爷，您真的答应要将小贱……四丫头嫁给督主大人吗？”冯氏风闻而来，但是等谢逾走后，她才敢出来。

    “不然怎么办？”江易鸿没好气的问道。

    冯氏心里大喜过望，面上却装的悲切，“侯爷，那谢督主可是个太监，太监一般都不能……不能……”

    江易鸿看向着冯氏，眯了眯眸子。

    冯氏拿着手帕抹了抹眼睛，“我可怜的四丫头啊！”

    “莫要装模作样了。”

    “侯爷，妾身是真的为四丫头难受。”冯氏仍旧装着，反正江易鸿也没有证据说她不是真心的。

    “你是什么品种的猫，我清楚的很。”

    “什，什么意思？”冯氏有些懵。

    “咱们侯府里也不兴养耗子。”

    江易鸿走后，冯氏才反应过来。

    他是在说自己猫哭耗子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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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不能人事的太监

    下午的时刻，江枫得知谢逾提亲之事，匆匆告了假回了侯府。

    他愣是把江易鸿骂了一通，此刻也顾不得有违孝道，直把江易鸿骂的脸红脖子粗，偏偏江易鸿还没法反击，因为江枫并不是胡乱的骂，而是一字一句皆举了世家大儒们的话。

    江易鸿本身学问就不怎么出色，愣是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反驳。

    江皎当时就立在一边，直想给江枫鼓掌。

    果然她家二哥哥狠起来，别说亲娘了，连亲爹都不放过。

    “四妹妹，你莫要怕，二哥哥必定不会让你嫁给谢督主的。”江枫宽慰道，瞧着江皎的视线带着一丝不忍。

    江易鸿的面色很是难看，目光挪向着冯氏，冯氏立马开口道，“枫儿，你当为娘和你父亲想要牺牲你四妹妹吗？实在是那谢督主的权势太大，咱们家……咱们家……”

    “这话说得不对。”江枫截断了冯氏的话，一本正经的道。

    冯氏连忙问着，“有什么不对？”

    “四妹妹要是真嫁了谢督主，恐怕母亲第一个要放鞭炮庆贺了。”

    冯氏有多不待见江皎，在府里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被亲生儿子就这么说出来，到底有些下面子。

    冯氏：！！！

    这儿子谁要谁拿走吧，她不要也罢！

    “父亲，无论如何，不可以让四妹妹嫁给谢督主，大不了我去找谢督主理论。”江枫说着就要出去，真让他出去找谢逾了那还得了，因此江易鸿和冯氏齐齐上阵，拉着江枫。

    “枫儿，你不能去。”

    “父亲和母亲怕死，我却不会。古语有言……”

    眼看着江枫又要说那些先人圣贤的话，江皎立马打断了他。

    “二哥哥，就算往后我与谢督主成亲，还是可以回来给你做杏仁酥的。”

    “杏仁酥？”江枫愣了一下。

    “不然栗子酥也成。”

    “其实要是再加点奶酪会更好。”江枫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不过立马反应过来，脸立时憋得通红，双眉也拧成了疙瘩，“不是，四妹妹，我不是为了吃的。”

    “我知道。”江皎笑着答道，眼眸里的光很是和煦。

    整个永宁侯府里，真正关心她的大概就是许老夫人、江枫以及江慧了。

    他们会在意她的幸福，所以她怎么可能不懂江枫的意思。

    “二哥哥，是我自己愿意的，与父亲无关。”江皎说道，淡淡的笑着。

    江易鸿此刻心里很是熨帖，他不知晓江皎的真实意图，还以为这个女儿全心全意为他考虑，因此看着江皎的眼神也愈发的柔和起来。

    江枫诧异的望着江皎，他能从她的眼中看见坚定的神色。

    她是真的愿意嫁给谢逾？

    为什么？

    江枫想不明白，过后便去找秦疏词，将在侯府的事情告诉了他。

    “表弟，你说这该如何是好？”江枫颇为头疼的道，脸上尽是不知所措。

    秦疏词温和英俊的脸上浮现着一些沉重，随后眯了眯眸子，冷声的道，“无妨，我很快就会带皎儿去北疆了。”

    “也好。”江枫点了点头，不过片刻又转过来弯，“表弟，你该不会是想着让四妹妹不回来了吧！”

    “是有这个打算。”

    谢逾的动作太快了，他还没有顺利的带江皎离开，他就去了永宁侯府提亲，如今这婚事定下来，除非其中一方不在了才有可能不必允诺。

    谢逾不可能死，他家小表妹更不能出事，所以干脆就把她留在北疆好了。

    江枫张了张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眉眼漾出着一些忧虑，“恐怕四妹妹不会同意。”

    江皎和许老夫人之间的祖孙情谊深厚，她不会弃了许老夫人留在北疆。

    “我知道。”这只是万不得已的打算。

    秦疏词宽慰道，“二表哥也不必太过忧心，左右朝堂之上的所有人都惧怕谢逾的权势，可我秦家不怕，我祖父一定会设法替皎儿解除这桩婚事的。”

    “其实我害怕的是四妹妹的态度。”

    “二表哥何出此言？”秦疏词诧异的望着他。

    “四妹妹今日亲口同我说，她愿意嫁给谢督主，我能看得出来，她很乐意，并不是被逼迫。”

    秦疏词不由的想起那日踏青宴上，谢逾坐在百步之外的马上，用三支箭穿透了圆环，正中靶心。

    如此身手，恐怕在场的闺秀，没有一个不心动的。

    倘若他不是太监的身份，这样的人物合该是各家争夺的女婿人选。

    可惜……

    “皎儿养在深闺中，见识的人不多，她若去了北疆，也自会有更好的选择。”秦疏词仍旧坚持，江皎只是被谢逾的雕虫小技迷惑了眼。

    江皎要是在此处，少不得要回一句。

    她见过的各色美男不知凡几，哪里会随随便便就被迷惑了？

    只因为谢逾是万中无一的，她才会抛却所有的顾虑，甘愿嫁给他。

    秦疏词的话让江枫稍微熨帖了一些，在秦家又待了一会，他才回去。

    秦疏词捏紧着手指，面色一片沉冷，找个机会，他要会会那位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

    陶然居内，江皎正和几个丫鬟玩蹴鞠，好不快活。

    “四姐姐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玩蹴鞠。”江玥站在院门口，讽刺道。

    “我为什么没有心思？”江皎停下脚上的动作，望向着江玥。

    她们如今也算不得站在同一条船上，毕竟冯氏和江瑶一个是她亲娘一个是她亲姐姐，江皎可不认为江玥真的会置她们于死地。

    万一江玥哪天反水了，把她坑了进去该怎么办？所以从一开始，江皎就没打算和她联手。

    “四姐姐，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的吗？”江玥走了进来，露出是失笑般的表情。

    “怎么说的？”

    谢逾上午来永宁侯府提亲，不到一个时辰的辰光，整个上京城都传遍了，也知道了她即将嫁给谢逾。

    “艳绝满上京的江四小姐，竟然要嫁给一个不能人事的太监，简直是暴殄天物。”江玥一字一句的道，企图在江皎的脸上看见别的情绪，例如难受、不甘、悲愤……总之，不能是欢喜。

    可她注定失望。

    江皎言笑晏晏，神情比之从前还要畅快。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显出淡淡的柔和，她道，“那多好，我就要成为督主夫人了。”

    江玥彻底的呆住，难不成真的有人愿意嫁给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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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竟然半夜爬窗！

    入夜，江皎知晓谢逾一定会过来，便等在那儿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道矫健的身姿又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谢逾。”她喊道，欢欢喜喜的跑了过去。

    小姑娘直接搂住了他的腰身，一点避讳也无。

    看着她的动作，谢逾的喉结滚了滚，板着一张脸教训道，“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你如此行事……”

    “可深更半夜，督主大人不是照样爬了我的窗，进了我的房？”江皎半仰起脸，打断了他的话，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真论起来，也是他更肆无忌惮才对。

    “谢逾，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了。”从江易鸿答应的那刻起，他们的关系便定了下来。

    所以，还有什么所谓呢！

    “嗯。”谢逾眸光温柔的看着她，可在看到她额上的红时，眉头立时就蹙了起来，“额头怎么了？”

    小姑娘的皮肤本身就很娇嫩，一点点红痕便越发的明显。

    “这个啊！”江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嘻嘻的道，“没事。”

    今日在寿安堂里磕了三个响头，所以就留了些痕迹。

    当时许老夫人看到她额头上的红印子，直骂她是个小没心眼的，磕头就磕头，还把自己弄伤了。

    随后许老夫人便喊了常嬷嬷过来，给她涂了玉露凝膏，生怕会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伤疤。

    江皎就只管笑，这红印子也没有破皮，第二天一早肯定就会好了。

    “红了。”谢逾眸子有些深邃，里面蕴藏着一丝心疼。

    “一点也不疼。”江皎吐了吐舌头，见他似是不信，她伸手拽着他的大掌，与他十指相扣了起来，“谢逾，真的不疼了。”

    “何时启程？”他又问道，在她的话语中败下阵来。

    原以为自己足够铁石心肠，无论什么人都无法撼动他，可看到了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小姑娘，他连置气都做不到。

    只想哄着她。

    “好像再有三日。”江皎回答道，也很快了。

    不过秦疏词要是知晓谢逾会在今日提亲，恐怕早就将日程提前了，谁知道他急急忙忙的准备着，却还是被谢逾坑了一把。

    “到了那边……”

    “我知道，不许跟别的男子过于亲近，每天都要想着你，永远觉得你最好，梦里也要时常梦到你，心里眼里全都是你……”

    听着那张殷红的唇瓣吐出这番话来，谢逾的心起伏着，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不过在对上她眼神的片刻，就归于平寂。

    再然后，更大的风浪来袭。

    他抬手捏住了小姑娘的下巴，阻止着她说出更多动听的话来。

    江皎睁大着眸子，奇怪的看着他，刚想问他要做什么，下一秒，温热的气息袭来。

    他竟然吻住了她的唇瓣。

    江皎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搂着她的男人动作轻柔，只虚虚的扶着她的脊背，但他们相接的唇，却有些难舍难分的感觉。

    谢逾在她的唇上辗了辗，有些强势，但更多的是无法自控的沉迷。

    过了片刻，他才松开了她，嗓音喑哑的有些模糊，“昭昭，为何你看起来那么诱人？”

    周身弥漫着旖旎缠绵的气息，好似将这夜色衬得越发的荒谬起来。

    江皎红着一张脸，如同熟透的苹果。

    在她的眼中，谢逾自来都是矜贵自持的存在，很少有这种控制不住的时刻，更何况说出这样的话来。

    再者，他的身份，大抵也不允许他轻易的动情。

    可他吻过来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狠狠的碾压。

    抿了抿唇，她有些羞赧的道，“谢逾，你……”

    “什么？”半天没等到她的话，谢逾望着她愈发饱满鲜艳的红唇，心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侧过视线，开始看起了她的肩头。

    仿佛只有这样，才会抑制住想要再次吻她的冲动。

    他的小姑娘，就该被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呵护着，轻易不能损伤，也不能让她知晓他的意图。

    否则，很有可能会吓跑她。

    “你也要想我。”江皎突然的道，心口砰砰的跳动着。

    谢逾薄唇含笑，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答应道，“好。”

    近距离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江皎发现他脸上带着的淡笑，似乎还有些别的意味。

    宠溺，无奈，还有一些势在必得的强势。

    “对了谢逾，上次送你的荆玉如何了？”江皎突然想起了这茬，她可没有忘记荆玉和玉坠隐含的一丝联系，不过荆玉在谢逾的手里，她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那荆玉里的东西，好像会生长。”谢逾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道。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也许是我记错了。”谢逾不能肯定，他并不是时刻将荆玉带在身上，而是放在他的卧房里。

    “嗯？”江皎想起之前看到的荆玉里的丝线，一下子瞳眸就睁大了片刻。

    难不成那也是气运值？

    该不会她积攒完玉坠的气运值，还要积攒那块荆玉！！！

    老天在玩她吗？不会这么跟她开玩笑吧！

    “昭昭，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江皎怕谢逾起了疑心，连忙摇头。

    以后找个机会，她一定要去看看那荆玉，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气运值。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好。”

    谢逾从窗户里跃出去，可刚到了自家的院落，就有一柄剑朝着他袭来。

    看清楚来人之后，他面容沉静，抬手挡过那剑招，“你不是本座的对手，看在昭昭的份上，本座也不会伤你。”

    秦疏词拿剑指着谢逾，气的浑身发抖。

    他刚刚看的清楚，这厮从他家小表妹的屋子里出来。

    他竟然……竟然半夜爬窗！

    “我杀了你。”秦疏词说着，便又开始朝着谢逾攻击了起来。

    他虽然主攻科举，可在北疆也上过战场，学了些武艺，因此对上谢逾也不全是被其碾压，再加上谢逾不意对他出手，两方的战局就越发不明朗了起来。

    谢逾不想和秦疏词过招，然而对方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最后一招，直取他的心脏而来，谢逾只好震碎了他的剑。

    秦疏词闷哼了一声，很显然被谢逾震伤了一些。

    “本座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谢督主，在下佩服。”本以为秦疏词会继续纠缠，但他却很识相的离开了。

    谢逾望着他落入夜色的背影，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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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就这么被蛊惑了

    谢逾没有想通的事情，终于在第二日晚上明白了过来。

    彼时，面前的小姑娘气愤着一张脸，正找他兴师问罪。

    “谢逾，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江皎巴拉巴拉说了半天，没等到谢逾的回应，抬头看着他才发现他竟然在发呆。

    谢逾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江皎，俊美的容颜几乎没有太大的波澜。

    “谢逾！”

    “昭昭，你刚刚在说什么？”江皎又怒吼了一声，他这才反应了过来，眼神茫然的问道。

    “我说，你做什么要打伤我三表哥？”江皎双手插在腰上，简直气炸了。

    他竟然给她走神！

    “昭昭，你生气的样子也好看。”一句异常温柔的话从男人的薄唇里吐出，低音染着些夜色，被拉扯的柔软动听。

    江皎顿了一顿，原本的满面怒容立时转变成了娇羞。

    她咬了下唇瓣，垂下眼眸，声音软糯糯的道，“谢逾，你说什么呢！”

    真是的，说什么大实话啊！

    她也是会害羞的好嘛！

    谢逾兀自轻笑了起来，他抓起了江皎的手腕，将她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江皎惊呼了一声，紧接着细腰就被他抱住，他顺势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几乎大半个力量都压了上去。

    江皎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她知道那是来自于这个男人的重量，虽然并不是全部，却仍旧叫她心底生出一种想要守护的感觉。

    “昭昭，我不是有意要伤他的。”他说道，听着声音似乎有些委屈和难受。

    那清浅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际，薄息滚烫，那种感觉……轻易的就引起了她身体里的保护欲。

    “我知道。”不由自主的，她的声音也立刻轻柔了下来，压根想不起来继续责怪。

    “你表哥他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他先用剑想要刺伤我。”轻叹了一声，谢逾的话语显得漫不经心，“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也让江皎揪住了心脏。

    “还有这回事！”江皎立时的道，立刻就要从谢逾的怀中跳起来，“我去问他。”

    “昭昭，算了，我没有受伤。”谢逾重新将她摁在怀中抱住，很是体贴的道，“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你好，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我没事。”

    “谢逾，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谢逾如此的通情达理，越发让江皎愧疚了起来。

    她竟然还过来兴师问罪，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昭昭，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晕黄的烛火之下，男人半阖着眼眸，掩住了眸底的阴霾和逐渐张扬而起的邪肆，而后唇瓣缓缓的向上，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江皎看见这抹笑，大抵就要发现他暗藏着的小心思了。

    “谢逾，以后他们都会明白的。”江皎弯了弯唇，安慰道。

    他们会明白她为什么执意选择这个人，倘若一开始是为了气运值，为了苟命，可慢慢的相处中，她便无法自拔的被眼前之人吸引。

    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嗯。”谢逾应了一声，五官漾开的笑意仿若盛放的璀璨烟火。

    “昭昭，我从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如今，也只在乎她一个。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辜负他，否则他会疯的。

    “我知晓。”

    过后，她就被谢逾送回了自己的卧房。

    江皎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怎么就回来了？”

    脑海中浮现着之前在谢逾房中的场景，他跟自己说是她三表哥先动手的，那语气听着还很委屈……然后，她好像就这么被蛊惑了。

    摇了摇头，江皎开始对自己鄙夷了起来。

    果然，男色惑人。

    ————

    闺学之中，宁言欢几个将江皎拉去了小花园里，确认周边没有人后，才气愤的道。

    “阿皎，永宁侯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就这么答应了谢逾。”

    “就算谢逾权势过大，也不能把你嫁给一个太监啊！”孟初微接话，她一向都不喜欢谢逾。

    “阿皎你放心，我让我父亲帮忙，一定让谢逾跟你退婚。”宁言欢紧锁着眉头，脸上刻着几分沉重。

    “我父亲也可以帮忙的，阿皎，你不要过于担心……”

    “我无事。”江皎截断了她们的话，轻笑着道，“是我自己自愿嫁给他的。”

    “阿皎你疯了？”孟初微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没有疯。”江皎很是确定，望向着目光担忧的几人，也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此刻的阳光很盛，照在少女的身上，有种坚定的意味，“与其被家族安排着嫁给一个不知道什么德性的男人，不如嫁给权势滔天的东厂督主。起码，他会保护我。”

    “阿皎……”

    江皎的处境，宁言欢她们也懂，所以也都默契的不再说什么了。

    几个人谈话完毕，就往授课的园子里走去。

    苏瑢却拉住了江皎，脸上有些晦涩复杂的神情，“阿皎，可以同你说会话吗？”

    江皎点了点头。

    找了个理由，她们两落后了几步，而后转去了假山上的风波亭。

    “我二哥说，你心中有人。”那日苏沐想要求娶江皎，可江皎没有同意，苏沐说因为她已经有了意中人。

    她二哥自来就是君子，做不出逼迫那等事情，只能默默的压下心底的喜欢。

    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苏沐原想着她和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也好，可等着等着，便等来了她和谢逾定亲。

    “是。”江皎点了点头，突然有些明白了苏瑢想要问什么。

    果不其然，她下一句便是，“阿皎，你的意中人是谢逾吗？”

    江皎再次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是他。”

    “我二哥难道比不过谢逾吗？”她二哥乃是今科状元，又是他们冀国公府的二公子，比之谢逾又差在哪里？

    “苏公子很好。”江皎答道，唇角弯了弯，“可苏公子再好，都不是他。”

    感情这回事，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言。

    苏瑢突然轻笑了起来，眼眸盈盈，“阿皎，你比我勇敢。”

    江皎微楞，看着面前眉目俏丽的少女，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哀伤。

    “我十岁那年贪玩，宫中来了百戏班，我不小心打开了关着恶兽的锁链，放出了里面豢养的虎豹，后来那虎豹朝着我扑过来……”苏瑢轻轻扇动着眼睫，不紧不慢的道，“是谢逾救了我。”

    “瑢瑢，你……”

    (ps.昨天第219章没有抓取上，没看过的亲们可以重新回去看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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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也会勇敢的走向他

    江皎怎么也想不到，苏瑢竟然对谢逾……

    可是在了解了她的经历后，她也能够明白是何原因了。

    再者，谢逾这样的人，有人会喜欢他一点也不奇怪。

    可后来，苏瑢又对她说，她没有那么勇敢，即使心中对谢逾存着一些爱慕，也从来不敢告诉任何人。

    甚至于，她总在远处偷偷的望着他，守着自己的那一点微末的心事。

    苏瑢很清楚，她与谢逾绝无可能，整个冀国公府抹不开这个面子，她的祖父也不会同意，所以但望江皎和谢逾在一起能够幸福。

    “阿皎，我很欢喜。”苏瑢当时拉着她的手，笑着道，“终于有人能够看到他的好，可我亦是很失落，我不怕告诉你，我难过于今后能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子，不是我。”

    江皎似乎能懂她的感受，她其实也很高兴，苏瑢能够理解她，和她坦诚相待。

    这个世界上有个人能同她一样，看到那个人的好，只要想到就觉得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瑢瑢，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一生还很长，你终会遇到那个对的人。不是谢逾，会有别人跨越千山万水，走向你。”江皎安慰道，她不知道换做别人会是怎么选择，可她既然决定了要与谢逾成亲，当然没有将他拱手送人的道理。

    苏瑢今年才十六岁，少女情怀总是诗，未来的时光里她会遇到另外的让她心动想要厮守一生的人，到那时她才会明白，真正的喜欢，是敢于冲破一切禁锢。

    她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世间唯有情爱不可估量，也不可堪破，不在他们的情爱当中，你就不知道两个人的心，有多么蜿蜒与不可测，你不知道两个人想要走到一起，需要绕过多少湖泊与沼泽。

    而她，已经打算越过所有的困境，哪怕脚踩荆棘，身陷沼泽，也会勇敢的走向他。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灵溪望着双手撑在桌子上的江皎，好奇的问道。

    江皎放下了手，朝着灵溪看去，“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灵溪点点头，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讨巧的道，“小姐放心，红参姐姐和白芷姐姐都已经收拾好了，都不需要婢子搭手。”

    “那你自己的东西呢！”江皎又问道。

    “也收拾好了。”灵溪答应的干脆。

    江皎此次去北疆，打算带白芷和灵溪一起过去，红参照旧留在陶然居里，帮她打点着，还得照顾灵雨。

    “灵溪你有跟灵雨说我们要离开，去北疆的事情吗？”

    灵溪摇摇头，脸上的笑意立马荡然无存，“小姐要离开，应该亲自去告诉灵雨姐姐。”

    江皎想到灵雨，小丫鬟以前最是活泼了，喜欢找人聊天，喜欢跑来跑去，可如今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留在侯府内院，日复一日的瞧着一样的景致。

    “小姐？”见江皎似是有些愣住了，灵溪又喊了一声。

    “我去见见灵雨。”

    推开了专属于灵雨的小院子，她正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窝着一只小花猫。

    江皎有次将大白带了过来，看到灵雨很是喜欢，便从外面买了一只小花猫陪她，有了这只小花猫灵雨很明显心情更好了一些。

    “喵呜——”小花猫叫了一声，灵雨抬眸朝着江皎看过去。

    “小姐。”她喊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江皎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手摸了摸轮椅，“这个用着还习惯吗？”

    灵雨腿脚不便，她便按照脑海里现代轮椅的模样，找了木匠替灵雨也做了一个，舒适性稍微差了一些，但聊胜于无。

    灵雨点了点头，“习惯。”

    她现在能发声，但到底嗓子坏了一些，所以说话都很简短。

    “好像和元宝相处的也很好。”

    灵雨怀中的小花猫叫元宝，是江皎给起的名字，因为它肚子上有一块橘色的纹路很像元宝。

    她伸手摸了摸元宝的小脑袋，“元宝，要在家中好好的陪灵雨姐姐哦！”

    “小姐，您……要出门吗？”灵雨隐约从江皎的话中听出了这层意思，所以开腔问道。

    江皎点了点头，嗓音拖得有些绵长，也有些空灵，“灵雨，我要去北疆了。”

    小院子里一时间有些静默，江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反倒是灵雨，她伸手握住了江皎的手背，轻轻的拍了拍，“小姐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

    “我等小姐……回来。”

    “好。”

    其实灵雨知晓江皎要暂时离开侯府，照顾她的小丫头提了一嘴，她也记下了。

    “灵雨，听闻北疆有很多新鲜的玩意，等我回来，给你带好玩的。”江皎有意冲淡离别的伤感，开腔笑着道。

    灵雨点了点头。

    江皎从院子里出来后，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再不复之前的温婉。

    只要看到灵雨，她就会想起冯氏做的那一切，就没法保持心平气和。

    捏紧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刺痛着，也让她慢慢的回过神来。

    如今春桃已然完全变成了她的人，经常跟江皎禀报着有关冯氏的事情，冯氏暗地里的那些下作手段，她也一清二楚，并且掌握了证据。

    原本前段时日就该动手，可在发生了江玥的事情后，江皎改变了主意。

    有什么比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捅一刀更让人难以接受。

    冯氏该受到惩罚，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应该还有心灵上的。

    但望江玥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江皎回了陶然居，就让灵溪给春桃传话，“灵溪，你去问问春桃，她愿不愿意当半个主子。”

    嘴角噙着笑意，江皎的红唇掀起，透亮的眸子里带着一抹张扬。

    灵溪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姐的意思是……让春桃她……”

    “这事我不能亲自来办，临走之前我会嘱咐五妹妹的，但前提是春桃愿意。”她自己来做的话不一定困难，但是对冯氏的冲击力度肯定一般，换做江玥的话就不一样了。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亲生女儿帮着外人，成为自己丈夫的小妾更令人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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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真是阴魂不散

    江皎明日就要和秦疏词出发去北疆了，在卧房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谢逾，只好自己爬墙去找他。

    “江四小姐。”

    疾影和雾绪看到她过来，皆是很恭敬的喊道。

    这位往后可是要成为他们家主子的夫人，轻易得罪不起。

    好在他们俩早前就很有先见之明，对江皎一直很客气，否则未来的督主夫人秋后算账，怕是两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们主子在吗？”江皎问道，脸上有些不高兴。

    雾绪忍不住抬起头，悄悄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真是没想到，最后他们家主子竟然会被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折服。

    疾影感觉到他的视线，手肘一下子朝着他的肚子上袭去。

    雾绪嗷叫了一声，“疾影，你干什么打我？”

    “怎么了？”江皎问道，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

    疾影没有回答雾绪的话，转而对江皎说道，“回江四小姐的话，主子去宫中了。他说若是江四小姐来了，就请您在他的房中等一会。”

    “去宫中？”江皎蹙起眉头，有些紧张的问道，“宫中可是有什么事？”

    如果宫中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谢逾应该不会过去的，她有些担心他。

    “探子来报，似是瑶妃娘娘触怒了太后。”疾影知道的也不多，闻言回答道。

    “你们知道，谢逾和瑶妃娘娘有什么关系吗？”江皎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起在檀香寺看到的那一幕，以及曾经在谢逾书房里看到的那副背影画像。

    谢逾跟她否认了喜欢瑶妃娘娘，应该是不会骗她的，但是他对瑶妃娘娘的关注度，也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所以，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疾影和雾绪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这样啊，那我便在他的房中等一会吧！”江皎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她清楚即使疾影和雾绪知道，怕是也不会轻易告诉她。

    等江皎走后，雾绪又问道，听着语气还有些不服气，“疾影，你刚刚为什么打我？”

    疾影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冷漠，“倘若让主子知道，你这么盯着江四小姐看，怕是这双眼睛也留不住了。”

    雾绪连忙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惊呼了一声，“还好，还好，保住了。”

    “疾影，你真是我的好兄弟。”雾绪说着，连忙用手臂抱住了疾影的肩膀。

    疾影皱着眉头，看着他不规矩的手，而后又是一掌，将他拍远了。

    “疾影，你好狠的心。”雾绪趴在地上，指着疾影控诉道，“我收回刚刚的话。”

    疾影压根没有理睬他，直接离开了。

    江皎轻车熟路的来到谢逾的卧室，里面很干净整洁，索性她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也没有四处乱走乱看。

    她心里记挂着荆玉的事情，就将荆玉搬来了桌子上。

    仔仔细细看着荆玉的里面，确实如同谢逾说的那样，生长了一些丝线状的东西，很像她的气运值。

    将带在自己脖子上的玉坠拿了下来，江皎对比着两个东西，也隐约发现了一些不同。

    玉坠更密实，气运值会堆满且还会改变颜色，但是荆玉却显得疏松一些，东边一条西边一条，纹路看起来像是迭起的枝叶，而且颜色是那种透亮的绿，很像是发芽了的种子，慢慢舒展开来。

    “会长成参天大树吗？”心里突然涌过这个念头，江皎又有些奇怪。

    这东西应该不是气运值，至于是别的什么，她也不能肯定，不过说不准是对谢逾有帮助的，毕竟里面的东西也在生长。

    在屋子里研究了一会荆玉，江皎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夜色渐深，有推门声袭来，高大挺拔的身躯走过来，掩下一片阴影，正好将她笼罩在黑暗之中。

    谢逾眉目难掩疲倦之色，但在看到小姑娘熟睡的面容时，一下子就消散了个干净。

    他眼眸中萦绕着温柔的神色，而后弯腰将小姑娘打横抱起，紧接着就送回了侯府。

    江皎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后，发现在自己的床上，懊恼自己就这么睡过去了。

    没有看到谢逾，也没有好好的告别，他竟然不叫醒自己。

    秦疏词一早就过来接她了，江皎上了马车后，念念不舍的望了一眼永宁侯府的大门。

    许老夫人怕难舍离别之情，就没有在门口相送了，江枫和江慧还有江薇倒是将手挥的勤快。

    “四姐姐记得给我带好玩的小东西。”江薇朝着她说道。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江皎趴在马车的小轩窗上，笑着回答道。

    “四妹妹，一路平安。”

    “大姐姐帮我照顾好祖母。”

    江皎的视线对上站在江枫旁边的江玥，明明不是一个阵营的人，她来送她倒是有些稀奇。

    不过……有关于坑冯氏的这件事，江皎觉得江玥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马车缓缓的动了，许老夫人站在寿安堂的门口，张望着外面，不由的开腔问道，“玳瑁，你说皎儿她走了吗？”

    “老夫人，四小姐应当已经启程了。”常嬷嬷回答道。

    许老夫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人老了啊，就是容易伤怀。我啊，就怕皎儿这一去，再见面……再见面……”

    “老夫人，四小姐又不是不回来了，您啊就放宽心，等着她回来。”

    “也罢！”

    城外十里的长亭——

    一人端坐在马上，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袍，他周身凛冽着一些冷然的气息。

    谢逾的身后还有数十骑，皆着黑色的衣袍，个个面色刚毅，如出一辙。

    秦疏词叫停了马车，望向着面前的人，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敢问谢督主为何拦在此处？”秦疏词面上不显，还得温声的询问道。

    “本座来和未来的夫人道别。”

    秦疏词：呸！不要脸！谁是你未来的夫人？

    江皎听到了声音，连忙掀开了车帘。

    她直接的跳下了马车，朝着谢逾奔过去，惊喜的喊道，“谢逾。”

    原以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秦疏词连忙下了马，拦住了江皎。

    “皎儿，男女授受不亲。”秦疏词立马一副封建大家长的做派，劝说道，“你不能和谢督主靠的太近。”

    谢逾眯了眯眸子：未来的表舅哥很讨厌，可以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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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长亭送别

    在秦疏词的面前，江皎只能装一装了，谁让她在自家这些哥哥面前，就是那乖巧懂事、单纯天真的小姑娘形象呢！

    “那我就站在这里，可以吗？”江皎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期盼，让秦疏词压根就不忍责备。

    都是谢逾的错，蛊惑了他家小表妹。

    “三表哥？”江皎没有等到秦疏词的回话，再次喊道。

    秦疏词回过神来，衡量了一下两方的距离，点了点头，“可以。”

    他也不想太过分，引得江皎不开心。

    谢逾下了马后，刚准备朝着江皎走过来，秦疏词立马道，“谢督主，你真的要视皎儿的名节不顾吗？”

    谢逾停下了脚步，目光幽幽的看向着江皎。

    她似是在他的眼里又看到了诺大的委屈，立刻于心不忍了。

    “三表哥，我跟谢督主已经定亲了，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江皎说道，火速的向着谢逾走去。

    秦疏词目瞪口呆。

    妹大不中留！真的是妹大不中留啊！

    “你怎么过来了？”江皎仰着一张小脸，眸中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临走之前都要看不到你了。”

    江皎原本责怪谢逾昨晚没有叫醒自己，可此刻在见到他之后，所有的不悦都消散了。

    有些人，就单单是站在你面前，就足够了。

    “来给你送行。”谢逾说道，眼眸温润的看着她，嗓音被压得有些低沉。

    面前的小姑娘，靡颜腻理，弯眉如月，那双桃花眸子里洋溢着灵动的光彩，有些年龄尚且压不住的妩媚，叫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谢逾自认自己心神稳定，可他也太过清楚，江皎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长时间里，他能被仅仅一个笑容就迷住，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就像是他小时候，看到了喜欢的东西，专注想要得到的感觉如出一辙，甚至更甚。

    秦疏词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死死的盯着他们，眼里一直释放着寒光。

    若是眼里可以飞出刀子，恐怕他早就将谢逾刺成刺猬了。

    看着两人明明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偏偏从中衍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秦疏词心头闷闷的。

    这两人这么看着确实很像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呸！

    他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谢逾想要染指他的小表妹，做梦！

    “谢逾，此去北疆少则两月，多则三月，你……”江皎鼓了鼓双颊，有些忍不住的难受起来。

    那么长时间见不到他，她会想他的。

    “不会那么久的。”谢逾淡而薄的眼神如同烟雾一样模糊，可亦如烟雾一样的纠缠在她的脸上。

    “额？”江皎有些不解其意，但是也没有追问下去。

    谢逾唇角稍微的勾勒出弧度，不深，他的嗓音低低缓缓的，“昭昭，我在上京，等着你回来。”

    以前是她等他，现在换成了他。

    “好。”江皎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些倾诉的话，大多是江皎在说，谢逾只管听着。

    他的眼神一直很温柔，与以往杀伐决果断的东厂督主完全不同。

    秦疏词不由的有些懵，他常年不在上京城，但是回来的这半年也见识过谢逾的狠辣之处，可如今这人对着他家小表妹，藏起了最狠厉的一面，余下的全是温柔和令人着迷的儒雅。

    怪不得……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秦疏词身边的人催促的问道，“三公子，咱们是不是要出发了？”

    “嗯。”秦疏词点了点头，朝着江皎和谢逾走过去。

    “皎儿，时间不早了。”

    谢逾染着厉色的眼神望向着秦疏词，有那么一瞬间，秦疏词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死人。

    不过在发现谢逾瞥向其他人的视线皆是如此后，他也就释怀了。

    起码，不止他一个死人。

    “昭昭，这些人会跟着你一起去北疆，保护你。”谢逾温声叮嘱了一句，那漆黑的眸子幽深的像是古井深潭，轻易望不见底，“你一个人在北疆，我不放心。”

    江皎朝着那十余人看去，他们全部下了马，朝着她跪了下去。

    谢逾倒是考虑周全，其中还有两名女子，很方便跟着她。

    江皎记得，这是那群在永宁侯府冲出来保护自己的人。

    秦疏词的眼角抽了抽。

    谢逾这是什么意思？

    保护？不放心？！

    当他们秦家的人都是死的吗？这是专门派了人来监视吧！生怕他们给皎儿找另外的夫婿？

    这人果然是阴险狡诈。

    “谢逾，我不用。”江皎连忙摆手，这些人肯定都是谢逾得力的人手，给了她的话那他怎么办？

    在这诡谲的上京城，有多少人想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她不能要。

    “你应该不想我在上京城还要时刻担忧你。”

    随着这话落下的，是谢逾遒劲有力的大手。

    他扯着江皎的手臂，直接将她拉到了怀中抱住，一只手摁在她的后脑勺上，姿势强势。

    秦疏词直接傻眼：防不胜防！

    他想要上前将两人拉开，却听到那温柔到低怜的声线想起，“昭昭，我会很想你。”

    秦疏词：来人，把他眼睛戳瞎了，他眼不见为净。

    “阴险。”秦疏词清隽的脸灰了一度，吐出一个词来。

    江皎心口砰砰跳动着，有些失神。

    她没有想到谢逾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她，还会说这么粘人的情话。

    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说好的奸诈阴戾的东厂督主呢！

    “谢逾……”她的脸蛋红了一些，话语显得磕磕盼盼，“我也，我也会……想你的。”

    秦疏词：不然，把他的耳朵也毒聋了？

    索性，谢逾并未抱很久。

    他松开了她，看着小姑娘的面容，心头涌出一股不舍。

    “走吧！”

    “那我走了。”江皎上了马车，一步三回头，那念念不舍的姿态让秦疏词都没眼看。

    可江皎自己心里明白，这一去，或许是山长水远，天南地北。

    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马车缓缓的驶离，谢逾坐在马上眼眸一直深深的凝视着前方，直到那些影子越来越远，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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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黑衣人来袭

    行去北疆的一路还算太平，江皎偶尔会从马车里出来，因为坐久了容易腰疼，她会在路上骑骑马。

    秦疏词不像江枫那么古板，勒令她只许坐马车，还特意准备了一匹温顺的红马给她骑。这大抵也与他生活的环境有关，北疆民风开放，女子闻说也都很彪悍，骑马上战场外出做工，都是小事一桩，这一点秦疏词经常拿未来大嫂楚红玉作比较。

    “三表哥，你不怕大表嫂往后找你算账吗？”江皎和秦疏词并肩骑着马，言笑晏晏的道。

    “等你见了未来大嫂就知道了。”秦疏词对楚红玉的评价极高，“她绝对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未来大表嫂了。”越是听秦疏词的话，江皎就越发对楚红玉好奇起来。

    “你会喜欢她的。”

    和秦疏词聊着，江皎突然就想要问一问他的情况，所以率先搬出了秦疏朗，“三表哥，闻说二表哥也有心上人了？”

    “对啊，怎么了？”秦疏朗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提起这个秦疏词还是无奈的笑了起来，“二哥喜欢的是一名世家女子，弘农杨氏，你听说过吗？”

    江皎点了点头，上一回许老夫人跟她说起过海内十二世家的事情，这弘农杨氏也在其中。

    “他们家是其中的一支，因为搬来了望城，跟我们家有些来往。二哥有次看到了杨五小姐不慎摔倒，就觉得她弱不禁风的，便想着帮帮忙，谁成想把人家愣是气哭了。那姑娘往后见到二哥，就绕道走。”

    “二表哥哪里不得人喜欢了？我就觉得二表哥挺好的。”江皎当然是帮着秦疏朗了，再者秦疏朗一表人才，武功又好，性格也不错，这些并不是她夸大其词之言。

    “也就是他是你二表哥，你才觉得他好，可人家姑娘不这么想啊！”秦疏词失笑道。

    他二哥就是直，太直了！

    “那你呢？”江皎连忙追问道，“三表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疏词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就红了。

    他有些不敢对视上江皎的眼睛，胡乱的想要将这个话题搪塞出去，“皎儿，很快就要到下一个镇子了，咱们在那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江皎哪里会轻易放过他，继续追问道，“三表哥，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这才不想同我说？我又不会告诉别人，你就告诉我嘛！”

    “我没有，不要胡说。”秦疏词立马义正词严的道，连同着表情都变得紧绷绷的。

    “那我怎么听说，你和含山公主……”江皎拖长着音调，注视着秦疏词的面色变化。

    “皎儿，公主的名讳岂能随便提及。”秦疏词脸上掠过一阵挣扎，沉下声音道。

    他急了，他急了！

    江皎感觉自己已然接近真相的边缘，不过也怕问的太多让秦疏词烦，所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只不过她见过含山公主几次，含山公主还特意跟她打听了秦疏词，后来宁言欢告诉他，那日宫变是秦疏词救下了含山公主。

    英雄救美的戏码，果然是戏文里最受欢迎的。

    “好了，我不问就是了。”江皎说道，直接扬起马鞭，朝着马屁股上抽去。

    “驾——”

    原本慢吞吞的马儿开始往前狂奔了起来。

    “皎儿。”秦疏词冲着她的背影喊道，连忙跟了上去。

    江皎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畅快的感觉了，骑着马儿自由自在的，仿佛与这封建王朝直接割裂开来，没有那些礼仪和拘束，她就是她自己。

    行至林间，有鹤唳的风声，紧接着谢逾给的那十二个人就将江皎围了起来，保护在其中。

    “主子小心。”

    从谢逾将他们给了她之后，江皎就成为了他们的新主子。

    江皎隐约感觉到了一丝紧张的氛围，但是她不是武林高手，只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而已，不像他们那么敏锐。

    很快，就有一群蒙面黑衣人包围了他们。

    “皎儿，来我身后。”秦疏词驱赶着马儿，护卫在江皎的面前。

    那十二个人下了马，抽出了腰间的刀剑，和黑衣人对立了起来。

    黑衣人一看架势不对，那群人的刀尖上刻着锦衣卫的标识，纷纷开始后怕了起来。

    为首的人看起来像是头领，率先收起了剑，拱手说道，“劳驾！我们主子想请江四小姐一叙。”

    “你们主子是谁？”江皎问道，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

    她实在想不到会是什么人要来捉她，但是黑衣人说“一叙”，证明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江四小姐若是见到了我们主子，自会明了。”黑衣人继续说道。

    “倘若我不答应呢？”江皎压根就不想见他们口中所谓的主子，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抓她做什么？

    况且，这群黑衣人原本就没安好心，只是在看到她身边有这些锦衣卫后，才开始退缩。

    江皎原以为这些人大概会在她拒绝后，痛下杀手。

    可略略的思索了十几秒的时间，黑衣人一挥手，喊道，“撤！”

    江皎睁大着眸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就这？

    到底该说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缩头乌龟呢？

    黑衣人就这么走了，江皎他们也没有打算追过去，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谢逾给的锦衣卫虽然厉害，但是那马车中还有几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皎儿，早知如此，我们该走的隐蔽一些才是。”秦疏词担忧的道，怕后面这群人还会来捣乱。

    “三表哥，他们若是有心调查咱们的行踪，估计也躲不了，好在他们并未动手。”江皎不想在路上折损任何人。

    “到底会是谁的人？”秦疏词瞳眸紧缩，脸上带着一些郁积的情绪。

    江皎摇了摇头，她也不知，可她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毕竟看那群人的架势，也不像是普通人能随意指使的。

    ……

    “没有将她带回来？”

    “请国公爷恕罪。”黑衣人跪了下来，有些颤抖的道，“江四小姐身边有锦衣卫的人，我们怕惊扰东厂，让谢逾知晓了国公爷的打算。”

    郑国公一身囚服，面上却无半点颓圮的神色，闻言就道，“你做的不错，若是让谢逾知晓了，怕是会查到我的头上。”

    至于那个小姑娘，总有机会能抓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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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觊觎他家小表妹

    江皎他们到了临近的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住进去。

    “不好意思，本店已经被人包下来了。”掌柜的说道，语气有些抱歉。

    “被人包下来了？”秦疏词轻蹙着眉头，屏北小镇并不大，也只有两家客栈，可刚刚那一家也是说被人包下了，若是这一家也住不了，他们就得继续往前走，可天都快要黑了。

    “三表哥，既然住不了，那我们继续往前去下一个镇子吧！”江皎也不是那等矫情的人，因此提议道。

    “下一个镇子还要赶路一天。”越往北走，越是地广人稀，镇子也越来越少，因此秦疏词不免有些担心，“我们倒是没有关系，总不能让你继续在马车上将就一宿。”

    “没事，我撑得住。”

    “可你已经连续赶路两天了。”秦疏词倒是没什么所谓，但姑娘家到底有些不太方便。

    “掌柜的，能不能让我见一见那位包下整个客栈的客人，我跟他谈谈，我们只要一间房就好。”他和那些侍卫可以在外面将就一宿，不过还是想给江皎和她的丫鬟要一间房。

    “这个……”掌柜的有些犹豫，此时二楼走廊上出现了几个人。

    裴明玦看着下首的人，逐渐的眯起了眼眸，目光牢牢的锁在少女那明艳的脸上。

    “大人，要将他们赶走吗？”他身后跟着的手下问道。

    “不用。”裴明玦回答，转过身子往楼下走去。

    “秦三公子。”他喊道，循着楼梯一步步往下，周身萦绕着一抹强势的气息。

    秦疏词思索了一会，才想起眼前这人是谁。

    五军都督府的经历，因深受左都督的器重，又揽下了京卫指挥使司的担子，成为了正四品指挥佥事，前途算得上无可限量。

    江皎却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人。

    那次蹴鞠场外碰见过一次，好像是她气运名单上的第二位——裴明玦。

    他当时还放下话来说，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再见面的时间有些久，久到她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不过也确实是遇上了。

    “裴……”

    “秦三公子，叫我明玦就好。”裴明玦打断了他的话，很显然不想其暴露他的身份。

    秦疏词看他们也是穿的便衣，便客气的称呼道，“裴兄。”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秦三公子，秦三公子是要赶往北疆吗？”裴明玦问道，身姿冷峻而挺拔。

    他的目光缓缓从江皎的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太久。

    “是。”秦疏词点了点头，语调沉凝的道，“本想在这里歇息一晚，可惜掌柜说客栈已经被人包下。”

    “是我包下的。”裴明玦回答道，浅笑着邀请，“若是秦三公子不介意，倒是可以在这里住上一晚，毕竟赶往下一个镇子还要很久。”

    “如此，那便多谢裴兄了。”秦疏词当然不会介意了，反而乐于接受。

    掌柜的见两方认识，这就安排了下去。

    江皎带着丫鬟们上楼，想着这人好歹也算是收留了他们，便屈膝行了一礼，以示礼貌。

    裴明玦见她上了楼，目光瞧着她的背影，有些隐晦，但仍旧被一旁站着的秦疏词看见了。

    秦疏词心中起疑，莫不是这人也对皎儿有意思吧！

    “裴兄？”他喊道，面上的笑有些快要挂不住了。

    一个两个竟然全都记挂他家小表妹。

    裴明玦回过神来，朝着秦疏词看去。

    他面上表情淡淡的，一点也没有被人发现偷窥的窘迫，反而很大方的问道，“那位想必就是永宁侯府的江四小姐，秦三公子的表妹吧！”

    秦疏词：是又怎样，你想咋滴？

    介于裴明玦愿意收留他们，秦疏词自然要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但眼神已然带上了一丝警告。

    胆敢觊觎皎儿，给爷爬！

    “是的。”秦疏词点了点头，“我祖父有些想念她，便趁着这次机会让我带着她一同过去。”

    “我刚好也要往北边走，未知能否和秦三公子一路。”

    “那不成。”秦疏词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

    开玩笑，他能给自家小表妹引狼入室吗？

    “裴兄去北边定然是有要事，我怕耽误了裴兄。”秦疏词装模作样的道，一脸遗憾的表情。

    “嗯。”裴明玦倒是没有强求，跟秦疏词说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秦疏词的意料之外，还以为他会纠缠不休，也许是他想岔了。

    “三公子。”秦疏词的侍卫上前，小声的道，“这裴大人乃是五军都督府的人，他来北边，难道是皇上对大将军起疑了？要不要先知会大公子他们？”

    裴明玦虽然领了京卫指挥使司的事情，但不是直属京卫的，本质上还是效忠五军都督府，而五军都督府历来有统兵权之职，和兵部互相牵制。

    虽说他们祖父常年在北疆，不受这些管制，但实际上也受控于这层层的节制。

    “不用了。”秦疏词拧了拧眉头，低声的道，“北疆自来都在祖父的掌控之中，裴明玦即将来北疆的事情，想必那边应该会有消息。”

    “是。”侍卫领命离开了，秦疏词又恢复了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出了客栈的门，跟在裴明玦身后的人有些不解，“大人，为何要停下来等秦家那些人？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的意图，告诉了镇北大将军……”

    “你以为我踏进了北疆的地界，镇北大将军就不知道了吗？”裴明玦的脸色有些晦暗，英俊的五官没什么波澜，倒是这句话说的颇为嘲讽。

    秦善封能在北疆屹立那么多年，自是把北疆管辖的跟个铁桶一样，他不主动一点留在这里告诉秦疏词他来了，难不成要等秦善封派人来解决他？

    “大人英明。”手下立刻说道，皱着的眉宇却没有松懈下来，“可是秦疏词没有同意跟我们一路。”

    “无妨，我只是要让那些探子将我光明正大出现在秦疏词面前的事情禀报上去，就不会有问题。”

    裴明玦的眼神有些犀利，但脑海里略过那道妙曼的身影，眼神暗了一些。

    其实想要告知秦善封他过来了有很多办法，可接近秦疏词，是他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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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他要亲自过去

    “主子，郑国公竟然敢派人捉拿江四小姐，要不要属下将他……”跪在下首的云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图很明显。

    谢逾坐在上首的位置，看模样有些慵懒。

    他内敛着的温和和矜贵在顷刻间变得戾气逼人，眯了眯眸子，方才异常淡静的道，“郑国公本座留着有用。”

    “是。”云绝立刻恭敬的回道，而后站起来，退到了一边。

    下首还坐着一个人，正是之前的尤将军。

    他心里存着一些疑惑，蹙着眉头问道，“主子，郑国公您留着有用，所以在流放的路上，您才不让我们下手的吗？”

    “嗯。”

    “老夏他们早就有所不满了，怕是会对郑国公动手。”尤将军犹豫了片刻，才开腔说道。

    “你们早就做好打算了？”谢逾的气压一下子变低，俯视着下首的人，眼瞳幽暗。

    “请主子恕罪。”几个人连忙重新跪了下来，头垂的更低了一些。

    谢逾的气场有些暗也有些低冷，尤将军继续道，“郑国公害了太子府和谢家满门，老夏他们……他们……只是想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谢逾轻笑了起来，眉目带出浓稠的凉薄气息，“你们以为我不动郑国公是放过他，不想报仇了吗？不过是想要引蛇出洞，用郑国公钓出更大的鱼罢了。”

    郑国公只是他的鱼饵，否则他怎么会留着他的命让他见到每天的太阳。

    “难道当年害了太子府的人不是郑国公？”尤将军这才反应过来。

    “当然是他。”谢逾极度冷静的嗓音响起，仿佛从喉间最深处溢出，“只不过除了他之外，还有暗藏在背后的人，不然你觉得光凭借一个郑玉海就能害了我太子府和谢氏满门了吗？”

    太子府和谢氏的底蕴，又岂是那么轻易便能撼动的？

    当年郑玉海那个老匹夫想要将宣德帝推上位，可那时的太后娘娘只是个小小的妃嫔，郑家也远没有现在那样显赫，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任凭郑玉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做到让太子府和谢氏毁于一旦？

    “是不是冀国公府？”尤将军猜测道。

    谢逾缓缓的摇了摇头，神经紧绷着，眼角眉梢有股藏不住的戾气，“本座不清楚。”

    他要是知道，也早就动手了。

    可那个人藏得太深了。

    “冀国公府在那狗皇帝登基后就鸡犬升天，一定是他们。”尤将军本身不是个暴脾气，他与夏将军不同，凡事都很克己，因此才会在上回劝解谢逾不要过早对郑国公和赵璮动手。

    “也许不是。”谢逾不能肯定，菲薄的唇瓣弥漫出一层似有似无的弧度，“太子府和谢氏倒台后，冀国公确实选择了扶持宣德帝，但在这之前……本座不能肯定。”

    “主子，那夏将军那要不要属下先去阻止一番？”云绝开口问道，怕夏将军的人真的杀了郑国公。

    谢逾微暗的眼神朝着他瞥了过去，云绝接收到其中的意思，连忙退了出去。

    尤将军见状，也赶紧去约束自己的属下了。

    等人都走后，疾影才开腔问道，“主子，江四小姐那还需要加派人手保护吗？”

    有人竟敢打江四小姐的主意，还好自家主子有先见之明，将手下最精锐的一队人马给了江皎。

    “不必。”谢逾低垂着眼眸，脑海中浮现小姑娘的身影，连同着语气都温柔了起来，“我要亲自过去。”

    “亲，亲自？”疾影愣住了。

    他还以为……

    “尽快将在上京的事情解决，查出郑国公背后之人是谁，我要去北疆。”谢逾想起江皎，唇瓣的弧度勾的有些深。

    “那宫中……”疾影呆愣了一下，语速极快的问道，“皇上那里，主子要怎么办？”

    自从发生了赵璮逼宫的事情后，宣德帝巴不得谢逾常驻宫中，现在看每个人都好像会威胁到他的地位，都要杀了他谋朝篡位。

    宣德帝现在谁也不信，只相信谢逾，就连闯到大殿上救他的九皇子，他也没有高看几眼。

    那日宣德帝还许诺了九皇子给他太子之位，但过后就忘记了。

    “找个理由便好。”回应疾影的是不疾不徐的声音。

    他留在上京本就不是为了宣德帝，不过是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谢逾实则一刻也不想等，明明才和她分别几日，他好像已经度过了很久，甚至每天都会想起江皎。

    他有种自己着了魔的感觉，可他还背负着其他的使命和责任，因此不能随心所欲，只能一直强忍着，否则他早就去北疆了。

    “是。”

    ————

    “小姐，晚上我们要不要下去逛一逛啊？”灵溪透过窗外，看向着街道上的场景，有些兴致勃勃的道，“我听说今晚刚好有花灯节。”

    “你想下去吗？”江皎问道。

    灵溪连忙点了点头。

    “灵溪，小姐奔波了好几日了。”白芷不赞同的朝着灵溪摇了摇头，“就在客栈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没事，我们叫上二哥哥，晚一点下去看看。”江皎不算特别爱凑热闹的人，可看出了小丫鬟很向往，便答应了下来。

    再者，灵溪和白芷不会骑马，一路坐在马车上也很累，下去走走也是好的。

    “小姐，您真好。”

    “不好能当你的小姐吗？”江皎开始神气了起来。

    灵溪继续夸道，“小姐，您上辈子一定是个仙女。”

    “仙女？”江皎扇动着长睫毛，一只手放在下巴上，思索了起来。

    她前世倒不是什么仙女，就是一普普通通的演员啊！

    在客栈里吃了晚饭，江皎带上两个丫鬟，拉着秦疏词一起出门看花灯。

    谢逾给的那十二个锦衣卫见她要离开，也赶紧跟上了她。

    江皎：？？？

    确定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跟在自己身边，她还能安安稳稳看个花灯吗？

    “你们不要全跟着了，让竹曲和竹枝跟着我便好。”

    竹曲和竹枝是里面唯二的两个女孩子。

    “可若是主子出了事，我等回去没法交差。”他们的性命亦是系在了江皎的身上。

    江皎好说歹说，怎么也说不通。

    “这样，你们跟着也可以，但是都离我远些。”不然这浩浩荡荡的规模，人家只怕以为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看大家以为昭昭去北疆了，男女主之间的线就没了，那必须不可能啊！我们的谢子期可是要追去北疆的，千里追妻……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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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被人流冲散了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原本平静的小镇上慢慢的喧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上了形态各异的灯笼，满是喜庆的氛围。

    “劳驾，我想问下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江皎一行人走着，倒觉得很稀奇，便随意的在路上拉了个人问道。

    “看你们的打扮，是外地来的吧！”被询问的老汉说道，脸上瞬间涌现出自豪的神色，“这是我们灯神娘娘的节日。”

    “灯神娘娘？”江皎知晓有上元灯节，一般都是在正月初十的日子，这灯神娘娘的节日，她倒是没有听说过。

    老汉紧接着说道，“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屏北小镇皆会举办花灯节，以祭拜灯神娘娘，祈愿来年风调雨顺。”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大爷。”

    老汉又觑了一眼江皎和她身侧的秦疏词，补充道，“小姑娘，你也可以向灯神娘娘祈愿，保佑你和这位公子白头偕老，灯神娘娘也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不，我们不是……”

    老汉一脸“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小姑娘家不好意思，就不用跟我一老头解释”的神情，就这么看着江皎。

    江皎被他盯得无所适从，干脆也不解释了。

    老汉走后，她有些尴尬的看向着秦疏词，却发现对方盯着一盏可爱的兔子灯笼，似乎压根没有听到老汉的话。

    “三表哥，你喜欢那个兔子灯笼吗？”江皎问道，眼眸有些许的惊讶。

    她家三表哥心里住着一只小兔子吗？

    秦疏词用手掩了掩唇，收回了目光，“没有。”

    他只是看到那盏兔子灯，就想到了某个人。

    小姑娘红着一双眼眸，鼓着双颊看着他，“你为何要救下我？”

    为什么？

    大概是想救便救下了，总不能看到她差点被那些侍卫侮辱，却见死不救吧？

    江皎直觉秦疏词应该是觉得这个兔子灯很配某个人，只不过他心上的姑娘并不在身旁，这才露出这样的神情吧！

    她将自己身边的闺秀都思索了个遍，也没有发觉谁像兔子啊！

    “走吧，皎儿。”

    “好。”

    几个人往更多的人流走去，这屏北小镇虽然看着不大，但人倒是不少，还有些隔壁镇子的人，也千里迢迢的来参加花灯节。

    “小姐，你看这个莲花灯，好漂亮啊。”灵溪扯着江皎，在一旁的小摊上看着漂亮的灯笼。

    “你喜欢，那小姐我买个送给你。”江皎说着，便让白芷也选一个。

    付了钱后，两个小丫鬟一人拿着一盏灯笼，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

    “小姐，你自己不要吗？”

    “我不要。”江皎摇了摇头，“灯笼要别人买的才香。”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灵溪不解的问道。

    江皎但笑不语，一旁的秦疏词接过话，说道，“皎儿，要三表哥送你一盏吗？”

    江皎再次摇了摇头，“三表哥，你的灯笼啊还是留给我未来的三表嫂吧！”

    被江皎这么打趣了一下，秦疏词的脸立马就涨红了。

    江皎瞧着他被红灯笼映照的更红的脸颊，心里想着，古代人就是面嫩，只这么说了一句就不好意思了。

    “走吧，咱们继续往前，看看有没有其他好玩的。”

    花灯节的节目倒是挺多的，一路走过去，江皎就看到了“猜灯谜”、“掷飞镖”等等。

    “灯神娘娘来啦！灯神娘娘来啦！”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声叫喊，人员攒动了起来。

    一条长龙似的队伍缓缓的向他们走来，敲锣打鼓，手上皆提着灯笼，还抬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泥塑的人，一人大小，面部表情柔和，带着一丝浅笑，确实有种普度众生的感觉。

    “这就是灯神娘娘吗？”江皎说着，便见她四周的人皆双手合十，闭目朝着灯神娘娘祈愿。

    环视了下四周，似乎只有他们这些人还睁着眼睛，笔直的站立在人群中。

    “小姐，咱们要祈愿吗？”灵溪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

    “你若是想的话，也可以祈愿。”江皎回答道。

    灯神娘娘大概就是这些人的信仰，她虽然不信神明，但是愿意尊重。

    灯神娘娘走过的一路，那些祈愿好的人就一直追逐着在身后。

    “皎儿，人太多了，我们往边上站一站。”秦疏词蹙着眉头，看着不停涌过来的人流，开腔说道。

    “也好。”江皎点了点头。

    正当他们要往边上走的时候，灯神娘娘的队伍开始攒动了起来，那些人紧紧的跟在身后，不一会儿就将几人挤散了。

    “小姐，小姐……”

    “皎儿。”

    江皎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人流冲出去。

    更搞笑的是，只有她一个人被挤了出去。

    等灯神娘娘的队伍走后，她看着自己身侧空无一人的场景，无奈的笑出了声。

    如今和秦疏词他们走散了，她就想着自己先回客栈去，以免在这里遇见什么意外，她一个人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不过江皎才走了几步路，就碰到了裴明玦。

    “江四小姐。”他开腔打招呼道，见她只是一个人有些奇怪的道，“江四小姐，秦三公子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我们被人流冲散了。”江皎如实回答道，神情有些无奈。

    “那江四小姐不若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让我的手下帮你去找一找秦三公子，想必他们应该很着急。”裴明玦提议道。

    江皎想了下，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裴大人了。”

    这里距离客栈还有些路程，她也怕她三表哥满镇子的找她，所以选择让裴明玦的人帮忙找一下，如果是跟裴明玦待在一处，应该不用担心碰到恶人。

    两个人站在街道中央，有些相顾无言的感觉。

    江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面前这人一直盯着她，那眼神未免有些赤裸。

    “裴大人……”江皎刚准备说话，一道身影就撞在了她的身上。

    她被撞得趔趄了一下，裴明玦赶紧伸手扶住了她，关切的问道，“江四小姐，你有没有大碍？”

    “无事，谢谢。”江皎连忙往旁边站了一步，离开了裴明玦的身侧。

    男女授受不亲，再者她可是有夫之妇了，更加得拎清一点。

    江皎正打算找撞自己的人算账，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张俊俏非凡的脸蛋。

    她直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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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给她推销夫婿

    望之不过十来岁的少年郎，容貌如诗似画，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一双墨色的凤眸，他的表情有些厌仄，但还是朝着江皎拱手，“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有些青涩，月牙白的锦缎长袍随风摆动着，那头上带着的雪色玉冠缀着两颗珍珠，让他看起来就尊贵无比。

    “小公子，小公子。”身后有人喊道，气喘吁吁的跟上他，而后就数落了起来，“小公子，今日人多，倘若你要是有事，主子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我能有什么事，都说了不要跟着我。”少年郎说道，赌气一般的扭过头去。

    江皎却牢牢的盯着他的脸，心口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面前的少年郎很像谢逾。

    那双眼睛，特别的像。

    还有神情，有种如出一辙的感觉。

    少年郎也发现了她在瞧着自己，就与江皎的视线对上，他有几分奇怪，“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江皎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啊！”

    “我都看见了，你还说没有。”少年郎气急败坏的道，一看就是脾气不太好，家中娇生惯养的小祖宗。

    论脸皮的厚度，江皎自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她很是不要脸的道，“你若是没有看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明明就是你先看了我，我才看你的。”

    听着江皎的话，一旁的裴明玦倒是轻笑了起来。

    他见惯了各种大家闺秀，面前的少女倒是与那些很不相同。

    “这位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少年郎身后跟着的随从拱手，歉疚的道，“我家小公子不懂事，刚刚有冲撞姑娘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江皎自然不是存心找麻烦，她也只是逗逗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小少年而已。

    不过他像谢逾这回事，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她想着，俨然一笑，“没关系。”

    少年郎看着她的笑，一下子愣住了。

    他眼眸直直的盯着她，总觉得面前的人像是一朵灼灼艳华的海棠，又像一朵鲜艳欲滴的桃花，笑意里散发着让他不由自主被吸引的气息。

    让人看着，就想要随着她的笑容高兴起来。

    接下来，他直接开腔说了一句，“姐姐，你做我小婶婶好不好？”

    “啊？”江皎实在没有预料到，闻言直接傻眼。

    他一边叫着自己姐姐，话里却让她当他的小婶婶，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小公子！”那些随从简直要被少年郎的话吓到了。

    开什么玩笑？

    让这位姑娘和主子……他们想都不敢想。

    “姐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我小叔叔一定会喜欢的。”少年郎紧接着又道，月眉星目，俊朗无比。

    江皎的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道，“不好意思啊弟弟，我已经定亲了。”

    弟弟，我注定是你小叔叔得不到的人。

    少年郎听了这话，却是有些不依，“我小叔叔是天底下最好最出色之人，你不如弃了你的未婚夫，当我的小婶婶。”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当媒婆，还叫别人悔婚！！！

    少年郎说着，便瞧着裴明玦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高傲的神色。

    这人才比不上他小叔叔呢！

    江皎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解释道，“他不是我未婚夫婿。”

    裴明玦缓缓将视线挪向着江皎，不知为何，听到她这句话，他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大块一样。

    他原本淡薄的眼神拧起，慢慢的染上了一些暗色。

    裴明玦知晓，她和东厂督主谢逾已经定亲了。

    可她真的愿意嫁给一个太监吗？

    手指头捏紧，发出咯吱的声响，裴明玦按捺住心底丛生的那股阴霾，将其缓缓压了下去。

    他暂时还不能和谢逾作对。

    “那你未婚夫婿是谁？”少年郎问道。

    江皎：说出他的名头，怕是要吓死你。

    所以，她选择不说。

    “弟弟，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总之我是不可能嫁给你小叔叔的。”

    少年郎眉目有些愁苦，继续替他小叔叔牵线搭桥，“姐姐，你见过我小叔叔后一定会被他吸引的，我没有骗你。我小叔叔世无其二，冠绝天下。”

    这孩子，他家小叔叔长得是有多磕碜，就找不到对象，需要他这么倾情推荐？

    “小公子。”随从拉着少年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了，“主子他肯定不需要。”

    “怎么就不需要了？”少年郎说道，义正言辞，“小叔叔整天板着一张脸，我要是给他找了一个媳妇，他一定会高兴。”

    高兴？

    随从们一想到那张脸，怕是会直接杀人吧！

    少年郎说着，又扯着江皎的衣袖，“姐姐，你就当我的小婶婶吧！”

    江皎觉得这小少年有点固执的感觉，她都说了自己已经定亲了，他怎么还记挂着让她当他的小婶婶呢？

    “我……”

    “皎儿。”

    裴明玦的人终于找到了秦疏词，将他们带了过来。

    “三表哥。”江皎轻笑着跑了过去。

    “皎儿，刚刚担心死我了。”被人流冲散的那一刻，秦疏词发现江皎不见了，立马让人找了起来。

    “我没事，还要多谢裴……裴公子。”因为身边还有小少年一行人在，江皎这才改了称呼。

    “难道是这个人？”少年郎思索着，望着秦疏词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还有一些不难察觉的敌视。

    秦疏词觉得有些奇怪，回视着他的目光。

    “皎儿，这位是……”

    “你是我未来小婶婶的什么人？”少年郎开腔问道，嗓音紧绷着。

    秦疏词皱起眉头，有些没听明白。

    什么未来小婶婶？

    “三表哥，你别听这小孩子胡说。”江皎赶紧解释道。

    “什么小孩子，我已经十二岁了。”少年郎有几分不悦，好像又被人看扁了呢！

    “十二岁？”江皎打量着他的身长，因为长得并不高，她还以为他最多十岁，不过男孩子发育慢也正常。

    “维玉。”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一出声，被称作“维玉”的少年郎立马偃旗息鼓，垂下了脑袋，似乎有些害怕他。

    裴明玦和秦疏词同时看向着玄衣男子，脸上皆是带着一丝警惕之色，大概是感觉到了这人身上不同于寻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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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要找他比试

    “什么？”男人的声音淡淡的，落在夜色之中有些绕人。

    “小公子去了北疆。”秦显允低着头，朝着面前的人重复道。

    “他去北疆做什么？”谢逾的眉头挑起，原本隐匿在暗处的身影一下子跨了出来，他整个人落在明亮的光线里，越发衬得冷漠而清隽。

    秦显允感觉到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像是某种蓄势待发的恶兽，因此他的话语都不由的磕磕盼盼了起来，“说是要找，找……秦疏词。”

    “长留没有把他拦下来？”谢逾眯了眯眼眸，紧抿着薄唇，嗓音有些喑哑。

    “小公子是偷偷走的。”秦显允立刻道，“不过现如今长留应该已经找到小公子了。”

    “他胆子倒是不小。”谢逾轻嗤了一声，眉眼呈现着一抹厉色，但语调却辨不出太多的情绪。

    “小公子带了两个随从和几个暗卫。”秦显允连忙道，顺便替其他人开脱了一句，“主子也知晓，小公子自来随心所欲惯了，长留那几日刚好不在陈郡，其他人也管不住小公子。”

    “嗯。”谢逾轻轻应了一声。

    半天没等到谢逾其他的吩咐，秦显允有些诧异的抬头，这是不追究的意思吗？

    “主子，要不要通知长留，将小公子带回去。”秦显允又试探的问道。

    “不用了。”

    “是。”秦显允虽然猜不透谢逾的意思，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追究他们这些人看护不力的罪名。

    “你先下去吧！”

    秦显允走出来后，摸了摸额头上压根不存在的冷汗。

    “我就说主子不会追究吧！”

    神出鬼没的雾绪又挂在了房梁上，他开腔笑道，语气里有些邀功的意味。

    “你怎么知道的？”秦显允觉得奇怪，什么时候雾绪也能猜到主子的心思了？

    就他所知，一向只有疾影才深得主子的心啊！

    早知道如此，他还去什么聚宝行，当什么密探，直接留在主子身边多好。连雾绪这样的傻子都能摸透主子的心思了，他这么聪明，不得比雾绪更厉害吗？

    “疾影告诉我的。”雾绪一下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差点砸到了秦显允，还好他让的快。

    “我就知道。”秦显允冷笑了两声，果然他还是高看雾绪了。

    “显允，主子要去北疆了你知道吗？”雾绪又问道。

    秦显允皱着眉头，愣了一会，眉间褶皱加深了一些，“什么时候？主子去北疆做什么？”

    他们在北疆可没什么势力，反而还得警惕着秦善封。

    “不清楚。”雾绪摇了摇头，又笑嘻嘻道，“疾影说，主子会带着我同去，你怕是去不了了。”

    搞了半天，秦显允这才弄清楚，雾绪跟他说这些不过是想要炫耀。

    他一甩衣袖，压根就不想理会雾绪，直接往前走去。

    雾绪哪能就这么放过他，直接跟在他身后念念叨叨了半晌。

    秦显允是听出些意思来了，不过是说自己作为主子的贴身护卫，有多得脸。

    “再得脸，你能有江四小姐得脸？”

    雾绪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不是啊，我怎么能跟江四小姐相提并论？”

    “对啊，你不能跟江四小姐相提并论，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脸？”秦显允反问道。

    一句话成功的让雾绪闭了嘴，秦显允连忙趁机离开了。

    等雾绪反应过来之后，秦显允早就跑的没影了，雾绪直接骂骂咧咧，自动默认成秦显允是嫉妒他。

    ————

    “你们，这是互相看上对方了吗？”江皎见这三个人一直在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对方，忍不住开口问道。

    也不是她要怀疑，实在是这三个人看的太久了，如果互相看上了对方，那她想不到理由了？

    “很抱歉，我家小公子平日里比较淘气，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谢长留开腔说道，目光望向着少年郎，容颜清漠，语气倒是有些沉冷，“维玉，还不快过来。”

    少年郎突然扯了扯江皎的衣袖，躲在了她的身后。

    “姐姐，我不想过去。”谢维玉摇了摇头，他对视上谢长留的眼眸，暗的有些吓人。

    “你怕他啊？”江皎见他这个模样，疑惑的问道，“他不是你家人吗？”

    “他是啊！”谢维玉点了点头。

    “该不会你说的小叔叔，就是他吧？”江皎紧缩了下瞳眸，这人瞧着有些可怕，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当然不是了。”谢维玉连忙说道，生怕江皎误会，“我小叔叔比长留叔长得更好看些，丰姿卓然，超然绝世，而且他武功好文采也好。”

    “维玉。”谢长留又喊了一声，语气不容拒绝。

    谢维玉只能站了出来，有些垂头丧气的道，“长留叔。”

    他慢吞吞的走回了谢长留的身边。

    “长留叔，你要带我回去吗？可我还没有见到秦疏词。”谢维玉真心不想回陈郡，他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

    秦疏词：？？？

    江皎他们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话，只是他找秦疏词做什么？

    秦疏词努力的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他确认自己并不认识眼前几人，而且他此番就站在他们面前，却没有被认出来，想来这群人也没有见过他。

    “敢问这位小公子，找秦疏词做什么？”他开口问道，态度还算平和。

    “找他比试。”谢维玉回答道，一张略显稚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傲然，“听闻他文采做的极好，我要打败他。”

    秦疏词困惑，“你们怎么知道他文采极好？”

    “我小……”

    “维玉喜欢卖弄文采，有幸碰到过游历的陶公，听陶公说起过这个名字，说秦疏词文章做的极好，便被他记下了。”谢长留打断了谢维玉的话，声线清朗的解释道。

    秦疏词原本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拱了拱手，不疑有他，“原来是陶公说的。”

    “阁下这么问，难道是认识秦疏词？”谢长留已经猜出了一二，但还是装的疑惑。

    “在下不才，正是鄙人。”

    “你就是秦疏词？”

    谢维玉立刻来了精神。

    谢长留的目光却看向着秦疏词身侧站着的江皎，眼眸深深。

    既然他是秦疏词，那这位姑娘应该就是主子的……

    裴明玦和秦疏词同样看到了谢长留的眼神，不由的拧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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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放河灯

    “维玉，不得对秦公子无礼。”谢长留的视线也没有在江皎的身上停留过久，移开后就看向着谢维玉。

    谢维玉立刻直起身子，严肃的看向着秦疏词，“秦公子，可以跟你讨教一二吗？”

    秦疏词望向着眼前的少年郎，缓缓摇了摇头，“天色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谢维玉有些失望，但还是争取道，“不会耽误秦公子太长时间。”

    “三表哥，要不你就和他切磋一下？”江皎怂恿道，“人家千里迢迢追到了这里，就稍微满足一下他小小的愿望？”

    这么勤奋好学的小少年，应该接受一下社会的毒打才是！

    否则，怎么对得起他那么好学？

    江皎都这么说了，再加上面前的少年目光灼热，正十分殷切的瞧着他。

    秦疏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两个人去了凉亭里，江皎没有太大的兴趣，就跟白芷灵溪她们继续看着花灯。

    “小姐，好多人都在那儿放河灯，咱们要不要也去弄一个？”灵溪指着河面上飘着的河灯，兴奋的问道。

    江皎原先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可想到了那人，她点了点头。

    “竹枝竹曲，你们要放河灯吗？”江皎回头，朝着那两个立的笔直的侍卫看去。

    两人皆摇了摇头，她们现在的眼神是一刻也不敢从江皎的身上挪开，生怕发生之前的状况。

    江皎在小摊贩那里买了三盏花灯，给她自己还有白芷灵溪，那摊贩给了她们笔和纸，江皎就在上面提了两句话。

    “小姐，你写了什么？”灵溪探过头去看，但是江皎一下子就合上了纸条。

    灵溪只好又去看白芷的，不过白芷也没让她看成。

    “小姐和白芷姐姐都不让我看。”

    “写个愿望难不成你还要借鉴？”江皎笑着道，小丫头平日里真是她的快乐源泉啊。

    灵溪想了想，就在纸上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

    她原先没有读过书，后来跟着江皎后认了几个字，平时也会请教白芷和红参，但会写的字也不是很多。。

    “小姐，‘安’字怎么写，婢子一时忘了。”灵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要写什么？我帮你看看。”江皎朝着她的纸上看去。

    小丫鬟的字迹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是她能看出其中的意思。

    她写的愿望是关于灵雨的。

    看到这个，江皎微微笑了起来，“我找老板再要张纸条，写给你看，你誊抄一遍就好。”

    “好。”灵雨赶紧点了点头。

    江皎在纸上写道，“愿灵雨一生顺遂，幸福平安。”

    灵溪照着江皎写的话誊抄了一遍，虽然字迹不好看，但是勉勉强强能够看出其中的意思。

    白芷写的愿望则是关于江皎的，这么一对比起来，江皎有些惭愧。

    她写的……不说也罢！

    三个人在河边将河灯放了下去，眼看着那河灯飘远，江皎才带着几个丫鬟走开。

    只不过等她走开后，一人突然飞身，足尖轻点着河面，快速的飞至中央，将江皎的那只河灯捡了起来，又飞身回了岸边。

    仅仅一个瞬息的时间，谢长留连鞋面都没有沾到一滴水。

    “长留大人，您这是……”跟在他身后的护卫问道。

    谢长留没有理会，打开了河灯，拿出了里面的纸条。

    两行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着两句诗词，“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快速的看完了，眉眼都未动分毫，便重新将纸条合上，递给着一侧的护卫，“将这个送去给主子。”

    “送去给主子？”护卫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对视上谢长留不容拒绝的视线后，点头应下，“是。”

    这边，秦疏词和谢维玉的比试也结束了。

    江皎走过去，就见到小少年满脸通红，原有的傲气已然被磨平了一些。

    他显得有些沮丧，垂着头，闷闷不乐的。

    不知道为何，看到他如此，江皎就有些许的不忍。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我三表哥不是已经同你比试了。”江皎温温柔柔的问道，表情如同沐浴在春风之中，柔软而和煦。

    谢维玉抬起头，一双漆黑的凤眸里思绪翻涌。

    “我输了。”三个字，他说的很沉。

    少年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有那么一瞬间，江皎又想起了谢逾。

    只要想起他，她就不想让小少年难受。

    “只是输了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江皎宽慰道，扬起着唇冲着他笑道，“再说了，我三表哥比你年长许多，赢了你也很正常。”

    谢维玉胸口腾出一股挫败感。

    输给了秦疏词，代表着他就不能去上京了。

    “姐姐，你不懂。”他眸底隐藏着一丝晦涩，这对于他而言很重要。

    “我懂啊！”江皎低垂着眼眸，弥漫的笑意如同盛开在夜间的烟火，绚丽多姿，“但你要知道，我三表哥能有如今的成就除却他本身的努力之外，人生阅历和经验也很重要。”

    “维玉，愿赌服输，你小叔叔不是教过你。”谢长留缓步走来，温凉的脸庞渗出一丝漠然，仿佛看见谢维玉输了，他一点也不在意，“你一向性子骄傲自满，现下总该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谢维玉咬着唇，眼睛蓦地就红了一圈，而后他转身就往外跑去。

    “弟弟，你去哪里啊？”

    江皎恶狠狠的瞪了谢长留一眼，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自家侄儿心情不好，也不跟着劝说几句，还在那里说什么风凉话。

    谢长留接收到江皎的视线，微楞了一下，随后也不甚在意。

    “秦公子，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我们不便打扰了。”谢长留拱手，随后就带着人去追谢维玉了。

    江皎看着谢维玉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皎儿，怎么了？”秦疏词见她脸上染上了些许愁绪，出声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这位小公子还挺率真的。”江皎回答道。

    除了外貌跟谢逾有几分相似外，其余完全不同，谢逾奸佞的设定注定他不能太过单纯，才不会像这个小少年一样，毫无城府。

    “此子，未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江皎扭过头，看向着秦疏词，就见他眼底有些赞赏的神色。

    秦疏词继续道，“教他的老师应当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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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对她的心思

    一行人随即就回了客栈休息，上了楼之后，裴明玦突然叫住了江皎。

    “江四小姐。”

    “裴大人，有什么事吗？”江皎刚抬起一只脚，落在了厢房内，听到声音转身朝着裴明玦问道。

    裴明玦看着她的脸蛋，神色似是有些踌躇。

    “灵溪，白芷，你们先进去收拾一下。”看出了他有些不便让其他人听到的意思，江皎就让两个丫鬟先进去了，而她自己则从厢房里退了出来。

    “是。”厢房的门被关上，两个丫鬟很是识趣。

    四周光线肃静，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江皎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男子，眼神清明。

    裴明玦的心脏却仿佛在此刻紧张了起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这些年来，他过得如履薄冰，步步小心，也从不敢有任何的放肆，和过分的奢求，大多时候他警醒又克制，可今晚多次看见面前这个少女的笑容，他好像轻易就被迷惑了心神。

    情绪不受控，便会做出令人诧异的事情来。

    “这个给你。”裴明玦伸出手，仿佛鼓足了勇气，将手中提着的灯笼递了过去。

    裴明玦回来的路上便买了一只灯笼，是一只鲤鱼的形状，江皎当时还奇怪，一个大男人买什么鲤鱼的灯笼。

    所以这是，给她的吗？

    江皎微楞，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裴明玦保持着递灯笼的姿势，没有动。

    身形颀长的男人，站立在那儿，周身萦绕着一丝沉寂的气息，似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在等她的抉择。

    “灯笼很好看。”江皎回答了一声，眼眸凝在那个灯笼上，“不过不好意思，我不能要。”

    开玩笑，她怎么能接受裴明玦的灯笼？

    “我见你在路上的时候，一直看着这个灯笼。”裴明玦没有收回手，唇畔紧紧的抿着，连同着眉心都是蹙着的。

    一直看这个灯笼吗？

    因为这个灯笼是鱼儿的形状啊！

    “鱼”……让她想到了谢逾。

    “裴大人，我已经定亲了。”江皎缓缓的浅笑了起来，始终保持着疏离淡漠的姿态。

    她不是傻子，裴明玦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她还反应不过来，那就是自欺欺人。

    “我知道。”

    可那不是被逼无奈吗？

    凭借谢逾的权势，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抗的了？

    “裴大人。”江皎抿唇，清清静静的道，“既然裴大人知道，就该清楚我不会随意接受旁人的东西，这无论是对裴大人，还是对我未婚夫婿而言，都是不尊重。”

    “裴大人，天色不早了，失陪。”没有等裴明玦的回话，江皎颔首，随即推开了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裴明玦手中捏着灯笼长柄，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的用力，暴起着青白的青筋，随后那长柄“咔嚓”一声，直接断裂。

    灯笼掉在了地上，明明是很轻的声响，但好似掉在了他的心上。

    关上了房门，江皎心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裴明玦竟然会对她有意思！

    难不成是今晚的相处让他发觉了自己的好？

    那也不对啊，今晚他们统共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好像上一次……他们在蹴鞠场遇见时，裴明玦的态度就不同于寻常了。

    可因为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也没有在意了。

    “小姐，小姐？”灵溪和白芷喊了数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皎都没有反应，直到她自己仿佛想到了什么，陡然睁大了眸子。

    “白芷，帮我喊竹曲或者竹枝过来，随便哪个都行。”

    见江皎瞬间紧张了起来，白芷也不敢耽搁，连忙喊了竹曲过来。

    “主子。”

    竹曲进来后，江皎立刻问道，“谢逾说将你们给了我对吗？”

    “是。”竹曲点了点头。

    “那我的行踪你们会向谢逾禀报吗？”

    竹曲犹豫了一下，江皎就猜到了。

    那必然是会跟谢逾禀报了，怕是事无巨细，都会落进他的耳朵里。

    那刚刚裴明玦的那番举动，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了，万一被谢逾知道……

    江皎害怕谢逾生气，会对裴明玦动手，说实话，裴明玦没有做错什么，而且她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另外，江皎也担心谢逾会因此对她心生不满。

    失去了谢逾，那等于会要了她的命啊！

    江皎没有忘记，谢逾的气运值可是随时会减的，万一他再生气，又收回了那些气运值该怎么办？

    “今晚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许跟谢逾说。”江皎五官透出几分清冷，唇瓣的那点弧度完全消除了下去。

    她看着竹曲，一字一顿的道，“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竹曲点头。

    “竹曲，我知道你们虽然称我为主子，但实际效忠的还是谢逾，我不强求你们的忠心，可今晚的事情若是让我知道谁透露出去一二……”

    余下的话没有说完，但少女的眼神慵懒之余，带着些压迫和冷冽，更是直接的如同锋芒一般。

    竹曲心下诧异，有那么一刻，她好似在少女的身上看见了督主的影子。

    竹曲立刻单膝跪下去，“谨遵主子命令。”

    “好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阴暗的房间里，唯有一盏烛火在跳跃着，衬得光线冷寂。

    “大人，谢逾一定在江四小姐的身边放了很多探子，倘若被他知晓大人对江四小姐之意，恐怕会引起无谓之争。”手下皱着眉头，劝解道。

    谢逾从不跟朝堂上任何一人勾结，他自成一派，也同样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

    只是目前他的手还未伸到兵权之事上来，他们五军都督府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裴明玦才没有跟他狭路相逢过。

    “知道又如何？”裴明玦漫不经心的道，薄薄的唇侧带着极浅的弧度，眼神瞧着似是覆上了一层阴霾，“你觉得，我比不上他吗？”

    “属下并非此意。”手下解释道，顺势奉承了一句，“谢逾只是一个太监，怎能比得上大人您。”

    裴明玦手中握着茶盏，闻言手指用力，直接将茶盏捏碎了一块角。

    手下被吓得胆战心惊。

    裴明玦实则很清楚，除却了身体残缺不全，自己无论哪点都比不上谢逾。

    可是，让她嫁给一个残缺之人，他又怎么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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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立即启程

    第二日一早，江皎他们准备出发，才得知裴明玦天还没亮就走了。

    江皎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猜测裴明玦可能也不好意思面对她，这才走的匆忙。

    秦疏词倒是松了一口气，觊觎他家小表妹的人终于走了，他也不必担心下去。但事实证明，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因为在下一个镇子上，他们又遇见了裴明玦，还有花灯节那晚遇见的小少年一行。

    谢维玉见到江皎，眼睛都亮了起来。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嗯。”见小少年恢复了神采，那双漆黑的眸子透亮，又带着那种张扬的自信，江皎也为他高兴。

    “你们也要去北疆吗？”她问道，这条路通往的就是北疆的地界。

    谢维玉点了点头，目光挪到了秦疏词的身上，“我一定要打败他。”

    被盯上的秦疏词：？？？

    秦疏词正考虑着要不随意的输一场让谢维玉放弃继续盯着他，不过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谢长留开腔道，“我们要去望城，找一位故人。”

    “还未请教阁下贵姓。”秦疏词问道。

    “我姓言。”谢长留回答道，引得谢维玉轻蹙起眉头，看向着他，但并没有说些什么。

    他又转头看向着江皎，“姐姐，你叫我维玉就好。”

    “维玉。”江皎念了一声，只觉得唤起来很是好听。

    “姐姐，我已经给我小叔叔去信了，相信他很快就有消息回过来。”谢维玉兴奋的道，那双眼睛灼热的瞧着江皎。

    仿佛眼前之人，真的成为了他小婶婶一样。

    “额，消息？什么消息啊？”江皎有些懵，给他小叔叔去信，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让姐姐当我的小婶婶啊。”谢维玉说的理所当然，那语气就跟他今日吃了碗粥那般寻常。

    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天，小少年还记挂着这件事。

    江皎有些窘迫。

    她是真的不可能嫁给他小叔叔，怎么就说不明白呢？

    “你小叔叔是什么人？”秦疏词听着谢维玉的话，有些好奇的道。

    “自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谢维玉对自家小叔叔的夸赞一点也不谦虚，看的出来，他是真心佩服他。

    “我们上次在凉亭对局，我观你的文采见地似乎都不错，你的老师难不成就是你小叔叔吗？”

    “自然。”谢维玉点头，他小叔叔会给他请专门的老师教导他，可有时也会亲自教导。

    说实话，那些老师所教的东西他都会，也不难，但是小叔叔所教的才是重点。

    秦疏词眼底浮现着一抹笑意，眼神蹭亮的看着谢维玉。

    江皎发现他的眼神，瞪大着双眸，有些不可置信。

    难不成她之前一直误解了，以为她三表哥喜欢含山公主，亦或者是长得像小兔子那般可爱的某个闺秀，实则他三表哥竟然喜欢……喜欢……

    这边，秦疏词已经跟谢维玉攀谈了起来，一直在借机了解谢维玉小叔叔的事情。

    江皎愈发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你小叔叔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三。”

    “你小叔叔当真那么好？”

    “我骗你做什么？”谢维玉一脸“你不相信就算了”的神情。

    秦疏词这边如意算盘又打了起来。

    军营里都是一些大老粗，他家小表妹这么娇弱，可能也不喜欢那些糙汉子，倒是这少年的小叔叔，文采斐然，听他形容好像长得还颇为俊秀。

    那不是配他家小表妹一脸吗？？

    秦疏词打从心眼里不希望江皎嫁给谢逾，只能想办法撮合江皎和另外的人，他决定了，目标就定在少年的叔叔身上。

    江皎哪里能猜到秦疏词合着是为了她找夫婿，还以为他自己看中了人家。

    江皎这个愁啊！

    虽然她不搞歧视，在现代的时候还会磕一磕两个貌美如花的男人，但是对象换成了她三表哥……那便祝福他吧！

    秦疏词跟谢维玉聊的畅快，便邀请了他们一道前往客栈。

    谁知道，竟然碰见了裴明玦。

    “秦三公子，江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裴明玦说道，眉眼酿出些失笑的表情，仿佛是为这次的偶遇感到意外。

    可秦疏词很清楚，他们路上带着女眷所以不方便走的太快，可裴明玦一行都是会武功的男子，若不是刻意的停下来，他们应该遇不上才是。

    这人，还真是对皎儿缠的紧啊！

    不过很可惜，他已经有心仪的未来妹夫的人选了。

    ————

    “主子，小公子的信笺。”疾影拿着谢维玉写的信笺，递了过去。

    谢逾此刻的目光正落在一张纸条上，凤眸微微的眯着。

    她这首诗是写给他的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昭昭，他的昭昭，当真如此想的吗？

    “主子？”疾影维持着递信笺的动作，可半天没有等到谢逾的回答，只能再次唤了一声。

    谢逾抬起眼眸，大抵是江皎所写的诗句取悦了他，他的情绪不同于往日的沉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润。

    “呈上来。”

    疾影将信笺放置于书案上，谢逾拆开后看了起来。

    谢维玉在信中写着他替他找了个媳妇，然后极尽所有的词汇将那人描绘了一番，直说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末了，还说他一定喜欢。

    看到这些话，谢逾眼底隐隐闪出冷寂的光芒，宛如沉入水中的黑曜石，透出几分傲然绝世的锋芒。

    他已经有昭昭了，旁的人绝对入不了他的眼。

    接着往下看去，谢维玉又写了跟秦疏词比试的事情，谢逾这才知晓，谢维玉所说的给他找到的媳妇人选，竟然是他的昭昭。

    想到这里，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眸，缓缓溢开更盛的笑意。

    疾影从未看到过谢逾这样的笑，一时有些愣住了。

    他斜飞的眼角蕴藏着那一抹笑意，比平日里温和了不知多少，如雾似星般耀眼。

    “疾影。”

    谢逾今日穿着一袭松色刻暗纹的长袍，腰间束着玄色的锦带，还挂着一只完全不符合他气场的猫毛毡，直把他整个人从天上一下子拉到了人间。

    他站起身，脸上的兴味迭起，慢慢的道，“去北疆，本座要立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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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见外祖一家

    三日后，江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望城。

    才到城门口，就看见了前来迎接的秦疏风和秦疏朗。

    两人俱是翘首以盼，在看到秦疏词后，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三弟，表妹呢？”

    江皎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朝着秦疏风和秦疏朗喊道，热情的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大表哥，二表哥。”

    “皎儿。”

    “既是已经到了望城，在下不便打扰，就此告辞。”谢长留朝着秦疏词说道，就要带着谢维玉离开。

    “言兄保重。”秦疏词这段时间跟谢长留聊的不错，外加他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将谢维玉的小叔叔变成自己的表妹夫，自然是礼遇有加，“倘若言兄要来找我，到镇北大将军府上就好。”

    “好。”谢长留牵了牵马绳，朝着谢维玉看去，“维玉，我们该走了。”

    谢维玉露出失落的表情，但还是振奋着精神，对江皎说道，“姐姐，等我小叔叔过来，我让他找你。”

    “弟弟，真不用……”江皎简直怕了他了。

    这一路上，谢维玉不知道跟她说过多少遍有关于他小叔叔的事情，说的她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江皎是不耐烦听，但是秦疏词很是感兴趣。

    她算是看出来了，秦疏词确实对小少年口中“惊才绝艳”的小叔叔十分喜爱，每次一提起，那灼热的眼神实在是露骨的很。

    但这是自家的表哥，他要喜欢男的，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磕呗！

    等谢长留一行走后，秦疏风才问道，“三弟，他们是什么人？”

    “路上结识的，回去再给大哥说吧！”

    “也好，父亲和祖父都在等着呢！”

    马车缓缓的走动起来，呦呵的大街小巷带着独有的口音，江皎有些听不懂，但却觉得很淳朴。

    她趴在小轩窗上，心里有些紧张。

    虽然她与舅舅外祖父这边时常通信，且能够感觉到他们对她的关切，可自来就没有见过的人，到底还是会怵几分。

    “皎儿，你不用担心，祖父和父亲都很想念你。”似是看出了她表情里的纠结，秦疏风宽慰了一句。

    江皎点了点头。

    镇国大将军府在西街，与整个望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隔了一条街。

    江皎刚下了马车，就看到了欧氏。

    她身侧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望之不过四十来岁，蓄着短短的一把胡须，与秦疏风几个有几分相似。

    那应该就是她的舅舅吧！

    “皎儿，下马车吧！”

    随从搬来了轿凳，让江皎踩着下了马车。

    欧氏走过来，眼里充斥着喜悦，拉着江皎的手道，“皎儿，可算是将你盼来了。”

    “舅母。”

    秦誓城站在那处，一动不动，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望着江皎，里面似是充盈着一丝水光，像是积蓄的眼泪。

    这对于他而言，很少见。

    大丈夫自来都是流血不流泪，况且他还是镇守边关的将领，但秦誓城头一回看见江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欧氏拉着江皎去了秦誓城那，介绍道，“皎儿，这就是你的舅舅。”

    “舅舅，我是皎儿。”江皎微笑着喊道，以求给秦誓城一个好的印象。

    然而秦誓城却没有回话，只愣愣的看着他。

    见他半句话都不说，欧氏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誓城。”她喊了一声，生怕秦誓城不说话，会让江皎觉得怠慢。

    而后，发生了在场几人都无法相信的一幕。

    一向不苟一笑的秦誓城竟然真的落下了眼泪。

    “皎儿，你都长……这么大了。”秦誓城的眸光落在江皎的身上，仔仔细细的看着，脸色很是惭愧。

    外甥女长这么大，他都没有见过几回。

    秦誓诚的面色黝黑，大概是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可此刻温声细语的说话，也将他的形象完全颠覆了。

    “夫君……”欧氏是头一回见自家丈夫露出这般情绪，因此惊讶的喊道。

    “我就是有些激动。”秦誓城连忙抬手擦了擦眼泪，笑着道，“皎儿，莫怪舅舅。”

    “皎儿怎么会怪舅舅呢！”因着秦誓城的情绪，江皎也有些触动。

    这一刻，涌动着的血脉似是在告诉她，这是她的亲人，是她的舅舅。

    “皎儿很高兴可以看到舅舅。”

    秦誓城和秦善封常年在边关，基本不怎么回上京城，连秦知鸳的葬礼都没有回来，那时边关告急，他们压根抽不开身，只是过后秦誓城回来了一趟祭拜秦知鸳。江皎那会还小，自然对秦誓城没什么记忆。

    后来欧氏倒是带着三个表哥在上京待了一段时间，时常会接了江皎去将军府小住，再然后，随着三个表哥年纪的增长，欧氏又带着他们去了北疆，这才和江皎断了联系。

    江皎不清楚原主之前是怎么想的，其实秦家一直有给她来信，可她从未回过，直到她穿越了过来……

    江皎很清楚自己只是个炮灰女配，说不定哪天就狗带了，所以秦家这颗大树她得抱牢，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之前不回信的缘故搪塞了过去，她又恢复了和秦家的往来，这才让江易鸿忌惮了几分。

    “你跟你娘亲倒是只有三分相似，却像极了你外祖母。”秦誓城看到江皎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只是她的眉眼竟比亲妹还要肖似其母。

    尽管欧氏已经提前和他说了，可秦誓城仍旧有些震撼。

    “好了，夫君，进去再说吧，总不能一直将皎儿堵在门外，而且父亲应该在里面等急了。”

    “瞧我，父亲见到皎儿一定十分高兴。”

    江皎随着大家进了将军府的院落，是个五进五出的大院子，第一进院是垂花门之前由倒座房所居的窄院，第二进院是厢房、正厅、游廊组成的，他们直接就入了正厅，秦善封正等在那里。

    他坐在正堂的上首，威严十足。

    江皎一进去，就直接的跪了下来，朝着他道，“皎儿不孝，竟到今日才来拜见外祖父。”

    秦善封有一把美髯，脸色瞧不出什么变化。

    江皎慢慢的抬起头来，而后那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大将军，神色倏而冷沉了下来，竟起了身匆匆的离坐了。

    江皎心底有些紧张，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秦善封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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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长得太像了

    欧氏和秦誓城连忙上前，将江皎拉了起来。

    “皎儿，莫要担心，你外祖父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次看见你，可能是一时有些不适应。”

    “是啊皎儿，你外祖父一定不是有意忽视你的。”

    “皎儿，祖父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道，生怕江皎因此难受。

    坦白说，江皎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脆弱，可秦善封的态度确实是有些影响到她了。

    她微微扬起着唇瓣，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笑着道，“皎儿知道，舅舅舅母还有三位表哥不用担心我。”

    欧氏带着江皎去了后面的几进院子，跟她介绍了起来。

    秦家除了欧氏以外，没有别的女眷了，得知江皎要来，就特意在后院收拾出一个小院子给她，而秦家的几个表哥都住在前院。

    “过几日你大表哥娶了媳妇，那边那个院子就让他们住，你往后过去找你大表嫂也方便。”

    “好。”江皎点了点头。

    “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只管跟舅母说。”欧氏怕她不习惯也不好意思说出来，特意的提了一句。

    “舅母已经安排的很妥当了，皎儿觉得很好。”江皎在院落里看了看，一切皆是仿照她在秦家那个小院的布置，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得不说，欧氏将这里布置的很好，东西一应俱全，也很体贴，她暂时也没有看出哪里还有缺少的。

    “皎儿，你奔波了这么些时日应该累了，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晚膳的时候我过来叫你。”

    “好。”

    目送欧氏离开后，江皎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不过想着她外祖父的态度，她也有些不解。

    她能感觉到秦善封并非是对她不满，但是具体是为什么，她也说不准。

    秦善封从正堂走了后，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靠书案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画像，上面的女子十分貌美。

    他的脊背立的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微仰着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那副画像，表情凝重。

    “阿珩，咱们的外孙女长得很像你。”

    他轻语了一句，目光幽深，里面流淌着脉脉的温情，似是还有千言和万语。

    过了良久，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仿佛一尊石像。

    “夫君，你说父亲他是什么意思？皎儿第一回来这里，父亲半句话都没说。”欧氏回了秦誓城的身边，就有些担忧的道。

    “也许，父亲是想到了母亲。”秦誓城叹息了一声，一想到江皎的容貌，却是喜也不成，忧也不成。

    欧氏瞬间就不说话了，她公爹对于婆母的情谊，她还未曾嫁到秦家的时候就听闻过。

    “皎儿这相貌真的与母亲太像了，我刚才瞧见她的时候，差点以为看到了母亲。”秦誓城又说了一句。

    不多时，秦善封又去了正堂，秦誓城夫妻俩赶紧从厢房里出来。

    “父亲。”

    “皎儿呢？”秦善封问道，语气仍旧辨不出情绪。

    “儿媳让她在房中休息片刻，毕竟接连赶路，怕她一个小姑娘身体吃不消。”欧氏恭敬的回答道。

    “你有心了。”秦善封点了点头，手扶在太师椅上，面容有些晦涩，“刚刚我是不是吓到皎儿了？”

    “父亲，皎儿没有那么小心眼。”欧氏说道，拽了拽一侧站着的秦誓城，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秦誓城连忙接过了话，略微不赞同的道，“今日乃是父亲第一次与皎儿见面，着实不该就这么冷落了她。”

    秦誓城的话让秦善封陷入了沉思，他知晓自己当时就应该将这个外孙女扶起来，好好宽慰一番。

    可见到她的面容后，他的脑子里只有亡妻的模样，因此才会忽略了她。

    “倘若皎儿醒了，便叫她来书房见我。”秦善封起了身，叮嘱了一句。

    “是。”

    江皎其实并没有睡觉，她实在是睡不着，一来是自己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二来目前还不知道秦善封的态度。

    “小姐睡醒了吗？”欧氏的丫鬟凝冬过来，询问道。

    江皎正坐在院里的秋千上，闻言朝着凝东看过去。

    “小姐，夫人说您若是睡醒了，便去前院书房见见大将军。”

    “好。”

    江皎闻言，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去了前院。

    她回来后便沐浴了，现下换了一套艳红色的装束，如同盛放的海棠花。

    站在院子的门口，江皎有些踌躇。

    秦善封长得不是那种慈眉善目的感觉，他一身杀伐果断的气息，别说江皎了，就是七尺男儿有时候看见他，也会发憷。

    “皎儿，不用怕，你外祖父从前最疼你娘了。”欧氏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道，“当年你娘执意要嫁给你爹，你外祖父虽然生气但是仍旧十里红妆的送她出嫁，过后在北疆也常常担心你娘过得不好。”

    “我知道。”江皎点了点头。

    “去吧！”

    江皎一步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咚咚——”

    敲门声响起，秦善封收回了自己落在画像上的视线，朝着门口看去。

    小姑娘一身艳红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格外鲜明明媚。

    他好似又看见了那人的影子……

    少年鲜衣怒马，倚马栏桥的时候，偶然的一瞥，那姝色绝丽的女子就落入了心间。

    她是名满京都的郡王之女，身后有无数的追求者，却偏偏看中了他，木讷笨拙的将军之子。

    “你想娶我？”

    那日，她也是穿着一身艳红色的裙装，款款朝着他走来，一开口便直截了当的问道。

    秦善封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描绘自己的震撼，但是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仿佛要从胸腔里跃出。

    想娶她吗？

    当然是想得，这京都之中又有谁不想娶她？

    “我萧氏一族所嫁之人必须忠贞不二，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做到吗？”她又问道，一双桃花眸妩媚，神情却勾出一丝淡薄的嘲讽。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不稳的落下，却慷锵有力。

    唇瓣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秦善封的心绪很慌乱，随后又听见了那娇嗔的女声，“那我便嫁给你。”

    倏而，她轻笑了起来，是那样的美，也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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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替她做主？

    江皎朝着秦善封喊了好几声，可是他都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牢牢的看着她，却又好像不是看她。

    江皎抿了抿唇瓣，眼前的老人眼中沾染着回忆的色调，那原本矍铄的眸子变得浑浊了起来。

    “阿珩……”

    他喊了一声，朝着半空中伸出手。

    原本对着他巧笑嫣然的女子因着他伸手的动作，突然就散成了云烟，直接消失了。

    秦善封的眼眸蓦然的拧起，里面夹杂着的悲痛让江皎大为感触。

    “外祖父。”

    她又喊了一声，企图唤醒秦善封。

    不然她不知道眼前的老人是否会因着悲痛，陷入更糟糕的境况里。

    秦善封终于回过神来，他瞧着面前的小姑娘，眸色缓缓的恢复了原状。

    转瞬，又变得和煦起来，连同着之前悲痛的神色都消失了个干净。

    “皎儿。”秦善封喊道，尽量让自己的音色和蔼，确保不会吓到江皎，“外祖父看到了你，就像看见了你外祖母一样，因此有些失态。你们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没事的外祖父。”江皎也对着他弯唇笑了起来。

    她知晓自己长得很像她外祖母萧氏，但具体是怎么个相似法，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常常会听到许老夫人跟常嬷嬷说话，觉得她像萧氏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怪外祖父便好。”

    秦善封实在是不太会跟外孙女相处，他们秦家皆是儿郎，往往他就厉着颜色，那群混小子也不敢造次。

    可眼前的小姑娘，娇娇弱弱的，叫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生怕面色寒一点，语气重一点就吓着她。

    “皎儿，这就是你外祖母。”秦善封少许的让开了一些，江皎才看清楚那副画像。

    那上面的人……真的跟她很像。

    怪不得她舅舅和外祖父一见到她就愣住了。

    “这些年你在永宁侯府过得如何？”秦善封关切的问道。

    “回外祖父的话，皎儿过得尚可。”江皎回答道，眉目微闪了一下。

    其实自从她穿了过来后，过得确实还行，可原主从前受到的苦难怕是数也数不清，要不是因为冯氏……原主也不会死，换了她这个芯子过来。

    秦善封自然发觉了她在说谎，但也没有因此拆穿。

    “这次来北疆，就多住些时日。”他嘱咐了一句，眸光极其慈祥的瞧着她，“外祖父过几日可能要去营中，等有空了再回来看你。”

    “好。”江皎乖巧的点了点头。

    “至于你和谢逾的婚事，外祖父会替你做主，你且放心，外祖父定然不会让你嫁给他。”秦善封说起这个，眉目直接的拧起，连同着语气都变得森冷了起来。

    他胸腔中似是喷涌着一股怒火，但到底没有在江皎的面前发出来。

    江皎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秦善封。

    替她做主？

    可她就想嫁给谢逾啊！

    “外祖父，我……”

    “外祖父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秦善封幽幽的叹息了一句，随后声线又厉了下来，“江易鸿敢为了权势将你嫁给谢逾，我必定让他后悔做下的这个决定。”

    “不是的，我是自愿嫁给谢逾的，与旁人无关，我父亲也没有逼迫我。”江皎连忙解释道。

    这误会可大发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以为她不是自愿嫁给谢逾，而是被逼无奈呢？

    谢逾有那么差？

    人好歹也是大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厂公大人吧？

    而且他长得也不赖，称得上全书最好看的存在。

    “皎儿，你莫要哄骗外祖父。”秦善封哪里信她的话，只认为她是在给江易鸿开脱。

    那便宜爹，她有什么好替他开脱的？

    “外祖父……”

    “不说这事了。”秦善封打断了话头，另起了一个，询问起江皎这些年的生活。

    从秦善封的书房里出来后，江皎有些魂不守舍的。

    她害怕他真的替她搅黄了和谢逾的婚事，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

    “怎么了，皎儿？”

    欧氏一直在外面等着江皎，见她垂头丧气的出来，还以为公爹又给她脸色看了。

    江皎咬了咬唇瓣，“舅母，外祖父下的决定，容易撼动吗？”

    欧氏不解其意，但还是摇了摇头，“皎儿，你需知道，你外祖父是镇北大将军，他说的话一向军令如山。”

    若是性格反复，又如何做一军的统帅？

    这个道理江皎岂会不懂，可她愈发的愁了。

    “皎儿，有什么你就告诉舅母，舅母就算是与你外祖父对上，也不怕。”欧氏是真心喜爱江皎，因此为了她愿意跟自己的公爹理论。

    “没有，舅母。”江皎笑了笑，想要抚平欧氏的心绪。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做，或许能有别的办法让她外祖父改变主意。

    ————

    “还有多久能到北疆？”斯文又阴郁的男人坐立在马上，朝着身侧的手下问道。

    “主子，若是按照现在赶路的速度，不出三日必能到达望城。”疾影回答道，脸上被太阳炙烤的有些红。

    谢逾凝望着前方，瞳眸微微的缩起，眸深似海，又像是席卷着众多情绪，一时叫人分不清晰。

    还要三日吗？

    可他一日也等不及了。

    喉结滚动了一番，谢逾站在烈日之下，整个人的气息却清冷的逼人。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无论睁眼或是闭眼，脑海中全是她的影子。

    谢逾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般如影随形，轻易的勾起他的思绪。

    “继续赶路。”只迟疑了几秒钟的时间，谢逾挥鞭拍着马屁股，往前行去。

    跟在他身后的雾绪开始叫苦连天了起来，“疾影，咱们已经连续赶路三日了，三日啊！”

    疾影没有回答，刚准备挥鞭，那鞭子便被雾绪握住了。

    “我三日都没有休息了，早知道是这一趟差事，我就让秦显允去了。”

    当初他还在秦显允的面前显摆，如今只觉得自己脸疼的厉害。

    “再不赶路，咱们要追不上主子了。”疾影只这么说了一句，赶紧朝着谢逾追了上去。

    雾绪也没办法，深深叹了一口气，只能认命。

    谢逾面色凌厉，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是冷漠至极，可一想到某人，他久不上扬的唇瓣微微的勾起。

    他的昭昭，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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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家子哄着她

    这几日，江皎都在将军府待着，秦善封见她似是对武艺很感兴趣，还抽空特意教了她几招。

    看到秦善封亲自指导江皎，秦疏风几个快要羡慕死了。

    “皎儿，祖父真的很疼你。”

    “是啊，我还从未见过祖父笑成那样。”

    秦善封自来就不苟言笑，哪怕是在家人面前，也一直都板着一张脸，可自从江皎来了之后，时常说一些话逗他笑，引得秦善封连连发笑。

    好几次，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笑声，欧氏和秦誓城都懵了。

    江皎也会给大家做些好吃的，直把秦家一家老小的胃收的服服帖贴。

    “外祖父不教你们吗？”江皎收起了手上的弓箭，回头言笑晏晏的问道。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射箭，以往不是脱靶就是只能射中一两圈，但现在几乎能射到六七圈的位置了，算得上进步神速了。

    秦善封还教了她一些近身搏斗的招式，她联合着前世学的跆拳道，倒是不难融会贯通，秦善封还直夸她有悟性。

    “也教，但是教的少。”秦疏词开腔，笑着摇了摇头。

    开玩笑，就算是秦善封真的耐下性子教他们，他们也不敢啊！

    毕竟自家祖父一向威厉森严，稍有犯错便会被惩戒，导致他们都很怕他。

    但是江皎的出现，也彻底的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原来祖父还会笑的这样开怀。

    “皎儿，你真是咱们家的开心果。”秦疏朗夸了一句，就见江皎又拉起了弓，朝着靶心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踏破虚空，而后直中靶心，将几个人都震住了。

    “好箭！”秦疏朗大喝了一声。

    江皎：……

    二表哥！怎么能骂人呢！

    江皎自然知道秦疏朗是什么意思，她沉浸在喜悦之中，直接蹦了起来，“我去找外祖父。”

    刚一回头，就发现了秦善封和秦誓城站在不远处。

    “祖父，父亲。”秦疏朗和秦疏词两个也看到了两人，赶紧喊道。

    江皎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朝着秦善封和秦誓城邀功道，“外祖父，舅舅，你们看到了吗？我刚刚射中了靶心。”

    “皎儿真厉害，外祖父看见了。”秦善封顺着她的话夸奖了一句，捋了捋自己的长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秦善封很是满意。

    “皎儿于这射箭一事上颇有天赋。”秦誓城不甘落后，也连忙说道。

    一个小姑娘家，短短几天时间内就能做到这般，也确实很不容易了。

    不过江皎也只这一次射中了靶心，再往后射出的那几箭都偏了方向。

    她有些气急败坏，秦善封宽慰道，“皎儿这般已经很厉害了，莫要着急。”

    “可是二表哥和三表哥说他们刚练射箭的时候，一天也就能射中靶心了。”

    江皎自然知道自己不能跟他们比了，可之前在秦家她也学了一段时日，加上这几日都在学，不免有些沮丧。

    想起那日谢逾在百步之外，能用三支箭同时穿过圆环，射中靶心……那样的功力她就是再过八百辈子恐怕都达不到。

    秦善封微微眯了眯眸子，朝着秦疏朗和秦疏风看过去。

    两个人立马立的笔直，一声也不敢吭。

    而后，秦善封轻声的道，“别听你两个表哥胡说，他们那时学了一个月才小有成就，哪像我们皎儿，短短三日就能射中靶心了。”

    “对啊，他们就是见皎儿射的好，这才故意这么说的。”

    江皎低着眸子，眼里藏着一些笑意，“可我现在又射不中了。”

    “那是今日的箭不好。”

    不管江皎说什么，秦善封和秦誓城总能找到替她辩解的理由。

    秦疏朗和秦疏词简直目瞪口呆。

    自家祖父和父亲哄起小表妹来，简直是信口成河，连脸都不要了！

    江皎哪里不知道秦善封和秦誓城在哄她，她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样面前这位老人，应当会有很大的存在感了。

    “外祖父，舅舅，皎儿做了新的糕点，应该好了，我去拿来给你们品尝一二。”江皎跑开后，秦誓城连忙叮嘱着秦疏朗和秦疏词，往后不许对江皎说些炫耀的话。

    “儿子知道了。”

    秦疏朗和秦疏词只能连连点头，不然还能怎么办？

    此刻突然有些羡慕起秦疏风了，因为要陪未过门的妻子，不用整日留在家中。

    至于他们……哦，他们没有媳妇！

    江皎很快就将糕点端了过来，期待的看着秦善封和秦誓城，“外祖父，舅舅，你们快尝尝看。”

    秦誓城抬起手，刚准备拿起糕点，秦善封略显不善的目光就朝着他看了过去。

    秦誓城连忙放下了手，堆着笑脸的道，“父亲，您先请。”

    秦善封这才满意了起来，他拿起糕点咬了一口，香味四溢，糕点软糯可口，馋的旁边的秦誓城眼睛都看直了。

    “皎儿的手艺真是越发的好了。”秦善封肯定的道，因着江皎，心情好了不少。

    “外祖父喜欢？那皎儿明天继续做给外祖父。”江皎笑着道。

    见秦善封先尝过了，秦誓城这才敢吃了起来，而后自然也是一番夸奖。

    “外祖父过来其实是想要告诉皎儿，一会外祖父要和你舅舅一起去营中了，恐怕往后几日都无法回来。”秦善封眼眸幽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一片肃杀的气息。

    “祖父，可是营中出了事？”秦疏朗连忙问道，原本秦善封的计划是要在后日才去军营里的。

    就算是提前，也用不着带着他们的父亲一起。

    现如今，北疆并无战事，秦善封和秦誓城不必常驻守营中，自有手下的副将在那掌管。不过秦善封自来也习惯了待在军营里，要不是因为江皎来了望城，他估摸着也不会在大将军府住上这么些日子。

    “无碍，只是些小事情。”秦善封说道，眉心紧蹙着。

    他在北疆镇守了二十余年，常与北疆三族十部落有小打小闹，且都不足为惧。不过近来，北疆三族似是有所异动，但还未探查清楚缘故。

    江皎有些失落了起来，但她很清楚，这是秦善封身为镇北大将军的责任，她不能任性的要求什么。只是这些时日和秦善封还有秦誓城的相处之中，她体会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因此很是喜欢他们。

    “那我就在望城等着外祖父和舅舅归来。”江皎桃花眸中扬着一丝笑意，声线清浅却蕴含着一丝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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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他受伤了

    “阿逾。”

    谢长留推开了房门，就闻到了一抹浓重的血腥味，快呛的他鼻子都要窒息了。

    在看到靠在床上，唇色苍白的人之后，他快步走了过去，紧张的问道，“路上怎么会遇到袭击？你带了多少人出行？以你的身手不应该会被刺伤才是？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现在有头绪了吗？他们……”

    谢长留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谢逾薄唇扬起，看着他焦急的脸庞，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你问这么多，想要我回答哪一个？”

    谢长留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受的伤严重吗？”

    “无碍。”谢逾唇角勾出的弧度愈发的邪肆了几分，话语显得慵懒低沉，“不过是些皮肉伤。”

    “皮肉伤？”谢长留咀嚼着这三个字，瞥了一眼他身上缠着的纱布，冷笑出声，“若只是皮肉伤，你怎么会这么安静的坐在这里？”

    按照谢逾的性格，能站着绝对不会坐着。

    谢逾轻轻的扇动着长睫毛，没有理会他的话。

    “疾影，你来说？”谢长留怎么会就此作罢，直接问起了疾影。

    疾影如实回答道，“主子一路只带着五个人，因为连日里赶路，属下们俱是有些疲惫，才会被那些人得手了。”

    “谢逾，你可真能啊！”谢长留紧抿着唇，眼眸恒生出一抹怒气，直接的呵斥道，“原本从上京赶到北疆少说也要七八天的路程，结果你用了五日就到了，中途还遭遇了刺杀，你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有想过那些跟着你的手下吗？”

    英俊如斯的男人凤眸垂下，听着谢长留冷漠嘲讽的话，半天没有吭声。

    “长留少爷，主子就是为了救雾绪，才受伤的。”疾影见谢长留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谢逾虽然也多日未曾休息，但凭借他的实力倒也不至于会被那些刺客伤的这样重，是雾绪没撑住，受了点伤后体力越发不支，而后眼看着那把刀就要朝着他身上砍去，谢逾飞身替他挡了那一刀。

    谢长留不适的蹙眉，语气稍微的缓和了一些，“阿逾，虽说雾绪跟了你多年，可你也不应该这样……”

    “都说了我无事。”谢逾回答，直接截断了他的话，明明是姿态温和的一句话，谢长留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凉薄不屑的意味。

    他是真的未曾在乎过自己的这点伤。

    想到这一点，谢长留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长留，你要干什么去？”谢逾叫住了他，眉头紧锁着。

    “你这么千里迢迢的奔波来北疆，不就是为了见她吗？”谢长留微微的偏头，轻笑了起来，眼底的笑意却不带温度，“我去帮你将她叫来。”

    “站住。”谢逾厉声喊了一句，骨子里的强势跟冷锐一下子迸发出来，“不许去。”

    他不能让昭昭知道他受了伤。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阻止的了我吗？”谢长留反问了一句，原以为谢逾会就此作罢。

    谁成想他竟然起了身，踉跄的朝着他走来。

    他抓住了谢长留的肩膀，一点点的用力捏住了他的肩胛骨，“我说了，不许去。”

    气氛僵持了十几秒的时间，谢长留没有半分要退步的意思，直到疾影喊了一声。

    “主子！”

    谢长留转身朝着谢逾看去，就见裹着胸膛的纱布上浸透着殷红的血迹，很显然是伤口裂开了。

    “阿逾！”谢长留瞳眸骤然紧缩，一时也慌了，赶紧和疾影一起扶着谢逾回到了床上。

    “这就是你说的无事吗？”

    他简直要气疯了！

    “过两日就好了。”谢逾虚弱的道，重新在床上坐了下来。

    谢长留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抿唇，神色里带着一丝晦涩和沉滞，“阿逾，她对于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明明很想见她，千里奔波也是为了她，却连自己受伤的消息都不敢告诉她，也因此强忍着想要见她的那股心思。

    “我不想她担心。”

    一分一毫都不愿意。

    她那么娇娇柔柔的，要是看见了这伤口，不知道该多害怕了。

    要是她又哭了起来，那他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到了江皎，谢逾的眼神明显的温柔了起来。

    “那维玉呢？”谢长留又问道，“你来北疆的事情，要告诉他吗？”

    “暂且不要。”谢逾摇了摇头，眉眼漾出一丝担忧，“维玉性子太单纯了。”

    “阿逾，你也知道维玉的性子有多单纯，你把他教的这样不谙世事，说白了就是蠢。”

    这一路过来，要不是他一直跟在后面替他擦屁股，怕是身份早就暴露了。

    “可他很正直不是吗？”谢逾的薄唇抿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低哑的道，“他心性宽广，行事光明磊落，自来看不惯各种不忠不义之事，只是有些骄傲自满罢了！等他再大一些，阅历和经验更丰富，那些骄傲也会慢慢的被磨平，成长出最好的模样。”

    顿了顿，谢逾的眸色深沉的晦暗，声音也似乎拖长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很像三哥。”

    “可我觉得，有些事情他总要知道。”

    “不必。”谢逾不容拒绝的道，他在心中早已经替谢维玉设想好了要走哪条路，“我不需要他知道，那些肮脏污秽的事情，不希望他沾染上分毫，他只要过得开心，剩下的我会替他解决。”

    “那他以后要怎么成长？又要怎么辅佐你？”

    “谁要让他辅佐我了？”谢逾低低徐徐的笑，英俊的五官拉扯开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儒雅和矜贵。

    “阿逾，难道你是想……”

    “总之，就算是要告诉维玉，也要等我杀光了那些人再说。”谢逾眯了眯眸子，身上立刻带上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谢长留知道谢逾的决定很难撼动，闻言也不再劝说什么，让谢逾躺下好好休息后，他和疾影退出了房间。

    “长留少爷。”

    “找机会告诉江四小姐，主子的事情。”谢长留眯了眯眸子，视线仿若淬了冰。

    “可是主子……”

    “你觉得如果江四小姐不在这里，他会好好的修养身体吗？”

    谢长留的话让疾影无法反驳，要不是伤势实在过重，恐怕谢逾压根不会安静躺下休息。

    “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倘若出了事，由我一力承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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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朝思暮想的人

    在大将军府里待了那几日，江皎想着还没有出去逛逛，便带着灵溪和白芷出门了，身后照例跟着竹枝和竹曲。

    秦善封得知谢逾给了江皎十二个锦衣卫后，略微的试探了下他们的身手，便默认他们留在江皎的身边。

    毕竟有人保护自家外孙女，何乐而不为？

    原本江皎出门，秦疏词和秦疏朗该陪着她，不过因为是在望城，属于秦家的地界，也不怕有人闹事，江皎就没让他们一起了，毕竟女孩子家买点东西，他们应该也不感兴趣。

    不得不说，望城的繁华程度虽然不及上京城，但在这边陲位置上，也算得上不错了。

    江皎在这里见到很多稀奇的东西，直接挑花了眼。

    “主子。”

    “怎么了？”江皎正纠结给江薇、江慧还有灵溪他们带什么礼物回去，就听到身后的竹曲喊道。

    她回头望向着竹曲，就听到她低语着，“我看到了标记，疾影大人的标记。”

    “疾影？”江皎猛地睁大着眸子，不可置信的问道，“他来望城了吗？那谢逾……”

    疾影是谢逾的暗卫，且统领着谢逾身边所有的暗卫，一般情况下不轻易出去，除非是跟着谢逾。

    如果他来了望城，那谢逾说不准也来了。

    江皎的心绪涌动，她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谢逾正在哪里看着她。

    他来北疆找她了！

    “竹曲，有没有办法联系上疾影，也许谢逾跟他在一起。”

    “主子先回去等我的消息。”竹曲说道，她要循着标记找到疾影所在的地方，且不能让人发现，因此带着江皎不方便。

    “好。”江皎点了点头。

    “竹枝，保护好主子。”

    江皎要回去等竹曲的消息，因此也没有在望城闲逛了。

    回去的路上，迎面就碰到了裴明玦。

    他此番是一个人，见到她的时候，轻声的喊了一声，“江四小姐。”

    “裴大人。”

    江皎匆匆说了一句，就要离开。

    裴明玦眼看着她就要从自己身侧走过，伸手就要捉住她的胳膊。

    江皎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将秦善封教自己的几招使了出来，可她自然不是裴明玦的对手。

    好在竹枝拦在江皎的面前，眼神警惕的望着裴明玦，大有他若是再敢动手的意思，必定要跟他好好打一场。

    “江四小姐是怕我对你不利吗？”裴明玦失笑道，心里却沾染了几分苦涩。

    他只是想要提醒她一声，秦善封的营中很危险，可看着她戒备的模样，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竹枝，退下。”江皎喊道，眉眼漾出几分笑意，“抱歉了，裴大人，只是我下意识的以为危险，这才对裴大人动了手。”

    裴明玦没有回话，就这么直直的看向着她。

    江皎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被他看着，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倘若裴大人没什么事，我还要回大将军府。”江皎说道，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她和裴明玦也不算多熟悉，虽然一路上碰见了好几次，可她基本也都离他远远的，上次客栈也同他说的很清楚了。

    “江四小姐，你真的要嫁给谢督主吗？”裴明玦捏了捏拳头，指节落在掌心，有股刺痛感，让他愈发清醒了起来。

    “自然。”江皎肯定的道。

    她不嫁给谢逾，要嫁给谁？

    “不后悔？”

    “绝不后悔。”

    裴明玦按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唇瓣拉扯出一丝笑意，却过于的冷漠，“如此，希望江四小姐记得今日所说的话。”

    江皎朝着他颔首，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裴明玦看着她的背影，眼眸深深。

    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一定会让她改变心意。

    ————

    竹曲去见了疾影后，回大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江皎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怎么样？竹曲，见到疾影了吗？”见到竹曲，江皎连忙问道。

    竹曲的面色有些白，闻言点了点头。

    “竹曲，怎么了？谢逾没来吗？”江皎有些紧张，心里隐约感到一丝焦灼，可不知这份难安的心绪究竟是为何。

    “督主和疾影都来了，但是督主受伤了。”

    “受伤？”江皎的瞳眸扩缩到最大，咬着下唇，神经紧绷了起来。

    “他伤到了哪里？伤的严不严重？有没有事？他……”江皎一连抛出了许多的疑问，可竹曲通通回答不上。

    “属下不知。”疾影并未跟她说很多，只是希望她带句话给江皎。

    “他在哪里？我要去见他。”如今，江皎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她要去见谢逾。

    “主子，天色已晚。”竹曲回答道，“疾影大人的意思是，您明日可以去看督主。”

    “不行，我一刻也等不了。”

    得知谢逾受伤后，江皎哪里还坐得住，她恨不得立刻飞到谢逾的身边。

    她很担心他。

    “疾影大人说，他们住在南街的百戏班后面，有个院落……”

    江皎不再迟疑，立刻就要冲出去。

    “小姐，万一表公子他们问起……”

    “白芷和灵溪，你们俩留下来。”江皎思索道，“若是表哥和舅母问起，就说我睡下了。”

    “可是……”

    “谢逾来这里应该是秘密行事，我不能透露出他的行踪，至少在他受伤的这段时间里，不能让人知道他来了望城。”江皎条理清晰的道，虽然心里早已经担忧的不行，可面上却很冷静。

    她怕有人会找谢逾的麻烦，也怕那些刺客会找到他的踪迹。

    “竹曲，你能带我出去吗？不让人发现。”

    竹曲点了点头，她的轻功一向很好，且如今秦善封和秦誓城都不在府中，他带江皎出去的话应该不是问题。

    江皎随着竹曲一路转去了南街，而后绕到了百戏班的后面，找到了谢逾居住的院落。

    彼时，谢逾正在闭目养神。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原以为是疾影进来了，便没有睁开眼睛。

    江皎慢慢的走向着床上躺着的人，直到看见了他俊俏的面容，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捂紧着唇瓣，生怕自己的气息打扰到他休息。

    谢逾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于寻常的氛围。

    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眸，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一张绝美的脸蛋。

    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昭昭，我是在做梦吗？”他呢喃轻语着，恍惚间，以为自己陷入了梦境里。

    可这梦境，为何这般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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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直接扒开了他的衣服

    “对，你在做梦。”江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她进来看谢逾之前，已经问过疾影大致的情况了。

    得知谢逾为了来北疆，连夜里赶路，都不曾休息过几回，这才会被刺客得手后，江皎是有些生气的，气他这么拿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可疾影又说，“主子很想念江四小姐，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您，这才一直赶路不愿意休息。”

    “主子不想让属下告诉江四小姐，可属下觉得，江四小姐应该想知道，而且主子也需要江四小姐。”

    听了疾影的话，江皎原本渐起的那些怒气全都消散个干净。

    谢逾这么做，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

    这个傻瓜，迟几天见面又没什么！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卧房里有几秒钟的沉寂。

    谢逾本以为这是个梦，可他扇动着乌黑的睫羽，眼前的小姑娘并没有消失。

    脑海中沉寂了那么一会后才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梦！

    他的昭昭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昭昭。”他喊道，那双原本平静看着前方的凤眸，骤然浮现出诺大的波澜，随后如同春风化雨般融化了那抹冷然，露出淡淡的笑意。

    “嗯，是我，谢逾。”江皎点头，揉碎着温柔，轻轻浅浅的道，“我来了。”

    谢逾起身，大概是动作过猛，直接牵动了伤口。

    眉头轻蹙了一下，他却没有哼出声。

    刚抬起头，就被眼前的小姑娘抱住了。

    两只纤细柔软的胳膊，穿过他的腰际，落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姿势很轻，似是怕触碰到他受伤的地方。

    “笨蛋，傻瓜！”江皎出声骂道，眼眶里有些热热的感觉，像是积蓄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一样。

    但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在谢逾的面前掉一滴眼泪，否则他一定会自责的。

    “昭昭。”谢逾又喊了一声，声音千百般的绕人，那般沉缓的语气落在这夜色之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他知道江皎会来，应该是谢长留的手笔。

    只想着下次见到谢长留，一定好好算这笔账。

    手臂不由的收紧了一些，谢逾闻着小姑娘身上的气息，只觉得如同罂粟般令人着迷沉醉。

    十几日未见，他竟然是这般的想她。

    想到……恨不得将其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两个人无声的抱了一会，江皎将自己的泪意强压了下去，才拍了拍他的脊背，“谢逾，你先松开我。”

    谢逾闻言松开了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满面泪痕的小姑娘，他脑海中都已经思索好了该怎么哄她。

    可江皎没哭！

    江皎嗅了嗅鼻头，咽下心头那股酸涩的苦味，对着他展现出一抹粲然的笑意。

    这笑容明艳多姿，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令谢逾发愣。

    他的昭昭，美好的令他不忍采摘。

    “身上的伤疼吗？”

    江皎朝着男人的胸膛看过去，他穿着里衣，探究不到受伤的程度。

    有那么一瞬间，江皎想要将他的衣服直接扒了。

    “不疼。”谢逾回答道。

    这点伤对于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

    毕竟过往那么多年来，他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了他，他早已经习惯了受伤。

    江皎听他这么说，自然是不信。

    “我看看。”她说着，就真的要去扒他的衣服。

    谢逾捉住了她的手腕，眉心紧蹙着。

    “男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里衣就被果断的拉开了。

    谢逾的皮肤很白，那种近乎病态的白，让身上缠着的纱布上映出的红色血迹越发的明显起来。

    那种靡艳绯红的鲜色，犹如盛放着的玫瑰花束，惹眼而璀璨。

    江皎咬着唇瓣，眼神里满是担忧。

    伤口应该很深，否则血液不会浸透出来。

    明明说好不在他面前哭，可到底还是有些没忍住，眼泪就这么无声的落了下来。

    谢逾伸手，也顾不上自己敞开的里衣，将她抱在怀中，安抚道，“昭昭，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就会骗我。”江皎控诉道。

    “没有骗你，一点也不疼。”谢逾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眉目带着浅笑，无限扩散着温柔。

    “谢逾，你真混蛋。”

    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难道不知道她会担心的吗？

    谢逾的一只手落在她的脸蛋上，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的拭去了她脸颊上的眼泪，“别哭了昭昭，我会很心疼。”

    “难道我就不会心疼了吗？”江皎反问道，背过身去，有些不想理睬谢逾。

    她知道自己不该耍小脾气，可是还没有看到伤口，她的心脏就有些抽疼的感觉，像是无数的虫蚁在啃噬，带出绵延漫长的疼痛。

    与其说她不想理睬谢逾，倒不如说她是对自己不满。

    要不是因为她，谢逾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受伤？

    谢逾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动作缓慢的挪过去，低头就吻了上去……

    一个清浅的吻落在江皎的额间，如同羽毛一般的挠人，他并未就此离开，而是用自己的额头紧贴着她的肌肤，低喃的哄她，“昭昭，我只是想要早些见到你，你不在上京城的这些日子里，我觉得好生无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

    谢逾何曾说过这般柔软的话，可面对着眼前之人，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吐出。

    男人的手虚虚的圈着她的腰，每个字都说的异常的清晰，落在江皎的耳朵里，滚烫的厉害。

    心跳也随之变快。

    江皎鼓了鼓腮帮子，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快妥协，她没有说话。

    谢逾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唇息喷薄在她的肌肤上，有些痒痒的，一股异样的情愫仿佛从心底里油然而生。

    江皎的脸颊红了一些，不敢对视上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

    谢逾却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继续亲了亲她的脸，温温浅浅的说道，“不生气了，嗯？”

    “原本就不是生气。”江皎说着，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她在他耳边，轻语道，“谢逾，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好，我答应你。”谢逾回抱住了她，嗓音却是低低哑哑的，有丝薄透了的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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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给他上药

    “你到底给不给我看？”江皎望着谢逾，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不给是吧！那你可不要后悔，不给我就回去了。”

    谢逾失笑着，有些拿她没办法，“都说了我没事。”

    “可是我就是想看。”江皎固执的道，望着那氤氲出来的血迹，眉心蹙了蹙，萦绕着一丝愁绪。

    “昭昭……”

    “纱布上流了这么多血，伤口肯定裂开了，再怎么样也应该处理一下。”声音低浅了下来，江皎担忧的说道。

    “一会我让疾影……”

    “疾影疾影，你的心里只有疾影吗？”江皎截断了谢逾的话，故意胡搅蛮缠的道，“还是在你的心里，疾影比我重要？”

    “自然不是。”谢逾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但还是耐着性子的解释道，“当然是你更重要。”

    “既然是我更重要，那为什么他可以替你换药，我就不行？”江皎追问道，明媚的小脸上始终紧绷着。

    “他……”

    谢逾抿了抿唇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好像被她绕进去了。

    “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疾影他是吗？”江皎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的问道。

    谢逾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话回答，“不是。”

    “那我不是应该比他更亲近？”

    “嗯。”

    “那我给你换药，有什么不对吗？”

    谢逾直接笑了起来，他从来都不知晓，原来面前的小姑娘有这么不依不饶的一面。

    可他竟然会觉得很可爱。

    “我只是怕吓到你。”他轻描淡写的道，那声音温温淡淡，大抵是这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会，我的内心可坚强了。”

    “什么？”谢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替你换药。”江皎的视线落在他的胸膛上，那被纱布包裹着的身体，不知道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才让他这般忌讳。

    “昭昭……”

    “谢逾，我是认真的。”

    谢逾最终被江皎打败，只能依着她的意思来了。

    镇定了下心神，江皎打了一盆热水，拿了干净的帕子过来，然后再替谢逾拆着纱布。

    “昭昭，你……”

    “你不许说话。”江皎怕谢逾扰乱了自己的心神，因此禁止他开口，其实也是怕他说话会牵动伤口。

    随着纱布一层层被拆开，那伤口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江皎的瞳眸睁大，死死咬着唇瓣才避免自己发出声音。

    脑海中的神经紧绷着，她深呼吸了一下，才平静下心绪。

    横亘在男人胸膛上的伤口拖的很长，皮肉外翻着，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昭昭。”谢逾喉结翻滚了一下，轻笑道，“一点也不疼，真的。”

    江皎没有答话，她用帕子沾了些热水拧干，随后就擦拭着他胸膛上的血迹。

    她的动作轻柔，显得小心翼翼。

    因为害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引起他的痛意，她需要十二分的专注。

    将他身上的血迹擦干净之后，江皎才开始给他上药。

    掀动着眼眸，她轻轻的道，“谢逾，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谢逾捉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柔声的道，“不要勉强，我可以自己来。”

    “不行。”江皎拒绝道。

    光线昏暗，她看着那道长长的伤疤，总觉得像是叫嚣的恶兽，格外的让人害怕。

    拿着金疮药，她的手一抖，药粉洒多了。

    她尝试过这种金疮药，落入伤口的时候会有一些疼痛感，可谢逾一声都没吭。

    江皎掀起着眼眸，看向着面前的男人。

    俊美非凡的脸上只余下温情和柔软，除却脸色苍白了一些，与寻常别无二致。

    他真的很能忍。

    江皎继续替他上着金疮药，手上的动作也熟练了起来，没有再出现一次失误。

    过后，便替他缠上了纱布。

    “谢逾，换好了。”

    “嗯。”

    江皎正要起身离开，可谢逾突然伸手，将她拽进了怀中。

    她的额头直接撞上了他的前胸，“咚”的一声，额头迅速红了起来。

    “昭昭，撞疼了吗？”谢逾紧张的问道，看着她红了一片的额头，有些自责的问道。

    江皎抬起脸，气愤的看着他，“谢逾，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谢逾看着她那张生气的小脸，有些不知所措。

    “才换好了药，你这么鲁莽，万一伤口又裂口了该怎么办？”江皎的脸色拧起，压根顾不上自己红了的额头，就要去查看他胸膛上的伤势。

    还好，这一次伤口应该没有裂开，才换好的纱布上并没有丝毫的血迹。

    江皎情绪这才缓和了一些，连同着脸色也柔软了下来，“幸好这次没有裂开了，不然你看我怎么惩罚你。”

    谢逾眼神极端复杂的看着她，原以为她是怪自己撞红了她的额头，没想到……

    “谢逾，谢逾？”眼前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幽深的眼神如同坠入了深海，又像是落入了古井碧波，探不见底。

    江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逾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而后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中抱住，这一次他刻意的控制了力道。

    “昭昭，今生何德何能……”那晦涩的声音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定，“遇见你。”

    那些从骨血深处溢出的阴暗，在此刻一点点的被消融。

    他满目疮痍的人生，好似在遇到她之后就有了极大的改变。

    “嗯？”江皎没怎么听清楚，他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无事。”谢逾搂着她，慢慢的收紧着双臂。

    江皎的脸颊就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还能够听到他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似是在企图迷惑她。

    忍不住咽了咽喉咙，她一只手贴在他的胸膛，那迸发出的强悍感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谢逾明明看着很瘦，可脱下了衣服……

    脑海中略过一层设定，肩窄宽臀，公狗腰，八块腹肌……

    完了完了，她不干净了！

    她感觉自己的血槽有些hold不住了！！

    “谢逾，要不，你先松开我？”江皎提议道。

    谢逾低眸朝着她望过去，光和影子交错，他温柔的视线带着穿透力，直击灵魂。

    夜色之中，烛火跳跃，远远的望去，相拥在一起的男女竟是那般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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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同床共枕

    江皎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她一早醒来的时候，直接对上了一双幽深深邃的黑眸。

    她竟然没有回大将军府，而且还和谢逾同塌而眠。

    “你……你，我……”她组织着语言，可磕磕盼盼了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谢逾就这么看着她，半垂着眸子，薄唇掀起一抹笑意。

    “早啊，昭昭。”

    江皎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谢逾反问道，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江皎努力的回忆了起来，她给谢逾上了药，然后又和他说了会话。

    可能是神经一直紧绷着，陡然松懈下来，她就犯起了困，紧接着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感觉到谢逾将她抱到了床上。

    所以他们睡了？

    呸，不是！他们同床共枕了？

    “谢逾。”江皎扭捏了一阵，才想起来，对方是个太监。

    她在激动什么呢？

    只是很单纯很简单的躺在床上睡了一晚而已。

    闹了个大脸红，谢逾欣赏着小姑娘的神色，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宠溺起来。

    江皎低着头，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身上的伤口有没有大碍，我昨晚没有对你动手吧？”

    “你要对我动什么手？”谢逾奇怪的问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皎连忙摇头，腰却被勾住。

    一个用力，她被拉到了男人的面前。

    谢逾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掐了掐，眯着眼睛看着他面前的小姑娘。

    不施粉黛的面孔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杂质，抚摸上去的手感亦是柔滑而细腻的。只是她的脸泛起着一阵潮红，像是熟透了的柿子，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咬上一口。

    一定很美味！

    谢逾的喉结几度上下滚动，视线最后和她的目光对上，而后抬手刮了刮她圆润的小鼻头。

    “昭昭，你在想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想。”江皎立刻摇头。

    想什么？她什么都不敢想好嘛！

    虽然她确实挺垂涎谢逾的美色，可也做不来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情，她只是怕自己睡觉不老实，打到了他的伤口罢了。

    仿佛猜中了她的想法，谢逾凑过去，在她耳际轻轻的道，“你睡觉很乖，我从未看过你如此乖巧的模样。”

    那种乖是由内到外的，彻底愉悦了谢逾。

    说是他的私心也好，他本该着人将她送回去，可他就这么将她留了下来。

    小姑娘睡着之后，谢逾将她抱来了床上。

    原本只是单纯的看着，可不自觉的，他似是受到了蛊惑一般，脑子里只剩下吻上去的念头。

    下一刻，他朝着她樱花色的唇瓣上偷偷的吻了吻。

    动作不敢过于放肆，害怕惊醒她，他只是轻轻的，浅尝辄止。

    谢逾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否则他怎么会在一觉醒来，便看见了小姑娘的脸。

    可当他的手指触碰上去，那软糯糯的感觉提醒着他，这并不是梦。

    她真的在他的身侧。

    而后，就是等着她醒过来的时刻了。

    起初，小姑娘睁开了眸子，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眸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懂有些迷茫，却像是初生的小鹿那样的干净。

    谢逾的眼眸渐渐的转深，直到小姑娘跳起来，有种惊慌失措的感觉，他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不成她以为自己还能对她做些什么？

    起码，他现在还是一个太监的身份！他自问自己并没有暴露出什么，让她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完了完了。”江皎急匆匆的下了床，心里焦急了起来。

    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才回去，她要怎么跟舅母他们交代？

    也不知道昨晚他们有没有来她的小院里，就算昨晚没发现，可今天早上也该发现了吧！

    “怎么了，昭昭？”谢逾开腔问道，见她细眉紧锁，忍不住问道，“你不开心吗？”

    江皎挡眼朝着他看了过去——

    男人的衣领松开了一些，露出大片的胸膛，跟他斯文淡漠的气质有些相衬，而那包裹着的纱布让他看起来增添了一些羸弱的气息，愈发容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江皎愣了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果然，她被谢逾迷惑的不轻。

    “谢逾，我得回去了，否则我舅母找不到我，肯定会很担心的。”江皎也很想在这里陪着他，可目前她还不能这么随心所欲。

    “好。”谢逾没有强留。

    “我晚上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不许下床来，我晚上会来检查你的伤口，要是有一点点的裂开，我就不理你了。”

    江皎说着，朝前走了几步路。

    她凑过去，在男人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等我来。”

    谢逾勾了勾唇角，眉眼间酿出笑意。

    目送着江皎离开，谢逾才喊了疾影进来。

    “属下愿意领罪。”疾影一进门，就朝着谢逾跪了下来。

    谢逾掀起着眼眸，瞧着他，没有说话。

    疾影继续认罪道，“主子千里迢迢来北疆，就是为了见江四小姐一面，所以属下自作主张叫来了江四小姐。”

    “行了，起来吧！”谢逾淡淡冷冷的道，似乎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到底是你自作主张还是另外的人，难道本座还不清楚吗？”

    不是谢长留发话，疾影哪里敢去找江皎过来。

    疾影站起了身，退至了一侧。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主子，不过看样子，主子也并没有怪他。

    “雾绪怎么样了？”

    “雾绪没什么大碍，只是他很自责，不敢来见主子。”疾影回答道，这两日雾绪很是颓废，但是又不敢亲自过来。

    谢逾要不是为了他挡上一刀，那他就是殒命的下场。

    可这一刀，也让谢逾的伤势过重，所以雾绪很自责。

    “嗯。”谢逾眯了眯眼眸，慵懒的开口，“让你派出去的人查到什么了吗？”

    “未曾。”疾影说着，便有些奇怪的回答，“裴明玦在望城没有什么举动，而且镇北大将军的人也时刻盯着他。”

    “五军都督府的人可都不是软柿子，一直隐忍不发，应当是在背地里计划着什么。只是本座好奇的是，五军都督府的人到底扶持哪位皇子？”

    谢逾冷笑了一声，便嘱咐疾影将他的衣裳拿来。

    “主子，江四小姐吩咐了，今日主子哪里也不能去。”

    谢逾：……

    他这是被软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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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见未来大表嫂

    青天白日里，江皎也不好让竹曲带着她飞到大将军府中，说不准就会被当成刺客给射了下来，她只能悄咪咪的从侧门进去。

    一路上，倒是没有碰见什么人，好不容易走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门口，江皎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了秦疏风的声音。

    “皎儿。”

    江皎咬了下唇瓣，回过头就堆上了笑容，“大表哥，你怎么会来？”

    秦疏风不常待在府里，因着他和楚红玉的婚期将近，有很多事情需要筹备。

    “皎儿，你去了哪里？”秦疏风轻蹙着眉头，望向着她问道，“我刚刚来找你，你的丫鬟说你还睡着。”

    结果他却看见她从外面进来。

    “我，我就是一个人出去透了透气。”江皎回答道，心里虚的很，面颊就开始发烫，“因为太早了，就没有喊上白芷和灵溪，她们可能以为我还睡着。”

    听她这么说，秦疏风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转而柔和着语气道，“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见红玉吗？她今日得空了，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了。”还没有等到秦疏风说完，江皎连忙说道，“二表哥和三表哥可是跟我说了许多关于未来大表嫂的事情，我是一定要见上一见的。”

    她来了望城这么些天，一直想去见一见楚红玉，好不容易她有空，自然要去了。

    “嗯，那我们现在就走？”

    “大表哥，我先回去换身衣裳。”江皎说道，她总不能穿着这一身皱皱的衣服去见楚红玉，那也太不礼貌了。

    秦疏风的视线这才落在她的衣服上，微微的眯了眯眸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江皎今日穿着菊纹上裳，下身是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褶皱有些明显，像是被凌虐过一晚一样。

    “大表哥，待会前厅见。”江皎怕他看出了破绽，赶紧跳进了院子里。

    白芷和灵溪一直在房中焦急的等待着，看到江皎进来，立刻喊道，“小姐，您终于……”

    “嘘！先别说话。”江皎说道，警惕的关上了门，才对白芷和灵溪问道，“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大表哥，有其他人来找过我吗？”

    “只有大表公子来过。”白芷摇了摇头，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开腔道，“凝冬姐姐倒是来过一趟，询问小姐早上要吃什么，婢子回答小姐还未起身，凝冬姐姐就走了。”

    “那就好。”主要是昨晚没有人过来的话，就不会发现她一夜未归的事情。

    “帮我找一件衣裳来，我要去见未来大表嫂。”江皎轻笑了起来，有些期待的道，“最好找个颜色鲜活些的，要让未来大表嫂喜欢我。”

    灵溪闻言，“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小姐，您要跟大表公子争宠吗？”

    “有何不可？”

    白芷连忙替江皎在箱子里翻找了起来。

    来了望城后，欧氏按照江皎的身量也替她准备了一些寻常的衣物和饰品，因此江皎可供的选择就多了。

    白芷拿了一件白色的琵琶襟上衣，外罩着一件绿色的半臂纱衣，下身是十二破的留仙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

    “小姐，这一身成吗？”

    “嗯。”江皎点了点头。

    白芷和灵溪伺候着她换好了衣裳，又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江皎这才去前厅找秦疏风。

    “大表哥，我准备好了。”

    “皎儿。”秦疏风正在同秦疏朗几个说话，闻言回过头去，“这就好了，那咱们便走吧！”

    “二表哥和三表哥也去吗？”

    “难道只许皎儿出门，不许我们也出去吗？”

    “皎儿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别打趣你们妹妹了。”欧氏走了进来，让凝冬将手上捧着的东西递给了江皎。

    “你早上什么都没吃，带点小食路上填填肚子。”

    “谢谢舅母。”江皎也没有推辞。

    出了大将军府后，江皎带着几个丫鬟上了马车，随后就往城中最大的酒楼行去。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江皎蹦蹦跳跳的下了马车，恰好看到了谢维玉和谢长留。

    “维玉。”江皎高兴的朝着谢维玉挥了挥手。

    谢维玉丢下谢长留，连忙跑了过去，“江姐姐。”

    一见面，他就解释道，“江姐姐，我小叔叔还没有过来，你再等等他。”

    “弟弟，都说了我和你小叔叔……”

    “驾——吁！”

    江皎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人骑马行至酒楼停了下来。

    江皎朝着来人看去，一身红色骑装的女子，身量高挑，烈烈张扬。

    秦疏风已然走了过去，他伸出手递给了红衣女子，脸上带着些笑意。

    红衣女子握住了他的手，而后姿势十分潇洒的从马上下来。

    双脚落地，声音纤细的压根听不到，足见武功不错。

    明明面前有很多的人，可江皎唯独被面前的女子吸引，眸光落在她身上就不想移到别处。

    楚红玉并不属于仙姿玉色的那一类，容貌只算得上清秀，可那双黛眉斜飞入鬓，平添了几分英气，素面未曾描摹任何的颜色，且一头乌鸦鸦的长发只梳成简单的一个圆髻，插着一只翅银簪子。

    最绝的是她的眼神，绝不是一般大家闺秀可以比拟上的，冷酷决绝之外带着坚韧的气息。

    “皎儿，这是你楚家姐姐。”秦疏风介绍道，秦疏朗和秦疏词几个已经喊了一声“楚姐姐。”

    “红玉，这是我家小表妹，叫她皎儿便好。”

    楚红玉唇瓣含笑，对着江皎亲切的喊道，“皎儿，我常常听疏风说起你，果然是生的一副让人见之便喜欢的容貌。”

    江皎合上微张的唇瓣，收回了自己的诧异，直接的道，“大表嫂好。”

    因着她这一声，一向英姿飒爽的楚红玉愣住了，紧接着脸颊微微的泛着殷红的颜色。

    “稀奇了，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姐姐脸红。”跟着楚红玉一起来的楚家五公子诧异的道。

    秦疏风也不由的失笑了起来，“红玉，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脸红。”

    “大表嫂，怎么了吗？”

    “你叫我楚姐姐就好，我还不是……”楚红玉低下了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扭捏了起来，“还没有嫁给你大表哥呢！”

    “好，楚姐姐。”江皎顺着她的意思道，也是怕她为难。

    “好了好了，都站在外面做什么，咱们先进去吧！”

    “言兄，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块儿入席？”秦疏词朝着谢长留说道。

    谢长留目光看了一眼江皎，而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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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相逢恨晚

    江皎与楚红玉在席间聊了起来，楚红玉原本以为江皎只是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毕竟她从小生长在繁华的上京城，与他们望城的风俗习惯完全不同。

    楚红玉也见过几个从上京过来的姑娘，俱是打不得骂不得，说上两句便开始嘤嘤嘤，她自己是不怎么耐烦和她们应付的。

    可这位不同，乃是秦疏风的小表妹，且据说秦家一家都很看重这个小表妹，比亲生的还要疼些。

    楚红玉害怕自己若是说的话不对，会引起这位小姑娘的不悦，万一她哭了起来，也会让秦疏风难做。

    可她没想到从江皎嘴里说出的那些见地，是那般的不凡，简直令楚红玉大喜过望。

    “皎儿，你真的那般想吗？”楚红玉惊喜的问道。

    “自然。”江皎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夸赞了起来，“我就佩服楚姐姐这样的，要是可以，我也想和楚姐姐一样打草寇、上战场……谁说女子不如男了，自己的人生就应该由我们自己来掌控。”

    江皎早就想吐槽了，这狗屁的封建王朝，对女子过于的束缚，导致她们无论做什么都畏畏缩缩，生怕给家族蒙羞，而女子生来也好似是为了家族的荣耀做出牺牲。

    宋芷兮是这样，连自来嚣张跋扈的长康郡主也是这样。

    自从二皇子和郑国公府倒台之后，广阳王府也开始摇摇欲坠，毕竟他们当初投靠的就是郑贵妃的阵营，要不是当初二皇子谋反他们未曾参与进去，定然也会被连带着抄家灭族。

    江皎离开上京城之前，听说广阳王府为了自保，护住根基，准备将长康郡主嫁给某个将领当续弦。

    那将领据说已经五十多岁了，长康郡主才多大？恐怕都能给他当孙女了。

    广阳王府这么做，简直是不要脸！

    江皎虽然不喜欢长康郡主，甚至两个人私底下有几分龌龊，可长康落入这样的结局，并不是她想看见的，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长康郡主打上一架，互相对骂，却绝不是想落井下石，嘲讽她要嫁给一个老头子。

    “皎儿，你说的没错。”楚红玉也有一颗离经叛道的心，正因为如此，她才投身战场。

    还好，她的家族世代镇守边关，血液里流淌着一些胡族的血统，家风亦是彪悍的很，因此可以容得下她这些想法。

    两个人相逢恨晚，恨不得立刻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秦疏风实在没料到会遇上这种状况，昨日跟楚红玉说起要见江皎的事情，她还有些害怕，左问右问的，生怕和江皎相处的不愉快。

    结果今日一看，这两人好的都快要把他抛诸脑后了。

    “长留叔，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江姐姐？”谢维玉发现了谢长留的视线，压低着声音问道。

    他的脸色有些不解，同时又带着一些警惕，“该不会你也喜欢江姐姐吧！”

    谢长留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勾起唇角轻笑了起来，“你小叔叔的人，我哪敢啊！”

    谢维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谢长留是没有想到，会从江皎的嘴里听到这番话，他现在倒是有些明白，谢逾为什么会看中她了。

    “长留叔，你说我小叔叔为什么还没有来？”谢维玉的信笺已经发过去多日了，可始终没有等到谢逾过来，也没有回信。

    谢长留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他哪里是没来，他为了过来差点把自己的命都葬送在路上了。

    不过这话，也不能让谢维玉知道，否则他定然要闹起来。

    眼前的小少年一派天真的模样，似是在思索着原因。

    不得不说，谢逾将他教的极好，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还教他治国之策和用人之计，可唯独没有教会他防备，也没有教他世事险恶，而是任由着他的性格散漫的生长。

    这一点是谢长留始终想不通的地方。

    难道他是想要将他培养到……那个位置上？

    “长留叔，你在想什么呢？”谢维玉见谢长留定定的望着他，奇怪的问道。

    谢长留忍不住伸手轻拍了拍谢维玉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维玉，这个世界上，你小叔叔最在乎的人便是你了。”

    “嗯？”

    “所以，不要让他失望，也不要惹他伤心。”

    谢维玉虽然不懂谢长留这话是何缘故，但还是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我一定听小叔叔和长留叔的话。”

    ————

    “疾影，你到底是谁的手下？”谢逾站在房中，眉眼中带着一丝凉薄，冷笑着望向着拦在面前的疾影。

    疾影硬着头皮道，“是主子您。”

    “那你为何不听本座的话？”

    “主子，江四小姐说的没有错，您受了伤还很严重，应该在房中好好的修养。”疾影虽然害怕谢逾的处罚，但仍旧选择拦下他。

    江皎临走之前，特意同他说了，今日绝对不能让谢逾出去，他也点头答应了。

    “你该知道，倘若北疆三部真的动乱，那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谢逾眼眸长长的眯起，脸色虽然仍旧苍白，却流淌着一抹强势的气息。

    昨日他们就收到了消息，北疆三部有所异动，若是不尽早探查清楚，或许会让整个北疆陷入为难之中。

    “主子，北疆是秦老将军的地界，他会去管，您犯不着……”

    “疾影，我说的话你还不明白吗？”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雾绪闯了进来，直接的跪在了地上，而后紧紧的抱住了一条腿。

    “主子，都是属下不好，要打要杀属下绝对不吭一声。”雾绪埋着头，语调含着些哭腔的道，“若不是为了属下，主子现如今也不用这样，您杀了属下吧！”

    谢逾没有回话，就这么低眸看着雾绪，脸上的情绪有些晦暗。

    被雾绪抱住的那一条腿一直在拼命的挣扎着，可雾绪抱的紧，怎么也挣脱不了。

    “松开。”

    雾绪还在那忏悔着，“主子，都是属下的错。”

    “我叫你松开。”疾影咬牙切齿的道。

    “主子，属下不松开，除非主子答应属下……”

    “雾绪，你抱得是我的腿。”

    雾绪抬头看了一眼，瞬间懵了，他抱得腿是疾影的！

    而身侧的自家主子，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抱歉各位，今晚只有2更了，头有些晕乎乎的~明天继续三更哇！然后，动动你们的小手，给我点个五星好评可以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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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她是我的命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谢长留从外面跨进了屋子里，随后就看到了这一幕的场景。

    雾绪死死抱着疾影的腿，而谢逾则是一脸嫌弃的神情。

    谢长留从他的眼神里，体会出了那一点意思，恐怕雾绪这个暗卫他有点不太想要了。

    “雾绪，还不赶紧起来。”疾影压低着声音说道。

    他这是准备抱自己的腿抱多久？

    雾绪连忙起了身，脸上一阵青红交错。

    这下丢脸丢大了。

    “长留，是你叫昭昭过来的。”谢逾看见了谢长留，眉心蹙着，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疲倦和沙哑。

    “你不喜欢？”谢长留在那边笑了笑，“你别说你要找我算账，难道你不想看见她吗？我这么做，你该谢谢我才是。”

    谢逾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一些。

    “我刚刚还碰到你的心上人了。”谢长留走至桌子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起来。

    喝完，他又道，“看样子，秦家的人确实都不喜欢你，也不想你做他们家的女婿啊！”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谢逾问道，语速放的很慢。

    “你有情敌了。”谢长留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听了他的话面上也似是没有什么波动。

    他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分辨出任何的神色，比如不悦，比如紧张，比如愤怒……

    很可惜，谢逾无波无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下。

    要不是谢长留很熟悉谢逾的性子，怕是要以为他一点也不在乎那位江四小姐了。

    不过越是平静，越是波澜不惊，恐怕他内心翻涌的波澜会更加的汹涌。

    喉结滚动了一下，谢逾的眼眸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谢长留，“秦家做了什么？”

    “看样子，秦疏风想要撮合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和表妹，今日席上他可是一直在让楚家那位五公子表现一二呢！”

    谢长留在那留了一会，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觉得可能吗？”谢逾突然轻声笑了起来，那张淡漠的脸添了些裂痕，暗含着凉薄和讥讽的眸子，色泽很深，像是染了墨一样。

    “自然是不可能了，秦家已经派出了一个秦疏风跟楚家联姻，自然不会再搭进去第二个。”谢长留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有些揶揄的成分在里面，“他让秦疏风和楚家联姻，难道仅仅是因为秦疏风喜欢楚红玉吗？”

    倘若秦疏风喜欢的是一个平民女子，亦或者别的世家千金，秦善封绝对不会答应。

    只是恰好，他喜欢的那个，是秦善封想要让他娶的而已。

    “你有别的想法？还是你查到了什么？”谢逾逐渐的眯起了眸子，骨子里溢出一些暗沉的气息。

    “阿逾，秦善封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

    没等到谢逾的回话，谢长留直接的道，“他能握住北疆的兵权二十多年如一日，决计不简单。这么多年来，狗皇帝下了多少召回他的旨意，可他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轻易的就驳回了那些旨意。他不想回上京城，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你怀疑他要拥兵自重？”谢逾神色未变，落在身后的手却不由的攥紧。

    谢长留摇了摇头，“如今北疆三族异动，秦善封带着秦誓城一起回了军营，而五军都督府却在此时派了裴明玦过来……这其中的缘故，你应当能够想得到。”

    “秦善封若是想要反，早就反了。”谢逾不赞同谢长留的说法。

    “阿逾，不要因为一个江皎，就让你方寸大乱。秦善封想做的，恐怕远比你我想得还要多。”谢长留提醒道，英俊的五官瞬间带上了凌厉的冷色调，“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不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本属于你的东西。”

    听谢长留说完，谢逾没有开腔，但垂下的眼眸里明显的拧起。

    真有那么一天，昭昭会跟他站在对立面吗？

    “我先走了。”谢长留怕人发现，也没有久留，“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秦善封和裴明玦那里，我会帮你看着。”

    “长留……”

    谢长留走到了门口，谢逾突然叫住了他。

    男人微侧着脸，余光看向着他，问道，“阿逾，从前你最在意的人只有维玉和堂姐，现如今，是不是又添了一个江皎！”

    “她和维玉他们不同。”谢逾的声音响起，嗓音显得喑哑而紧绷，“维玉和表姐是我会用命去守护的人。”

    谢长留没有吱声，安静的空间里，再度响起一道声音——

    “她是我的命。”

    一句话，五个字，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了下来。

    “长留，我不想让她难过，一丝一毫都不可以。”低哑的嗓音有些寡淡的味道，可那语调似是带着极大的隐忍和坚定，落入耳际，直接穿透着在场人的心脏。

    于是，谢长留懂了。

    无论如何，谢逾不会动江皎和她的家人。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让江皎会伤心的事情。

    “我明白了。”谢长留点头，目光有些微妙，语调涩然的道，“你是我们的主子，我们也自然会听从你的吩咐。但有一点我希望你清楚，你活着，从来不是为了你自己，你的命是整个太子府和谢氏满门换来的，所以你做不了主。”

    他的命，本就不属于自己。

    谢逾如何不懂？

    谢长留走了，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有别于寻常，带着炙烤人心的感觉，让疾影和雾绪倍觉煎熬。

    “你们先下去。”

    “是。”疾影识趣的要走，见雾绪似是还要说话，连忙将他拉开了。

    “疾影，我们不去看着吗？万一主子要出去……”

    “主子出去，你能拦得住吗？”疾影问道。

    雾绪摇了摇头，他自然是拦不住的。

    “等江四小姐来，让她再劝劝主子。”疾影的脸色有些晦暗。

    今日谢长留的一番话，已然戳中了一些隐秘。

    他也害怕，真有那么一天，主子要面临在江四小姐和其他方面选择的境地，那无异于剜心。

    谢逾眉头拧的很紧，脑海中反反复复的思考着谢长留的那番话。

    也许谢长留没有别的意思，目前也不能真的证明秦善封有意取代宣德帝，可万一他有这个想法……他或许会用昭昭换取北疆三族的和平。

    不，没有万一。

    他绝对不会让这个万一出现。

    男人的眸子像是沁了浓郁的墨汁一样，黑的深不可测，而后他的唇瓣缓缓向上，勾勒出阴冷的弧度，“昭昭，没有人能够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我绝对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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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屋子里藏人了？

    “楚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说服一下我大表哥？”

    今日席上，秦疏风一直在试图撮合她和楚贤右，她自然也看出来了，所以趁着和楚红玉单独相处的机会赶紧说道。

    “怎么了，皎儿？”楚红玉问道。

    “我有心上人了。”江皎直言不讳，认真的看着楚红玉，“就像楚姐姐喜欢我大表哥一样，我是不可能换一个人喜欢的，所以拜托楚姐姐帮我。”

    楚红玉回望着她，此刻才懂了她的意思。

    “你不喜欢我五弟是吗？”楚红玉微笑着问道，混合着几分英气的脸上很是爽朗，“也是，你这样的小姑娘，我五弟才配不上呢！”

    “楚姐姐，我没有说五公子不好的意思。”江皎连忙摆手，解释着，“我是真的有心上人了。”

    其实秦疏风也和楚红玉说了关于江皎的事情，得知她和谢逾定亲后，楚红玉十分的气怒，觉得谢逾和永宁侯府欺人太甚。

    可如今听她这个意思，似乎……

    “你的心上人，是谢逾？”楚红玉问道，眼眸里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

    江皎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是他。”

    “皎儿，这个世界上好的男子很多，你没有必要……喜欢他。”楚红玉觉得江皎年纪还小，可能暂时分不清一些东西。

    她听闻过那位东厂督主的名声，秦疏风也同她说起过，端的是眉目如画，面如冠玉，乃是世间少有的姿容和气度，可他奸佞之名在外，且还是个太监。

    “楚姐姐是以为我没有遇到过好的男子吗？”江皎不在意的笑着，“我遇到过很多啊！冀国公府的苏二公子，梁国公府的梁世子，还有吏部尚书的嫡次子……他们可都是家世显赫，风度翩翩，为人也不错，是整个人上京城闺秀们都乐意嫁的公子哥们。”

    “可是他们再好，我也只喜欢谢逾一个，只想要和谢逾成婚。”话音一转，江皎那双桃花眼，在提起谢逾时瞬间就亮了起来。

    听着江皎的话，楚红玉心里极其的震撼。

    她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又想起先前，江皎同她说的那些言论，而后就觉得，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似也不太意外。

    她本就心思玲珑，与其他锦绣堆里长大的女子不同，而这也是楚红玉欣赏她的一点。

    “好，皎儿，我答应你。既是你喜欢的，那楚姐姐就去说服你大表哥。”楚红玉释然了，愿意尊重江皎的想法。

    “谢谢楚姐姐。”江皎见她支持自己，这才高兴了起来，握住了楚红玉的手。

    “可是皎儿，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谢逾？”

    “不知道。”江皎摇了摇头，一只手撑起了自己的下巴，“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只是这个原因吗？”楚红玉不太相信，可见她陷入了深思，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江皎抿着唇瓣，心里实则很清楚。

    自然不止这个原因。

    是那日凌空飞来的箭矢，刺中了那条恶犬，救下她和灵雨；是在城外山上，他持剑行来，一刀替她杀了贼寇；亦是那日大殿之上，他出手治冯昭仪的罪名，解救了她的婚事……

    脑海中掠过谢逾俊美非凡的面容和身影，江皎的脸上泛起着甜蜜的笑容。

    太多太多了，谢逾为了她所做之事，她已经数不清。

    可她很清楚，她是真的心动了。

    即使明知道她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无法抑制的为他怦然心跳，哪怕明知靠近他是悬崖或者地狱。

    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可言。

    跟楚红玉相处了一天，江皎是真的很佩服这个未来的大表嫂，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她都是极其出色的，最重要的是她能够理解她。

    像宁言欢和孟初微她们，一听到她要嫁给谢逾，个个都不赞同，还要想方设法的替她解除了这门婚事。哪怕她说自己是自愿的，她们也不相信。

    不过宁言欢和孟初微也不能说是不为了她着想，正是因为太在乎她，又觉得谢逾不好，这才想要阻挠。

    楚红玉就有些不同了，她与谢逾没有接触过，即使听说过他的恶名，却也没有切身的遇上。

    回了秦家之后，江皎言说自己累了，便早早的回了屋子里休息。

    等到天黑了之后，她又让竹曲带着她去了谢逾那。

    “江，江四小姐……”疾影看到江皎过来后，话语都不利索了起来。

    江皎狐疑的看着他，见他目光闪躲，忍不住问道，“疾影，怎么了？”

    “无事。”疾影摇了摇头，见江皎往谢逾的屋子里走去，连忙上前拦住了。

    “江四小姐，属下给您倒一杯茶，您先在这里喝上一杯，再去见主子。”疾影说道，表情很显然的凝重。

    “为什么？”江皎不解的问道，见疾影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立刻绕开了他，跑着去了房门口。

    她一把推开了房门，“嘭”的一声，惊得坐在里面的男人猛地回过头看去。

    “昭昭。”谢逾喊道，神色有些意外。

    “屋子里藏人了？”江皎言笑晏晏的道，注视着谢逾的眸子，见他并无半点慌张的情绪，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昭昭，你在说什么？”

    “看我不把他找出来。”江皎说着，便开始在屋子里找了起来。

    她撸了撸袖口，架势像是要“捉奸”一样。

    “屋子里没有别人。”谢逾失笑道，拉住了江皎的手，“你想要找什么？”

    江皎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却看向着门口疾影，就见他低着头。

    “我还能找什么，你屋子里自然不可能藏人了。”

    “那你这是……”

    “你今日出去了吧！”江皎看了一眼自己被拉着的手，努力克制的心平气和，“疾影一直闪闪躲躲，还拦着我进来，是因为你今日出去了。”

    江皎也不是个傻子，刚刚那一出不过是闹着好玩，她真正要算账的是谢逾没有听她的话好好休息，竟然还跑了出去。

    “昭昭，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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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换你哄我了

    江皎坐在凳子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就这么看向着谢逾。

    “你说，我听着。”她精致的小脸冷着而显得面无表情，她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神情里满是气怒，却偏偏压制着没有发出来。

    谢逾朝着疾影看了一眼，疾影立刻退了出去，顺势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好家伙，疾影，你还有这本事？”雾绪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啧啧称叹。

    “主子明明早就回来了，你偏偏表现的一副他好像不在这里的模样，让江四小姐误会。”雾绪突然觉得疾影的心计真不简单，以往时候他还觉得他傻愣愣的，敢情都是装的？

    “你不想死，就闭上那张嘴。”疾影朝着他看过去。

    谢逾下了命令，他和雾绪绝对不能说出他今日出去的事情，否则他就将他们赶去陈郡，所以疾影只能用这种方法告诉江皎。

    雾绪连忙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卧房里，谢逾望着江皎，总觉得她气呼呼的模样，也让他分外喜欢。

    江皎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谢逾的解释。

    她轻蹙着眉头，嗓音故意装的冷漠，“你不是说解释吗？怎么不说话了？”

    谢逾抬手，原本想要用手指弹一下她的额头，可想起之前那几次……所以他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才会出去。”

    “难道就不能等身体好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江皎咬着唇瓣，看了他半晌，才道，“我会担心。”

    “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谢逾往前走了一步，随后就将江皎拉到了自己的怀中抱住。

    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江皎抱着他的腰，声音软糯糯的道，“你答应我的，不能食言。”

    “如果我食言了，会怎么样？”谢逾凝视着前方，眸底不复清明，似是缠着一层薄雾，恍惚的，看不清晰。

    他的嗓音也有些喑哑，脑海中想起谢长留的话。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对付了秦善封，她会怪自己吗？

    “我会一辈子不理你。”江皎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顺着他的话道，顺势警告了一句，“谢逾，所以你一定不要让自己受伤。”

    “昭昭，在你心里，我和秦家谁更重要？”谢逾突然开腔问道。

    江皎微微张着唇瓣，而后细白的贝齿在殷红的唇瓣上轻咬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谢逾掀了掀眼眸，看着她，“秦家一家人很不喜欢我，不想把你嫁给我。”

    “谢逾，我会说服他们的。”江皎扯了扯他的衣袖，害怕他不高兴，声音越发的软乎乎，“楚姐姐已经答应了我，会站在我这边。”

    “其他人呢？昭昭，你应该很清楚，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松口。”谢逾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她，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态度。

    “谢逾……”

    “今日你大表哥让楚红玉带着自己的弟弟过来，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你都知道了？”江皎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极其直观的感觉到他的情绪已然慢慢的拧起。

    “昭昭，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谢逾又道，眼神里的色彩带着极轻极浅的笑意。

    “也是，我身边那么多你的探子，他们肯定都事无巨细的向你禀报了。”江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谢逾没有听清楚。

    “昭昭，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谢逾动作不紧不慢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迫的她必须抬起头来看着他。

    裴明玦的事情，谢逾早就知道了。

    之所以不提，是因为他知道江皎一直跟裴明玦保持着距离。

    他想要等她自己提起，这样他才好做下一个步骤。

    可他等了又等，终究是没有等到。

    江皎转了转眸子，看着那张英俊沉静的脸，开始紧张了起来。

    “就，就是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话而已，我都没有当真。”江皎连忙的道，生怕谢逾会去找麻烦。

    “什么小孩子的玩笑话？”谢逾没有听懂。

    “我在路上遇见一个小公子，他说想要我做他的小婶婶……”江皎开始说了起来，见谢逾的眉目有些古怪的感觉，接着道，“不过我已经拒绝了，所以你也不要去找人家，好不好？”

    谢逾无声的弯了弯唇角，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

    “为什么要拒绝？”他问道。

    这回轮到江皎迷惑了。

    不拒绝难不成还要答应吗？

    “谢逾，你想让我答应他，当他的小婶婶吗？”江皎直接问出来，眼眸里带着一些困惑的神色。

    “咳咳——”谢逾掩着唇瓣，假意的轻咳了两声，引得江皎立刻担心了起来。

    “谢逾，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痛了？要不要我去找大夫来看看？”江皎立刻就要往门外跑去，结果被谢逾拉着回转过身体。

    谢逾再次抱住了她，脑袋在她的脖子里蹭了蹭，“昭昭，你都没有见过那个人，为什么要拒绝呢？也许……也许他也是你喜欢的模样。”

    “不需要见啊，我已经有你了。”江皎义正词严的道，她不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

    谢逾有些高兴，但又好像有些不高兴。

    高兴的是江皎为了他拒绝了谢维玉的提议，可不高兴的是她都不想见自己一面，就这么拒绝了。

    这种极其矛盾的心理，让他顿觉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谢逾的长发落在江皎的颈窝里，有些痒痒的。

    她想要让开些，却被勾住了腰肢，又捞了回来。

    “要去哪里？”烛火跳跃间，光线昏暗，谢逾几乎贴着她的面颊问道。

    “没，没有。”

    男人突然的低头，唇瓣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个吻很短暂，却好似拉近了彼此的一些距离。

    在江皎晕乎乎的时候，她听到男人的声音，“昭昭，你还在生气吗？”

    江皎：“生气？生什么气？”

    她为什么要生气啊？

    “嗯，可我生气了。”清浅的男声，在耳际缓慢的响起。

    明明他的声音清清落落，可江皎听到后，只觉得勾人的厉害，脸颊也开始发烫了起来。

    谢逾又道，“昭昭，是不是该换你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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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属于她的标记

    哄他？

    思维停滞了几秒钟的时间，江皎抿了抿唇瓣，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动弹，好像被什么禁锢了一样。

    眼前的男人唇边漾开着笑意，那种带着邪肆与恣意的感觉，叫她心尖跟着发颤。

    她顺着他的话，眼睛一眨也不眨，“好，我哄你。”

    “嗯。”

    谢逾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小姑娘的动作。

    他蹙了蹙眉头，正想说些什么，小姑娘垫起了脚尖，直接圈住了他的脖子，朝着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亲完，她火速的跳开。

    “我哄了。”江皎身上有些燥热，恨不得离谢逾八丈远。

    窗外吹过来一道风，叫她的意识恢复了一些。

    她此刻才想起来，原本是她要找他算账来着，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种场景。

    都说男色误人，果真一点都没有错。

    谢逾笑了笑，掀动着乌黑的睫羽，黑色的眼眸里弥漫着一道兼具温柔和宠溺的光芒。

    他立在那里没有动，直接的道，“过来。”

    “我不要。”江皎似是跟他杠上了，摇着头，始终不愿意动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最终还是谢逾选择了妥协。

    他朝着小姑娘走过去，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

    “昭昭，倘若有一天，你外祖父一定要你离开我，你会怎么做？”谢逾问道，眉眼斯文，气息清隽，只是在提起这事的时候，瞳眸很明显的紧缩了一下。

    压下来的阴影挡住了江皎眼前的光线，她仰着脸，冲着面前的男人笑了起来。

    “不会的谢逾。”

    谢逾刚想说些什么，江皎肯定的道，“我会说服我外祖父，不论要花费多少的时间和代价，我一定会让他接受你。”

    谢逾做过很多的打算，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江皎是这样的坚定。

    他双眸逐渐的幽深，牢牢的望着面前的小姑娘，而后脸上突然溢开着笑。

    那笑，绚烂而夺目。

    江皎觉得备受感染。

    “谢逾，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也多笑笑好不好？”她说道，又露出苦恼的表情，“不对，你只能笑给我一个人看。”

    若是让别人也爱上了这个笑，要跟她抢该怎么办啊？

    所以，就只笑给她一个人看就好。

    “好。”谢逾伸手，落在小姑娘柔滑的脸蛋上，用指腹轻轻徐徐的抚摸着。

    江皎就这么看着他，唇瓣一直上扬，弯着的眼眸如同月牙一样，露出甜甜的笑意。

    谢逾的眉眼一直睨在她的脸上，淡淡的，专注。

    “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换药了吗？”江皎突然想起，连忙又要看他的伤势。

    见她这幅又要扒开他衣服的模样，谢逾捉住了她的手腕。

    “昭昭，已经没事了。”他温声开腔，薄唇拉出的弧度，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这见人随时扒人家衣服的毛病，是不是该改改了？万一换了别的男子……

    想到这一点，谢逾睨着她的神情带着一丝深暗。

    “我不相信，你什么时候换的药？”江皎却没有发现，继续追问道。

    对视上小姑娘认真的眼神，谢逾本来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你走之后。”

    “我走之后，那已经很久了。”江皎立刻拉着他坐在了床上，吩咐道，“你在这里坐着，我去……”

    见江皎要离开，谢逾又将她拉了回来。

    “昭昭，现在没办法上药。”无奈的说了一声，他骨节分明的手拉着江皎的胳膊，没敢很用力。

    “为什么？”江皎不解的看着他。

    “我还要沐浴。”

    “你身上有伤，不能碰水的啊！”江皎立刻紧张了起来。

    古代的医疗条件不好，连基本的消毒都做不到，万一伤口碰水发炎了，该怎么办？

    “嗯，我尽量不让伤口碰到水。”顺着她的话说道，谢逾扯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昭昭，你为什么脸红了？”

    江皎的脸一下子红了一片，从脸颊到耳朵，泛着那种粉嫩的红，像是染上了胭脂一样。

    江皎垂着眸子，脑海中掠过那次来谢府别院，偷看到谢逾洗澡的事情。

    她那时绝对不是故意的，可就这么阴差阳错……谁知道他会在洗澡啊！

    “昭昭……”

    “要不你先去梳洗一下？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江皎提议道，又举起一只手，保证着，“我这回一定不偷看你。”

    “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江皎也不知道怎么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一时着急起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就带上了紧张。

    “好了。”谢逾见她慌张的模样，忍不住俯身，揽住她的腰，又将她抱在了怀中。

    他低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如同一捧海水，带着温柔的穿透力，“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好。”

    谢逾走后，江皎闭了闭眼睛，努力恢复着自己的情绪。

    不多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夜色之中男人身上沾染着水汽，如同蒙上了一层烟雾，薄淡又令人着迷。

    他的发尾湿漉漉的，显然还未曾擦干。

    “我先帮你上药。”江皎扯住他的手，而后就被谢逾握着。

    十指相扣，他指节的温度不同于以往，很热。

    “怎么了？”江皎回头，望着他。

    “无事。”

    白色的中衣被剥开，又露出那光洁白皙的胸膛，这一次与昨晚不同，不再是苍白到羸弱的感觉，他的肌肤似是泛着淡淡的红。

    大概是因为沐浴后，全身血液流动，才会氤氲出这抹好看的颜色。

    江皎愣愣的看着，一时忘记了自己本来应该干什么。

    “昭昭？”谢逾见她直直的看着，以为她是被伤口吓到了，“伤口在愈合，已经没有大碍了。”

    “嗯，我知道。”江皎应了一声，而后就是深呼吸。

    谢逾身上的伤比昨日看起来要好很多了，而且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因此不会出现昨日的状况。

    上好了药后，她替他缠上了纱布，随后还在末尾的地方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好啦！”

    谢逾低眸看去，“这是什么？”

    “属于我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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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不许再受伤了

    谢逾虽然觉得很别扭，但想着江皎的话，就随她去了。

    只要让她开心，在他身上系着这玩意也没什么。

    中衣被合上，慢慢包裹住那片肌肤，但风光并未完全遮挡住，反倒是微微敞开的领口，更增添了一些迷惑人心的味道。

    “谢逾，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吧！”江皎望着他如瀑布般的长发，那浓郁的黑色，衬得他的脸和脖子越发的白皙。

    “不擦干的话，很容易生病的。”江皎见他没有回话，一本正经的道，但她有种自己在哄小孩的感觉。

    “好。”谢逾喉结滚动了一下，未曾拒绝。

    江皎拿着帕子，绕到了他的身后，就开始替他擦起了长发。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生怕会弄疼他一样。

    谢逾垂着眼眸，脑海中猛然浮现了往日的情景。

    “娘娘，小殿下他不愿意擦头发。”

    “子期，你又不乖了？”坐在石凳上绣花的女子放下手中的针线，朝着小小的少年招手。

    “娘亲，子期想要娘亲帮我擦。”小少年躲进女子的怀中，语调软糯糯的道。

    “好。”女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轻轻的替他擦着头发，一边说道，“子期，头发一定要擦干，不然会生病的，生病了娘亲就会担心。”

    “嗯。”小少年乖巧的点了点头，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仰着头看着身后的女子，“娘亲以后会一直帮子期擦头发吗？”

    “等你大了就不可以了。” 女子摇了摇头，嗓音里含着一些笑意。

    “为什么？”

    “因为子期已经是个大人了啊！”

    “可娘亲会帮爹爹擦。”小少年嘟着红唇，有些气愤的道，“爹爹也是大人了。”

    一声清朗的笑响起，紧接着小少年就被一只坚实的长臂捞了起来。

    高大英俊的男人单手抱着他，朗声说道，“我们子期未来的妻也会帮子期擦的。”

    “真的吗？”

    “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庭院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渐渐的模糊起来。

    ……

    “谢逾，那日我与那恶犬搏斗的时候，凌空飞来一支箭矢，是你射的对吗？过后我看到箭头上刻了锦衣卫的标志。”

    江皎一边帮他擦着头发，一边问道。

    那支箭矢至今被她保留在身边，时刻提醒着她冯氏对她所做的一切。

    “谢逾？”

    江皎见他没有回应，往前探了探脑袋，喊道。

    谢逾侧着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身，直接的往她身上压去。

    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江皎惊呼了一声，微张着唇瓣，有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

    身下是床铺，而她的上方则是谢逾。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颗脑袋落在她的脖子里，她听见他的声音，兀自的沉迷，“昭昭，让我抱一会，好吗？”

    江皎原本推拒在他胸膛的手放了下来，她落在一边，揪着身下的被衾。

    这姿势，不太妙，隐约有些危险的感觉。

    可她能够感觉到压在身上之人，情绪分明的不太对劲。

    他窝在她的脖颈边，身上渗透出一股无声却暗沉的气息，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哀伤。

    江皎思虑了一会，最终抬起手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脊背。

    她没有说话，但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却给予了谢逾一份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江皎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快要被压麻了，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埋着的脑袋抬起，望向着下方的小姑娘。

    谢逾的情绪已然恢复到能控制的范围内，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滑动了片刻，那双漆黑的眸子锁在她的脸上。

    “谢逾，要不，你先起来？”江皎提议道，处在这样的情境下，蓦然有种荒唐的感觉。

    谢逾见她担忧的模样，扬唇轻笑了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昭昭，你怕我吗？”英俊高大的男人只是用手肘撑着床铺，但未从她身上彻底的挪开。

    那种浑然天成的低磁声线，轻柔说话的时候，实在是太过诱人了。

    细白的牙齿咬着红唇，江皎调整着呼吸，语气寻常的道，“没有，我没有害怕。”

    “昭昭，其实我……”谢逾深邃的眉眼里镌刻着一丝不确定，特别是在对视上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时，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江皎问道。

    “没什么。”他起了身，随后又将她拉了起来。

    “谢逾，你刚刚怎么了？”江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清楚，可那么一刻，她从男人的身上感觉到那种颓唐的气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关心他，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等以后，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温和的低声响起，谢逾在她面前永远是这般的温柔。

    他伸手，一点点描绘着她的眉眼，从眉头到眼睛，然后是鼻子，最后是那张唇瓣……

    他像是精心守护着名贵的瓷器，举手投足间全是爱惜，连同着眼神都无比的温柔。

    “好。”没有强求，她眉目含笑的看着他。

    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江皎看时候不早了，就要回去。

    “我明日再过来看你，你这次不许再乱跑了。”江皎叮嘱道，一双明媚的眸子微微的眯起，很是执着的看着他。

    “嗯。”谢逾点头。

    “你真的不会再乱跑了，对吗？”江皎一下子凑近到谢逾的面前，试图从他的脸上分辨出有没有撒谎的痕迹。

    可这个男人，如果不愿意外露，那么他的情绪就无法被人探知到。

    “我的伤已经好了。”

    “所以你还是要出去。”江皎透过他这句话，猜出了他的意思。

    “昭昭。”

    “原来你过来北疆，不是特意看我的。”江皎气鼓鼓的道，一下子扭过头去，“我原以为你是为了我。”

    脑袋被重新掰了过去，谢逾捧着她的脸，凑到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自然是为了你。”

    “那你为何不愿意听我的话？”

    “昭昭，你以后会明白的。”

    江皎对视上谢逾的视线，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坚定。

    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亦或者说，他自己的打算。

    她学着他的样子，凑过去，在他的唇角亲了亲，“那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再受伤了，否则我会生气的。”

    这一下，勾的男人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半晌，压抑着重新将她禁锢住的冲动，他才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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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来北疆的缘故

    江皎今晚可不敢再留在这边了，要是明天早上再回去，说不准又要抓个正着，到时候她可没有理由了。

    竹曲带着她落入夜色之中，索性她住的那个小院在最边上，没有多少的守卫，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了。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灵溪和白芷一直守在卧房里，见江皎回来了，连忙上前。

    “怎么了吗？”见她们面色有些异样，江皎问道。

    “大表公子来找了您。”灵溪说道，心口一直萦绕着一些不安，“小姐，大表公子会不会知道您，出去了？”

    江皎摇了摇头，“不清楚，大表哥有说其他的什么吗？”

    “没有。”白芷回答道，“大表公子只是问您在不在，我们说睡下了，他说了一句这么早就睡下了，便走了。”

    “看来我以后不能再晚上出去了。”江皎想了想，也许是今早让秦疏风察觉到了一些端倪，这才过来找她。

    “小姐，也许大表公子只是有事找您。”白芷宽慰了一句。

    “嗯，我往后再小心些就是了。”

    秦疏风也许猜到了她出府，可她到底出去做了什么，他应该不清楚。

    只要没有暴露谢逾的行踪，那一切都好办。

    翌日。

    江皎上午陪着欧氏出去置办物件，一路上遇到好些人，对着欧氏很是尊敬的打招呼。

    看得出来，秦家一家在望城很得民众的喜爱。

    她不由的想到了功高震主这一说法，说不定上头那一位，早就忌惮她外祖父的兵权了。

    谢逾来北疆，该不会是受了宣德帝的指使，想要探查她外祖父吧！

    江皎又联想到昨晚谢逾说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他好似一直在强调，倘若她外祖父不答应他们在一起，她会怎么样？

    想到这一层，她的瞳眸紧缩了起来，情绪也变得拧起。

    “皎儿，皎儿？”欧氏本来看中了一对羊脂玉佩，想要问问江皎好不好看，可她说了半晌，见江皎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且眼神有些惊惧，连忙推了推她。

    江皎回过神，朝着欧氏看过去，“舅母，您说什么？”

    “皎儿，你怎么了？”欧氏关切的问道，又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

    “没有。”江皎摇了摇头。

    “要不先让人送你回去，舅母自己看便好。”欧氏还是担心江皎的身体状况，因此就让她回去休息。

    江皎也没有继续推辞了。

    她想要去找谢逾，问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真的是宣德帝派来的探子吗？

    江皎如今只恨自己没有看那部小说，也没有研读后面的剧本，所以关于秦家和谢逾这两条线，她一点也不清楚。

    江皎没有回大将军府，而是去了谢逾住的院落。

    不过她到了地方后，谢逾并不在。

    他果然还是出去了，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愿意留下来好好休养身子。

    雾绪受了伤，为避免拖后腿，就留下来一个人看家了。

    面对着江皎，他总有些愧疚。

    要不是因为他，主子也不会受伤，江四小姐也不用担心，所以，都怪他不好。

    “雾绪，你们主子来北疆，到底是为了什么？”江皎决定从雾绪这里套出点话来，直接朝着他问道。

    雾绪抬起头，奇怪的看着江皎，回答着，“自然是为了江四小姐您啊！”

    “是吗？”江皎捏了捏茶盏，眸光就注视着里面的茶水，眼波微动。

    雾绪很诚恳的点点头。

    江皎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要么他说的是真的，要么就是谢逾没有告诉他。

    但江皎更倾向于第二种。

    毕竟雾绪要是真的重要，也不至于被一个人丢在这里看家。

    雾绪哪里知道江皎是如何想的，只是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具体是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只让他感觉自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可怜。

    见鬼了！

    他怎么就成小可怜了？

    “江四小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雾绪疑惑的问道，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主子身边最重要的侍卫，因此说话不由的很坚定，“主子确实是为了您而来，我雾绪从来不说谎的。”

    “嗯，我知道。”江皎望着他的眼神越发的同情起来。

    傻孩子！还以为自己是主子最受宠的侍卫呢？出门办事都不带着他，连来这里的目的也不告诉他。

    “江四小姐，为什么我觉得您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有点……像是在看傻子？”雾绪只觉得江皎此刻的眼神，与那天他抱错了腿，自家主子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没有呢！你想多了。”江皎温声说道。

    雾绪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既然谢逾不在这里，那我就先回去了。”江皎想了想，又道，“只是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今晚应该不会过来了。”

    还不知道秦疏风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出门的情况，江皎不敢冒险了，万一被秦疏风顺藤摸瓜，查到谢逾来了北疆，怕是会对谢逾不利。

    “啊，江四小姐你不来了？”雾绪诧异了，她不来，那主子岂不是又要冷着一张脸了？

    “怎么，你好像希望我过来？”

    “没，没什么。”雾绪低着头，声音有些遗憾，“你不来的话，主子一定会很想你的。”

    “你又知道了？”江皎被他的话逗笑了。

    “我自然知道。”雾绪极其认真，“我从未见过主子那么在乎一个人，而且江四小姐在的时候，主子明显会高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笑了，可江四小姐一来，主子就会笑。”

    江皎听着他的话，面容有些愣愣的。

    心脏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她知道雾绪没有必要骗自己。

    谢逾对她真的……那般深情吗？

    “嗯，我知道了。”她轻笑了起来，所有的情绪在此刻释然。

    谢逾对她如何，她不需要怀疑，她也绝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外祖一家。

    只是，江皎仍旧想要知道，谢逾来北疆到底有没有别的缘故。

    这缘故，会不会使他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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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外祖母的身份

    江皎今晚一直想着谢逾的事情，导致有些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突然听到窗柩动了的声音，她下意识的一愣，随后赶紧披上了一件外衣起身。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应该是谢逾来了。

    可这里明明是大将军府……与永宁侯府不同。

    谢逾刚跳进了屋子里，迎面跑来一个身影。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江皎仍旧处在错愕之中，谢逾却目光温柔的朝着她走过去。

    “昭昭。”

    “谢逾你疯了，这里是大将军府。”江皎压低着声音，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红。

    “我知道。”

    “你身上还有伤，万一……万一……”

    谢逾见她情绪激动了起来，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安抚道，“大将军府对于我而言，并不难进来。”

    秦善封和秦誓城不在，府中的精锐之士也几乎全跟着他们去了营中，因此谢逾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谢逾，你怎么来了？”听他这么说，江皎的情绪才稍显的平静了一些。

    “昭昭，雾绪说……”

    谢逾刚准备说话，江皎就抬手压在了他的唇瓣之上。

    她的眉眼漾出明媚的笑意，轻轻浅浅的道，“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回来后，她想了很多，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愿意相信谢逾；也不管他来北疆做什么，她也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家人。

    “昭昭。”谢逾动了动喉结，原本微妙的目光，渐渐的染上了几分欣喜。

    他回去后听雾绪说了江皎来找他的事情，且还问了那些话，生怕她误会，这才会来大将军府。

    不过，他也有件事想要告诉江皎。

    “昭昭，我今晚就要去边关了。”

    江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去那干嘛？”

    “北疆三族异动，你外祖父那可能有些麻烦，明日一早边关就会传来消息，你大表哥和二表哥肯定也要过去。”

    “我外祖父和舅舅会有危险吗？”江皎听谢逾这么说，立刻紧张了起来。

    谢逾的神情有些晦暗，他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这次北疆三族来势汹汹，而且自来这三族互相看不对眼，但如今他们似乎有联合的举动。若是真的让他们联合在一起，恐怕北疆危矣。”

    “谢逾。”江皎眼眸骤聚，一字一顿的道，“万一北疆真的出了事，我外祖父和舅舅……”

    “我答应你，不会让他们有事的。”谢逾说着，眸底神色温柔。

    薄唇轻轻的向上，划出一道弧度。

    他于这夜色之中，再次抱住了她。

    “还有你，也不许有事。”江皎扯着谢逾的衣裳，低声喃喃的道。

    埋首在他胸前的小姑娘，嗓音糯糯的。

    “嗯，我会的。”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谢逾才又开腔说道，“昭昭，我原先误会了你外祖父。”

    “什么意思？”江皎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我以为他会拿你……换北疆的和平。”谢逾低眸，嗓音有些涩然。

    他今日出去就是为了探查这件事，好在，他确定了秦善封的态度。

    “拿我？换北疆的和平？”江皎觉得自己有些没懂，她何德何能能够换取北疆的和平？

    难不成她外祖父打算替她弄个公主的名头，送去和亲？

    谢逾低头看她，唇畔牵起着笑意，“昭昭，你知道你外祖母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江皎是真的不清楚，好像所有人提起她外祖母萧氏都讳莫如深。

    “你外祖母出自兰陵萧氏，那一脉原先是前朝南梁的皇室。后因种种原因，大邺太祖皇帝夺取了萧家的天下，便封了萧氏为异姓王爷，世代承袭梁安王的名号。”谢逾见她紧拧着眉心，伸出手替她舒展着，继续低声淡淡的道，“上一代梁安王只有你外祖母一个女儿，她被封为华陵郡主，原先她是要去和亲北疆的。”

    江皎有些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她外祖母竟然是前朝皇族，而且和北疆还有这种关系。

    “那她为何嫁给了我外祖父？没有去和亲呢？”

    江皎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她外祖父和外祖母相爱，违逆了旨意，于是和亲没有成功，外祖父便在外祖母死后，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守在北疆，保卫大邺边境太平。

    “不知道，所有人都很奇怪，为何你外祖母会选择你外祖父。”谢逾摇了摇头，这种类似于秘闻的东西，怕是只有当事人清楚。

    “我外祖父不好吗？”听谢逾这意思，怎么感觉她外祖父不是最好的选择呢？

    “华陵郡主曾名动天下，彼时求娶她的人数不胜数。”谢逾回答道，“惠宗皇帝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大邺太祖皇帝曾说过一句话，‘萧氏女子终身不可进宫’，你可知是何缘故？”

    江皎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大抵是不想子孙后代和萧氏沾染上关系，留下萧氏的血脉。”

    江皎说的不无道理，毕竟人家是前朝皇室，但凡大邺太祖皇帝有点心眼，也知道避讳一些。

    谢逾点了点头，“当年萧氏江山是萧太祖和萧皇后一起打下的，可大家都说萧皇后善妒，不允许萧太祖有其他的妃嫔，且对萧氏后人立下家训，凡萧家子女必须忠贞，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约，否则就会被逐出萧家。”

    听了谢逾的话，江皎的内心深受震撼。

    这萧皇后莫不是穿越过来的？否则怎么敢有如此大胆的举动？

    “世人又怎知，是萧皇后善妒，不是萧太祖真心宠爱她，为她空置后宫呢？”江皎反驳道，相较于善妒，她更倾向于萧太祖与萧皇后伉俪情深。

    “嗯，我相信，萧太祖是真心喜爱他的皇后，才愿意这辈子独宠于她。”

    就像，他的爹爹和娘亲一样。

    “谢逾，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说明什么？”江皎还是有些不懂，但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萧皇后是个奇人，她有一支凤鸾卫，只听从她一个人的号令，从她掌事起到如今，大概已过了几百年。传闻那支凤鸾卫一直传了下来，且在你外祖母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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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出征边关

    谢逾走后，江皎一直在思索着他说的话。

    当年她外祖母原本要去北疆和亲，可最后没去成，其实应该也有大邺皇室阻挠的原因。否则凭借萧皇后留下来的凤鸾卫，与北疆联合，说不准会打着复辟萧氏皇权的旗号，攻打大邺。

    而后，她外祖母嫁给了外祖父，自动请缨镇守北疆，秦家算是在北疆扎稳了根基。可惠宗皇帝知晓北疆对秦家有夺妻之恨，自然不会让她外祖父好过，这也算是给她外祖父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至于凤鸾卫……

    她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了那块令牌——风回令。

    江皎来了北疆后，就将这块令牌拿了出来，询问秦善封令牌的作用。

    不过秦善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保管，未来或许会有用处，至于到底要怎么用，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秦善封看风回令的眼神，江皎至今仍旧记得清清楚楚，那种沾染了回忆的色调，很明显是忆起了她外祖母。

    江皎不想再让秦善封难受，便将这块令牌收了起来，后面也没有再拿出来过了。

    照谢逾的话来说，风回令很有可能就是调动凤鸾卫的东西，可是她要去哪里找那些凤鸾卫啊？

    这可有些难办了。

    江皎百思不得其解，准备下一回见到秦善封再问一问。

    也许她外祖母有留下别的线索，可以找寻一二，否则这大好的凤鸾卫留着不用，不就是废了吗？

    翌日一早，江皎去了前厅，就得知了秦疏风和秦疏朗要去边关的消息。

    欧氏本也想跟去，可考虑到秦疏风的婚事，她还得在家中操持一二。

    “还有十日你就要成婚了，北疆那边的战事若是不能在十日之内解决，那你的婚事要怎么办？”欧氏忧心忡忡的道，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红玉会理解的。”秦疏风说道，嗓音带着安抚的味道，“如果十日之内不能解决北疆的战事，就把婚事推后。”

    欧氏闻言，只能点了点头。

    这次战事来的匆忙，且毫无征兆，而且隐约与从前的小打小闹不同，否则秦誓城不会把准备要成亲的儿子叫去那里。

    “我也要去。”秦疏词站出来，要求道。

    “你去干什么？”秦疏风眼风扫到了秦疏词的脸上，第一次摆出身为一个大哥的威严，“你留在望城。”

    “身为秦家的男儿，我为何不能上战场？”秦疏词义正词严的道，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可父亲传来的信笺上，没有你的名字。”秦疏风提醒道。

    秦疏词的面色不太好，秦疏风则继续道，“倘若被我发现你偷偷跟去了战场，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大哥……”秦疏词捏紧着拳头，偏过头去，看模样很是不服气。

    他一向是很冷静果决的人，也绝对不是想要胡搅蛮缠，只是这次的北疆战事明眼人一看就很危险，所以他才想要一同过去。

    只是，正因为危险，秦疏风才不愿意让他前往。

    倘若他们秦家的人都出了事，好歹还有他在……

    “三弟，望城是我们的后方，一样很重要。”秦疏朗拍着他的肩膀，朝着他笑了笑，“所以你要守护好望城，等我们归来。”

    “好。”秦疏风点头，俊美的五官仍旧没有舒展开来。

    “母亲，望城就拜托您和三弟，看着了！”秦疏风朝着欧氏拱手，声线有些沉重。

    他袖口带着环臂甲，露出其中一节，小麦色的手腕上肌肉并不太明显，但是拱手的时候，青筋暴起，透出一股浓烈的阳刚气息。

    “去吧，我的儿，秦家以你们为荣。”

    铁甲铮铮，寒剑凛冽。

    江皎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三表哥，我们去送送大表哥他们好不好？”江皎拉着秦疏词的胳膊，心中突然生出了这种想法。

    “嗯。”

    秦疏风带着江皎来到了城墙之上，临风而立，能够看到那一条长长的队伍从演练场缓缓向城门口接近。

    黑压压的一群人，摆成长龙一样。

    至此，江皎才知晓，望城里面还藏着这样一条军队。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秦疏词解释道，“除却驻守边关的那些将领和士兵以外，望城内部也养了好几支精锐的士兵，轻易不会出动。”

    “所以这次，真的是要变天了吗？”江皎喃喃的道。

    “皎儿，你不用过于担心，就算是变天了，也有祖父和父亲他们顶着，再不济，三表哥也会为你撑起一片天来。”秦疏词说道，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江皎侧仰着头，看向着身边站着的男人，“三表哥，望城的军队全部都出动了吗？倘若望城有难，那又要如何？”

    并不是江皎诚心诅咒望城，实在是她有这一层的担忧。

    “大哥不会带走全部的人，会留几支队伍下来，毕竟这全城的百姓也需要秦家守护。”秦疏词解释道，言语间对望城信心十足，“再者，望城自来都是易守难攻，作为北疆的第一道防线，祖父和父亲经营多年自然是固若金汤。要想拿下望城不是简单的事情，除非他们拿到了望城的布防图。”

    “那就好。”听秦疏词这么说，江皎也放下了心，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三表哥，这段时间我觉得望城内部也不能松懈下来，最好派人轮番值守，密切注意周围的情况。”

    秦疏词点了点头，因为江皎说的确实不错。

    秦疏风带着的军队已经走到了城墙边，而他和秦疏朗坐在高头大马上，身侧则是欢送他们离开的百姓。

    楚红玉就站在城墙下，她也收到了消息，因为楚家的将领也要出去御敌。

    秦疏风下了马，朝着她走去。

    “红玉。”艳阳之下，身披火焰红色披风的少年将领，握住了她的手，语调温柔的道，“等我回来。”

    “好。”两个人并没有多余的话，只这么说了一句，秦疏风就上了马，往城门外行去。

    楚红玉看着他的背影，那张清秀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担心吗？自然是有的。

    但是她相信，她未来的夫婿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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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喜欢的当然是本座

    江皎凝望着那支长长的队伍逐渐走远，最后演变成一个个小点，心里的震撼仍旧未曾消下去。

    上京城的欢歌笑语，繁华似锦，全都是边关儿郎们血战沙场换来的，可真应该让那些纨绔子弟瞧一瞧，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是像他们那样，整日里溜街斗鸟，惹是生非。

    她远眺着前方，心头氤氲出长长的祝愿。

    愿北疆的儿郎们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也愿边关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不知道何时起，楚红玉也走到了城楼之上。

    江皎瞧见她后，连忙喊道，“楚姐姐。”

    楚红玉清清淡淡的笑，眉间萦绕着几分愁绪，“若是我可以陪在他身边该多好。”

    “大表哥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他还要娶楚姐姐呢！”这种离别之际，楚红玉觉得难受也正常，所以江皎出声宽慰道。

    楚红玉挪开视线，望向着江皎，她自然知晓她是一片好意，但心里的不安却不断的扩大，以至于她的瞳眸凝固着一抹涩然。

    “皎儿，我心中不安，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楚红玉说道，抬手抚摸上自己的心口，那里面跳动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那种紧张，不安的情绪，扩散着，还带出一丝酸涩。

    “楚姐姐，你要相信大表哥。”

    “嗯。”楚红玉点了点头，“我相信他。”

    ————

    边关营中。

    “大将军对北疆地势了若指掌，可要知道，北疆三族亦是如此。”高大清隽的身影立在那，犹如松柏一般，笔直挺拔。

    谢逾指着其中一条关隘，俊脸带着几分冷峻的姿态，“这处关隘看似简便，兵分三路，能够快速和北疆三族对阵，可大将军有没有想过，北疆三族也许也是这么打算的。”

    复而，他又将沙盘上的一只小旗帜插在了一处明显的山脉上，正是白山。

    “从巍巍白山路过，绕到敌后方，直取北疆王城。”谢逾目的十分明确的道。

    “绕过白山的话，会耗费很多的时间。”秦誓城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想要一劳永逸，直接拿下北疆王城，谈何容易？”

    谢逾提及的法子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可一来耗时过长，二来白山地势险恶，在尝试无数次未果后，证明绕到敌后方并不是最佳的进军路线。

    “倘若有很熟悉白山地势的人呢？”谢逾又问道。

    秦善封目光锐利的盯着谢逾，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他浑身带着几分长期处于高位的威仪，一直在打量着谢逾。

    “大将军，五军都督府的人来了。”副将站在营帐门口，大声的道。

    “父亲，五军都督府的人怎么会来这里？”秦誓城问道，早在裴明玦踏入北疆的地界时，他们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可裴明玦会来营中，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恐怕和这位谢督主的来意不谋而合。”秦善封眯了眯眸子，冷笑了一声。

    “那要请他进来吗？”

    “请他进来吧！”

    裴明玦在副将的带领下，进了营帐之中。

    而后，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谢逾和秦善封还有秦誓城站在一处，正对着沙盘图排兵布阵。

    裴明玦朝着秦善封拱手，恭敬的道，“在下裴明玦，见过秦老将军。”

    视线挪到了谢逾的身上，他又招呼了一声，“没想到谢督主也在这里。”

    “该是本座好奇才是，裴佥事怎会来此处？”谢逾反问道，温淡的声音听着很慵懒，但隐约间却又散发着一些逼人的气势。

    “自然是奉了大都督的命令。”

    裴明玦回答道，想着谢逾若是在这事上找他的把柄，怕是不能如意了。

    谢逾但笑不语，一双犹如黑曜石的眼眸，深邃的不见底。

    两人对视，眼中俱是刀光剑影。

    秦善封在得知裴明玦的来意后，便让副将将两人安排着住下去，等营账之中只余下他和秦誓城之后，秦誓城问道，“父亲，您说谢逾和那个裴佥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秦善封将沙盘图里插着的小旗帜一个个全拿了下来，泰然自若的道，“不过是都看中了皎儿罢了！一个东厂督主，一个五军都督府的爪牙，实在没有必要帮咱们打仗不是吗？”

    裴明玦的那点事情也瞒不过秦善封，他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至于谢逾，那就更不用说了。

    趁着他不在上京城，便将他家宝贝外孙女骗了去。

    谢逾以为定了亲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必然让他知晓，想娶他秦善封的外孙女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父亲，我观这谢逾的气度非比寻常，若不是他太监的身份……配皎儿倒是挺不错的。”秦誓城一阵惋惜，原本他得知永宁侯府让江皎和一个太监定亲就气愤不已，要不是秦善封阻拦，他非要回去找人好好的算上一账。

    可今日看到谢逾，他只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么几句话就把你收买了？”秦善封望向着秦誓城，寒着声音问道。

    “父亲，我只是……”

    “好了，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秦善封板着一张脸，威严中透着一丝冷漠，“谢逾这个人不简单，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我不想皎儿卷入宫廷是非之中。”

    营帐之外。

    “裴佥事，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赌约吗？”谢逾双手背在身后，停下步子朝着裴明玦看去。

    面前之人，五官俊美的如同刀刻，凤眸如墨，眼若寒星，说不出的风华雅致。

    裴明玦看着他，开腔问道，“谢督主想要说什么？”

    那次赛马，谢逾赢了他，他们的赌注便是承诺对方一件事。

    “我知道你对昭昭的心思。”微风吹起他的青丝，他脑海中不期然便浮现了江皎替他擦头发的场景，眼眸便温润了起来。

    裴明玦等着他的下文。

    “可是，昭昭她，并不喜欢你。”悠悠的叹息响起。

    “谢督主，江四小姐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了？”裴明玦简直要被气笑了，可让他更气的是谢逾接下来的态度。

    “自然。”男人毫不迟疑的回答，神色间满是自豪，“昭昭喜欢的当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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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望城内乱

    裴明玦看着谢逾神气的走开，简直想拿把刀直接把他砍了。

    他紧了紧手指，面色铁青。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加上谢逾东厂督主的身份动不得，裴明玦觉得自己不会手下留情。

    谢逾直到走远了，仍旧能感觉到那股虎视眈眈的视线，而他的薄唇也一直带着笑意。

    “主子，您为什么要这么跟裴明玦说？”疾影觉得奇怪，这也太不像自家主子的行事风格了。

    谢逾侧眸，朝着疾影看过去，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不觉得有时候看别人跳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疾影有些怔楞，但还是点了点头。

    主子说的都对，他没有异议。

    ————

    望城。

    这几日，因着前方战事一触即发，望城的城墙上加了很多的士兵站岗，集市内也时常有几支队伍四处巡逻，以确保望城内部无恙。

    江皎偶尔会出门，带着谢逾给她的锦衣卫查探。

    “主子，城墙边有人在闹事。”被派出去的锦衣卫发现了情况，便匆匆赶来禀告江皎。

    “可知是何事？”江皎连忙问道。

    “有人胡乱的传播消息，说是前方战事必败，因此很多人要出城，想要寻找其他的避难所。”谢逾培养出来的人，自是在侦查和探寻消息上不会出错，且还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事情解释个清楚。

    江皎略一思索，俏丽的面容骤然一冷，开腔说道，“去看看。”

    城墙边已经聚集了好些人，吵闹着让人打开城门，他们要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就是啊，没有这种理的，难不成还让我们留在里面送死吗？”

    “我们要出城！我们要出城！”

    “放我们出去。”

    百姓们被煽动了情绪，纷纷要求开城门出城。

    “通知我三表哥了吗？”江皎看着这情况，蹙着眉头问道。

    “表公子正在演练营里，已经通知了，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到。”竹枝回答道，护卫在江皎的身侧，生怕有人不长眼的攻击到她。

    “这样下去不行。”江皎自语着，眼眸凝聚在前方，脑海中则开始快速思索起了对策。

    守城门的士兵采取强压的手段，可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吵闹声也越来越大，稍有片刻，说不定会发生动乱。

    他们似是对这场抗议势在必行。

    从古至今，暴乱都是最令人头疼的存在。

    可江皎很清楚，一旦放他们出去，那麻烦只会增加不会减少，望城也将被推入水深火热之中。

    放出去容易，可难保他们不会再进来。

    倘若到时候，这些百姓又在外面吵着要开城门，要进来，那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若是放进来的人里面，混入了北疆的细作，又该怎么办？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江皎想了很多。

    她抬眸，看向着高高的城墙，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带着几个侍卫登上城墙后，江皎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而后让竹曲叫停了他们。

    喧闹的人群停下了声音，抬头，看着那站在城墙的少女，一时有些怔楞。

    少女的面色极冷，一双美眸折射出冷酷的黑色，脸上则是漫不经心的笑意。她墨色的长发迎风飘飞，混合着海棠花的长裙，仿佛成了城墙上最靓丽的风景。

    “若是你们执意要出去，也可以！但大家需得在同意书上按下手印，一旦踏出了这道城门，生死勿论，再想进来望城只能等到战事结束。”

    江皎拔高着声线，桃花眸中萦绕着清傲和决绝，“只要你们愿意，我立刻让人放行。”

    人群中传来质疑的声音，分明是有人在带节奏。

    “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是啊，你说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听？”

    “还有为什么不让我们再进来？我们是望城的百姓，竟然不让我们回自己的家。”

    “难道就因为前方战事，就要我们百姓遭殃吗？”

    眼看着百姓们又开始吵嚷了起来，江皎取来了一支箭，瞄准着下方直接射了下去。

    “嗖”的一声，那箭直直的落在地上，吓得人群立时不敢说话了。

    与此同时，那些士兵排着一排，动作整齐划一的朝着人群亮出了长枪，个个面容凛冽，泛着征伐沙场的戾气。

    “我是谁？”她高声说道，嗓音出奇的亮，“我是秦家小四！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我外祖父秦老将军吧！”

    众人一看她能够站到城墙之上，还能指挥的动这些士兵，也有些相信她是秦家的人。

    江皎见他们都被威吓住了，继续开腔说道，“我外祖父和舅舅镇守边关二十余载，半生戎马，皆是在为守护北疆守护望城尽心尽力，他们此刻正带着你们的父兄、你们的家人在前方英勇抗敌，难道我们身在望城中不想着帮忙，却还要拖他们的后腿吗！”

    底下的人俱是沉默了。

    在望城这个地方，百姓们或许不知道现如今皇位上坐着的人是谁，却没有人不知道秦善封秦老将军的大名。

    那是誓死守住望城的人呐！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一场对抗外族的战役，又不知要牺牲多少人，现如今望城的和平和安定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我不求大家能够理解，若是有人真的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止，甚至为你们大开方便之门。”

    江皎顿了顿，话音一转，眉眼中镌刻上了冷漠的讥诮，“但是，我的话今日也放在这里！前方战事吃紧，为避免城中混入细作，只要出了城门的人不会再被接纳进来。”

    秦疏词和楚红玉听闻了城门边闹事的情况，一同赶了过来。

    站在城墙上的少女，那张生动俏丽的脸带着一抹冷色调，即使是用精美的画工也无法描绘出分毫。她淡定的说着这些话，字字句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自若，仿佛她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那种让人不得不仰视的姿态，叫人心生喟叹。

    “倘若你们执意要出城，现在起就在纸上按下自己的手印，我们的士兵们也绝对不会阻拦！但是我相信，故土生根，惜别离恨，无论如何，望城是你们的家，你们也终会回来。”

    江皎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很明了了，可真的愿意放他们离开的时候，那群人却没有一个敢动。

    万一出了城门，回不来了该怎么办？

    就像江皎说的，无论如何，望城都是他们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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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誓死守卫

    “把城门打开。”秦疏词挥手，吩咐身边的侍卫照办。

    那沉重且坚固的城门，被几个士兵同时推开，“哗啦”一声，骤然的亮也似是刺痛了百姓们的双眸。

    “如你们所愿，城门已开。”秦疏词走过来，站在城门下，朗声说道。

    他接过士兵手上的白纸，见火候已经拿捏的差不多了，脸上的笑意转淡，“你们只需要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就可以出去。”

    底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过后才三三两两的开口。

    “三公子，我们……我们只是害怕。”

    “是啊！万一前方战事不利，望城失守，那我们要怎么办？”

    “对啊对啊！我们可打不过那些蛮族人。”

    那些人的脸上带着一些恐惧和害怕，仿佛下一刻外族人就要打过来了。

    秦疏词冷静的回答道，“我不敢保证在望城绝对安全，我们的敌人也许会攻进来，但是只要我秦家在望城一日，就算粉身碎骨，秦家人也会誓死守卫好望城。”

    “楚家也一样，这里是楚家生长的地方，是楚家的根，楚家同将军府一起，誓死守卫望城！”楚红玉见状，也赶紧表态。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人群一下子寂静了。

    而后，又响起了更为洪亮的声音。

    “誓死守卫望城！”

    “誓死守卫望城！”

    那些士兵举起长枪，高昂的声线整齐响亮，这是一种宣誓，也是一种肯定。

    “我们相信秦家，相信秦老将军，也相信秦三公子。”江皎让其中一个侍卫走下去，带动性的喊出这句话。

    紧接着，如此氛围之下，百姓们的情绪也都被煽动了起来。

    “对，相信秦家！”

    “我们不离开了。”

    “就算是敌人攻进来，我们要和将军府一起守卫望城，守卫我们的家人。”

    江皎站在上面，见大家都已经打消了要出城的心思，情绪也松懈了下来。

    她其实也不能肯定自己能解决好这件事，好在秦疏词和楚红玉赶来了，否则单单凭借她一人之力，恐怕无法说服这些百姓。

    人群渐渐的散去，江皎从城墙之上下来，朝着秦疏词和楚红玉喊道，“三表哥，楚姐姐。”

    “皎儿，你真是让我很惊喜。”楚红玉说道，那张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些笑意。

    刚刚她过来，听到江皎慷慨激昂的那段话，只觉得自己的心潮也随之澎湃了起来。

    “还得多亏三表哥和楚姐姐出声，否则他们可不一定会听我的。”

    秦家和楚家是这群百姓都熟识的，而她一个刚到这里没有多久的外来人，实在没有那么强大的说服力。

    “皎儿，你就不用谦虚了。”秦疏词说道，对于江皎的做法很是意外，“若是祖父和父亲在这里，恐怕也要称赞一句。”

    “对了三表哥，边关有消息传来吗？”

    提起边关之事，秦疏词的神情不由的晦暗了起来。

    “大哥来信，说是摸不准北疆三族的举动，他们只在夜间偷袭，但通常扰乱一下视线便快速的退去，让我们的人打也打不起来。”

    距离秦疏风去往边关已经有五日了，北疆三族大规模来犯，可并不急着出招，总是小小的偷袭一把，让人摸不清楚他们具体的战术。

    “长期如此，恐怕形势会很不妙。”楚红玉紧拧着眉头，明显的担忧起来。

    这个道理江皎也懂。

    因为不清楚北疆三族到底是哪一日会攻击，所有的士兵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可好不容易晚上能够休息，但是北疆三族却又派出精兵偷袭……

    长此以往，士兵精神疲倦，容易形成高度紧张的状态，哪里还有精力打仗？说不准自己就先垮了。

    “外祖父和舅舅他们也没有办法吗？”江皎开腔问道，她不是很懂这些，此番也只能替他们干着急，“或许学着他们的做法，也在晚上去偷袭他们呢？”

    秦疏词摇了摇头，嗓音低沉，透着几分阴郁，“北疆三族自来凶猛强悍，而他们驻扎的营地多变，且地势多险峻，我们的人没办法过去。”

    游牧民族自来就是居无定所，也习惯了随时随地的驻扎下来，很是难攻。

    若是有那么简单，恐怕秦善封也早就荡平北疆了。

    江皎顿觉无力，她真的在这件事上使不上什么劲。

    早知道如此，她就先研读一遍《孙子兵法》了，这样说不准还能帮上点忙。

    见她面露沮丧的神色，楚红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皎儿，没事的，我们要相信秦老将军他们。”

    “嗯。”江皎点了点头，几个人又说起了今日之事。

    “皎儿你的意思是，怀疑城中混入了细作？”

    “这谣言不会无缘无故的起，定然是有人在刻意的散播，目的也很明确，想要望城发生内乱。”

    望城作为大邺边关的第一道防线，其作用也很明显。

    派兵支援，提供粮草和其他物资，全部都要从这里经过，若是北疆三族打算和他们打持久战，那么后方必须源源不断的提供支撑。

    若是望城乱了，敌人趁机占领望城，那就切断了前方的支援，北疆五万士兵只有死路一条。

    “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否则望城恐怕会不安全。”楚红玉沉声道，随后就朝着自己带来的士兵吩咐下去，必须查出到底是什么人造谣生事，企图涣散人心。

    “三表哥，我觉得望城是不是应该加强防守？”江皎又说道，“演武场那还有多少士兵？”

    “五千。”

    “就……五千吗？”

    “皎儿，你可不要小看这五千。”楚红玉笑着回答道。

    “什么意思？”江皎眨了眨眼眸，不解的问道。

    “望城的根本决计不能动，所以这留下来的五千已经是我们秦家军中最精锐的士兵了。”秦疏词面色不改，颀长挺拔的身姿看似随意的站在那，却是立的笔直。

    他们秦家镇守北疆多年，但真正算得上精锐之士的也仅仅只有八千，边关原本就驻扎了一千人，上次秦善封和秦誓城带走了一千，而秦疏风和秦疏朗后来又带走了一千，留下了五千驻守在望城，且那五千还是精锐中的精锐。

    “外祖父他们把最精锐的士兵留下来了？”江皎诧异的道，“那战场上怎么办？”

    “祖父已经向朝廷请求支援，只要撑到朝廷的援军过来，就好了。”

    秦疏词这么说道，可江皎却觉得有些不靠谱。

    她也不是没有看过电视剧，杨家将的故事还历历在目，当初援军要是来的及时，杨家一门也不会落得这么凄惨的境地。

    所以援军这一说，除非是真的来了才能依赖，否则……就是个空头支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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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身份被戳穿

    “主子，秦老将军压根就不愿意见我们，这该如何是好？”

    自从那日之后，谢逾每次求见秦善封，皆被阻拦在营账之外。

    那两个黑面守门将领直接将长枪横在胸前，问来问去还是那句话，“非营中之人不得擅入主将帐中，违令者杀无赦。”

    谢逾没有回话，暗色之中，面容被拉扯的模糊。

    如今，他倒是有些弄不清楚秦善封的用意了。

    他应该也知晓，被北疆三族这么三番四次的偷袭下去，早晚有一天士兵们的状态会越来越差，到时候再与北疆三族对打，一定没有胜算。

    “主子，听闻裴佥事每日皆被秦老将军请入帐中，与他一同商讨对敌大计。”疾影又说道，原本平和的情绪蓦然翻起，总觉得秦善封过于的可恶。

    真论起来，秦家军与东厂可没有什么梁子，反倒是五军都督府的人，可是一直很忌惮秦善封手里的兵权。

    再说，谢逾已经和江皎定亲了，算起来，他还是秦善封的外孙女婿，可秦善封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对裴明玦却是礼遇有加。

    “主子，要不我们直接去找骠骑将军？”另一个侍卫提议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秦誓城对谢逾的态度要好一些。

    “再等一等。”

    盘踞在谢逾心中的困惑亦是很深，但是他相信秦善封绝对不是那种浅显的人。

    他这么做或许有别的目的，只是他还未猜透而已。

    烛光跳跃，两道庞大的身影投射在营账之内，显得格外的雄伟。

    秦善封将手上的旗帜重新插在了白山山脉上，徐徐的笑，“他倒是沉得住气。”

    没等到回答，他又继续道，“也是，若是沉不住气，又怎么会蛰伏在宫中这么久，硬是一点马脚也没有露出。”

    “父亲，您在说什么？”秦誓城有些不明白，连忙问道。

    秦善封转头，看向着他，深暗的瞳眸里略过一层光，语调也被拖长了一些，“你倒是如你母亲设想的那般。”

    秦誓城听了这句话，就更加困惑了。

    怎么想都不觉得这几句话有什么联系。

    “父亲……”

    “去将谢逾叫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同他说，记住得避开些人，尤其是五军都督府的人。”秦善封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这么吩咐道。

    “是。”秦誓城一向对秦善封的话言听计从，闻言就走了出去。

    谢逾被叫了过来后，秦善封却让秦誓城先出去。

    “就说我睡下了，让营帐边的人都走远些，你亲自守在门口。”秦善封说道，沉稳的声线并未半点老迈的态势，反而显得精神矍铄。

    秦誓城看了谢逾一眼，似是有些迟疑。

    “怎么，你还觉得他会对我动手不成？”看出了秦誓城眼中的想法，秦誓城直接笑了，“他若是还想娶皎儿，别说是动手了，恐怕还得讨好我。”

    “儿子先退下了。”秦誓城赶紧回道。

    “大将军。”等秦誓城走后，谢逾才朝着秦善封喊道。

    “你应当知道老夫为何要将你叫来吧？”秦善封开腔，一双眼眸格外有神的望着他。

    “请恕谢某愚钝，不知大将军叫我过来，是有何事？”谢逾眉眼清隽的答道。

    “老夫该叫你谢逾还是赵瑜？”秦善封眯了眯眸子，沉声问道。

    谢逾紧抿着唇，与他锐利的视线对上，顿时觉得一切秘密在他的面前似乎无所遁形。

    秦善封知晓他的身份！

    这种认知凉薄又残酷，就这么碾压过他的心头，让他的心脏如同被利器刺伤一般。

    他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这么多年来，除了太子府和谢家的旧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披着东厂督主和司礼监太监的外壳，成为宣德帝唯一信赖的权臣，一步步的走向着复仇之路……可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原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就被人看穿。

    除了秦善封，还会有别人知道吗？！

    “惠宗废太子赵景澄，乃是罕见的经世之才，闻说他的儿子比他还要聪慧，三岁能文五岁能武，出口成章，天资卓绝，更是深得先帝喜爱。先帝将其日日带在身边教导，甚至在他六岁之际，就立他为皇太孙。”

    秦善封没有忽略谢逾眼底丛生的戾气，却继续言辞漫不经心的道，“然而，废太子当年被人陷害谋反，先帝怒而赐其毒酒一杯，整个太子府和谢氏遭遇灭顶之灾。人人都道太子府和谢氏死绝了，谁又曾知道废太子竟然留下了遗孤，且成为了大邺一等一的权臣。”

    “你是如何，知晓的？”谢逾的脸色全然僵住。

    听了秦善封的话，他的神经仿佛被削弱了一样，逐渐控制不住心底里攀升的那股阴鸷。

    谢逾掐着自己的掌心，轻而易举的戳穿着肌肤，流出黏腻的鲜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血腥的气味，可对于他们这种看惯生死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老夫的夫人可是来自兰陵萧氏，虽已经不是皇族，但好歹留下了不少的底蕴。”

    秦善封嗤笑了一声，见谢逾面色青白交错，那双漆黑的凤眸存了阴沉死寂的气息，不咸不淡的道，“你以为你当年光靠着那些个蠢笨的手下就能逃出来？要不是老夫派人替你善后，恐怕不出三日，你必然会被捉住，和你那父王还有蠢笨的外祖一家团聚了。”

    “你说什么？”谢逾愕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秦善封帮忙……

    “只是老夫若是知晓，你往后会打皎儿的主意，必定直接让你死了省事。”

    “大将军不想把皎儿嫁给我？为何？”男人的俊脸带着困惑，嗓音更是敏锐而紧绷。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为何还不愿意？

    秦善封看着面前的人，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眸里含着浓郁的讥讽，声线更是冷冷的道，“我自来不信皇家，皆是薄情寡义之徒。当今七王之乱，你外祖父谢昘一力保举先帝，可他又得到了什么？你父王谋反一事，你以为先帝不知晓其中缘由吗？可他仍旧杀了自己最出色的儿子，屠了谢氏满门，又是为何？”

    谢逾只觉得心血翻涌，面容愈发的冰冷起来。

    “先帝他只是想要个名义，可以一举灭了谢氏！”秦善封冷冰冰的道，声音几乎没有情绪，“你身上流着先帝的血，所以我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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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他该放过她吗？

    从营帐之中出来，谢逾望向着天边的那抹黑色，眼眸骤聚。

    周围很安静，隐约能听到一丝风声，所有的事物都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

    他低眸，摊开了手心，看着掌心里一团干涸的血迹，神色晦暗难懂。

    薄唇略过一阵嗤笑，脑海中已然浮现了那些话语，从原本的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子期，到皇爷爷身边来。”

    “皇爷爷啊，最喜欢我们子期了。”

    “你看这大好河山，往后都是要放到我们子期的手里……子期，可要好好帮皇爷爷守着。”

    ……

    唇上勾起的弧度越发的阴冷起来，连同着他的轮廓更是冷漠至极。

    他原以为他的皇爷爷只是被奸人蒙蔽，才会对太子府和谢家出手，也许他老了，不复从前的清明，慢慢变得昏庸，听信谗言……这些他都可以说服自己。

    哪怕他早已经发觉了端倪，可始终都不愿意相信。

    那可是口口声声说着最爱他的皇爷爷啊！

    他说要将江山交到他的手里，可他从来都没有期盼过，在他的心中，因为他们想要他成为这样的人，他才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可原来，从始至终这只是他下的一盘棋，一盘铲除谢氏族人的棋，为此，他可以牺牲自己最出色的儿子，和最疼爱的孙子。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其他又算得了什么？

    喉间溢出一股腥甜的气息，谢逾用手捂着心口，想要强自将那股翻腾的血气压下去。

    可他越是如此，气息越发的混乱。

    下一秒，他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疾影一直守在他身侧，见谢逾吐血了，连忙紧张的问道，“主子，是秦老将军对您动手了吗？”

    谢逾一只手抬起，缓缓的摇了摇头，“无事。”

    “主子……”

    夜色将面前这张近妖的容颜染得更加的邪肆而妖孽，他红唇上沾染着点点鲜艳的血色，衬得整个人愈发的狂。

    阴暗从骨血深处溢出，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即将摧毁一切的力量，毁天灭地！

    谢逾将唇边的血迹拭去，菲薄的唇上弥漫着幽冷的笑意。

    既是如此小心翼翼呵护着赵氏江山，生怕谢氏族人威胁到社稷，那他便亲手毁了又如何？

    就让他最敬爱的皇爷爷在九泉之下知晓，他赵家再没有资格坐上皇位。

    只要有他谢逾在的一日，必定让赵氏江山改朝换姓！

    疾影很是担忧的看着谢逾，跟在他身后十多年里，他从未见过他这样，浑身带出的气息那般的绝望。

    “主子，您还有江四小姐。”疾影提醒道，希望能够用江皎唤醒谢逾。

    谢逾原本逐渐癫狂的情绪慢慢降了下来，想起他的小姑娘，心潮翻涌着一丝温柔。

    这个世界之于他而言，已经所剩无几。

    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都没有了，而她……

    谢逾阖上眸子，他已经陷入了这个血腥的深潭，注定无法抽身。

    可像秦善封说的那样，他的昭昭还很单纯，还很美好，应该拥有更幸福的未来。

    而他，能够带给她的，只有危险与磨难。

    “疾影，你说我该放过她吗？”喃喃的一声轻叹响起，落入在无边的夜色里，也似是带起了一层涟漪。

    疾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眉头紧锁着。

    谢逾轻轻的笑，他的小姑娘，他该放过她吗？

    巧笑嫣然的一张脸，在脑海中掠过，而后所有的意识都如潮水般的退去，只余下一个念头。

    “不可能，这辈子本座都不会放过她！”

    ————

    “秦家小四。”

    江皎清晨起身，刚进了正堂就听到了欧氏的话，昨日在城墙上的一席话传了出来，欧氏一直就这么喊她了。

    江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舅母，您就不要取笑我了。”

    那只是权宜之计，不然她说自己是永宁侯府四小姐，谁还肯搭理她啊？恐怕那群人只以为她在搞笑！

    “舅母哪敢取笑你啊！”欧氏笑着回答道，“你可是咱们秦家的小四呢！”

    “舅母还说没有。”江皎越发无地自容了起来。

    “皎儿，舅母真的很开心，倘若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啊！”欧氏和秦誓城一直想生一个女儿，无奈生了三个都是混小子。

    她抚摸着江皎的长发，眼眸愈发的慈爱。

    “我就是舅母的女儿啊！”江皎将脑袋依靠在欧氏的身上，娇嗔的道，“往后楚姐姐嫁进来，舅母就有两个女儿了。”

    提起楚红玉，欧氏的心绪又开始不宁了起来。

    “哎！眼看着四日后的婚事是办不成了。”

    边关的战役还未打响，那些小打小闹将战线拉长，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结束。

    “等外祖父和舅舅将敌人打的落花流水，大表哥就可以回来娶亲了。”江皎安慰道，“舅母不必担心。”

    “好。”欧氏点点头。

    “皎儿，今日要跟三表哥一起去演武场吗？”秦疏词走了进来，朝着欧氏拱手，喊道，“母亲。”

    “怎得皎儿今日也要出去吗？”欧氏疑惑的道，最近这几日江皎几乎每日都要出去。

    “怕城中出现细作，我想要带人四处查看一二。”

    “让你三表哥去就成了。”欧氏说道，拉着江皎的手，“你一个小姑娘家，还是在家里待着。”

    “舅母和三表哥还有楚姐姐日日都要去操练士兵，左右我也无事，也想为望城出一份力。”江皎回答道，见欧氏还是有些踌躇，晃了晃她的手，“舅母不必担心我的安危，谢逾给我的锦衣卫很厉害，他们会保护好我的。”

    欧氏听她这么说，这才点了点头。

    “城中就交给我。”江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的道。

    几个人随便吃了些早膳，便分头行动了。

    江皎照例在城里晃悠，说是晃悠，却时刻让人来报她不寻常的地方。

    “主子，发现可疑人物。”被派出去的探子查到了一些情况后，立刻赶来禀报江皎。

    “谁？”

    “百戏班的人。”

    百戏班江皎知晓，谢逾藏身的地方就在那处。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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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城中细作

    江皎去往百戏班的路上恰巧碰上了谢维玉，见他闷闷不乐的，她叫住了他。

    “维玉，你怎么了？”

    谢维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他的情绪明眼人一看就很不对劲。

    “维玉，咱们不是好朋友吗？”江皎说道，朝着他轻笑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想想该怎么办。”

    谢维玉看向着江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一直没有收到我小叔叔的回信。”

    “是不是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一直听谢维玉提起，江皎对于这个只闻其人的小叔叔其实挺好奇的。

    谢维玉仍旧摇了摇头，语气沮丧的道，“我小叔叔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你小叔叔定然不会故意不理你，也许他实在是抽不出空。”江皎思索了一会，继续道，“如今北疆形势紧张，他说不准还在为你担心呢！”

    听了江皎的话，谢维玉的情绪才稍微的好转了一些。

    “你长留叔叔呢？”谢长留一般都跟在谢维玉的身后，俨然是一个“看家婆”，不过江皎如今只看到了谢维玉和两个随从，所以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出城了。”

    “他什么时候出的城？”江皎轻蹙着眉头，连忙问道。

    这几日城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不让进出，她想知道谢长留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那日城门关闭之前，长留叔就出去了。”谢维玉回答道。

    “那他暂时进不来了。”江皎想着，谢维玉一个人住在外面，多少有些危险，便开口说道，“维玉，要不你搬来姐姐家吧！”

    “可以吗？”谢维玉闻言，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声音显得欢快而惊喜。

    “嗯。”江皎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姐现在要去哪里？”谢维玉抬起脸，看向着江皎问道。

    “要去百戏班，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好。”

    百戏班内，因着近来战事紧张，前来观看表演的人也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

    江皎和谢维玉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台上正表演着一段戏，那唱腔一听就格外的有味道。

    江皎注意到唱花旦角色的那人，眼神异常凛冽。

    “主子，我们查到……”侍卫小跑着进来，在她耳边轻语了起来。

    “让人将四周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出去。”江皎压低着声音，吩咐道。

    城中的谣言并非是突兀而起，乃是这几日陆陆续续传出了一些声音，让百姓们恐慌。

    而根据探子来报，是百戏班唱了一段有关于战败的戏，影射到这次与外族之战。

    江皎本来还不能肯定百戏班是故意为之，但是她觉得这并不是巧合，而刚刚的侍卫来说的话，却让她肯定了下来。

    台上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谢维玉倒是听得很起劲，一边还对江皎说起，“姐姐，这花旦的唱腔还挺不错的。”

    “嗯，是挺好听的。”江皎听着也不错，不过她的脸上却泛起了冷笑。

    一曲终了，台上的人纷纷向下鞠躬，那些看完了戏的人便离开了。

    百戏班在收拾东西，江皎却带着几个侍卫上前，“请问，谁是班主。”

    “我是。”唱花旦的男子回答道，“几位有什么事吗？”

    江皎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百戏班的班主。

    脱去了头上的花冠，班主的声音仍旧纤细，有种斯文俊秀的感觉。

    “我是大将军府的人，现在怀疑你们百戏班中混入了异族的细作，因此请班主配合一下。”江皎回答道，唇瓣微微的挽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班主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其他人则小声的交谈了起来，似是有些恐慌。

    江皎观班主的神色，一点惊慌也无，像是看惯了大场面的人。

    她一挥手，本来守在外面的侍卫一拥而入，开始在百戏班里搜查了起来。

    “这位姑娘，我们百戏班一向奉公守法，怎会混入细作？”班主问道，声线温和，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江皎摇了摇头，语调拖得有些长，“昨日城中百姓闹事，我们查到有流言从百戏班传出来，前两日百戏班表演的一首曲目《兵临城》，意在含沙射影。”

    “我们百戏班在望城十多年，怎会有细作？再者那曲《兵临城》乃是前几个月就开始唱过的。”

    “是吗？”

    有侍卫已经搜到了那首戏曲的词，拿来给江皎过目。

    江皎更是想不到，原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

    “这词，是谁写的？”

    “是我。”班主回答道，整个人依旧很静。

    “来人呐，将百戏班的班主抓起来。”江皎直接吩咐道，淡淡的觑了班主一眼。

    “班主！”

    “凭什么抓人呐？”

    “就是啊，难道你们是大将军府的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江皎正待说话，后面却传来了声音。

    “不好了班主，迎蕊她自杀了。”

    “什么？”

    江皎匆匆跟着班主一行赶往后台，看到情况后，立刻说道，“去请大夫过来。”

    倒在地上的女子，腹部插着一把匕首，流了好些血。

    身下一滩艳丽的红色，轻易刺伤了在场众人的眼。

    江皎从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喂于女子吃下。

    班主立刻紧张的道，“你想对她做什么？”

    “保命的药丸，倘若不给她吃下怕是也等不到大夫来救了。”她回答道，冷眼看着班主，吐词清晰。

    班主抱起了迎蕊，眸中似是有些诧异，“迎蕊，你为何要……自杀？”

    迎蕊没有理会班主的话，她抬手扯住了江皎的衣裙，那血红的掌印就这么落在她浅色的衣裙上。

    “是我……细作，是我。”她断断续续的道，瞳眸渐渐的扩散，“与百戏班其他人……无关。”

    若是换做平时，江皎大抵会觉得唏嘘，亦或者为此女子的壮烈牺牲感动。

    可此刻的她，很冷漠。

    边关五万将士和这望城的许多百姓，与这女子蜉蝣一般的生命不同。

    并非是她铁石心肠，而是她不会为了一人之命，不顾全大局。

    大夫被请了过来，查看着迎蕊的伤势，而后摇了摇头，“没办法了，伤口刺的太深了。”

    她是压根没想活！

    “放过……百戏班，放过……班主。”

    迎蕊整个人抽搐了几下，而后就这么咽气了。

    “迎蕊，迎蕊！”班主喊道，失声痛哭了起来，百戏班的其他人也都跟着抹眼泪。

    班主抱着名叫迎蕊的女子，嗓音低怜的道，“百戏班今日不便待客，各位若是有事，请改日再来。”

    “她死了，可咱们的事情还没有算完呢！”江皎娇艳的脸蛋冷艳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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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自杀身亡

    “我去去就回，你们好生替迎蕊下葬。”

    班主将迎蕊放在地上，起了身，朝着江皎道，“我跟你们走，你们不许动百戏班的人。”

    “自然。”江皎本身也没准备为难其他人。

    “班主！”百戏班的人各个脸红脖子粗，很显然有跟江皎的侍卫打上一架的冲动。

    “放心吧，我过后便能回来。”班主说着，又看向着江皎，“可否容许我先梳洗一番？”

    “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换一个人？”江皎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浓浓的花旦妆容已然遮盖了他本来的面貌，等到他卸了妆，鬼知道会不会再拉一个替死鬼背锅，亦或者他直接趁机逃走，她还怎么找得到他背后之人。

    “你若是想要梳洗，等到了将军府，自然可以让你卸下这厚重的妆容。”她又说道，便让侍卫带着他回去。

    出了百戏班的大门，路上的百姓都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讨论着百戏班的班主犯了什么错。

    “维玉，姐姐现在回去有点事情，你也回去收拾收拾，直接来将军府就好。”

    “好。”谢维玉点了点头，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他扯住了江皎的胳膊，踌躇了一番才问道，“姐姐，你不怕吗？”

    刚刚看到死了人的时候，谢维玉的随从连忙就遮住了他的眼睛，很显然不想让他看到这种场景。

    他还是偷偷的扒开了指缝，才窥探到一点。

    那时谢维玉的眼神落在江皎的身上，发现她面容始终都很冷静，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她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果决的气息。

    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叔叔。

    “你要知道，有时候怕并不能解决事情。”江皎伸手，在谢维玉的脑袋上弹了一下，“比起死一个人而言，我不希望死更多的人，所以我不能害怕。”

    谢维玉望着江皎的身影，打从心底里开始佩服了起来。

    “纪游，次北，你们有没有觉得江姐姐很特别？”

    两个随从互相对视了一眼，同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一丝惊愕。

    该不会他们家小公子对江四小姐……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主子那要怎么交代？

    谢长留来了之后，便告知了他们江四小姐的身份，那位可是与主子有婚约的人呐！

    “果然，我的眼光一点也没错。”谢维玉说着，便愈发坚定了起来，“江姐姐是最适合我小叔叔的人，我得搬去将军府将她看牢了，万一有人来抢该怎么办！”

    纪游和次北连忙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家小公子也看中了江四小姐，那可是真的难办了。

    谢维玉一直没有听到两个随从回声，回头朝着他们看去，“你们在想什么？”

    “小公子说的是。”两人眉目带着笑意，连连称赞，“还是小公子考虑周到。”

    江皎带着班主回了将军府后，便让人先带他下去洗漱。

    等到班主再回来后，江皎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清秀之余一副儒雅温和的模样。

    “咱们直接一点。”江皎不喜欢拐弯抹角，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茶盏，琥珀色的眸子显得澄澈平和，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前方战事不利的消息是你传出去的，你想让城中发生内乱，为什么？看你的样貌也不是异族中人，和望城有什么深仇大恨？”

    “慕某不知道这位姑娘在说什么。”班主装着糊涂的道。

    “我的耐心也是很有限的。”神情陡然冷了下来，那双桃花眼渗透着一丝凉薄，声音也似是染着厉色，“你可知望城到底有多重要，此番若是望城内乱，五万将士还有望城的百姓，必然九死一生。”

    “姑娘此言差矣。”班主开腔，极其温雅的样貌蓄上了几分嘲讽，“望城如何，与我何干？”

    “怎么你觉得望城遭遇危难，你还有你的百戏班能够逃脱的了吗？”

    “慕某不懂。”

    见他下定决心装糊涂，江皎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她抽出长剑，直指班主的脖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班主冷着脸，也不回话，似是置生死于度外。

    “主子，人带来了。”

    竹曲从外面进来，随后带着一个人进来。

    “小风……”

    班主在看到被押解过来的人时，情绪终于拧起，“阿姐。”

    “慕班主对自己的生死不屑一顾，不知道对自己的亲姐姐如何？”江皎将原本指在班主脖子上的长剑转而放在了女子身上，威胁道。

    “死了一个情人，再死一个姐姐，想来对于慕班主而言，并不算什么。”

    那长剑直接划破了女子的脖颈，班主连忙说道，“住手，不许伤害她！”

    “慕班主若是愿意配合，我自然可以保证你姐姐无恙。”

    “我说。”

    眼看着那刀剑又往前了几分，班主低喃的嗓音响起。

    他的五官僵硬着，垂下的眼眸里很暗，似是没什么光彩。

    “我给敌军当细作，只需在望城散播前方战败的消息，导致望城内乱，到时候他们自会处理。”

    “你为什么要给敌军当细作，你还知道些什么？”江皎紧接着问道，“跟你联系的人是谁，你们通过什么方法？”

    “我还知道……知道……”班主的话还没有说完，口中突然溢出了鲜血。

    “不好，他嘴里有毒。”

    竹曲和竹枝反应过来的时候，班主已然咬破了口中的毒药，他用仅剩的一口气大喊道，“边关五万大军死定了，哈哈哈哈，整个望城也都要完了！”

    “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伴随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小风！”

    班主倒在了地上，浑身开始抽搐了起来。

    江皎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紧的捏着，“为何要自杀？你不怕我杀了你姐姐吗？”

    班主缓缓的转过头，眼瞳扩散。

    “你不会……你的眼中，有怜悯。”

    说完这话，班主彻底的死了。

    江皎的脑海里很乱，尤其是班主最后的那句话。

    边关五万大军死定了！望城也要完了！

    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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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分忧解难

    “查到了吗？谢逾昨晚为什么要离开营中？”裴明玦今日得知谢逾离开边关后，就让手下的人去查明情况，见手下人来报，他连忙问道。

    “昨晚据说秦老将军将他喊去了主帐之中，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骠骑将军一人在门口看守。”手下回答道，神色不太清明，“秦老将军和他说了很久，至于说了些什么，属下探查不到。”

    裴明玦紧抿着唇瓣，眼中带着一些提防。

    谢逾不像那么简单就会放弃的人，他的离去在裴明玦看来，绝对有深意。

    可他实在想不到原因。

    “大人，谢逾离开是好事。”手下继续说道，“大都督吩咐的事情没有了谢逾在这里，我们应当更得心应手。”

    “嗯。”裴明玦点了点头。

    “裴佥事在吗？大将军有请。”

    不多时，帐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裴明玦和手下一同走至门口，对着营中之人的态度算得上平和，“有劳告诉秦老将军，裴某马上就到。”

    秦善封正在同几位将领商议事情，裴明玦进去后，听到他们在说布防，便有意告辞，“秦老将军，裴某等会再来。”

    “不必了，叫裴佥事过来就是为了和你商讨一二。”秦老将军说道。

    裴明玦连忙拱手，“秦老将军吩咐，在下莫敢不从。”

    他在一侧站着，就听着那些将领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这北疆三族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再这么下去，军心不稳，我军必败。”

    “老田，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只是说的实话，你敢说你每晚听见鼓声不觉得心惊肉跳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计策，依我看呐，就直接强攻过去，将那群蛮族人打的落花流水。”

    “说的倒是简单，若是只有北狄人，那咱们自然是可以，可现在北疆三族联合在一起，那月氏和回纥也不容小觑。”

    “老朱，你不要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什么长他人志气，我那是说大实话，你不爱听不听便是。”

    眼看着将领们吵得面红耳赤的，秦善封才开腔说道，“行了，都给我规矩点。”

    秦善封在营中的地位，自然是无可比拟的，他发了话，那群将领就是话再多也得塞回肚子里去。

    秦善封看向着裴明玦，言辞温和的问道，“裴佥事对于此次与北疆三族一战，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裴明玦说道，语调显得谦卑，“在座的将军们比裴某更懂征战沙场，裴某不敢班门弄斧，但是裴某有一条建议。”

    “哦，说来听听。”

    裴明玦走到了沙盘图边，指着其中的形势道，“从白山南部到北部，北狄回纥和月氏三族兵分三路同出兵三万多，最后在大垄坡汇合，足足十万大军压界。对比起我军的五万，他们不是没有胜算，甚至于以他们对北疆地势的掌控，更加有利。可他们迟迟没有动静，只是不断的派兵骚扰我军。裴某以为，并不是他们不想堂堂正正的打上一战，而是他们的条件还未谈妥。”

    “条件还未谈妥，什么意思？”

    将领们都是些大老粗，听裴明玦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愣是没有明白具体的含义。

    “你说简单一点，我老田可听不懂。”

    “北疆三族自来不和，共同争夺北疆领地，可北疆王城坐着的却是月氏族人，而北狄向来野蛮，回纥多谋算，他们怕的是分赃不均。”

    “如此说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分化三族，直到朝廷援军赶来。”

    “裴佥事说的很有道理。”秦善封赞赏的点了点头，问道，“裴佥事是否已经有主意了？”

    “裴某不才，愿亲自前往为秦老将军分忧解难。”

    秦善封微微眯了眯眸子，脸上镌刻着一抹怀疑，“裴佥事乃是五军都督府的人，不属于我秦家军，也没有打算投靠我秦家军，裴佥事这么做，让老夫不得不怀疑你的意图。”

    “裴某所求为何，秦老将军一定知晓。”

    “你们先下去吧！”秦善封挥了挥手，让手底下的将领全都先下去了。

    等到营账之中只剩下他和裴明玦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可知谢逾已经离开了。”

    “裴某知道。”

    “又知道他为何离开吗？”

    裴明玦摇了摇头，眸中带着深思的意味。

    “哼！”秦善封冷哼了一声，语调明显的带出一丝讥讽，“他一个太监竟然敢肖想我秦善封的外孙女，简直是痴心妄想！”

    裴明玦低垂着眼眸，思绪百转千回。

    “倒是你，你觉得我看不上谢逾就能看上你了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犹如一巴掌狠狠的打醒着裴明玦。

    在秦善封看来，他或许连谢逾都比不上。

    谢逾好歹还是大邺一等一的权臣，而他虽然领了京卫指挥使司的指挥佥事一职，且仍旧也是五军都督府的人，可比起权势和地位来讲，他远远不够。

    裴明玦很懂，男人对男人，永远是以实力来讲话，那是衡量一个人用处的标准，也是有价值的底气。

    “我自知目前的身份配不上江四小姐，但我可以保证，只需给我两年的时间，我一定可以……”

    “行了，不必在我这里表诚心。”秦善封截断了他的话，表情淡淡的，分辨不出喜怒。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叹息了一声，“对比起谢逾，你总要好一些。”

    裴明玦突然感觉到了希望，“秦老将军的意思是……”

    “倘若这次你在北疆战事上立了功，老夫设法替你要个实职，也不是不可以。”

    “裴某，幸不辱命。”

    裴明玦出去后，秦誓城才走了进来。

    “父亲，您要提拔裴明玦？那可是五军都督府的人，而且对比起谢逾，我觉得明明谢逾更为出色，且……”

    秦善封瞥着他，不紧不慢的道，“你当裴明玦真的是来为我分忧解难的？还是觉得他对皎儿的心思远胜过他的前途？”

    “父亲的意思是，裴明玦是故意拿皎儿来迷惑我们？”

    “或许他对皎儿是有那么几分心思，但是对比他裴家的前途而言，皎儿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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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算是他的报应

    “父亲。”

    “裴明玦倒是个聪明的，他不信我，我又怎么会轻易信他？”秦善封显得冷静又从容，就这么立在那，浑身流露出一抹凛冽的气势。

    “父亲，照您的意思，他拿皎儿当幌子，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听闻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对裴明玦有知遇之恩。”秦善封双手背在身后，几乎肯定的道，“他大概是想要替五军都督府分一杯羹。”

    “可他怎么知道北疆将起战事，还在这之前就赶到了这里？”秦誓城又问道。

    秦善封转过身，看向着他，“这就要问问咱们帐中之人了，是谁将消息传了出去。”

    所有人都以为北疆的战事是突然而起的，可只有秦善封和秦誓城清楚，早在半年前，北疆三族就已经在秘密接触，且准备攻打大邺了。

    可这件事除了心腹之外，他们连秦疏风和秦疏朗都没有告诉。

    “父亲，我会严查。”秦誓城立刻说道，倘若军中真的出了内奸，也必须找出来。

    “暂且不要打草惊蛇。”秦善封回答道，一双眸子显得老谋深算，“这颗棋子，我还有用。”

    “是。”

    “誓城……”秦善封突然的喊道。

    “父亲。”秦誓城刚准备出去，听到秦善封喊他，又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着秦善封，面露困惑之色。

    秦善封那张布满威仪的脸，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在秦誓城困惑的眼神里，他才轻轻徐徐的道，“誓城，你知道身为一个将领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几乎没有思考，秦誓城回答道，“对家国忠诚，对士兵和百姓负责。”

    “嗯，你回去吧！”

    秦誓城拧了拧眉头，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可秦善封没有表态，他只能退了下去。

    等秦誓城走后，那屏风后，才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秦公。”来人穿着深灰色麻衣，看面容大概五十来岁，蓄着长长的胡须，头顶带着青丝巾，观着便是一派儒雅从容的模样。

    “阳修，你觉得如何？”

    “秦公近来愁眉不展，可是为了将军一事？”没等到秦善封回答，被称作阳修的人继续道，“秦公大可不必忧虑，依我看，将军乃是真正的名将。”

    “是名将但并非统帅。大将虽以周详稳重为贵，但是不可以犹豫不决；虽以多方了解情况为能，但不能顾忌太多，患得患失。”秦善封说道，眼皮抬了下，“誓城太过刻板，也远不如疏风善于变通，往后若是将秦家军交到他手里，怕只怕会……”

    他这个儿子实在是不像自己，过于的刻板和正直，要知道成为将帅之才，并不是光会打仗就行。

    论起在战场之上的英勇，秦誓城能以一挡百，可若是比起阴谋诡计，怕是他的脑子就不够用了。手底下的人倘若有别的想法，恐怕他只有被坑的份。

    “阳修，你说夫人与我，皆不是那等古拙愚昧之辈，为何誓城却偏偏成了这个性子？”秦善封实在是想不通，狐狸与恶狼的手中竟然能养出一只家犬，实在是过于的匪夷所思。

    “大抵是将军像极了武成伯。”

    范阳修说的武成伯乃是秦善封的父亲，因着死后才被追封为武成伯，爵位并未承继下来。

    “也罢！在这之前，将疏风培养出来。”好在，秦疏风的存在，让秦善封有了些熨帖。

    “秦公不是已经为咱们秦家军找到了依靠吗？”范阳修说道，脸上带着一些笑意，继续宽慰了起来，“秦公也不必担忧，我看那人不简单，这世道有他在，秦家军可功成身退。”

    “哼！”说起这个依靠，秦善封便轻轻的笑了起来，“也得等到他完成了他承诺的事情才行。”

    “说起来，秦公还是要和谢国公成为亲家。”

    “倒是便宜那老东西了，也不知道他在九泉之下，该怎么笑话我才是，最终还和他成为了亲家。”秦善封的脸色有些晦涩，眸光也变得沉甸甸的。

    他喃喃的道，“那老东西往日里就觊觎着我秦家的人，若不是誓城当初生下来也是个男娃，怕是就要被他抢走了。”

    “秦公哪里的话，谢国公应当很高兴。”

    “是啊！他的外孙这样的出色，他该很高兴才是。”秦善封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的问道，“阳修，你说先帝有悔吗？”

    他毁了自己最出色的儿子和孙子，原以为赵氏江山就能够千秋万代，坐稳皇帝的宝座，绵延万里，可殊不知，如今皇位上坐着的宣德帝，是怎样的昏庸，一点点将他建立起来的盛世，毁得一干二净。

    依他看呐，倘若先帝还在世，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先帝自然是悔的。”范阳修道，没等到秦善封询问，便高深莫测的道，“先帝求夫人而不得，如今最喜爱的孙子也要为秦公所用。”

    “是啊，他这一生连死了都不得安宁，这也算是他的报应。”

    ————

    “三表哥，都是我不好。”江皎如今十分的自责，若是她没有前去百戏班抓人，或许班主就不会自杀，他们的线索也不会就这么断了。

    连着好几天了，班主留下的那些话如同灼热的烈焰，炙烤在她的心上，偏偏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皎儿，这怎么能怪你呢！”秦疏词说道，英俊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宽慰着江皎，“谁也想不到他会自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话虽如此，可若不是我经验不足，考虑不周到，我们或许可以问出其他的消息来。”

    但凡换个有经验的人来审问班主，说不准压根就不会给他自杀的机会，早在察觉到他要自杀的时候，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换成别人，也许并不会更好。”秦疏词只能继续道，“从班主的身边查起，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线索的。”

    “嗯。”如今再愧疚也于事无补，江皎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查下去。

    “三公子，四小姐，慕风的姐姐求见。”

    “她不去替慕风操办后事，过来干什么？”江皎奇怪的道。

    秦疏词稍微的迟疑了一下，“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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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军中有细作

    慕雨一进来，便跪在了秦疏词和江皎的面前。

    “姑娘这是做什么？”秦疏词问道，却没有上前扶起她。

    “我自知我弟弟犯下了滔天大罪，但望能够替他减轻些罪孽。”慕雨说道，脸色青灰，原本娇艳的唇如同被雨水打坏的花朵，透着几分苍白。

    在慕雨的讲述下，江皎和秦疏词才知晓慕风为何会这样。

    慕风和慕雨有个弟弟，叫做慕云，早些年他们一家在望城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商户，家里是做布料的生意，日子过得不错。可后来，望城知府的小舅子看中了他们的弟弟，将其掳了回去。

    知府小舅子将慕云当成娈童一样的囚禁在身边，慕家多次找上门可对方就是不放人，再后来，慕云就被知府小舅子玩死了，尸体随意的丢在了山林中，等到他们找到他后，已经被野兽咬得不剩下什么。

    慕家自是不答应，当时慕风就击鼓鸣冤，却被知府和知府小舅子诬陷，说是他们慕家私通外敌，慕家一家全部被斩首示众，而慕雨委身知府，才换得慕风一命。

    “小风自那以后，便恨知府入骨。后来，知府被查出贪污，被秦老将军就地正法，我们姐弟两便被前一任班主收留了，一直在百戏班里。”

    顿了顿，慕雨继续道，“我以为小风的心结也早就好了，毕竟知府已死，还是秦老将军出的手，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竟然会……”

    慕雨有些说不下去了，掩面哭泣着，嗓音听着很是沙哑。

    江皎听完后，难免有些难受。

    这一切的悲剧皆因为那个该死的知府和知府小舅子，牺牲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如今还牵连到整个望城。

    “他只是想要将一切都坐实了。”江皎站在阳光之下，却觉得遍身都很冷。

    她突然有些理解慕风的做法，虽然她并不能苟同。

    当年亲弟弟惨死，慕家被陷害，姐姐还要委身给仇人，这一切的一切，滋生了他血液里仇恨的种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枝叶肆意的生长，仇恨越来越深重。

    可望城知府已死，他的恨意得不到宣泄，继而就将罪过推到了整个望城的身上。

    既然说他慕家私通外敌，那他就真正的私通外敌，坐实了这个罪名。

    慕风的想法多少有些偏激了，可试问谁在经历过这一系列的绝望之后，还能够保持正直清醒的心态？

    “也许死了，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秦疏词沉声说道，眉宇紧皱着。

    面对这样的事情，他说不出任何凉薄的话。

    慕风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气愤，可他遭遇的事情，也同样人神共愤。

    “我在小风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些，希望可以帮到你们。”慕雨擦了擦眼泪，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秦疏词接过，是一些唱词和一张图。

    送走了慕雨之后，秦疏词才和江皎去了书房看了起来。

    “三表哥，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江皎问道。

    秦疏词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江皎凑过去看了起来，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指着唱词，道，“三表哥，你看这些唱词，这样连起来，像不像在说望城的形势？”

    经过江皎的提醒，秦疏词立刻反应了过来。

    “唱词有问题。”

    他终于知晓他们是靠什么传递消息了，是这些广为流传的唱词，里面就包含了所需的消息。

    每次百戏班演出，实则都是在对外传递消息，怪不得他们从未发现过。

    看完了唱词后，秦疏词又缓缓的打开了那张图，只画了一半。

    他的面容愈发的凝重起来，透着几分极端的阴沉，“军中，有细作。”

    “三表哥何出此言，那外祖父他们不是很危险吗？”

    “这张图看似是山水风景，实则画的是边关布防。”秦疏词的手心出了一些汗渍，心惊不已，“除却在边关的将领，慕风一个百戏班的班主根本不可能知道那里的布局，是有人告诉了他。”

    “三表哥，那我们是不是要赶紧通知外祖父他们？”

    “嗯。”秦疏词点了点头。

    倘若军中真的出了细作，那边关五万士兵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了北疆三族的十万大军？

    怪道北疆三族一直在夜间偷袭，原是他们早就知道了布防图。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亦或者混淆视听。

    ————

    “主子，我们已经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疾影看着马背上高大清隽的身影，提醒道。

    谢逾看了一下四周，面容持续冷峻，但闻言点了点头，“原地休息。”

    数十人翻身下马，而后在此处生了一把火。

    “北疆腹地可真够冷的。”

    “越靠近白山山脉只会越来越冷，咱们还得从后方绕过去呢！”

    疾影打来了干净的水，将水囊递给了谢逾，“主子。”

    “距离临平关还有多远？”谢逾仰头喝了一口，那突出的喉结上下窜动着，带出一丝薄透了的性感。

    他开腔问道，凝视着夜色的眼幽深，宛如古井深潭。

    “大约还有两日便可到达。”疾影回答道。

    按照他们的速度计算，也快了。

    “嗯。”谢逾整个人的气息清冷逼人，头顶上方的月光洒下，耀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

    他垂下着眼眸，视线落在腰间的猫毛毡上。

    原本纯白的颜色，带上了一丝猩红，也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这是上次他受伤后流下来的血，染了上去。

    他洗过很多次，都没能洗干净。

    “主子，秦老将军说会有人和我们汇合，可不知道那有多少人，万一……”

    “没有万一。”谢逾淡静的道，菲薄的唇缓缓的勾起，“无论他给了我多少人，我都要直取北疆王城。”

    “是。”疾影见自家主子这么确定，便不再说些什么。

    “去休息吧！”

    “主子您……”

    疾影的话没有说完，对视上谢逾的眼神，便退了下去。

    月色苍茫，风吹起黄沙，独自坐在一旁的男人手指把玩着一柄木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已经很久远了。

    木剑的剑身断了一块，也有些许的裂痕，满目疮痍。

    谢逾来回的抚摸着木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划过的笑意越发的嘲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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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谁敢打她的主意

    “皇爷爷，为何要做这木剑？”

    “我们小子期不喜欢吗？”那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人，一点点的刻着剑柄上的龙纹，模样专注。

    他明黄色的衣袍上沾染了木屑，却没有理会，继续用刻刀慢慢的雕琢着。

    “喜欢。”小小的稚童点了点头，一双漆黑的凤眸里带着一丝亮晶晶的期待。

    “再等一等。”

    听了这话，稚童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期间再未言语过。

    终于，这柄木剑做好了。

    “子期，觉得皇爷爷这木剑做的如何？”用帕子擦拭干净剑柄和剑身，惠宗皇帝朗声问道。

    “好看。”

    “只是好看吗？”得到这两个字的评价，惠宗皇帝似乎不太满意。

    稚童抿了抿唇瓣，思索了一下才道，“皇爷爷已经是真龙天子了，子期不能说木剑比皇爷爷还要厉害。”

    “哈哈哈！”这话成功的逗笑了惠宗皇帝，他一把将稚童捞在腿上坐下，“那皇爷爷便把这木剑送给我们子期，小子期可要好好的替皇爷爷守住这江山万里。”

    “子期一定守好皇爷爷的江山。”稚童将木剑举起，气势十足，一旁的小太监亦是连声恭维着。

    “小殿下真是与陛下一模一样……陛下往后，可有福气了。”

    谢逾的脑海中掠过一段关于木剑的记忆，神情越发的凉薄。

    他用力的闭了会眼睛，前面好似充斥着一团浓浓的雾霭，叫他失了方向，那些陈年往事却特别清晰的浮现。

    太子府那场大火之中，满面伤痕的女子搂了搂他，低声的道，“子期，好好活下去。”

    她眉目依旧温柔，即使被毁去了容貌，那双漂亮的凤眸里，仍旧带着对他的祝愿。

    “娘亲。”

    下一刻，原本温柔抱着他的母亲却毅然的将他推开，眼神中充斥着决绝，“带小殿下离开，勿必保护好他。”

    “太子妃且放心，属下们拼尽全力，也定然会保小殿下无虞。”将领们朝着谢蕴夷许诺道，然后拉着小少年就要离开。

    “娘亲，子期不要走，子期要留下来和娘亲一起……”小少年挣扎着，死死的攥着女子的胳膊，却被强硬的与其分开，他只来得及摘下了一只并蒂莲纹的银镯子。

    “娘亲……”

    “子期，听话。”若是以往，她大概会冲过去抱住他，哪舍得让他这么哭啊？

    “子期不要和娘亲分开。”

    “子期，你要记得我太子府和谢氏满门，到底是为何而死，你要好好活着，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太子妃，御林军那边已经出动了，怕是拖不了太久。”门口匆匆的走来一个人，朝着他们禀报道。

    “带他走！”谢蕴夷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紧接着，小少年就被将领夹在了胳膊下，无论他怎么哭闹，都无济于事。

    穿过九曲回廊，他离着那火光中心的人越来越远。

    泪眼渐渐模糊，他哭着喊着，撕心裂肺的想要让她祈怜——

    留下他，不要赶他走！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可最终，那三尺白绫悬挂在正堂的房梁之上，她踩上了梨花木凳，缓缓的道，“夫君，绾绾来陪你了，可好？”

    “娘亲！”

    梨花木凳被踢开，那悬挂着的身影在半空之中，刺痛了他的眼，也成为了他记忆之中永远也无法忘却的痛。

    “娘亲……娘亲，不要丢下子期。”

    “主子，主子。”疾影推了推谢逾的身子，可他半天没有反应。

    他还在呓语着，眉头紧紧的锁着，似是陷在那一场梦境之中，醒不过来。

    “他发高烧了。”谢长留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异常的滚烫。

    “长留，现下要怎么办才好？”疾影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谢逾的身体一直很好，发高烧还是第一次，他们预备的药丸里，也没有治疗这方面的药物。

    “主子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谢长留探起了谢逾的脉搏，发现内里气息混乱，十分的不妙。

    疾影想起那一日晚上，谢逾口吐一抹鲜血的事情，便和谢长留说了。

    “主子不愿意说到底是为何，加上后面连日赶路……”

    “他喜欢不顾自己的身体，你们就随便他吗？”谢长留的脸色铁青，此刻心中蓄着一层忧烦。

    目光注意到被他握在手中的木剑，他知晓谢逾一直带着身边，可很少会拿出来看。

    谢长留皱起眉头，喃喃的道，“也许，他终于相信了。”

    “长留，你说什么？”疾影没有懂他的意思，开腔问道。

    “无事。”谢长留说着，便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白色的药丸，给谢逾服下，而后又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上点了点。

    就这么过了一会，谢逾慢慢的醒转过来。

    第一眼，他便看到了焦灼不安的谢长留。

    思绪停滞了一秒，他薄哑的嗓音响起，“长留，你为何在此？”

    “我若是不来这里，谁替你收尸？”谢长留没好气的道，他见识过谢逾的疯狂，但没有想到，他会疯狂到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

    谢逾起了身，只觉得浑身的力量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样。

    他诧异的看着谢长留，还没有问出声，便听到他道，“我封住了你的经脉，你暂时使不上什么力气。”

    “长留……”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谢长留劈头盖脸的将谢逾骂了一顿，“难道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你以为你可以自己主宰你的性命，可以任意妄为，置我们这些人于不顾了吗？谢逾，你的命从来都不是你自己的。你若是死了，让跟随着你的那些人又该如何？通通给你陪葬吗？”

    “远不至此，就算我死了，不是还有你，还有维玉。”谢逾却显得很淡静，漫不经心的道。

    “怎么，你甘心就这么死了，将江皎让给别人？”听着他的话，谢长留眉梢一挑，冷笑出声，“你以为你死了，凭借她那样的容貌，能够逃脱的了被觊觎的命运？”

    谢逾没有回话，垂下了眼眸，不知再想些什么。

    将昭昭让给别人，怎么可能！

    谁若是敢打她的主意，他就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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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四面楚歌

    “我不会死。”那双漆黑的凤眸里，微微染着一丝猩红。

    他慢慢的瞥眸，姿态慵懒，从骨子里透出的漫不经心，反倒越发显得无情，“倘若我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那些人了？”

    “你知道就好。”谢长留听他这么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他真的无所畏惧，好歹现在有个江皎能够让他忌讳，他应当不会那么不要命了吧！

    谁知道，谢逾直接站起身，吩咐道，“出发。”

    “阿逾。”谢长留眼眸微滞，连忙上前拦住他，“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已经休息一晚上了。”

    谢逾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但看现在的天色，也不早了。

    他还得赶到临平关和秦善封的人汇合。

    眼眸幽深，谢逾转过脸看向着谢长留，“长留，你还未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本来是要出去找陶公，可在路上收到了这一封信。”谢长留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份信笺，递给了谢逾，“南蛮和西戎如今也蠢蠢欲动，朝廷的援军怕是赶不来北疆支援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人查到，有好几支队伍，妄图从西南方向进来攻打大邺，如今的大邺四面楚歌，狗皇帝和朝中的那群人一定会选择保西南重地，北疆怕是危矣。”

    谢逾看完了信笺，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郁。

    “阿逾，现在应当如何？”谢长留在等着谢逾的回答。

    往常这种消息谢长留可能看过便焚毁了，可如今知晓了江皎在谢逾心目中的份量，他清楚谢逾一定会想要保住北疆，以及秦家一家。

    “疾影，你带人速速回边关，告知秦老将军这件事。”谢逾当机立断的道。

    也许秦善封那边也已经收到了消息，但是他不能够拿这件事来赌。

    “可是主子您怎么办？”疾影担忧的道，“雾绪没有跟过来，主子您身边不能没有人守着。”

    “本座无事。”谢逾回答道，眸底神色晦暗。

    他抬着脸，目光远眺到前方，“倘若北疆有失，大邺的防线将会尽数崩塌。”

    北疆，太重要了！

    “主子，要不您先休息几日，待属下送完消息赶回来，秦老将军并未说非要在何时赶到临平关，您的身子……”

    “我可以等，可北疆等不了。”

    谢长留带来的这个消息让北疆的局势变得愈发险峻起来，谢逾能够肯定，南蛮西戎一定和北疆三族有联系，他们是要齐齐上阵，将大邺打的落花流水。

    谢逾走到了马边，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谢长留，“回去保护好维玉……还有她。”

    没有等到谢长留的回应，他直接用鞭子抽着马屁股，而后带着人往前行去。

    谢长留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与漫天黄沙融合在一起。

    他心里气怒，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他也很清楚，此次事情很紧急，要不是他无法接近边关，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不会来谢逾这一趟。

    马蹄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谢长留这才收回了视线。

    他还要赶回望城，保护好谢维玉，还有江皎。

    ————

    “江四小姐。”

    江皎在百戏班内，寻找新的线索，看他们有没有跟外族接触，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雾绪站在门边，向里探着脑袋。

    “雾绪，你没有跟着谢逾吗？”江皎走了过去，疑惑的问道。

    提起这回事，雾绪面容有些惭愧，“主子他，让我留守望城。”

    说是留守，实则还不是怕他拖后腿，他都保证了这回一定不那么弱，却还是被留下来了。

    “这样啊。”

    “江四小姐，我可以跟着您吗？”雾绪满含期待的问道，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简直快疯了。

    江皎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雾绪这才光明正大的走进了百戏班内，其他的锦衣卫看到他，刚要行礼，就被他挥手制止了。

    “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回姑娘的话，我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班主的事情从来不告诉我们，只有迎蕊知道一些，可迎蕊她死了，我们……我们……都是无辜的。”众人说着，情绪又颓败了起来。

    一连死了两个人，他们百戏班自然高兴不起来，现在可能还要背负着叛国的罪名。

    “倘若你们有所隐瞒，那将军府和全城的百姓自然不会放过你们的。”江皎丢下这句话，便带着人回去了，只留下几个侍卫密切注意百戏班的动静。

    谢维玉一直在门口等着江皎，见她回来了，高兴的迎了上去，“江姐姐……”

    他喊道，立刻注意到了江皎身后跟着的雾绪。

    “雾绪？”

    “你们认识？”江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的看着。

    雾绪一时头大了起来。

    他压根不知道谢维玉也在这里！

    “雾绪，你怎么会跟在江姐姐身后，你……”

    “啊，雾绪是我的表兄，所以我们小公子才和他认识。”纪游连忙开口，走过去直接揽住了雾绪的肩膀，“表哥，你怎么来了望城？”

    “我，我这不是……不是来玩嘛！”雾绪打着哈哈，配合着纪游道，“表弟，你们也出来玩吗？”

    “对，对啊！”纪游有些口吃的道。

    而谢维玉原本冲口而出的话也硬生生憋了下去，谢长留临走之前告诫过他，关于他们的身份不能向外人透露过多，否则会给他小叔叔带来麻烦。

    江皎狐疑的看着他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也说不上来。

    “皎儿，你站在门口做什么？”秦疏词从外面回来，看到江皎就站在门口，连忙问道。

    “三表哥，已经派了人去边关了吗？”江皎见他回来了，立刻问道。

    她和秦疏词得知军营中有内奸后，便兵分两路，一个去了百戏班继续查探，另一个则调配人手去给秦善封送消息。

    “嗯。”秦疏词点了点头，“放心吧，已经派了人出去。”

    “三表哥你派了几个人？”

    “派了三队人马，兵分三路。”如此重要的消息，他自然得小心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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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边关失利

    望城细作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所以城内恢复了宁静，但是整个将军府亦是不敢松懈分毫，仍旧加大着对望城的巡逻，生怕再起异端。

    “也不知道边关如何了。”天色愈晚，欧氏看着外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今日三表哥派出去的人应该会带了消息进来，舅母不必担忧。”江皎安抚道，也随着欧氏望向着屋外。

    秦疏词还没有回来，她的心里也有些不安。

    上一次秦疏词派了三路人马去边关，算着时日也早该回望城了，可过去了足足八九日，他们还没有回来。

    “江姐姐，欧舅母，边关大军一定会赢的，我小叔叔和长留叔一直说，秦家军是最骁勇善战的一支军队。”

    雾绪每回听到谢维玉叫欧氏也叫做舅母，就很想提醒他。

    小公子，您应该喊一声舅奶奶才对！

    还有那位也不是你姐姐，是你未来小婶婶呢！

    欧氏眉宇间的凝重不曾消除，她伸手端起了茶盏，一个没拿稳，杯子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茶水四溢，溅湿了她裤脚。

    “舅母。”江皎连忙就要去查看，生怕瓷碗的残渣伤到了欧氏。

    “没事。”欧氏说道，心绪愈发的紧拧了起来。

    “母亲。”秦疏词带着人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赫然是谢长留。

    他似乎受了伤，形容有些狼狈，头发凌乱，衣服上也破了一些口子，渗透着几许血迹。

    “长留叔。”谢维玉连忙过去扶住了谢长留，表情焦急的道，“长留叔你受伤了。”

    “我没事，只是点轻伤。”谢长留回答道，掩着唇咳嗽了两声。

    他唇色泛白，朝着谢维玉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嗓音有些嘶哑。

    “三表哥，你怎么会跟言公子在一起？”据江皎了解，谢长留早就出城了，也不知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边关那边有消息了吗？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没有？”

    秦疏词的面容有些沉滞，原本俊俏的脸蛋似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气息，仿佛血色一下子都消退了。

    “疏词，怎么了？”欧氏眼皮直跳，尤其是看到秦疏词这番模样。

    “母亲，边关大军……”秦疏词捏紧着拳头，手背连同着额头上都暴起了青筋。

    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低垂着头，脸色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晦涩难懂。

    “疏词，到底如何了？”欧氏听着他出声，紧张的问道。

    “边关大军被围困沙坡岭，父亲身受重伤，大哥下落不明，祖父接连遭遇打击昏迷不醒。”秦疏词说道，语调异常的沉重。

    “什么？”听到这句话，欧氏整个人往后倒去，差点栽倒在地上，江皎连忙扶住了她。

    “舅母。”江皎能够感觉到她手上几乎没什么温度，冰凉的一片。

    欧氏捂着自己的心口，求证道，“疏词，是不是弄错了，你父亲怎会身受重伤，祖父又昏迷不醒，还有你大哥，你大哥……”

    “母亲，是真的。”

    江皎整个人僵住了，瞳眸慢慢的扩散，而后有些茫然。

    等到她的脑袋从呆滞中转过来的时候，秦疏词继续道，“大哥他下落不明，已经失踪三日了。”

    楚红玉恰好来到了门口，听到了秦疏词的话。

    她愣愣的站在那，直到江皎喊了一声“楚姐姐”，她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

    踏进了屋子里，楚红玉揪着自己的手，一字一句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整个人显得很淡静，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的崩溃迹象。

    可越是这样，江皎就越担心她。

    要知道，有些人的崩溃是无声的。

    秦疏词朝着楚红玉看过去，刚要开口解释，身后的谢长留站了出来。

    “军营中出了奸细，骠骑将军带着先锋队伍行至沙坡岭被困，救援消息根本传不出去，于是就派了秦大公子带了一队人马突围。秦大公子好不容易打开了一条突破口，让援军进来，可他自己却被诱至纳河，而后失去了踪迹。”

    谢长留说道，英俊的侧脸溢出一些晦暗的气息。

    没有等到他们继续发问，他又道，“骠骑将军虽伤重，到底没有危害到性命，可现下军中无主帅坐镇，边关大军怕是如无头苍蝇一般。再加上大公子失踪，情况很不妙。”

    “怎会如此？”江皎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心里蒙上了几层阴霾。

    短短几日的时间，为何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

    “疏词，不是说早已经派人去告知大将军军营里有细作吗？为何他们还会，还会中计？”楚红玉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第一次情绪失控了起来。

    “派出去的人压根没能赶到边关营中，便被人在半路上解决了，他们像是知道我们的行动一般。”秦疏词回答道。

    他原以为兵分三路，且派出的皆是秦家军中的精英，一定能够将消息带到。可现实是，他们在路上便被人伏击了。

    “疏词，朝廷的援军要到何时才能到，可知是哪位将军过来？”欧氏抿唇，尽管心中波澜不定，可此时此刻也知晓自己绝对不能轻易的倒下。

    见欧氏还在询问这个，谢长留瞳眸略过一阵晦涩。

    看来他们是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到底是什么人将所有的消息全部截断？导致望城被孤立，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秦疏词摇了摇头，“我派出去的人皆没有回应。”

    “朝廷的援军，不会来了。”谢长留开腔说道，眼神蓦然变得极冷，“西南方向有异动，西戎和南蛮皆开始攻打起了边境，朝廷只会保西南重点，而北疆……”

    他的话虽然未曾说完，可在场的人无一不心中震颤。

    边关只有五万人，要应对北疆三族十万余人，没有太大的胜算。

    这边正忧心忡忡着，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众人朝着那方向看去，就见有探子来报——

    “急报！”心急火燎的声音响起，探子跪于下首，直接的道，“前方突然涌现数万大军，直奔望城而来！！”

    众人愕然，饶是他们已经经历过边关失利的消息，也没想到望城竟也会陷在危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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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望城被围

    得知有大军朝着望城的方向行来，大家立刻出了将军府，往城墙那行去。

    登上了城墙后，江皎看到很远的地方有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小的如同蚂蚁，因着是晚上，压根也看不清到底多少人，但是绵延到尽头，少说也有数万人。

    那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扰乱着众人的心神。

    一时之间，众人的心中皆掀起着巨大的波澜。

    毫无征兆的，他们原本还在担忧边关大军的形势，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异族围城！

    “是北狄人。”秦疏词望着那摇摆的黑色旗帜，开腔说道。

    他的目光有些阴沉沉的，很显然的紧张。

    “北狄人怎么会绕开边关大军，来到望城？”欧氏尚且还未从丈夫重伤，儿子下落不明的伤痛中回过神，却又要面对北狄人压城的状况，也只得打起精神应对起来。

    “不知。”秦疏词摇了摇头，黑眸眯了眯，“可看北狄人的阵仗，起码也有两万余人。”

    几人的面色都很不好，大军压境，望城的五千兵力压根就无法抵挡。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报！”有士兵快速的跑了过来，朝着几人跪下，大声的道，“东面也有一群军队，看数量大抵有一万人。”

    “三万！加起来三万人攻打望城！”

    “长留叔，怎么办啊？”谢长留原本想让谢维玉留在将军府里，可谢维玉坚持要过来，再加上他也想要将他带在身边历练一番，于是便同意了下来。

    谢长留眼神凝重的望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维玉，你仔细想想，这究竟是为何？”

    “也许，他们本来的目标就是望城。”江皎突然开腔说道，想起之前的种种，她几乎能够确定。

    她这么一说，谢维玉接过她的话，继续道，“望城是大邺的第一道防线，倘若望城有失，那大邺就会打开一道口子，到时候异族人齐齐涌入，后面的城池压根就无法抵抗，一定会被他们直捣皇城。”

    “嗯。”谢长留点了点头，“就是如此。”

    城墙上的众人几乎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况且大邺如今的援军还去了西南方向，北狄人定然能一路畅通无阻的直达上京城。就算援军回去营救，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后方呢，长留叔，我们现在跟后方联系，让他们派人过来。”谢维玉提议道。

    谢维玉的想法也不算太天真，前方有北狄人围城，只能依靠于后方，可他不知道的是，后方的消息也早就被切断了。

    “怕是不成。”秦疏词说道，通过谢长留的那番话，他也明白了过来，北狄人早就已经打算好了，切断了他们后方的线索来源，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连援军去了西南方向都不清楚。

    如今的望城，孤立无援。

    “那现在只能顽强抵抗了。”江皎皱眉道，眸底带着分明浓稠的担忧。

    “可五千人怎么抵抗的了三万大军？”谢维玉又问道。

    谢长留看向着他，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死守。”

    只两个字，态度却很坚定。

    除了死守以外，他们别无他法。

    北狄人还在不断的往前进，估计很快便能兵临城下。

    “红玉，疏词，叫上演武场的士兵，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住望城。”欧氏当机立断的吩咐道。

    “是。”秦疏词和楚红玉齐齐应道，而后就往城墙下走去。

    他们勿必在北狄人全部赶来之前，将所有的布局准备妥当。

    “也许，我可以帮忙。”谢长留的面容很寡淡，淡淡沙沙的声线，却格外的坚定。

    秦疏词看了他一眼，随即道，“跟我来。”

    江皎带着谢维玉随着欧氏先回了秦家。

    欧氏换了一身戎装，而后安排起了江皎和谢维玉，“你们先在将军府待着，不要外出乱跑。”

    “舅母，我想跟你一同前去。”江皎上前，素面朝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不平之色。

    “我也要去。”谢维玉也赶紧道。

    “你们俩听话。”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和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少年，欧氏自然不会让他们冲锋陷阵，留在将军府才是最安全的。

    “舅母，我可以帮忙的。”江皎没办法自己缩在将军府不动，她也想要去帮忙守城，“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而且我也学了一些武艺。”

    欧氏犹豫了片刻，才开腔说道，“你们真的也想要为守城出一份力吗？”

    江皎和谢维玉连连点头，两个人的眼中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光亮。

    “那好。”欧氏突然板着一张脸，厉声的道，“江皎，维玉听令！”

    “江皎在。”

    “维玉在。”

    两个人立刻挺直了身子，等待着欧氏的吩咐。

    “我把将军府交给你们，但望你们能守住整个将军府。”

    “舅母……”

    “军令如山。”欧氏不容拒绝的道，随后便带着人赶往城墙那边。

    战鼓雷动，一声接着一声，如同敲击在众人心尖，连同着身子都开始发颤。

    守城之战即将开启！

    望城的百姓听到了战鼓声，纷纷出来观看情况，大家原本再睡梦之中，都迷迷糊糊的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心里同样的紧张和不安。

    望城的战鼓自二十多年前那一役，再未响起过，而今被敲响，大家不免心生恍惚。

    有些经历过那一役的人，眸光晦涩，脑海中忆起当日的光景，唏嘘之余又带着一丝庆幸。

    “二十多年前，战鼓也曾响起过啊！那冲天的火光中，有两名大将冲了出来怒喝一声，直接吓退了一干敌军。”

    “爹，我记得还有一个小将，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提着一柄长枪连连刺穿了好几个敌军。”

    “我也记得我也记得，我好像听到有人称呼他为谢小将军。”

    “如今望城的战鼓在响，是不是出事了？”

    “你们听……好像是万马崩腾的声音，还有很多脚步声。”

    “望城是不是被围攻了？”

    “怎么办啊？我不想死……”

    百姓们的情绪越发的恐慌，而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北狄人已经快要行至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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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乃敢抗衡！

    谢长留站在原地，有一瞬间的失神，脑海中则不断的回响着刚刚那群百姓谈论的话。

    “……提着一柄长枪连连刺穿了好几个敌军……我好像听到有人称呼他为谢小将军。”

    谢小将军！

    呵——

    他冷笑着，俊美的面容显得极其冷漠，而他的唇上弧度则充斥着讽刺。

    他谢家一门尽灭，早就没什么谢小将军了，可二十多年前，是谢家和秦家一同守卫大邺的边疆，他堂伯父谢新原一柄长枪，于敌军之中冲锋陷阵，自来都是骁勇善战，得人称赞。

    可，他们为保护大邺殚精竭虑，拼死拼活，又得到了些什么？

    抄家灭族的圣旨？谢氏一族被称为逆臣？

    倘若不是因为他是谢家的旁支，又去了远在荥阳的外祖家，怕是也会同家人一起被砍头！

    谢长留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更加的发白，心底无可抑制的涌出一股愤怒，几乎灼烧着他的胸膛。

    “长留兄，你在想什么？”秦疏词望向着他，见他眼底覆着一层又一层的阴霾，担忧的问道。

    谢长留捏了捏拳头，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

    “无事。”他摇了摇头，现如今最重要的便是保住望城了。

    那些穿着沉重盔甲的士兵们小跑着到了城墙边汇合，几乎占领了整个街道，而那群百姓似乎也明白了此次的危机。

    望城，真的危矣！

    欧氏从将军府骑着马赶过来，在看到秦疏词已经将人都聚集好了，

    她往年跟着秦誓城也上过不少战场，因此当得上“女中豪杰”这四个字。

    “母亲，楚姐姐带着一千人去了东面守城，剩下的四千便来了这里。”

    “嗯。”欧氏翻身下马，朝着谢长留看过去。

    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谢长留直接说道，“我要在城墙这里守着。”

    “疏词，你带五百人去南面北面还有西面，务必勘察好那里的情况，不能让敌人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是。”秦疏词领命，便抽调了五百人出来。

    “你打过仗？”等秦疏词走后，欧氏看向着谢长留，出声问道。

    有那么一刻，她似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杀伐决果断的气息，宛如千军万马在眼前，他依旧面色不改，甚至敢于冲出去与敌军作仗。

    “没有。”谢长留老实回答道。

    谢家要是还在，他或许会走上这一条路，但谢家没了，他这些年带着谢维玉躲躲藏藏，压根也不会去投军。

    “好吧，那你先跟着我。”欧氏不清楚他的深浅，只是觉得眼前的男子她看不透。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他们的士兵数不足，完全不能够和北狄人硬碰硬，只能占据着望城有利的地势，死守着这座城。

    也许等边关大军那边打胜了，亦或者朝廷发现了望城的情况，他们才有的救。

    可此刻欧氏和谢长留都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倘若秦善封未曾昏迷不醒，秦誓城也没有伤重，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如今……

    “报！北狄人……”

    “不用说了，我们看见了。”欧氏截断了要开口说话的斥候，眸光深邃的望着下方。

    黑压压的一片人，顿时响起了如雷般的吼叫。

    他们分明是在叫嚣。

    不多时，北狄人就上前叫阵，让他们下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那北狄将领骑着红棕色的马，穿戴着独属于北狄的服饰，头上还带着一顶帽子，就这么在城下晃悠着，嘴里还说着令人十分厌恶的话。

    “我军已兵临城下，识相的就打开城门，恭迎我们进去。也许我北狄大军大发慈悲，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嚯嚯嚯！”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是北狄军队的喝彩声。

    那声音震聋欲耳，一听便知外面人数颇多。

    “你们大邺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次我北狄三万大军必定会踏平整个大邺，入主中原。”

    “取弓箭来。”谢长留眯了眯眸子，看着下方那位将领。

    欧氏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并没有阻止。

    如今敌强我弱，他们必须在头一阵上鼓舞士气，让北狄人知道他们不是好欺负的，也要让城墙上守卫的士兵看清楚，大邺士兵气势不能败，否则望城必然守不住。

    士兵将弓箭递给谢长留，他缓缓的拉开了，瞄准着下方还在叫嚣的北狄人。

    因着那北狄人坐在马上，且在城下不停的驱赶着马儿，来回的跑动，因此并不容易射中他。

    “要不……”欧氏刚想说话，就见谢长留直接抬起了弓箭，朝着北狄人的旗帜上射去。

    “啪”的一声，那似是耀武扬威的旗帜落下，北狄人一阵怒吼。

    谢长留并未停留，而是直接又取了一支箭，朝着那似是愣在原地的将领射出那一箭。

    箭矢“咻”的一声飞出，紧接着直中那人的额上，直接穿到了脑后。

    北狄的将领失去了声响，倒在了地上。

    谢长留走到一个垛口前，高声冲着下方喊道，“区区蛮夷，乃敢与我大邺抗衡！这就是下场！”

    大抵是为了响应谢长留的话，城墙上的士兵也高声的喊了起来，“嚯！嚯！嚯！”

    百姓们听到了这鼓舞的声音，原本慌乱的心稍微的平静了一些。

    有秦家军在，他们定然会没事的吧！

    欧氏倒是对谢长留刮目相看了起来，她赞许的望着他，忍不住夸赞道，“你倒是很有大将之风，让我误以为，你以前投过军。”

    “秦夫人谬赞了。”谢长留说道，在这夜色之中，突然衍生出一抹强势的气息，“也许是骨子里，便会了。”

    他是谢家人，自然与生俱来会带着他们的脾性。

    无论多恨赵氏王朝，恨不得毁了它，但是他仍旧记得自己的使命，他要为谢逾守护好边关，守护好百姓。

    他曾发誓要亲眼看着赵氏王朝在他面前覆灭，可也必须是死在他谢家人的手中。

    “江姐姐，我们真的要待在将军府吗？”谢维玉有些沮丧的问道，他原本以为可以去帮忙守城。

    江皎按上了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维玉，我们不可以添乱。”

    “我知道。”谢维玉点了点头。

    “或许，我们不去守城，也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今日作者有事，只有2章更新，可以睡了~望城被围，守城迫在眉睫，坐等后面谢子期奔赴望城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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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动员百姓

    “江四小姐，您要是出去的话太危险了。”雾绪见江皎要带着谢维玉出去，连忙上前阻拦。

    开玩笑，倘若让这两个祖宗出了事，他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雾绪，难道你想让我们就留在将军府，看着北狄人攻城，毫无作为吗？”江皎开腔问道，眼眸深邃，带着令人窒息的冷气场。

    她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干净白皙的面容镌刻着极端的冷沉，多数时候，她显得娴静又温婉。

    可如今，北狄人围攻望城，让江皎坐以待毙亦或者成为拖油瓶一样的存在，她做不到。

    雾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当然清楚形势危急，别说是江皎了，连他都想要出去一战，以护卫整个望城，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确保江皎和谢维玉的安全。

    “倘若北狄人攻下了望城，我们一个都逃不了，所以城必须守住。趁着北狄人还没有攻进来，我们明明能够为望城做些什么，为什么不去做呢？”江皎反问道，字字句句清晰分明。

    “江四小姐，我听您的。”雾绪终于下定了决心，点头应道。

    “那好。”江皎漫开着笑意，目光朝着远处看去。

    北狄人叫嚣的声音，还有那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无一不再提醒着他们，如今望城就是背水一战，他们必须守住。

    “姐姐，可以带着我吗？”谢维玉振奋着精神，那双凤眸里凝固着一丝期盼，他也想要为守卫望城出一份力。不知道为何，他心中似是源源不断的涌出着热烈的火焰，想要将那些北狄人焚烧殆尽。

    “自然。”江皎温软的嗓音开口。

    将军府留有一些随从，原是准备保护江皎他们的，但是江皎直接将他们支配了出去，那些有武力值的随从，自然是要派上用场，帮忙守城的，而她则带着雾绪直接出去了。

    “江四小姐，我们去干什么？”雾绪奇怪的问道。

    “动员百姓啊！”她回答着，还让人给她拿了个锣鼓出来。

    纵观历史，以少胜多之战并不是没有，最著名的十大守城之战，她也知道一些，但她同时也很清楚，不可能仅仅凭借一人之力就守住了城，得靠计谋还有人力，所以江皎才想要出去动员百姓。

    “咚咚咚——”

    锣鼓被敲响，虽没有战鼓那样响亮，却也是吸引了好些人来。

    江皎在集市中心的地带，找了个高台站了上去，不停的敲着锣鼓。

    百姓们听着锣鼓声，循声而来。

    “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那不是秦家小四吗？”

    “这回咱们又没有吵着要出去了……她要干嘛？”

    江皎的名声在上回已然传了出去，因此一些百姓直接认出了她。

    见人来的差不多，她朝着下首聚集的百姓看去，直接高声的道，“如今望城被围，形势严峻，身为望城的百姓，我们也应当出一份自己的力，我希望动员大家帮望城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江皎继续道，“也许有了大家的帮忙，望城会成功的守住，退一万步讲，至少我们也能撑到朝廷的援军赶来。”

    “望城真的被围了，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死？”

    “朝廷会有援军过来吗？我们还能等到吗？”

    “要不现在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希望望城平安……”

    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有疑惑，有感叹，也有祈祷，但其中更多的是惶恐……

    江皎早就预料到这个场景，今晚注定不能平静。

    也有人劝她此刻不要跟百姓说出这个事实，否则很容易引起恐慌。可江皎却很清楚，瞒得了一时又怎么样？用不了两天百姓也会知道望城被超过三万的北狄人围住了，所以隐瞒压根没有任何的用处。

    既然北狄人已经在城下，他们也早晚会知道，不如在刚开始的时候便让他们做好准备。

    “没错，北狄人确实围城了，且敌军数量很多，我想你们也早就听到了战鼓声，所以现在是我们要守城的时刻。我们不仅仅是守护望城，更是守护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们，不让他们被北狄人残害。”

    “说的倒是简单，怎么出力啊？”

    “就是，我们都不会打仗，拿什么跟那些蛮夷人拼？”

    “我这条老命怕是没什么用处了。”

    “依我看呐，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运气好的话也许北狄人找不到我们。”

    “对对对，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

    众人情绪颓唐，都打着退堂鼓，没有人相信自己还有用处，也不相信他们能够守得了望城。

    雾绪看到很多人都开始奔着要回去打包衣物，出声问道，“江四小姐，现如今该怎么办？”

    江皎死死咬着唇瓣，细白的贝齿将唇瓣咬破，尝到了那点微末的血腥味，刺激的她情绪蓦然翻涌。

    “难道你们以为躲起来便能相安无事，北狄人会放过你们？”她继续道，固执的盯着那群散漫的百姓，眼睛被黑夜中的火光刺的有些痛。

    “看看你们的身边，除却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有多少妇孺老弱！北狄人来了，或许你可以逃跑，可他们又该怎么办？”

    身在其中，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

    不是不能逃，不能躲，可难道就这么被动挨打，眼睁睁等着北狄人攻城？明明可以努力一起守城，却要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的死去？

    “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轻易认输！哪怕我只是个弱女子，我也要为守城一战，倘若有愿意跟随我，跟随秦家军的，我扫榻以待，倒屣相迎，可若是不愿意，我也绝对不会强求。”

    话说到这个份上，人心都是肉长的，自然也有一些人被打动。

    于是人群里传来了声音，“说的没错！难道大家就这么看着北狄人欺负到我们的头上？践踏我们的家园，侮辱我们的兄弟姐妹？”

    “我铁牛第一个加入，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要与北狄人拼了。”

    “我也要加入。”

    “我，还有我……算我一个。”

    江皎听到有人响应，原本紧的快要扯断了的情绪终于松懈了下来。

    这证明她不是白费口舌了。

    她相信只要百姓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守住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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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守城计策

    江皎这里有很多人自告奋勇的报名参加，而后一传十十传百，队伍越来越庞大。

    她选了几个看起来有些领导能力的人，分成了二十个小队伍，让十个小队伍推了车去装些大石头运送到城墙那，剩下的十个小队伍则是去找一些木头用来做弓箭。

    “这是……”

    欧氏和谢长留站在城墙上，时刻防备着北狄人攻城，陡然看到被运送上来的大石块，俱是愣了一下。

    要知道，石块和弓箭是守城很重要的东西。

    “舅母。”江皎朝着她挥手，脸上因为帮忙沾满了灰黑色的泥，但是她全然不在意。

    “皎儿，不是让你待在府里吗？”欧氏上前，担忧的道。

    “舅母，如果望城守不住，难道我就能够幸免于难了吗？”江皎直视着欧氏，慢慢的道。

    欧氏张了张唇瓣，到底没有出口说话。

    其实她早就打算好了，若是望城守不住，她会安排人将江皎送走，一定会确保她的安全。可欧氏也清楚，若是此时告诉她，她定然不会依。

    见欧氏没有说话，江皎拉住了她的手，眉眼温顺带着些浅笑，“舅母，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守卫望城。”

    “好。”欧氏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阵温暖。

    谢长留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狭长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薄唇掀起了一丝笑意。

    此女，当配得上谢逾！

    运送大石块的车子还在不停的往城墙边送，眼看着大石块堆满了整座城墙，北狄人要是攻城的话，好歹也能抵挡一会了。

    “舅母，我吩咐了人在加紧赶制弓箭，但可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弓箭的制作程序要更加的麻烦，还得找一些铁匠来制作箭头，就算加班加点，估计效果也不会太明显。

    “嗯，你有心了。”望城的弓箭储备量虽然不少，可倘若真的跟北狄人打起了拉锯战，也肯定是不够的。

    “北狄人迟迟不攻城，不知道打算干什么！”欧氏望着下方的形势，有些看不明朗。

    照理说北狄人应该即刻攻城才是，可是他们就在下方什么也没有做。

    “也许是在等后半夜。”谢长留分析道，“如今我们高度紧张，他们此刻攻城并没有胜算，反而是到了后半夜，说不定我们就会松懈下来。”

    若是到了后半夜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长途跋涉的北狄人休息了一会，精力得到补充，而他们望城的士兵则因为一直紧绷着精神，难免会有些体力不济。

    “秦夫人，不若让我们的士兵先休息。”谢长留提议道，脸上凛冽着寒芒闪闪的冷光，“相信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攻过来。”

    欧氏也正有此意，因此点了点头，“我这就吩咐下去。”

    除了站在城墙上的哨兵没有动以外，其他人原地休息。

    北狄人看不到城墙上的情况，仅仅根据所站的哨兵判断，所以哨兵一定不能动。

    到了后半夜，江皎看堆积的大石块也差不多够一个晚上用的了，就让人停止了继续搬运大石块，转而去捆一些稻草。

    “这是要做什么？”雾绪有些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皎回答道，虽然有些困倦，但是她明白今晚是重中之重，她一定要坚持，务必将望城守住了。

    “姐姐，我找来了硝石、硫黄还有木炭。”谢维玉被江皎安排着去收集这些东西，好在虽然难找，但是花了大半夜也都找到了。

    “数量有些少，还能再找一些来吗？”

    “纪游还在那里，或许还能找来一些。”谢维玉回答道。

    “没有硫磺的话，可以用雄黄代替，还有硝石和木炭，也可以用油脂和沥青代替。”

    “好，我这就去。”谢维玉连忙又跑开了。

    不多时，那些锦衣卫也回来了，“主子，这是您要的罐子。”

    “嗯。”江皎点了点头，看到那些繁多的金属罐子，她松了一口气，“辛苦你们了。”

    “主子，我们还要干什么吗？”

    “先帮忙一起捆稻草吧！”江皎指了指那些堆放在小车上的稻草，还得把它们捆成一团。

    “咚——咚——”

    城门外突然响起了战鼓声，是北狄人准备攻城了。

    “攻城！”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人纷纷往城墙下行来，他们带着投石机和云梯，还有撞木……

    “快起来，北狄人攻城了，起来迎战。”

    “不要睡了，北狄人攻城了。”

    士兵们皆在最快的时间内清醒过来，而后就开始拉着弓射击起来。

    一波接着一波，那带着火焰的箭头落在敌军之中，被烧伤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可进攻只会越发的猛烈。

    “舅母。”

    江皎带着一些人上了城墙，朝着欧氏喊道。

    欧氏原以为她早就回去休息了，却见她爬了上来，立刻走过去，“皎儿，这里太危险了，你先回去。”

    “舅母，我不能回去。”江皎摇了摇头。

    “皎儿，听舅母的话。”

    北狄人还在用投石机往城墙上砸着，稍有不慎便会被砸中，况且他们还有弓弩队伍，接连不断的射箭。

    “舅母，你相信我。”江皎紧紧的握着欧氏的手，眼里充满了坚定。

    没等到欧氏反应过来，她便带着那些老百姓站到城墙的垛口边，指挥道，“将稻草放下去。”

    算不得整齐的动作，也不是训练有素，但大家出奇的都做的很好。

    “点燃稻草，洒上硫磺浆。”江皎继续大声的道。

    “江四小姐，这是在做什么？”谢长留原先并不懂，可在看到那浓浓的黄烟往下吹去的时候，他明白了过来。

    “今日风从南面往北吹，对我们的地势有利，那些毒烟会全部向下飘去，应该能让北狄人好一阵折腾了。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烟啊！”

    江皎回答道，好歹前世在电视上学了一点，《墨攻》里就有这一段，她也只是生搬硬套，但望能有些用处。

    北狄人的第一波攻城队伍都已经走到城墙下了，陡然而来的毒烟呛的他们压根睁不开眼睛，也无法前进。

    “皎儿，这招有效果了。”看到起效果了，欧氏欣喜了起来。

    “嗯。”江皎撩起唇角的笑意，绽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夺目。

    她心中则想着：谢逾，你看到了吗？我真的做到了。

    （明天中秋节了，提前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呀！然后对于一些小可爱的疑惑解释下，我说谢逾来救妻，不是说皎皎什么事都不做就站在那等着他来救，她肯定会去守城，并且起很大作用，守住了望城。但是要全部击退北狄人，肯定不可能五千士兵就能打败几万人啊！而且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守城，不是去攻击，出去就是找死……另外，皎皎不会成为拖油瓶哒，望理解，守得是望城百姓，不是她一个人，我只是想表达谢逾会杀回望城~么么哒，顺道求个五星好评！我好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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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大家的责任

    在毒烟的攻势下，守城军们势如破竹，将北狄的第一波攻城队伍打的落花流水。

    “用石块攻击，我们要乘胜追击。”江皎继续吩咐道，此时此刻，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之势。

    守城军们听从了她的话，将那些大石块推下去，砸的下方的北狄人哀嚎声不断。

    北狄人没有办法，只能灰溜溜的大喊着撤军。

    第一波守城之战，算是旗开得胜。

    “江四小姐，倘若后面我们都用这稻草和硫磺浆，那北狄人就永远也无法前进半分了。”雾绪高兴的道，这样的话说不定望城就能守得住。

    “没那么简单。”江皎摇了摇头，清净的五官带着一丝紧张，“今晚是天时地利人和，明日的风向一旦改变，那毒烟这一招就不管用了。”

    非但不管用，说不定还会伤到守城军。

    “起码能混过去今晚。”谢长留开腔，话语显得缓慢而清晰，“北狄人应当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下方已经停止了攻城，北狄人大概会想别的策略。

    因着如今有毒烟在手，江皎他们也不必太担心了，起码今晚可以稍稍的松一口气。

    整个后半夜，北狄人都不停的换着法子想要攻城，但是每次他们一到城下，江皎就吩咐人烧出毒烟，熏得他们压根睁不开眼睛，更别说攻城了。

    如此，天际泛着鱼肚白，很快太阳便从地平线上升起，新的一天到来——

    “皎儿，天都亮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欧氏看到她的双眼里全是血丝，心疼的道。

    “好。”江皎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她需要充足的睡眠，这样才能为守护望城继续努力。

    “秦夫人不如和江四小姐一起回去休息，这里我看着就行。”谢长留提议道，见欧氏神情踌躇，温和的笑着，“我看这北狄人一时半会也不敢再攻城了，毕竟昨晚他们的损失也不少。”

    “嗯，也好。”

    欧氏就带着江皎一起回了将军府。

    谢维玉也刚好回来，见到江皎很是兴奋，“姐姐，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哪怕忙碌了一个晚上，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疲态，反而精力充沛。

    谢维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可以独当一面，为守护望城出一份力。

    以往的时候，谢逾和其他人都不会让他独自出门，更别说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让他去寻找那些东西了。

    “维玉，既然回来了，就先睡会。”

    “姐姐，我一点也不累。”谢维玉回答道，江皎好说歹说才让他打消了继续出门的念头。

    大概是昨晚忙碌的太久了，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着，江皎很快就睡着了。

    正午时分，她醒了过来，而欧氏已经出去了。

    “姐姐，你醒了。”谢维玉见江皎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欧舅母说她先去城墙那了。”

    “好，我知道了。”

    “姐姐，我们也要过去吗？”

    “吃了没？”江皎似是不慌不忙，谢维玉则摇了摇头。

    “我们先吃点东西。”不管怎么样，先吃饱了才能有力气。

    随便吃了些食物后，江皎就带着谢维玉出去了，他们直奔一些米粮和面粉一类的铺子。

    “这个我知道，咱们是不是要确保粮草充足？”谢维玉问道，振振有词，“兵书上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江皎点了点头，自然而然的道，“嗯，一场战争，最终能够获得胜利，多半是后勤有保障，所以咱们先将粮草物资收集好，这样就等于胜利了一半。”

    江皎去了几个铺子，对方都表示愿意无偿捐出所有的米粮，以供守城军队使用。不过她还是给了一些报酬，总不能让人家一年都白干。

    因着北狄人来的突然，望城原有的储备粮不算多，大多数都运送去了边关那。好在江皎未雨绸缪，直接囤了足足一个多月的米粮，这样就算和北狄人打持久战，他们的粮食也是足够的。

    “分几个地窖储藏。”看着那些侍卫搬着米粮，江皎吩咐道。

    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她懂，万一一处的粮草被烧，他们还能有另一处。

    “主子。”竹曲过来，朝着江皎说道，“有很多百姓想要加入我们。”

    “嗯？”江皎有些诧异，随后就看到了一大波百姓走了过来。

    那样的场景，令她有些震撼，带头之人则是昨夜第一个说要加入的铁牛。

    “四小姐，我铁牛带着乡亲们来加入了。”铁牛长得有些黑，看着也憨憨的，但是江皎记得他昨晚很卖力的搬着大石块，且总是笑着说不累。

    “昨晚听了您说的话，我觉得保护望城大家都有责任，便喊着乡亲们一起出分力，希望四小姐可以给我们这个机会，一起保护望城。”

    铁牛的话说完，那些百姓附和道，“四小姐，我们想要为望城出一份力。”

    “是啊，四小姐，我老汉什么都可以干，脏点累点没有关系。”

    “加上我一个，我也不怕累，只要能帮得上忙。”

    “四小姐，我虽然是个妇人，但是我力气特别大。”

    “四小姐，就让我们一起保护好整个望城，保护好我们的家。”

    ……

    江皎没有想到，自己昨晚的那番话竟然会起到这样的作用。

    “铁牛，谢谢你。”江皎说道，真心实意的感谢。

    这些人的到来，对于她和整个望城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百姓们愿意加入，江皎自然不会拒绝。

    她安排着人，将身强体壮的男子优先记录下来，作为守城的补充人员，他们可以加强城池的防御，其次是精壮的妇人，就连老人和小孩子也分配了任务，例如发放粮食，收集其他物资等。

    原先对江皎还存有异议的人，最终在旁人的劝说中醒悟了过来，还动员了身边的人一起加入。

    就这样，加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守卫望城并不是一人之责，也不是一军之责，它可以变成全部百姓的责任。

    这一场守城之战，为的是他们自己。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这几天一直跑外面，因此更新不多，今晚依旧只有两更，明天开始恢复三更~求五颗星星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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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生化武器！

    欧氏和谢长留都没有想到，江皎会提前部署那么多，而那些被她动员过来的百姓，也都井井有条的。

    有些人换上了士兵的盔甲，笔直的站在那，也是像模像样的。

    “皎儿，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般厉害。”楚红玉回来换防，看到江皎所做的一切，眼眸中带着一些惊喜。

    江皎看着楚红玉一身戎装，透出的那股英姿飒爽的劲儿，让她有些羡慕。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何秦疏风第一眼看见楚红玉，就会被她吸引。

    这样的女子，又有谁不喜欢？

    “其实楚姐姐和舅母应该也会，但是如今北狄人攻城，你们没有空顾及到这些，刚好我闲着，所以能帮得上忙。”

    江皎所做的，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换做是其他人的话说不定会比她做的更好。

    “皎儿，楚姐姐不是在恭维你，你真的很好。相信你大表哥若是知晓了，一定比我还高兴。”楚红玉提及秦疏风的时候，眼神骤然就变了。

    现如今，秦疏风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敌军又压城，她连悲伤都来不及，就要投入到守城之战中。

    “楚姐姐，我相信大表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江皎拉着楚红玉的手，极其认真的道。

    “嗯。”楚红玉点头，扬起着唇瓣轻笑了起来，“是啊，所以我要守好望城，等着他回来。”

    “北狄人准备攻城了！”

    号角被吹响，守城军立刻振奋着精神，准备迎战。

    江皎和楚红玉来到城墙的垛口，看到北狄人扛着云梯靠近着城墙，倘若真的被这些人架好了云梯，就能顺着爬上来。

    今日风向不太好，江皎他们也不敢贸然用毒烟攻，只能循规蹈矩的用石块和弓箭。

    “主子，这里太危险了，不如下城墙避一避吧！”竹枝和竹曲劝说道，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江皎，其次才是守卫望城。

    “皎儿，你先下去吧！”楚红玉也道，生怕江皎会受伤。

    江皎稍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嗯。”

    下了城墙之后，她并未躲起来，而是召集大家开始弄些金汁过来。

    “主子，难道您是想用……”

    “没错，用金汁攻击那些北狄人。”虽然这一招吧它有点那啥，但却是一个极好的招。

    江皎很清楚光靠着那些石头和弓箭，很难对北狄人造成杀伤力，毕竟他们若是采取人海战术，一层一层的堆叠着人过来，总会成功的。

    被江皎吩咐着弄金汁的人，都带了个面罩。

    将金汁加热时，江皎又往里面添加了一些砒霜以增加毒性。

    “这样能成吗？”竹曲皱着眉头，有些不太确定，但这气味她即使离了八丈远，也觉得快要受不了了。

    “试试吧！也许可以呢！”

    江皎也是第一次试验，但望电视剧里没有骗她。

    “让一让，让一让，大家都捂住口鼻。”铁牛带着人端着金汁上了城墙，大声吆喝了起来。

    闻到那股味道，好些人都差点吐了，好在立马掩住了口鼻，也就没有大碍了。

    “皎儿，你这是做什么？”欧氏望着那一缸缸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舅母，兵不厌诈，虽然是可恶了一点，但是守城更重要。”

    这么多金汁，简直相当于生化武器了！

    而后，大家便见识到了金汁的威力。

    但凡有北狄人爬上了云梯，妄图登上城墙，一盆金汁泼下去，不仅味道很可怕，连盔甲都挡不住。

    这一下午，城墙上一直蔓延着这种古怪难闻的气味，但好在北狄人又没有得逞，守城之战的第二波也取得了胜利。

    傍晚时分，北狄人又远退到可攻击的范围之外，守城军又可以休息一轮了。

    江皎组织的人给他们送来了饭菜，有些士兵苦着一张脸，直接的说道，“吃不下。”

    “额，是我考虑不周了。”江皎说道，脸色有些讪讪的。

    这些守城军大概是被下午的金汁给熏坏了。

    “大家好歹也吃一点，否则到了半夜北狄人又要攻城，没有力气该怎么办。”欧氏劝说了一句，守城军这才吃了起来。

    江皎发现谢长留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谢长留摇了摇头。

    倒是没什么东西，只是好奇她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是哪里来的，而且……杀伤力确实都挺强的。

    “皎儿，闻说用你的法子击退了好几波北狄人。”秦疏词刚登上城墙，就掩住了口鼻问道，“什么味道？”

    江皎耸了耸肩膀，“金汁。”

    “好，好吧！”

    夜色渐深，北狄人竟然歇了一个晚上没有攻打过来。

    他们安然的度过了一个晚上。

    天明时分，谢长留半阖着充满血丝的眼眸，压着声音说道，“北狄人竟一夜未曾攻城。”

    “会不会是想要修整两日再作打算，毕竟四小姐所用的计谋，确实造成了北狄人重伤。”

    秦疏词摇了摇头，简短的道了一句，“这其中定然有诈。”

    北狄人向来好战，即使是接连两日遭遇了重创，只会越战越勇，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

    “目前城内守城军伤亡不多，照目前这个情形来看，或许我们还可以撑上十天半个月。”楚红玉说道。

    “嗯。”欧氏点了点头。

    “可万一北狄还有援军过来呢？”

    江皎带着谢维玉跨过了门槛，走了进来，沉吟道。

    她怀中抱着一大叠宣纸，直接走至了长案边，将宣纸展开。

    是一副手绘的地图。

    “这是我让维玉和一些清楚望城地形的人帮忙画出来的。”

    江皎看过望城现今所用的地形图了，很简单的勾勒出了大概，但是有很多地方都没有顾及到，所以她就用各种颜料做了很详细的标记和路线。

    “北狄人早就已经打算攻城了，所以他们绕过了边关大军，直抵望城。”江皎指着北狄人来的方向说道，又点了几个地方，“从北疆腹地赶往望城，其实有三个方向可以过来，且大多是山川和谷地，很容易隐匿身形。如果我猜的不错，北狄的大军仍旧在赶往望城的途中，至少还有三万人。”

    分批次前进，一来不容易被发现，二来即是有一方损失了，还可以依靠另外两方，不至于全军覆没。

    江皎的话，让众人再次陷入了困境之中。

    （可以睡了，晚安~明天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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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视若珍宝

    “主子，北疆王城的城墙上站着的都是北狄人。”

    经过了数十日的奔波，谢逾一行与秦善封给他的两千精兵，终于赶到了北疆王城。

    将那些精兵安排妥当后，谢逾便带着几人潜伏进北疆王城，连着几日伺机查探内部的情况，随后便发现整个北疆王城有很多北狄人，看样子，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

    暗色的夜里，男人的眼神深冷晦暗，冷笑着答道，“北狄的野心不小，一边攻打着大邺，一边想要吞并北疆王城。”

    “那月氏人怎会还跟北狄人联合在一起，攻打我们大邺呢？”手下开腔问道，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北疆有三族十部落，分别隶属于月氏族、北狄以及回纥，原本北疆乃是由北狄人掌控，可昔年大月氏王入主北疆，与北狄人麓战十一载，终于拿下了北疆王城，而北狄则退至更北的地方，伺机而动。

    再后来，回纥十五部中有三部因反抗压迫，在白山一带由南自北往北疆迁徙，自此，北疆三族十部落的格局形成。

    如此相安过了百年，北狄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夺回北疆王城，但大月氏早已经巩固了在北疆王城的地位，加上那一代的大月氏王实在是手腕铁血，因此北狄一直无法成功。

    现如今，北狄王大概是坐不住了。

    “因为月氏王庭中有人叛变了。”秦善封的副将说道，冷哼了一声。

    谢逾朝着他看过去，此刻突然就懂了，为何秦善封只给了他两千精兵赶往北疆王城。

    秦善封恐怕早就知晓北疆王城的变故了。

    “姚副将，难道你还不能够告诉我们主子，秦老将军的想法吗？”谢逾的手下紧盯着身侧的姚林，询问道。

    此刻光线很暗，姚林听了他的话，侧首却望向着谢逾。

    他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只觉得犹如深潭一般让人难以琢磨和探寻，但他如实说道，“大将军并未告知我有什么安排，只是让我一切听从谢督主的吩咐。”

    手下们立时面面相觑。

    难不成真的让他们来送死？

    根据这几日的查探，整个北疆王城的北狄军队并不在少数，他们只有两千人，拿什么跟北狄人斗？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查出月氏王庭的下落。”谢逾淡淡的道，在这肃杀的夜色之中，他菲薄的唇瓣翘起，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是。”听了他的吩咐，那些手下便四散开来，全部消失在黑夜里。

    “谢督主，你有法子了？”姚林问道，睨着他的视线有几分奇怪，语调更是铺着一层疑惑。

    他不明白，为何大将军会让他过来，他原以为来的人会是秦誓城亦或者秦疏风……

    “自然。”谢逾的嗓音慵懒了下来，扇动着长睫毛，带着一些温淡。

    目光缓缓的转过去，姚林与谢逾的视线相对。

    那冷冽而压迫的气场让姚林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有足以与千军万马相抗衡的实力。

    ————

    “秦公，如今北疆三族以为边关大军必败，是否该开始下一步了？”

    营帐之中，秦善封坐在案前，手中拿着毛笔，正在写着字，身侧站着的范阳修问道。

    “再等等。”他回答道，眼神里覆着一层果决，“我如今还‘昏迷不醒’，倘若边关大军有所动作，北疆三族必然会察觉。”

    “秦公思虑周全。”范阳修点了点头，面容却有些沉重，“可如今望城还被围着，北狄的五万大军正在赶往望城的路上，加起来八万大军，以望城的兵力恐怕无法阻挡，倘若望城没有守住，那咱们大邺……”

    “阳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秦善封看向着范阳修，声线浑厚，带着志在必得的气势，“我要让北疆三族至少百年不得再踏入我大邺半步，所以这一次，定要让他们损失惨重。”

    “秦公以望城作饵，既然知道北狄人的目标主要是望城，为何还让那谢逾去了北疆王城？”范阳修有些不解的问道。

    “总要替他立些威信，再者我也得试试他到底有没有本事。”秦善封捋了一把胡须，眸光如炬。

    “修以为，秦公想考验谢逾，该是让他守望城才是。”

    毕竟如今，望城才是真正的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阳修，北疆王城亦是很重要，你以为北狄人真的完全放弃了北疆王城吗？”秦善封轻笑了起来，“他们是做两手打算，倘若望城攻不下，那退回北疆王城也未尝不可。”

    “如此，还是秦公深谋远虑。”范阳修作揖，朝着秦善封一拜，“修往后还要多同秦公学习。”

    “阳修，往后我若是不再了，誓城还得靠你提点。”秦善封将毛笔放了下来，提起秦誓城面容终于有些沉凝，“誓城他怎样了？”

    “将军伤重，怕是一时半会都无法起身。”

    秦善封点头，“也好，倘若他知晓望城陷于危难之中，怕是要连夜赶去营救了。”

    顿了顿，秦善封又问道，嗓音有些紧绷，“疏风他，还是没有找到吗？”

    范阳修摇了摇头，宽慰道，“手下人还在继续寻找，也许很快便能找到大公子的下落了，秦公不必太过担忧。”

    范阳修的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道声音。

    “报！”

    秦善封看了范阳修一眼，重新回了塌上躺下。

    他闭上了眼睛，范阳修替他掖好了被子，这才高声喊道，“进来。”

    “范大人。”士兵单膝跪地，呈上手中的东西，声音都不由的哀泣起来，“大公子，大公子他……”

    范阳修往前了两步，看到士兵手上的东西后，瞳眸扩张。

    “属下们无能，只找到了大公子的贴身之物。”

    范阳修双手颤抖的接过东西，“你先下去吧！”

    他一回头，就看到秦善封坐在床沿上。

    “是疏风的东西吗？”他问道，语气一下子苍老了起来，浑身流淌过一阵垂暮之色。

    “秦公……”

    秦善封接过范阳修手中的东西，黑眸颓然落败，于熹微之中蒙着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原就泛红的纸张上，烙印着干涸的鲜血，其间还被射穿了一个洞，落进眼底，是那样的惨烈。

    他知晓，这是秦疏风与楚红玉的婚书。

    上面的字是他亲手提上去的，秦疏风日日揣在怀中，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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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共进退

    望城的氛围自那日交谈之后，便愈发的沉重起来。

    连着五日，北狄人一直在试图攻下望城，像是不要命一样的死攻。

    “放炸药桶！”秦疏词瞧着下方一波又一波的北狄人，挥手下着命令。

    金属罐内被灌入了硫磺和沥青，亦或者硝石，直接往下方扔去，“嘭”的一声，爆炸开来，炸的北狄人哀嚎一片。

    这是江皎提供的法子，算作是一种小型的炸药，虽然威力没有那么大，但是也让北狄人很是忌讳。

    因着炸药桶的威力，北狄人只能仓促的撤了军。

    他们高声喊道，“撤退！撤退！”

    守城军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三表哥。”

    江皎上了城墙，走到了秦疏词的身侧。

    “皎儿，你怎么来了？”秦疏词朝着她微微笑了笑，眼眸里却带着一丝疲倦。

    “三表哥，北狄人就跟不要命一样，这样下去，我们的守城军也会越来越吃力。”江皎担忧的道，视线从这些守城军的脸上划过。

    一个个的灰头土脸，面色黑瘦。

    这么不要命的打法，连着五个日夜都不能休息，他们自然都很累。

    “我知道。”秦疏词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温凉的瞧着下方的北狄人，明明死伤惨重，却还执意要攻城，“可是我们也只能应对。”

    “疏词！”楚红玉快步走了过来，神色紧拧着道，“探子来报，前方果然出现了大量的北狄人，少说也有五万。”

    “五万？”江皎咬住了唇瓣，瞳眸一下子睁大。

    她原先预计的只有三万，可如今，竟然来了五万。

    再加上原先的北狄三万大军，一共有八万大军了！

    他们竟然全部冲着望城来了，看来对于望城，北狄人势在必得，那之前边关之战，只是个幌子而已。

    情绪慢慢回转过来，江皎又问道，“楚姐姐，派出去的人有回应了吗？”

    楚红玉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言兄那里不知道如何了，他去了边关那，但望可以通知到祖父和父亲。”秦疏词开腔说道，这是他们上回商议的结果，让谢长留带着人偷偷潜出去，赶往边关大营。

    朝廷的援军或许指望不上了，但望边关若是知晓了他们的困境，会派人过来解救望城。

    可秦疏词心里也很清楚……

    北狄人围困望城，边关一定知晓，但他们迟迟没来，应该跟他祖父昏迷不醒以及父亲重伤有关。

    “楚姐姐，北狄人虽然如今已经撤退了，但是今晚势必还会再来。”秦疏词干净低沉的嗓音混合着凉风，落入到楚红玉跟江皎的耳朵里，字字句句清晰而残酷，“如今北狄八万大军汇合，士气高涨，今晚一定会有一场大战。”

    “我会先派人守在各个可能被北狄人偷偷潜入的地方，解决掉那些北狄人。”楚红玉说道，捏紧着手指，语气坚定，“今晚哪怕殊死搏斗，我们也要守护好望城。”

    提起这事，江皎突然想起来，“对了，楚姐姐，他们还有可能挖地道进来，倘若发现了，直接放火烧，用烟熏，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望城。”

    如今外患已经很严重了，倘若再添个内忧，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好。”楚红玉点了点头，“我先安排下去。”

    楚红玉走后，秦疏词让江皎回去休息。

    江皎回了将军府后，先去看了看欧氏。

    前两日欧氏被箭射中了肩膀，好说歹说才让她休息了两日。

    “欧舅母，姐姐说了让我看好你。”谢维玉就一直守着欧氏，这是江皎给他的任务。

    “维玉，欧舅母已经没事了。”欧氏说道，此刻已然换上了厚重的盔甲。

    听闻北狄另外的五万人已经和原先的攻城军汇合，足足八万大军攻城，欧氏哪里还坐得住。

    “舅母。”江皎急匆匆的进来，拉着欧氏的手就让她先坐下来，“舅母，您的伤还没有好，不能乱动的。”

    “皎儿，你要知道，舅母一直都跟在你舅舅的身边，我们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如今你舅舅不在望城，我一定要守好望城，等着他回来。”欧氏说道，淡声笑了下，“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昔年你舅舅大腿被人砍了三刀，不照样和敌军厮杀，不曾吭一声。”

    江皎张了张唇瓣，原本想要继续劝说的话硬生生的吞入了肚中。

    “那好，舅母，皎儿跟你一起去。”江皎说道，美丽又沉静的脸上带着一抹坚定。

    欧氏眼眸深深的望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跟舅母一起。”

    这段时日，她算是看懂了面前这个外甥女，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勇敢，她稀奇古怪的点子也让他们足足拖了十几日，至今还没有和北狄人正面交锋上。

    残阳如血，映照着天边的一点红。

    北狄人的战鼓声被敲响，开始大举进犯着望城。

    江皎换上了一身戎装，红色的披风随风烈烈作响。

    她和谢维玉一同跟着欧氏，上了城墙。

    “母亲。”秦疏词看到几人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出了一阵苍茫和苦涩，“皎儿，维玉，你们怎么来了？”

    “北狄人大举进犯，且有八万之众，主帅不来，守城军如何振作？”欧氏反问道，一瞬不瞬的盯着秦疏词。

    如今，她就是整座望城的主帅，必须抗下守城之责。

    “是。”秦疏词低头，朝着欧氏抱拳，“但凭主帅吩咐！”

    “今夜不论生死，务必守好望城，我们共进退。”欧氏手中拿着一柄长枪，直接的往地上一敲，声音响亮。

    “不论生死，守好望城！”

    “共进退！”

    守城军拿着长枪，呼和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下方，北狄人也在叫嚣着——

    “攻城！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谁若能上得了望城的城墙，我有狄氏一定重重有赏。”

    “冲啊！”

    八万大军开始强攻望城，守城军俱陷在紧张渗人的厮杀下，通天的红与那暗色纠缠在一起，竟显得无比的惨烈。

    这一夜，注定不能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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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一定要等他回来

    江皎不会使长枪，只能拿着一把剑，不断的斩杀着企图通过云梯爬上城墙的北狄人。

    那些鲜血沾湿了她的衣服，有些还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感觉自己杀红了眼，却压根不敢松懈分毫。

    一旦松懈，或许就会让北狄人有机可乘。

    可北狄人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不断的攻城，用云梯、用投石机还有撞木……总有那么几个人成功的爬上了城墙……

    不知血战了几个昼夜，北狄的攻势仍旧猛烈无比。

    拖着疲惫的身体，他们压根就来不及安抚军心、抚慰城内黎庶，只能再次投入到守城之战中。

    “将军，不好了，城门快要被撞开了。”底下的士兵上来禀报。

    “我去迎战。”楚红玉开腔道，江皎连忙跟上她，“楚姐姐，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一并下了城墙，那原本坚固的大门被撞得开了一道缝隙，倘若继续下去北狄人定然能够破门而入。

    “楚姐姐，用毒烟。”

    “嗯。”

    两人对视了一眼，守在江皎身侧的锦衣卫连忙推了小车过来。

    一些胆子大的百姓则拿着蒲扇将那黄烟往门口扇去，一时之间，北狄人被呛的无法前进半分。

    撞木的攻势停了下来，江皎一声令下，壮汉们纷纷冲过去，再次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江皎和楚红玉同时松了一口气，好在大门目前是守住了，可他们清楚北狄人决计不会善罢甘休。

    有第一波人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

    “楚姐姐，得想个办法，将城门堵住。”江皎说道，“用大石块如何？人力毕竟不及重物。”

    “不可。”楚红玉摇了摇头，面色极冷，眼神却很平静。

    “万一援军过来，城门被堵死的话，就等于自断了我们的生路。”虽然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了出城反击的机会，但是增援外兵还是有可能性的，因此不能堵死城门。

    “那设下第二道第三道防线呢？用铁栅栏之类的东西？”

    这样即使北狄人攻进来，也暂时能够拖一段时间。

    “嗯，这样也好。”

    天色渐渐明朗，北狄人才如潮水一般的褪去，这一日望城又守住了。

    城墙上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江皎带着城中的大夫还有妇人一起，替那些人包扎着，就连灵溪和白芷也过来帮忙了。

    “小姐，还是让我们来吧，您先休息休息。”白芷和灵溪心疼的望着江皎，她眼里的红血丝很重，整个人有股由内到外的疲态。

    “不碍事的。”江皎回望着四周，现如今大家都很累，可必须打起精神来，因为不知道北狄人何时还会再攻城。

    “小姐，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江皎有些拗不过她们，只好找了根柱子靠一下，“也罢，那我睡一会。”

    正午时分，江皎醒了过来。

    “楚姐姐。”她来到了城墙高台处，与楚红玉一同观望着形势。

    女子临风而立，一根红色带子将长发挽成一个髻，英姿飒爽之余又带着一丝凛冽的势，如破竹般坚韧。

    “楚姐姐，你没有睡一会吗？”

    楚红玉的眼睛比江皎的还要红，她闻言，冲着江皎淡笑，“我还要替疏风守护好望城，自然不会让自己倒下。倒是你，皎儿，明明是养在深闺之中，却要在望城受这份罪。”

    江皎与楚红玉自然不同，楚红玉自小生长在这里，舞刀弄枪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可江皎她……远在上京城，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可我却觉得很有滋味。”江皎的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她抬高着下巴，处处透着出一丝傲然，尤其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有着以她这个年纪无法企及的冷艳和厉色，似是要将那些北狄人杀个干净。

    明明大部分时间和场合都是安静温婉的少女，却被这场战争磨砺出了棱角，变得不太一样。

    “楚姐姐，我觉得很高兴，可以与你们一同守卫望城。”她继续道，侧过头看向着楚红玉，脏兮兮的脸上却带着明媚的笑意。

    “嗯。”楚红玉的脸色稍显的温柔，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肯定，“疏风也该很高兴。”

    声音被吹散到风中，她的眼神如同烟雾般朦胧而模糊。

    她仿佛看到了秦疏风的身影，他朝着自己笑，对她说，“红玉，守护好望城，等我回来。”

    “疏风，我一定会守好它，等你回来的。”她说着，心头堆积着一股暖意，熨帖着她的心脏。

    她相信她未来的夫君，一定会回来。

    倏而，战鼓声响起，守城军大喊道——

    “北狄人要攻城了！”

    楚红玉和江皎的反应很快，即刻就下了高台。

    “灵溪，白芷，你们先带着人回去。”江皎找到了两个丫鬟，沙哑着声音道，她本来白皙的手指上血迹还未曾干透，便紧紧的捏住了。

    北狄人真是一刻也不愿意多歇，短短两个时辰，便又来攻城了。

    “小姐……”

    “你们在这里无用，还要我分心思照顾你们。”江皎说道，两个丫鬟就是再不愿，也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下了城墙。

    ————

    “主子，望城已被围攻二十多日。”手下得到消息后，立刻就来告诉谢逾。

    “你说什么？”

    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原本坐着的男子和少年一同站起了身。

    手下在晦暗且布满阴霾的目光中，继续硬着头皮道，“我们的人得到消息，八万北狄大军围攻望城，足足二十五日，望城守军已是强弩之末，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昭昭还在望城。”谢逾的情绪蓦然翻涌了起来，脸色布满着阴鸷，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是狭长而浓稠的担忧。

    “北疆王城这里有我，你先去救她。”一侧的少年紧绷着一张脸，很明显的紧张不安。

    谢逾转头，敛住了眸底的暗茫，冷静的道，“昭昭我会去救，但北疆王城我也不能弃，最多两日，我一定拿下北疆王城。”

    他若是此刻走了，秦善封所有的部署都会功亏一篑。

    于家国大义上，他不能愧对秦善封和那些同他出生入死的战士们；可于自己而言，昭昭就是他的命啊！

    谢逾的双眸几乎毫无温度，心中却一遍遍的说道：昭昭，一定要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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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无意于大位

    “北狄人下次不知道何时再攻城，他们人数众多，一波接着一波，如此消耗我们的兵力，恐怕我们也撑不了太久。”橘色的光线下，秦疏词的侧脸显得格外的冷峻。

    城内只有五千精兵，这几日也折损了一些，后面再这么继续不眠不休下去，定然行不通。

    “三表哥，舅母，不若让城中百姓代替一轮吧！”江皎提议道，也知道这是个下策，但连着一个多月，守城军的精神高度紧绷着，他们需要休息。

    “我观察过了，这几日晚上北狄人的攻击会稍微弱一些，到了白日里他们会加大攻击，今日白昼已经连续打了五场，他们势必也要休息，亦或者调整策略。”江皎顿了顿，不施粉黛的小脸上神色蓦然一凛，“让那些壮汉换上守城军的盔甲，应该能蒙混过一晚上。再弄些稻草人来，也穿上盔甲，北狄人看着人数众多，应当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欧氏和秦疏词思索着这个可能性，而后点了点头。

    夜晚的视线本就不太好，绝对能起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就按照皎儿的意思来吧！”

    这数日里，众人必须应对着北狄人攻城的境况，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如此，秦疏词便安排了下去。

    眼看着夜色渐深，那群百姓换上了盔甲也是像模像样的守着，还弄了许许多多的稻草人，就这么摆放在守城军的身后。

    北狄人远远的眺望着，忍不住猜测起来，不知道望城内兵力究竟如何，连着一个多月未曾攻下来，他们八万之众都有些吃不消，可今晚却看到甚至于那些守城军仍旧表现的很有精神，而且数量还不少。

    越是有这种心思和顾忌，他们越是不敢随意的攻打。

    半夜里小打小闹了几场，试探了一番，而后便被那火药桶的威力惊吓到了，北狄人就匆匆的撤了兵。

    一夜安枕，原先的守城军也好好的休息了一晚，到了第二日变得精力充沛。

    “言兄那里到今日都没有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

    “长留叔不会的，他很厉害，除了我小叔叔，长留叔是最厉害的。”秦疏词的话音刚落下，谢维玉立马说道。

    要不是不太合适宜，江皎都想给谢维玉竖个大拇指。

    连这种时刻都不忘给自己的小叔叔拉票！

    不过言归正传，谢长留确实去了很久了，差不多有二十多日，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他们盼望的援军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戏。

    而此时，谢长留正站在屡次被拦下的营帐门口。

    “秦老将军什么时候可以见我？”他问道，眼神十分的阴郁，深沉冷然的神情里蓄着冷意。

    他来这里足足二十日了，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秦善封。

    不仅如此，他每次想要离开，也都会被拦下来。

    “大将军昏迷不醒，恐怕无法见你。”

    “那骠骑将军呢？”谢长留又问道，捏紧着自己的手指，忍着不让自己的怒气爆发。

    他可以等，但是望城等不了。

    按照他的估计，望城最多只能撑到这十日，若是援军再不赶过去，恐怕凶多吉少。

    “骠骑将军身负重伤，如今还躺着。”

    又是同一套说辞，谢长留这些日子已经听腻了。

    风吹起着营帐的帘子，他能够看到里面简单的布局，可是看不到人影。

    眼眸微暗，谢长留决定硬闯。

    “请他进来吧！”

    突然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谢长留微微愣住。

    本拦在门口的两名将士往旁边让去，谢长留这才掀起了门帘，往里面走去。

    穿过一道四折的屏风，他看到了坐在案牍边的秦善封，旁边站着一名谋士。

    “秦老将军。”谢长留朝着秦善封躬身揖礼，朗声喊道。

    秦善封并没有抬头，目光牢牢的盯着书案上的地图。

    “阳修，你说何日进攻才最好？”他的手指定在前线的标志上，高深莫测的问道。

    “后日刮西南风，想来是有利于我们的。”

    “那就后日。”秦善封定了下来，“但看来我们得速战速决了，望城最多还能撑十日。”

    “秦公，从这里到望城，最快也要五日，解决了这里的战事后出发，也许北疆王城那的消息也能够传来。”范阳修说道，目不斜视。

    “你说的不错。”秦善封点了点头。

    谢长留一直未曾说话，秦善封这才抬眸看向着他，端详道，“谢昘是你什么人？”

    闻言，谢长留眉心蹙起，瞳眸里带出了一丝惊讶。

    他竟然知道！

    “你跟谢昘长得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所以不难猜。”秦善封和颜悦色的说道，低低沉沉的嗓音似是沾染了一些回忆的色调。

    “他是我伯祖父。”谢长留回答道。

    “伯祖父？”秦善封眯了眯眸子，稍微的思索了一下，才问道，“你是谢显的孙子。”

    “谢显确实是我祖父。”

    “谢昘那一支……就没有留下别的人吗？”迟疑了片刻，秦善封不露声色的问道。

    谢长留不知他是何意，但也不敢贸然的回答。

    谢维玉的身份，他不能随意的说出来。

    他自己便罢了，左右不过一条性命，谁若是想要拿去也行，可谢维玉是他们谢家唯一的希望了。

    “罢了，你先出去吧！”

    秦善封摆了摆手，让谢长留先出去。

    “是。”得知秦善封没有大碍，且已经在部署着回望城救援后，谢长留的心上也松了一口气。

    “阳修，你说那老东西为何就不愿意听我一句劝呢？”谢长留走后，秦善封说道，“当初他若是愿意带着阖家老小远走江南，或许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种下场。”

    “太子妃可是谢国公的女儿，他就算想走，恐怕也身不由己。”范阳修回答道，紧蹙的眉头带着一些遗憾。

    “说到底还是先帝以己度人，以为旁的人都同他一样心胸狭隘，觊觎他的皇位。要我说，那众叛亲离的位置有什么好坐的？”秦善封冷笑着道，心口腾出了一股怒意。

    “秦公无意于大位，是秦公豁达。”

    秦善封微微扇动着眼眸，原本绷着的脸色慢慢的柔软了下来，“我答应过阿珩，此生决计不会碰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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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去烧粮草

    北疆王城。

    一夜麓战之下，满目皆是血污与兵燹。

    谢逾站在威严的宫殿之中，遥遥听着那些还未肃清的嘈杂和嘶喊，情绪未动。

    他如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眼眸里尽是无情与冷漠的光。

    “主子，幸不辱命，北疆王城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手下单膝跪地，心情有些激动的道。

    谢逾低眸朝着他看过去，眉眼未曾掀起丝毫的波澜，尾音平静，“嗯。”

    “现如今，北狄王和那些北狄贵族，该如何处理？”手下又问道，怕一个弄不好，会给自家主子带来麻烦。

    “留给月氏王庭。”谢逾淡淡徐徐的回答着，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你要去找她了吗？”少年从外踏进来，手中的利剑上还滴着鲜红的血，看到了谢逾，他上前问道。

    “嗯，你们月氏王庭的事情我不会管，这是你自己的事。”手下替他牵了一匹马出来，谢逾动作利落的翻身上去。

    “谢逾，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少年仰着头，目光有些踌躇。

    谢逾静默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眸一下子温润了起来。

    “不要告诉小姐，你碰到了我。”

    “为何？”谢逾有些不解，微微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瞳眸则带着一圈困惑，“她应当想要知道你的消息。”

    “我会亲自回去见她，但不是现在。”少年扬起唇角，弧度分明。

    “随便你。”谢逾轻描淡写的道，但想起当初江皎拦在他面前，阻止他对他动手……

    他提醒道，“虽然如今北狄人被控制住了，可月氏王庭也不简单，你上面还有十七位哥哥，加上你汉族人的血统，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知道。”

    “保重！”谢逾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就驱使着马离开了此处。

    少年望向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喃喃自语道，“小姐，十五一定会活着回去见你的。”

    “十八王子，咱们现如今该怎么做？”跟着少年身后的随从问道。

    “肃清敌军，将那人迎回王宫。”

    “是。”

    ————

    “米粮所剩不多了，剩下的最多还能撑半个月。”江皎望着地窖里储藏的粮食，担忧的道。

    “半个月，已经很好了。”楚红玉摁上了江皎的肩膀，轻轻的拍了几下。

    倘若不是江皎事先囤好了粮食，恐怕还撑不到今日。

    “楚姐姐，即使米粮可以撑得过半月，可现今我们的将士也撑不了那么久。”江皎说道，情绪分明的哀愁。

    “嗯。”楚红玉的眼眸半阖着，神情有些苍茫。

    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来援军，恐怕不止是她，那些将士也要心灰意冷了。

    “楚姐姐，我们必须突围。走，我们去找舅母和三表哥。”江皎拉着楚红玉去了议事厅内，欧氏正和秦疏词商议着对策。

    “皎儿，红玉，你们来了，城内今日如何？”欧氏询问道，今日轮到她们俩在城内巡逻。

    “城内一切安好。”楚红玉回答道。

    “现如今北狄人越来越坐不住了，我想决战就在这一两日的功夫。”欧氏沉声说道，议事厅的氛围有些沉重。

    “就这一两日吗？”江皎蹙着眉头，她还打算带着人去突围一波。

    “只是估算而已，皎儿你不要太担心。”秦疏词宽慰道，以为江皎是害怕即将到来的决战。

    “欧姨，疏词，刚刚皎儿提议突围，我觉得或许可行。”楚红玉仔细想了想，江皎的意思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倘若决战真的在这一两日，他们也必须去突围。

    “先找一队人突围，乱了他们的军心，然后烧了他们的粮草。”江皎有种蓄势待发的感觉，提起这回事，好似全身都是劲。

    “烧粮草……”秦疏词皱了皱眉头。

    这事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太危险了。

    “三表哥，我都已经想好了。”江皎随后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突围这种事情她肯定干不来，还得靠秦疏词或者楚红玉，但是烧粮草，她在行。

    “不可。”欧氏第一个反对，言辞凛冽的道，“皎儿，你不能出城。”

    “皎儿，你可知烧毁粮草是多么危险的任务？”秦疏词听了她的话后，脸色稍显的晦暗。

    楚红玉自然也不同意，“不能让你去，太危险了。”

    “可如今，除了我，城中也没有其他人了。”江皎字字清晰的分析道，“城中不能没有主帅，所以舅母决计不能出城，而所选突围的人选也只能在三表哥和楚姐姐当中。”

    江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城中能用的人不多。

    唯一的几个副将分别立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轻易也不能动，算来算去，竟然只有她最适合。

    “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江皎承诺道，见几人面上都有些松动，继续加大着火力，“这么多天，你们也看到了，我不是那么没用。”

    “皎儿，我们不是觉得你没用……”

    “我知道，所以就让我去吧！”

    几个人都有些拗不过江皎的坚持，但欧氏也坚决不同意。

    楚红玉开腔道，“皎儿，你在城内，我去烧粮草。”

    “谢逾的锦衣卫在我身边，他们有多厉害你们也知道，如果是我的话，我相信他们会尽力保护我的安全。所以，我去才是最妥当的。”

    这些话才成功的说服了他们，可到了后半夜，江皎却将自己身边的锦衣卫派了出去。

    “我三表哥要突围，你们务必保护好他，还有不要让自己受伤。”

    “主子……”

    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江皎冷硬着声线，继续道，“现如今我是你们的主子，倘若你们不听从我的吩咐大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属下听令。”

    “主子，至少让我和竹曲跟着你。”竹枝请求道，竹曲也在一旁跟着道，“主子，让我们跟着你一起。”

    “想什么呢，当然要带着你们了，不然我一个人哪行啊！”江皎也不会一味的逞英雄，她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带上两三个锦衣卫加上欧氏给她的精兵，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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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城破了

    秦疏词带着人从望城城内潜出，绕了一大圈才赶到北狄人的阵营。

    索性八万北狄人没有聚集在一处，而是分散在各个地方，摸清了北狄人的粮草在何方后，他派人去通知江皎。

    等到夜色更黑了一些，派去的人回来后，秦疏词才带人冲向着北狄人的阵营。

    厮杀声响起，独属于北狄人的语音并不难猜，大概是说有敌军偷袭。

    秦疏词采取的是游击战术，并未专注一块打，而是捣乱着好几个营地，让他们乱了起来。

    江皎估摸着形势，粮草本是重中之重，守着的人也很多，但是因为秦疏词突击的打法，导致粮草这边几乎陷于没有人看守的情况。

    “你们从东边，你们从西边，剩下的跟我往北。”避开了人数众多的南面，江皎挥了挥手，三个小队伍同时出发。

    “主子，这些人我们来解决。”竹枝和竹曲压低着声音，守在江皎的身侧。

    “好，我去放火。”说完，没等到两人反应过来，她便匆匆的走了。

    “主子……”两个人没法追过去，只能先杀了面前的守卫。

    江皎带了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易燃的油，洒在那些粮草上后，她用火折子点燃了粮草，随即又去了下一个营账。

    因着人小走路又没有声音，就这么点了好几堆粮草后，那些北狄人才发现。

    一连串的北狄话响起，江皎也听不懂，只能尽力隐蔽着身形。

    陡然一个北狄人看见了她，并大声喊来了同伴，江皎一股脑的将带来的东西往地上洒去，而后火折子一扔，地面立时就燃起了大火，北狄人想要上前也没办法窜过来，江皎趁机逃走了。

    她拍了拍心口，和竹枝竹曲汇合后，被她们好一顿数落。

    “好了，我知道了，我心中有数。”

    北狄人的粮草被烧，哪里还有心思抵抗突围的守城军，趁着这个机会，秦疏词连忙带着人撤退，和江皎在十里坡汇合。

    “三表哥，大功告成，这下北狄人定然忙的晕头转向。”

    “嗯，我们回城。”

    这一晚因着北狄人粮草被烧，压根没有功夫攻城，守城军得以休息。

    “粮草被烧，他们撑不了几日。”

    “嗯，所以攻城会越发的激烈，这些日子咱们务必不能松懈分毫。”

    “哪怕殊死搏斗，也要将北狄人赶回大漠。”

    ……

    怒火中烧的北狄人在第二日下午开始攻城，这一次他们一直未曾撤退，反而越攻越猛。

    整整五日，战争在持续。

    城墙上爬上了好些北狄人，那些带着火把的箭矢落在城墙内，烧毁了许多东西。

    可守城军没有退缩分毫，他们越战越勇。

    百姓里一些强壮的人也披上了铠甲，与北狄人搏杀了起来。

    江皎被竹枝竹曲护着，连连往后退去。

    “不用管我。”她说道，即使是灰头土脸，依旧面不改色，她比她们想象中更要坚韧。

    “主子，这些北狄人杀不完，我们掩护您离开。”

    杀了一个，后面还有十个，北狄人凶猛且以数量取胜，他们压根抵挡不了太久。

    “城中的老弱妇孺安排妥当了吗？”江皎问道。

    “灵溪和白芷应当带着他们躲好了。”

    在知道北狄人打算拼死一战后，江皎率先安排城中的老弱妇孺躲藏了起来，这样即使城破好歹也能救下一些人。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

    “主子，我们……”

    “我不会走的。”江皎知道她们想要说什么，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心中似是有烈焰在燃烧，她看着被烧焦的石砖，以及倒在地上的守城军和那些百姓，近乎本能的道，“即使要死，我也要和望城共存亡。”

    她做不到一个人逃开，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去。

    而且她始终相信，边关大军会回来，谢逾也会回来……

    “城破了。”

    随着轰隆的一声，城门被撞开，他们设下的那几道防线虽然拦住了一些北狄人，可终究是抵不过对方人多。

    北狄人杀了进来。

    江皎的眼眸猩红，倒映着那些残暴的北狄人杀害百姓的场景。

    她咬着唇瓣，几乎用了十足的力道，直到尝到了鲜血的气息。

    嘶喊声、杀戮声源源不断的传来，守城军几乎以一挡百，可奈何北狄人太多了，多到他们压根来不及反应，只知道拼命的挥动刀剑亦或者长枪，形成了一种麻木的意识……

    即使明知城已破，可没有人愿意放弃，仍旧殊死抵抗着。

    江皎下了城墙，随后便看到了那些被残杀的百姓，歪七扭八的倒在了地上。

    呼吸有些紧，她的眼圈蓦然红了。

    那些人前些日子还和她谈笑，和她一起为守护望城而努力，可如今……她只能看着他们的尸首。

    “四小姐。”铁牛带着几个百姓过来，对江皎说道，“四小姐您快走，这里我们拦着。”

    “我不会走的。”江皎说道，提着剑上前。

    “我铁牛跟你们拼了。”铁牛看到江皎一个弱女子都有继续下去的勇气，自然也不甘落后。

    就这样，他们这一波人持续的杀着，竟然硬生生将北狄人逼得往后退去。

    立于夜色之中的少女，浑身沾染着血色，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城池。

    江皎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持剑杀人。

    可她无悔亦是无憾，即使死在望城，她也心甘情愿……只可惜，不能奉养祖母到老。

    “铁牛。”

    长矛刺穿着铁牛的身体，那温热的血直接的溅到了江皎的脸上，她目眦欲裂，大声的喊道。

    “四小姐，铁牛很高兴……”铁牛倒在地上，喃喃的道，“能与四小姐并肩……”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战鼓震天的声音，还有无数的马蹄声。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守城军和百姓大为欣喜。

    江皎朝着城门口看去，就见一人身穿厚重的玄色铠甲，肩上披着红色战袍，骑着战马首当其冲。

    俊美无俦的男子眉眼阴沉，长枪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她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

    江皎已经记不清了，可她的英雄最终踏着战马，如同神邸一般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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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他来了

    夜色苍茫，风声鹤唳。

    江皎的心，却犹如落进了冰窖。

    一片狼藉里，周围倒着七七八八的尸体，整个望城犹如被血洗了一般，滔天的红。

    “舅母，三表哥，楚姐姐……维玉。”手上传来黏腻的感觉，她放到眼前一看，却是满手的鲜血。

    那种没有温度的冰凉，顺着毛孔渗透进去，直到她心尖都跟着发颤。

    镇定下心神，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周围喊道，“你们在哪里？有没有人在？”

    可四周实在太静了，除了风声，她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踪迹，也听不到一点点的声息。

    捏紧着手指，江皎开始往外走去。

    断垣残壁还有炙烤的烈火，摧毁着望城的一切……无一不透露出惨烈的现状。

    忽而，身侧传来了千军万马的声音，她终于听到有人再喊，“北狄人攻城了！北狄人攻城了！”

    不多时，骑着高头大马的北狄人从破败的城门外冲了进来。

    江皎无处躲避，她拼命跑着，却只能听到他们叫嚣的声音。

    他们说要杀光整个望城的人，要将秦家人吊在城墙之上羞辱，势必连一条狗都不会放过……

    北狄人极尽着所有恶劣的话语，形容大邺和秦家军，那些声音无孔不入的落在江皎的耳边，让她心脏骤然紧缩。

    望城的百姓被杀光了，一个活口也没有。

    她的舅母，三表哥，楚姐姐，维玉……他们都死了！

    “不，不会的。”江皎摇头，神情惊恐万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天空是墨色的，毫无光亮可言，整个望城被笼罩在那股死寂之中。

    江皎盯着夜中散着的火光，脊背僵硬。

    陡然听到北狄人又说道，“发现活人了。”

    顺着他们的话，她也看见了，却是那群被安顿好的老弱妇孺。

    北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想要杀了他们，她只能无力的喊着，“不要，不要伤害他们。”

    “不要……”

    “昭昭，昭昭。”

    耳边传来了一道清浅的声音，低低缓缓，又似是带着一些担忧，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江皎猛地睁开了双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朝思暮想的俊脸。

    他鲜明的轮廓在微风之中明灭着，望着她的时候，眼睛比天上任何一颗星星都要亮。

    “谢逾。”她沙哑着嗓音，以为自己在做梦。

    手指抬起，触碰到他的脸上，那真实的触感并未让她怀疑，只是觉得原来梦境也可以这般真实。

    “昭昭。”谢逾握住了她的手，嗓音温柔的喊道。

    他的眼眸似是装着无数的深情，那语调分明的柔软。

    江皎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说道，“这梦好真实。”

    多看他一眼江皎觉得自己恐怕都会沉沦下去。

    不过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就起了身，“不行，我得去救他们。”

    望城还在被北狄人攻打，她不能沉浸在如此美妙的梦境中，即使对方是谢逾也不成。

    见她要下床，谢逾将她按坐在床上，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昭昭，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江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着急的道，“那些妇人和小孩还在北狄人的手中，我要去救他们。”

    她明明看到死伤无数，那群老弱妇孺被北狄人围了起来……

    神经紧绷着，她红着的眼圈里带着倔强，“谢逾，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

    “对不起，我来晚了。”谢逾看她这幅模样，只觉得心疼的紧。

    他说着，就将她拉着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住。

    “昭昭，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他们，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他低浅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际，滚烫了一片。

    属于他身上的气息飘散在江皎的鼻尖，恍惚间，她似是有些清醒了过来。

    “谢逾，真的是你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日的光景——

    一身戎装的男人于高头大马上，朝着她行来。

    他带着援军来了，杀出了重围，来到了她的身边。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谢逾……”江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昭昭，我在。”

    这世上最温柔的话，莫过于他唤着她的名字，告诉她，他在这里！

    “我以为，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望城连续两月的厮杀，仿佛看不见希望……她原以为自己或许会死在这场守城之战中，可谢逾来了。

    “昭昭，怎么会呢！”谢逾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笑，薄唇贴上她左侧的脸颊，轻轻徐徐的，“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

    轩窗里透出了一些光亮，照的他英俊的五官显得更加的立体深邃。

    然而，谢逾的眼眸里却敛着暗色的杀意，那黑色剑眉之外则遍布着阴霾。

    他恨不得杀光那些北狄人，倘若不是他们，他的昭昭又怎么会被惊吓到？

    “舅母，三表哥，楚姐姐……”

    “望城守住了，他们都很好。”

    “维玉呢？”江皎又问道，想起谢逾可能并不认识维玉，只能形容道，“一个小少年，个子不高，他的眼睛跟你很像，他……”

    谢逾想起谢维玉看到他时，直接冲了过来，可他那时怀中抱着江皎，压根也没空理会他。

    但只一眼，他便知道，他精心保护着的小少年长大了。

    “他也没事。”谢逾打断她的话，安抚道，“大家都很好。”

    “可是，铁牛，铁牛他死了，还有老方和大刘……”

    “昭昭，旁的人我管不了，只要你，我只要你好好活着。”谢逾自问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对于江皎所说之人他不认识，自然也生不出和她同样的情绪来。

    “昭昭，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先休息休息。”谢逾扶着她重新躺了下来。

    “我外祖父呢？还有舅舅……大表哥，找到了吗？”江皎怎么可能睡得着，她紧紧的揪着谢逾的衣袖，问道。

    “再睡一会，等你醒来我再告诉你。”谢逾动了动喉结，目光幽深。

    “谢逾，我想要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江皎睁大着眸子看着他，心中的不安逐渐的扩大。

    “你外祖父无事，之前昏迷不醒是为了迷惑北疆三族。舅舅受了伤但休养几个月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大表哥呢？”

    谢逾紧抿着唇，低眸看着她，没有回话。

    江皎扯着他衣袖的手，渐渐的松懈了下去。

    她大表哥……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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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把他杀了

    “楚姐姐。”

    城墙之上，江皎找到了楚红玉。

    她就站在高台之上，眺望着远方，手里紧紧的捏着那一纸婚书。

    楚红玉的神色有些平静，但那双秀眉却紧紧的拧着，仿佛有挥不去的愁绪。

    江皎盯着她笔直落寞的背，思索了良久，才走了上去。

    听到声响，楚红玉回过头来，朝着江皎看去，“皎儿，你醒了？”

    “嗯。”江皎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突然冲出去，要不是谢逾营救及时，恐怕那支箭就会落在你身上了。”楚红玉说道，满目担忧的看着她。

    江皎早先已经想起了那晚发生的事情。

    她看见了谢逾，本来心情很激动，可却看到有北狄人的箭头对准着他，情急之下，她就朝着他飞扑过去。

    可她忘记了，谢逾会武功，区区一支箭又怎么能伤的了他？反倒是她，差点被那支箭射到了，连累的大家为她担心。

    看江皎面色有些尴尬，楚红玉淡淡的笑道，“不过还好你没事，不然欧姨他们要担心死了。”

    “嗯。”江皎点了点头。

    说来也是好笑，她是被谢逾手中的长枪枪柄打到了脑袋，这才晕了过去。

    大抵是这段时日她未曾好好休息，因此这一晕再醒来已经是三日后。

    北狄人退兵了，守城军大获全胜，这一切也有赖于谢逾带着援军赶来。

    “楚姐姐，大表哥他……”

    “你想说疏风啊！”楚红玉的嗓音越发的温柔了起来，她转回视线，看向着远方，“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江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过楚红玉好似并没有介怀。

    “皎儿，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有一种感觉，疏风他并没有死。”楚红玉继续说道，望着手中的婚书，脸上持续带着笑意。

    原本兵荒马乱的这些日子里，她无瑕去想这些事情，可人一旦空下来，就会生出许许多多的思绪。

    这几日里，所有人都劝她节哀……可她并不哀伤啊，她始终相信有那么一日，秦疏风会回来的。

    他不会丢下自己，就这样死去。

    “楚姐姐，我也相信大表哥他没有死。”江皎眸色干净，神情认真。

    楚红玉注视着她，原以为她也是为了宽慰自己，可她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真挚与信任。

    她同自己一样，相信秦疏风还活着。

    “皎儿，这是我和你大表哥的婚书。”楚红玉低下眼眸，缓缓的将那张残破的婚书打开。

    上面的字迹浸透了一些鲜血，有些模糊到看不清，可那两个名字却格外的清晰，如同被烙印在上面一般。

    秦疏风和楚红玉……

    “他曾经日日将婚书带在身边，我问他为何，他同我说，新婚那日要亲手将这个交到我的手中。”楚红玉继续道，一字一句，她的红唇翘起，微微扇动着眼眸，神色温柔。

    江皎不难从她的话语中分辨出什么，明明相爱的一对恋人，却不得不面临着生死未卜这种境况。

    无论换做谁，恐怕都不会好受。

    可楚红玉自来就是坚强的，她至今没有掉过一滴泪。

    终于，在提及婚书这件事后，她的眼泪慢慢的掉落了下来。

    那日秦善封将婚书递给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可她就是懂了。

    婚书之于秦疏风而言有多重要，他若是活着，绝对不会将这婚书丢弃。

    且他一直将婚书揣在怀中，而婚书上落下的被箭矢射穿的洞，也证明了他一定是被箭射中了。

    被她刻意的沉寂掩埋的现实忽然涌了出来，残忍且清晰的提醒着她。

    楚红玉只觉得一时间呼吸不过来。

    “皎儿，你说，他真的活着吗？”楚红玉抬起头，泪眼朦胧。

    “楚姐姐，大表哥一定活着。”江皎肯定的道，眉眼带着确信的力量。

    楚红玉再次牵起了唇瓣，点了点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他。”

    “嗯。”

    回去了将军府之后，秦疏词刚好出来找她。

    “皎儿，你去了哪里？”

    “我去见楚姐姐了。”

    “你昏迷的这几日大家都很担心，先去见见祖父吧！”

    “好。”

    江皎踏进了书房里，谢逾却站在正中央。

    “谢逾。”她轻声喊道，停在了谢逾的身侧，而后才屈膝朝着秦善封行礼，“外祖父。”

    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儿看起来确实宛如一对璧人。

    样貌出奇的，相配。

    可江皎紧张的模样让秦善封眯了眯眸子。

    那感觉，就像是害怕他会伤害到她的心上人一样。

    怎么，他这个外祖父就那么可怕吗？

    于是，秦善封招了招手，威严的声音响起，“皎儿，到外祖父身边来。”

    江皎看了一眼谢逾，这才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外祖父。”她又喊了一声。

    “你就没什么话想要跟外祖父说的？”秦善封问道，面色似是带着凛冽的势。

    “还好外祖父无事，皎儿在望城很担心。”江皎说道，得知秦善封身体很好，她才没有第一时间来看他。

    “皎儿，我若是今日就把他杀了，你便不用履行和他的婚事了。”秦善封的眼眸阴冷，语调更是残酷，有那么一瞬间，江皎觉得他真的会杀了面前的男人。

    “不可。”她连忙阻止道，展开着双臂护住了谢逾。

    江皎咬着唇瓣，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外祖父，你不能杀了他。”

    “为何？”秦善封问道，眼神悠远深邃。

    顿了顿，他又道，“你不必担心会惹上麻烦，北疆如今是我的地界，就算我杀了他，也不会有人怀疑。我做的悄无声息些，旁人只当是他命不好。”

    “因为，因为皎儿喜欢他，这辈子只想嫁给他。”江皎毫不犹豫的在秦善封的面前承认。

    谢逾菲薄的唇上抿出些弧度，注视着面前的小姑娘，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

    “皎儿，他只是个太监，你喜欢他什么？”秦善封问道，脸色很是不喜。

    “我喜欢他，才不管他是什么人，当初外祖父和外祖母不也一样，外祖母身负前朝皇室的血脉，倘若一个不好，必然成为大邺皇室的眼中钉，可外祖父仍旧愿意求娶外祖母。”江皎开腔说道，桃花眸里渗透着一股无声却坚定的气息。

    恍惚间，秦善封仿佛看到了逝世多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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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非他不嫁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静谧，江皎始终拦在谢逾的面前，不肯退让半步。

    秦善封就这么看着她，气势带着压迫性，连同着眼神，都无比的凛冽。

    “皎儿，你可想好了？”秦善封继续问道，眼神有些沉静莫测，“他是什么人你清楚吗？错过这个机会，往后你再想不嫁给他，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

    “我不后悔。”江皎坚定的道，娇艳的脸蛋上带着一些倔强，“外祖父，我绝对不会后悔。”

    倘若不是秦善封还在此处，谢逾恐怕会上前，直接将她摁在怀中抱住。

    他的昭昭，怎么就那么让他无法自拔呢？

    他上前了一步，牵住了她的手，柔声的喊道，“昭昭。”

    “求外祖父成全我们。”江皎突然的跪了下来，将谢逾也扯着一同跪了下来。

    “你们如此，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秦善封望着他们，声音辨不出喜怒，连同着情绪都是平平淡淡的。

    “我知道外祖父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这辈子只认定谢逾，所以……”江皎抬起眼眸，和秦善封的眼神对上，其间带着认真和诚恳，“我非他不嫁，倘若外祖父要杀了他，就连我一起杀了好了。”

    小姑娘的眼眸里晶亮亮的，似是蒙了一层水雾，让秦善封的心里也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他！

    秦善封上前，直接将她扶了起来。

    “你就喜欢他到这种地步，宁愿威胁外祖父也要同他在一起，你可知道，你如此外祖父会有多难过？”

    江皎自然知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只盼望着秦善封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动谢逾。

    “我知道，外祖父，对不起。”她低着头，嗓音软糯糯的道歉，紧接着眼泪就如同珍珠一样的掉落。

    看她哭，别说秦善封了，连谢逾都有些受不住。

    “昭昭，你外祖父不会杀了我的，他只是骗你的而已。”

    秦善封恶狠狠的瞪了谢逾一眼，才继续道，“他说的没错，外祖父怎会舍得我们的小皎儿难过呢，快别哭了。”

    “外祖父，您……不反对我和谢逾在一起了？”江皎抬起脸，有些诧异的道。

    明明前一刻还一副恨不得杀了谢逾的模样，下一秒就说是骗她的。

    到底，她该信哪个？

    “嗯。”秦善封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

    “我只是让这小子明白你对他的情谊，往后他若是不好好对你，我必然第一个不放过他。”

    “谢谢外祖父。”江皎一下子高兴了起来，连忙上前抱住了秦善封的胳膊。

    她摇晃了几下，踌躇着道，“我还以为，外祖父真的要杀了他。”

    “知道他是你喜欢的人，外祖父又怎会轻易动手？”秦善封略带哄慰的道。

    “我就知道外祖父最好了。”

    “谢家小子，你也看到了，皎儿对你究竟如何，倘若以后你敢辜负她，我秦家众人必然取你项上人头。”秦善封放下了狠话，眉目瞬间凌厉了起来。

    谢逾拱手，朝着他承诺道，“请外祖父放心，子期定然好好待昭昭，且子期愿意起誓，今生今世只有昭昭一个妻子，绝不纳妾。”

    “嗯。”秦善封点了点头，深觉这才像话。

    等到两人走了后，他才反应过来。

    刚刚那混小子叫谁外祖父呢？谁是他外祖父了？

    ————

    “我不同意，我不会同他退婚。”

    楚红玉刚踏进了屋内，就听到堂上父亲和母亲的话，她连忙说道，眼神进入警戒的状态。

    楚夫人上前，握住了楚红玉的手，规劝道，“红玉，疏风已死，况且秦老将军愿意退婚，你这又是何必呢？”

    “红玉，我知你和疏风情投意合，可他现如今已不在人世，你难道要为了他一直守下去吗？”

    “有何不可？！”楚红玉回答道，看向着堂上讨论的众人，“谁说他死了？一天没有见到他的尸首，我就不相信他会死。”

    “可现在，不是我们家要退婚，是秦家……”楚扬坐在上首，手拍在桌子上，语气沉重的道，“那么好的一个女婿，你以为为父愿意相信他死了的消息吗？”

    秦疏风不出意外，会掌管整个秦家军，与楚家而言，自然是无比优异的女婿人选。

    “我去和秦祖父说。”楚红玉道，形状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却始终没有掉下泪来，“我一定要嫁给疏风。”

    “红玉。”楚夫人拉住了楚红玉的手臂，脸上泪意涟涟，“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疏风若是没死为娘自然为你高兴，可他若是死了，你嫁给他那就是守活寡，成为了秦家的媳妇，你要一辈子守在秦家……”

    “娘，与其与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度过余生，不如就让我为疏风守着。”楚红玉显得很平静，她将楚夫人的手一点点的剥开，“娘，我不后悔。”

    秦善封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眸一点点的拧起。

    “退婚书已经交给你父亲了。”他说道，声音微沉。

    “红玉知晓，但红玉请求秦祖父收回退婚书。”楚红玉低着头，字字句句显得慷锵有力，“红玉不想解除婚约。”

    秦善封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为何？”

    “红玉想要嫁给疏风。”楚红玉抬起头，对视上秦善封的眼神，“我答应嫁给他，决不食言。这一辈子，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红玉，你可知晓，疏风多半已经……遇难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可事实已经如此……他最优秀、给予厚望的孙儿，死在了那一场战役之中。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就嫁给他的牌位，今生今世，我生是他的人，死也要做他的鬼。”潋滟的红唇张扬，带出一抹笑意。

    说出这句话，楚红玉反而有种坦荡的感觉。

    “红玉，你这又是何苦呢？”得到消息的欧氏他们赶来，正好听到了楚红玉的话。

    欧氏蹲下身子，想要扶起楚红玉，但对方很坚定的跪着。

    “红玉别无他求，只想嫁给疏风，做他的妻子！求秦祖父成全。”楚红玉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久久未曾起身。

    她要践诺，既然答应了嫁给他就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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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并肩作战

    “真的要筹备这一场婚礼吗？哪怕大表哥……还没有回来。”江皎半咬着唇，情绪哀伤。

    她来北疆原就是为了参加秦疏风和楚红玉的婚礼，可如今，新郎生死未卜，新娘却执意要与他拜堂成亲。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喜事还是什么。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红玉执意要嫁过来。”欧氏感动于楚红玉的付出，对秦疏风的真情，可是换言之，让她嫁过来守活寡，她也不同意。

    那日楚红玉长跪在庭院之中，无论谁过来劝说都不成，连重伤的秦誓城都下了床，让她回去，可她就是不愿意。

    “红玉今生只想嫁给他。”楚红玉来来去去只这么一句话，固执而坚决。

    秦善封思虑再三，说道，“红玉，你要知道，疏风不一定还活着，你也许永远也等不到他。”

    “红玉心甘情愿，求秦祖父成全。”

    “好。”秦善封没有再犹豫，直接同意了下来，“倘若有一日，你后悔了，想要离开秦家，和离书也会一直为你备着。”

    “谢秦祖父。”楚红玉再次拜倒再地。

    她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离开秦家了。

    ……

    “皎儿，明日红玉就要嫁过来了，这场婚礼定要让她风风光光。我秦家愧对于她，这辈子或许都无法补偿她，但她对疏风的真情，我却会一直记着。”

    欧氏准备了许多琳琅满目的东西，准备送于楚红玉，这些都是她从前的嫁妆。

    “皎儿，你觉得这些好看吗？红玉会不会不喜欢？”她有些忐忑，生怕亏待了这个儿媳妇。

    “楚姐姐这样的人，自然是豁达的，舅母送的她定然会很喜欢。”江皎说道，目光定在那一对鸾凤和鸣的玉佩上。

    倘若楚姐姐和她大表哥一人佩戴一只，该多好啊！

    “嗯。”欧氏点了点头，她自然也很了解楚红玉的性子。

    “舅母，这些不放到一起吗？”江皎看到另一个箱子里堆着的东西，疑惑的问道。

    “这些啊，是留着往后给你做嫁妆的。”欧氏走过去，笑着解释道。

    江皎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舅母，我不要，你留下来给二表嫂和三表嫂吧！”

    欧氏没有女儿，嫁妆也应当给自己的几个媳妇，哪有给她一个外甥女的道理？

    “她们自然也有。”欧氏握住了江皎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舅母没有女儿，但舅母一直将你当成我的女儿。”

    “舅母……”

    “怎么皎儿，你不愿意当舅母的女儿吗？”

    “自然不是。”江皎对欧氏本就亲切，想起她及笄前欧氏冒着风雪也要赶来参加她的及笄礼，这份情谊她也铭记于心。

    “那舅母的好意就不要推辞了。”欧氏继续和颜悦色的道。

    “谢谢舅母。”

    见她不再推辞，欧氏心情也松快了一些，继续拉着她讨论了起来，“那皎儿你再帮我参考下，要不要再添几样？”

    江皎仔仔细细的看着，又指了几样东西。

    ————

    “他跟在你身边无用，让他留在北疆，对于他而言也是好事。”书房里，秦善封正在题字，身侧站着范阳修，而下首的人则是谢逾。

    “可我没有打算将他培养成良将。”谢逾回答道，紧抿着唇，身上溢出些低冷凉薄的气息。

    秦善封题字的手停了下来，掀起眼眸看向着他，“怎么，你不想要让他辅佐你？”

    “不想。”

    “即是如此，你要永远将他藏在陈郡吗？”秦善封继续问道，神情威严，“若是他以你的名义去了上京城，定然会被查出一二，到时候你又当如何？”

    谢逾没有回话，喉结动了动，原就俊美的脸庞似是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捏紧着手指，关节处隐隐泛起着白色。

    之所以一直不让谢维玉去上京城，除了怕他过于骄纵以外，自然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当年害了太子府和谢氏满门的敌人还藏在暗处，他又怎么放心让谢维玉深陷上京城这个糟乱的漩涡之中。

    “我知你的想法，可你即使是想要将他捧上大位，凭借他这样的性子，也定然不成。”秦善封说的乃是实话，言辞犀利的道，“维玉确实天资聪颖，你也将他教的很好，可没有哪一个上位者不懂阴谋诡计，他过于正直了些。”

    “我会考虑的。”

    谢逾走后，范阳修困惑的朝着秦善封问道，“秦公，为何愿意将其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皎儿宁死也要嫁给谢逾，无论如何我总要替她铺出一条路来。再者，这是谢昘唯一留下的血脉了，就当是我还了亏欠他的。”

    “秦公觉得他会答应吗？”

    “自然。”

    ……

    “小叔叔。”

    “维玉，你想要留在北疆吗？”

    谢维玉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站着的谢长留，眼眸里似是有些踌躇。

    “你自己怎么想的，就照实说，你小叔叔也不会打你。”谢长留说道，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射着谢逾。

    谢维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想要留在北疆。”

    他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也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以往有多渺小。

    “那好，往后秦老将军会带着你。”

    “小叔叔，那我现在可以去找姐……小婶婶吗？”谢维玉其实在看到雾绪跟随着江皎后，就猜出了一些，后来看到谢逾抱着江皎，才愈发的肯定。

    他觉得很高兴，但这几日因为谢逾拘着他，他还没有见过江皎。

    “嗯，你去吧！”

    望着谢维玉蹦蹦跳跳跑开的身影，谢长留道，“阿逾，你想好了，真的要让维玉跟着秦老将军吗？”

    “你我都清楚，为何迟迟不让他去上京。”谢逾说道，眸底的温度有些低敛。

    “我陪你去上京。”

    谢逾猛地抬头，看向着谢长留，就听他继续道，“这些年你一个人在那个地方……承担了那么多，是时候该是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谢长留伸出了一只手，谢逾低垂着眸子，就这么注视着。

    十三年蛰伏，他们在等待，也在日日夜夜之中煎熬。

    没有人比彼此更懂得那种感觉，每日醒来被噩梦之中家人惨死的模样纠缠。

    “阿逾，让我陪着你一起。”

    谢逾缓缓的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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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来嫁他了

    “维玉，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江皎见到谢维玉后，连忙问道。

    要不是秦疏词一直强调说他没事，她早就出去找他了。

    “姐姐，不对，应该叫您小婶婶了。”谢维玉摆正着姿态，朝着江皎躬身行礼，“侄儿谢维玉，见过小婶婶。”

    “谢，维玉？”江皎还有些呆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谢逾是我小叔叔。”谢维玉回答道，有些神采飞扬的感觉。

    他总算没有看错，他的江姐姐果然适合他小叔叔，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怪不得。”

    江皎一直觉得谢维玉和谢逾的眼睛长得很相似，敢情这两个人竟然是叔侄吗？

    “小婶婶，我就说我小叔叔是天下最最厉害的人。”谢维玉对谢逾十分的敬仰，提起他来赞不绝口。

    秦疏词刚好从外面踏进来，就听到了谢维玉对谢逾的夸赞。

    他想起自己以往打听他小叔叔的事情，还一心想着要将他小叔叔和江皎凑成对，就觉得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弄了半天，他竟然想要牵线的对方还是谢逾……

    真是孽缘啊！

    “秦三叔。”谢维玉很是懂礼貌的朝着秦疏词喊道。

    秦疏词则目光幽怨的看着他，同时语调有些酸溜溜的，“弄了这半天，你怎么从未说过自己姓谢？就算如此，你说一句自己的小叔叔叫什么也好。”

    “长留叔说出门在外，凡事要留个心眼。”谢维玉眨了眨眼睛，如实说道。

    听着谢维玉如此一本正经的回话，秦疏词就是有火也发不出来。

    他好好的妹婿人选，怎么就会变成谢逾了！

    “三表哥，你是不是对谢逾……”江皎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江皎想起以往秦疏词的热切，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是谢逾后，他应该不好受吧！

    换做是别人，江皎或许无所谓，可……对方是谢逾啊！所以即使是她的三表哥，她也不能相让。

    “孽缘！”秦疏词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他得找个地方静一静，否则非得吐出一口血来。

    这都叫什么事啊？

    翌日，就是秦疏风和楚红玉的大婚典礼。

    楚红玉穿着流光溢彩的大红嫁衣，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用金灿灿的凤冠挽住，两边各插了一对长步摇，轻轻摇摆着，光影投射在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别有一番韵味。

    黛眉轻染，朱唇微点，脸颊扫着淡淡的胭脂色，犹如盛开的牡丹花。

    一捧盖头落下，遮住了她的娇颜，和眸底属于新嫁娘的羞赧。

    “不孝女楚红玉，拜别父亲母亲。”楚红玉在喜娘的搀扶下跪了下来，朝着父母跪拜了下去。

    “从今往后，你就是秦家的媳妇了……去吧！”

    楚家大哥背着她出了院门，楚夫人站起身朝着她喊道，“红玉，不管怎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若是想回来……”

    “红玉无悔，但定然会回来看望二老。”

    到了门口后，前来迎接的队伍里，却少了最为重要的一个角色。

    无数人想象着若是他们的少年将军还在，定然一身红衣，骑着白马来迎接他未来的妻，这该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一幕。

    可如今十里红妆，应是满城皆庆的场景，终归有些落寞。

    那匹拴着大红绸布的白马上空无一人，唯有两侧，分别立着秦疏朗和秦疏词两兄弟。

    他们今日是来帮忙迎接着大嫂入门。

    “花轿起——”

    随着喜婆的一声唱和，花轿缓缓升起，而后便一路敲敲打打向着将军府行去。

    路上井然有序，满城皆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还有站在两侧的士兵，涌动的人群跟随着花轿也走了一路，有些掩面哭泣，有些则送上祝愿。

    今日，这注定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婚礼，成为了望城最轰动的一件事。

    “新娘子来了。”江皎听到了锣鼓声，朝着里间喊道。

    于是，大家便纷纷准备了起来。

    花桥停下，楚红玉下了花桥，跨过了火盆，便被搀扶着到了正堂。

    最上首坐着秦善封，两侧则是秦誓城和欧氏。

    “一拜天地——”

    楚红玉一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过身子，朝着天地拜去。

    “二拜高堂——”

    她再转身，朝着上首跪拜下去。

    “夫妻对拜——”

    对面蒲团上，放着的是一套盔甲，属于秦疏风的。

    楚红玉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轻轻提衣，弯腰叩首。

    秦疏风，我来嫁你了。

    她弯起了唇角，被盖头掩住的脸上，带着一抹欣喜与娇羞。

    来宾们鸦雀无声，直到傧相再喊了一声，“礼成。”

    掌声轰鸣的响起，她与他终于是礼成了。

    “大表嫂。”江皎跨入了新房内，朝着楚红玉说了一番祝福的话，除了她之外，其他过来的人也凑趣了几句。

    没有人提起这是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无论如何，她在他们的心中，就是他们最敬佩的嫂子。

    夜色渐深，外面的喜酒还在继续，楚红玉抱着秦疏风的盔甲，缓缓的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神里则带着满足的笑意。

    自从，她便是他的妻子。

    远在千里之外，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昏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眸。

    他起先是迷茫了一阵，而后从床上坐起身，刚准备下床，腿脚却使不上什么力气，便直直的栽了下去。

    “红玉……”沙哑的嗓音响起，秦疏风漆黑的眸子里溢出些难言的思绪。

    目光环视着四周，一间破旧的小屋，屋外似乎还有风沙肆虐。

    他只记得自己深入北疆腹地，而后便被人伏击了。

    这是哪里？边关大军如何了？望城还有红玉呢？

    秦疏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并未发现那纸被自己贴身藏着的婚书，他情绪紧张了起来，艰难的移动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走进来一对老汉夫妻。

    他们扶起了他，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关切的询问着他的情况。

    在老汉夫妻的解释下，秦疏风才知晓是他们救了他，而后将他带了回来，且他昏睡了两个多月。

    “这里是哪？”秦疏风问道，斯文温和的脸上深藏着一些孤寂。

    “塔北。”

    “塔北？”他掀动着眼眸，情绪有些茫然。

    一座他从未听过的小镇，距离望城也不知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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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临别之际

    屋顶之上，坐着两个人。

    江皎将脑袋靠在谢逾的肩膀上，看着头顶上方悬挂的那一轮明月，喃喃的问道，“谢逾，你说楚姐姐为什么要执意嫁过来？即使……大表哥他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秦疏风至今没有消息，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谢逾微微的侧脸，眸光温柔的看着她。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开口回话。

    就在江皎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谢逾轻轻缓缓的说了一句，“也许比起其他，能够嫁给你大表哥对她而言，更为的重要。”

    “是这样吗？”江皎将自己的脑袋从他肩膀上挪开，眼神困惑的望着他。

    “嗯。”谢逾点了点头。

    “你不想问问我，换做是我会怎么做吗？”江皎又问道，表情显得慵懒而妩媚，那语调轻轻袅袅的，霎是好听。

    谢逾怔怔的望着她，小姑娘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笑，如同盛放在夜间的优昙花，叫人着迷。

    他顺着她的话，问道，“换做是你，会怎么做？”

    “我才不会跟楚姐姐一样，执意要嫁给你呢！”江皎说道，在谢逾愈发深邃的眼眸中，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而后一字一顿，异常清晰的道，“如果你死了，我就嫁给别人。”

    心里无声的揪紧，谢逾落在一侧的手忍不住五指逐渐的收拢，连同着心脏都好似被一只大掌扼住了一般。

    嫁给别人吗？

    也好！

    那就忘了他，嫁给别人。

    他温淡清贵的眉目浮现了几分黯然，可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时，仍旧不显露分毫。

    “所以谢逾，你一定不要有事，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活着。”江皎又道，突然倾身就抱住了他。

    她柔软的头发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那声音就这么落在他的耳际，继续柔软的道，“不要受伤，不要出事，不要让我难过。”

    “昭昭……”

    “谢逾，你听到没有，你要是死了，我可真的会嫁给别人。”江皎紧紧的抱着他，唇边溢开着笑意。

    这份威胁但望能有几分重量，这样谢逾以后在做危险的事情时，总会考虑到她。

    “好。”点了点头，他回抱住了江皎，平素那张不冷不热的脸溢满着深情，“我答应你，我不会死的。”

    此时此刻，相拥的男女在夜色之中如同一个整体。

    江皎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很温暖，滚烫了一片。

    或许她有些懂得楚红玉的感受了，这决计不是简单的“承诺”二字可以概括，因为相爱才可以不顾生死，也唯有相爱才能跨过无尽岁月里，哪怕执拗，哪怕心如死灰的等待着，也无怨无悔。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逾眸子轻轻的眯起，拍了拍小姑娘的脊背道，“昭昭，我明日要回上京了。”

    “明日吗？”江皎松开了谢逾，扇动着长睫毛，话语有些噎住。

    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才刚见没有多久。

    “嗯。”男人抬手，凉而粗粝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柔柔的摩擦着，那双漆黑的凤眸却好似比夜空还要深邃，“上京那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与郑国公合谋的人露出了一些端倪，他必须赶回去，万一又让其溜走了，再想找到恐怕也很困难。

    “好。”江皎也不是那么胡搅蛮缠的人，知道他是去做正事的，她自然不会阻拦。

    “那明日我去送送你。”

    “不必相送，我怕舍不得你。”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男人那略带侵略性的唇。

    他在小姑娘娇弱的红唇上碾了碾，带着些不舍和温情。

    头顶上方的月光笼罩了下来，朦胧的剪着高大清俊的男人亲吻她的场景，别样的缠绵悱恻。

    江皎觉得时间好似很漫长，长到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滚烫了起来。

    她的小手揪着他的衣物，慢慢的尝试着回吻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松开了她，她的脸蛋潮红的如同晚霞，低下着眼眸，磕磕盼盼的道，“谢逾，你怎么……”

    “怎么？”见她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谢逾追问道。

    “没什么。”江皎赶紧道，再次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肩膀上，“再过十日，我就回上京城，我也想祖母了。”

    想起许老夫人，江皎琥珀色的眼眸里带上了一丝惦念。

    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在那怎么样，应该也很想她吧！

    “嗯，好。”

    长夜漫漫，一对红烛燃到了天亮。

    楚红玉起来后，唤了丫鬟替她梳洗了一番，才去了正堂。

    秦家一家人早已经在正堂里等着了，楚红玉原以为自己起的够早，哪知道秦家为了显示对她的重视，也老早就来了。

    “儿媳楚氏红玉见过祖父，公公婆婆。”楚红玉喊道，随即就是分别给几人敬茶行礼。

    秦家人本身不多，且都认识，各自给过见面礼后随意的叮嘱了两句，也算是为她正式嫁入秦家告一个段落。

    “红玉，以后就是我们秦家的儿媳妇了，母亲很是高兴能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倘若疏风，疏风……”

    欧氏说着，便有些哽咽。

    “夫君往后若是回来了，就是我们一起孝敬父亲和母亲，还有祖父。”楚红玉接过她的话，开口道。

    即使如今仍旧没有秦疏风的下落，可她却甘之如饴。

    她相信终究会有一日，她的夫君会回到她身边。

    不过是多久，她都愿意等下去。

    “今日是大表嫂嫁入秦家的第一天，我要亲自下厨。”为了活跃气氛，江皎笑着说道。

    “我给你打下手好了。”楚红玉道。

    “那舅舅就等着我们皎儿和红玉做的饭菜了，这些日子吃的清淡，可把我馋坏了。”秦誓城的伤刚好一些，一直在控制着饮食，欧氏把他看的很紧。

    听他这么说，欧氏可不依，“那不行，你还是不能吃。”

    秦誓城立马垮下了脸。

    “舅舅，我给您做些清淡的，能吃的。”江皎在一旁说道，哄得秦誓城很高兴。

    “还是皎儿知道心疼舅舅。”

    秦家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冲淡了秦疏风生死未卜带来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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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竟然在肖想她

    “外祖父，风回令真的是百年前萧皇后传下来的吗？”江皎要弄清楚风回令具体的作用，才能更好的用上。

    “谢逾告诉你的？”秦善封并不意外，这事对于旁的人或许还不清楚，但是对象换成谢逾，也能解释的通。

    “嗯。”江皎点了点头，如实说道，“谢逾说当年萧皇后有一队凤鸾卫，很是厉害，只听从她的调配，后来传了下来，交到了外祖母的手中。”

    “不错。”秦善封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个传言。”

    “传言？”斟酌着秦善封的词句，江皎困惑的道，“难道不是真的？”

    “我也不清楚。”

    “外祖父也不知道吗？”

    “传言有凤鸾卫的存在，可谁也没有见过。”秦善封回答道，目光远眺着前方，嗓音沾染了回忆的色调，“你外祖母也从未使用过，因此我所知不多。”

    “这样啊！”江皎面露愁苦的神色，有些纠结的道，“那这风回令还有什么用处？”

    江皎仔细想了想，那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那群萧皇后手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凤鸾卫早已经死绝了吧！因此才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若是你有需要，他们会主动联系你。”见江皎不免有些失望，秦善封说道。

    眨了眨眼眸，这话让江皎彻底的迷糊了。

    “你外祖母是这样说的。”秦善封表情和蔼的添上了一句，“风回令确实能号令一些人，可具体是什么人又是怎么联系上，就不得而知了。”

    “那外祖父，这东西还是留给表哥他们吧！”江皎想了想，她好似也用不上这玩意，秦家才更需要。

    “秦家男儿不需要这股力量，当年你外祖母留给了你娘，现在就是你的。”秦善封将江皎递过来的风回令又推了回去。

    “可是……”

    “皎儿，外祖父和你舅舅最希望的便是你平安。”即使风回令从未展现出它的用处，可秦善封也决计不会轻易的收回，否则，当年也不可能直接将风回令给了秦知鸳。

    再者，他相信亡妻的话。

    这风回令必然不是一无是处，说不定哪日，就能起到大作用了。

    “好。”江皎只得将风回令又收了起来。

    在北疆又玩了一些日子，江皎才想着要启程回上京城。

    本以为最多只需在北疆待上两个月的时间，谁知道因着北疆战事拖了有三个多月，且从夏季直接过到了深秋。

    欧氏和楚红玉自是舍不得她走，但也知道她总要回去的，只能期待着下次再见。

    “小婶婶，我以后也会去上京城的。”谢维玉大声的道，倔强的小脸上有些许的伤感。

    他看着自己的小叔叔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表露出难受，反倒是江皎，真有些舍不得。

    “好啊，我就在上京城等你。”江皎笑着回答道。

    秦疏词跟她一同离开，马车行至城门口，与在望城的亲人挥手告别后，她踏上了回去上京城的路。

    行了一上午后，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江皎掀开了车帘，才看到拦在中央的人。

    是裴明玦。

    “裴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秦疏词问道，不喜的皱着眉头。

    裴明玦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江皎的身上。

    “劳烦，我想要和江四小姐说几句话。”他的眸光有些晦涩，紧紧的盯着她，俊俏的面容上镌刻着一丝疲倦。

    “孤男寡女，恐怕不太适合。”秦疏词拒绝道。

    “江四小姐，可以请你单独说几句话吗？”裴明玦没有理会秦疏词的话，直接开腔询问着江皎。

    稍微迟疑了一下，江皎点了点头。

    她从马车上下来，朝着秦疏词道，“三表哥，我们就在那前面说几句，不碍事的。”

    她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自从知晓了裴明玦的心意后，她不予理会，也自问说的很清楚，但是不知道裴明玦到底是如何想的，还是会缠上她。

    这人，要说讨厌吗？其实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情，她顶多也就是无感。

    两个人行至百步外的山坡上，确保身影在秦疏词的视线范围内。

    江皎清清冷冷，不含丝毫情绪的问道，“裴大人，不知你想要和我单独说什么？”

    “我原以为秦老将军真的会同意将你嫁给我。”裴明玦直接了当的开腔。

    江皎本就俏丽的面容染上了薄怒，没想到这人心里竟然在肖想她。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是他想要就会嫁的吗？

    “终究是我想错了。”裴明玦眼里带着些苍茫，于深秋的日光里显得无所遁形。

    他注视着面前的少女，那张白皙明艳的脸蛋叫人看上一眼便仿佛会深陷其中，他一直都知晓她是怎么样的存在，又是怎样的动人心魄。

    可，即使他心动了，又能如何？

    秦善封当时对他说的话言犹在耳，打从一开始他就知晓了他的目的。

    他为五军都督府做事，以江皎为借口，计算他的秦家军……

    他决计不会将自己疼爱的外孙女，嫁给他这样的人，因为他的真心打了折扣。

    秦家不需要，但凡有一点对江皎不真心，他就已经被秦善封远远的排除在外了。

    可他又问起谢逾，难道秦善封就甘心将她嫁给一个太监吗？

    秦善封是怎么说的呢？

    让他想一想，他道，“即使是太监又如何，只要皎儿喜欢，便是天下，我也能给她盛过来。”

    裴明玦知道秦善封有这个能力，从与北疆三族的战事上他就明白过来。

    “裴明玦，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江皎见他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连原先该有的平和和礼貌都彻底的丢弃，她直呼着他的名字。

    “倘若从今日起，我以全部的真心对你，江四小姐愿意再给裴某一个机会吗？”

    他不奢求她能够立马答应，可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机会也成，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

    “对不起裴大人。”

    少女的轮廓逆着光，隐匿在光影之中，却格外的冷漠。

    她道，“这一生，我只会嫁给谢逾一个人。”

    那一句话，似是深深的震撼着裴明玦。

    到底要有多肯定，她才能毫无芥蒂且坦言的对着他，说出这番话。

    谢逾在她心中的份量就这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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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一定要回家

    “皎儿，他跟你说了什么？”

    江皎回到了马车上，裴明玦仍旧站在那座山坡，一动未动，仿佛一座石雕。

    秦疏词有些担忧，生怕江皎和他说的话，触碰了某个禁忌的点，会让裴明玦暴怒起来。

    “没什么。”江皎回答道，扬起着唇瓣轻笑道，“只是告诉他，有些事情不是他愿意就成的。”

    裴明玦想要真心待她，也得看她同不同意啊。

    虽然他在自己的气运名单上排行第二，也算是一个气运值大户，可江皎却没有将他收入囊中的打算。

    这辈子，她有谢逾就够了。

    “继续启程，我们回上京城。”江皎朗声说道，心情似是在这一刻变得愉悦起来。

    回了上京城她就可以见到祖母，谢逾，还有灵雨、孟初微她们了……

    裴明玦的视线终于在马车离远后，缓慢的转动了起来。

    他本就高大的身形，如同被什么击中一般，晃动了几下。

    原来，竟是这般决绝吗？

    ————

    塔北。

    秦疏风在镇上四处打听，几乎没有人知道望城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再加上他如今受的伤还未曾好，暂时也无法回去。

    他询问过老汉夫妻是在什么地方捡到他的，得知在距离塔北很远的沙漠上后，也几乎是无迹可寻了，他猜想着应当是一次沙暴将他卷到了那处。

    听老汉说捡到他时，他性命垂危，胸口中了一箭，且伤到了心脉。但塔北镇有个德高望重的巫医医术高明，治好了他。

    他亦是千辛万苦才找回了一条命，而老汉夫妻则是他的救命恩人。

    “小伙子，还没有打听到吗？”

    “没有。”秦疏风摇了摇头。

    “小伙子，不如在我们镇上住下，我和老伴无儿无女，和你又有缘。”老汉亲切的道，虽然汉语仍旧说的不太好，可不妨碍秦疏风听懂他的意思。

    “谢谢您的好意。”秦疏风回答道，他自然打从心底里的感激老汉夫妻，可他不能留在这里。

    “你是怕你的家人担心你吗？”

    “嗯。”秦疏风点了点头，想起某个身影，眼眸便温润了下来。

    “我有个未过门的妻子，她在等我回家。”

    “你来这都快三个月了，怕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也以为你死了。”老汉有些唏嘘，唉声叹气的道，“万一她因此想不开……”

    “不会的。”秦疏风坚定的道，“红玉绝对不会做傻事，她会留在望城，等着我回来。”

    不知为何，秦疏风就是坚信，楚红玉会等着他。

    即使所有人都认为他已死，但她一定不会轻易就放弃他。

    也许这便是两个有情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可以跨过山川湖泊，坚定不移。

    “小伙子，不然你去问问巫医大人，巫医大人在我们镇上什么都知道。”老汉提议道，随后便跟秦疏风指了巫医所在的地方。

    秦疏风谢过老汉后，便去了巫医所在的地方。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回去望城。

    面前一座独立的小屋，屋外一个少年正在煎药。

    秦疏风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朝着少年问道，“请问巫医大人在这里吗？”

    “你找师傅？看病吗？”少年的目光落在秦疏风的腿上，微微的紧了紧。

    “不是看病，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他。”秦疏风如实回答道，他现今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位巫医的身上了。

    “那你等一下。”

    少年进了屋子里，过了好半晌后才走出来，“师傅让你进去。”

    “谢谢。”

    坐在书案前的老人，鹤发童颜，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他没有抬头，只是声音薄淡的道，“库勒说你有事找我，是有什么事？”

    秦疏风一听这巫医的语调，就知道他不是塔北本地的人，甚至于，他很有可能是汉人。

    “巴特大叔说，当时我伤重，是您救了我，还未曾来感谢巫医大人的救治。”秦疏风躬身抱拳，朝着巫医行了一礼。

    “既然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本能，勿须多礼。”巫医又回答道，很显然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顿了顿，巫医又说道，“不过也算不得我救了你，是你自己命大，不想死，这才从鬼门关里活了过来。”

    秦疏风抿了抿唇瓣，才继续问道，“巫医大人，我想问一问您可知望城这个地方？”

    听到望城这两个字时，巫医写药方的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一滴墨汁就这么将白纸浸透。

    他抬起眼眸，这才打量起了眼前的人。

    秦疏风面对着他的目光，神情平淡。

    “你去望城做什么？”巫医问道。

    “我的家在望城。”秦疏风继续回答着，语调恭敬，朝着巫医抱拳行礼，“若是巫医大人知晓，烦请告诉在下，在下的家人还在等着我。”

    “望城啊……”语调拖长了一些，巫医的视线停在半空之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的凝滞。

    秦疏风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等待着巫医的回话。

    过了一会，巫医才问道，“如今的望城是谁当家？”

    “镇北大将军。”

    “镇北大将军……那个时候可没有这个称呼……”巫医说道，语调有些沉沉的。

    “是我祖父秦善封。”秦疏词只好再道。

    “秦善封？你是他的孙子？”巫医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是。”

    “华陵郡主是你的祖母了？”

    “正是在下的祖母。”秦疏风微微的皱起着眉头，看来这巫医认识他祖父祖母。

    “她怎么样了？”巫医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她还好吗？如今，如今也在望城？”

    “祖母早些年便已经过世了，那时候我还是个稚童。”

    他祖母过世的早，秦疏风对她的印象并不多深，可他知晓，自己的祖父很爱祖母，且这一辈子都只有祖母一人，哪怕是她死了，他也未曾想过续弦。

    大抵是受此影响，他父亲也只娶了母亲一人。

    “死了吗？”巫医慢慢的坐了下来，神情萧瑟，而后又开始大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那地方不利于她养病，可她偏要……留在那！秦善封啊秦善封，到头来，那么多人中她偏偏只看中了你，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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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回到上京

    “巫医大人和我祖父祖母有渊源？”秦疏风诧异的问道，尤其是在听到巫医最后的那句话。

    这很明显……而且怎么有点像是对他祖父不满，对他祖母有意思的模样？

    巫医望着他，冷哼道，“何止是渊源！我跟你祖父那可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巫医大人，在下的祖父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您，倘若是他的不对我替他道歉，可若是他没有不对的地方，那做孙儿的势必也不能堕了他的声名。”秦疏风一本正经的道，深邃俊美的脸上带出些凝滞。

    “秦善封那样的人，是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孙子的？”巫医眯了眯眸子，颇为的奇怪。

    他又想到了他外祖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秦疏风，“郡主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秦疏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在巫医的目光下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索性巫医也没有纠结很久，开腔问道，“你想要回去望城？”

    “嗯。”秦疏风点了点头，“巫医大人知道如何回去吗？”

    “自然知道。”巫医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的腿脚上，“但是你确定你这样能走的回望城吗？”

    他伤的可不轻，塔北镇药材不多，秦疏风至今也没有好全，且似是伤到了根本，轻易动不了内力。

    “能。”秦疏风点了点头。

    “在这里住几日吧，把身子养好再走。”巫医低下头，又开始写起了药方。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秦疏风急着回去，已经耽搁了三个月了，再这样下去，他也会担心望城的状况。

    “怎么，赶去望城投胎，还是去晚了怕见不到你祖父了？”巫医没有等到秦疏风回答，便自顾自的道，“依我看，那老狐狸能活到一百岁。”

    “巫医大人，我未过门的妻子在等着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即使确信楚红玉会一直等着他，可一想到她或许会因为他生死未卜的消息而难过，便无法忍受。

    “又是个深情种？怎么就你们秦家人深情，旁的人都薄情寡义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秦疏风面红耳赤的模样，巫医直接笑了。

    这要不是他亲口说自己是秦善封的孙子，打死他也想不到这样面薄的人会跟他有关系，不过这两人确实长得有几分相似。

    “我老头子也没法说走就走，总要将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在同你一起去望城。”巫医说道。

    秦疏风微滞了一下，气息清隽的问道，“巫医大人，也要去望城？”

    “许久未曾踏出去过了，总要见一见那些老朋友。”他说着，眼眸凝聚在某一处，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否则，他们恐怕要以为我死了。”

    因着巫医也要去望城，秦疏风便暂且在这里住下了，巫医还帮他调理着身体。

    原先巫医说他同他祖父有不共戴天之仇，可他未曾从他的身上看出任何怨气，想来也只是说着好笑罢了。

    大约十日的功夫，巫医才带着他出发。

    他们骑着两头小骆驼，还是塔北镇所剩不多的骆驼，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秦疏风向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老汉夫妻承诺，他一定会带着家人过来，感谢他们的相救。

    远在望城的楚红玉并不知晓，她一心等待的夫君正在赶往望城的路上，但也许等到他们再相见时，彼此也可以诉一诉衷肠了。

    ————

    江皎一行人终于时隔半月后踏进了上京城。

    彼时，她的至交好友们也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马车缓缓的进来，江皎掀开车帘，明明是应对着熟悉的场景，却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再回来，她的心境已然完全的不同。

    在北疆的那几个月，她成长了很多。

    “阿皎！”

    孟初微和宁言欢朝着她挥手，高兴的喊道，苏瑢则站在一旁，面带微笑。

    “三表哥，停车吧！”

    马车停下后，江皎直接跳了下来。

    孟初微几人上前，将她团团的围住，拉着她左看右看了起来。

    “阿皎，你瘦了好多。”

    “阿皎，望城好玩吗？”

    “听说望城被围攻，消息传过来后朝廷的援军根本没法过去，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是啊阿皎，你有没有受伤？那个时候害不害怕？”

    “你们问这么多问题，到底想要让我回答哪一个？”江皎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问话，有些无奈的道。

    “能看见你回来，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

    孟初微和宁言欢皆是活跃的性子，但苏瑢不同。

    她面上蓄着几分微笑，语调清浅的道，“阿皎，欢迎回来上京。”

    江皎和她的目光对视上，回了一个笑容。

    大抵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视线相及的那一刻，她们在想些什么。

    “阿皎，你知不知道，言欢已经定亲了。”

    “言欢定亲了？”江皎有些诧异，看来她走的这三个月，上京城的变化也不小，“是哪家的公子？”

    “是梁国公世子梁延。”

    “是他啊。”江皎脑海里回忆起梁延的模样，倒也是仪表堂堂，且为人风趣的很，“恭喜你了，言欢。”

    “你们就不要取笑我了”宁言欢的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很显然对于这门婚事也很满意。

    “还有还有，徐韵致和崔千澜，都要嫁给九皇子了。”

    徐韵致的话……江皎并不意外，原书女主和男主本就应该在一起，可崔千澜又是为何？

    崔千澜之前被定为齐王妃，在赵璮逼宫触怒了龙颜后，被流放岭南，他们的婚事也作罢了！

    江皎以为，再怎么样也不会再让崔千澜成为皇子妃，毕竟她也算是九皇子的嫂子，可目前看来……皇家竟然毫不避讳吗？

    难道崔太傅准备扶持九皇子了？这才想要将女儿嫁过去？可徐尚书那边呢，他和崔太傅可向来不合。

    “谁是正妃？”江皎思索了一会，才问道。

    “自然是徐韵致了，崔千澜原先是齐王妃，要不是崔太傅的面子，皇家哪肯再让她嫁给皇子啊！”孟初微回答道，话语很是理所当然。

    江皎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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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前来接她

    江皎和孟初微等人正聊着，陡然有一队人骑着马过来了。

    为首之人穿着红色的官袍，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沉峻肃杀的气息，令人莫敢直视。

    大抵是他们的气势过于的凛冽，导致道路两旁的百姓都不再吵吵嚷嚷，只是安静的站着。

    江皎朝着来人看去，心中有些微愕。

    马儿在她身侧停了下来，谢逾直接翻身下马，旁若无人的走到了江皎的面前。

    “昭昭。”

    他喊道，语调温柔了几分，注视着她的眸光有种腻人的甜。

    “谢，谢逾，你怎么来了？”江皎自然是意外的，对于能够看到谢逾这件事，格外的不知所措。

    她从未想过他会公然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朝着她走来。

    这对于他而言，应当也是不自在的。

    上次去北疆，谢逾只是在城外长亭相送，因此江皎一直以为他心里有层芥蒂。

    “你要回来上京，我怎么可能会不来？”谢逾说道，斯文的眉眼氤氲着几许深情。

    他薄唇上扬，带出些笑意，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几乎全落在面前的小姑娘身上，而其他人压根得不到他一丝余光。

    如今的他，似乎已经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全然的将江皎纳于他的领地。

    他要世人都知晓，昭昭是他的。

    孟初微几个早已经是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谢逾。

    昔日杀伐决果断的东厂督主也会有如此温情的一幕，到底有些迷了他们的眼。

    “嗯。”江皎小声的应了一句，低下头，耳尖有些发红发烫。

    谢逾怎么就那么会呢！

    总是能在无意中挑动她心里躁动的小因子，让她怦然心动。

    “言欢，阿皎和谢逾难道真的……”孟初微低声的道，眼睛一会在谢逾的身上转转，一会来到江皎的身上，她似是很纠结。

    之前江皎还说她心甘情愿嫁给谢逾，她们以为她是不想得罪他，也不想拖累到他们和整个永宁侯府，可如今看来流淌在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简直不要太明显哦！

    宁言欢尴尬的咧了咧嘴角，忍不住道，“抛去谢逾太监的身份，你没觉得他们俩真的很配吗？”

    此刻的日光笼罩在这一对璧人身上，少女眉目温婉，低眉敛首着一抹娇羞，而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英俊的脸波澜不惊，眼神睨着她的时候，很显然的温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是十分的般配。

    “是啊，真的很般配。”苏瑢开腔道，哪怕心底里溢出着一层无法抑制的失落，可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

    她想起江皎之前跟她说的话，但望她也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里，遇上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咳咳——”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也没有打扰江皎和谢逾，可秦疏词有些看不下去了。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所以秦疏词轻咳了两声，压低着声音，提议道，“要不你们回去再说？”

    江皎回过神来，知道谢逾是特意来接自己的后，嘴角笑着的弧度一直下不来。

    她连忙问道，“谢逾，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

    “嗯。”谢逾点了点头，他官袍都未曾来得及脱下，便急忙赶来城门口接她。

    “那你先忙吧，我还要回府。”

    “好。”

    谢逾也没有停留很久，重新上了马，朝着江皎深深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阿皎。”孟初微上前，拉住了江皎的手，“你真的要嫁给谢逾啊？”

    “怎么了，初微？”

    “没什么。”孟初微一直都不喜欢谢逾，可今日看到他前来城门口接她，还有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竟出奇的觉得很登对。因此在听到宁言欢的话后，她也没有出声反驳。

    “自然。”江皎点头，不嫁给他还要嫁给谁？

    “好吧！”孟初微鼓了鼓双颊，算是默认了此种说法。

    江皎还要先回永宁侯府，遂和孟初微她们约定明日小聚一场，再细说下如今上京城的形势。

    马车继续往前，到了永宁侯府门口才停了下来。

    得知江皎回来了，红参早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江皎下了马车，红参眼中似是蒙着一层泪意，连连的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红参？”

    红参摇了摇头，擦着眼泪，“无事，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小姐了。而且奴婢听闻北疆起了战事，很担心小姐的安危。”

    “我很好。”江皎说道，“府里如何了？祖母她老人家是否安康？”

    “一切安好，不过老夫人前段日子感染了风寒，现下身子不是很爽朗，这才没有过来。”红参回答道。

    “祖母身体不舒服吗？”听了红参的话，江皎脸上有些紧张。

    “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

    “那就好。”

    江皎回身，又朝着秦疏词道，“三表哥，我就先回府中了。”

    “去吧！”秦疏词点了点头，“跟老夫人说一声，我改日再过来看她老人家。”

    “好。”

    目送着秦疏词带人离开后，江皎才牵起裙摆朝着里面走去。

    她不由的加快了步子，迫切的想要见到许老夫人。

    穿过了月洞门，江皎就看到江玥站在门边，也不知是故意等着她的，还只是恰巧路过。

    “四姐姐，好久不见。”江玥扬起红唇，轻笑着喊道，那张清秀的面孔带着以往所没有的沉稳和轻讽。

    “是啊，好久不见了。”江皎回了一声，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江玥既然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的不喜，她也没必要一回来就给人家脸色看。

    再者，一直算计她的人是冯氏，江玥除了偶尔对她耍点小脾气以外，倒是和她没什么深仇大恨。

    “我先去见祖母了，过后再来和五妹妹说话。”江皎说了一声。

    “好，那四姐姐先过去。”

    江皎总觉得江玥从背后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阴恻恻的，仿佛整个人浸透在黑暗之中。

    “红参，府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情？”江皎奇怪的问道。

    红参朝着她露出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压低声音道，“小姐所筹谋的事情，五小姐办的很顺利。”

    江皎闻言，侧眸朝着红参看过去，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她明艳艳的笑了起来。

    “那看来府中可要很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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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大快人心

    寿安堂。

    许老夫人知道江皎回来后，早就在正堂里坐着了，要不是今日身子实在是不爽快，她肯定会去门口接了。

    “玳瑁，慧儿，快帮我看看，我的脸色难看吗？别叫皎儿看到了担心。”许老夫人抬手摸了下鬓发，有些紧张的问道。

    “祖母，您的脸色啊不难看。”江慧宽慰道，常嬷嬷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老夫人，今日得知四小姐要回来，老夫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

    “那就好，那就好。”

    这边话音刚落下，半夏就走进来禀报道，“老夫人，四小姐来了。”

    “快让她进来。”

    江皎踏了进去，立刻跪拜在地，“皎儿拜见祖母，三月未见，不知祖母身体安好？”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多日未见，许老夫人自然是想她想得紧。

    待到江皎走到了身侧，便让她在一旁坐下来，询问着她这段时日在北疆的情况。

    “皎儿，望城陷于危难之中，祖母知晓后很是为你担忧。”江慧柔声说道，“好在，你并未出事。”

    望城被围攻的消息是早前就传了出去的，彼时大邺的援军还远在西南方向，南蛮和西戎压根没有攻打过来的打算，因此朝廷也才知晓中计了，可再将援军抽调回望城自然是来不及的。

    大家都为望城捏了一把汗，也以为望城必然会被毁，到时候里面的人恐怕都凶多吉少。

    许老夫人也是在那几日感染了风寒，总不见好。

    “劳祖母和大姐姐挂念，是皎儿的不是。”江皎轻蹙着眉头，担忧的看着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年纪大了，她能够看出来今日坐在这里也是强撑着精神。

    但江皎不会去说，她知道许老夫人特特装扮了一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容光满面，知晓她的心思是为了让她放心，所以她不会去戳穿什么。

    江皎反而与许老夫人聊起了很多望城的事情，许老夫人和江慧他们都听得胆战心惊，得知在城破的那一日边关援军终于赶来后，她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皎儿，你会害怕吗？”

    “怕，当然会怕了。”她看到遍地的尸首，血流成河，以及那些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在那一刻，才知晓是多么的可怕。

    只在一瞬间，生命就这么消逝，仿佛芸芸众生都不过是尔尔。

    “可是没有后悔，也没有退缩。”她继续道，想着铁牛最后那句还未说完的话，他应当是想要告诉她，即使为守卫望城付出了性命，也是值得的。

    “皎儿，你成长了许多。”许老夫人既觉得欣慰，又有些淡淡的哀伤。

    要她一个小姑娘去承受这些，实在是不应该，可她能有这般的见地和经历，对于她的人生而言，也算是有所贡献了。

    在寿安堂里说了一会，便到了摆饭的时间。

    吃过了午饭，许老夫人怕江皎沿途奔波太过于劳累，便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江皎回了陶然居后，先是去看了灵雨，也给她说了说在望城发生的好玩有趣的事情，不过只字未提望城被围攻。

    “小姐，我用不了那么多东西……”江皎给灵雨带回了好多礼物，虽然灵雨说不要，可她还是执意塞在了她的小院里。

    直到回了自己的屋内后，江皎才有空询问起府内的情况。

    “这么说，五妹妹真的将春桃塞进了父亲的屋子里了？”江皎听了红参的话后，饶有兴趣的说道，“从前倒是小瞧了五妹妹，还以为她只会耍小脾气。”

    “夫人可是发了很大的火，差点跟五小姐断绝关系。”红参又说道。

    “然后呢？”

    “五小姐很是无惧，夫人也没什么办法。后来大小姐回来了，想对五小姐说教，五小姐却说让她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直把大小姐气的再也不回府了。”红参条理清晰的道，跟江皎提及，“如今春姨娘在府中很是受宠，眼看着要比对起原本的柳姨娘了。”

    柳姨娘怀有身孕，一旦她生产过后，定然是会复宠的。

    江皎可不担心，左右柳姨娘和春姨娘都是她这边的人，能给冯氏添堵，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尤其是听着红参的话，她只觉得大快人心。

    冯氏如今恐怕很是头疼了，自己的女儿竟然反过来对付她，又不能真的和江玥断绝关系，还要日日看着曾经的心腹丫鬟与自己争宠。

    但是即使是这样，江皎还觉得远远不够，这只是冯氏当初欠她们的利息，本金她还没有讨回来呢！

    江皎又思索起以往柳姨娘和江慧说的话，秦知鸳到底是如何死的，至今还没有弄清楚，这一切又会不会与冯氏有关呢？

    “小姐，现下要不要休息一会？”

    “嗯，好。”连日里赶路，江皎自是有些疲倦的，因此沐浴了一番后便睡下了。

    再醒来后，天色微微的发暗。

    红参端了水盆过来，让她洗漱，而后便道，“二公子已经来许多回了，闻说小姐还在睡着，便没有来打扰。”

    “二哥哥，他找我有事吗？”

    “奴婢不清楚。”红参摇了摇头。

    “也罢，我去他那问问。”

    江皎收拾好刚踏出了门口，就见到了江枫。

    他喜出望外，高兴的道，“四妹妹，你终于醒了。”

    江枫这话，让江皎差点以为，她是什么昏睡多年的植物人，现今才醒了过来。

    “二哥哥。”江皎喊道。

    “皎儿，在北疆如何？二哥哥许久没有见到你了，听闻望城被围攻，你可有事情？”

    江皎原以为江枫是有什么事情急着找她，不过一番话谈论了下来，只是为了关切她的状况。

    “二哥哥且放心吧，你四妹妹可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呢！”

    “那就好那就好。”江枫连连点头，“好在你没什么大碍，也已经回到了上京城。要不是今日翰林院里实在抽不出身，我定然要去城门口接你的。”

    “还未恭喜二哥哥已经定亲了呢！”

    江皎在许老夫人那得知，江枫现如今已经定亲了，对方是户部尚书丁家的小姐，闻说很是知书达理，招人喜爱。

    提起未婚妻，江枫的面上有些燥热，又匆匆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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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上京局势

    翌日，江皎和孟初微她们约好了在茶馆相见，她一早就过来了，也顺便看看这里的生意如何。

    茶馆的名声算是被那一众勋贵夫人给传了出去，前来喝茶的人很多，除了衣着不凡的人家，也有一些寻常百姓，层次并没有那么分明，且茶馆的人经过江皎那套现代人的思路洗礼，对待客人均是一视同仁的态度，因此也备受大家喜爱。特别是那些文人义士，最是推崇这里。

    孟初微她们一直觉得这里是个谈话的好去处，因此每回都会约着在这见面。

    仍旧是那最大的雅间里，江皎坐了一会，她们就一起过来了。

    “阿皎，你不如跟我们说说在北疆那的情况吧！”

    听见又是这个要求，江皎顿时灌了一口热茶，“这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

    在几个人期待的眼神里，原以为江皎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结果她简短的一句话就说完了。

    “我去了望城，然后被北狄人攻城，幸好援军来的及时，城虽然破了但北狄人也被赶跑了，相信他们从此后也不敢再来我们大邺的地界撒野了。”

    说完，她又喝了一口热茶。

    几个人愣了愣，本以为还有下文，可等了半天江皎也没有再开口，于是问道，“没了？”

    江皎点了点头，“没了啊！”

    “……”

    “好了，我们还是给阿皎说一说如今上京的局势吧！毕竟阿皎往后要长待在上京城的。”苏瑢开口说道，也着实是为江皎着想了。

    “有道理。”孟初微深表赞同，因此第一个开腔说道，“如今朝堂之中我倒不是很清楚，只听我爹和哥哥提过两句，说是自从齐王被流放后，鲁王殿下和唐王殿下很是活跃，七皇子和九皇子也开始冒尖尖了。”

    齐王赵璮原本是个劲敌，其母郑贵妃是宣德帝的表妹，身后还有太后娘娘撑腰，倘若不是他自己作死跟郑国公逼宫，说不准还真的是太子的热门选手。

    如今去掉一个齐王，鲁王殿下仍旧占着一个“长”字，看起来占尽了风头，而唐王殿下则失去了苏皇后的信重，听闻是那天逼宫时唐王殿下退缩的做法让苏皇后不喜，现今苏皇后好似对七皇子和九皇子颇为的看中，至于苏皇后最终会选择扶持谁，目前还没有说法。

    大抵是九皇子那日带着人闯进大殿的做法，让一众臣子刮目相看，于是渐渐的崭露头角，也开始参与政事了，这也是为何九皇子能和徐韵致和崔千澜定亲的原因。

    “我姑母倒是颇为欣赏九皇子。”苏瑢说道，凭借她和苏皇后的关系，弄到点内部消息并不困难，不过话音一转，她又继续道，“可九皇子和徐尚书还有崔太傅有了那一层姻亲关系，姑母如今还在思虑。”

    苏皇后当初是想要将苏瑢嫁给九皇子当正妃，而后扶持九皇子成为太子，那往后皇后之位还是他苏家的，可苏瑢不愿意再加上她明里暗里的派人试探过九皇子，得知他的心上人乃是徐韵致后，也只能作罢。

    “那皇后娘娘会选择七皇子吗？”

    “不一定。”苏瑢摇了摇头，再深一点的地方她也探寻不到了。

    “可是如果不是九皇子的话，那也只有七皇子了。”宁言欢接过她的话，提醒道，“四皇子和六皇子早夭，五皇子有异族血脉，皇后娘娘不可能选择五皇子，剩下得几位皇子里，八皇子腿脚不便，形容有失，注定于大位无缘，十皇子才九岁，后面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宁言欢的话不无道理，算来算去，皇后娘娘可以选的也唯有七皇子和九皇子。

    场面一时有些静谧，倒是孟初微说了一句，“左右过段时日也能知晓了，这几位都与咱们没有过节，选谁都无所谓。”

    话虽然如此，可江皎心里很清楚。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鲁王殿下登上那个位置，否则江瑶势必会成为她的阻碍。

    “上京城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吗？”江皎又问道，她比较关心的除了朝局以外，自然就是闺秀们之间的事情了。

    “有的有的。”孟初微抿了抿唇瓣，踌躇了一下才道，“长康不知为何成了陛下的昭容，玉山公主被送往清泉寺带发修行，说是要为齐王和郑贵妃忏悔。”

    “昭容？”江皎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细白如葱的指尖，有些出神。

    昔日嚣张跋扈的长康郡主和玉山公主，因着前次逼宫的事情备受影响，她去往北疆之前，还听闻长康郡主要被广阳王府嫁给一个年迈的老将军当续弦，以保证广阳王府的势不会就此散去，没想到，她最终会成为宣德帝的妃嫔。

    要知道宣德帝的年纪足以当她爹，且广阳王府以往跟大邺皇室还是沾亲带故的关系，这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至于玉山公主，原本有太后娘娘庇护着，倒是也没有大碍，至多没有了郑国公府和郑贵妃做支撑，她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却还是难逃被发配出宫的命运。带发修行说的倒是好听，可谁都知道她这一辈子怕是无望再出清泉寺了。

    “芷兮呢？她如何了？”江皎又问道，抬起着视线，看向着面前的三人。

    广阳王府最近的日子必然不太好过，否则也不会想着将长康郡主推出去，而宋芷兮嫁了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芷兮不太好。”宁言欢回话，面容一瞬间沾染了几分愁绪，“宋家如今已经不敢与广阳王府多有交集。”

    “周炳旭实在是太过分了。”孟初微一拍桌子，打抱不平的道，“芷兮如今被娘家厌弃，又不得夫家喜欢，闻说广阳王妃还硬是将广阳王府的变故怪到芷兮的身上，说是她嫁进来后广阳王府的势头才下去了，明明是他们要选择跟着郑贵妃一派，凭什么怪芷兮啊？”

    “宋家这么做，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江皎的脸上明显的带着冷意，眸底神色更是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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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相请不如偶遇

    长桌一侧，肤光似雪的少女微微掀动着眼眸，眉目里清澈而淡然，可神情却显得冷漠。

    她记得宋芷兮出嫁之前曾来找过她。

    她说，她这一生没了指望，但望可以为家族谋事，那也算是嫁得其所。可哪曾想到，广阳王府深陷险境，宋家人就这么弃了她。

    这时代对于女子而言，总是那么的不公平，可宋芷兮又何错之有？

    “芷兮的事情我们肯定是管不了了，无论是宋家还是广阳王府我们都说不上话。”孟初微唉声叹气了一句，慢吞吞的道，“只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点，不要一头钻进去。”

    “嗯。”宁言欢点了点头，转而又换到了别的话题上，“对了，兰岑好像也要定亲了，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

    她们这一群贵女，也都到了年纪，所以该成亲的也需要安排起来了。

    “她要和谁定亲了？”

    “好像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

    孟初微所说之人江皎并不认识，不过叶兰岑后来跟她们的关系淡了些，几人也没有深究下去。

    江皎的目光看向着孟初微，一直牢牢的盯着，倒是让孟初微有些不自在。

    “阿皎，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问道，连忙端起茶盏来轻轻喝了一口，“我脸上应该没有东西吧？”

    “我在想，初微你未来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江皎打趣的问道，眼看着大家都要有归宿了，孟初微整日里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哪里知道。”孟初微显得有些迷茫，不过倒是将话头引到了苏瑢身上，“瑢瑢不也没有吗？”

    “我暂时不想成亲。”苏瑢回答道，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江皎透过她的眼神，知道她心里或许还未曾放下，可她高兴的一点是，苏瑢并未因着谢逾的关系和她疏远。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至交好友吧！

    几个人又喝了会茶，随意的聊了聊，宁言欢提议去百味楼吃午饭。

    茶馆距离百味楼并不算太远，可因着身份的原因，她们还是选择坐上了马车。

    到了地方，找小二要了一个雅间，刚准备去楼上，门口就传来一道声音。

    “前面那个是江四吗？她回上京了？”略带诧异的女声响起，江皎等人回头看去，就听到对方又道，“我还以为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只见崔千澜带着裴安浅、李思琼等人走了进来。

    说话的乃是李思琼，她和江瑶的关系好，所以一向看江皎不顺眼。

    “说来也奇怪，既然都从上京城走了，怎么还要回来，难不成她真的想嫁给太监？”刘清羽接过她的话，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

    得知江皎和谢逾定亲后，她们这帮人也不知道多开心。

    上已踏青宴上，叫江皎出尽了风头，颇得那些公子哥的青睐，谁知道转眼这位名满上京惊才绝艳，且有望超越徐韵致名声的侯府嫡小姐，竟然和一个太监定亲了。

    换作是谁，恐怕都无法接受，她们还想着指不定江皎就在家里哭坏了眼睛。

    “清羽，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位好歹也是东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权利可大着呢！”李思琼红唇划出一抹笑意，望着江皎的眼神不怀好意。

    “东厂督主又有何用？说白了，只是个太监。”

    崔千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眼眸略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清羽，这事咱们知道就成了，何必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毕竟江四也是要面子的。”

    “也许是她太过出色，这才入了谢督主的眼呢！这福气咱们可没有。”

    李思琼和刘清羽她们还在那逼逼赖赖，一唱一和的，江皎听着着实有点烦。

    她正要开口怼回去，崔千澜却说了，“好了，话那么多，看来是不想在这里吃了，不然就各自打道回府？”

    “千澜，我们，我们只是……”

    “要是还想留下来，就闭嘴。”崔千澜冷冷的道，那压根一点面子也没有留给二人。

    李思琼和刘清羽的面上一阵青白交错，很不好看，可又不敢再说些什么。

    崔千澜瞥了江皎一眼，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直接从她身侧走过，径直上了楼。

    江皎倒是有些奇怪，没想到崔千澜会帮自己说话。

    “崔千澜今日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不知道，但她竟然还帮阿皎说话。”

    “也许是良心发现呢！”

    孟初微她们也觉得很稀奇。

    大概是听到了声响，楼上一间雅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了几位公子哥。

    领头的是九皇子赵瑾，后面则是苏沐、梁延还有徐卿寒他们，这群人堆在一处，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养眼。

    苏沐的瞳眸微滞，视线落在江皎的脸上，在发现她也朝着自己看过来时，唇瓣牵起了温润的笑意。

    “这么巧，大家都在呢！”梁延摇了摇手上的折扇，扬唇笑着道。

    宁言欢没有想到会看见他，顿时低着头，脸颊有些微红，手则不自在的揪在了一起。

    他们定亲其实也没有多久，因此面对这样的身份转换宁言欢自是有些娇羞的，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而梁延这个没眼力见的，还拼命朝着她挥手，“宁言欢，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没看到我吗？为什么不理我？”

    宁言欢抬眸，原本的娇羞荡然无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千澜，是九皇子殿下。”裴安浅扯了扯崔千澜的衣袖，低声道。

    崔千澜走过去，朝着赵瑾行了一礼，柔声喊道，“九皇子殿下。”

    “崔小姐。”九皇子对待她亦是客气有礼的，“你也过来吃饭吗？”

    “嗯。”崔千澜点头，“听闻百味楼最近换了新厨子，这才想过来尝尝。”

    “即是如此，不若大家一起吃吧，崔小姐是否肯赏脸？”梁延接过话，示意了一下大开的雅间。

    “那便打扰了。”崔千澜点了点头，目光却往苏沐的身上看去。

    梁延看崔千澜答应了，立刻就招呼起了宁言欢他们，“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宁言欢你们也一起吧！今日我请客哦！”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你自己吃吧！”

    “别啊，你怎么了？之前不是还说要敲我几顿饭的吗？你别怕，小爷我请得起。”

    “阿皎，我们走，不在这里吃了。”宁言欢赌气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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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澄湖画舫

    宁言欢吵着要走，梁延哪里肯依她，直接下来就拽着她的胳膊，道，“宁言欢你怎么回事啊？”

    “放开。”胳膊被拉着，宁言欢顿时面红耳赤。

    人这么多，他怎么能当众和她拉拉扯扯？可她拽了半天，梁延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她。

    “梁七，我让你放开我。”宁言欢气的直跺脚，偏偏又不好明言，只压低着声音道，“大家都看着呢！”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一起吃？”梁延追问道，俊俏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困惑。

    “不想一起就不想一起，哪有那么多原因。”宁言欢气急败坏，脸颊气鼓鼓的，芙蓉面上沾染着恼怒，“还不放开。”

    梁延仍旧拽着她，嗓音讶然，“你以往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扭捏了？”

    这句话话音一落下，宁言欢咬着唇瓣，情绪一下子被点燃。

    “我就是这样。”

    她用力的甩开了梁延的手，气着跑了出去。

    “言欢。”江皎几个本来要去追，不过却被梁延拦了下来。

    “我去就成了，江四小姐你们先上去吃饭吧！”

    “你都把她气成这样了，还能指望上你？”孟初微立刻替宁言欢打抱不平了起来，恨不得直接跳起来踹梁延两脚。

    不过江皎和苏瑢齐齐拦住了她，“就让梁七去吧！”

    “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梁延已经跑的没影了。

    “让梁七去能成吗？万一言欢到时候怪我们不去找她……”孟初微担忧的问道。

    “初微，人家可是未婚夫妻，你说能不能成？”江皎提醒了一句，孟初微才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未婚夫妻闹别扭，她去凑什么热闹啊！

    三个人往楼上走去，这才进了梁延所说的雅间。

    江皎倍感压力，总觉得大家的视线好像都在自己的身上。

    “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她直截了当的问道，也不想跟那些人拐弯抹角了。

    “江四，你以为自己是谁？谁想问你了。”

    “反正不是你，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江皎本就明艳的五官拉扯开一抹笑意，愈发显得娇媚。

    李思琼简直要被气歪了嘴，“你！”

    “江四小姐，这几个月北疆的形势如何？闻说北疆三族有异动，望城被围攻，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对于朝廷来说，也很重要。”

    赵瑾先开口问道，望着江皎的眼神看不出异常，只裹着一层平静。

    江皎就知道应该是问有关北疆的事情，尤其是在九皇子已经进入太子人选的决赛圈后，就会更加关心北疆那边的局势。

    “北疆近来形势应该还算太平，我离开之时，他们都已经退兵回去了。”几乎没怎么思索，她就轻声的开腔回答道。

    “秦老将军不愧是咱们大邺的国之栋梁，依我看北疆有他在，这才幸免于难。”一位公子哥开口，赞叹不已。

    “是啊，听说秦老将军仅仅带着五万人就打败了北疆三族二十万大军，这是何等的骁勇善战！”

    “想来北疆三族如今已经不敢再踏进我大邺半步。”

    听着那些人恭维的话，江皎并未沾沾自喜，反而心底生出了一丝忧虑。

    她垂首，淡淡的接过他们的话，道，“其实当时的情况也很危机，若不是北狄人先打破了三族之间的合作，率先攻占了月氏王庭，恐怕北疆真的凶多吉少了。”

    她可不想给她外祖父拉一些不必要的仇恨，让皇室的人认为他以后会功高震主，因此就故意夸大成是北疆三族自己的问题。

    “是这样吗？”

    “嗯。”点了点头，江皎的黛眉紧蹙着，语气不由的伤感起来，“我舅舅当时伤重，外祖父昏迷不醒，加上大表哥至今未归，生死未卜……”

    一番话说下来，大家的面上也有些哀戚。

    “好了好了，不是吃饭吗？说这些做什么？”孟初微说道，害怕江皎又会因为秦疏风的事情伤神。

    她朝着门口张望了起来，“不知道梁七有没有将言欢叫回来。”

    正说着，有两道身影踏了进来。

    梁延带着宁言欢走了进来，原本不快且恼怒的宁言欢如今笑意盈盈，一看就是已经被哄好了。

    等他们俩坐下后，才开始点起了饭菜。

    吃饭的时候，一群人倒是挺安静的，不过吃完了饭，又提议去澄湖玩一玩。

    “我就不去了。”江皎本想推辞，但是孟初微拉着她，怂恿道，“阿皎，你还不知道澄湖画舫吧，去看看吧！”

    澄湖画舫……

    她确实不知道。

    在孟初微的解释下，江皎才知道，上个月凤来阁出了个花魁，这几日都在澄湖画舫上，大家想要一睹芳容，奈何那花魁一直以面纱示人，还坦言若是谁猜中了她的字谜，便可揭下面纱。

    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出了百味楼，各自上了马车，而后就向着澄湖那前进。

    到了澄湖边上，亭台楼阁傍水而立，分外的有情调。

    湖面碧波荡漾，上有许许多多的画舫，其中一座画舫上张灯结彩，摆满了东西，里面则传来阵阵的琵琶音，应该就是那花魁所坐的画舫。

    “小爷也有座画舫，不如大家去里面坐一坐？”梁延说道，这回学聪明了，直接看着宁言欢，“言欢，画舫要坐吗？湖上风景很不错。”

    “谁要坐你的画舫了？”宁言欢埋汰了一句，但还是却不过大家的意思，上了那座看起来有些华丽的画舫。

    “澄湖这里，是在举办什么比赛吗？”江皎站在甲板上，朝着湖面看去。

    除了梁延和凤来阁的，湖面还停了好几座颇为气派的画舫。

    “玉吟姑娘出了个字谜，若是有人猜中了才可以见她一面，若是得到她的青睐说不准还可以和她共度一夜。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大家不就蜂拥而上，日日都来这里猜字谜了。”

    “听你的意思，好像也挺感兴趣的。”

    “那是，毕竟听闻玉吟姑娘才貌双全。”

    “来了很多次了吧！画舫都停在这里了。”语调已经渐渐阴沉了起来，不过梁延愣是没有发现。

    “不多，也就十来次吧！”

    梁延回答完了，才发觉有道冷芒无孔不入的朝着他射过来，他抬眸看去，宁言欢直接拿了个苹果砸上了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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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春宵一夜？

    “阿皎，我觉得这个花魁弹的没有你在上已踏青宴上的好听。”孟初微双手撑着下巴，有些兴致缺缺的道。

    “风格不同，应该说没有我弹的震撼。”江皎并不认为自己的琵琶技艺有多出色，只不过占了曲子的便宜。

    《十面埋伏》这首曲子，换做是任何一个懂琵琶的人来弹，都可能会出那种效果，这是曲子本身就具有的优势。

    “说的也对啊，江四会弹琵琶，不若让她也谈一曲？”李思琼为她这个主意沾沾自喜着，顺势眼神示意了一下刘清羽，“我想她肯定比这什么花魁弹得要好。”

    刘清羽赶紧接话，“今日辰光不错，江四要是愿意为大家助助兴，倒也是一桩美事。”

    “江四，要不要替你去借个琵琶过来？”

    江皎听了她们俩的话，舒展着眉心，冷笑着道，“你们算老几，凭你们也配让我给你们助兴？”

    “江皎，你什么意思？”这话成功的让两人脸上有点挂不住。

    “意思不是很明显，怎么你听不懂人话吗？”江皎端起茶桌上泡着的茶，绯色的唇瓣吹了吹，若无其事的道，“几岁了，又不是没上过闺学，现下是不是该吃点药了？核桃仁补脑哦！”

    “你！”

    “江四，大家只是说着好玩的，何必这么生气？”有人过来打圆场，但这话在江皎听来却很是讽刺。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嘲讽她而已。

    “说着好玩？”江皎慢慢的眯起了眼睛，古怪的笑道，“那不如你给大家表演一个，全当助助兴？”

    江皎这么一说，那人便不说话了，让她在这里表演，岂不是要被当成那些歌妓一流？

    知道那几个人存心下江皎的面子，孟初微也很生气，不过见她们都被回怼的哑口无言，她悄悄朝着江皎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江皎朝着孟初微会心一笑，走绿茶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一向是她的宗旨。

    “怎么瑢瑢还没有过来吗？”

    “没有，也不知道他二哥拉她去干吗了。”孟初微摇了摇头，看向着不远处还在和梁延闹别扭的宁言欢，无奈的嘟了嘟红唇。

    一上了画舫，崔千澜便跟着赵瑾走了，而苏瑢则被苏沐拉走了，于是就剩下她和江皎落单到了船头，这才被这群长舌妇排挤。

    “阿皎，幸好你在这里陪我，不然我可不耐烦和那几个人站在一处。”

    孟初微的话音刚落下，裴安浅就走了过来，“江四小姐，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江皎轻蹙起眉头，她想起那日在北疆，裴明玦也是这样问她的。

    果然是兄妹俩，连问话的语气都差不多。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裴安浅怕她不答应，又道。

    江皎正思考着，孟初微拉住了她的手，不赞同的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直觉裴安浅要说的话或许跟裴明玦有关，江皎可不敢冒险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初微，我去去就来。”

    幸好梁延的画舫很大，她们找了个没人的屋子，让丫鬟在门口看着，便说了起来。

    “我大哥是裴明玦。”

    “我知道。”江皎点了点头。

    裴安浅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感受，可想起那日看到她大哥对月独酌的模样，她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大哥很喜欢你，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喜欢一个人。”裴安浅说道，语气有些卑微，“我们父母双亡，从小相依为命，自来为了裴家，他不敢有任何的松懈，生怕一不小心便会掉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江皎静静的听她说着，没有打断。

    “那日大哥从北疆回来，一个人在院中喝了良久，后来我怕他着凉去给他送披风，却听到他喊你的名字。他从来都是清醒克制的，也从来不会让自己有分毫的失态，可你是让他变得不一样。”

    “裴小姐，你说这么多，是想要我做什么？”江皎问道，面上笑容可掬的瞧着她。

    她的表情过于的平淡，裴安浅有些吃不准她的态度。可为了裴明玦，她还是想要问一问。

    “江四小姐，如果有可能，你愿意和我大哥在一起，做我的大嫂吗？”

    “我不愿意。”几乎没有丝毫的犹疑，江皎直接的回绝道。

    裴安浅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略略的思索了下，继续道，“我知道我裴家目前家世不够显赫，可我祖上也出过一等功臣，而且我大哥很上进，我敢说整个上京城没有人比我大哥更努力了。”

    “那又如何呢？”江皎的表情依然沉静，略轻懒的笑着。

    裴安浅迷茫……

    “裴大人或许在你眼中很好，但是与我无关。”她继续道，神情波澜不惊，“就算我没有定亲，我也不会选择他。”

    江皎走后，裴安浅有些失落，她从江皎的眼中能够确信，她大哥确实没有机会。

    “裴明玦竟然喜欢江皎。”

    “要我说她就是个狐狸精，你看上京城的男人哪个不被她迷得团团转啊？”

    “再被迷得团团转又如何？还不是要嫁给一个太监。”

    “你说这事要是让旁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屋子的另一边，偷听到消息的几人瞬间高兴起来。

    ……

    江皎出来后到了船头，打量起了湖面。

    在花魁画舫的右侧，有另一条略显单调的画舫，上面站着的两个人，她越看越觉得像疾影和雾绪。

    是她眼花了吗？

    应该是眼花了吧，疾影和雾绪也不是那种会来逛花船的人啊！

    花魁画舫那的琵琶声停了，转而又换上了古琴曲。

    潺潺流动，琴声如注……

    江皎正欣赏着美轮美奂的乐曲，陡然琴音一滞，很显然的断了。

    一直未曾有动静的花魁画舫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丫鬟，朝着那右侧的画舫道，“我家姑娘请你们家公子一续。”

    “天呐！好像是刚刚有人猜中了玉吟姑娘的字谜。”

    “是谁啊？那岂不是可以跟玉吟姑娘春宵一夜了？还真是好运。”

    江皎不由的伸长了脖子，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猜中了这个字谜。

    而后，在她的目光里，船舱之中走出来的男人，眉目清朗，如诗如画，几乎让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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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见死不救

    “那，那不是谢逾吗？”

    孟初微指着进入花魁画舫的男子，目瞪口呆的道。

    仅仅是愣了一下，她大拍着茶桌，打抱不平的道，“他一个太监竟然还来逛花船，还成为了玉吟姑娘的入幕之宾。”

    江皎眼里没什么笑意，就这么直直的望着谢逾。

    可对方好像没有看到她，径直从自己的画舫上飞身到了花魁所在的画舫上，而后便被丫鬟领了进去。

    “怎么了？”苏瑢过来，发现江皎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开腔问道。

    孟初微眨了眨眼眸，示意了一下花魁画舫，压低着声音道，“谢逾来了。”

    “你是说……”苏瑢也有些不可置信。

    不说谢逾的身份，单说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特意过来逛花船的人。

    “也许，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办。”苏瑢说道，宽慰了一句，“阿皎，你不要想那么多。”

    “嗯。”江皎点了点头，微微的挽起着唇瓣，不过笑的有些勉强。

    她当然知道谢逾不是那种人，也不会单纯的看花魁的美色，他定然是有要事才过来的，但知道是一回事，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谢逾在花魁的画舫上待了很久，久到江皎的耐心都要用尽了。

    她烦躁的站在船边，双眸死死的盯着花魁画舫，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

    这两个人到底在里面说些什么？

    谢逾上了花魁画舫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里。

    李思琼和刘清羽不遗余力的嘲讽，说什么还以为江皎在谢逾的心中是不同的，没想到也没什么两样。

    “能指望太监有什么感情吗？这不是笑话嘛！”

    “清羽，那还不是我以为江四是不一样的，否则谢督主怎么会求娶她？”

    “听闻谢督主当时求娶时，可是将聘礼堆了一条长街，原来也不过如此。”

    旁人的话语其实都不重要，江皎从来不怀疑谢逾对自己的感情，可就这么被无视，她自然开心不起来。

    “阿皎，要不咱们过去，把他揪出来。”孟初微提议道，顿时有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

    江皎挑了挑眉头，厌仄的道，“不想去。”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和那什么玉吟姑娘风流快活？”孟初微向来喜欢打抱不平，尤其是对江皎的事情。

    “咳咳——”

    苏瑢掩唇咳嗽了两声，朝着孟初微摇了摇头。

    “我反正忍不下去。”孟初微视若无睹，“哪怕他是个太监也不行。”

    李思琼和刘清羽趁着江皎走神的功夫，互相对视了一眼，慢慢的靠近了过去。

    江皎半阖着眼眸，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两道人影自以为表露的天衣无缝，一个配合打掩护，另一个则伸出手朝着江皎的身上推去。

    “啊——”

    尖叫声响起，紧接着是“噗通”的两声。

    “有人落水了。”

    这一句话瞬间吸引了很多的关注，一时间画舫里的人都开始看起了热闹。

    “救命！”

    “救，救命！”

    李思琼和刘清羽在水中扑腾着，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喝了几口水。

    江皎冷眼看着，并未施以援手。

    刚刚若不是她反应极快，直接侧身躲了过去，恐怕现在在水中喊救命的人就是她了。

    要她说，也是这两个人自作自受。

    孟初微跟苏瑢有些愣住了，李思琼和刘清羽出手的时候她们看的分明，还没来得及让江皎小心，就见江皎动作很是迅速的让开了。

    而李思琼和刘清羽收不回力道，两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阿皎，你有没有事？”

    “自然是没事的。”

    “怎么了？好端端的她们怎么会掉在水里？”赵瑾他们过来后，崔千澜立刻问道。

    “可能是湖面上风太大了，李小姐和刘小姐又过于的纤细，这才被吹了进去。”江皎抬着脸蛋儿，语调温温软软，且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风大？

    身侧的几人伸手感受了一下……好像并未有什么风！

    “快下去救人呐！”崔千澜催促道。

    几个公子哥正准备下水，江皎慢悠悠的道，“李小姐和刘小姐落了水，衣裳尽湿……倘若贸然下水，会不会有碍她们的闺誉？”

    这话一说出口，大家自然要斟酌一番，毕竟谁也不想担上这个责任。

    “江四，那总不能就这么见死不救吧！”

    江皎弯着唇角，笑的有几分肆意，桃花眸中漂浮着几层碎碎的玩味，似是漫不经心，又似是带着些矜贵的讥讽。

    她可清楚的很，李思琼和刘清羽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毕竟她们一直抱着一根浮木，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慌不忙的原因。

    “快救我们上去。”

    “江四，你为什么拦着不让人救我们？”

    “江四，这事我们跟你没完。”

    这不，那两个人在湖中看起来也挺怡然自乐的，除了刚开始扑腾了许多下，后面抓住了浮木就完全没事了，还有空质问她呢！

    江皎淡淡的浅笑，无视她们的威胁，“我瞧着李小姐和刘小姐也没什么大碍。”

    “你！”

    李思琼和刘清羽在水里冷的直打颤，唇瓣和脸色都冻白了一层，毕竟是深秋时节，湖水还是有些冷的。

    “找些健壮的仆妇将她们救上来吧！”江皎又道，眯了眯眸子，没有继续为难下去。

    过了一会，李思琼和刘清羽才被人救上来，形容狼狈，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她们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只想快点换身干净的衣物，然后打道回府。

    “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李思琼和刘清羽说了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江皎压根不在意，眸底始终敛着轻懒的笑意，也显得坦然而傲慢。

    这两个人她都不怕，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不多时，花魁画舫里终于走出来一个人。

    谢逾一身玄衣，俊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显得肃杀而蔓延着一丝冷意，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江皎望着他，他好像酷爱穿玄衣，十回有九回能看到。

    大抵是她的目光太过赤裸，谢逾也很自然的将视线挪向着前面的小姑娘。

    可他的眼神里似乎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知晓她在这里了一般。

    *甜宠双洁，男女主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彼此坚信是唯一，任何外力不可分开！莫要再说弃文喽，眼泪水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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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疼她宠她都来不及

    身后，穿着繁复粉色拖地蝶圆纱裙的花魁走了出来，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含着脉脉温情。

    她看着谢逾，满面娇羞的道，“公子，真的不留下来吗？奴家愿意伺候公子。”

    谢逾压根没有理睬她的话，目光仍旧凝在江皎的身上。

    那似是坠着无边无际情绪的眸子，有种禁欲而森冷的气息，可在看着小姑娘的身影时，一下子如同化开的春雾，漫开着温柔与深情，会勾的人心痒痒。

    小姑娘鼓着双颊，眼里有些气怒的意味，就这么直愣愣的瞪着他。

    谢逾不知为何，突然扬了扬唇角，轻笑了起来。

    他鲜少在人面前笑，又或者说，他自来在别人的眼中便是威严阴沉的，可他一笑起来，也很难不让人诧异。

    眉眼俊朗，薄唇微抿，谢逾的眸色很黑，他轻轻扇动着乌黑的睫羽，心头念着。

    他的昭昭这是吃醋了不成？

    花魁朝着谢逾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隔壁画舫上站着的女子。

    明艳多姿，盈盈桃花眸，多情还休，那张脸叫人一望便能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花魁自认自己的容貌并不差，可对比起那位姑娘，确实是不够看。

    怪不得这位公子不想要留下来了。

    “我们花魁可是从不留人的。”丫鬟跟在花魁身边，自来都是清高的，也鲜少会有人给她脸色看。

    谢逾淡淡的一瞥，那里面射出来的凛冽让丫鬟浑身一滞，顿时有种骨肉剥离的疼痛感和害怕油然而生。

    “秀儿，莫要胡言，向公子道歉。”花魁呵斥道，丫鬟不情不愿的行了一礼，随即退到了后面。

    “公子不愿意留下，是因为隔壁画舫上那貌美的姑娘吗？奴家自问比不上她，可奴家至今乃是清白身，若是公子不嫌弃，奴家愿意……”

    花魁的话还未说完，谢逾便冷嗤了一声。

    他的眼里没什么笑意，深邃的眸子犹如结了一层寒霜，“你可知本座是谁？”

    花魁差点被那股冷气压压得透不过气来，有种喉咙都被抑制住的感觉，叫她呼吸困难，全身发冷。

    “本座乃是缉事厂督主谢逾。”

    一句话，成功的让花魁往后退了几步。

    她有些害怕的瞧着他，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惊恐。

    缉事厂督主……那不是太监吗？

    谢逾如愿的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害怕以及掺杂的多种多样的情绪，还有一层不难猜透的恶寒。

    果然，只有他的昭昭可以面不改色的应对他是个太监的事情，旁的人只要知晓他的身份，就会将他和厌恶、恶心联系到一起。

    花魁显然被震惊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逾的目光就像两条阴冷的毒蛇，让她无所遁形。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说出来那番话，现如今倘若他真的要自己去府中伺候，又该如何？

    “阿皎，你说他们在说些什么？”孟初微好奇的道，就差直接把头伸过去听一听了。

    “不知道。”江皎伸手，指尖慢慢的缠绕上了自己的长发。

    谁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花魁很明显就是想要凑到谢逾的身边，不过看她后来的反应，谢逾好像说了什么令她害怕的事情。

    还算他识趣，要是敢公然跟花魁有些什么，她定然不轻易罢休。

    “公子，不，督主大人，奴家……奴家……”

    “守好你今天的话，否则别怪本座手下不留情。”谢逾整个面容都仿若被阴影覆盖住了，语气也颇为的阴沉。

    他丢下这句话，没有再理会花魁，直接飞身去了江皎所在的那座画舫。

    “昭昭。”

    “见过谢督主。”江皎很是客气疏离的朝着他行礼，脸上堆着的笑意一看就很假。

    江皎心里如今气愤的很，即使谢逾没有跟花魁有什么，可一想到他之前单独跟花魁在船舱里待了那么久，她就很生气。

    谢逾没有想通，他往前了一步，刚想说话，就被孟初微拦住了。

    孟初微站到江皎的身侧，警惕的朝着谢逾问道，“谢督主，你要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难道还想要打阿皎不成吗？”

    打她？

    谢逾视线慢条斯理的望向着孟初微，一字一顿的道。

    “本座可是疼她宠她都来不及，又岂会打她？”

    “你你你……”孟初微用手指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从谢逾的嘴里说出来。

    江皎：“！！！”

    她亦是愣住了。

    江皎知晓这人向来就无所顾忌，但是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呢！他就不能……不能收敛点？

    话虽这么说，可江皎很是高兴。

    算他识相！

    见小姑娘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谢逾的目光更温柔了几分。

    “昭昭，你怎会来此处？”谢逾问道，面色坦然。

    江皎抿了抿唇，接过他的问话，反问道，“该是我问你才对，督主大人不去为朝廷分忧，竟还有心思来这里游湖？”

    “什么游湖，明明是来逛花船！”孟初微直接拆穿。

    “本座与未婚妻说话，何时容得下尔等置喙！”谢逾浑身透露出没有温度的气息，脸上更是泛起着一层薄薄的冷意和危险。

    孟初微被这么一呵，下意识的抖了下。

    江皎连忙站到她面前，撅了撅红唇，略带埋怨的道，“谢逾，你吓到初微了。”

    “嗯，是我不好。”

    下一秒，谢逾很主动的认错，且语调宠溺。

    孟初微睁大着眸子，有一瞬间觉得，刚刚谢逾的话并不是作假，这也太宠了吧！难不成他是真的喜欢她家小阿皎？

    “昭昭，你在生气吗？”谢逾的尾音很是轻，微微带着一些上扬。

    他伸手，在她的鬓角掠了一把，将那被风吹动的发丝拨去了耳后，神色专注。

    他这么旁若无人的做法到底是有些震惊到了旁的人。

    可再一想，他们本来就有婚约，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生气。”江皎只觉得他的指尖很凉，可触碰上她肌肤的那种柔和软，轻易的就化开了那股凉意。

    谢逾的目光朝着苏沐和赵瑾身上看去。

    这两个人，似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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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此生只爱昭昭一人

    谢逾刚刚是早就看到了二人，这才上前替江皎捋了捋并不算很乱的鬓发，以显示彼此亲近的关系。

    他的心机或许江皎未曾发现，可这二人又岂会不知。

    赵瑾上前，朝着他温和的笑，“谢督主，不知谢督主怎会在此处？”

    “闲来无事，游湖玩玩。”谢逾回答道，“打扰了九皇子的雅兴是本座的不是，不过本座看到了未婚妻，这才会过来。”

    “谢督主多虑了，谢督主光临，本宫不甚荣幸。”

    漂亮话谁不会说，赵瑾不仅会说，还说的温润有礼。

    两个人你来我往，彼此愣是没有透出一点的口风。

    江皎的视线在赵瑾和谢逾的身上搜巡而过，总觉得这两人不着痕迹的有些奇怪，像是隐藏了什么秘密一般。

    正说着，疾影已经快速的飞身到他们这条船上。

    他朝着江皎行礼，恭敬的喊道，“江四小姐。”

    说完，才朝着谢逾说道，“督主，缉事厂那有事禀报。”

    谢逾面容微滞，半垂着眼眸，思索了一会才道，“如此，本座还要去缉事厂那，就不打扰九皇子的雅兴了。”

    这话说完，他才看向着江皎，“昭昭，我先回去了。”

    “好。”江皎点了点头。

    谢逾走后，孟初微连连摇头，似是有些惊叹。

    不过这里人多，她自然不会当众说些什么。

    苏沐的目光挪到了江皎的身上，看着她的侧脸，他眸底流露出一丝苦笑，却又有一丝欣慰。

    能得谢逾这样的对待，或许这才是他输了的地方。

    “左右这澄湖也游过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江皎今日已经没了游湖的兴致，便想着回侯府去。

    大家自是没有什么异议，就这么散了。

    回去的路上，孟初微硬是要挤到江皎的马车里。

    “阿皎，谢逾他待你好吗？”

    “你觉得呢？”江皎反问道，唇上勾出了笑意。

    “看的出来，他对你很好。”

    和九皇子说话都是自称本座，和江皎却是一口一个我，这也就罢了，他说话的语气，连孟初微这个没什么恋爱经历的人都觉得宠溺的很。

    难怪江皎执意要嫁给他了。

    江皎点了点头，肯定的道，“他对我很好。”

    “好吧，那我勉强可以接受他。”孟初微鼓了鼓双颊，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半咬着唇道，“阿皎，可他是个太监。”

    “初微，倘若你以后要嫁人，夫婿像广阳王世子一样，你会欢喜，会嫁给他吗？”

    孟初微猛地摇头。

    “谢逾承诺我，这辈子我是他唯一的妻。”

    江皎做不来和别人分享，还要笑脸以对这种事，对于她而言，只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否则她宁可不要。

    “阿皎，倘若谢逾以后要是欺负了你，你一定要同我说。”

    “怎么，你还敢去找他算账不成？”

    孟初微虽然嘴上一直对谢逾很是气怒，可实际上她应该也是怕那位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就算不是为了她自己，她起码也要为孟家人着想。

    “我敢啊！”孟初微抱住了江皎的胳膊，言笑晏晏的道，“他若是对你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好。”

    很快便到了晚上，江皎正准备睡觉，许久未动的窗柩突然动了起来。

    她眸子顿时一亮，连忙跑去了窗边。

    “谢逾！”

    惊喜的喊道，回答她的却是一声，“喵——”

    “怎么是你啊？”江皎有些失落，还以为是谢逾来了，没想到却是大白。

    她撅了撅红唇，将大白抱了起来，“大白，你家主子呢？他是不是变心了，不然怎么都不来看我？”

    “喵！”

    大白：是我你不高兴吗？

    “混蛋谢逾，今天还去逛花船了，他要是敢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江皎揉着大白的脑袋，气呼呼的道。

    “昭昭，你不想看见我吗？为何还要打断我的双腿？”温柔的夜风送来一道轻缓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谢逾从一侧走了过来，神色氤氲着一丝柔软。

    江皎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男人，暗色的夜勾勒出他沉隽修长的身影，

    他来了？

    “谢，谢逾，你怎么在这里？”眨了眨眼眸，江皎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不是想我了吗？因为你想我了，我便来了。”谢逾回答道。

    江皎就想起自己刚刚有意无意透露出的话语，都被他听见了。

    狗男人真狗，也不知道在这里听她说了多久的话了！

    “你来干什么，去找你的玉吟还是玉兰的姑娘去。”江皎有些赌气的背过身去，而后匆匆走到凳子上坐下。

    谢逾翻身进来，走至她身侧，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我找那花魁有要事，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他简短的道，突然弯下了腰，整个身影笼罩下来。

    江皎诧异的抬眸，而后就被他擒住了下巴。

    “昭昭，为何你吃醋的样子，也让我那么喜欢。”独属于他的嗓音响起，带着腻人的甜，叫江皎不由的晃神。

    两人离得近，她能够清晰的闻到男人身上传来的玉檀香味，或许还混合着一丝松木，在鼻尖浅浅的萦绕着，编织出一张松软的网，将她困住。

    四目相对，小姑娘眼中甚是迷茫。

    她一直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好看的，此刻却觉得他像是毒酒，烫人心喉，却又甘愿沉醉。

    那状如小鹿的眼神有些刺激到了谢逾，他一把将她困在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薄唇在那张红艳艳的唇瓣上亲了下，他转而挪到了她的脸颊上，低低喃喃的道，“昭昭，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了吗？”

    “不明了。”江皎咬着唇瓣，耳尖早就红透了。

    她哪里是不明了，她太清楚了好嘛！所以即使谢逾去了花魁的船上，她也不曾怀疑他分毫，只是对于他的无视有些气怒。

    “那我再说一遍。”谢逾眸中晶亮，本就痴迷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手圈着她的腰，每个字他都是看着她的眼睛说的，“子期此生只爱昭昭一人，如违此誓，就让我遭五雷轰顶……”

    “不许发毒誓。”

    即使他往后不爱自己，她也不希望他有事。

    谢逾轻笑了起来，又低头亲了一下她，“好。”

    *跪求五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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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接入宫中

    “谢逾，花魁那有你想要的消息吗？”江皎问道，不过也不觉得奇怪。

    向来在古代剧中，很多青楼都兼顾着刺探的职能，因为来逛青楼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各种达官贵人，从他们口中套到消息，不是什么难事。

    “没有。”提起这事，谢逾眯了眯眼眸。

    一个花魁又怎么可能会有他想要的消息，那他手中的暗探岂不都是废物，他不过是做戏给一些人看罢了！

    “那你……”

    “昭昭，我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会去画舫那。”谢逾回答道，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头，“你不要想那么多，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那就好。”江皎松了一口气。

    “昭昭，过几日或许我会出去一趟。”谢逾想到接下来的事情，眉头紧紧的蹙着。

    郑国公那咬死不松口，且故意引导着他猜到了别人的身上，为此他差点误伤了别人。

    那藏在幕后之人到底会是谁？

    “出去？你要去哪里？”江皎正襟危坐着，同时又有些伤感，“岂不是又要很久都见不到你了？”

    “不会很久。”谢逾承诺道，“我很快便会回来。”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谢逾骄矜的低下眼帘，原本冷冽的目光在对视上小姑娘的眼眸时变得温柔起来。

    他的昭昭那样美好，他真的很想早些将她娶回家。

    可谢逾很清楚，只要那藏在背后的人一日未曾找出，他就无法给江皎安定的生活。就像秦善封说的那样，若是被人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也许带给江皎的就是灭顶之灾。

    她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全部，很难不被有心之人利用。

    所以，在等等，等一等他！

    两人又说了些话，谢逾才离开。

    江皎趴在桌子上，现下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抚摸着大白柔软的毛发，喃喃的道，“谢逾到底想要做什么事呢？为何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隐约觉得他所图谋之事很危险，可谢逾从来不跟她说，她很清楚谢逾是怕她会担心，可就这样被排除在外，她也有些不甘心。

    “大白，你主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谢逾，谢维玉，谢长留……他们会是谢家的人吗？

    ————

    “柔妃娘娘感念和江四小姐在闺学中的情谊，特意邀请江四小姐去宫中小住两日。”

    前来宣读旨意的公公道，脸上堆着笑意。

    他半弓着身子，眼眸始终未曾抬起，似是不敢直视江皎。

    “柔妃？”江皎有些诧异，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么个妃嫔。

    “瞧奴婢，柔妃娘娘乃是刚升的妃位，从前是昭容娘娘。”公公一脸

    说昭容娘娘江皎就知道了，是长康郡主周砚柔。没想到她那么快就爬上了妃位，看来很是得宣德帝宠爱了。

    “柔妃娘娘是这么说的吗？”江皎扬起唇瓣，脸上的情绪有些讽刺。

    她和长康郡主能有什么情谊，说仇恨还差不多。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砚柔请宣德帝下旨，赏赐了江皎颇为丰厚的东西，而后又让她去宫中小住，谁知道她骨子里在盘算着什么？

    江皎自然知道宫中不能去，说不准危险重重，可现今是直接下了旨到府中，且谢逾又不在上京城，她一时连推辞都没办法。

    “除了江四小姐以外，柔妃娘娘还请了崔小姐一同前往，江四小姐也不必担心在宫中无人说话。”公公又道，神情倍显得恭敬。

    江皎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看来周砚柔这是铁了心要让她去宫中了。

    “江四小姐，柔妃娘娘还在宫中等着，莫要让娘娘久等了才是。”见江皎始终不接话，公公这才尖细着嗓音提醒道。

    “公公稍待一下，容我去收拾一番。”江皎言笑晏晏的说道。

    “那咱家就在这里等着了。”

    江皎匆匆回了陶然居，说是收拾东西，实则是在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如今的情形。

    “小姐，要不要派人去告诉主子一声？”竹枝和竹曲现如今已经完全跟在江皎的身边，其他的锦衣卫则回了谢逾那。

    江皎摇了摇头，沉思道，“不可。”

    “可万一柔妃想要对小姐不利……”灵溪担忧的道。

    “谢逾有他的事情要做，我不想要打扰到他，你们也不许告诉他。”江皎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股坚定的色彩。

    身在诡谲的朝堂之中，谢逾本身就是步步艰辛，她不可能永远活在他的保护之下，即使不能够帮到他，也不能成为他的负累。

    “是。”竹枝和竹曲回答道。

    “竹枝竹曲，你们去收拾几件衣服，和我一同入宫。”江皎预备带上她们俩，毕竟都会武功，倘若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也能够帮上忙。

    这一次，灵溪倒是没有异议，吵着要和江皎在一处了，她也知道入宫之事危险重重，自然是让竹枝竹曲两个会武功的陪自家小姐更好。

    江皎用手撑着脑袋，心中思绪翻滚。

    她在思索着对策，能够让周砚柔的奸计不能得逞，而她自己安全的从宫中功成身退的策略。

    公公在堂上等了许久，逐渐有些不耐烦了，江皎才姗姗来迟。

    他在柔妃面前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此刻心中不爽，面上也维持不住了，“江四小姐要是再不出来，咱家可要以为江四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呢！亦或者不想入宫去找什么理由了。”

    “事儿倒是没出，让公公好等，是我的不是。”江皎说着，便示意了一下身侧的白芷。

    白芷将包的丰厚的金子递给了公公。

    公公掂了掂份量，心满意足的笑了，因此也提醒了两句，“如今咱们娘娘可是得了皇上的宠爱，亦是怀有龙裔在身，江四小姐可得小心点才是。”

    “多谢公公提点。”

    江皎的眼珠转了转，原来周砚柔已经有了身孕，这才一下子晋升到了妃位，这是母凭子贵啊！

    难不成她想要用滑胎这招来对付她？可为什么又要接了崔千澜一同入宫呢？

    “如此，江四小姐便随着咱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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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情敌

    一路坐着轿子到达了宫门口，因着江皎的身份不足以抬轿而入，进去后便换了步行。

    后宫很大，她也没有张望的心情，只是循规蹈矩的走着。

    入了正门，又穿过了好几道长廊，就这么七拐八拐，才走到了一间宫殿。

    如今周砚柔已经是妃位，是一整个宫殿的主位，自然非同凡响。

    江皎从门口踏入，便被迎着进去了。

    “江四你终于来了，我刚刚还跟千澜说起你呢！”周砚柔见江皎来了，从软塌上起身，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她看起来温柔且无害，似是真的是多日未见的好姐妹想要叙一叙旧。

    江皎朝着周砚柔行礼，语调平平，“臣女见过柔妃娘娘。”

    “咱们之间又何须多礼呢？”周砚柔话虽这么说，却并未叫江皎起身。

    她这是有意的要磨一磨江皎，可江皎又岂会在意，等了一会不见她说话，就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柔妃娘娘说的是。”

    周砚柔眸光里迸射出一抹狠厉，不过转瞬即逝。

    江皎这时才看向着在周砚柔下首坐着的崔千澜，她似是没什么反应，即使看到她来了也始终没有抬起头。

    少女容颜娴静，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千澜。”周砚柔喊道。

    崔千澜这才抬起头，江皎这时看到她脸上鲜明的五指痕迹。

    难不成周砚柔竟然放肆到这种地步，敢公然的掌掴崔千澜？

    再怎么说，崔千澜也是九皇子侧妃，她爹更是权利诺大的崔太傅。

    “柔妃娘娘。”崔千澜喊道，表情辨不出情绪，连同着声音都是淡淡的。

    “千澜，江四可是过来了，你们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周砚柔说道，稍稍的抬眸，目光从崔千澜的脸上挪到了江皎那，笑意嫣然的道，“你们以往可差点要成为一府姐妹了呢！”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手掩了掩唇瓣，“啊呀，本宫忘记了，齐王已经被流放了。”

    江皎如今还不清楚周砚柔到底要做什么，可这略显的讽刺的话，很显然的想要诛心。

    可她和崔千澜皆对齐王殿下没有什么意思，她就算再怎么讽刺她们也没有用处啊！

    “逆王的事情我劝柔妃娘娘还是少说为好。”崔千澜许久未动的神情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她嘴角向上划出一道笑意，冷冷的道，“否则，说不准会为广阳王府带来祸端。”

    周砚柔盯着崔千澜，目光很冷，“怎么，你现在成为了九皇子侧妃，就可以甩掉过去的事情了？”

    崔千澜不应话，周砚柔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她开始歇斯底里的愤怒，质问道，“你们一个是齐王正妃，一个是他的侧妃，可身为他最亲近最应该被株连的人，却都平安无事。好，真的是好得很！”

    倘若不是因为齐王，她又怎么会进宫？

    “江四，你不觉得不公平吗？”稍微镇定了一下情绪，周砚柔继续道，“千澜可是成为了九皇子侧妃，闻说九皇子还极有可能继承大位成为太子，可你呢？嫁给一个太监，你甘心吗？”

    江皎挑了挑眉头，这是打算离间她和崔千澜？

    大可不必！

    她本来和崔千澜也不是什么至交好友，甚至于她成为齐王侧妃还是拜崔千澜所赐，算起来，她们也是仇敌才是。

    “柔妃娘娘言重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女哪敢置喙啊？”江皎笑了笑，慢条斯理的道。

    甭管你想怎么挑拨，她就是不接招。

    周砚柔也有些愣住，她似乎没有想到江皎这么沉得住气。

    “本宫有些乏了，你们先下去吧！”挥了挥手，她再次坐上了软塌，扭过头去。

    “臣女告退。”

    江皎和崔千澜出了宫门，彼此都没有说话。

    江皎正要去自己居住的殿内，突然被崔千澜喊住了，“江四，我有话要同你说。”

    崔家千金就是不一样，也许是有底气，连要和她说话都说的这般强势，颇显得高高在上。

    江皎也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去，崔千澜这才气急败坏的上前，拉住了她。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她问道，脸色有些气怒。

    “崔小姐要说，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听才是。”江皎并不想和崔千澜合作，她们各自为营，两不相干才是最好的。

    江皎说完就要走，崔千澜见她如此不给面子，只能说道，“谢逾！倘若我要说的事情有关于谢逾呢？”

    这话，成功的让江皎停住了脚步。

    她可以对崔千澜所有的招数都置之不理，唯独一个谢逾，只要牵扯到他身上，那江皎必然无法不管。

    殿内，江皎让竹枝竹曲出去守着，才开始询问起有关谢逾的事情。

    “崔千澜，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你真的喜欢谢逾？”非常微妙的安静过后，崔千澜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讥讽的笑着，“真是想不到，你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太监。”

    “崔千澜，我让你进来，并不是为了听你诋毁他。”江皎侧目，精致的下巴微微的抬起，“倘若你要说的是这个，那便不送了。”

    “我只是有些不懂，苏沐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要舍弃他，去选择谢逾？”

    谢逾权利再大，也只是个太监，可苏沐不同，他是冀国公的嫡孙，未来也一定无可限量。

    “这不关你的事情。”江皎并不想跟她解释，也没有必要，她只对她口中有关于谢逾的事情感兴趣。

    “你觉得周砚柔为何要将我们叫来宫中？”崔千澜见她不感兴趣，便又换了个话题。

    “自然不会是真的想跟我叙旧，至于你……”江皎目光略带着探究的看着崔千澜，那白皙漂亮的脸硬是被五条指印毁去了那份完美，“周砚柔打你了？”

    “她哪敢啊！”崔千澜嗤笑道。

    “也是，你们以往的关系还算不错。”

    崔千澜打量着她，殷红的唇瓣漫开着笑意，“我要告诉你的是，小心些周砚柔，她的心上人可是谢逾呢！”

    “你说什么？”

    周砚柔喜欢谢逾？

    江皎听了后完全不敢相信。

    据她了解，周砚柔可不止一次讽刺谢逾的身份，听着就是很瞧不起他的模样。

    “仔细算算也不止你，连苏瑢都被谢逾所吸引，周砚柔喜欢他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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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来者不善

    崔千澜走后，江皎只觉得心惊。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周砚柔竟然对谢逾有意思，可她从未表现过一二，甚至每次看到谢逾眼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恶寒。

    “你当周砚柔为何每每都要对谢逾表现出不齿？”崔千澜当时笑着道，似是在嘲弄江皎看不清，“她那样的性子要是让旁人知道对谢逾有意思，岂不是很丢脸？”

    江皎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

    原以为谢逾的身份，大抵是没有人会跟她争抢，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和他在一起，不用防备各种小三小四小五。

    可瑢瑢喜欢他，现在连周砚柔也喜欢他，真不知道往后还会有谁会跳出来……那她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对付。

    不过谢逾那张脸，简直过于好看了，让人陷进去也不奇怪。

    通过崔千澜的说法，江皎想着周砚柔之所以选中了她们，一来是因为赵璮之事，二来大概就是与谢逾有关了。

    周砚柔绝对会对付她，只是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招数才是。

    长信宫内，周砚柔气的直接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拂开了。

    “娘娘，当心身体。”大宫女问柳劝说道，周砚柔直接眼神凛冽的睨了过去，“怎么，本宫还需要你来教吗？”

    “奴婢不敢。”满宫的人立刻跪了下来，周砚柔捏了捏手指，嘴里蹦出一个名字，“江！皎！”

    “小姐，来宫中两日了，不知那位柔妃娘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竹枝开腔说道，眸子里含着一丝担忧。

    “不清楚。”江皎摇了摇头，眼皮跳了跳，“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周砚柔不来找她的麻烦，她自然不会主动去找她，安全待过三日，她就会请旨回去。

    “江四小姐，柔妃娘娘有请。”

    正说着，周砚柔的大宫女问柳就过来请她了。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江皎站起身，让大宫女稍等，说是自己先梳洗一番，免得冲撞了柔妃娘娘。

    里间，竹枝和竹曲帮江皎边换衣裳边说道，“小姐，不若找个借口推辞过去？”

    “要是能推辞掉也不必来这宫中了。”江皎叹息了一声，周砚柔哪里有那么好打发的，这次没喊动说不准还有下次，她总要去面对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们只能见机行事。”

    到了长信宫主殿，江皎原以为崔千澜也在里面，可只有她和周砚柔。

    “崔小姐没来吗？”江皎问道。

    “千澜有个好父亲，上午刚将她接回家中呢！”周砚柔手中捻了捻一份精美的糕点，笑着道，“江四你可就没有这个福气了，永宁侯府至今都没有人来问过你的下落。”

    江皎沉下眼眸，并未接话。

    她临走之前，特意让红参去同许老夫人说过了，她会小心行事，让她不要担忧，千万也不要来宫中找她。

    “都下去吧，本宫想和这位昔日的同窗说会话。”周砚柔将宫人都屏退了，见江皎身侧立着的两个丫鬟一动不动，厉声说道，“怎么，本宫的话也不听了吗？”

    竹枝竹曲仍旧纹丝不动，她们向来只听江皎的话。

    “江四，你身边的丫鬟可真是好大的脾性啊！就不怕本宫治她们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竹枝竹曲，你们先下去吧！”江皎微微的偏头，朝着两人道。

    “小姐……”

    “没事。”

    宫殿的门被合上，连同着大部分的光亮。

    周砚柔走了过来，红唇翘起，带着一丝讥讽的道，“江四，你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

    “害怕有用吗？”

    “也是，要知道本宫现在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你不敢。”江皎望着她，声音里带着肯定的道，“周砚柔，你不敢那么做。”

    指甲深陷进掌心，周砚柔讨厌极了她这幅自信的模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冷声道，“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为什么不敢，本宫现在可是当今皇上的妃嫔，凭借你，也敢跟我斗吗？”

    “说是皇上的妃嫔，上头可是还有皇后娘娘压着呢！”江皎毫不留情的戳穿，她微微仰着脸，神情轻懒，“倘若你真的把我怎么样了，谢逾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说皇上是会替我讨回公道，还是保你。”

    听到“谢逾”这两个字，周砚柔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

    “本宫的肚子里，可是怀有龙种的。”

    “皇上并不缺儿子。”

    “江四，那你说，如果本宫突然在这里滑了胎，你觉得自己能够独善其身吗？”周砚柔唇角扬起着惯有的笑意，显得尖锐而刻薄。

    “不能。”江皎回答道，语调很平缓。

    周砚柔正要沾沾自喜，随即听到她开腔，“可我知道，你不敢也不会。”

    仿佛被猜中了心事，她紧抿着红唇，清秀雅致的脸庞逐渐的僵硬了起来。

    江皎不由的笑开，白皙如玉的手指慢慢的从自己的鬓角拂过，对着周砚柔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道，“柔妃娘娘，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你争宠的唯一筹码了，你要用他来换我一条命吗？整个广阳王府的安危可都系在他的身上，倘若他好，说不准你未来还有可能入主正宫，毕竟皇后娘娘没有嫡子，我相信你的目标总不至于只是那样吧！”

    江皎将一切都分析的很透彻，唇畔牵起浅浅的笑容。

    周砚柔对着江皎的视线，只觉得那眼神似乎充满着恶意和畅快，她在嘲弄自己。

    心脏蜷缩，如同被一只大掌紧紧的拧着。

    倘若不是她设计让玉山带她来了宫中，勾引了宣德帝，恐怕如今的她就要成为某个年过半百的老将军的续弦了。

    她恨广阳王府，可又不得不依靠它，包括这个孩子。

    “柔妃娘娘，咱们大可以相安无事，你当你的柔妃，我们本身并无任何的深仇大恨不是吗？”江皎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出声，“对了柔妃娘娘，我明日便会出宫了。”

    江皎压根没有给周砚柔反驳的机会，屈膝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竹枝竹曲连忙迎上来，“小姐，柔妃有没有对您做什么？”

    “回去说。”

    崔千澜已经走了，江皎算是看清了，周砚柔最终要对付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今天晚上，周砚柔一定会出手。

    *提前说一声，大家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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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当心有诈

    夜色渐深，江皎却不敢睡过去，竹枝竹曲守在她的身侧，生怕会有情况发生。

    一只狮猫从窗户里挤了进来，“喵呜”的叫了一声。

    江皎从床上爬起来，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去看看。”

    昏暗的烛光下，通体雪白的鸳鸯眼狮猫拖着长长的尾巴，跳了进来，那双眼眸在夜色中发着绿光。

    “大白？”江皎有些奇怪，大白怎么会在宫中？

    “小姐，当心有诈。”竹枝竹曲拦在她身前，不让她近身。

    “可这是大白，我不会看错的。”江皎说道，还是拗不过竹枝竹曲，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竹枝上前，正要抱起大白，可还没有近身大白就直接用爪子抓伤了她的手。

    “喵呜！”低沉的吼叫声传来，大白躬起着身子，很显然的戒备。

    “竹枝，你有没有事？”被大白抓伤的地方渗透出了一些血珠，江皎立刻查看着竹枝的伤势。

    “没事，只是被抓了一下而已。”竹枝摇了摇头。

    大白已经重新跳上了窗柩，而后往外跑去，竹枝要去追却被江皎拦了下来。

    “你的手被抓伤了，一定要处理一下。”江皎认真的道，随即将目光看向着竹曲，“竹曲，麻烦你去追一下大白。”

    “好。”

    古代没有狂犬疫苗，也没有破伤风针，大白在这里出现本就不同于寻常，江皎不能放任不管，也怕竹枝会出事，因此就想着先替她处理伤口，让竹曲追一下大白。

    好在她进宫之时带了一些药物，现下也能派到些用场。

    可两人在屋内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竹曲回来，心下愈发的不安。

    “竹枝，要不我们出去看一下？”江皎提议道，她害怕竹曲出事。

    “小姐，太危险了。”竹枝有些不赞同的道，她自然也担心竹曲的安危，可是对比起江皎，她必须守好她，这是她的任务。

    “可我不能放任着竹曲和大白不管。”江皎执意道，她无法做到漠视生死，尤其是她身边人的生死。

    “小姐……”

    “我们一同出去吧！”压了压心神，江皎朝着窗外望去。

    这里是诡谲迷乱的皇宫，不是旁的地方，若是竹曲一不小心触怒了贵人，很容易陷入危难之中。

    两人一同出了殿内，那躲藏在柱子后面的人才走了出来。

    “娘娘，她果然出去了。”大宫女快步的走回了主殿，朝着上首坐着的人说道。

    周砚柔正在吃葡萄，她刚捻起一颗就听到了禀报，红唇笑了笑，拉扯出一抹弧度，在夜色之中越发的嘲讽。

    “果然她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周砚柔神色饱含着笑意，那模样像是有什么奸计得逞了一般。

    江皎和竹枝在外面找着，竹枝突然捂住了手背，身子晃了晃。

    “竹枝，你怎么了？”

    江皎扶住了她，趁着月色朝着她手上看过去，之前那被猫抓伤的地方发红发紫，直接肿了起来。再一看她的脸，神色苍白唇色也泛着紫。

    “你中毒了。”江皎一下子就想到了，“大白的爪子上有毒！”

    这一瞬间江皎只觉得心中骤起惊涛骇浪！

    “小姐，我无事。”竹枝强撑着说道。

    江皎从腰包里拿出了一个瓷瓶，而后倒出了一粒药喂于竹枝服下。

    “这瓷瓶是你们主子给我的，说是里面的丹药可以解百毒。”江皎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竹枝点了点头。

    “我先扶你回去。”竹枝中毒了，江皎只能带着她先回去了。

    刚到了殿门口，周砚柔的大宫女问柳就立在那，似乎是等着她。

    “江四小姐，娘娘正找您呢！”问柳说着，双手垂立在身前，脸上始终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娘娘捡到了一只狮猫，还碰见了江四小姐的贴身丫鬟，这才着奴婢来请江四小姐过去。”

    江皎深吸了一口气，心蓦然沉了下去。

    果然，这本身就是一个计谋在等着她，可她除了跳进去别无他法，她不能置竹曲和大白的生死于不顾。

    “小姐……”竹枝朝着她摇了摇头，很显然并不想让她答应。

    “竹枝你好好在屋子里休息，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江皎安抚道，先扶了竹枝进屋。

    问柳一直紧盯着她们，江皎只能在竹枝的耳边轻轻的道，“我心里有数，身上亦带了很多的法宝，到时候自己跑尚且可以，带上你就不一定了。”

    江皎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竹枝放心。

    “是，奴婢知道了。”

    江皎出了殿门，神色几乎没什么波动，“烦请问柳姑娘带路了。”

    “江四小姐请。”

    江皎跟着问柳往深宫处走去，心中越发的惊疑，“问柳，你要带我去哪里？柔妃娘娘难道不在自己的宫中吗？”

    “娘娘在前面等着江四小姐您呢！”问柳回答道，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江皎抬头，看着牌匾上写着的三个大字——甘泉宫。

    再往前，踏过了宫门，江皎瞥了一眼败落的内景，眸子里有些许的震住，没想到这座外表看起来辉煌壮丽的宫殿里面，竟然是这番景象。

    问柳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开腔道，“江四小姐可不要小瞧这里，这是以往先帝的宠妃居住的宫殿。”

    问柳继续带着她前进，直到抵达了含章殿门口，她朝着江皎行了一礼，“奴婢就送到这儿了，江四小姐想要见的人和物皆在此处。”

    “等等。”江皎叫住了问柳，肯定的道，“柔妃娘娘不在这里。”

    “娘娘千金之躯，又怎会来这里？”问柳好笑的掩唇，“江四小姐若是愿意，便在这里待上一晚，娘娘说到时候必然保证那只狮猫和婢女都会安然无恙。”

    问柳走后，江皎站在门口迟疑了良久，才踏步朝着里面走去。

    大白和竹曲都在周砚柔的手里，她没有办法不服从她的话。

    等到江皎走进去后，一阵阴风袭来，大殿的门突然被关上。

    江皎猛地回头看去，发现这间空无一人的殿内，有种阴森冷漠的感觉。

    她不知道周砚柔到底玩的什么把戏，总不至于只想把她关在这里，恐吓一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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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禁宫藏身

    殿内的香炉里，冉冉升起着烟雾，那飘散开来的幽香，带着让人心境平稳的气息，亦有种让人迷眼的感觉。

    江皎扯了条帕子掩住了口鼻，她怕香里有毒，所以不得不戒备一二。

    在里面走了半晌，她有些不明白，一个没有人居住的地方又怎会燃着香？

    太久未曾打扫过的殿内，落入了许多枯叶和断枝，江皎踩了上去，发出啵的一声响，轻轻脆脆的，在这寂静的夜里响声格外的清晰。

    她朝着后面走去，表情里凝固着一丝警惕。

    她猜不透周砚柔到底想要做什么，让人带她来这座宫殿又是为何。

    半弯的月悬挂在天际，释放着清冷的光芒，风呼呼的刮着将这座大殿衬得更加的阴沉可怖。

    绕过了大殿，是一个庭院，栽种的树木早已经枯萎，一片落败死气的景象。

    那座紧闭的宫门里传出了沙哑的声线，似乎在吟唱着什么，唱着唱着又突然磔磔的怪笑起来。

    有一瞬间江皎被这磔磔的怪笑吓住了，脚步压根就无法挪动分毫。

    恐惧如同蚂蚁一般爬满了心脏，难不成这里闹鬼？

    她想要逃出去，可她清楚这大概就是周砚柔的目的。

    笑声顿歇，又变成了苍茫的哀泣。

    江皎捏了捏自己的手心，鼓足勇气抬脚往传出声音的宫殿内走去。

    几乎是那么一瞬间，她突然的肯定，里面应当是有活人在的，她自来都不信鬼神这一套。

    大门轰的一下被推开，那披散着花白长发的人回过头，问道，“谁？”

    “啊——”

    江皎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那张沧桑、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黑洞洞的两个窟窿，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这张脸清清楚楚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江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般。

    她捂着唇瓣，缓缓向那张脸的下方看去。

    老人套着宽大的衣袍，袖子和腿部皆是空荡荡的，就这么在风中摇摇晃晃，飘忽不定。

    她没有双手，也没有双腿！

    “谁，谁来了？”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又突然的笑开，“是那个毒妇派来的人吗？”

    江皎的眼眸睁的大大的，屏住了呼吸，她想起问柳的话，这里曾经是先帝宠妃住着的地方。

    那这一位……

    她正想着，庭院里突然传来了几道声音。

    “哀家说过，一定要让这里干干净净，让姐姐住的舒服，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威严的声线响起，可江皎却未曾从里面听出任何的责怪，想是随意说着好听的罢了。

    “太后娘娘恕罪。”宫女应了声，紧接着又有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娘娘，想是最近起了风才将这里弄乱了，老奴明日就着人打扫起来。娘娘勿要动气，以免伤了凤体。”

    “嗯，还是乌嬷嬷想得周到。”郑太后似是心情疏朗了起来。

    乌嬷嬷！

    闺学之中曾经教导过她们礼仪的嬷嬷。

    江皎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心头越发的紧张起来，她不安的咬了咬唇：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这座宫殿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往回走必然会碰到太后她们，往殿内的话……

    唯有那老人身后的帷幔那一处，陷在黑暗之中，或许可以躲避。

    “娘娘何必还要亲自过来，依老奴看这老妇也没有几日可活的了。”

    “呵呵，不亲眼来看看她，哀家总觉得心头不安，怎么说她也曾经是哀家的姐姐。”郑太后十分虚伪的道。

    眼看着那群人快到大殿门口了，江皎直接跑了进去，绕过了老人，藏在她身后的帷幔里。

    “躲床后面去。”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给江皎提醒道。

    江皎连忙按照她的说法，快速的闪身到了床后，原来这后面有一幅字画。

    她突然就想起了在谢逾房内密室的字画，所以连忙掀开果然看到了一个门，她立刻躲了进去。

    几盏宫灯亮起，为首的人在宫婢的搀扶下，跨过了门槛，走了进来。

    “都出去吧，哀家要和姐姐好好叙叙旧。”郑太后说道，神情高傲。

    “是。”宫婢们退了下去，只留下郑太后和乌嬷嬷。

    郑太后保养良好的脸上蓄着一层笑意，开腔的声音忍不住都带上了几分沾沾自喜，“姐姐，哀家又来看你。”

    “本宫老早就听到今日乌鸦在叫，想也是你要来了。每个月的这几日，你总要过来一趟。”尽管自己如今的模样渗人且可怕，她却丝毫没有狼狈之态，反而轻轻慢慢坦然傲慢的道，“怎么，即使当久了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连着以往每月来请安的日子总也改不了。”

    “谢萦心，如今你已经是阶下囚，连族人都没剩几个，又有何颜面嘲笑哀家。”郑太后目光炯炯，满脸的怒气中，充满着杀机！

    “本宫要颜面有何用？毕竟本宫这把老骨头活着比较受罪，还要那脸干什么？”老人说道，语调平静，似是看到郑太后发作她无半点的害怕，甚至于表现的讥诮肆意。

    “姐姐如今看来还是颇为有自知之明，可姐姐当年宠冠后宫，又是何等的风光？”太后娘娘抬起手，抚摸着手腕上的翠玉镯子，“哀家可是一直带着姐姐送哀家的镯子呢！”

    “哦，你嫉妒了？”老人难听的声音入耳，沙沙哑哑的，磨得人有些难受。

    “嫉妒？”郑太后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桃花眸中凤仪威严，字字句句带着咄咄逼人的锋芒，“现如今我的儿子坐在那皇位之上，可姐姐你呢？就这么落在这座甘泉宫里，生不如死，我为何要嫉妒你？哀家可是这座皇城里最大的赢家！”

    “赢家又如何？你终其一生都得不到陛下的心。”

    “住口！”郑太后的声音下的又急又快。

    “丽嫔，你心里很清楚，陛下心中从没有你，之所以宠你不过是你那双眼睛和华陵郡主极为相似。”

    躲在门口的江皎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心中难掩震惊。

    华陵郡主是她的外祖母，先帝竟然喜欢她外祖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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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深宫秘闻

    大殿内沉寂了片刻，唯有风声不停。

    “谢萦心，那你又如何？陛下不喜欢哀家难不成就喜欢你了？”郑太后强自压下心头的火气，刻薄的唇瓣挑起一抹弧度。

    “陛下虽然不喜欢本宫，却仍旧给了本宫皇后之位，他对本宫尊敬有加，倒是你，可是连一天的皇后都没有当上过，要不是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当上了皇帝，哪有你这毒妇现在的太后之位。”

    郑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字字诛心！

    她恨声道，“谢萦心，你以为哀家不敢杀了你吗？”

    “杀了本宫，你自然是敢的，你将本宫关在这甘泉宫中，剜去了本宫的双眼，砍断了本宫的手脚，你这毒妇还有什么不敢！”

    江皎的身子僵住了，浑身如同落入了冰窖里。

    原来她是先帝的皇后，且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因为郑太后的所作所为。

    据她所知，先帝当年有两任皇后，一位是生下了废太子的先皇后，因难产而死；另一位便是出自谢氏的谢皇后。

    郑太后恶毒的剜向谢皇后，咬牙了片刻才薄笑着道，“谢萦心，你真的以为陛下对你有多好吗？他可是杀了你谢氏满门。你这一生无儿无女，唯一扶持的太子殿下，和最喜爱的侄女也死了，比起你来，哀家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可本宫从未曾期待过他的喜欢，本宫嫁入皇家原就是为了家族荣辱。他杀我母族也好，毁了本宫也罢，本宫又有何惧？”谢皇后悠然道，“可丽嫔你不同，你爱先帝啊，可他只是将你当成一个替身。”

    只有喜欢和爱意才会催人毁灭，她谢萦心从未对先帝动情，彼此的结合也只是为了利益，她恨先帝也可以恨得坦荡。

    郑太后此刻已经被气的双眼通红，神情更是阴沉。

    “娘娘，莫要被这老妇气出病来，依老奴看啊，她怕是存心求死，才故意激怒您呢！”乌嬷嬷开腔道，朝着谢皇后忒了一声，“你这老妇，已经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敢对太后娘娘不敬。”

    “所以，有本事就杀了本宫，没本事别在这里像狗一样的狂吠。本宫听着都觉得乏味的很。”谢皇后慢声道，始终平静的坐在地上。

    “娘娘，要不要老奴……”乌嬷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郑太后却摆了摆手。

    现下她的心情早已经恢复了些，尽管脸色仍旧阴沉，可到底没有准备下杀手。

    “乌嬷嬷你说的是，哀家得让这老妇活着，好叫她知晓，她谢家余孽是怎么死的。”郑太后脸上带着笑意，可看起来仍旧阴恻恻的。

    “你想对令窈做什么？”谢皇后问道，那双黑洞洞的窟窿对准着郑太后，“你就不怕你那蠢货儿子跟你闹翻了？当年你指使郑灵双对绾绾下了死手，恐怕母子之间已然有了心结，倘若今日你再杀了令窈，你的儿子还能和你维持下这份母子之情吗？”

    郑太后似是被她言重了心事，心神一震。

    她之所以一直留着谢令窈的命，不过就是怕自己的儿子不认自己。

    “你怎么知道！你手里还有人！”

    “昔日你宠冠后宫，忙着跟先帝的妃嫔争宠，本宫可没有时间陪你们玩那些小把戏，本宫若是无人在手，岂不是白当了几十年的皇后。”

    “谢萦心！”

    “你也不要想着那波人在何处，本宫可以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他们必然不会出现。”

    “乌嬷嬷，吩咐下去，查！给哀家彻查后宫！”

    郑太后得意洋洋的走进来，却满面怒气的离开。

    含章殿恢复了平静，过了许久后，一身冷汗的江皎屏住的呼吸才松开。

    “还不出来。”谢皇后开腔道，那破坏的嗓子却带着一股威严。

    江皎只能从门口出来，她走到了谢皇后的面前，看着她这个模样，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先帝的皇后？”

    “刚刚本宫和那毒妇说了那么多，你难道都没有听见吗？”谢皇后反问道，听着语气倒是颇为平和，“是本宫的样子吓坏了你？”

    “没有，没有。”江皎连忙摆手，她起先确实被吓到了，可后来得知了缘故，只觉得她很可怜。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谢皇后低声问道，“你可知，这里是禁宫，擅入者死。”

    “我是被人诓骗进来的。”江皎回答道，想了想又道，“我叫江皎。”

    “江皎？”谢皇后回忆了半晌，也没从记忆里搜索到任何有关江这个姓氏的信息。

    她摇了摇头，“本宫许久没有听到过外面的消息了。”

    “华陵郡主，是我的外祖母。”江皎不是那么没有心眼的人，可得知这位谢皇后乃是谢令窈的姑祖母后，便不想设防。

    “你是阿珩的外孙女？”谢皇后微滞，紧接着问道，“你方才说自己是被诓骗进来的？”

    “嗯。”江皎索性告诉了她自己和周砚柔的那点事。

    “你是不是长得很像你外祖母？”谢皇后又问道。

    “您怎么知道？”江皎觉得有些奇怪，要不是谢皇后脸上确实只有两个大窟窿，她都要以为她能够看见了。

    “快出去。”谢皇后突然说道，情绪急躁了起来，她挪动着身子，催促着，“出去，离开这里。”

    “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我的丫鬟和狮猫就会有危险。”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丫头，可你要知道，对方将你引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倘若郑妘那毒妇知道了你在这儿岂会放过你？再加上你又长了一张她极恨的脸蛋。”

    “可是……”

    江皎还在犹豫，外面却传来了声音。

    “有刺客混入宫中，给我搜。”

    “看来你是走不了了。”谢皇后高深莫测的道。

    “都统领，太后娘娘最忌讳这座深宫，旁人进不得。”乌嬷嬷开腔道，语调里带着一丝规劝。

    “乌嬷嬷说的是。”

    御林军总算没有进来，可乌嬷嬷却带着人进入了甘泉宫。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找，你们几个跟我去那老妇的殿中找一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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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搭救

    “躲起来。”谢皇后开腔道，无论是语调还是神情纹丝不乱。

    江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又回了原先躲避的字画后。

    乌嬷嬷走了进来，对着谢皇后就是一阵冷嘲热讽，无奈谢皇后总是不接招，连一句话都不吭。

    “你们几个，在大殿里找一找。”

    乌嬷嬷带着人开始在里面走动了起来，江皎能够感觉到有人停在了字画面前。

    原本被遮得严严实实，陡然有一道昏暗的光线漏了进来，她知道是字画被人掀开了。

    胸腔里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她紧紧的捏着手心，情绪带着些紧张。

    可门并未被拉开，在字画面前站了良久的身影若无其事的挪开了。

    “嬷嬷，殿内未曾发现任何的人影。”四处搜寻的宫女回答道。

    “想来刺客并未来这里，那咱们走吧！”乌嬷嬷说道，便带着人离开了殿内。

    “出来吧！”等人走后，听到了谢皇后的一声喊，江皎才重新走了出来。

    “你倒是胆子大。”谢皇后说道，“刚刚让你走你不走，再想走可走不了了。”

    “因为我知晓，即使我被他们捉住了，一时半会也不会杀了我。”江皎回答道。

    “为何？”

    “我外祖父乃是镇北大将军。”江皎说道，眼眸凝在谢皇后的身上。

    殿内的烛光并不明亮，那种昏暗的感觉，将这座宫殿映照的愈发森冷。

    “这形势你倒是看的很清。”谢皇后又笑着道，点了点头，“可你要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

    “郑太后若是想要动我，也得掂量掂量，就算不看我外祖父的面子，也要看我未来夫君的份。”

    谢逾把持朝政不止一年半载，闻说郑太后亦是很信重于他。再者大邺向来后宫不可干政，郑太后清楚谢逾在朝中的份量。

    “你未来夫君又是谁？”谢皇后倒是有些奇怪了起来。

    “或许你没有听说过。”江皎想着谢皇后应当是不认识谢逾的，但还是开腔回答道，“缉事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谢逾。”

    谢皇后沉默了片刻，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你是说，一个太监？你怎会和一个太监定亲？”

    “说来话长。”江皎不打算解释清楚，但问道，“皇后娘娘，您想要出去吗？也许，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我这副样子，出去了要吓谁？”谢皇后嘲弄的道。

    江皎抿了抿唇，此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已经习惯了，无事。”

    “我见过瑶妃娘娘。”

    “令窈啊，倒是个惹人疼爱的孩子。”谢皇后说道，又叹息了一声，“可惜了，长得太像绾绾，否则也不会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可若是她长得不像绾绾，恐怕也早死了，我竟不知道这对于她而言，到底是福气还是祸端。”

    “您口中的绾绾是……”

    “令窈的姑母，当年的太子妃。”谢皇后说道，神情似是回忆到什么。

    江皎很少听闻惠宗废太子的事情，这仿佛是一个禁忌，大家都只字不提。

    “瑶妃娘娘还不知道您的存在？”

    “郑妘将这里看的跟宝贝眼珠子似的，自然不会让她知晓，再者，我也不希望她为了我做出什么傻事来。”

    江皎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大开的窗户外吹来一缕风，她掀动着眼眸，抬手将耳边掉落的长发又捋到了耳后。

    “小姑娘，你还是离开吧！”谢皇后面色淡然的道，那声音仍旧破败难听，“即使在这里待上一晚，也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引起郑妘的不快。”

    “我知道了。”江皎点了点头，顿时有种无力感袭来，“要我，扶您去床上休息吗？”

    “不必，我早就习惯了。”

    “那我先走了。”江皎说道，随即走出了殿内。

    可过了半晌，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跑了回来。

    小姑娘扶着大殿的门框，气喘吁吁的道，“您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您的。”

    江皎走后，谢皇后缓缓的笑了起来。

    ————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江皎回了长信宫后，竹枝迎了上来。

    “怎么了？”

    “奴婢去找了瑶妃娘娘，现如今瑶妃娘娘在同柔妃说着话，竹枝和大白都在。”

    “他们没事了？”江皎听闻后，轻舒了一口气。

    “嗯，大白的猫爪也仔细清洗过了。”

    “那就好，去看看吧！”

    行至殿内，江皎朝着两人行礼，“臣女见过瑶妃娘娘、柔妃娘娘。”

    “皎儿。”谢令窈从椅子上起身，将原本抱在怀中的大白递给了竹枝，走到了江皎的身侧。

    她拉起江皎的手，关切的问道，“皎儿，怎么来宫中了也不同本宫说一声？”

    “柔妃娘娘念着同窗之谊，才接我来宫中小住几日。”江皎说道，话语显得温温软软的“这才没有找瑶妃娘娘。”

    周砚柔紧捏着手，表情很是咬牙切齿。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江皎会和谢令窈有旧。

    整个皇宫之中，她或许可以连苏皇后都不怕，可绝对不能对谢令窈动手。谁都知道，当今瑶妃娘娘乃是宣德帝的心头肉，旁人若是动一下，便是灭顶之灾。

    “皎儿，本宫和你许久未见了，不若去我宫中，我们促膝长谈一番。”

    “好。”江皎点了点头，又为难的看向着周砚柔，“可是柔妃娘娘这里……”

    “妹妹，让皎儿去本宫那，你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吧！”谢令窈脸上挂着无害且温婉的笑意，说是询问，可话语里却丝毫没有给她说不的机会。

    周砚柔皮笑肉不笑，只能点头答应，“姐姐既然想要，我哪有不放人的道理！”

    “如此，那便是最好的了。”

    有了谢令窈出面，江皎成功从周砚柔那离开。

    到了谢令窈居住的瑶华宫，江皎朝着谢令窈道谢，“多谢瑶妃娘娘搭救。”

    “皎儿，你跟我客气什么呢？”谢令窈弯了弯唇瓣，注视着江皎的目光很是柔软。

    江皎想起那被关在甘泉宫中的谢皇后，她动了动唇瓣，却不知该不该告诉谢令窈这件事。

    她恐怕一直以为谢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从来不知道谢皇后还活着，可那样被砍去手脚剜去双眸的谢皇后，她会想要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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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不可思议

    “皎儿，今日已晚，有什么我们明日再说。”谢令窈看夜色已深，就没有拉着江皎继续说话了。

    “好，瑶妃娘娘慢走。”江皎点了点头。

    谢令窈离开后，竹枝和竹曲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江皎要拉她们起身，可二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起来。

    “让小姐身陷陷进，是属下们的不是，请小姐责罚。”竹枝惭愧的道，头埋的很深。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与你们无关。”江皎见两人还是不愿意起身，只能继续道，“你们是我的人，难道叫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出事却什么都不管吗？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主子都愿意这么做。”

    况且，竹枝和竹曲还是谢逾给她的人，所以她绝对不想让她们出事。

    竹枝和竹曲对视了一眼，情绪明显的波动了起来。

    她们出生于楼外楼，那是一个著名的刺探组织，专做各种买卖，里面的人也从不谈任何的情谊，杀起人来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当初谢逾选中了她们保护江皎，原本她们也以为跟保护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可今日之事终于让她们知晓，江皎和其他人是有区别的。

    “属下们的命自此就是小姐的。”

    从这一刻开始，她们决定江皎就是唯一的主子，未来就算是为了她而死，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谢逾的命令，而是她们心甘情愿付出生命去守护她。

    “好了，可以起来了，竹曲你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江皎听着她们的表态实则没有当一回事，对于她而言，她早就将两人当成自己人了，和灵溪她们一样的重要。

    竹枝和竹曲站起身，随后就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江皎。

    “这么说，柔妃没有为难你，只是命人将你拘了起来。”

    竹曲点了点头。

    “她的最终目标是我，好在没有对你们造成伤害。”江皎说着，又奇怪的道，“只是竹枝你怎么会想到去找瑶妃娘娘？”

    “督主之前说过，倘若您在宫中有事，便去找瑶妃娘娘。”竹枝如实回答道。

    “他早就知道了？”

    “属下不知督主是否早就知道，只是他离开前对我和竹枝说过，宫中若是有为难的地方可以去找瑶妃娘娘。”竹曲思虑了片刻，回答道，“只不过属下知道小姐必然不想麻烦瑶妃娘娘，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想过去找。”

    “你做的是对的。”江皎点了点头。

    “喵呜——”一直窝在罗汉床上的大白眯着双眸，显得懒洋洋的。

    江皎走过去，抱起了它，询问道，“大白，你怎么会在宫中？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你就应该待在你的主子那。”

    大白又喵喵的叫了两声。

    “小姐，要先休息吗？属下去给您打水洗漱一番。”

    “好。”

    睡了一晚，江皎起身后才发现辰光大亮。

    她出了殿门，刚准备去给谢令窈请安，陡然袭来一道身影，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若不是他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熟悉，恐怕她会当场打爆他的狗头。

    来人，正是谢逾。

    不同于以往的清朗风举，他的身影笔直挺立，抱着小姑娘的时候身上原本弥漫着的颓靡在顷刻间消失。

    那无可挑剔的面容缓下了紧张感，可漆黑幽深的凤眸却仍旧显得凉薄。

    “谢逾，你怎么会来？”江皎诧异的问道。

    “你差点出事，我又怎么会不来？”谢逾说道，仍旧抱着她没有松手。

    江皎看到了站在长廊里的谢令窈，她正目光温柔的瞧着他们。

    那一瞬间，江皎的脸颊瞬间就爆红了，直到蔓延上耳尖。

    她拍着谢逾的胸膛，压低着声音道，“谢逾，你先松开我，瑶妃娘娘看着呢！”

    谢逾微滞了一下，随后听话的松开了她。

    谢令窈这才走了过来，朝着谢逾喊道，“掌印。”

    “娘娘。”谢逾低头应了一声。

    “掌印真的很关心皎儿，听闻她在宫中，刚回上京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谢令窈说道，眉眼一直带着笑意。

    江皎纤长的眼睫轻轻的眨着，真的是这样吗？

    她望向着面前的男人，随后发现他确实满身疲倦，眼底的血丝浓郁的化不开，想来这些日子应该没有睡好。

    她半咬着唇瓣，对自己恼怒了几分，总是要让谢逾分心。

    “谢逾，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的，我在瑶妃娘娘这里很好。”江皎说道，眸中氤氲着几分心疼。

    “嗯。”谢逾微微的弯了弯唇角。

    “喵！”门廊边，大白站在那叫了一声。

    谢逾低眸朝着它看过去，那本就森冷的眉目也似是染上了阴沉，不由自主便多了一份冷然的气息。

    眉心拢着沉峻的山势，似是下一刻，便能将剑锋直指过去。

    大白有些害怕，瑟缩了起来，叫声越发的低怜。

    “喵——”

    它似是在祈求怜悯，亦或者是撒娇。

    可即使如此，谢逾周身凛冽的气势亦没有消下去。

    “谢逾，怎么了吗？”江皎发现他的目光，奇怪的问道。

    “无事。”谢逾淡淡的瞥眼，将眼底的阴霾掩了下去。

    “昭昭，我还有事，晚点再来看你。”谢逾又说道。

    “好。”

    江皎点了点头。

    “它我就先带走了。”谢逾说着，提脚向大白走去。

    大白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在谢逾即将要拿住它的时候，立刻飞奔去了江皎的脚下。

    它扒着江皎的腿脚，可怜兮兮的叫着，“喵，喵……”

    “怎么了，你不想跟他回去吗？”江皎蹲下身子，抱起了大白，柔声的道，“他是你的主子啊！”

    谢逾眼里几乎没什么温度，有股无形的压力袭来。

    江皎试图将大白递过去，可大白用爪子紧紧的勾着她的衣服，将上好的绸缎都勾破了。

    “看来它并不想跟你回去。”江皎遗憾的道。

    “那就下次吧！”谢逾说道，染着厉色的眉目对上江皎的眼神时，才变得柔软起来。

    “嗯。”

    目送着谢逾离开后，江皎才收回了自己那念念不舍的目光，她一转头，就发现谢令窈在看着她。

    “让瑶妃娘娘见笑了。”

    “怎会？”谢令窈缓声的道，“本宫只是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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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306章 如珠如宝

    谢令窈见江皎露出困惑的神情，低低的笑开。

    她半垂下眼眸，嗓音持续温柔，“皎儿，本宫从未见过掌印露出那般焦急担忧的神情。”

    谢逾清晨就过来了，得知江皎还未起身，这才一直在院中等着。

    “他，怎么了？”江皎迟疑了片刻，才开腔问道。

    “他很早便来了，可明明很担心你，却不愿意打扰你睡觉。他在那站着的时候，本宫就在想，原来掌印并不是那般冷血无情。”谢令窈解释道，打趣了一句，“外人一直都说掌印的心如同石头一般，本宫却觉得，其实只是因为他未曾遇见让他柔软的人罢了。”

    “而你，就是那个让掌印变得柔软的人。”

    江皎和谢令窈的视线对上，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其实，谢逾也很关心娘娘。”

    在檀香寺里，江皎跟在他们身后的时候，虽然未曾听到过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她能够感觉的到，谢逾对谢令窈是不一样的，这也是她当初为何要退下银镯子让十五交还给他的原因。

    她以为谢逾喜欢谢令窈！

    “他对我确实不一样。”谢令窈点了点头，开始与江皎说起了缘故，“本宫当年对掌印有一饭之恩。”

    “一饭之恩吗？”

    “嗯。”谢令窈的眼眸有些哀伤，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语调也变得越来越缓慢，“本宫当年还是谢氏嫡女的时候，喜爱跟着母亲施粥布善，可能是那个时候……让他记住了吧！”

    有关于谢逾，谢令窈其实并未有太多的记忆。

    “娘娘，您有没有想过，您或许还有家人活在这个世上？”江皎开腔说道，语气很是认真。

    无论是被关在甘泉宫的谢皇后，还是极有可能就是谢家人的谢逾……都足以证明，谢令窈并不是一个人。

    谢令窈摇了摇头，凄惨的笑着，“不会了，皎儿，谢氏族人早就死绝了。”

    江皎张了张口，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谢皇后不想让谢令窈担忧，也怕她为了她和郑太后起冲突，而谢逾，她暂时也不能肯定他真的就是谢氏族人，万一不是，谢令窈恐怕要空欢喜一场了。

    “很抱歉，瑶妃娘娘。”江皎道歉着。

    她低下眼眸，掩盖住了那股情绪。

    “本宫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对于本宫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提及的事情，所以你不必在意。”谢令窈让她放宽心，她要是还对这事耿耿于怀，怕是也无法苟延残喘到今日了。

    两人正说着话，青琐走进来道，“娘娘，皇上来了。”

    “皇上怎么会来？”谢令窈轻蹙着眉头，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宣德帝此刻已然踏进了院中，朝着谢令窈道，“令窈，朕来看你了。”

    “嫔妾参见皇上。”谢令窈屈了屈膝，江皎也跟在她身后行礼，但并未开口说话。

    宣德帝面上带着欣喜的笑意，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鸟笼，里面是一只红绿色鹦鹉。

    “快，喊声娘娘听一听。”宣德帝逗着笼中的鹦鹉，执意要让它喊谢令窈“娘娘。”

    那鹦鹉先是抬高着小脑袋，并未搭话，宣德帝又连续用手指头逗了几下，口中说着，“娘娘，瑶妃娘娘！”

    “瑶妃娘娘！”鹦鹉跟在他后面喊道，直把宣德帝高兴坏了。

    “令窈，你听，它真的叫你了。”宣德帝高兴的道，望着鹦鹉的眼神充满着惊喜。

    谢令窈随着他笑了起来，应承道，“那是皇上教的好。”

    倘若换做从前，江皎会觉得宣德帝或许真的很爱谢令窈，从那些人的口中她也以为这是一个多么受宠的嫔妃，若不是她谢家余孽的身份，她或许还可以当上皇后。

    可昨晚在甘泉宫听到的话让她明白了过来……

    宣德帝自始至终只是将谢令窈当成了替身，他喜欢的是谢令窈的姑母，当年的惠宗废太子妃。可惠宗废太子妃已死，他得不到那样的人，只能找个与她相似的代替。

    要说先帝和宣德帝父子俩也是极为的好笑，都热衷于找白月光的替身，这简直是有病，还病的不轻。

    “令窈，我将它送给你好不好？”宣德帝问道。

    谢令窈自然不会推辞，还很感激的道，“往后有这只鹦鹉陪着我，想来皇上不来瑶华宫的日子，我也不会很无聊了。”

    听她这么说，宣德帝自然十分的满足。

    他转着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江皎的脸上。

    “这是……”宣德帝似是有些困惑，但那双眼直直的盯着江皎，几乎没能挪开目光。

    谢令窈不动声色的拦在了江皎的身前，企图阻挡住宣德帝的目光。

    “皇上，这是掌印的未婚妻子。”她回答道，神情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带着和煦温柔的气息。

    提及谢逾，实则就是为了让宣德帝打消某种不该起的念头。

    “原来是掌印的未婚妻。”宣德帝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朕一直听闻掌印求娶了永宁侯府的姑娘，却未曾想到，竟然长得这般模样。怪道掌印会喜欢上。”

    江皎一直表现的谨小慎微，甚至在宣德帝夸她的时候都没有开口，只是一直低着头。

    她可不想招了宣德帝的眼。

    “是啊，我瞧着也很喜欢，据说掌印待她如珠如宝，旁人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她，掌印都要很不高兴呢！”

    谢令窈如此说，也只是想让宣德帝顾及一下谢逾。

    宣德帝正要继续开口说话，有小太监匆匆的进来，跪在了地上。

    “参见皇上，瑶妃娘娘。”小太监急切的道，“不好了皇上，柔妃娘娘肚子痛。太医说似是不大好。”

    “怎么回事？”宣德帝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摆驾去长信宫。”宣德帝连忙又跟谢令窈道，“令窈，朕晚点再来看你。”

    因着周砚柔出事，宣德帝只能立刻赶了过去。

    江皎始终紧绷着神情，倒是谢令窈宽慰道，“皎儿你不必担忧，皇上虽然昏庸加上在美色上毫无抑制，但自来不会动掌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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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打别的主意

    听着谢令窈的话，江皎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因为和谢逾的关系，宣德帝应该不至于对她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只不过她还是很不喜欢宣德帝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般赤裸的惊艳，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多谢娘娘。”江皎屈膝，朝着谢令窈道谢。

    无论是昨晚，还是今日上午的事情，她都应该跟谢令窈好好的道谢。

    “皎儿，往后都莫要这么客气了。”谢令窈连忙扶起了她，柔声的道，“掌印帮本宫良多，这都是本宫应该做的，再说本宫也将你当成自家妹妹一般。”

    江皎望着谢令窈，眸中有些感动。

    “青琐，去长信宫打听一下，看那位柔妃娘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谢令窈冷冷的开腔，眼眸也不复之前的温婉。

    长信宫。

    “皇上，您终于肯来看阿柔了。”周砚柔靠在床上，朝着宣德帝娇嗔的道。

    宣德帝坐了下来边，握住了周砚柔的手，关切的问道，“爱妃，哪里不舒服？怎么没有叫太医过来吗？”

    说完，没有等到周砚柔的回答，宣德帝扭过头去，厉着声音道，“太医呢？柔妃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痛，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她的？万一伤着朕的皇儿，又该当何罪！”

    “请皇上恕罪。”

    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部都跪了下来，惶恐万分。

    周砚柔扯了扯宣德帝的胳膊，连忙开口，“皇上，不关他们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好。”

    “爱妃不舒服，定然是这群奴才照顾不周，朕把他们都砍了，给爱妃换一些更贴心的人过来。”宣德帝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容十分的平静，好似杀一宫的人对于他而言压根不值一提。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宫人们此起彼伏的求饶着，个个都吓得瑟瑟发抖。

    “皇上，太医看过了，说我们的孩子没什么事。”周砚柔自然不可能真的让宣德帝杀了他们，毕竟里面还有她的心腹在，“皇上看见臣妾的份上，就不要怪罪他们了好吗？”

    本在外面写药方的太医走了进来，朝着宣德帝跪了下来，“微臣参见皇上。”

    “柔妃娘娘身子如何了？”宣德帝问道，神情严肃。

    “娘娘身子已无大碍，腹中龙子亦是很好，注意静养即可。”太医如实说道。

    周砚柔闻言，朝着问柳使了个眼色，问柳跪在地上，连忙往前挪动着膝盖，“皇上，若不是江四小姐，也许……也许娘娘就不会出事。”

    “住口！”周砚柔连忙呵斥着，“问柳，你给本宫退下。”

    “江四小姐？”宣德帝眯了眯眸子，想起上午在瑶华宫看见的少女。

    靡颜腻理，弯眉如月，明媚多姿，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异常的灵动，叫人望着便会不自觉的被吸引。

    宣德帝自问自己看过各色美人，后宫中更是塞了许多，但没有一个让他有这种一瞬间被惊艳的感觉。

    可惜了！

    他又露出无奈的神情。

    谢逾的人，他定然不能动。

    周砚柔自然发觉了他的目光，落在一侧的手指暗暗的捏紧。

    江皎果然是个狐狸精，惯会迷惑人。

    可一瞬间，她就转过了情绪，脸上漫开着笑意的道，“皇上，您不要听问柳胡说，跟阿皎没有关系。”

    “她叫阿皎吗？”宣德帝问道。

    周砚柔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突然萌生了另外一种想法。

    倘若让宣德帝要了江皎……

    心脏砰然的跳动着，她捏紧的手心里渗透出汗渍，脑海里紧绷着的神经却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感。

    眼角微微的上挑了几分，那张嫣红的唇瓣带着笑，周砚柔继续道，“皇上，阿皎现如今在瑶妃娘娘的宫中，臣妾还想着多留她几日的，可她跟臣妾说今日就回府，臣妾在这深宫之中也没有朋友，她若是走了，臣妾定然很无趣。”

    “那便多留几日啊！”

    “臣妾留不住，不若皇上再下道旨意？让她继续在宫中住几日可好？”

    “好。”宣德帝没有推辞，他想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即使得不到看看也是很赏心悦目。

    送走了宣德帝后，周砚柔脸色立马变得冷冰冰了起来。

    问柳有些不解，挥退了那些宫人之后才开口问道，“娘娘，您为何就这么放过了她？”

    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在宣德帝的面前好好的告江皎一状，让她不死也脱层皮，可周砚柔后面却没有这么做，还想办法替江皎开脱。

    “因为本宫有了更好的主意。”周砚柔开腔道，声线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

    现在放过她不过是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她一向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娘娘，昨晚太后那边也没有让她倒霉。”

    “是她运气好，可下一次就不会有那么好运了。”周砚柔摸着自己的肚子，低眸的眼神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皇儿，你可要好好保佑本宫啊！”

    *

    “皎儿，你不必担心，本宫已经让青锁去打听了，如果柔妃要跟皇上告你的状，本宫也不会置之不理。”

    “我只是怕连累娘娘您。”

    毕竟是谢令窈将她从周砚柔那带回来的，加上周砚柔又有身孕在身，万一一口咬死是因为她和谢令窈的原因才令她不舒服，那她们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无事。”

    过了一会，青琐才回来，立即朝着谢令窈道，“娘娘，柔妃并无大碍，也没有说是因为江四小姐的缘故才不舒服，可是柔妃娘娘请皇上下旨，让江四小姐多留几日。”

    谢令窈轻蹙着眉头，有些许的不解。

    “她请皇上让皎儿多留又是何意？”

    江皎的目光微微拢上了一层暗色调，纤长的睫毛一垂，微微勾起着唇角，冷笑着，“或许她正在打别的主意。”

    周砚柔的心思其实不难猜，或许因为今日宣德帝看见了她，在周砚柔那提及时表露出了什么情绪叫她捕捉到了，这才想要使别的法子。

    可她，绝对不会轻易的让她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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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另娶佳人

    不一会儿，圣旨便下到了瑶华宫，让江皎在宫中多住几日。

    “刘公公，烦请你回去跟皇上说一声，本宫视皎儿为亲妹妹，既然要住几日，也得在本宫这里。”

    刘公公半弯着腰，点了点头，“瑶妃娘娘说的是，奴才这就回去跟皇上说一声，皇上啊一准会答应。”

    “那就麻烦刘公公了。”

    刘公公走后，谢令窈又吩咐人去找谢逾，同他说上一声。

    “皎儿，这几日你就住在本宫这里，本宫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谢令窈保证道。

    “瑶妃娘娘，你对皎儿真好。”江皎由衷的感谢，看到谢令窈也有种亲切的感觉。

    “本宫说了，把你当成自家妹妹一样。”谢令窈说着，眸光不自觉的温润，“你跟我娘家小妹，年纪相仿。”

    “娘娘您的小妹……”江皎很少会听到和谢家有关的事情，但那时谢家是后族，皇后姓谢，太子妃也来自谢氏，想必家族必然很庞大。

    “本宫的家人都被砍头了，母亲婶母和姐姐妹妹还有嫂子们因为不忍受辱，全都自尽了。”谢令窈说道，语气十分的平静。

    她仿佛说着旁人的事情一样，神情没有很大的变化。

    可江皎知道，越是平静或许心里越是波澜壮阔。

    整个家族都没了，又岂会是话语里能够表现一二的，她必定藏在心中，苦闷难解。

    “娘娘……”

    “皎儿，不说这个了，不如你跟本宫说一说，你和掌印的事情吧！”

    “好。”

    江皎随后就跟谢令窈说起了自己和谢逾之间的故事，包括他们怎么遇见的，又发生了什么。

    “掌印这个人还真是面冷心热。”谢令窈失笑道，想着谢逾和江皎在一起的模样，只觉得过于匪夷所思。

    “娘娘，原本我也从来不敢期待他会真的对我动情。”江皎说道，绯色的唇瓣漾开着笑意。

    她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谢逾，想要他的气运值，可慢慢的，在与他的接触中失了心。

    原以为自己只是空欢喜一场，没想到最终情根深种的人却成了他。

    “本宫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一对有情人。”谢令窈的声音放的有些轻和低。

    “娘娘有喜欢的人吗？”江皎这么问是知道谢令窈必然不喜欢宣德帝，尽管在宣德帝面前她表现的很是温婉，可江皎能够看出来，那不是她的真心。

    她的心脏早就被蚕食个干净，随着谢氏族人一起，死了。

    “本宫啊……”谢令窈拖长了语调，抬起着眼眸看向着远方，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一层层剥开，“本宫从前有一心上人，他说会娶本宫，这一辈子也只喜欢本宫一人。如果没有本宫，他宁愿终生不娶。为了本宫，即使是死……他也愿意。”

    “那后来呢？”

    “后来？”谢令窈瞳眸一缩，语速越来越慢，那种念头迅速的皲裂开，带出最绵延的痛意，如同蜿蜒的地震裂口。

    “后来他娶了别人。”

    渣男！

    江皎在心里骂道，顿时就把那人骂的狗血淋头。

    早知道，她就不问出口了，还勾起了谢令窈的伤心事。

    “其实本宫也很能理解他。”谢令窈道，眉目虽然蓄着些哀伤倒也带着些看开，“这一辈子，他能娶妻生子过得很好，本宫也很开心了。”

    江皎不想谢令窈继续想这件事，连忙又换了个话题。

    两个人一直聊了很久，后来黛浅过来，朝着她们道，“娘娘，江四小姐，掌印来了。”

    “谢逾。”江皎一下子站起身，就看到了缓步走进来的男人。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红色的飞鱼服，整个人看起来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掌印这一日几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会吃人不成。”谢令窈打趣道，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娘娘说笑了，将昭昭放在娘娘这儿，本座自然是极其放心的。”谢逾回答道。

    “本宫正好有些乏了，你们先聊。”谢令窈很体贴的为他们腾出了地方，带着宫婢们都走开了。

    殿内只剩下了谢逾和江皎，两个人互相对视着，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谢逾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她的面前。

    “昭昭。”他拉住了她的手，眼神密不透风的锁着她的脸，似乎要将其看的更清楚一些。

    江皎倒是没有任何的扭捏，反握住了谢逾的手。

    “你怎么来了？”她说着，眼神在他的脸上划过，心疼的道，“你不忙就先回去休息，万一疲劳过度怎么办？”

    “因为想你。”谢逾回答道。

    江皎简直无语，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谢逾，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唇上的弧度深了深，谢逾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嗓音持续温柔，“昭昭，我真的没事，不然也不会来看你。”

    “那好吧！”江皎咬了咬唇瓣，不打算再和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对了谢逾，我刚刚跟瑶妃娘娘聊天，你知道瑶妃娘娘的心上人是谁吗？”江皎实在是太好奇了，这种渣男下次见到她一定给他一拳，瑶妃娘娘那么好的人，他怎么就可以那般自然的和别人在一起了？

    换言之，如果他从未承诺过瑶妃娘娘，只是瑶妃娘娘自己单相思，那江皎必然不会觉得有问题，可他明明说过要娶她，且非她不娶，却转而另拥佳人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你问这个做什么？”谢逾微微蹙着眉头，带出些浓稠的凉薄气息。

    “我气不过。”江皎说道，鼓了鼓腮帮子，“刚刚瑶妃娘娘跟我说，她的心上人早已经另娶佳人。”

    “昭昭，都已经过去了。”谢逾似乎并不打算说出来，他深墨色的眸子看着她，淡淡的道，“再问这些都没有意义。”

    “我只是觉得瑶妃娘娘很可怜。”

    倘若还有个心上人可以惦记，也许人生不必那么苦，可家人惨死，连心上人也不要她了。

    斟酌了片刻，谢逾才道，“他不在上京城。”

    “那在哪里？”

    “回了桑梓之地。”

    “好吧！倒是溜得快。”

    “嗯。”

    “谢逾，你能不能帮我救一个人？”江皎又扯住了谢逾的衣袖，面容带着一丝祈求。

    “救人？你想要救谁？”谢逾倒是第一次听见江皎说出这种请求。

    “一位被关在深宫中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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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竟然有这层关系！

    江皎正要同谢逾说一说谢皇后的事情，顺来走了进来，朝着两人道，“督主，江四小姐，太后那边听闻督主回来了，想要见一见您。”

    “给太后那边的人回话，就说本座马上就去，并且会带着未婚妻子一同过去。”谢逾说道，目光仍旧牢牢的盯在江皎的脸上。

    江皎又想起昨晚甘泉宫的事情，神情陡然的一滞。

    只要一想起郑太后对谢皇后做的事情，她只觉得异常的恐怖，心尖都跟着发麻。

    就算两人有深仇大恨，郑太后大不了一刀杀了谢皇后，成王败寇江皎大抵也只会唏嘘一声，可剜去了谢皇后一双眼，又砍断了她的手脚，这种做法简直是丧心病狂。

    “昭昭，你在想什么？”谢逾见江皎瞳眸中似是藏着一些恐惧，担忧的看着她。

    江皎摇了摇头，勉强的笑着，“没事，我只是怕见到太后娘娘，她会不喜欢我。”

    “别怕，有我在。”谢逾宽慰道。

    “嗯。”江皎想起谢皇后的话，郑太后当年被先帝当成了她外祖母的替身，恐怕见到她确实会不喜欢。

    “对了，你刚刚说，让我救一个人，是什么人？”

    “回来再说吧，也不能让太后娘娘久等了。”谢皇后的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江皎打算后面再告诉谢逾。

    两个人正要出去，大白又跑了过来，朝着谢逾“喵喵”的叫着。

    “谢逾，大白今日好像有些不对劲。”江皎说道，见大白似乎想要亲近谢逾又不敢上前的模样，觉得十分奇怪。

    “它若是对劲就怪了。”谢逾开腔道，目光挪到大白的身上，仍旧带着冷意。

    大白瑟缩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很委屈。

    江皎这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想要对大白不利吧！”

    “昭昭，它差点害了你。”谢逾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那你也不能伤害它。”江皎护犊子一般的将大白护在身侧，目光警惕的看着谢逾。

    谢逾的神色略有些波动，目光带着探究，“昭昭，它只是一只狮猫，何至于要护它如此？”

    “它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呢！再说了，大白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伤害它？”

    “你难不成以为我会杀了它吗？”谢逾失笑道，“不过是想要罚一罚它，将它关着罢了。”

    “只是这样吗？”

    “嗯。”点了点头，他立在那里，低眸注视着她的脸，其间又漫上了宠溺的笑意。

    “我的昭昭那么善良，会让我越来越舍不得将你放开。”他的手指仍旧流连在她的脸上不曾离去，近乎温柔的抚摸。

    “那就不要放开，永远都不要。”江皎眸色分明的望着他笑，脸上生出明媚的光芒，“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放开我的手，我也同样，不会放开你。”

    “好。”

    从瑶华宫一路走到了太后所居住的德宁宫，谢逾一直牵着她的手，导致过往的宫人都诧异的看着他们，哪怕他妈呢一直怵于谢逾的威严，可在此刻似乎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都在好奇，能让谢逾浑身透出柔软气息的女子是谁！

    “掌印牵着的人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听说是掌印的未婚妻。”

    “小声点，别让掌印听见了，妄议掌印可是要被掌嘴的。”

    “可如今的掌印看起来很温柔……”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着，话音落在江皎的耳朵里，只觉得异常甜蜜。

    从那些人的话中，她听出来了一个意思——是她改变了谢逾！

    所以，她也应当骄傲才是。

    “怎得现在才过来？”

    江皎陪着谢逾走到了殿门口，就听到了一道声音。

    她抬起头朝着那人看去。

    乌嬷嬷面容上镌刻着几分嗔怪，对着谢逾的时候那眼眸满是欣喜的味道。

    江皎正诧异着，又听到谢逾恭敬的朝着乌嬷嬷道，“让太后和干娘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好了，快进来吧！”乌嬷嬷让开身子，这才注意到谢逾旁边站着的江皎。

    “这位是……”

    “干娘，这便是我的未婚妻，永宁侯府的嫡女，想着带给干娘和太后见一见。”谢逾说道，对着乌嬷嬷的态度不同于其他。

    江皎此刻被雷的外焦里嫩。

    干娘！

    谢逾竟然喊乌嬷嬷干娘！

    “昭昭，昭昭？”谢逾叫了江皎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昭昭，干娘在叫你。”

    “怎，怎么了？”江皎咬着唇瓣，一时之间脑海里只有乌嬷嬷昨晚对谢皇后说的话。

    她无法做到对这样一个人，起任何尊敬的心思，哪怕她是谢逾的干娘也不行！

    “没事，也许是头一回见，江四小姐还不熟悉。”乌嬷嬷笑着道，对江皎倒是很满意，“以往在闺学之中，我就觉着江四小姐好了。”

    江皎笑了笑，故作腼腆的状态，实则是不太想搭话。

    “先进去吧，太后娘娘也早就等着了。”

    乌嬷嬷带着他们往后头的殿内走着，江皎一路上心思很是不虞。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谢逾竟然会跟乌嬷嬷有这一层关系。

    那她还怎么跟他说谢皇后的事情？求谢逾救下谢皇后？往深层次想……谢逾或许不是谢家的人。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正殿。

    跨过了门槛，那坐在丹墀上的郑太后面色看着还算亲和。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谢逾并未跪下来，只是半弯着腰，朝着郑太后行礼。

    江皎却是实打实的跪在了地上，“臣女见过太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便是掌印看中的人？”郑太后提了提手，让她起身，“先起来回话吧！”

    “是。”江皎始终低着头。

    郑太后端着茶盏轻轻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哀家倒是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能让掌印如此喜欢。”

    江皎有些不安，但还是依言慢慢的抬起了头。

    郑太后起先也没有在意，从茶盏上抬起眼眸看向着面前的少女，紧接着她手中的杯子直接掉了下来。

    那茶渍溅了她一身，而茶盏则应声落地，摔在了地上。

    “娘娘！”乌嬷嬷喊道，连忙拿着帕子去擦。

    郑太后站起身，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指着江皎道，“华，华陵郡主！你竟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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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打听虚实

    “太后，太后您在说什么？”乌嬷嬷在旁边轻声的说道，“那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啊！不是什么华陵郡主。”

    郑太后反应了一会，才又问道，“你不是华陵郡主？”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不是，华陵郡主乃是臣女的外祖母。”江皎回答道，表情有些惶恐。

    郑太后重新坐了下来，仿佛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拂了拂鬓角的发，语调缓慢的道，“也是，她早就死了，又怎么会还活着？更遑论这么年轻了，终究是哀家想岔了！”

    江皎微微掀动着眼眸，偷偷朝上看了一眼，上首坐着的郑太后面容恢复了平静，她一身绛红色霏缎宫袍，头戴凤冠，插着两支赤金掐丝暖玉珠钗，瞧着就是雍容华贵的模样。

    “现下仔细的瞧一瞧，倒是与华陵郡主不太像了。”郑太后又道，见江皎始终垂着眼，表现的畏畏缩缩，她脸上溢开了笑意。

    昔日的华陵郡主自来都骄傲的很，哪里会露出这种神色。

    江皎没有回话，依旧低眉顺眼。

    郑太后又问了几句，江皎一一作答，整个人显得谨小慎微。

    “乌嬷嬷，着人先带江四小姐下去，好生伺候着，哀家有些话要单独和掌印说。”

    “是。”乌嬷嬷这才让宫婢带着江皎下去了。

    “太后娘娘的宫中可不能随意走动，江四小姐最好待在这里，奴婢去给江四小姐拿点糕点过来。”领着江皎的宫婢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规劝。

    江皎点了点头，礼貌的问道，“这位姐姐，我就在这边的凉亭里坐一坐，可以吗？”

    “可以。”

    江皎去了凉亭坐下，这处刚好有些高，能够看到整个德宁宫的花园。

    布局精巧，应有尽有，不亏是当今太后居住的宫殿。

    她半撑着下巴，眼眸凝在虚空中，脑海中像是在高速思考着什么。

    看来她刚刚的表现让郑太后颇为的满意，暂时应该不会想着对付她，可是若是一直在宫中招着郑太后的眼，难免有一日也会被厌烦，毕竟郑太后当年可是被当成她外祖母的替身，应该很是讨厌她外祖母才是。

    另外，让江皎忧愁的还有谢逾的态度。

    看模样，他似乎与郑太后的关系颇为不错，再加上郑太后身边的得力助手乌嬷嬷是谢逾的干娘……

    越想下去江皎越觉得烦躁，如果乌嬷嬷不是谢逾的干娘，那江皎大可以说出谢皇后的事情，可有了那一层关系在，谁知道谢逾会不会看在他干娘的份上，打算包庇乌嬷嬷和太后！

    “江四小姐，江四小姐？”宫婢已经拿了糕点过来，见江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一处，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皎眨了下眼眸，朝着宫婢道谢，“姐姐已经将糕点拿来了吗？那便谢谢姐姐了。”

    “江四小姐客气了。”宫婢说着，便退到了一侧。

    江皎抬手拿起一块黄糯糯的糕点，拿到嘴边尝了尝，不过片刻又放了下来。

    “江四小姐是觉得糕点不合胃口吗？”宫婢问道。

    “不是。”江皎摇了摇头，唇上抿出些弧度，有似是带出些哀愁，“糕点很好吃，只是我有些担心。”

    “江四小姐担心什么？”宫婢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面前这位漂亮的少女为何紧蹙着眉头。

    “我才知晓原来乌嬷嬷是掌印的干娘，因此便有些……”江皎咬了咬唇瓣，神色有些踌躇，余下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宫婢笑了笑，宽慰道，“江四小姐不必担忧，乌嬷嬷其实人很好。”

    “你可以跟我说说乌嬷嬷的事情吗？”江皎目光含着一丝期待的看着宫婢。

    宫婢点了点头，对着江皎说了起来。

    ……

    “这么说乌嬷嬷不是早些年就跟在郑太后的身边了？”江皎思虑着，心中则有些感叹。

    看来这乌嬷嬷也是个有本事的，否则不会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

    “乌嬷嬷原先乃是浣衣局的嬷嬷，后来偶然一次机会救下了太后娘娘，便被重用了，如今也差不多有十三个年头了。”宫女继续解释道。

    “乌嬷嬷原先的主子是谁？”

    “乌嬷嬷原先没有主子，归十二监主管，不隶属于哪一宫。”

    “谢谢姐姐了。”江皎诚心的道谢，又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小对坠着珍珠的耳饰并一只细金镯子，塞给了宫婢。

    宫婢自然是推辞了一下，便接受了。

    “江四小姐其实不必担忧，乌嬷嬷人真的很好，她这一生都在宫中，也没有一个依靠，掌印如今就是她的依靠，她对掌印如同亲生子一般，您是掌印的未婚妻子，因此乌嬷嬷定然不会对您不好。”

    “我就是怕疏忽了她老人家。”江皎惭愧的道，又追问起谢逾是怎么变成乌嬷嬷干儿子的。

    “奴婢也是听人说起，掌印刚来宫中的时候，好像才十来岁，那时候乌嬷嬷不慎摔伤了腿，掌印硬是背着乌嬷嬷在宫中绕了一大圈，才将她送去了太医院。”宫婢说道，斟酌了片刻，“好像自此后乌嬷嬷便对掌印很好，后来索性将他收作了干儿子，还是太后娘娘亲口应下的。”

    “也就是说，掌印是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成为了乌嬷嬷的干儿子？”江皎微愣了一下，这番话说的有些急。

    谢逾在还没有成为缉事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的时候就与乌嬷嬷有旧，还成为了她的干儿子……

    这可以证明，谢逾能有如今这番成就很可能与乌嬷嬷有关。

    凭借着乌嬷嬷在郑太后面前的体面，谢逾干任何事情都会比别人好走很多，许多人定然要多看一下乌嬷嬷的面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乌嬷嬷就更加动不得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掌印十分孝顺乌嬷嬷。”宫婢又道，眸中有些艳羡，“看的出来，掌印对江四小姐亦是很好。”

    谢逾一路牵着江皎走到德宁宫的事情已经在他们这些宫婢耳边传遍了，人人都很羡慕。

    “是吗？”江皎羞赧的低下头，其实心中情绪早已经翻滚了起来。

    她要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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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她还活着……

    “娘娘，您是不是还在想着江四小姐的事情？”

    郑太后用手支着脑袋，半阖着眉目，闻言轻轻的抬起着眼。

    “乌嬷嬷，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般相似的人，叫哀家差点以为是华陵活过来了。”郑太后说道，表情一下子覆上了阴霾。

    想起华陵，她就会想到自己以往过着的日子，心头也充满着怒意。

    “哀家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华陵了，为何先帝临死都在想着那个贱人！”郑太后咬牙切齿的道，眼神里充满着杀意。

    “娘娘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左右华陵郡主早就死了，先帝也薨逝了，娘娘您现在是太后，整个大邺最尊贵的女人，无论是谁也比不上您呐！”

    乌嬷嬷一番话将郑太后说的心花怒放，郑太后看向着乌嬷嬷，直接的道，“你啊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不过就是怕哀家牵扯到你那干儿媳的身上去。”

    “太后娘娘明鉴。”乌嬷嬷垂着头，也不否认。

    郑太后把玩着葱指上逮着的寒玉护甲，涂抹着胭脂的唇瓣挽起，皮笑肉不笑的道，“仔细看了看，那江四与华陵相比也是差的远了，没有华陵那抹盛气凌人的气势，不过哀家倒是挺喜欢她这般谨小慎微，起码有分寸些。”

    “多谢太后娘娘夸奖，那老奴就厚着脸的替江四小姐受下了。”

    郑太后一双桃花眸中威严自露，瞧着还带着几分嗤笑，“乌嬷嬷，你说华陵要是知道她的外孙女竟然会嫁给一个太监，又会作何感想？”

    她和华陵郡主争了一辈子，可最终还是输给了她，无论郑太后愿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并不会改变，她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到过先帝的心。

    可这一生没有赢，转过头来糟践了她的外孙女，倒也让她心中畅快了不少。

    “如此不是正好吗？”乌嬷嬷道，半点也没有因为郑太后说谢逾太监的身份而不悦，反而顺着郑太后的话道，“娘娘不喜华陵郡主的外孙女，可给老奴的干儿子当未来媳妇，说起来还是老奴赚了，老奴往后也有人养老送终了。”

    “乌嬷嬷，这十几年来，也就只有你最懂哀家的心了。”

    “若不是太后娘娘将老奴从浣衣局里带了出来，恐怕老奴仍旧在那洗着衣裳呢！老奴这辈子是太后娘娘的人，多希望下辈子也是。”乌嬷嬷恭敬的道，语气里全是对郑太后的尊敬。

    *

    “昭昭。”谢逾走到了江皎的面前，发觉她眼底有些疲倦。

    “谢逾，你来了。”江皎站起了身，朝着他问道，“你同太后娘娘已经说好了吗？”

    “嗯，我们现在回去。”

    “好。”

    谢逾伸出了自己的大掌，原是主动的等着江皎将自己的小手递过来。

    可等了半天，就见她只是纠结的看着他的大掌，一惯温婉的眉目显得有些踌躇不安。

    身姿挺拔的俊美男人，对视上她的眼神，不难看出她的意图。

    他正准备询问着原因，江皎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好似刚刚的踌躇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我想了想，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认定的那个人。”江皎坚定的道，眼神凝在他的脸上，似乎又增加了几抹确信。

    谢逾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江皎想了很多。

    乌嬷嬷是乌嬷嬷，谢逾是谢逾，就算他们之间有关系，也不能阻止她对他的情谊，她唯一比较纠结的是，谢皇后这件事该怎么让谢逾帮忙。

    “好。”谢逾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德宁宫。

    将她送去了瑶华宫后，谢逾命人将四面看住，这才询问了起来。

    “你之前要说的事情是不是和乌嬷嬷以及太后有关，所以在得知乌嬷嬷是我的干娘后，才会纠结至此？”

    江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毫无预兆的撞进男人熠熠深沉的黑眸之中，她没有想到谢逾是这样的敏锐。

    此时此刻，她没有回答，谢逾也没有继续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立着，彼此望着对方，眼里似是融不进其他。

    可江皎很清楚，谢逾是在等她主动开口。

    一想起面前之人是她即将度过一辈子的人，她也不再迟疑。

    “谢逾，我想让你救一个人，她确实与乌嬷嬷还有太后有关。”江皎深吸了一口气，纤长而卷翘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

    心脏瞬间蜷缩了起来，她在赌，赌谢逾对她的情谊，也在赌他始终是个心底柔软的人。

    与谢令窈所想不同，她觉得谢逾不是在碰到她的时候才会倍显得柔软，而是一旦触及到他心底，便会不自觉的柔软起来。

    “什么人？”谢逾问道，挑起着眉头。

    “她是谢皇后。”

    五个字从口中说出来，压抑着一丝苦难。

    谢逾的神情直接愣住了，他仿佛没有听懂，又追问了一遍，“昭昭，你说是谁？”

    “谢皇后，先帝的谢皇后。”江皎抿了下唇瓣，解释道，“或许你曾经听说过，当年煊赫一时的谢氏家族，也就是瑶妃娘娘的母家，谢皇后便出自那里，她是瑶妃娘娘的姑祖母。”

    “谢皇后，还活着？”谢逾的瞳眸紧紧一缩。

    “嗯，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江皎说道，紧接着就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谢逾，包括她听到的太后和谢皇后的对话。

    “谢逾，你能不能救救她，我答应了谢皇后一定会救她出去的。”江皎紧张的问道。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单单凭借她自己，必然救不了谢皇后，只能求助于谢逾。

    再者，若不是因为谢皇后，江皎也不会畏首畏尾，不敢对周砚柔进行报复。

    倘若她咬出这件事，让郑太后知道她们都清楚了谢皇后的存在，说不定就会将谢皇后转移，亦或者直接杀了她。

    总要在救出谢皇后之后，才好有所动作。

    听了江皎的话后，谢逾脸上原本就不深的血色逐渐的褪了下去。

    他落在一侧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心脏如同失重了一般，直直的往深渊里掉了下去。

    他的皇祖母还活着……

    此刻的阳光偏冷，耀在他那张立体深邃的脸上，照出他浓密的黑色眉头遍布着阴霾。

    杀机！立时浮现！

    *今日两章，这两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太累了，晚安~明日继续三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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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被瞒一辈子

    “谢逾，谢皇后真的很可怜，你救救她好不好？”江皎说道，很害怕自己的要求对于谢逾而言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可她无法看着那样一个老人被关在深宫之中，受尽折磨。

    “昭昭，这件事我知道了。”谢逾低眸看着她的脸，菲薄的唇少许的弯了弯。

    他微微的侧身，致使自己背对着光，整个面容仿若被阴影覆盖住了，明暗交错之间，无法分辨确切的情绪。

    江皎一时有些看不清，她不知道谢逾听了谢皇后的事情后会怎么想，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冰冷肃杀的气息。

    她咬着唇瓣，慢慢的道，“我知道你和乌嬷嬷的关系，也不想你为难，可谢皇后我一定要救。”

    即使谢逾不帮她，她也会想其他的办法救出她的。

    谢逾的面色严峻，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江皎。

    “昭昭，谢皇后本就与你无关，你为何一定要救她？”英俊高大的男人嗓音低沉，墨色的眸子温度很低。

    江皎犹豫了片刻，认真的道，“起先是觉得她很可怜，再加上她和瑶妃娘娘的关系，可后来，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让我一定要救她。”

    若是非要论出个理由，她也觉得说不上来。

    谢逾伸手，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缓缓的抚摸了起来。

    小姑娘姣好的脸蛋上略微带着些茫然，她瞧着他的时候，眸中却很是坚定。

    她想要救他的皇祖母，是出自真心实意！

    谢逾微微的笑着，没有再继续纠缠着这个问题。

    “谢逾，那……”

    江皎的话还没有说完，胳膊就被他捏住了，而后拉着她抱在了怀中。

    耳边传来他清浅的声音，似乎压抑着什么，“昭昭，我会救出她的，你放心好了。”

    “好。”江皎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脑袋依在了他的胸口。

    男人的心跳声很快，一下又一下，也很有力。

    她继续道，“谢谢你谢逾，还有不要让自己受伤。”

    “嗯。”谢逾的眼眸凝向着远处，只觉得眼睛要被那股白光刺的生疼，心口也仿佛被拉大了一条口子，里面的鲜血汨汨而流着。

    身在诡谲的皇宫之中，他无比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

    行差步错，稍有不注意，便会粉身碎骨。

    可他从来都不怕。

    原以为自己在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偏偏江皎出现了，刚硬冷漠的心脏莫名因为她软了下来。

    这样的昭昭，他又如何能不喜欢？

    目送着谢逾离开后，江皎就去了谢令窈的寝宫之中。

    殿内传来了幽香，那股味道让人觉得心神宁静，不自觉就会想要多闻一闻。

    “瑶妃娘娘，您殿中的香是什么？”江皎好奇的问道，夸赞了一句，“很好闻。”

    谢令窈的脸庞微滞了一下，朝着青锁使了个眼色，才回答道，“是皇上赏赐下来的香，本就不多，不然的话知道你喜欢本宫定然要拿些给你了。”

    江皎连忙摆手，“不用了瑶妃娘娘。”

    青锁进了里间，将香炉里的熏香灭了后才又走了出来。

    她朝着谢令窈点了点头，谢令窈这才放宽了心。

    “听闻太后见了你，她有没有为难你？”她拉着江皎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关切的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

    “瑶妃娘娘，太后娘娘是不是很不喜欢您？”江皎瞧着她，斟酌了片刻才问出口。

    按照郑太后那晚的意思，倘若不是因为宣德帝，她早就杀了谢令窈了。

    谢令窈掀动着眼眸，语调带着几分薄冷的嘲弄，听起来也颇为的漫不经心，“她若是喜欢我，才是怪事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她不会动我。”

    江皎点了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逐渐的抿唇，望向着谢令窈的目光有些怜惜。

    谢家若是还安好，她必然是整个上京城最风光的嫡女，可谢家倒台了，她就成了该死的余孽。

    察觉出了她的眼神，谢令窈笑着道，“皎儿，其实本宫大可以不来宫中，可本宫觉得谢氏只剩下本宫一人了，去哪里都一样。”

    瞳眸紧缩着，谢令窈的眼波微微闪动了一下。

    当年鲁阳长公主问她有什么打算，是她自己要求进宫的。

    所有人，包括郑太后，都以为是宣德帝强行将她纳进宫中，可只有她自己和鲁阳长公主两人知晓，那日碰见宣德帝乃是她设下的一个局，引君入瓮的局。

    果然，宣德帝看中了她，将她带来了宫中。

    “瑶妃娘娘，您会后悔吗？如果再给您一次机会，还会入宫吗？”

    “本宫无悔。”

    “瑶妃娘娘，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江皎坚定的说道。

    等到谢逾救出了谢皇后，她再告诉谢令窈这件事，否则也只会平添她的担忧。

    “但愿如此。”

    ————

    “没有人想要跟本座解释吗？本座如今就坐在这里。”

    暗色的夜里，坐在上首的男人脸色阴郁，浑身似是渗透出一股无声且死寂的气息，宛若来自地狱的修罗。

    底下跪了许多人，个个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谢逾冷锐深墨的眸缓缓从这群人的身上掠过，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里里外外的看个遍，可即使如此，也缓解不了他心里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他的皇祖母还活着，可他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的，甚至要不是昭昭告诉了他，恐怕他会被瞒一辈子。

    好！真是好得很！

    他英俊的五官里敛着风暴，捏紧的手指直接将手中的黑玉戒指捏了个粉碎。

    低沉的嗓音从喉间溢出，绵延着自嘲，声线亦是冷色调，“全都将本座当成傻子是吗？”

    “小主人。”封伯走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地上，语重心长的规劝道，“小主人，要怪就怪老奴，与他们无关，都是老奴做的主。”

    “封伯，为何？”谢逾望向着跪在地上的老者，若是以往他必然会亲手扶起他。可如今他端坐在主位上，没有动，每个毛孔里都渗透出血腥感。

    “小主人要谋求的乃是大业，倘若因为皇后娘娘之事耽搁了，那老奴去了九泉之下愧对太子太子妃。”封伯拜倒再地，直接行了个大礼，“皇后娘娘，也是如此想的。”

    “皇祖母她……知道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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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醉翁之意

    “皇后娘娘知晓。”封伯重重的点了点头，抬起着脸看向着谢逾，继续道，“不过老奴并未告知皇后娘娘小主人具体的身份，皇后娘娘说您一切安好就成，她不想拖累到您，也怕自己会不自觉的打听您的近况，从而让有心之人发现，这才将事情瞒的密不透风。”

    谢逾的瞳眸微微一缩，恍恍惚惚间好似看到了某张慈爱的脸，有些模糊。

    她叫他“瑜儿”，会同他说起当年的往事，她的兄长侄儿是如何的英姿飒爽，以三五万兵力击退二十万大军。

    谢逾想要开口说话，却又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封伯，你起来吧！”他朝着下首看去，老者的面上带着很重的苍凉，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

    “小主人。”浑浊的目光带着些泪意，封伯仍旧跪着不愿意起身。

    谢逾伸手将封伯扶了起来。

    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这十四年来，他苦心孤诣，为了太子府和谢氏满门复仇，可没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却在深宫之中受苦……他如同被蒙上了双眼，什么都看不到。

    她所受的磨难，被郑太后折磨的这许多年里，会不会怪他？

    封伯这才站起了身，腿脚有些颤颤巍巍。

    “小主人，都是老奴的错。”他继续道，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封伯又何错之有？”谢逾轻声的道，那根快要断掉的神经一下子松弛开来。

    斯文俊逸的男人撇着眉目，沉声的道，语气几乎没有什么波澜，“你们都下去吧！”

    底下原本跪着的人面面相觑，可在触及到那阴冷的视线时，连忙都退了下去。

    封伯没有离开，就这么静静的立在谢逾的身侧。

    “我要找个机会去见一见皇祖母。”

    “老奴知道定然是拦不住小主人的，但望小主人能看在死去的太子和太子妃的份上，切莫急躁行事。”

    “嗯，我知道。”

    窗外一片暗色，谢逾走了过去，整个人自然而然的融合在了夜色中，如同潜伏在暗夜的妖魔，通身遍布着阴霾。

    光线过于的暗，几乎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那凝在某一处的视线，却仿若蓄上了数千年的寒霜，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慑人的冰冷。

    封伯担忧的望着谢逾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逾，他很清楚他是在责怪自己。

    可原本让他背负上这一切，已经过于的沉重，他们都不希望他将自己逼得太紧。

    ————

    “见过含山公主。”江皎朝着面前的少女行礼，不过一下子就被她扶了起来。

    “阿皎，你就不用跟我那么客气了，我们都那么熟了。”含山公主连忙扶起了她，眉眼染上了一些埋怨的神色，“听说你来了宫中，怎么不过来找我？”

    “柔妃娘娘请我进宫的，我怕随意走动会引起她的不快。”江皎如实说道。

    提起周砚柔，含山公主的面色自然不会多好。

    两人年纪相仿，结果周砚柔却成为了她父皇的妃嫔，含山公主知晓后自然气的够呛。

    可他父皇的事情轮不到她来置喙，如此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砚柔进了宫。

    “玉山也是够蠢的，帮长康进了宫，结果却将自己送进了清泉寺。”含山公主说道，语气里很是鄙夷。

    “含山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皎回来的晚，压根不知道其中的变故，上回见孟初微她们也没有仔细的询问清楚。

    “长康通过玉山和我父皇……”含山公主脱口而出，但大抵这其中的细节不好言说，她的脸瞬间就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恼的缘故。

    “总之，她们俩都没有安好心，只不过玉山是切实的被长康利用了。我母后为了罚她，便让她去了清泉寺，着她带发修行，同时为了她母妃和二皇兄的罪孽赎罪。”含山公主继续道。

    江皎扇动着眼眸，想起被谢逾划伤了脸的郑贵妃，询问道，“郑贵妃现如今在何处？”

    “冷宫中，不过她也成不了气候了，要不是父皇顾念着皇祖母，早就将她杀了。”含山公主说起话来无所顾忌，大抵也有郑贵妃倒台的原因，否则以往她即使和玉山公主掐架，也总要小心些不敢让人抓住把柄。

    含山公主握住了江皎的胳膊，笑着道，“阿皎，你还没有在宫中游玩过吧，不如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你去四处玩一玩如何？”

    江皎有些踌躇，不过含山公主直接摇着她的胳膊，“阿皎，去嘛！”

    “好。”江皎点了点头。

    含山公主带着她逛了逛御花园，跟她介绍着里面的一些特色。

    明白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江皎也不着急，无论含山公主说什么，她都会能附和的上。

    可是，这位公主殿下绕足了弯子，也没能切入正题。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江皎才出声道，“含山公主，我可能要回去了，否则瑶妃娘娘恐怕该急了。”

    “这么快吗？”含山公主很显然的不情愿，因此开口问道，“阿皎，你在北疆那么久，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和事？”

    “不知道公主殿下指的是哪一方面？”江皎微微扬着唇瓣，故作思索的道，“我好像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秦……你外祖父舅舅舅母还有表哥们都好吗？”含山公主见江皎始终都不接招，终于切入了正题。

    “除了大表哥生死未卜，其他的都很好。”

    “那，那……”含山公主低着头，双手绞在了一处，神情纠结，还带着一些微红。

    “公主殿下想要问什么？”江皎接过她的话，直截了当的道，“想问我三表哥的事情吗？”

    她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江皎，“你怎么知道？”

    “原先我还在好奇，三表哥为何要在花灯节上看着那一只兔子的灯笼。”江皎慢悠悠的开腔。

    “为何？”

    “因为公主殿下此刻的模样，像极了那只兔子。”

    含山公主起先没有反应过来，而后脸上瞬间就染上重重红晕。

    “阿皎，你……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了？”夕阳的余晖耀在江皎的身上，笼罩着一抹静谧与美好，叫人不自觉的便会被吸引了目光。

    赵瑾站在御花园的另一端，目光不由自主的紧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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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雄图大业

    “阿皎，你还知道些什么？”

    “三表哥什么都没有同我说过，我还很奇怪，想问问公主殿下，可与我三表哥发生了什么？”江皎打趣的问道。

    “没，没有。”含山公主磕磕盼盼，舌头都好像捋不直了。

    她半咬着唇瓣，一跺脚转头就跑走了。

    江皎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消失了的背影。

    她只是开个玩笑，怎么古代人脸皮都这么薄吗？

    而且她好像也没有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江四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江皎回过头朝着来人看去。

    一身紫色衣袍的男子单手背在身后，缓步朝着她走来，削薄的唇瓣微微卷着几层笑意，温润和煦。

    赵瑾的面容瞧着依旧英俊非凡，只是对比起以往，似乎增添了几分矜贵的气质。

    亦或者说，他只是将他以往隐匿的气息尽数释放了出来。

    或许是如今的他已经有了某种砝码，这才不害怕表现。

    “参见九皇子殿下。”江皎低头，屈膝行礼。

    “江四小姐不必客气。”赵瑾虚虚的扶了一下，到底没敢离她太近。

    毕竟两人都与其他人有婚约，万一被有心之人看到，牵扯上了会累及自身，这种道理赵瑾自然很清楚。

    他谨小慎微了那么久，不可能会因为一时起的念头而将自己毁于一旦。

    江皎这才直起着身子。

    “刚刚我好像看见了六皇妹，怎么突然就跑开了？”赵瑾询问道，神情有些许的困惑。

    “含山公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才匆匆忙忙的跑开了。”江皎自然不可能跟赵瑾说出真实的缘故，只是这么含糊其辞的道，好在赵瑾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一时无话，江皎正想着找借口离开此处，不过赵瑾又问道，“对了，江四小姐怎会来宫中？是六皇妹邀请你来的吗？”

    江皎摇了摇头，“并非。”

    多余的缘故她也不想说。

    “江四小姐上次和我说的话，我记下了。”赵瑾的眸光深暗，有那么一刻觉得面前的少女身上似是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让他不由的侧目。

    那日，江皎对他说的话他都用笔和纸写了下来，就放在他的书案上，也可以时刻的提醒着他。

    江皎愣了一会，脑海中想了又想，也没有想起自己跟赵瑾说了什么。

    她这个人，一向对不在意的人和事没有那么好的记性，可如今赵瑾都这样说了，她也不能说自己不记得了吧！

    要是这位九皇子恼羞成怒，以后给她和谢逾穿小鞋该怎么办？

    他可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所以还是顺着点比较好。

    “九皇子不必客气，应该的。”江皎回答道，冲着他笑了笑。

    管她当时说了什么，现在就假装自己记得就好，然后给予肯定，她就不相信九皇子还能扒开她的脑袋，瞧出她脑子里的那点小九九。

    赵瑾见她笑了，也随着她的笑容，露出温柔的气息。

    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在任何人身上都未曾体会到的，哪怕徐韵致也不能。

    江皎是懂他的人。

    因为他们有过于相同的经历，都曾处于劣势，隐藏自己，而后蓄势待发。

    “九皇子，我要回瑶华宫了，再耽误下去恐怕瑶妃娘娘该着急了。”江皎说着，面容沾染了几分焦急。

    “好，江四小姐慢走。”

    江皎颔首，转身快步的离开。

    赵瑾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清隽，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一旁的小太监上前，压低着声音道，“殿下，闻说昨日掌印去太后娘娘宫中便带着这位江四小姐，牵着她走了一路，倒是让许多人大为震惊。”

    “你早就知道她来宫中了？”赵瑾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冷漠，偏温和的五官在此刻染上了厉色。

    小太监心慌慌的，连忙跪在地上，“殿下赎罪，是明公公不让奴才多嘴的。”

    “罢了！你起来吧！”

    “是。”小太监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又暗怪自己不该多嘴说那一句。

    回了自己的宫中后，赵瑾就去找了明公公。

    “明公公是怕我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吗？”他问道，语气不同于以往，想来是对明公公隐瞒他的事情耿耿于怀。

    “殿下何出此言？”明公公眼珠子转了转，还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赵瑾看着他，眼神如同锋芒一般，压迫而冷冽。

    “明公公觉得本殿下喜欢江四小姐？”他又说道，逐渐的眯起着眼眸，眼前浮现出了那张美丽而明艳的脸庞。

    他太过清楚，那样的美丽意味着什么。

    就如同他的母妃一样，因为样貌过于出色，便被宣德帝看中，而后被动的接受了宠幸。

    至此她成为了贵嫔娘娘，本以为是享受荣华富贵，再不济也能有个安稳的生活。可到头来呢，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宣德帝就遗忘了她，连她腹中所怀的龙子都不管不问。他们娘俩在后宫之中的生活举步维艰，连太监和宫女都敢欺负他们。

    赵瑾曾经在他母妃的面前发过誓，他一定会登上高位，让从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老奴……老奴一心为了殿下着想。”经过提醒，明公公这才反应了过来。

    他朝着赵瑾跪了下来，头磕的响亮，“老奴知晓殿下心中自有丘壑，可老奴不敢赌。”

    “明公公言重了。”赵瑾弯腰，将明公公扶了起来，“我知道明公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明公公望着他，老泪纵横，“殿下，莫要忘记贵嫔娘娘曾经说的话啊！美色误人，尤其是那样的绝色之姿。”

    “明公公为何一直跟着我？明知道我不受宠……”

    “因为老奴与贵嫔娘娘乃是同乡，昔日贵嫔娘娘也帮过老奴很多次。”明公公回答道，“这些，殿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赵瑾点头，淡淡徐徐的道，“所以，本殿下自然十分相信明公公。”

    “殿下……”

    “明公公且放心，本殿下知晓江四的用处，之所以接近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她，或许她在某些方面很称我的心意，可比起要谋求的雄图大业，一个美貌的姑娘又算得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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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 她该多痛

    赵瑾向来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江皎之于他，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吸引力，可对比起自己的宏图大业，江皎很显然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他定然不会因为一时渐起的心思就这么纵容自己。

    “殿下能够这么想，那老奴便放心了。”明公公点了点头，看着赵瑾的目光十分的欣慰。

    “明公公，最近有什么消息吗？”赵瑾又问道。

    “皇上那里和以往一样，倒是皇后娘娘频频叫了十皇子过去。”明公公说着，眉目微微的拧起，似乎是很纠结。

    “看来皇后是想要扶持十皇弟了。”赵瑾掀动着眼眸，情绪看不太分明。

    明公公道，“殿下决意和崔太傅联手，皇后娘娘定然不喜。”

    苏家和崔家向来不对付，崔千澜成为了他的侧妃，那苏皇后就要掂量掂量扶持他之后会发生的问题了。

    “明公公，你觉得本殿下选错了吗？”赵瑾移开了视线，眸光深邃的看着窗外的一从竹林，“因为这事，韵致已经很久都没有理过我了。”

    徐韵致被定为九皇子妃，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隔了几日又有另外一道圣旨下来了，封了崔千澜为侧妃。

    徐韵致知晓后，来找过他。

    她不愿意和崔千澜共事一夫！

    “殿下，事已至此，徐三小姐再不愿意，也违抗不了皇命。”明公公宽慰道，又替赵瑾想着法子，“不若殿下哄一哄徐三小姐，徐三小姐自来就喜欢殿下，说不准就不计较了。”

    赵瑾摇了摇头，嗓音落得有些低沉，“韵致同别人不一样。”

    “徐三小姐往后定然能够明白殿下的苦心。”

    “明公公，你觉得她会吗？”赵瑾其实也不能够肯定，甚至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着。

    徐韵致是唯一一个在他落魄时没有看不起他的人，甚至还会在别人都欺辱他的时候帮他说话，因此他不想辜负她。

    可那日，崔太傅找到他，说是可以帮他登上那个位置，但前提是他能够立崔千澜为侧妃，他起先没有同意，让崔太傅换另外的条件，可除此之外，崔太傅没有其他想要的。

    崔太傅老来得女，一向对崔千澜宠爱有加，犹如捧在手掌心的珍宝。上一次选择了齐王，没成想押错了宝，差点害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一次他十分慎重后才选择了他。如果赵瑾不同意，崔太傅也很明确的说了，他会选择唐王殿下亦或者七皇子。

    赵瑾哪里敢赌，一分一毫都不敢冒险，若是他三皇兄或者七皇兄有了崔太傅这枚得用的棋子，那恐怕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了，所以他这才应下了这件事。

    “殿下莫要太过担忧，相信徐三小姐一定会体谅殿下的，况且徐三小姐是正妃，往后可能是太子妃……再往上走，那就是后位了，徐三小姐哪里还有不满足的地方？”

    赵瑾朝着明公公挥了挥手，“嗯，明公公你先下去吧！”

    “是。”

    明公公下去后，赵瑾去了书房。

    江皎上次同他说的那副对联被他挂在了书案两侧，他只要一抬眼便能看见。

    此时他站在书房的正中央，目光就一直落在那一副对联上，而后缓缓的道，“真的会这样吗？”

    脑海里蓦然又浮现了那张明艳的脸蛋，不可抑制的心跳加快。

    他这是怎么了？着魔了吗？

    赵瑾失笑，明明跟明公公说了自己对江皎绝无半点意思，可还是不自觉的就会想起她。

    心脏平复了片刻，他将少女的面容慢慢的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

    不属于他的事物，哪怕再美好，他也决计不能轻易的动心，否则等着他的或许就是无间地狱。

    “主子，今日宫中是都统领护卫。”

    “嗯，知道了。”

    谢逾的态度并不热络，他坐在椅子上，表情看着十分的平静，只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是镌刻着极深的冷意。

    “主子，要不要属下……”

    “不必，本座自己过去。”他的嗓音喑哑了下去，逐渐的眯起着眸子，神情幽暗出神。

    “是。”

    夜色渐深，天边划过了一道可怖的闪电，似是将天际拉开了一道诺大的口子。

    不多时，雷声轰鸣，雨点淅淅沥沥的落下。

    谢逾穿梭在夜色之中，足尖轻点着落在飞檐上，而后几个起落间便毫无声息的进了甘泉宫。

    站在含章殿门口，谢逾迟迟未动。

    有些思绪在慢慢的飞扬，心口处也好似堵上了一层棉絮，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出口。

    雨点密集的落在他的身上，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走到了长廊下。

    谢逾用内力将身上的寒气逼退，这才推开了殿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谢皇后紧张的问道，“是谁？”

    她的眼睛看不见，那双黑色的窟窿在跳跃的烛火下格外的显眼。

    突然，门口的风将里面燃着的烛火弄灭了，可仅仅只有那么一会的明亮，也足以让谢逾看清楚里面的情景。

    满头白发的老人面容很是苍老，哪有昔日一点点尊贵非凡的模样，而她的脸上被生生挖去了一双眼睛，黑洞洞的一片，瞧着有些可怖。

    最可怕的是，她没有双手亦没有双脚……

    谢逾听见过江皎的形容，她说被关在甘泉宫的谢皇后很可怜，眼睛看不见，行动不便……他以为，仅仅如此，可看到后才知道，不仅仅是这样。

    何其残忍！她该多痛！

    他的皇祖母该有多痛啊！

    酸涩的心口有股怒火喷涌而出，谢逾此刻唯一的感受便是他想要杀人。

    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在看到谢皇后的一刹那，他还是衍生出了一股覆着阴霾的暴躁情绪。

    怪不得他们谁也不愿意告诉他，她还活着。

    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过！

    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也省的每日都要被折磨。

    “应该不是那毒妇的人。”谢皇后见始终没有人回答，笑着说道，“难不成真的是那丫头找人来救本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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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不能离开

    江皎当时说的话，谢皇后并未放在心上，想着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看见她的境况，心中生了不忍和怜惜，这才说要救她出去。

    可要救她谈何容易？

    等到小丫头想明白了，恐怕就要后悔许下这样的承诺了。

    谢皇后从未对谁抱有任何的期待，所以一直没有将江皎的话当真，可今夜突然有人闯入了殿中，让她萌生了一抹期待。

    那个小丫头，真的来救自己了吗？

    谢皇后的心情渐起某种波澜，这份情谊她领下了，可是她不会离开。

    “若真的是那小丫头喊过来的人，就赶紧走吧！”谢皇后又道，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苍茫，“好意本宫心领了，可本宫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谢逾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却牢牢的锁在谢皇后的身上。

    捏紧的手指似是戳破了手心，有黏腻的感觉袭来，血腥味逐渐的蔓延，混合着雨丝的味道。

    谢皇后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是谁？到底是谁？”声音厉了几分，显得愈发的鬼魅。

    谢逾突然屈起了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那声音，震得谢皇后心中一颤。

    “孙儿不肖。”谢逾双手持续捏成着拳头，嗓音显得很冷静，“时至今日，才来看皇祖母。”

    谢皇后彻底的愣住。

    谢逾跪在那，头低着，始终不敢再抬头看谢皇后一眼。

    他怕多看一眼，他会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去杀了郑太后。

    “瑜儿……”谢皇后喃喃的道，反应了半晌才想起来江皎当时说的话。

    缉事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谢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早该想到的，谢逾就是她的孙儿，是绾绾的儿子。

    “皇祖母，是孙儿不肖。”谢逾捏在两侧的拳头忍不住加大着力道，唯有那股刺痛才能够让他清醒过来。

    “瑜儿，过来，让皇祖母瞧一瞧。”谢皇后说道，脸上溢开着满足的笑意。

    谢逾一路跪着挪动了过去。

    “皇祖母的样子，是不是吓着我们小瑜儿了？我记得小瑜儿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东西。”谢皇后说道，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变得忧愁起来。

    她如今的模样，怕是很难看。

    谢逾摇了摇头，才想起来谢皇后看不见，又说道，“没有，无论皇祖母是什么模样，瑜儿都觉得好看。”

    “瑜儿还是最会哄皇祖母开心了。”谢皇后道，抿了抿唇瓣，似是想起了什么，她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沉静莫测了起来。

    “瑜儿，你为何会过来，我不是嘱咐了封公公……”

    谢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谢逾赶紧接上，“是瑜儿自己要来的，与封伯无关。”

    “那个小丫头告诉你的，所以你便沉不住气了？”谢皇后叹息了一声。

    “皇祖母，与昭昭无关。”

    “看来你是很喜欢那个小丫头了。”谢皇后倒是不意外，倘若谢逾不喜欢她，大概也不会求娶她。

    可他太监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谢皇后连忙询问了起来，“瑜儿，缉事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是怎么一回事？”

    “皇祖母，我只是为了方便行事。”谢逾解释道，并未说太多。

    “那便好！那便好！”谢皇后连连点头，随后又询问了一些事情。

    “你为了太子府和谢氏满门已经做的很多了。”

    “皇祖母，您跟我离开这里吧！”

    “不，我不能离开。”谢皇后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道，“瑜儿，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郑妘那个毒妇定然会怀疑。”

    “孙儿有办法……”谢逾低声温温的道，“必然不被人发现。”

    这么多年，皇宫早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慢慢的蚕食着这里的一切，只等待着时机成熟，给里面的人迎头一棒，他要让他们将欠了太子府和谢家的全部都还回来。

    “不！”谢皇后仍旧不答应，语气也越发的凌冽起来，“你若是听皇祖母一句劝，现在就该离开。”

    “皇祖母……”

    “瑜儿，难道你以为凭借皇祖母的能力不能活着离开这甘泉宫吗？你以为皇祖母是为了留下来给那毒妇折磨的吗？还是你觉得皇祖母比不上那毒妇有心机和胆识？”

    谢皇后连续几个问题将谢逾问的怔住了。

    他的瞳眸一阵紧缩，掠过挣扎。

    “是本宫自己要留在这里的！”谢皇后继续道，此时此刻她好似又成了昔日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通身带着独属于她的凤仪，叫人侧目。

    “瑜儿你要明白，我若是逃了出去，郑妘那毒妇必然会揪着不放，那谢家和太子府余下的人又该怎么办？”

    字字句句，仿佛刻在了谢逾的心头，烙印出深刻的痕迹，一呼吸便能感受到那股全然陌生的遽痛。

    谢皇后是为了他！

    “瑜儿，皇祖母等你坐拥天下后，亲自来甘泉宫接我回去。”谢皇后又道，这次的声音稍显得柔软。

    谢逾俊美的脸带出些浓稠而凉薄的气息，哪怕心里再不甘，哪怕盘踞着的恨意越发的深，他却只能不动声色的隐忍下去。

    “皇祖母放心，瑜儿定然不负重托，亲自迎您回去。”随着这声音落下的，是谢逾磕头的声响。

    他双手落在地上，额头直直的磕了下去。

    谢皇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一道惊雷轰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幽蓝的闪电……

    江皎总觉得有些不安，在床铺之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竹曲。”她喊道，起了身，顿觉口干舌燥。

    “小姐，怎么了？”竹曲走了过来，看向着掀开了帷幔的江皎。

    “我心中有些烦闷，你可知道谢逾如今在何处吗？”

    “小姐，督主今日若是没有出宫，那便会歇在司礼监。”

    “是他原先在宫中住的地方吗？”

    “嗯。”

    “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外面在下雨。”

    江皎望向着窗外，雨很大也很密集，“就在这附近走一走，我心里闷得慌。”

    竹曲随后便陪着江皎出了门，两人一人撑了一把伞。

    夜里虽然有许许多多的宫灯，可大雨仍旧让视线很模糊。

    一道人影从前面的长廊里走过，江皎的面孔陡然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提起裙摆朝着前面奔去。

    谢逾！

    她若是没有看错，那个人应当是谢逾。

    *最近收拾行李-搬家-收拾行李，有点累~今天就两更了！*

    *大家晚安呐，不忙的时候我通常三更，实在忙不过来最少也是两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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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永远陪着他

    “小姐，您要去哪里？”竹曲跟在江皎的身后，见她跑的飞快，连忙跟上她，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将江皎跟丢了。

    雨下的有些大， 江皎面前的视线很模糊。

    她压根听不到身后竹曲的声音，眼前只有谢逾。

    那个男人，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谢逾，谢逾……”她大声的喊道，可雨声直接将她的声音淹没了。

    那道玄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眼看着就要消失不见。

    江皎顿时着急了起来，只能加快着速度。

    可她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障碍物，直接摔在了地上。

    泥泞弄脏了她的衣服和脸上，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似是压根不在意此刻的狼狈。

    “小姐。”竹曲连忙撑伞替她遮住了密集的雨点，扶起了江皎。

    “我没事。”江皎摇了摇头，再往前眺望过去，那道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顿时有些沮丧，垂着眼眸神情怏怏的，“走吧！我们回去。”

    “小姐，您看见谁了吗？”竹曲问道，她隐约听见了她喊谢逾的名字，可又不能够确定，“是主子吗？”

    “嗯。”江皎半咬着唇瓣，点了点头。

    她的情绪有些苍茫，“也许是我看错了。”

    这么晚了，谢逾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应该是她看错了。

    她转身正要和竹曲一同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响。

    “昭昭。”

    江皎愣了一下，连忙转过头去。

    谢逾手中撑着她先前落下的那把伞，就这么注视着她，眸光很静。

    “谢逾。”脸上蔓开着笑意，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江皎小跑了过去，谢逾连忙将伞罩在她的头上，“下着大雨，你怎么会跑出来？”

    “我只是想要出来透透气。”江皎回答道。

    “身上是怎么回事？”谢逾垂下眼眸，看着她脏兮兮的身上，略微奇怪的问道。

    “不小心摔了一跤。”嗓音随着雨声落下，柔软又清晰的响彻在耳际。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你，我在身后叫你，你走的太快了，我怕追不上，所以……所以……”

    江皎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胳膊就被谢逾拉住，而后他一个用力，就将小姑娘拉到了自己的怀中抱住。

    明明是一具小小的身体，却很柔软，仿佛软到了他的心上。

    “谢逾？”江皎一时有些懵，可箍在她腰上的手不断的收紧着力道，似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嗯，昭昭，你在这里。”冷峻的男人开腔，声音有些晦涩难懂，连同着幽暗的眼神，却又似是带着极大的渴望，“真好！”

    他从甘泉宫出来后，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一时也分不清自己该去往哪个方向。

    脑海中想着他皇祖母的话，他恨自己无法将她救出来，却又不得不面对着这样现实。

    谢逾觉得身心俱疲，黑幕下落着的雨冲刷着他，可阻挡不了心间蔓延的痛意，也似是顺着四肢百骸遍布全身的每一处。

    直到他看见了她——

    原本并未在意，可恍惚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

    那声音，像极了他的昭昭。

    可他回头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正要离开的时候，冥冥中有个声音让他回去看一看。

    他往后走着，穿过了月洞门，而后是长廊……紧接着就看到了他的昭昭。

    她真的来了。

    “谢逾，我身上很脏的。”江皎说道，推了推他的胸膛。

    “无事。”

    他又怎么会介意？

    两个人就这么在雨中抱了一会，竹曲很自觉的背过身。

    “身上都湿了，当心着凉，回去洗个热水澡，知道吗？”

    江皎只觉得谢逾如今的声音很轻。

    她仰着头，看向着他，“那你呢？”

    “我也是。”

    “好。”

    “我送你回去。”

    撑着伞的男人，用另一只手牵着她，将她送回了瑶华宫。

    目送着她进去，谢逾本来转身要离开，小姑娘却一路跑了回来。

    她站在那里，冲着他喊道，“谢逾。”

    谢逾望向着她，两人相隔十几步的距离，她冲着他甜甜的笑着，声音软糯糯却带着一抹坚定，“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喉结滚动了一番，小姑娘说完这话便离开了。

    谢逾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本就冰冷的心脏开始慢慢的回暖，他掀起着唇瓣，面前明明已经没有人了，可他还是说了一句，“好，昭昭。”

    *

    “皇后娘娘想要见我？为何？”

    苏皇后的大宫女来了，说是要召见江皎，等她走后，江皎才奇怪的问道。

    她与苏皇后无旧，永宁侯府也没有，苏皇后为何想要见她？

    “既是皇后召见，那便不好推辞。”谢令窈斟酌了片刻，继续道，“皎儿，你不必担心，本宫陪你一道前去。”

    江皎没有推辞，想着有谢令窈在或许会好一些，便和谢令窈一同去了中宫。

    然而，谢令窈还未踏进正殿，便被人拦住了。

    “瑶妃娘娘，皇后娘娘想单独跟江四小姐说会话。”公公半弯着身子，恭敬的朝着谢令窈道。

    谢令窈轻蹙着眉头，“本宫也许久未见皇后娘娘了，烦请汪公公再通传一声。”

    “瑶妃娘娘，不是咱家不帮忙，实在是皇后娘娘说了，只想见江四小姐一人。”汪公公毫不退让的道。

    “瑶妃娘娘，无事，我自己进去便好。”江皎说道，朝着谢令窈点头，示意不用担心她。

    “那好吧！”谢令窈拉住了她的手，一边写了个字一边道，“皇后娘娘最是和善不过，想来不会为难你。”

    “嗯。”

    江皎握紧着拳头，暗暗记下了谢令窈写下的那个字。

    她随着汪公公走了进去后，便看到了坐在凤位上的苏皇后。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江皎跪拜在地，朝着上首的苏皇后喊道。

    苏皇后淡淡的掀起眼眸，语气辨不出喜怒的道，“你便是沐儿心心念念喜欢着的姑娘吗？”

    江皎的心里一个咯噔，怎么也没有想到，见到苏皇后后，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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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请求帮忙

    苏皇后的话江皎压根就不好回答，只能低着头。

    “起来吧！”苏皇后又道，并未为难她，让她一直跪着。

    江皎起了身，这才朝着苏皇后看去，只见苏皇后一张芙蓉面上略带着几分笑意，头上的凤冠头饰很简便，她长得与含山公主倒是挺相似的。

    “本宫叫你过来，也并非是要为难你，只是好奇沐儿喜欢的姑娘会是什么样的。”苏皇后道，上上下下打量起了江皎，而后肯定的道，“本宫瞧着长得确实美艳喜人，怪道含山和瑢瑢都一直都挂在嘴边。”

    “皇后娘娘谬赞了。”江皎一时还是把握不准苏皇后的意图，若是存心因为苏沐的事情找茬，那大可不必提及含山公主和苏瑢，可既然提了，大致是会看她们几分面子，轻易不会动她。

    “本宫向来不爱夸人，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你恰好入了本宫的眼。”苏皇后毫不含糊的道，嫣红的唇瓣微微的上挑。

    大概是多年的皇后凤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江皎抿了抿唇瓣，稍微的思索，便道，“能得皇后娘娘青睐，是臣女的福气。”

    “你倒是嘴甜。”苏皇后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旁的大宫女要上前扶着她，她挥了挥手让让人先退下。

    “臣女并不是嘴甜。”江皎继续回答道。

    “既是如此，那本宫让你做一件事，你可愿意？”苏皇后已经站在了江皎的面前，她个子不高，甚至丰润的鹅蛋脸显出一些娇憨的感觉，要不是那神情带着久居高位的傲然，恐怕江皎要将她误以为是哪家亲切的小姑姑了。

    苏皇后这话不好回答，毕竟江皎不清楚她到底是如何想的，又会要求她做什么事。

    她的沉默在苏皇后看来不值一提，因此苏皇后继续道，“也不难，本宫只要你出面告诉含山，你三表哥心有所属便可。”

    江皎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苏皇后。

    她竟然是要求自己……对含山公主撒谎。

    “含山对你三表哥有意思，可本宫并不属意你三表哥。”苏皇后轻描淡写的道，却不知自己的一句话便会断送两个人的幸福。

    “本宫原本是想要让沐儿和含山在一起，可沐儿喜欢你，就算他祖父用家法伺候也没能让他挽回心意，本宫思前想后觉得含山和沐儿在一起，恐怕也不会幸福。”

    江皎拧紧着眉头，听苏皇后说完，才发问道，“可如今皇后娘娘不也是正在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倘若含山公主嫁给了别人，又会幸福了吗？”

    “你在质问本宫？”苏皇后的语气一下子厉了下来。

    “臣女不敢。”江皎低着头，言辞灼灼的道，“只是这个忙臣女恐怕帮不上，请皇后娘娘恕罪。”

    无论如何，江皎都不会应承下这件事。

    无论是为了含山公主还是她的三表哥，她都不会答应苏皇后。

    “柔妃说你胆子大，本宫原本还不信。”苏皇后讥讽的笑着，语气愈发的凌冽起来，“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愿不愿意？”

    “臣女不愿。”

    她就不信苏皇后还能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好了母后，阿皎都说不愿意了。”

    这边正僵持着，后面的十二折屏风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含山公主走到了江皎的身侧，挽住了她的手臂，歉疚的道，“阿皎对不起，我母后非说要试探一下你。”

    “含山公主！”江皎的面容带着些诧异，似乎没有预料道。

    “你这性子本宫倒是有些喜欢。”苏皇后的面色已然缓和了不少，她轻笑着道，“你真的对沐儿一点意思都没有吗？倘若你愿意，本宫可以设法让掌印解除与你的婚约。”

    江皎想也不想，摇头拒绝，“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女是自愿嫁给谢督主的。”

    “母后，您就别操心了，阿皎我带走了。”含山公主说着，便拉着江皎离开了殿内。

    “含山公主，您要带我去哪里？”

    含山公主一路拉着江皎出了中宫，江皎想着谢令窈还在偏殿等自己，便要回去。

    “你放心吧，母后会让她回去的。”

    “含山公主，为何皇后娘娘要试探我？”江皎问道。

    “母后并非全是为了试探你，她确实不喜我和秦疏词在一起。”含山公主说着，面容露出几分哀愁的情绪。

    “那……”

    “不过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含山公主又道，拉着江皎的胳膊请求着，“阿皎，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想要见你三表哥，亲口问一问他愿不愿意娶我。”

    江皎的嘴角抽了抽，想着苏皇后和含山公主这母女俩可真是有意思的很。

    一个两个都让她帮忙，可帮了苏皇后含山公主肯定不乐意，帮了含山公主可不就是跟苏皇后对着干了吗？

    在含山公主期待的眼神之下，江皎有些为难。

    若是在宫外她或许可以试试，但是在宫内，她自己的行动都颇为的受制。

    “我……”

    “明日午后，我在梅林凉亭里等他。”含山公主说完，也不等江皎反应就跑开了。

    这是连拒绝的机会也不给她。

    江皎没有办法，只能托人找了谢逾。

    “话我会替你带到。”谢逾回答道。

    “能带到就好。”江皎听谢逾这么说，总算松下了一口气。

    这任务对于她而言本就不简单，有谢逾的帮忙就不一样了。

    “对了谢逾，甘泉宫……你可以救下来吗？”害怕隔墙有耳，江皎没有明说，只是指代的问道。

    清俊淡然的男人，有一瞬间的走神。

    “谢逾？”

    “昭昭，我已经去见过她了，她不愿意离开。”

    他想要救，可皇祖母她誓死都不愿意离开半步。如此，他也没了办法。

    “这样吗？”江皎有些失落，她终归救不了谢皇后。

    “昭昭，或许她有自己的选择。”谢逾望着她，轻声的道。

    “嗯，我知道。”江皎重重的点头，白皙的脸蛋上带着几分笑意，“这是她的选择，我不应该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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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宠幸

    翌日，谢逾那边给到的消息是秦疏词并不想赴约，托江皎跟含山公主说一声。

    在江皎的印象里，秦疏词并非那等迂腐的人，而他也确实是对含山公主有几分意思。

    至于为什么不赴约，她就不清楚了，找个机会，她会去问一问。

    秦疏词不肯来，江皎只能亲自去告知含山公主。

    走入了梅林，光秃秃的树枝瞧着有几分扫兴。不过江皎本身也不是为了赏景，问过了一个宫婢凉亭的具体位置，便一路脚步飞快的赶到了凉亭边。

    然而，她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惊扰了皇上圣驾，该当何罪？”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江皎带着竹枝竹曲连忙跪在了地上。

    “臣女不知皇上在此，请皇上赎罪。”江皎埋着脑袋，此刻心里的思绪已然转过了好几轮。

    宣德帝此刻正颇有兴致的在凉亭里作画。

    含山公主不可能有意骗她来梅林，毕竟倘若来的人是秦疏词，那便会害了他。

    难道……梅林里有两个凉亭？

    想起那个宫女的话，江皎一阵心惊，很有可能是她被人刻意的引到了这里。

    宣德帝坐在凉亭里，目光灼灼的瞧着面前的少女。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低声的道，“来者何人？”

    “皇上，好像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刘公公说道，又在后头加上了一句，“是掌印未来的妻子。”

    “是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姑娘？”宣德帝开腔，声线里弥漫着一丝笑意。

    “正是。”

    江皎始终低着头，手指蜷缩在一处，心惊不已。

    她独自在梅林里和宣德帝碰上，万一对方有所企图，她又该如何？

    宣德帝的荒唐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听闻他当初看中了一个臣妻，便当中将其抢入了宫中，后来那名臣妻不甘受辱，自尽而亡……

    “抬起头来。”宣德帝突然的道，那道视线一直牢牢的盯在江皎的身上。

    江皎再是不愿，却也只能抬起头。

    “掌印确实好福气。”宣德帝高深莫测的道，“起身吧！”

    “臣女谢过皇上。”江皎闻言并未起来，而是请求道，“臣女不知皇上在此作画，打扰了皇上的雅兴，是臣女的不是，恳请皇上让臣女就此退下。”

    江皎自然不想留在这里，所以趁机说道。

    宣德帝嗤笑了一声，眯起的眼睛里捕捉到她眼中的畏惧，道，“怎么，害怕朕会把你怎么样吗？”

    这一刻，宣德帝的面容格外的冷漠。

    江皎诧异的看着他，听多了宣德帝荒诞的事情，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被强捧上帝位的皇帝一定昏庸无道，可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在他的脸上看见了清明的神色。

    他好似，也不全然是传说中那般神志不清。

    不过仅仅一瞬间，宣德帝脸上再次出现了那抹玩世不恭，“你会作画吗？”

    江皎摇了摇头，“臣女不会。”

    “那便过来，看朕是如何画的。”宣德帝不容拒绝的道。

    江皎咬着唇，心脏莫名的重重的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动，宣德帝的耐心也极为的有限。

    “怎么？要朕亲自扶你过来？”那种带着上位者的凌冽之势，直搅的江皎心尖跟着发颤。

    江皎手握成拳，握紧后又很快的松开，微微苍白的脸展颜，慢慢恢复了冷静。

    竹枝和竹曲担忧的看了一眼对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江皎已经起了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臣女莫敢不从。”

    她朝着宣德帝一步步走了过去……

    “娘娘，事情已经办妥了。”问柳走到了周砚柔身侧，弯下腰在她耳边说道。

    周砚柔扬了扬唇瓣，轻笑了起来，“江四，本宫看你这次怎么逃。”

    “娘娘，奴婢心中有一疑虑。”问柳在周砚柔询问的眼神中，慢慢的道，“倘若江四小姐获得了恩宠，与娘娘作对，皇上又被她蛊惑了，那娘娘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懂什么？本宫正觉得宫中的日子很无聊，添一个姐妹，岂不是更热闹一些。”周砚柔回答道，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一点也不担心江皎会进后宫之中与自己争宠，她担忧的是她不愿意进宫来。

    左右她也不喜欢宣德帝，拖一个人下水对于她而言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得不说，崔千澜倒是给本宫出了个好主意。”周砚柔继续道，话语里净是冷漠的嘲弄，“若不是她当初撺掇着齐王纳江皎为侧妃，本宫也想不到还可以这么做。”

    “奴婢在这里先恭祝娘娘了。”问柳作为周砚柔的心腹，自然捡着她喜欢的话来说。

    “事情办成了后，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谢娘娘。”

    周砚柔在长信宫中等了一会，被派去梅林察看情况的小太监回来禀报。

    “如何了？”她正襟危坐着，问道。

    “启禀娘娘，皇上挥退了左右，架起了屏风。奴才在那偷看了半晌，里面传来的声音似乎确实如此，皇上在宠幸一名女子。”

    “此话当真？”周砚柔的脸上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喜悦，那双眸子里带着得逞的意味。

    “奴才不敢欺瞒娘娘。”小太监回答道。

    “哈哈哈！”周砚柔大笑了起来，她的手落在扶手上，慢慢的捏紧，“江皎啊江皎，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本宫看你拖着一副残破的身子又如何能嫁给他！”

    梅林之中，凉亭的四面被架起了屏风，隐约能够透过那白色的布幔，看到里面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谢逾站在那，五指捏紧，发出咯吱的声响，跳跃着隐隐的经脉，如同喷张的口子，极度的可怖。

    他冷然的轮廓线条紧绷着，眸间似是结成了厚厚的冰层。

    阴鸷冷漠，眉目生寒，他的胸腔深处涌动着怒火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那股冷贵的气势立刻压在了心头。

    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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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刻意引她过去

    “掌，掌印。”刘公公见到谢逾前来，神情有一瞬间的慌张。

    谢逾只在那处站了一会，便往前走去。

    “掌印。”刘公公见他似乎要去凉亭那，连忙上前阻拦，“掌印，皇上在那里……”

    “滚开！”谢逾直接抬手，将刘公公推得摔在了地上，还连滚了好几圈。

    刘公公哀嚎了几声，到底没有阻拦住谢逾。

    浑身染着戾气的男人，眼底丛生着猩红的色泽，是逐渐克制不住的某种阴霾，像是要杀人一般。

    谢逾削薄的唇瓣已然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如寒冷的湖水，不掺杂丝毫的情感。

    日光并不强盛，但那光偏白也偏冷，耀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尤其的凉薄而没有温度。

    快步走到了屏风外，只要推开其中的一扇，便能看见里面的场景。可那一刻，谢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迟迟下不了决定。

    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觉得心间如同被什么焚烧了一般，怒火直冲脑门。

    昭昭被人骗来了梅林，而宣德帝正在里面……

    高大清俊的男人头一次犹豫了。

    屏风内传来了声响，那种腻人的感觉混合着绕耳的气息，直接让谢逾的怒火又上升了好几度。

    “轰”的一声，一道屏风的门直接被爆开。

    正在努力耕耘的宣德帝一个惊吓，连忙用龙袍遮住了自己的身体，而他身侧的女子也扯了纱幔裹住了白皙玲珑的身子。

    “啊！”女子尖叫了一声，脸上如同熟透的红苹果，可那双眼却惊惧的看着谢逾。

    “掌印？”宣德帝一时有些懵，压根不清楚谢逾怎么会过来。

    谢逾望向着两人，原本暴怒的情绪渐渐的和缓下来。

    不是他的昭昭！

    “掌印，怎么了？”宣德帝又问道。

    “微臣跟皇上说过，服药期间要忌女色，可皇上似乎没有把微臣的话放在心上。”谢逾不冷不热的道，眸底反射的温度森冷，淡漠到了极致。

    “既是如此，皇上为何还要微臣大费周章的去寻找长生药？”

    “掌印，朕……朕一时忘记了。”宣德帝如同做了亏心事，都不敢对上谢逾的眼睛。

    谢逾朝着宣德帝拱手，眉心紧蹙着，“皇上，龙体为重，微臣言尽于此。”

    这话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退下。

    刘公公此时才走了过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掌印怎会来此？”宣德帝奇怪的问道。

    刘公公回答，“老奴不知，可掌印着实为了皇上着想。”

    “罢了！”宣德帝挥挥手，刘公公退下。

    “美人，咱们继续。”哪怕谢逾刚刚说了那一句，宣德帝却没有节制的打算。

    毕竟美色当前，哪有放过的道理。

    “皇上，讨厌啊！”女子娇柔的道，却还是用纤细的手臂勾住了宣德帝的脖子。

    *

    “我父皇虽然不靠谱，可肯定对你做不来这种事，再怎么样你也是谢逾的未婚妻。”含山公主义正词严的说道，表情很是认真。

    “嗯，我知道。”江皎点了点头。

    原先她被宣德帝叫了过去看画，本是很担心，可宣德帝并未对她有任何的意图，反而专心致志的跟她交流着有关画作的事情。

    她看得出来，宣德帝确实没有将她收入后宫的打算。

    再后来，含山公主就过来了，带走了她。

    “阿皎，我父皇和长康的事情是个意外，是长康先勾引的我父皇。”含山公主见江皎面色沉沉的，蹙着眉头略带深思的模样，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

    江皎这才转头望向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她试图从含山公主的脸上发现一些别样的情绪。可含山公主神色天真单纯，压根就未曾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

    “含山公主，你很喜欢我三表哥吗？”江皎问道。

    “为何这么问？”含山公主微楞，紧接着就承认道，“自然很喜欢。”

    见到他的第一眼，便被他英姿飒爽的模样所吸引。

    “含山公主知道我今日为何会碰见皇上吗？”江皎说着，没有等到含山公主回答，便自顾自的道，“是有人刻意引我过去的，目的是什么也很明确。”

    “阿皎，你怀疑是我，我……”

    “不。”江皎摇了摇头，眉眼生动，不咸不淡的提醒道，“公主殿下应该明了，后宫之中本就诡谲异常，倘若你真的想要嫁他就应该尽早说服皇后娘娘，像今日这般约我三表哥入后宫梅林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危险极大。”

    江皎站起了身，朝着含山公主一拜，“公主有没有想过，今日若不是我来，而是我三表哥，碰见个宫妃被污蔑为私通，那他应当如何？再者，就算侥幸碰见的人是皇上，可他一介前朝庶吉士来到后宫，皇上又会怎么想？”

    江皎的话让含山公主心惊不已，她连忙解释道，“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往后不会了。”

    江皎并未因为她的话缓和神经，反倒仍旧板着一张脸，“公主殿下还未曾体会到我的意思。”

    含山公主抿了抿唇瓣，有些懵，“阿皎，你能不能说明白一些。”

    到底是被苏皇后娇养着的公主殿下，平日里恐怕不会生出那么多的心计。

    “今日我是被人引去皇上所在的凉亭，可我要来梅林的事情唯有我和公主殿下知晓，那怎会有人刻意的等在那里，引我过去？”

    江皎的眉眼凉薄，绯色的唇边少许的弯了弯，带出浅浅的弧度。

    含山公主睁大着眸子，“你的意思是……本公主身边有细作？”

    “我不敢肯定，可我相信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江皎垂下着眼眸，长而卷起的睫毛掩住她眼底泠泠的冷色和嘲弄。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含山公主的神情瞬间变得冷冽了起来。

    “昭昭。”谢逾在梅林转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江皎。

    他大步跨了过去，上上下下的检查着她的状况，担忧的道，“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江皎摇了摇头。

    “含山公主，昭昭本座先带走了。”谢逾说着，压根没有等含山公主反应，便拉着江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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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教会了他喜欢

    等走到了梅林深处，江皎才问道，“谢逾，你要带我去哪里？”

    谢逾停下了脚步，握着她的手不断的收紧。

    他慢慢的转头，看向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见她那张比桃花还要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困惑。

    喉结滚动了一番，他原本想好的词句在顷刻间全化为了乌有。

    “谢逾？”

    “无事。”谢逾摇了摇头，只将心底里的那股暴躁的情绪克制了下去。

    江皎却仿佛猜中了他的心思，直接开口道，“你知道我在梅林，也清楚皇上在那。”

    唇形微微的上挑，小姑娘的眉目里淌过一层了然，肆意而不收敛，连带着唇角扬起的矜贵笑意，冷艳绝伦。

    她继续道，“你以为皇上会动我，所以才这么着急的找到我。”

    “昭昭，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谢逾解释道。

    明明眼前的小姑娘眉目温静，披着寻常的笑，可他只觉得江皎脸上的笑意似乎带着一股寒意，就这么渗透进他的骨髓。

    他没有想误会她和宣德帝，也不会怀疑她有任何的企图，哪怕旁人是这么跟他说的，他只是很担忧她的状况。

    “我知道。”江皎如何不理解谢逾的心思，可一想到周砚柔布下的局，就觉得遍身都蔓延着一抹戾气。

    她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

    “昭昭。”谢逾看着她的脸，语调放的轻柔。

    过了好一会，他平复着心绪，才继续道，“皇上近年来于女色上毫不节制，甚至压根不会顾及纲常伦理，我怕他会对你动手。”

    “那你可低估我们这位皇帝了。”江皎清清冷冷的道，脸上仍旧是明艳的笑意。

    谢逾诧异的望着她，难以从她的神色中分辨出什么。

    江皎上前一步，愈发的贴近着谢逾，双手拉着他的衣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皇上跟我说，他不会动掌印的人。”

    那一番交谈，江皎才知晓宣德帝并不是什么愚蠢之人，或许他的糊涂只是他的保护色，他远没有表面那样的昏庸无道。

    “谢逾，你要小心些皇上，他并不简单。”江皎提醒道，只觉得世人似乎都被宣德帝蒙蔽了，至少在她看来，对于有些事情宣德帝心中跟明镜似的。

    “我知道。”他点头，气场和眼神看上去阴柔了几分。

    “那就好。”江皎想着谢逾应该也不至于城府那般浅显，连宣德帝的伪装都看不透。

    近在咫尺的脸，瞧着温温柔柔的，与以往一样。

    谢逾只觉得胸腔里原本还在流转着的怒意和寒凉，随着这样的笑，慢慢的消失了。

    他的目光牢牢的锁着她，他的昭昭还真是让他意外。

    “谢逾，你知道周砚柔喜欢你吗？”江皎又问道，眼眸很干净，如同初生的小鹿一般，没有任何的瑕疵。

    “知道。”一双漆黑的凤眸微转，他嗓音淡然的回答。

    “你知道？”江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手来到他的胳膊上，捏了几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何知道还不告诉我？”

    若不是崔千澜给她提了个醒，恐怕时至今日她被周砚柔算计了还要拼命想着原因。

    “可我不喜欢她。”谢逾理所当然的道。

    在他的意识里，他对除了江皎以外的所有女人都不屑一顾，因此周砚柔即使喜欢他也毫无用处，他压根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江皎追问道。

    “很早。”谢逾简单的道。

    至于到底是多早，恐怕这个范围已经超出了江皎的认知。

    江皎又想起，苏瑢也喜欢谢逾，难不成……这件事他也知道？

    “除了周砚柔，你还知道谁喜欢你？”她试探的问道，没有明显的将苏瑢供出，万一谢逾不知道，也省的尴尬了。

    谢逾的长睫毛掀动了片刻，才低声缓缓的回答，“苏瑢。”

    果不其然！

    江皎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对话了。

    谢逾竟然什么都知道。

    可她很奇怪，为何明知道这两个人都对他有意思，他却没有理会。

    “你都知道，知道周砚柔和瑢瑢的心思，那你为什么……”

    “昭昭，她们的心思与我何干？”谢逾打断了她的话，唇角勾了下，“我自始至终，只想跟你在一起。”

    谢逾的话自然让江皎心花怒放了起来，可她仔细想了想，又似乎有些不对劲。

    “恐怕你早在没有遇见我之前就知晓了，那这也说不通。”她摇了摇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昭昭，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从不知道心动为何物。”谢逾的嗓音转变的温和，狭长的眸子沉浸莫测的望着她，渐渐的那些话语也越来越清晰，“后来，是你让我学会了喜欢。”

    胸腔里那颗本来平缓跳动着的心脏突然开始猛烈了起来，犹如打鼓一般。

    “谢，谢逾，你怎么……怎么会……”江皎的脸染上了嫣红的色调，磕磕盼盼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敢算计她的人，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打算怎么做？”江皎连忙问道。

    “杀了她。”谢逾毫无情感的道，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留下周砚柔的命。

    “不可。”江皎摇头。

    “为何？”谢逾不解，英俊的脸庞无声无息的凝着些淡漠。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江皎说道，声音如同深冬寒流一般的响起，“我想要自己会一会她。”

    死是最简单的事情，所以她不会让她简单的死去。

    “好。”谢逾没有反对，他依着江皎的意思，“昭昭，你喜欢便好。”

    *

    “你说什么！”周砚柔腾的一下从贵妃榻上起身，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一字一顿的道，“你说，皇上在梅林里宠幸的是温美人？”

    问柳垂着头，紧咬着唇瓣回答道，“是，奴婢也不知怎会换成了温美人。”

    “废物！一个个全是废物！”周砚柔气怒的道，将手边的茶点全部掀翻在地上。

    江四！又让她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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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还治其人之身

    江皎自知若是谢逾出手，那周砚柔必死无疑，可是她不会让他动手，因为她不能永远的躲在他的保护伞之下。

    梅林之中，周砚柔踏入凉亭，涂抹的嫣红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江四，没想到你会约本宫来这里。”

    周砚柔的手指在凉亭上细细的描绘着，每一句话都似是在故意的挑起着她的怒气，“本宫还以为昨日在这里承欢的必然是你，本宫可是都打算好叫你妹妹了。可惜，真是可惜啊！”

    “或许是我福分不够，做不了柔妃娘娘的妹妹。”江皎并未因为她的话而显出任何的不悦，反倒还轻笑了起来。

    周砚柔一时握不准她的意图，她没有想到江皎不仅不生气，说话间还似是颇为的遗憾。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其实是想要入宫，成为皇上的妃嫔？

    不，不可能！

    周砚柔紧抿着唇瓣，警惕的看着江皎。

    她越是紧张，江皎就越显得放松。

    “江四，你到底想说什么？”周砚柔问道，捏紧着手指。

    “柔妃娘娘喜欢谢逾，皇上知道吗？倘若皇上知道自己的宠妃心里住着别的男人会作何感想？”

    江皎侧着脸，绯色的唇瓣漾开着笑容，漫不经心的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皇上的，毕竟我不拿谢逾当筹码。”

    周砚柔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江皎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女人说道，脸色青白交错的看着容颜温静的江皎，而后便嗤笑出声，“江四，想拿这件事来威胁我，你有证据吗？”

    “我说过了，不会拿谢逾做筹码。”江皎唇畔的笑意深了深，对着周砚柔的时候嗓音越发的轻柔，“毕竟谢逾待我那么好，我又怎么能做会让他寒心的事情呢！”

    周砚柔讨厌极了她如今这种炫耀的姿态！

    仿佛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谢逾对她的宠爱，也犹如一柄刀子插进了她的心脏。

    “本宫如今是皇上的妃嫔，区区一个太监，本宫又为何要放在眼里？”越是在意，她偏偏越要将话语放的狠辣。

    即使周砚柔这么说话，江皎也没打算当真。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便好了。”

    话音一转，江皎极其凉薄的嘲弄声再度响起，“只是周砚柔，你知道你的计策有多么拙劣吗？”

    “江皎，你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明显，你以为你如此算计我，就能拆散我和谢逾？可是很抱歉，我们情比金坚，正因为如此，我发现谢逾对我的爱意更盛大，让我越发不想同他分开。”

    打蛇打七寸！

    江皎知道周砚柔心底里实则是在乎谢逾的，她会轻易的被激怒。

    而激怒过后，血液流窜的会更快一些，那软骨散也会在她身体里起效果。

    周砚柔想要开口反驳她，但是所有的情绪都仿佛堵在了喉咙里，连同着心口像是塞上了一块棉絮。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单手捂着心口，脸上早就染上了气怒的神色。

    “你输了！周砚柔，输的很彻底！”江皎继续道，嗓音温柔且缓慢。

    “他只是一个太监。”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江皎说的，还是告诫她自己。

    江皎在心里默念着：一、二、三……

    紧接着，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直接瘫坐在地上，全身似是没有了力气。

    周砚柔双手撑在地上，想要起身，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她过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你给我下药了？”

    “对，没错。”江皎直接承认道。

    “江四！你敢！”她气急败坏的道，目恣欲裂。

    “我为何不敢？”江皎十分好笑的看着她，低嗤道，“我不仅给你下药了，还替你找了个相好，你说若是皇上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模样，会怎么想？”

    “你放心，这药是我特意找人配的，不会对你的孩子造成任何的危险，我虽然很讨厌你，却不至于对一个无辜的孩子动手……”

    周砚柔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弱，她很困，很想就这么闭眼睡过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

    江皎怎么就不能去死！只要她死了，那一切都会回归平静。

    “去死！”

    从齿间蹦出这两个字，周砚柔铆足了力气朝着江皎的身上撞去，可双腿的软让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江皎冷眼瞧着她，表情绝对的冷漠。

    周砚柔这种人自然是死不足惜，所以这次她不会手下留情。

    “我劝柔妃娘娘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事已至此，认命为好。”江皎低下眼眸，注视着她的脸，眸中的温度很低。

    面前的女人终于晕了过去，江皎这才唤了竹枝竹曲出来。

    “将她搬去那个地方。”冷声吩咐了一句。

    “是小姐。”

    “恰好太后娘娘要肃清宫围，那便刚好让我坐收渔翁之利。”江皎浅浅的勾起弧度，笑的天真烂漫。

    她可是记得那日郑太后在甘泉宫中说的话，要彻查后宫，找到在暗中帮助谢皇后的人，江皎打算引到周砚柔的身上去。

    将周砚柔安排妥当后，江皎便回了瑶华宫。

    她坐在园中喝着茶，漫不经心的等着。

    “小姐，事情成了。”竹枝前来禀报，朝着她点头。

    话不用多说，江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慢慢的将那一口醇香的茶吞咽了下去，“竹枝，是她自食其果的对吗？”

    ————

    “主子，郑太后那边一直在调查我们在宫中的暗桩，属下本想将那几颗棋子弃了，可今日发生了一件怪事……”手下一边说着，眉目略带着几分困惑。

    “什么怪事？”谢逾转头，望向着来人，询问道。

    略一思索，手下语速极快的道，“郑太后的矛头突然对准了广阳王府，接连找了好几处广阳王府埋着宫中的探子，如今柔妃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听完了手下的禀报，谢逾原本淡色的神情转而蓄上了几分笑意。

    是他的昭昭啊！

    一如既往的让他惊喜！

    *最近家里没网，每天用热点发文，今晚差点没连上，心凉了半截……哈哈哈哈，还好连上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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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不打自招

    “太后，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周砚柔跪在下首，不停的摇着头，如花似玉的脸上则布满着泪痕。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江皎摆了一道。

    一定是谢逾，一定是他帮了江皎，否则江皎怎会有这种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陷害到她。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争辩的？”郑太后怒目看着她，声线隐约含着几分杀机！

    她当然知道周砚柔不可能在宫中作妖，去祭奠什么前朝余孽，可真正令她恼怒的事情是广阳王府竟然在宫中设了暗棋，周砚柔既然知晓了谢皇后的事情，她又怎么能容得下她。

    “太后，是江四，是她陷害我的。”周砚柔一口咬出江皎，随即和盘托出着今日上午的事情。

    “江四约了臣妾去梅林，她给臣妾下了药，将臣妾扔在了那处，那个男人……定然也是江四找来的，臣妾绝不可能跟人苟且。”周砚柔继续声泪俱下的说道。

    “哦，是吗？”郑太后轻扬起唇瓣，慢笑的看着她。

    “宫人找到你时，可没有看到什么男人。柔妃，你这是不打自招吗？”另一侧坐着的苏皇后神色瞧着十分的平静，但眼底却流露出几分讥诮。

    周砚柔猛然睁大着眼眸，抬起头望向着苏皇后。

    没有男人！

    不对，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明明看见有个人跑开了。

    “不……”

    “来人，将江四小姐请来。”

    不多时，江皎便走了进来。

    她朝着上首两位大邺最尊贵的女人叩首，高声却带着几分颤抖的道，“臣女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江四小姐不必害怕，本宫和太后传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要问你。”苏皇后柔声的道。

    江皎点了点头，收敛了那几分故意展露的紧张和害怕，义正言辞的道，“臣女定然知无不言，不敢有所隐瞒。”

    “柔妃说是你约了她去梅林，也是你给她下了药，还将她丢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侧？”苏皇后的眼中传递着逼人的锋芒，尤其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事关后宫的秩序，她不得不严肃对待。

    江皎扇动着眼眸，眉心紧蹙着，而后摇了摇头。

    “臣女冤枉啊！”她大喊着，怯生生的看向着周砚柔，斟酌了片刻才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今日上午臣女确实去了梅林，可与臣女相约的人乃是含山公主。臣女没有见到过柔妃娘娘，又怎会给她下药？还有什么男人，臣女全然不知，这可是宫中，臣女……臣女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这话还没有说完，她委屈连连的朝着周砚柔问道，“柔妃娘娘，我们无冤无仇，您为何要陷害于我？”

    周砚柔被倒打一耙，险些要吐出一口血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江四！你撒谎！”

    “是不是撒谎，找来含山一问便知。”苏皇后又道，连忙着人喊了含山公主过来。

    含山公主自然是和江皎站在一处，承认是自己约了江皎，而后从梅林出来后又去了御花园，还碰到了十皇子。

    “柔妃娘娘，臣女自知以往与您在闺学之中有些闹得不愉快，可臣女真的没有害您。”江皎低垂着眼眸，字字句句都带着恳切。

    “柔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从你宫中可是搜出了前朝余孽的东西，你作何解释？”苏皇后正色道，眯了眯眸子，“还有你口中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周砚柔死死的瞪着江皎，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被江皎骗了，原以为她真的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男人，要让皇家颜面尽失，借此来陷害她，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让她成了“不打自招。”

    而那所谓的前朝余孽的东西，她就更加不清楚了。

    “臣妾是被冤枉的！”周砚柔咬着唇瓣，脸色苍白而恐惧，“臣妾肚子里还有皇上的孩子，臣妾怎会做出有辱皇家的事情，前朝余孽……臣妾就更不知道了。”

    “母后，您看呢？”苏皇后微微的侧身，看向着郑太后。

    她自然不想让周砚柔逃过此劫，可周砚柔肚子里还有龙种，她轻易动不得。

    郑太后亦是同样的想法，周砚柔她留不得，可这个孩子她也不能不要，毕竟谁会嫌弃自家的孙儿多。

    “将柔妃先暂押在长信宫，此事哀家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郑太后神情阴郁的吩咐下去，到底没有选择立刻动周砚柔。

    周砚柔瘫坐在地上，而后就被人带了下去。

    “母后英明。”苏皇后不咸不淡的道，随即又挥手让江皎和含山下去，“你们先下去吧！”

    郑太后哪里肯，还想要盘问一番，不过却被苏皇后挡了回去。

    出了甘露宫之后，含山公主将江皎拉回了自己的宫中。

    “阿皎，你胆子也太大了，倘若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你又要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含山公主问道，当时都被江皎的大胆吓了一跳。

    江皎微微笑着，抿出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和看透，还有些有恃无恐。

    “因为我相信含山公主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除却相信含山公主以外，江皎也拿捏了苏皇后和郑太后的心思。

    周砚柔进宫这件事狠狠的打了苏皇后的脸，她自然不乐意让她好过，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苏皇后会加以利用。

    至于郑太后，那就更加不用说了。被她关在甘泉宫的谢皇后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旦有人捅了出去，恐怕会对她十分不利，所以她不会让周砚柔安然无恙。

    “阿皎，谢谢你信任我。”含山公主认真的道。

    “应该是我谢谢公主殿下才对，多谢公主殿下帮我圆了这个谎。”江皎说道，冲着她笑了笑。

    “阿皎，往后就叫我含山吧，言欢她们都这么叫我的。”

    “好。”江皎也没有推辞，左右不过一个称呼。

    “你说这次长康会不会死？”虽然从小到大含山公主与玉山还有周砚柔都不对付，可倘若涉及生死的时候，含山公主还是有些犹豫。

    “柔妃肚子里还有孩子，相信太后娘娘不会赶尽杀绝的。”

    不过有句话江皎没有明说，万一这孩子生下来后就不能保证了，说不准就会被去母留子，但这一切都是周砚柔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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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不识主的狗

    浓郁的夜色之下，谢逾立在那里，动作不紧不慢的擦拭着手中拿着的花瓶，犹如珍宝一般。

    “主子，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疾影说道，谢逾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侧着脸看向着疾影，菲薄的唇上蔓延出一些弧度，“广阳王府在外蹦跶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本座讨要些东西了。”

    “还得多亏了江四小姐。”疾影也是着实没有想到，江皎这一举动彻底的将他们的暗桩都藏了个严实。

    如今郑太后将矛头对准了广阳王府，倒是给了他们机会。

    “主子，下一步是不是要将广阳王府一网打尽？”疾影又问道。

    “不可。”谢逾的眼神悠远深邃，凝眸看着不远处，淡声道，“背后之人本座还未曾揪出来，先留着广阳王府一条命吧！”

    “是。”

    “昭昭那里，让人看着，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提起江皎，谢逾的嗓音温和了一些，不过下一句，又恢复了凌冽的态势，“本座不希望再有之前的事情发生。”

    “请主子放心。”疾影保证道。

    周砚柔如今被软禁在长信宫内，也没有人再阻拦江皎回去，于是，她便跟瑶妃娘娘告辞。

    “尽管很舍不得你，可你不属于这里。”瑶妃娘娘说道，将江皎送到了宫门口，谢逾正等在那里。

    “走吧！”

    江皎回过身，朝着瑶妃娘娘笑着道，“瑶妃娘娘您多保重，有空我会来宫中看您的。”

    “好。”

    谢逾扶了江皎上去马车，而后自己也掀起着车帘坐了进去。

    “你今日没事吗？”江皎只知道西缉事厂成立在即，谢逾应当很忙才是，毕竟西缉事厂是要与他分权的。

    年初的时候，崔太傅那边就极力于成立西缉事厂，这事已经拖了快两年的时间了，总算在最近落下了实处。

    崔太傅想要用西缉事厂来抑制谢逾的势力，与他分庭抗礼。谢逾倒是没什么所谓，不仅没有阻拦，甚至于还颇为的配合，这让崔太傅这一波人有些搞不清楚他的意图，只能越发的慎重了起来。

    “送你回府。”谢逾望向着她，嗓音低缓的道。

    马车慢慢的走动了起来，不过刚走一段路，突然被冲撞了一下。

    江皎的身子不稳，差点撞到了车厢上，还好谢逾伸手扶了一下她。

    “昭昭，你有没有事？”谢逾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

    车外，顺来开腔道，“奴才该死，请督主恕罪。”

    “怎么回事？”谢逾的声调阴沉沉的。

    “督主大人，原来这马车是督主大人的。”顺来还未曾回答，就有另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有些阴阳怪气的感觉。

    江皎轻蹙着眉头，对于这道声音产生了一种不喜的感觉。

    谢逾掀开了车帘，她才看到穿着一身绯袍的太监，坐在高头大马上，看品级应当不低。

    “实在是抱歉了督主大人，奴才不是有意的。”赵贯半屈着身子，未曾从马上下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笑意，“都怪这马儿不长眼，冲撞了督主大人。”

    “赵贯，你什么意思？”顺来朝着赵贯问道，对于他不下马的行为十分的不满，“见到督主你竟然还坐在马上。”

    “住口！本公公的名讳也是你能随意叫的吗？”赵贯厉声的道，那张白面无须的面孔染上了怒意。

    顺来被他的话一呵，顿时面红耳赤的道，“你，你别忘了，到底是谁将你带出来的，那可是我们督主。”

    “说起这个，奴才还要多谢督主大人。”赵贯拱了拱手，面上却无半点恭敬的神色，还掺杂着几分不屑。

    “顺来，马车还可以走吗？”谢逾自始至终都没有和赵贯对话，反而询问起了顺来。

    顺来左右检查了一番，才道，“督主，想来应该并无大碍。”

    “那便走吧！不识主的狗吠人，总不至于和一个畜生计较。”谢逾意有所指的道，极尽凉薄的嘲弄出声。

    “督主说的是，奴才这就启程回府。”顺来的心绪立马平了，用手遮掩了一下唇，偷笑了起来。

    反观赵贯，自是气的脸色青白交错。

    谢逾的马车走后，跟在赵贯身后的人才小心翼翼的道，“赵总管，往后您若是成了西缉事厂的督主，那什么顺来还不是任由您踩在脚下。”

    “那可是谢督主的心腹，本公公哪里敢动啊！”话是这么说，赵贯的眼中却慢慢的浮现了一抹刻毒。

    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要割了顺来的舌头！

    “督主，赵贯实在是太过分了，要不是督主当年提携他，他哪里有今日的总管公公的地位。”顺来异常不服气的道，一路上都在碎碎念着，“如今眼看着他攀上了崔太傅，要成为西缉事厂的督主了，便不把督主您老人家放在眼里。”

    “怎么，你也想去吗？”谢逾问道，语气辨不出喜怒。

    顺来心惊了一下，连忙表明着自己的忠心，“奴才生是督主的人，死是督主的魂，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督主。才不会跟赵贯那个狼心狗肺的玩意一样。”

    “赵贯心眼小，你往后说话注意些，尽量不要惹怒他。”谢逾半阖着眼眸，情绪始终淡淡的，不过再提及赵贯的时候，他的瞳眸里很明显的射出了一丝冷光。

    “奴才就知道督主还是关心奴才的。”顺来在马车外听到谢逾的话，顿时高兴了起来。

    他牵着马车的绳索，开心的笑着，“有督主在，奴才一点也不怕。”

    “谢逾。”江皎迟疑了良久，才开腔问道，“刚刚那个太监就是未来西缉事厂的督主吗？”

    “嗯，怎么了昭昭？”

    “我好似，在哪里见过他。”

    刚刚掀开车帘的时候，江皎朝着赵贯看了一眼，恰好对方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张脸，她是有些熟悉的。

    “他本就在宫中，你见过他也不奇怪。”谢逾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江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日梅林里，是他引了温美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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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早就情根深种？

    谢逾沉思了良久，气息里带着几分淡漠和优雅，“昭昭，温美人本就是他引荐给皇上的，因此这并不奇怪。”

    赵贯为了笼络宣德帝，自然要安排些自己的人，有什么能够比在宣德帝耳边吹耳旁风更有用呢？因此他便安排了温美人。

    江皎听他这么说，这才点了点头，“那便好，我怕他对你不利。”

    “他自然是想要对我不利，否则也不会踏上崔太傅这条船，不过区区蝼蚁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谢逾不紧不慢的道，眼底浮现着几许冷冷的慵懒和嘲弄。

    赵贯之于他就如同蜉蝣撼树，因此他没有那么在意这个人。

    “对了谢逾，谢皇后给了我一些人，我想了想，他们对于我或许没有什么用处，不如给你。”江皎说着，就从身上拿出了一枚白玉玉佩。

    她在对付周砚柔之前去见了谢皇后，否则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栽赃到周砚柔的身上。

    谢皇后给了她几个人，说是能够在宫中帮忙，江皎果真就用上了，不过如今她已经离开了宫中，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既是皇……谢皇后给你的，你便自己留下吧！”谢逾说道，他也许能够明白谢皇后的意思。

    谢逾不肯要，江皎想着她也没有救出谢皇后不好白白拿了人家的恩惠，便托谢逾转交给谢令窈。

    “昭昭，谢皇后的人若是跟在瑶妃娘娘身边，便会害了她，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何谢皇后明明有人手却从来不帮瑶妃娘娘的原因。”

    谢令窈一人孤立无援，那宣德帝便会怜惜她几分，倘若她有了谢皇后的帮衬，被郑太后查了出来，那宣德帝也保不住她，郑太后定然会要了她的命。

    谢皇后此举，也是为了保护谢令窈。

    江皎思前想后，才发觉是这个道理。

    不过见谢逾提及谢令窈时，眉眼里拢着暗色调的气息，她有些好奇的问道，“谢逾，你跟瑶妃娘娘有什么关系？真的只是她说的那样，因为一饭之恩吗？”

    江皎总觉得这个理由不算很贴切，两人之间应该有别的牵扯才对。

    “那你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吗？”谢逾并未明确的作答，反问了一句。

    江皎五官精致的小脸紧蹙在了一起，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画，她斟酌了几秒钟，才问道，“我曾经在别院里看见了一副画作，画的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余下的话她还没有说出口，谢逾就猜出了她的意思。

    “你觉得那是瑶妃娘娘？”

    “嗯。”

    伸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来到她的额头上，本想弹一下，最终却落在了鼻头的位置，轻轻的刮了下。

    “那不是瑶妃娘娘。”

    “那是谁？”江皎连忙问道，情绪分明的紧张。

    若是瑶妃娘娘她或许还能接受，告诉自己是因为她曾经对谢逾的恩惠，或者其他的原因，可换成了别的女子，江皎恐怕没法说服自己了。

    “你猜不出来吗？”谢逾的手挪了几寸，整个人也几乎挨到了她的身侧。

    那只本来刮过她鼻头的手，来到了她的脸颊上。

    他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多脑袋的女人，在她耳畔淡淡的笑，那温热的气息吹拂而过，让江皎的耳尖都跟着红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皎低下头，躲避着他的眼神。

    再然后，脸蛋直接被掰过来。

    谢逾倾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那是你啊！昭昭，是你。”谢逾斯文的眉眼遍布着笑意。

    是她？

    江皎睁大着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怎么会变成她？

    “你连自己的背影都认不出来吗？”谢逾好笑的看着她。

    原先看见她落荒而逃，还以为她认出了是自己，想要远离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误认成别人。

    “可是，可是那个时候，我们……我们好像还没有……在一起。”

    江皎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和谢逾根本没有表明心意，甚至于她那个时候还很害怕他。

    难不成谢逾早就对她情根深种了？

    “嗯。”谢逾应了一声，话语越发的柔软起来，“或许一开始见到你，我便失了心。”

    “顺来，先去谢府别院。”江皎直直的看着他，大声朝着马车外喊道。

    顺来久久没有等到谢逾的反驳，认命的架着马车去了谢府别院，其实和永宁侯府只相隔了一条过道而已。

    到了谢府别院后，江皎从马车上跳下来，脚步飞快的往谢逾的书房赶去。

    她要验证那副画到底是不是画的她。

    将那副背影图拿到手中之后，她细细的看了半晌，才确定了起来。

    画中的人真的是她。

    那头上带着的珍珠发簪，她有一对一模一样的，最初的时候就经常带着它们。

    “真的是我！”她喃喃的道，眸中带着一丝惊喜。

    谢逾望着她，没有说话。

    江皎踮起脚尖朝着男人的唇角吻了下，而后飞速的退开。

    “画我先拿走了。”

    她从谢府别院出来，往永宁侯府走去。

    白芷和灵溪他们早就知道了江皎今日会回来，就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候着，没成想江皎却未曾正街过来，反而看这方向似是从隔壁的谢府别院出来的。

    “白芷姐姐，小姐不是去的宫中而是去了谢督主的别院吗？”灵溪惊讶的问道。

    白芷瞥了她一眼，淡笑道，“灵溪，小姐虽然已经和谢督主定亲了，可到底还没有真的成亲，怎么可能住在谢督主的别院里？”

    灵溪连忙捂住了嘴巴。

    江皎此时已经带着竹枝竹曲走过来了。

    “小姐。”灵溪迎了上去，兴高采烈的道，“终于等到小姐回来了，奴婢可想死小姐了。”

    “白芷，灵溪，我不在府中的日子，可发生了什么？”江皎询问着自己最关切的事情。

    “春姨娘怀了身孕。”白芷说道。

    “这么快。”江皎轻蹙起眉头，有些不可置信。

    江易鸿这便宜爹真是宝刀未老啊，那这一下冯氏岂不是要气个半死？

    又有好戏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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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操心江慧的婚事

    江皎先去了寿安堂拜见许老夫人，因着多日未见，许老夫人自然要拉着她长聊一番。

    有关于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江皎不想让许老夫人担忧，并未多言，只是一切按着好的方面说，还说着自己与谢令窈和含山公主的关系都更近了一步。

    “皎儿，你二哥哥的婚事定在冬月初八。”许老夫人说道，本来不准备那么早就让江枫成婚的，但是后面还有江皎和江玥要出嫁，因此只能将江枫的婚事提前。

    “这么快？”江皎也有些意外，想来她在宫中的这段日子，永宁侯府和丁府应该商谈了一番，如今距离冬月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你二哥哥年纪也不小了，今次春闱得中，娶妻之事也算是理所应当。”许老夫人缓声回答道。

    “有关于婚事的筹备来得及吗？”江皎又问道。

    “这事冯氏要捏在手里，我可管不上。”许老夫人说道，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任何的怨怒，瞧着像是颇为无所谓。

    江皎转了转眸子，想着冯氏是她二哥哥的亲娘，总不至于在婚事上给江枫使绊子，因此也就没有多管了。

    “皎儿，还有一桩事想要同你说。”许老夫人说着，眉目掠过一层忧愁。

    “什么事啊？”江皎一时也想不到许老夫人还在烦恼何事。

    “你大姐姐的婚事。”

    江慧今日不在府内，言说是去帮许老夫人看铺子去了，实则是许老夫人故意将她支使了出去。

    “大姐姐……”

    “我本来替你大姐姐相看了几户人家，可奈何她说自己哪怕长伴青灯古佛，也不愿意再嫁人，你说这如何是好？”许老夫人此生也别无他求，只希望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孙女能够有个好归宿。

    江皎和谢逾的事情她起先并不愿意，可时间叫她知晓了，谢逾确实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至于他的身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祖母相看的是什么样的人家？”江皎并非不相信许老夫人的眼光，只是想要更精确一些。

    “都是些书香门第。”许老夫人回答道，一一的同江皎说了起来。

    她一共看了五六户，又在其中挑出了三个，一个鳏夫无儿无女，另外两个皆未曾娶妻，品性都是十里八乡夸赞过的。

    许老夫人让江慧选择，江慧看过后都摇了摇头，只说自己不愿意再嫁人了。

    江皎听完许老夫人的话后点了点头，“祖母替大姐姐相看的人家都很不错，可也许大姐姐已经不想要那样的人了。”

    许老夫人面露疑惑，与常嬷嬷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问道，“皎儿，你的意思是你大姐姐实则还是不满意我为她相看的人家吗？”

    “是也不是。”江皎微微掀动着唇瓣，笑着解释道，“韩立文倒是人模狗样，瞧着一脸书生气，可他对大姐姐做的事情又要如何论？依我看，不如给大姐姐找个武夫，往后若能挣些功名，说不准还能让大姐姐当上诰命夫人。”

    “可武夫知道疼人吗？”常嬷嬷发出疑问，似是不太看好武夫。

    “那就找个疼人的武夫。”江皎说道，她相信整个大邺不会一个都找不出来。

    “也有些道理。”许老夫人思索了一会，这才慎重的点了点头。

    “祖母若是相信我，便将这件事交给我去做。”若是换做别人，或许江皎不会拦到自己的身上，但对象是江慧，再加上又是许老夫人操心的事情，她能帮得上忙自然也是愿意的。

    “交给你？”许老夫人的面容带上了几分迟疑，笑着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好交给你？”

    “祖母忘记了，您孙女可是认识西河郡主，闻说燕国公在军营中也有些声望，我让西河郡主替我打听一下，应该不是难事。”江皎并不是说大话，而是她相信西河郡主那自己还是能说上几分话的。

    再不济，她还可以问谢逾，谢逾的锦衣卫里总归也有那么一两个不错的人。

    “这倒也是个法子。”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赞许的看着江皎，声音带着几分欣慰，“我们皎儿长大了许多。”

    从北疆回来后，许老夫人就发现自己原本护着的娇娇孙女儿比以往更成熟了些，尤其是她的眼神，有着从前所没有的无畏和坚定。

    “即使长大了，我也是祖母的孙女。”江皎娇嗔的道，脸上顿时带着甜甜的笑意，“祖母可不能不疼皎儿了。”

    “常嬷嬷，这到底是谁家的小滑头，谁要便拿去吧！”许老夫人打趣的道，常嬷嬷则接过了她的话。

    “那老夫人不要，老奴可就要了。”

    祖孙两个在寿安堂内一阵欢声笑语，江玥站在门口，本想要踏进去的脚却犹豫着收了回来。

    “小姐，我们不进去了吗？”珍珠看向着江玥，问道。

    “不进去了。”江玥转身，匆匆的往回走去。

    珍珠跟在她身后，只觉得十分的疑惑，“小姐，您不是要找四小姐说话吗？怎么还没有见到四小姐就走了。”

    江玥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珍珠差点撞上了她。

    “小姐，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珍珠慌张的道，江玥却没有理会。

    她停在那，眼眸有些幽深，似是掺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珍珠，你说如果我以往跟祖母好好的相处，事到如今，她会不会也护着我？”

    这话珍珠不好作答，咬着唇瓣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江玥笑了笑，脸上有些讥讽的味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江玥实则心里很清楚，若是以往她以真心对待许老夫人，那如今她护着的人里也必然有她。

    她和刘硕的事情，许老夫人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要是不想嫁，许老夫人也会为了她转圜……哪像如今，她注定成为江瑶的踏脚石，连亲生母亲都不想要管她。她还能指望些什么？也只能自己去拼命的争，拼命的抢了。

    想到这里，她捏了捏手指，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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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真的说了这番话？

    “小姐，五小姐过来了。”陶然居里，红参上前禀报道。

    江皎正在整理东西，听到后还愣了一下，“她没有直接闯进来吗？”

    按照江玥从前的性子，进她的屋子里就跟入无人之地一样，哪里还会让人通禀，直接进来就是了。

    红参摇了摇头。

    “那让她进来吧！”江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随即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坐在凳子上，斟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江玥走进来后，温声朝着江皎喊道，“四姐姐，四姐姐这一去宫中可是去了很久。”

    “是啊，五妹妹是要来叙叙旧吗？”江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要不要坐下来喝两杯，我新做出来的花茶，市面上可没有。”

    江玥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她端起江皎斟好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五妹妹不怕我在茶里下毒吗？”江皎见她毫无顾忌，倒是有些奇怪。

    “我倒是情愿四姐姐一杯毒茶杀了我。”江玥的茶水已经喝了一半，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笑着道，“死了，或许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江皎狐疑的看着她，江玥跟以往真的完全不一样了，至少那层阴阳怪气的壳子退去了，变得正常的多。

    不过她这话，倒是挺耐人寻味。

    这是不想活了？

    “五妹妹过来，是想要说什么？”江皎不想跟她拐弯抹角了，因此很直接的问道。

    “管家之权，四姐姐想要吗？”江玥问道，掀动的眼眸里掠过一层精光。

    “我要那东西干嘛？”江皎愣了一下，直接回绝道，“我不想要。”

    “可母亲很喜欢，倘若拿走了她的管家之权，你说她会不会很生气啊？”

    江皎本来对管家之权并不感兴趣，可听到江玥的提议，这才有了些兴趣。

    但凡冯氏喜欢的东西，她给毁了，那是一件多痛快的事情啊！

    不过，难不成江玥又要对付冯氏了？

    “四姐姐，我需要你的帮忙，很简单，只需要你在祖母和父亲面前说几句就成。”江玥说道，表情十分的平静。

    “好。”江皎几乎没有迟疑，便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先谢过四姐姐了，具体的事情到时候会跟你说。”

    江玥走后，江皎压根没有思索起这个问题。

    反倒是红参和白芷比较担忧，生怕江皎会被江玥坑害了。

    “你们家小姐看起来像是那么没有头脑的人吗？”江皎躺在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江玥要真的是为了对付她，她可一点也不怕，但是要给冯氏使绊子，她必定会递上梯子。

    左右她不会让自己出事，就行了。

    为了解决江慧的终身大事，江皎第二日就去了燕国公府。

    西河郡主也好久都没有看到过她了，见到江皎后就一直嘘寒问暖。

    “本想早点来见您的，可是我突然被喊去了宫中，这才没有来拜访郡主。”江皎解释道。

    “还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还能怪你不成？”西河郡主自是不在意，她对江皎的感官一直很好，以至于无论江皎说什么，她都一副老母亲的态度。

    江皎也不和她继续寒暄，直接说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西河郡主点点头，将这件事应承了下来，“倘若有好的，我一定告诉你。”

    “谢谢西河郡主。”

    “江姐姐来了。”永璟欢快的跑了进来，一见到江皎就扑了过去，紧紧的抱着她的腿。。

    “永璟。”五岁的小少年，瞧着个子比以往高了一些，不过江皎即使是坐着也还是轻而易举的摸到了他的小脑袋。

    永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向着江皎，委委屈屈的道，“江姐姐好久没有来看永璟了，永璟很想你啊！”

    “永璟，不得无礼。”西河郡主说道，招手让永璟过去她身侧。

    永璟摇了摇头，继续缠着江皎，“江姐姐，我长大了。”

    “嗯？”江皎有些没太懂他的意思。

    永璟接着道，“我长大了，可以娶江姐姐为妻了。”

    谢逾刚和燕国公踏进来，便听到了这一句话。

    他抬眸看向着小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折射出一丝冷芒。

    燕国公一阵尴尬，连忙解释道，“小孩子不懂事，还请谢督主不要介意。”

    “本座自然清楚燕国公世子还是个小孩子，怎会与他计较？”谢逾说道，表情显得漫不经心，只是音调拖得有些长。

    西河郡主和江皎这才发现来的两人，起了身。

    江皎朝着燕国公行礼，随后看向着谢逾，那眼神似是在询问他，怎么会过来。

    “国公爷，您怎么过来了？”西河郡主略带埋怨的看向着燕国公，每次来的都是那么不合时宜。

    燕国公的表情也很无奈，他哪里知道自家儿子的口中会蹦出这句话。

    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姐姐，我真的可以娶你了。”永璟没有理会这几人，拉扯江皎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西河郡主连忙将永璟拉到了自己的身侧，告诫道，“永璟，不许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永璟的小脸十分的认真，他鼓了鼓双颊，有几分的气恼。

    谢逾的视线落在永璟的身上，轻飘飘的，有些散漫。

    “永璟！”燕国公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状况，只能稍微厉下了一些脸色，但望他能长点眼。

    “江姐姐，你说了等永璟长大了就嫁给永璟的。”永璟委屈的道，那张灵动的大眼睛里似乎还藏着些泪光。

    江皎一阵尴尬，只能先安慰着永璟，“可永璟还没有长大啊。”

    “是这样吗？”永璟微微歪着小脑袋，疑惑的问道，“可乳母说永璟已经长大了。”

    “嗯。”江皎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发虚，解释道，“永璟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乳母的意思可能是永璟要更乖一点，才会更快长大。”

    谢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永璟的视线落在了江皎的身上。

    她真的跟他说了这番话？

    难不成等永璟长大了，她就会嫁给他？

    *还有一章，可能网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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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早些娶回去

    永璟硬是要拉着江皎和谢逾去玩，因着谢逾以往也救过他，旁人看他是大魔头，永璟却一点也不怕，甚至还跟谢逾相处的很愉快。

    “永璟，你去躲起来，我跟你江姐姐过来找你好不好？”谢逾眯了眯眸子，笑着问道，表情看起来和煦的如同温暖的日光。

    “好。”永璟稍微的思索了一下，不疑有他，便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去躲好。”永璟朝着江皎说道，“江姐姐，你要来找我哦！”

    “嗯嗯，我数十个数，你去躲好。”

    永璟兴高采烈的跑开了，江皎背过身去，开始数了起来，“一、二、三……”

    她还没有数完，胳膊突然被谢逾扯住。

    诧异的往他脸上看去，就见他的神情似是沉静莫测，可她压根就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谢……”

    江皎的话才起了个头，谢逾就拉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谢逾，你要带我去哪里？”江皎问道，可他没有回答。

    被谢逾拉着穿过了庭院，最终来到一处屋外的角落。

    她的脊背就这么被压在墙壁上，迎面和男人微凉且深沉的眸子对上。

    “谢逾，怎么了？”男人始终不回话，江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觉得心慌慌的。

    她应该没有犯错吧！

    喉结滚动了一番，谢逾的眉目间笼罩下一层凉薄，温淡闲散的嗓音略带着几分薄怒，“你真的那样跟他说过？”

    江皎还是没能反应过来，揣测着他的意图，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说了什么吗？能不能提醒一下？”

    见对方不答话，她伸出手比划着，“要不提醒三个字也行。”

    “江昭昭！”

    嗯？

    这三个字等于没有提醒！

    江皎咬了下唇瓣，仰脸冲着他笑，“你不想提醒就算了。”

    “永璟。”谢逾似是有些忍无可忍，暗色的眸子里却镌刻着几分无奈，对着江皎的时候他总是没有办法真的发怒。

    “你真的跟永璟说了等他长大后，就嫁给他？”

    江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谢逾，你总不至于连永璟的醋都吃吧！他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说这话？”谢逾不依不饶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江皎转瞬就换成了委屈的神情，对着谢逾控诉道，“那时候冯昭仪要向皇上请求给我和冯坤鹏赐婚，我去找你，问你愿不愿意娶我，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谢逾沉默着没有说话，可脑海中已然想起了那日的场景。

    小姑娘的眉目含着几分期许，有种顾盼生姿的感觉，瞧着他的时候，那双怯生生的桃花眸实则勾人的很。

    她问他，“谢子期，你娶我好吗？”

    风将她细小的碎发吹乱，亦仿佛漂浮在他的心上，心乱如麻。

    她继续道，“你可以娶我吗？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只要你娶我就好。”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从这里离开，我会当你从来没有说过这话。”

    …………

    江皎察觉到谢逾陷入沉思的眼眸，又故意的表现出几分难过，十分戏精的道，“你不愿意娶我，我又不想嫁给冯坤鹏，所以只好跟永璟说了。”

    其实江皎所说的时间节点是错误的，她先去了燕国公府寻找方法，碰到永璟后说等他长大，然后才去找的谢逾。

    不过左右谢逾也不清楚两者谁先谁后，为了不让他继续吃醋找她麻烦，所以她就要误导他。

    “难不成你真的指望永璟可以娶你？”谢逾自知理亏，声音温柔了许多，又似是笼罩着淡淡的宠溺。

    “自然不能。”江皎见他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图，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胳膊，巧笑嫣然的道，“你不是来娶我了吗？”

    因着小姑娘的话，谢逾先是一愣，随后感觉胸腔出弥漫着一股暖意。

    他哪里还记得吃醋的事情，只觉得心口被填满，爱意肆虐。

    微微的倾身，他朝着小姑娘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昭昭，我们尽快成亲好不好？我不想要等那么久了。”谢逾薄唇噙着淡笑，嗓音随意而微哑。

    他突然想要早些将她娶回去。

    他的昭昭太过耀眼，太过美好，现在连个几岁的幼童都惦记上了，谁知道往后还会有谁打她的主意。

    只有放在自己的身边，他才能够安心。

    “什，什么时候？”江皎略微的诧异，没想到谢逾会提及这个事情。

    他好像从未承诺过何时娶她，陡然听到了他要将成亲的事情提上日程，江皎的心脏便砰砰跳动了起来。

    “腊月初十，你生辰那日。”谢逾理所当然的说道，低眸瞥一眼便能看见小姑娘脸上薄薄的意外。

    “岂不是距离我二哥哥的婚事只有一个月？”江皎说道，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妥。

    “嗯？”

    “谢逾，会不会太快了些？”

    “不快。”谢逾却好像下定了决心，“过几日，我便去永宁侯府商讨一二。”

    “开春，等开春过后好不好？”江皎和他磨了起来，“我还想在祖母身边多陪她一些时日。”

    谢逾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思索。

    江皎趁热打铁，继续道，“谢逾，你就答应我嘛，开春后你再来商讨，到时候我一定嫁给你。”

    “好，那便开春。”谢逾点了点头，江皎正要高兴的时候，就听见他低缓又确信的声线，“正月初八，我会去永宁侯府迎娶你过门。”

    江皎：敢情她求了半天，求了个寂寞？

    正月初八不就离腊月初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吗？

    有什么区别？

    谢逾见她愣住了，好笑的凑过去，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昭昭。”

    “你们在干什么？”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江皎一个惊吓，直接将谢逾推开了。

    永璟就这么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们俩，眼中似是有些奇怪。

    “永，永璟，你怎么在这里？”江皎尴尬的问道。

    “我在等你们找我啊？”永璟一本正经的道。

    江皎：……

    那是谢逾故意为了避开他，才说要跟他玩躲猫猫的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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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传说中的醋王

    “江姐姐，是不是我躲得太好了，所以你们找不到我？”永璟天真的问道，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躲得太完美，以至于这两人没能找到他。

    江皎还能怎么回答，那必须承认啊！

    “是啊！永璟实在是躲得太好了。”

    江皎说完这话，只觉得罪恶感爆棚，这么骗小孩子也太不道德了。

    “呵——”谢逾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完美的收获了江皎的一个白眼。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骗小孩子的事情，还不都是因为他，他竟然还有脸笑！

    “江姐姐，那我们还玩躲猫猫吗？”永璟又问道，小眼神期待的望着江皎。

    江皎弯下腰，摸了摸永璟的小脑袋，认真的承诺道，“永璟，这次江姐姐一定能找得到你。”

    永璟迟疑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那这次我躲在显眼的地方，江姐姐要好好找哦！”

    “好。”

    永璟高兴的跑开了，江皎开始数起了数。

    从一到十，数完后她就要去找他，不过又被谢逾扯着胳膊拉了回去。

    “谢逾，你做什么？”江皎问道，轻蹙着眉头警告着，“你可不能再做骗小孩子的事情了。”

    “是你答应的他，不是我。”谢逾理所应当的道，另一只手揽在了她的腰上。

    他禁锢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不让她离开。

    “谢逾，这里是燕国公府。”江皎提醒道，希望他收敛一些。

    “我知道。”谢逾回答，神色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似是很漫不经心。

    “那你还不放开我？”江皎俏生生的小脸上带着些娇嗔的味道。

    谢逾的视线牢牢的锁着她的脸，唇瓣微微的弯起，“永璟比你小了十岁。”

    “嗯？怎么了？”江皎起先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抬手朝着谢逾的身上打去，“你该不会还以为我会和永璟有什么吧！”

    谢逾一把握住了江皎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昭昭，任何企图接近你的人，我都会视他为仇敌，哪怕他才五岁也不行。”

    江皎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吃个五岁小孩子的醋，他莫不是传说中的醋王？

    “谢逾……”

    “无事，你去找他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跟燕国公商量。”谢逾打断了她的话，面对她的时候总是话语都显得温柔。

    江皎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

    “永璟，你躲好，我来找你了哦！”江皎朝着庭院中喊了起来，欢快的跑着。

    谢逾就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眸越发的温润。

    他的昭昭，要是一辈子都这么开心该多好！

    “谢督主，难道你真的对崔太傅成立西缉事厂的事情无动于衷吗？”

    书房里，燕国公落下一粒黑子在棋盘之上，掀动了下眼眸觑了谢逾一眼，似乎想从他的神情里判断出什么。

    可惜谢逾不知道是隐藏的够深，还是压根就不在意，神色几乎无波无澜。

    “崔太傅都已经爬到了谢督主的头上，谢督主竟然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燕国公又道，百思不得其解。

    谢逾的眉目挂着寻常的笑，对于燕国公故意想要挑起他情绪的做法并未显出任何的不悦。

    他轻轻缓缓的开腔，唇瓣少许的弯了弯，“左右与本座有何干系？西缉事厂不在本座的管辖内，本座也落得个清静。”

    “可崔太傅在朝上提议，要将锦衣卫也分出来，分别归属东西两个缉事厂。”燕国公皱着剑眉，十分忧虑的道，“本国公也是怕到时候谢督主的东缉事厂会被完全的分化掉。”

    “燕国公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言，与其和本座这么兜来兜去，倒不如畅快些，直接说出目的。”谢逾不意与燕国公绕弯子，因此直截了当的道。

    燕国公见他这么直白，也不继续拖沓下去的，“本国公也想在西缉事厂分一杯羹，还望谢督主成全。”

    “燕国公想要成为西缉事厂的督主吗？”谢逾问道。

    燕国公的面色一瞬间涨红，差点爆出了粗口。

    什么西缉事厂的督主，他可不想去当太监！

    谢逾的眉目间拢着一些愉悦，低低的笑着，“倘若燕国公想要成为西缉事厂的督主，本座倒是可以向皇上举荐一二。”

    燕国公瞬间就恼怒了，“我好好的国公爷不当，可不好谢督主这一口。”

    谢逾并不在意他的讽刺，薄唇溢出一句话，“本座还当燕国公是对西缉事厂督主的位置感兴趣。”

    “本国公手里有些精兵强将，想要塞进西缉事厂，只要谢督主一句话，能不能应下这事。”燕国公真怕自己再和谢逾说下去，会掀翻了面前的棋盘，索性一口气说完。

    “国公爷所求谢某自然不敢不应允。”谢逾说道，燕国公正挽唇微笑，他话音突然一转，“不过……国公爷能否帮谢某一个忙呢？”

    燕国公微微的眯眸，看向着面前的男人，他连自称都换了，显得异常谦逊。

    “你想要我帮什么忙？”他问道，不得不慎重起来。

    谢逾低垂着眉眼，维持着那股疏淡，闲适的开腔，“久闻燕国公的西山大营威名远扬,谢某有一位朋友想要去见见世面，不知燕国公能否开了这尊金口？”

    想要安插人进他的西山大营？

    燕国公的眉目一下子拧起，他一早就知道与谢逾谋事就是与虎谋皮。

    “自然了，这种小事，本国公跟手下人说一声便可，谢督主不必客气。”

    两人你来我往着，算是达成了合作。

    “国公爷。”门口传来随从的声音，恭敬的问道，“郡主说快摆饭了，想请国公爷和谢督主一同移步前厅。”

    “谢督主日理万机，怕是没什么空和我们一同吃饭，你去和郡主说……”

    “西河郡主盛情相邀，谢某怎会这么不知礼，这饭定然是要吃的。”谢逾一本正经的道。

    昭昭还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随从得到答复后就走了。

    燕国公眼神深邃的望着谢逾，这人打算插手他的西山大营还不够，竟然还想在他国公府蹭饭吃！

    “国公爷，您应当不会介意的吧！”谢逾仿佛才想起一般，朝着燕国公问道。

    燕国公连忙摇头，脸上堆着笑意，“谢督主能够赏脸，是本国公的荣幸，本国公自然是欢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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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柳姨娘生产

    江皎没有想到会在饭桌上看到谢逾。

    彼时，她正牵着永璟从外面走进来，边走边笑着，而后就对视上了男人幽深漆黑的眼眸。

    江皎不自觉的松开了永璟的手，谢逾这醋王应该不会误会吧？

    “江姐姐，怎么了？”永璟被松开了小手，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江皎连忙说道。

    西河郡主过去，将永璟拉着去洗了下手，而后招呼着江皎坐下。

    “江姐姐，坐永璟的身边。”永璟开心的拍了拍身侧的凳子，满脸期待的看着江皎。

    江皎正要走过去，胳膊被醋王拉住了。

    “本座的未婚妻，自然是要坐在本座的身边。”谢逾眯起眸子，温柔的浅笑，又将一切说的理所当然。

    江皎：！！！

    “既是如此，那江四小姐便坐那吧！”燕国公说道，实在是不想跟谢逾再有任何的掰扯，省的被这算计起人一流的督主大人坑了去。

    燕国公都发话了，江皎只好坐在了他身边。

    谢逾心满意足，永璟却不开心了起来。

    西河郡主只好在他身侧哄了哄。

    一顿饭吃完，江皎简直没脸再待在燕国公府了，只能匆匆的告辞。

    “我送你，昭昭。”谢逾连忙跟上她。

    两个人走后，西河郡主满脸忧愁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询问着燕国公，“国公爷，您说谢逾对皎儿是真心的嘛？”

    燕国公思虑了一会，望向着自己的妻子，认真的道，“幼卿，我这么跟你说，无论何时我见到的谢逾都是极其冷血无情的，可唯有江四小姐在的时候，他满眼皆是温柔。”

    也许西河郡主并不能体会到，可同为男人，燕国公很熟悉，从谢逾身上乃至眼底散发出来的光芒，是柔软的。

    西河郡主有些微愣，她实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

    “幼卿，我知道你恐怕不能接受谢逾是个太监，江四小姐是你喜欢的小辈，你希望她能够幸福，可我敢说，整个大邺除了谢逾，谁也娶不了她。”

    “为什么？”西河郡主睁大着瞳眸，困惑的问道。

    她想了想，又继续道，“我听说皎儿的样貌像极了她外祖母，是……这个原因吗？”

    兰陵萧氏的女子，向来以美貌艳绝天下，还有一个关于她们的预言，一直流传至今。

    凤族之命却也会颠覆天下。

    因此，自从萧氏一族从皇权上落下来后，大邺太祖皇帝便立下遗诏，萧氏女子终生不可进宫。

    “差不多，而且她的外祖父可是秦善封啊！”燕国公意味深长的道。

    倘若没有出过北疆三族这件事，远在大邺都城的人都觉得秦善封不足为惧，可恰恰北疆的事端让人觉得秦善封实在是不可小觑。

    江皎作为他的外孙女，是极有可能成为被争端的对象，再加上她那绝色的容貌，心怀不轨的人总会想要打上她的主意，而谢逾是唯一能护的了她的人。

    “幼卿，你也不要多想了，我看江四小姐也挺乐在其中的。”燕国公伸手，将西河郡主揽在了怀中抱住。

    “嗯。”西河郡主轻轻的将脑袋依靠在他的身上。

    两人甜蜜的依偎在一起，异常恩爱的模样，旁边的小少年却蹦了出来。

    “父亲，娘亲，你们在干什么？”

    燕国公：他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

    “谢逾，你！你真的是……”江皎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谢逾了，对于她的态度过于的明目张胆了一些。

    “怎么了昭昭？”谢逾还一脸无辜的模样。

    耳边徒然回响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昭昭，任何企图接近你的人，我都会视他为仇敌，哪怕他才五岁也不行。”

    江皎的怨怪也完全说不出口了，只是小声的告诫了一句，“往后有人在的地方，你稍微收敛一些。”

    “好。”谢逾答应的很干脆，这事也算就这么过去了。

    将她送回了永宁侯府后，谢逾还有些事情，便骑马离开了。

    江皎刚踏进门口，红参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小姐，柳姨娘发动了。”

    柳姨娘要生了，江皎算了下时日，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不过看红参匆忙的模样，这里面似乎另有隐情。

    “怎么了吗？”

    “柳姨娘乃是被夫人撞到了，这才突然生产，而且出了好些血。”红参回答道。

    “进去看看。”江皎快步走了进去。

    缤纷院，紧闭的房门里传来了惨叫声，一声又一声，可气息却越来越弱。

    “姨娘，使些劲呐！”

    “孩子还未出来……”

    江皎踏了进来，江薇哭红了双眼，朝着她扑了过去，“四姐姐。”

    “六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江皎看向着江薇的乳母，对方朝着她解释道。

    “六小姐说要来看看，老奴拦不住。”乳母惭愧的道。

    “六妹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先回去。”

    生产一事于女子而言本就十分的凶险，江皎虽然与柳姨娘没有太多的交集，可也不由的为了她捏了一把冷汗。

    倘若这次十分的凶险，那江薇就不适合待在这里了。

    江薇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的问道，“四姐姐，姨娘和弟弟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江皎替她擦了擦眼泪，宽慰道，“你先回去等着，四姐姐跟你保证，姨娘和弟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皎的话江薇还会听一些，因此就跟着乳母回去了。

    “柳姨娘怎么样了？”许老夫人本是带着江慧去了外面听法会讲座，陡然听到了柳姨娘出事，便匆匆的赶了过来。

    “祖母。”江皎走过去，搀扶着许老夫人，而后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回来，还不知晓是什么情况。”

    “冯氏，你说呢？”许老夫人将目光挪向着一侧站着的冯氏，想必冯氏撞到柳姨娘之事，她也听说了。

    冯氏揪着帕子，脸色白了一层。

    一旁的金嬷嬷突然跪在地上，大声喊道，“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的错，若不是老奴不小心推了夫人，夫人或许也不会撞上柳姨娘。”

    “金嬷嬷……”冯氏似乎有些诧异，没想到金嬷嬷直接替她将这件事拦了下来。

    这边正说着，屋子里的门被推开，丫鬟走出来说道，“老夫人，柳姨娘瞧着越来越虚弱，怕是……怕是不好了，而且孩子还闷在肚中，十分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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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心里没有他

    “还不快去拿人参片！叫柳姨娘含在嘴里。”许老夫人焦急的说道，只恨这一群人都跟个木头桩一样。

    下人们一顿手忙脚乱，连忙去开了库房拿了人参片过来，送去了房间里给柳姨娘含着。

    “常嬷嬷，你拿我的帖子去钱太医府上，请他过来一趟。”许老夫人又道。

    钱太医乃是替宫中娘娘诊脉的好手，以往曾受过她许家的一本医书，因着也算是与许老夫人颇为有些旧情。

    倘若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许老夫人也不会动用这份旧情，去请了他过来。

    “是，老夫人。”常嬷嬷应下。

    “母亲，柳姨娘说到底只是个妾室，用得着请钱太医……”

    冯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许老夫人瞪上了一眼。

    “我知你素来不喜欢柳姨娘，也生怕她生下孩子会分薄了你的地位，可枫儿如今多大？柳姨娘那未出世的孩子又才多大，你就这么容不下他们吗？”

    “母亲，怎么会，儿媳……儿媳没有那么想。”冯氏自然不可能承认，替自己辩解道，“刚刚金嬷嬷也说了，乃是她不小心推到了我这才致使我撞到了柳姨娘身上。”

    “你倒是推了个一干二净。”许老夫人又怎会相信冯氏的话，心里只把冯氏骂的一遍。

    早知道如此，她当初死活也不会同意江易鸿要扶正冯氏，哪怕让他一直当个鳏夫。

    “祖母，您先消消气，柳姨娘和腹中孩子定然会没事的。”江皎替许老夫人顺着气，又朝着身后的红参说道，“我床头有一蓝色的瓷瓶，你将它拿过来。”

    “是。”

    谢逾给她的丹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江皎也不敢随意给柳姨娘服下，毕竟是药三分毒，不知道会不会对胎儿产生影响。

    “孩子已经冒出了头，柳姨娘含了些人参片的后，身上也有了些力气。”丫鬟又出来说道，稍稍的安抚了一些人心。

    “母亲，柳儿如何了？”江易鸿踏进院子里后，脸上的神色焦急。

    冯氏诧异的看着他，出口问道，“侯爷，您，您怎么会回来？”

    今日江易鸿不休沐，需要当差，她没想到江易鸿竟然会为了柳氏这个贱人特意请了假回来。

    江易鸿目光泛着几缕寒光，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冯氏，却没有开口回答。

    冯氏心惊了一下，脸上堆出笑容说道，“侯爷，妾身只是怕今日事忙，侯爷因着一点小事回府会被人说。”

    “一点小事？”江易鸿阴冷的道，“在你看来，这只是一点小事吗？”

    “妾身，妾身……”冯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仍旧跪着的金嬷嬷却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柳氏还在危险之中，多说多错啊！

    “母亲，儿子听闻柳姨娘不大好，这才跟上封请了假。”江易鸿如今唯一要交代的人只有许老夫人。

    “你有心了。”许老夫人点了点头。

    柳姨娘虽然只是个妾室，可在永宁侯府从未作妖，再加上她又是为了生子一事，许老夫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不好了，柳姨娘血崩了！”屋内又喊道，情况十分的危机。

    钱太医还未曾请过来，江皎顾不上那么多，便让红参将药丸拿进去，让柳姨娘吞下。

    也许，能让柳姨娘多撑一会便撑上一会。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许老夫人都不忍看，就让江皎和一侧的江玥先下去。

    “皎儿，你和你五妹妹先出去吧！”许老夫人摆了摆手，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还是不要见血腥的好。

    江皎自知自己也办不上什么忙了，便带着丫鬟走了出去。

    临去前，她看了江玥一眼。

    大概是接收到了她的视线，江玥出去后，径直和她一个方向。

    安静的湖边，风吹起着涟漪，一圈又一圈。

    江皎侧着身子，看向着面前站着的江玥，冷声问道，“是你做的吗？”

    “四姐姐为何会怀疑我？”江玥始终表现的十分冷静，闻言只是笑，“我看起来就像那么坏的人吗？”

    “你先前同我说要拿走母亲的管家之权，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江皎蹙眉，提高着声线，温凉琥珀色的眼神牢牢的锁着她的脸，试图从中审视出一些不同。

    “四姐姐，那可是一尸两命的事情，倘若四姐姐没有证据，最好还是慎言。”江玥在微笑，可眉目间的却格外的冷静。

    她远比江皎想象中，要淡定的多。

    “最好如此！”江皎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江玥看着她的背影，喃喃的道，“我总算知道，为何我这位四姐姐至今都无法将母亲赶下台了。”

    “小姐，为什么？”珍珠问道。

    “她不想伤害到任何人！”江玥满不在乎的笑着，细白的牙齿咬了下唇瓣，“可没有牺牲，又怎么能轻易的成功呢！”

    凉亭内，江皎正焦急的等着消息，她怕缤纷院那里出状况，因此没敢离的太远。

    被派出去的红参回来，禀报道，“钱太医来了，柳姨娘现今的情况好了些。”

    “那便好，你再去看看。”江皎稍微松懈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红参刚走出去了几步路，缤纷院那里就有人来报了。

    “七公子生下来了，可柳姨娘……柳姨娘瞧着是不成了。”

    “什么？”江皎站起身，听着这句话简直如遭雷击。

    孩子生下来大人却没能保住！

    可刚刚不是说情况好了些吗？

    “去缤纷院。”

    “柳儿，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江易鸿对柳姨娘或许有那么几分真情，竟然踏进了向来被视为污秽之地的产房之中。

    “柳儿想同四小姐说说话，可以吗？”柳姨娘气若游丝，用着人参片吊着一口气。

    “好。”

    江皎被请了进去，柳姨娘见到她后，便说道，“四小姐，妾身想要求您一件事。”

    “你想要求我什么事？”

    “妾身想要求四小姐照看六小姐。”

    “你为六妹妹求一个平安，那七弟呢？”江皎原以为柳姨娘会求亲生儿子的事情。

    “妾身的妹妹自会照看她，侯爷已经答应了妾身，会迎了妾身的妹妹入府。”

    “好。”江皎点了点头，也算是让柳姨娘去的安心。

    “妾身，要告诉……四小姐一件事。”

    江皎坐在床榻边，将耳朵附了过去。

    柳姨娘慢声的道，“侯爷常说，妾身与故去的夫人笑起来有几分相似……”

    江皎面容一愣，就听到柳姨娘接下来的话，“侯爷很爱夫人，可夫人的心里……没有，没有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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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兴师问罪

    柳姨娘的身后事紧锣密鼓的办了起来，因着只是个姨娘，就在侯府里小办了一场。

    柳姨娘的妹妹小柳氏在七日之后被迎入了府内，样貌跟柳姨娘很像，可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刻，自然也比柳姨娘更加的勾人。尤其是那双杏眸，顾盼之间如春水一般，叫人心神荡漾。

    冯氏气的不行，可在柳姨娘这件事上她理亏，完全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看着江易鸿被小柳氏勾了魂，暗自在自个的院子里大发雷霆。

    江皎的心绪还停留在柳姨娘临终前说的话上，江易鸿很爱秦知鸢，可秦知鸢却不喜欢江易鸿……

    据她了解，当年是秦知鸢执意要嫁给江易鸿，哪怕秦善封阻拦都没有用。她其实也觉得很奇怪，秦知鸢怎么就会看上江易鸿呢？闻说秦知鸢长得也酷似她外祖母，只是略显得温婉一些。

    现如今知晓，秦知鸢是不喜欢她的便宜爹，那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翠姨娘闹了起来，要为柳姨娘讨回个公道。”白芷走了进来，朝着江皎说道。

    她身后跟着灵溪，像模像样的给江皎表演了一番。

    “依奴婢看啊，翠姨娘是个手段高的，侯爷被她缠的没了办法，说是要彻查。”

    “小姐，侯爷让大家都去前厅。”灵溪的话音刚落下，红参就来禀报道。

    “有好戏看？”江皎扬起着唇瓣，很想见识下新来的小柳氏到底是如何造作的。

    前厅——

    连许老夫人都被请来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翠姨娘站在那，身姿纤细，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江皎到的时候，正听到她柔柔的说道，“侯爷，您一定要为柳姨娘和七公子做主啊！”

    被乳母抱在怀中的七公子江桦适时的哭了起来，声音很是响亮。

    翠姨娘转身，连忙将江桦抱在了怀中，轻声的哄了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江桦被她抱在手中这么摇了两下，就不哭了。

    翠姨娘又将江桦还给了乳母，吩咐道，“就不要抱着七公子在这里待着了，先回去翠云院。”

    “是。”乳母退下了，江皎能从翠姨娘的眼中看出那一点怜爱之情，到底是自己亲姐姐的孩子，即使存了几分利用的心思，却也是出自真心的想要为柳姨娘讨回公道。

    “侯爷，老夫人，七公子还小。”翠姨娘用帕子捏了捏眼角，柔声的道，“方才想是有些饿了，这才哭了起来。”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怪罪的意思。

    江易鸿见翠姨娘眼里含着些水光，心下就软了许多，要不是场景不合时宜，说不准他就上前抱住佳人好生安慰一番了。

    “冯氏，柳姨娘到底为何会难产而亡？”江易鸿开腔问道，眼神里凝着一股凌冽。

    后院的事情本来不应该由江易鸿来管，但如今死的人是他的爱妾，被审问的乃是正妻，他自己又被翠姨娘说动，这就过来了。

    冯氏脸上一阵青白交错，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翠姨娘刚进门，就来了个秋后算账。

    她恶狠狠的剜了翠姨娘一眼，紧接着声泪俱下的道，“妾身待柳姨娘如同亲妹妹一般，柳姨娘发生这事妾身也不想的，妾身……”

    “行了，说重点。”

    冯氏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么矫揉造作想要学着翠姨娘说话，只会让江易鸿觉得很烦，所以立刻就打断了她的话。

    冯氏一噎，连装哭都忘记了，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江易鸿。

    想当年，江易鸿待她也是小意温柔，如今似乎也被岁月的风霜摧残，竟然变得这么不耐烦了起来。

    “侯爷，都是老奴的错。”金嬷嬷又来了这一套，直接跪在地上，哭着道，“是老奴一不留神……”

    “既是如此，那便将这等恶奴托出去仗打五十。”江易鸿说道，瞧着金嬷嬷那张老脸自是十分的不喜。

    柳姨娘温柔美丽，现如今又为了他诞下了第二个男嗣，江易鸿目前对她还是有几分眷念的。

    “五，五十大板？”冯氏急了眼，连忙护住了金嬷嬷，“侯爷，金嬷嬷跟了妾身多年，如今年纪也大了，五十大板她怎么可能撑得过去？侯爷万万不可。”

    此刻已经有护卫上前，想要将金嬷嬷拉走，冯氏抵死不从。

    可江易鸿不回话，护卫也不会轻易的放过金嬷嬷，眼看着金嬷嬷就要被拉走了，一旁的江玥才道，“母亲，难为您真的要看着金嬷嬷替您挡下这五十大板吗？金嬷嬷这身子还不知晓能不能撑下去。”

    冯氏咬着牙，想不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仅不站在自己身边，却还是联合着外人来对付自己。

    “玥儿，此话怎讲？”江易鸿疑惑的看向着江玥。

    江玥面露愁绪，一副想说又不好说的模样。

    倒是一旁的春姨娘跪了下来，“侯爷，是贱妾的错。”

    “春姨娘，你这又是做什么？”许老夫人问道，让常嬷嬷扶了春姨娘起来，“你如今还怀着身孕。”

    “老夫人教训的是。”春姨娘低眉颔首，轻声的回答道。

    “现在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许老夫人开口，瞧了江易鸿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侯爷还是先静下来，听听春姨娘怎么说吧！”

    “贱妾原先在夫人面前伺候着，夫人知晓柳姨娘怀孕后就很是不喜，曾经……曾经着贱妾找人想方设法让柳姨娘一尸两命。”

    “贱人，你胡说些什么？”冯氏上前，一巴掌往春姨娘的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那声音响彻在整个前厅，格外的响亮。

    若不是气急败坏，冯氏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掌掴春姨娘。

    春姨娘没有防备，差点摔倒在地，还是丫鬟扶了她一把。

    “姨娘，您有没有事？”

    春姨娘摇了摇头，捂着自己的肚子惊魂未定。

    江易鸿一把怒起，朝着冯氏的脸上扇了一巴掌，“贱人，你是不是想让我永宁侯府绝了后？”

    冯氏没有预料到江易鸿会这么不给自己脸面，当着众人的面打她。

    顿时不可置信的望着江易鸿，唇瓣哆嗦着，“你打我，江易鸿，你竟然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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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亲女儿拆台

    “打的就是你这个毒妇！”江易鸿怒目道，忍无可忍自然是无需再忍。

    “江易鸿，我跟你拼了。”冯氏说着，上前扯着江易鸿的衣袍，手脚并用了起来。

    江易鸿被拉扯的发冠和衣袍皆是乱了，哪里还有半点儒雅的模样。

    “泼妇！你这个泼妇！”

    “侯爷又比妾身好到哪里去？宠妾灭妻！”

    “够了！”许老夫人发话，着人将互相厮打的两人拉开来，厉着嗓音道，“这般在府中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平白让下人们看了笑话。”

    冯氏脸上浮现着鲜明的五指痕迹，还因为刚刚跟江易鸿掐架形容十分的狼狈，不过反观江易鸿，也比冯氏强不到哪里去。

    江皎在一旁简直是大开眼界，要不是时机不允许，她都想摇旗呐喊顺便再压个赌注。

    她赌冯氏赢！

    “母亲，这个泼妇实在是太狠毒了些。”江易鸿说道，望着冯氏的眼神十分的嫌恶。

    许老夫人语气里略微的不赞同，“侯爷，你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当家主母一巴掌，实在是很不应该。”

    冯氏见许老夫人竟然帮着自己说话，受宠若惊之余也不忘记给自己拉波同情分。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哭丧着一张脸道，“母亲，儿媳多谢母亲，要不然今日儿媳怕是要被侯爷生生打死了。”

    “你也别谢的那样早。”许老夫人不冷不热的道，“春姨娘腹中可是有我们永宁侯府的子嗣，即使她当众指责主母是她的不对，自有侯府的规矩约束着她。”

    冯氏被训得不敢再说话，心里也无比的紧张起来。

    春姨娘原先是她的大丫鬟，她手里做下的大多数事情她都知晓，真让她说出来还得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春姨娘。

    听完了许老夫人的话，春姨娘赶紧跪在了地上。

    “贱妾知错了。”

    许老夫人冷眼看着她，并未发话让她起身。

    春姨娘低着脑袋，有些许的不安。

    “春姨娘我问你，刚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然而，许老夫人也没有就这么算了的意思，追问了起来。

    冯氏心绪惴惴的，扬起着笑脸道，“母亲，您可不能听这贱人胡说八道，儿媳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我在问春姨娘话，不是问你。”许老夫人目光冷漠的从冯氏的脸上划过。

    春姨娘这才抬起头，看向着许老夫人，恳切的道，“贱妾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说出真相。”

    “春姨娘，你要是敢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冯氏警告道，眼眸里带着几许刻毒的冷芒。

    “你只管说，有什么事我护着。”许老夫人担下话来。

    春姨娘随后就说起了冯氏的所作所为，有关于旁的事情她倒是没有多言，只说了柳姨娘这件事。

    “夫人当时铁了心想要害死柳姨娘和腹中的孩子，可苦于没有办法，恰好贱妾的同乡在柳姨娘的院中当差……贱妾身为夫人的丫鬟，不得不帮着夫人做事，可又良心不安，于是和同乡商议之下便将那能慢慢致死的毒药换了。”

    春姨娘顿了顿，继续道，“老夫人和侯爷若是不信贱妾，可以传了柳姨娘院中负责洒扫的丫鬟来，一问便知。”

    “夫人，我姐姐和七公子到底哪里对不住您，您做什么要这么狠的心？”一旁的翠姨娘早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要不是丫鬟扶着，指不定就晕过去了。

    “传那个丫鬟来。”许老夫人沉声道。

    丫鬟来了之后，就将事情如实禀报给了许老夫人和江易鸿，还呈上了物证。

    江易鸿在一旁听了脸色十分难看，毫无疑问的想要将眼前的恶毒女人打杀了了事。

    冯氏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在这里，尽管她死不承认，却也难逃被追究的命运。

    “冯氏，你干的好事！”江易鸿的眼神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的刮了上去。

    “侯爷，是她血口喷人，是这个贱人……”

    “侯爷，都是老奴，这一切都是老奴吩咐下去的，与夫人无关。”金嬷嬷爬到了江易鸿的脚边，跪伏在地，连连说道，“侯爷，请饶恕夫人，要治就治老奴的罪。”

    江易鸿直接抬脚将金嬷嬷踹开，“你这个刁奴，以为自己跑的了吗？”

    冯氏上前，也哭诉道，“侯爷，这事是她们合起伙来污蔑妾身，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江玥突然开腔，视线短暂的停留在脚尖，而后看向着冯氏，一字一顿的道，“我亲眼看见母亲故意将柳姨娘撞倒在地上，且看到柳姨娘流血后也不叫来大夫替柳姨娘救治。倘若救治及时，也许柳姨娘……”

    “你这个逆女，你给我住口！”冯氏暴起，朝着江玥怒骂道。

    拆自家亲娘的台，她可真的是好得很！

    “母亲，我知道我要说这些您会很不高兴，可七弟又有什么错呢？”江玥蹙着眉头，于心不忍的道，“他还那么小，女儿看着也着实的可怜。”

    “冯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江易鸿虽然这么问，可没有打算给冯氏辩驳的机会，直接的道，“冯氏德行有失，善妒且残害侯府子嗣，犯了七出之条，本侯今日……”

    “侯爷慎言！”许老夫人截断了江易鸿的话，朝着他摇了摇头。

    江易鸿有些许的不解，但闻言也没有说下去了。

    冯氏瘫坐在地上，若不是许老夫人开口制止，刚刚江易鸿或许就会说出“休妻”这两个字。

    她若是真的被江易鸿休了，还有何脸面活下去？

    江玥有些意外，为何许老夫人竟然会帮着母亲说话？

    冯氏和许老夫人相看两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许老夫人不喜欢冯氏的做派，冯氏也丝毫不尊重这个婆母。

    “这件事是侯府后院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回老夫人的话，听明白了。”

    许老夫人说会查明此事，让冯氏在她的小佛堂里闭门思过几日。不管怎样，柳姨娘都在她当家期间出了事，她理应负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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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她的考量

    从前厅出来后，江玥一路跟着江皎。

    走到了园中，四周冷风拂面，倒是有种瑟瑟的寒意。

    江皎回过身，看向着江玥，“五妹妹，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会帮我在祖母和父亲面前说话的吗？我竟不知道原来四姐姐答应的事情会反悔。”江玥质问道，那双眼眸里带着一丝气怒。

    刚刚在前厅那一会，江皎一句话都未说，更别说开口帮她了。

    她敢肯定若是江皎开口了，那许老夫人定然会考虑江皎的意见。

    “你想让我说什么？”江皎忽然笑了，绯红的唇瓣掀起一抹弧度，略带着几分嘲讽。

    江玥正要开口，她又道，“帮你证实母亲确实是想要让柳姨娘一尸两命吗？”

    “江皎，你不是最恨母亲了吗？”江玥有些不解，听江皎的意思她似乎并不热衷于这件事。

    “我当然恨她了。”江皎显得若无其事，这句话从她口中吐出倒也没有丝毫恶狠狠的味道，反倒显得极其冷静。

    江玥紧抿着唇，紧盯着江皎的面容，“既然恨她，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不将她打压下去？”

    “五妹妹，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江皎懒散的眉目带出些凉意。

    面前的少女脸上总是挂着那若有似无的笑容，叫江玥烦躁至极，她直接冷厉出声，“这都是她自找的，倘若她对待我跟江瑶一样，我又怎么会这么对她。”

    江玥对于之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倘若冯氏后来有好好的安抚于她，或许不必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可因为冯氏忽略她，转而对怀有身孕的江瑶关怀备注，还认为江玥往后能够嫁给刑部尚书嫡子已经是她赚到了，导致江玥的怨念越来越深，甚至不惜毁了冯氏。

    江皎总觉得江玥的性格太过偏激了些，她自然也想要看到冯氏得到报应，可却并不希望是因为柳姨娘的事情，被江易鸿休妻。

    “五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母亲真的被父亲休了，会如何？”江皎淡淡的看着她，问道。

    “自然是皆大欢喜了。”江玥笑着回答，带着一些得意。

    “五妹妹，你想的太过简单了些。”江皎摇了摇头，她轻轻扇动着眼眸，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五妹妹，二哥哥成婚在即，若是被丁府知道二哥哥有个心狠手辣的母亲，且被永宁侯府休了，又会如何想？”

    江玥一时有些愣住，她压根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还有你，到时候刘府说不准也可以以这个理由退婚。”江皎精致的下巴微抬，唇角的笑意仍旧浅淡，“我知道你不喜欢刘硕，也不愿意嫁给他，退亲或许会更加和你的意，可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嫁人了吗？还有在你下面的六妹妹，又该如何？虽然她是庶女，可永宁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是永宁侯府的姑娘，自然也要承受这样的后果。”

    江皎不担心自己，是因为知道无论如何，谢逾都不会嫌弃她，也更加不可能因此和她退亲。

    她嫁给谢逾是嫁定了，但其他人可不是。

    江玥听完这一番话后，用细白的牙齿紧咬着唇瓣，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只想着要让亲娘承受恶果，可在行事之前，却没有考虑过任何的后果。

    “五妹妹，非是我不愿意帮你，我或许比你更想让母亲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二哥哥的婚事我不能毁，六妹妹我也不能不考虑。”

    江皎言尽于此，至于江玥会不会听，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

    回到了陶然居，常嬷嬷便过来请她去寿安堂。

    许老夫人坐在位置上，见江皎来了，朝着她招了招手。

    “我知你心里定然有主意，不然不会在前厅一言不发，说说看吧！”许老夫人说道。

    江皎笑了笑，“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祖母。”

    “祖母，冯氏想要害柳姨娘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可二哥哥婚期在即，冯氏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嗯。”许老夫人点了点头，对江皎的通透十分的满意。

    若不是为了江枫，许老夫人压根就不会阻拦江易鸿休妻的决定。

    “往后二哥哥要封侯拜相，也必然不能有个有污点的母亲，否则在官员的考核上说不准就会被使了绊子。”

    “皎儿，祖母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懂事。”许老夫人顿觉有些愧对江皎，她之所以一直不对冯氏出手，其实也有对江枫以及整个永宁侯府的考虑，否则，她哪里需要顾忌那么多。

    “祖母，皎儿有另外的主意。”

    “哦，是什么？”

    “倘若冯氏口不能言，腿不能行，那便应该回咱们的桑梓之地休养休养了。”

    “你的意思是……”

    “等二哥哥的婚事过后，请祖母允许皎儿亲自送冯氏回桑梓之地。”

    灵雨所受的苦难，江皎要让冯氏也尝一尝，这样才对得起她那忠心为主的丫鬟。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便安着你的意思来。”

    “皎儿谢过祖母。”江皎屈膝，朝着许老夫人道。

    “何需跟祖母客气。”

    “皎儿还有一事想要请教祖母。”江皎心里仍旧记挂着秦知鸢的事情，她想要问一问许老夫人。

    “什么事？跟祖母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许老夫人没怎么在意，拍了拍她的手道，“说说看。”

    “祖母，我娘亲嫁到永宁侯府，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江皎问道，脸上的神色有些晦暗。

    许老夫人微楞，而后点了点头，“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她先点了头，我这才着人去将军府提亲的。”

    “那我娘亲在和父亲成亲之前，是否和别的男子有过纠缠？”江皎面对的是许老夫人，因此也没有丝毫顾忌了。

    许老夫人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未曾听说过，只是你娘亲当时执意要嫁给你父亲，秦老将军原先是不同意的。”

    “没有嘛？”江皎垂下眼眸，纤细而微卷的睫毛细细密密的抖动着。

    她是秦知鸢嫁入永宁侯府许多年后才怀上了，所以秦知鸢绝无带球嫁人的可能，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让她非要嫁给江易鸿？

    *看到有小可爱怀疑女主身世，她是女主娘亲嫁入府中多年后才怀上的，不可能在嫁人后还跟人暗通曲款~*

    *女主身世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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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画的是同一人

    “昭昭，你怎么过来了？”

    自从江皎和谢逾的关系过了明路后，江皎就很少会再来爬他家的墙头了，几乎都是走正门进去，反正就算有人看见了也不敢说什么。

    今晚突然过来，也着实出乎谢逾的意料之外。

    “来看看你，怎么你不欢迎吗？”江皎问道，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巧笑嫣然着。

    随后，她的视线又往下，就看到书案上正在画的丹青。

    梅林之中，盛开着一朵又一朵繁盛的红梅，鲜艳夺目，又好似泛着迷人的清香，一白衣女子端坐在石凳上，正在抚琴。

    她低垂着眼眸，头上带着简单的翠鸟头饰，耳着明月珰，微微挽起着唇角，笑的娇羞又惹人怜爱。

    女子身上的气息温柔如水莲花，一颦一笑皆带着入骨的美，叫人不自觉就会被吸引了目光。

    “这个人是谁？”江皎一眼就看出来了，谢逾画的人绝对不是她。

    虽然白衣女子的脸是低垂着，寥寥几笔勾勒了一下大致的轮廓，可她就是有种很直观的感觉。

    不是她，也不是谢令窈，那会是谁？

    谢逾撇着视线，略显的矜贵深沉。

    他看着那书案上的画，眼眸持续温淡内敛。

    “这是我娘。”他回答道，薄唇溢出的几个字无限的温润。

    呀！是未来婆婆啊！

    江皎有些心虚，心里直念罪过，差点将其当成了自己的情敌。

    “未来婆婆真好看。”一句话从她口中说了出来，引得谢逾抬眸朝着她看去。

    江皎顿时面红耳赤。

    “谢逾，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家里人的事情。”江皎试探的问道，她其实仍旧怀疑谢逾是谢家的人。

    “因为他们都死了。”

    谢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也说的很慢。

    江皎看着他俊美的脸，眼里漂浮着浅浅的疑惑和迷茫。

    都……死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下去，这无异于在谢逾的心上戳了一个洞，她突然就不忍心追问了。

    “我爹和娘都是自杀的。”谢逾说道，轻蹙起眉头，脑海中恍惚又浮现了那些场景。

    一杯无色无味却致命的毒酒，一条坚韧纤长的白绫……就这么要了他们的命。

    “自杀吗？”江皎喃喃自语着。

    就她所知，谢家一门男子皆被斩首示众，而女子没入教坊司确实是自杀身亡。

    可即使如此，和谢逾的说法也对不上号了，谢逾没有必要骗自己，这么说谢逾不是谢家的人了？

    面前的小姑娘神色困惑，谢逾朝着她看过去，淡笑，“昭昭，你想要知道什么？”

    江皎抿唇，迟疑了片刻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谢逾拖长着语调，眉目一下疏淡了很多，而后便是嗤笑出声。

    书房里有短暂的寂静，江皎见他瞳眸变得幽深，轻易的就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抹暗色。

    她知道他大概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谢逾，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说。”她急忙说道，生怕又引起他心中的苦痛。

    谢逾无声的看着她。

    他明白江皎内心所有的顾虑，不过是怕让他想起那些不愉快甚至可以称之为噩梦的内容。

    可是，她总归要知道的。

    “昭昭。”他喊道，温声且宠溺的道，“因为他们若是不死，可能死的人就会更多。”

    谢逾垂眸，继续讥诮的道，“可是他们忽略了人性，以为牺牲了自己就可以换的更多人的生路，可到头来，他们所护卫所想要拯救的人，也全都死了。”

    “谢逾。”江皎又不能肯定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需要用牺牲自己来换取更多人的生命？

    难道是某一个守城的将领，因为城破了，敌方要求将领自刎才肯放过城内的百姓，然后将领和夫人照做了？

    “昭昭，你说，他们怎么会那么傻？”谢逾侧首，侧脸的线条变得愈发凌冽了起来。

    神经紧绷，像是有一根弦在拉扯着，他捏着自己的掌心，直到感觉到那股钝痛才作罢。

    他的爹爹是惠宗太子赵景澄，因被人构陷谋反，这才饮下毒酒以证清白，同时也是为了谢家满门求情。

    太子死了，谢家无人可以扶持，那便无法再谋反，这样他的皇爷爷应该可以放心了。谢家满门即使被牵连流放也好过全部抄斩，可他爹爹死后，皇爷爷非但没有放过谢家，反而以此将与太子府牵连的人全部抓入了狱中。仅仅三天时间，谢家男子全部在午门外斩首示众……

    而他的娘亲，为了保护他，一把火烧了太子府，自己则上吊而亡。

    她若是不死，势必会让那些人紧揪着不放，只有她死了，众人才会相信他也随着那场大火死去。

    男人半垂着眼眸，眉目间遍布着浓浓的阴鸷，好似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突然，一双小手揽过他的腰肢，轻轻的抱住了他。

    心上的那股冷意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他望着小姑娘扬起的笑脸，那上面带着温暖人心的气息，叫他那些覆着的沉和霾尽数泄去。

    “谢逾，不论他们如今身在何方，也一定会为你祈福的。”江皎将小脑袋靠在谢逾的胸膛上，轻声的道。

    烛火淡淡的萦绕在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抚慰人心的感觉。

    谢逾觉得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像是专门为了她存在一样。

    “好。”他应了一声，伴随的呼吸滚烫的落下，在她的耳际，随后似是落进了心里，荡漾起一片涟漪。

    “谢逾，这幅画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江皎突然说道，拉着谢逾走到了书案前，看着那幅画。

    “在哪里？”谢逾也只是凭借着记忆中的模样，画出了谢蕴夷。

    江皎仔细思索着，脑海中陡然浮现一道声音。

    “朕这幅画，你觉得如何？”

    她猛然睁大着眸子，有些不可置信。

    是宣德帝！

    宣德帝的那幅画画的也是这样的场景。

    开的艳红色的梅林里，一身白衣的女子坐在那里抚琴。

    她原先以为画的是宫中某位娘娘，难道竟然是谢逾的娘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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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皎皎如心上明月

    “昭昭，你在想什么？”谢逾见江皎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且睁大着眼眸，模样有些惊讶，他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江皎眨了眨眼眸，望向着谢逾，眼神里有些复杂。

    谢逾知不知道，她该怎么告诉他？

    “昭昭……”

    小姑娘娇媚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纠结，见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神情闷闷的，谢逾倾身过去，在江皎的头发上亲吻了一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虽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谢逾却愿意给她最坚实的承诺。

    “嗯。”江皎再次将小脑袋贴上了他的胸膛。

    她突然不敢赌，倘若宣德帝画的真的是谢逾的娘亲，谢逾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对宣德帝生出怒意？那可是在觊觎他的娘亲啊！

    可那位再怎么说也是大邺至高无上的帝王，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江皎没法告诉谢逾。

    “我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谢逾顿了两秒才开腔，带着慢悠悠的味道，“无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好。”

    “昭昭，你会画画吗？”谢逾问道。

    “不会。”江皎特别老实的回答，就算她有点绘画功底也没办法用那细软的毛笔画画。

    总之，她战五渣的水平还是不要在谢逾这位丹青大师面前秀了。

    “那我教你。”谢逾说道，先是松开了她。

    他将那副抚琴图放到了一边，紧接着重新铺了一张白色的宣纸。

    “我，我不会画啊！”毛笔被塞在了手中，江皎话都说不圆溜了。

    谢逾的双手从她身后抄过，落在了书案上，像是将江皎搂在了怀中一样。

    他执起她的手，将毛笔在砚台上沾了沾，随后落在宣纸上。

    缓缓勾勒的一弯明月悬挂在天际，释放着清冷的光。

    “为什么画月亮？”江皎奇怪的问道。

    “因为皎皎如心上明月。”谢逾轻笑，轻描淡写的道。

    江皎侧脸，看向着近在咫尺间的那张俊脸，呼吸一窒。

    谢逾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仍旧在画那一副画。

    原先还是握着江皎的手在画，后来干脆直接将她手上的毛笔拿开了，自顾自的画了起来。

    他仍旧圈着女人，低眸专心致志的画着。

    江皎的视线牢牢的锁在他的脸上，此刻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多想一眼万年，就这么住在他的心上。

    “不要总是看着我。”谢逾突然的道，伸出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眸。

    小姑娘灼热的目光叫他心上仿佛盛放着一把烈火，他怕自己克制不住，想要吻她。

    略微的低垂下眼眸，谢逾瞧了她一眼。

    江皎的面前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眸，纤长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来回的扇动着，让他心间越发的痒了起来。

    隐约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微抿着，她刚要开口说话，就突然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

    她整个人愣了一下，自然也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谢逾浅尝辄止了片刻，从她的唇上挪开后，脸上蔓延着满足的笑意。

    果然，他的昭昭一如既往的甜美。

    眼睛还被捂着，江皎看不见具体的情况，但是感官就越发的明显起来。

    触感消失后，她回神了良久，才发现男人还是遮住了她的视线。

    “谢逾，把手拿开。”江皎说着，双手盖在了他的手上。

    这么陷在黑暗中，她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不行，昭昭。”谢逾拒绝道。

    “为什么？”江皎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会扰乱我的心绪。”他说的理所当然，甚至于直接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了怀中。

    江皎：那她走！

    “那你先松开我，我去旁边等着。”这样总不至于还扰乱他的思绪了吧！

    “不行。”谢逾继续拒绝。

    “这次又是为什么？”

    谢逾低眸，笑的温柔，“因为你不在，我会心不在焉。”

    江皎：……

    这在也不是，不在也不是，到底要让她怎么搞？

    江皎索性直接靠在他怀中闭起了眼。

    不知不觉里，她有几分的困倦，直接睡了过去。

    谢逾发现怀中的人呼吸变得平稳了起来。

    他拿开了手，小姑娘闭着眸子，已经睡着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谢逾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书房的博古架后面，有一张供人小憩的床铺，他将小姑娘放在上面，扯着被褥替她盖上。

    就这么在烛火下看了会小姑娘熟睡的面容，他才又转到了前面，而后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画。

    江皎其实也没有睡多久，心里记挂着谢逾的画，一炷香的时间就醒了。

    她悄咪咪的下了床，从博古架后面探出头，朝着仍旧立在那里作画的男人看去。

    谢逾还是很专注，似乎没有发现她醒来，只是若是转到前面来看的话，大抵就能发现他的唇角微微的勾起。

    江皎一步又一步，轻轻的向着他的背后靠近。

    她原本是想要吓一下谢逾，只是自己一个不注意踩到了裙子，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谢逾转身，直接接过了扑过来的人，可他手上的毛笔忘记放下了，以至于墨水落在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江皎十分的尴尬。

    “昭昭，你有没有事？”谢逾将她扶好，关切的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感觉脸上黏糊糊的，因此抬手就要去擦。

    “别动。”谢逾捉住了她的手腕，取出了一方素色的帕子，替她擦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温柔，一下又一下，替她将脸上的墨水擦了个干净。

    “谢逾，上一次为何你手中会有我的帕子？”江皎想起之前在檀香寺的时候，谢逾用来替她擦脸的帕子是她的。

    “我捡到的。”谢逾回答道。

    见她还是一脸疑惑，他提醒道，“那日闺学假山洞里，你的帕子掉了，被我捡了起来。”

    很久远的事情了，难为谢逾还一直记得，甚至保留在身边。

    江皎突然感觉到，或许他真的从很早之前就对自己不一样。

    情绪在一瞬间飞扬了起来，她扬起着唇角就没有下去过。

    略微的转眸，书案上的画作已经完成了大部分。

    江皎朝着上面看去，就见夜色之下，一道身影爬上了墙头。

    这……

    画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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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怀疑企图

    “谢逾，你，你……”江皎指着谢逾，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她在他的心中就是个爬墙的吗？

    不过倒也是很贴切，而且画的有种令人意外的美感，竟然不像那等偷入人家院内的小贼。

    “那日，你翻墙来别院，随后又跑回来拿了个凳子出去，我看见你从凳子上往墙上爬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谢逾问道，朝她甚是温和的低笑着。

    那股气息在她耳际重重的刮过，江皎整个人仿佛有电流窜过，耳垂红了一些。

    江皎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想，这个小姑娘可真是有趣。”谢逾低头瞥着她，眼眸略显得深邃，“倘若是我的该多好。”

    “骗人，你肯定不会那么想。”江皎想也不想就否决道，她才不会听他忽悠呢！

    即使明知道谢逾很早之前就可能对她有丝心动了，可也决计不是那个时候。

    “嗯，可昭昭现如今你是我的，每次想起我便会觉得很美好。”谢逾从未想过，她会成为自己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更令他柔软。

    江皎的心脏砰砰的跳动着，感觉仿佛要从喉间跃出来了一般。

    这个男人，令人无法琢磨透，可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乃至动作，都会让她觉得有种莫名被蛊惑的感觉。

    “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江皎又问道，她想要好好收藏。

    “等我画好，就给你。”

    “好。”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夜深了，江皎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天都要亮了。

    送她回了陶然居后，谢逾刚准备离开，江皎突然垫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晚安，谢逾。”

    她说完，匆匆的跑走了，关上了房门。

    男人维持着原先的动作，而后缓慢的抬手轻碰着自己的脸颊。

    被她亲过的地方好像滚烫了起来。

    江皎背靠在门上，缓了好久才平复了心情。

    然后她才想起今晚去找谢逾的目的……她本来想找谢逾问一问她娘亲秦知鸢的事情，亦或者问他借一些人手自己调查一番，可后来就忘记了。

    不过现下仔细想一想，这种事情问谢逾似乎不太妥当。

    一夜无梦。

    翌日。

    江皎带上了帷帽，领着灵溪去了春熙大街。

    “小姐，您来这里做什么？”

    “有些事情，你在这长街上等着便好。”江皎照例让马车停在了对面，自己步行去了聚宝行。

    秦显允看到江皎来了只觉得头都大了不少。

    回想起自己被坑的几千两银子还有一个玉扳指，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回是东家亲自在呢！”江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秦显允竟然就在前面，所以打声招呼问道，“东家你还记得我吗？”

    秦显允皮笑肉不笑。

    能不记得吗？自家主子的未婚妻，以后的主母还能记不住？

    要是再不长些眼，那落下的板子可不会留情。

    想到这里，秦显允觉得后背又开始疼了。

    “东家？”江皎见他没有理自己，又开口问道。

    “记得记得。”秦显允特别狗腿的道，“上回您过来，也是这副打扮呢！”

    “今日我过来，是想要……”

    “您只管说，想要什么我给您打包送去府上。”秦显允截断了她的话，笑着道。

    “你知道我是谁？”江皎原本正在四处看着，听他这么说，猛然回过头来看向着他。

    秦显允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姑娘你可以告诉我。”

    秦显允暗自拍了拍胸口，差点就露馅了。

    “我这次来，是想要来买消息的。”

    “买消息？”秦显允斟酌了一下，“里面说话。”

    江皎被请了进去。

    奉上了好茶之后，秦显允指着茶盏，邀功似的说道，“这位姑娘先不慌着说话，可以尝一尝这茶。”

    江皎一揭开盖子就闻出了是出自她茶馆的茶叶，奇怪的道，“东家喜欢这家的茶吗？”

    “正是。”秦显允点了点头。

    “东家很有眼光。”

    “不敢当不敢当。”秦显允摆手，心想这马屁应该是拍上了，但望以后能在主子面前多替他美言几句。

    “敢问姑娘想要来这买什么消息？”

    江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着秦显允。

    秦显允打开后，彻底困惑了。

    里面写着让他查清楚有关于永宁侯府先夫人的所有事迹，还特别注明包括有几段感情。

    “我知道聚宝行做这一行自是有些门路，查这些事情对于你们而言应该不算很难吧！”江皎胸有成竹的道，唇瓣挽起着几分笑意，“东家只管开个价就行，只要能查清楚多少都可以。”

    秦显允思索了片刻，抬手比了个五根手指头。

    江皎蹙起着眉头，这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我知道我查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东家开的这个价格未免也太虚高了些。”

    秦显允：高？高吗？

    他连忙又用比了一根手指头。

    “一万两。”江皎抿着唇瓣，这钱她不是没有，但总觉得还是贵了些。

    “一，一千两而已。”但他刚刚实际上想说一百两，可又怕引起江皎的怀疑。

    “只要一千两？”

    江皎狐疑了起来。

    她可从未听说过聚宝行是做慈善生意的。

    “对，只要一千两。”秦显允点了点头，刻板生硬的解释道，“这位姑娘所查的内容对我们聚宝行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因此只收一千两。”

    “好。”江皎从袖口拿出了一千两的银票，“这里是一千两，烦请东家查清楚后，去你喜欢的那家茶馆给我递个消息就成。”

    “好咧。”

    江皎从聚宝行出来后，一直走到长街对面，才扯开了帷帽。

    “小姐，事情办妥了嘛！”

    “嗯。”

    驱赶着马车回了永宁侯府后，江皎唤来了竹枝和竹曲，“你们两个谁擅长刺探消息？”

    竹枝竹曲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督主给小姐的两名暗卫中，月九比较擅长于此道。”

    “方便把他叫出来吗？”

    不多时，单膝跪在江皎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问道，“不知小姐唤属下出来有何事？”

    “聚宝行，我想要让你帮我查一查聚宝行到底是谁的。”

    今日从秦显允的一系列举动里，江皎察觉出了一丝不同，这个人对她的态度很奇怪，这不得不让他怀疑他的企图。

    “是。”月九领命下去了。

    *今天更新早点，大家晚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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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废太子妃

    “主子，属下只要了江四小姐一千两。”秦显允见过江皎后，匆匆就来了谢府别院。

    他说着，面色还有些困惑，“只是不知江四小姐为何要调查她娘亲的事情，咱们要查吗？”

    谢逾冷眸望着他，淡淡的反问道，“你说呢？”

    “查，自然是要查的。”要是换做别人，这单生意秦显允定然不会接的。

    聚宝行虽说只要给钱就办事，但是秦知鸢实在是没有调查的必要，对聚宝行没有任何的用处。

    可未来主母说要查，他也只能接受了这单生意。

    谢逾仍旧望着他，脸上的神色瞧着有些暗。

    秦显允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斟酌了片刻，才急急的问道，“主子，属下说的不对吗？请主子明示。”

    “秦显允，你以往也不是那般蠢笨之人。”谢逾从他身上收回了视线，眼眸里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动，甚为平静的道，“你可知，你在昭昭的面前暴露了自己。”

    秦显允的眼珠转了转，一脸诧异的回答，“不可能啊！属下没有说有关主子的事情。”

    “难不成你以为你不说，昭昭就不会怀疑了？”谢逾好笑的道，也太小看他的昭昭了。

    秦显允承认自己的行为确实狗腿了一些，但是也不至于就能让江皎怀疑上吧！

    这边正说着，月九翻墙而入。

    “属下见过主子。”

    “什么事？”一看是月九过来了，谢逾自然很紧张。

    月九和泠七是负责保护江皎的暗卫，非必要情况，几乎不可能离开江皎的身侧。

    月九看了秦显允一眼，眸中似乎有些纠结。

    秦显允正奇怪着，就听到他说，“江四小姐让属下调查聚宝行，想来是有些怀疑聚宝行了。”

    秦显允的瞳眸一阵紧缩，还真的让主子说中了。

    “既是派你来调查，说明还没有怀疑到本座的身上。”谢逾说道，唇角翘了翘。

    “属下该如何回复江四小姐？”月九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才来询问谢逾。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本座会亲自告诉她。”谢逾说道，朝着月九挥了挥手，“先下去吧！”

    “是。”

    月九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秦显允见状，悄无声息的跟在他的身后，试图就这么蒙混过关。

    谢逾眼皮都未掀动一下，声线不咸不淡的道，“要去哪里？”

    秦显允刚要迈出去的腿停在半空中，神色十分的懊恼。

    再快一点，他就能离开了。

    他缓慢的转过身子，朝着谢逾笑着问道，“主子，怎么了吗？”

    “之前吩咐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得知谢逾不是为了找他算被江皎发现的这笔账，秦显允的情绪立马松快了很多，开始对着谢逾侃侃而谈了起来。

    ————

    “言欢，你说的话千真万确？”江皎意外的问道。

    她今日和宁言欢她们约了出来吃饭，陡然听到这件事，有些不可置信。

    “周砚柔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孟初微紧跟着也问了一句，面目表情十分的惊诧。

    “千真万确。”宁言欢肯定的点了点头，事情没有确信之前她哪里敢信口开河啊！

    “你们还不相信我在宫中探听到的消息吗？”

    “那她现在如何了？”

    江皎心里很清楚，郑太后之所以还只是软禁着周砚柔不过是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倘若没了这层顾虑，那取了周砚柔的性命或许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难道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吗？

    周砚柔倘若不事先想要害她，也不会落入那样的田地，所以她一点也不同情她。

    “暂时还不太清楚。”宁言欢说道，咂了咂舌，“不过听闻广阳王府是狗急跳了脚，非说是有人害了周砚柔。”

    “谁啊？”孟初微问道，情绪也分明的无所谓，“谁没事害她干嘛，真以为自己肚子里的几两肉很招人眼吗？也不想想现在鲁王都多大了，咱们大邺的皇位哪里还有他们的份。”

    “瑶妃娘娘。”

    从宁言欢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江皎的眼眸微动。

    就她所知，瑶妃娘娘其实对于谁怀了宣德帝的孩子并不在意，只要不是她自己就成，她不爱宣德帝，所以不会产生任何的妒忌。

    甚至于，无论是哪个妃嫔得了恩宠，她都是六宫之中最无可取代的那一个。

    只因为，她是废太子妃的侄女！宣德帝要从她的身上寻找到废太子妃的影子。

    脑海中恍惚间闪过这个想法，江皎的瞳眸蓦然的睁大。

    宣德帝喜欢废太子妃，那日梅林之中画的人会是废太子妃吗？

    那谢逾……

    “都是她自食其果，凭什么要牵扯到瑶妃娘娘的身上？”孟初微原本还情绪淡淡，陡然听到宁言欢的话，直接站了起来。

    “皇上和太后都没有怪罪瑶妃娘娘的意思，初微你大可放心。任凭着广阳王府的人如何攀咬，瑶妃娘娘都不会有事的。”

    “这还差不多。”

    江皎一直呈现着呆愣的状态，宁言欢和孟初微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皎。”伸手推了推她，江皎这才惊醒。

    “言欢，初微，你们知道当年惠宗废太子是否有留下遗孤吗？”

    “没有啊！”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

    “没有吗？”

    “惠宗废太子和太子妃相继而亡，闻说唯一的孩子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还活着？”

    “没有可能。”孟初微直接道，“我父亲亲眼去看过，真的是小殿下。”

    “阿皎，好端端的你怎么会问起废太子的事情？”

    “就是突然好奇而已。”江皎笑了笑，情绪有些紧绷。

    这个话题就这么掠了过去，随后她们又谈论起其他的。

    “对了阿皎，闻说你二哥哥的婚事已经筹备了起来。”宁言欢又问了起来，“现如今准备的如何了？”

    “嗯，由我大姐姐一手操办，一切都置办的很妥当。”江慧以往也在韩家当家，因此经验丰富。

    “你那个继母怎么好端端的病了，现如今都不能视事了？连亲儿子的婚事都不能管？”孟初微问道，眉眼间拢着几分嗤笑，“难道是亏心事做多了？”

    因着柳姨娘的事情，冯氏被彻底夺走了管家之权，连同着江枫的婚事也不让她操办了。如今是江慧在管着家，婚事也有她一手操办，许老夫人偶尔给些意见。

    “可不就是亏心事做的多了。”江皎冷哼了一声，唇角翘了翘。

    她给冯氏的“养老套餐”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相信一定会让她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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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谢逾的身份？

    江皎和宁言欢、孟初微告别之后，坐上了马车回了永宁侯府。

    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仔细思索着这几件事情之间的关联。

    宣德帝喜欢废太子妃，而谢令窈因为酷似废太子妃才会被宣德帝宠幸……恰好谢逾和宣德帝画的都是梅林抚琴图，一袭白衣的女子，头上带着翠鸟头饰，低眉浅笑的模样很是温婉……

    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倘若能用巧合弊之，这个世界也未免太过玄幻了些。

    决计不是巧合！

    江皎掀动着眼眸，气息陡然变得凛然起来。

    她蜷缩着自己的手指头，感觉所有的脉络都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谢逾是废太子和太子妃的儿子，当年被断定死在那场大火中的小殿下。

    江皎从凳子上起身，提着裙摆匆匆赶去了寿安堂。

    许老夫人正在同江慧说起着江枫婚礼当日的事宜，见江皎面色急促，微微喘着粗气，想来是一路跑过来的。

    “皎儿，做什么跑的那样急，来祖母身边坐下缓一缓。”许老夫人朝着她招了招手，又让常嬷嬷替她倒了一杯茶。

    江皎本来不想喝，但许老夫人盯着她，见她把茶喝下后，才又道，“祖母在这里跑不了，往后不许再这么毛毛躁躁了。”

    “好，听祖母的。”江皎连连点头。

    许老夫人又问道，“是有什么急事要找祖母吗？”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江皎回答道，正待继续说下去，一旁的江慧站起身。

    “祖母，四妹妹，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江慧浅笑着道，有意将单独的空间让给许老夫人和江皎。

    “去吧！”许老夫人点了点头，“你想的法子很好，就按着你自己的意思来。”

    “好，请祖母放心。”

    “大姐姐慢走。”江皎倒是没有挽留，倘若换成别的时候，她并不介意江慧在这。可这次事关谢逾的身世，她得慎重一些。

    “说吧，这么急匆匆的跑过来，想要问祖母什么事？”

    “祖母，我在宫中见到了一个人。”江皎在来的路上便已经斟酌好了该如何去问。

    “嗯？什么人？”许老夫人起先也没有在意，宫中的人她如今大多也都不认识了。

    江皎朝着常嬷嬷看过去，常嬷嬷理会了她的意思，连忙走到了门口将屋门给关上了。

    许老夫人略微的茫然，随后就从江皎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谢皇后。”

    “皎儿，你说……什么？”许老夫人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目不可置信的神色。

    “先帝的谢皇后。”江皎重复道。

    “谢皇后不是，不是早就薨逝了吗？”许老夫人唇瓣微微的哆嗦着，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当年谢氏满门被处斩，先帝并未一同治谢皇后的罪，只是对外说她忧思成疾，终日在甘泉宫中养病，后来先帝驾崩，谢皇后也跟着薨逝了。

    大家都猜测是先帝留下遗诏，让谢皇后殉葬，因此也并未在意过谢皇后，谁能想到谢皇后还活着，甚至被郑太后关在了甘泉宫中。

    倘若谢皇后还在世，那就是如今的母后皇太后，位份与尊贵程度是郑太后压根无法比得上的。

    “没有。”江皎肯定的道，“她被郑太后关在甘泉宫中。”

    江皎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不确定许老夫人和谢皇后是否有旧，要是陡然听到她被人挖去了双目，砍断了手脚，说不定就会受不了这种刺激。

    “郑太后她怎么敢！”许老夫人厉声说道，一旁的常嬷嬷扶着她，宽慰了起来。

    “老夫人，索性谢皇后还活着，活着总比死了要好。”

    常嬷嬷是不了解现状，因此才这么说，江皎清楚若是她知道谢皇后如今的模样，恐怕会收回刚刚的话了。

    许老夫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又询问道，“谢皇后如今如何了？”

    “祖母与谢皇后……是旧相识吗？”江皎问道。

    “以往先帝还在世的时候，见过几次，我与谢家老夫人有些渊源，因此和谢皇后的关系算是不错。”许老夫人回答道。

    “谢皇后的情况不是很好。”江皎的嗓音有些模糊，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脑海中浮现了那在黑暗深宫中的老人，不可谓不凄惨。

    “郑太后自然不会善待于她。”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也不难理解。

    “祖母，谢皇后向我打听谢家的事情，还有当年太子夫妇唯一的儿子皇太孙殿下……”

    “怎么了？”许老夫人不解。

    “祖母可知，那个孩子还活着吗？”江皎最关心的便是此事了。

    倘若有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谢逾就是那个孩子。

    许老夫人摇了摇头，神情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哀戚之中，“据说是不在了，当年有几位重臣，以及太子太傅替小殿下求情，可先帝执意要一同处死不过九岁的幼孙，所以太子妃一把火烧了整个太子府，带着小殿下一同去找太子殿下了。”

    “祖母，有没有那种可能，小殿下还活着？”

    “皎儿何出此言？”许老夫人诧异的道，“小殿下的尸首经过验证，是肯定错不了的。”

    “当年太子妃一把火烧了整个太子府，本就有些可疑，被烧焦了的人可没法辨别出真假，说不定太子妃此举就是在救小殿下。”江皎合理的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皎儿，你是觉得……”

    “祖母，我还不能肯定，可是万一小殿下还活着，您觉得他会如何？”

    会像谢逾一样为了报仇，成为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吗？

    “皎儿，你可知当年的太子殿下乃是罕见的经世之才，而他的儿子，自小就被先帝立为皇太孙，因为其天资聪颖，比之太子更为讨先帝喜爱。”

    “那先帝为何不愿意留他活口。”这样一个聪慧的孙儿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得的，又怎会这般狠辣！

    “因为斩草要除根呐！”许老夫人颇为语重心长的道，“皎儿，即使你怀疑小殿下没死，需记得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提及，若是小殿下还活着，那势必会造成朝野混乱，郑太后不会放过他的。”

    “皎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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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因为你会在意

    所有人都说小殿下死了，没可能还活着，可江皎心里仍旧揣着那个怀疑。

    谢逾说不定就是当年惠宗废太子夫妇唯一的儿子。

    可这样的怀疑，她不能够跟谢逾求证。

    倘若他愿意主动告诉她，那她必然很乐意聆听，可他不愿意说的时候，她也不想要逼迫于他。

    总有一天，他会愿意敞开胸怀，同她说起他的来历和过去。

    “昭昭。”

    夜色渐深，窗边传来一声叫喊。

    江皎侧过脸，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谢逾。

    “为什么不进来？”江皎走了过去，奇怪的问道。

    要是换做从前，他恐怕早就从窗户外直接跳进来了。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只是站在窗外叫她。

    “咳咳——”谢逾用手掩着唇，眼眸低垂了几分。

    脑海中回想起秦疏词同他说的话，若是真的为了江皎着想，就不应该总是半夜去爬她的窗户，于女儿家的名节有损。

    “我……”

    “你要一直这么跟我隔着一扇窗户说话吗？”江皎问道，双眸灼灼的看着他。

    谢逾今日也太奇怪了些。

    “我屋里是有什么妖怪不成？”

    谢逾被她的话一噎，转而才觉得自己怕是魔怔了，怎得今日被秦疏词说了两句，就开始转性了？

    他单手撑着窗台，随后直接跳了进来。

    “昭昭，我进来了。”他轻声说道，江皎已经往里间走去。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谢逾稍稍的弯了弯唇角。

    他跟上她的脚步，眼眸几乎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过，以至于两个人离得很近，他都没有注意到。

    “谢逾，你今晚怎么会过来？”江皎一回头，鼻子直接撞到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没有想到他会跟在她身后跟的这样的紧，一转个身就能撞上去，跟尾随痴汉有什么区别？

    “昭昭，撞疼了吗？”谢逾连忙扶住她的腰，紧张的问道。

    “嗯。”江皎点头，鼓了鼓双颊。

    这人看起来瘦弱，可身躯却极为的精壮，那玄色衣裳下隐隐包裹着的强悍感，与他本身所流露出的斯文淡漠的气质极其不相符。

    谢逾轻轻的用手替她揉了揉鼻子，心疼的道，“我不是故意的，昭昭，你不要生气。”

    他的嗓音清晰又柔软，落入江皎的耳际，犹如带着蜜糖。

    江皎狐疑的望着他，“谢逾，我怎么总觉得你今日怪怪的？”

    谢逾整个人似乎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昭昭。”他喊着她的名字，视线从她的脸上掠过，最后低眸看向着她纤细白嫩的手指。

    谢逾伸出手，握住后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昭昭，你三表哥说他接受我了。”

    “啊？”

    江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眸转了一圈，差点误会了谢逾的意思。

    “他不反对我们在一起。”谢逾又说道，凤眸里带着几分笑意。

    今日秦疏词叫住了他，说是有话想要跟他说。

    他知道秦疏词一直都看不惯他，也不喜欢他和昭昭在一起，可今日他却说自己不再反对，只要往后他都对江皎好的话，他可以接受他当自己未来的妹婿。

    “就算他反对，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啊！”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高兴呢？

    “因为你会在意。”清俊淡然的男人深眸如墨，里面夹杂着认真，他重复一遍道，“我知道昭昭你很在意。”

    江皎抿唇，有些话止于唇齿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心里当然是希望所有的亲人都能够接受她的选择，出自真心的祝福她和谢逾，可谢逾的身份也注定不为世俗所容……本以为会就这么过去，毕竟他们的婚事已经成了定局，她没有想到他还会努力争取秦疏词的同意。

    “昭昭，怎么了？”谢逾半天没有等到小姑娘的回话，紧张的问道。

    江皎仰起着小脸，溢开着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谢逾。”

    谢逾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淡淡然且温和的道，“昭昭，我说过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必担忧。”

    “好。”

    “对了昭昭，你在查聚宝行的事情？”谢逾此番过来，主要还是为了解释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江皎脱口问道，而后才反应过来，几乎肯定的道，“该不会聚宝行幕后的人就是你吧！”

    “是我。”谢逾点了点头。

    “……那个东家也是你的人。”江皎抿了抿唇瓣，诧异的望着他。

    “嗯。”

    “怪不得……”江皎喃喃自语着，眉头轻轻的蹙起。

    她就觉得秦显允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十分的狗腿，像是想要讨好她一般，原来全是因为谢逾。

    “那你岂不是知道我找他调查什么事情了？”江皎说着，神情有些尴尬。

    “嗯。”谢逾点头，“昭昭，你在怀疑什么吗？”

    迟疑了几秒钟的时间，江皎才朝着谢逾解释道，“府中的柳姨娘临去前告诉我，我父亲很爱我娘亲，可是娘亲的心里另有所属，所以我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怀疑自己的身世？”

    “不是。”江皎摇了摇头，她对自己的身世倒是没什么可怀疑的，除了相信她娘亲的为人以外，也清楚江易鸿这种性格不会替人白养女儿。

    “我娘亲并不是死于疾病，而是一种叫做沉水烟的东西，我想要弄清楚她的死因。”

    “沉水烟？”谢逾面露疑惑的神色。

    “你听说过吗？”江皎期待的看着他。

    “没有，但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帮你查一查。”谢逾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好。”略微有些失落，不过江皎也清楚这事情太过久远了，想要查清楚不是那么的简单。

    自从柳姨娘和她提起过“沉水烟”之后，她四处也调查过，甚至还试探过冯氏，但是冯氏似乎一无所知。

    “昭昭，为何先前不和我说？”谢逾又道。

    “让你知道我娘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谢逾说着，声音落在她的耳际，洒下一片温柔，“夫妻本是一体，岳母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江皎知道谢逾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觉得让他知道秦知鸢心里有另外的人不太好，不过她也懒得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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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望城来信

    江皎收到了望城的来信，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信件，自从回来上京城后，她和楚红玉之间经常会写信交流，多是说一些近况或者有趣的所见所闻。

    今日拆开了这封信，她与往常一样，正准备读完给楚红玉回一封信过去，可第一句话就让她激动的跳了起来。

    “白芷白芷。”身侧替她磨墨的白芷被她扯住了胳膊，听她大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小姐，怎么了？”白芷略显的紧张的问道，“是不是北疆又出事了？”

    江皎跳着就给了白芷一个大大的拥抱，欣喜的说道，“大表哥，大表哥他回来了。”

    “小姐，您是说大表公子他没有死。”白芷也很意外，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秦疏风已经死了，她自然也不例外。

    恐怕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江皎和楚红玉，再没有人相信秦疏风还活着。

    可他恰恰活着回来了。

    在经历过北疆那一战后，秦疏风活着回来了！

    江皎想着，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定是上天感念楚红玉和秦疏风这一对苦命鸳鸯的遭遇，这才让秦疏风没有死。

    她双手合十，闭眼说道，“老天保佑！”

    “小姐，在说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您高兴的声音了。”灵溪走了进来，脸上扬起着甜甜的笑。

    “大表嫂给我来信，说是大表哥回来了。”江皎回答道。

    “真的吗小姐？”灵溪的眼中带着惊喜，和江皎互相扯着对方的手臂，然后两个人就在屋子里开心的转起了圈圈。

    红参端了茶点进来，和白芷相视一笑。

    每次也只有灵溪能够和自家小姐异常默契的玩到一起。

    “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祖母去。”江皎转的有些头晕，而后直接拿着信笺跑了出去。

    她一路碰见的人，无论丫鬟小厮还是婆子，皆是开开心心的同他们说，“我大表哥回来了，他活着回来了。”

    下人们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江皎已经跑开了。

    “祖母，祖母……”

    江皎跑去了寿安堂，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她边跑边大声的喊着。

    “祖母。”

    许老夫人正在压香，手一抖，差点将香盏给打翻了。

    “上次不是同你说了，做事切记不可毛毛躁躁，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许老夫人嗔怪了一句，望着面前疼爱的小孙女，自然是舍不得说更重的话了。

    “祖母，我大表哥，大表哥他回来了。”江皎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扯着许老夫人的手高兴的道，“他真的没有死，他可以和大表嫂团聚了。”

    “当真？”许老夫人听后，点了点头，脸上同样沾染了几分喜悦，“如此，秦家表公子能回来，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祖母，我好开心。”江皎说着，又给了许老夫人一个拥抱。

    许老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出了声。

    望城。

    “疏风，这是皎儿提议建造的英雄碑。”楚红玉带着秦疏风来到了一处广场，最中央的位置上伫立着一块诺大的石碑，上面则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们原本说要将你的名字也刻在上面，可我不同意。”楚红玉侧眸，看向着身侧站着的高大的男子，心里眼里皆觉得异常满足。

    她一直相信秦疏风还活着，索性上天真的让她等到了。

    秦疏风凝眸望向着不远处的石碑，喃喃的念叨着，“英雄碑……”

    “嗯，皎儿说将所有为了望城为了百姓牺牲的战士的名字刻在上面，也方便大家祭拜。”楚红玉解释道。

    “倒是个很好的主意。”秦疏风眼眸里酿出了笑意。

    “皎儿的心思一向很独特，望城被围困的时候，也是她出了很多的主意，否则我们或许撑不了那么久。”

    生长在皇城根下的少女，在那一次守城之战中彻底的颠覆了他们对于她的认知。

    倘若不是江皎，望城那一战必然损失更为惨重，且能不能撑过两个月都不知道。

    “红玉，辛苦你了。”秦疏风转过眸子，神色温柔的注视着身侧站着的女子。

    “我答应了你要守好望城，等你回来。”楚红玉展颜，冲着他笑。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秦疏风轻轻的道，周身始终萦绕着某种温润的光芒。

    他伸手将楚红玉揽在怀中，只觉得胸腔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

    楚红玉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精瘦的腰身，那张混合着几分英气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娇羞。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两人的身上，将这一对璧人衬得宛如一个整体。

    有微风拂过，将楚红玉和秦疏风的长发吹得纠缠在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红玉，重新嫁给我吧！”就这么静默了一会，秦疏风突然开腔说道。

    楚红玉抬起眼眸，看着面前这张过于俊美的脸，略微的失神，而后脸上犹如春挥朝露般浮现出一抹璀璨的笑意。

    她点点头，干脆的吐出一个字，“好。”

    *

    “郡主若不是因为你，又岂会过早的离世。”鹤发童颜的老者气的吹胡子瞪眼，朝着上首坐着的秦善封质问道，“我早就同她说过，可她执意要跟你在一起，你到底有什么好？”

    秦善封微微的垂下眼眸，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是眸底神色显而易见的沉凝了起来。

    “秦善封，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赖在望城，不回去上京了？”老者又问道，话里带着几分薄冷的笑。

    “百里岐，你想要说什么？”秦善封威严的声线响起，这才看向着百里岐，神色持续晦暗。

    “萧氏覆灭，难不成你真的以为只是气数到了？”百里岐说道，微抬着下巴，“我来北疆之前，郡主曾给我留了一句话。倘若赵氏不义，可取而代之。”

    秦善封眼里全是探究的光，因审度而变得犀利，他似乎在考虑百里岐话中的真假。

    阿珩曾经跟他说过，不想他争夺皇位，只希望他们的子孙后代可以相安无事，因为萧氏王朝的覆灭其中就有兄弟自相残杀的结果，因此她不希望步入这样的后尘。

    可如今百里岐的话，让他产生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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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商定婚期

    “燕国公今日怎会有空来我们府里？”江易鸿在前厅接待了燕国公，语调很是客气的问道。

    他与燕国公没什么旧，也就因为江皎曾经救过燕国公世子这才有了几分联系，但其实大多也是江皎跟西河郡主往来，他和燕国公还是不太熟悉。

    “本国公今日过来，是为了……”燕国公正准备说话，身侧的人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他只能放低了姿态，脸上堆着笑容的道，“我是来跟侯爷商议婚事的。”

    燕国公的态度一转一百八十度，江易鸿只觉得诧异。

    他想了半天，他家已经没有待嫁的女儿或者要娶妻的儿子了，燕国公怎么会来商议婚事？

    闻说燕国公世子今年才五岁，他家六丫头倒是年纪相当，可也没有那么早定亲的道理，再者六丫头是庶出，与燕国公世子自然是不相配的。这点自知之明江易鸿还是有的。

    他狐疑的看着燕国公，燕国公客气，江易鸿自然比他更为客气，“燕国公说的哪里的话，只是下官有些不解，燕国公是来商议什么婚事？”

    “自然是侯爷的女儿。”燕国公回答道。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六丫头？

    江易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眼看着都快要结成一个“川”字。

    燕国公看他这个模样，心里也有些发愁。

    难不成这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出去？这让他回去还要怎么交差啊？

    两个人都各自猜测着彼此的心思，然后越想越有些焦虑。

    “侯爷。”

    “国公爷。”

    燕国公和江易鸿异口同声的道，紧接着燕国公连忙说道，“侯爷，你先说。”

    江易鸿愈发觉得燕国公的举动很是奇怪，但还是出声问道，“恕下官愚钝，国公爷说的为了下官的女儿，不知是何意？”

    与其这么猜来猜去，不如直截了当的问出来。

    “谢督主与江四小姐定亲已有许久了，我是来替谢督主商议着婚期。”燕国公道明自己的来意，若不是自己有求于谢逾，他才不会出面当什么媒人，平白还要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江易鸿眨了眨眼皮，沉思了一会，这才应道，“原是为了此事，好说好说。”

    寿安堂，许老夫人听闻江易鸿跟燕国公直接敲定了婚期，且省过了请期前的前四礼，直接骂道，“糊涂。”

    江易鸿被骂，赶紧解释道，“母亲，燕国公亲自来说项，我也不好拒绝，再者燕国公说这些步骤谢督主都已经核对过了，不会有问题的。”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到底是你嫁女儿还是他嫁女儿？”许老夫人又问道。

    江易鸿被骂的不敢再说话。

    “祖母，您就别再说父亲了。”江皎在旁边一副小女儿的模样，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看似是有些娇羞，实则她心里在唾弃着江易鸿。

    这么没有主见，难怪会被燕国公牵着鼻子走。

    “谁家不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他，回头不珍惜我的乖孙女该怎么办？”许老夫人埋汰了一句，她也不是不想让江皎嫁过去，只是太容易得手的东西总是不会多在意。

    “母亲多虑了，皎儿是谢督主亲自求娶的，又怎会不珍惜她？”江易鸿觉得许老夫人实属是想太多了，单看谢逾求娶的手笔也知道对江皎极其重视的。

    “倘若谢逾不对皎儿好，你敢为了皎儿去找他算账吗？”许老夫人沉声问道。

    她这句话一下子将江易鸿堵住了。

    抿着唇瓣，江易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此面色有些讪讪的。

    他自然是不敢的，多半还要劝江皎听话些，别跟谢逾闹矛盾，省的影响到他的仕途。

    “我知你向来怕事，也不会要求你太多，可倘若谢逾敢对皎儿不好，我这把老骨头可不会依。”许老夫人放下话来，面容瞧着似是染上了几分厉色。

    “母亲说的是。”江易鸿点头。

    “祖母，谢逾他不会的。”江皎信誓旦旦的道，也知道许老夫人是真的关心她，可她相信谢逾。

    许老夫人抬手握住了江皎的手，叹息了一口气，“皎儿，多少新婚夫妻一开始也是情意绵长，可到最后呢？”

    许老夫人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她自来不信那些。

    “祖母，我都知道。”江皎很感动于有这么一位老人家一直尽心尽力的为了她着想，“倘若以后他对我不好，我一定回来找祖母。”

    “都说女儿向外，果然如此，这还没有嫁过去就开始想着去人家那了。”许老夫人笑着说了一句，引得江皎又开始脸红了起来。

    江易鸿见许老夫人没有再追究起这件事，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只剩下许老夫人后，常嬷嬷替她捶着背，笑着问道，“侯爷将四小姐出嫁的日子定的那样早，老夫人是想要多留四小姐一段时日吧！”

    “正月初六。”许老夫人念叨着这个日子，手指头微微的颤抖了起来，“这年才刚过，怎得就这么急？”

    “也许是正好是黄道吉日，这才定了这个日子。”

    “玳瑁，只要一想到皎儿就要这么嫁出去了，我这心里啊，就感觉很不是滋味。”许老夫人慢声的道，眼眸似是覆盖上了一层水光。

    “我就知道老夫人您肯定舍不得四小姐。”常嬷嬷说道，表情也随着许老夫人染上了几分难受。

    “如何能舍得？”许老夫人说道，用手背拭了拭眼睛，“人老了，就不自觉的会感伤起来。”

    “老夫人，不若再商议商议，将出嫁的日子推后到明年下半年？”常嬷嬷提议道。

    许老夫人则摇了摇头，“我总不能拘着她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吧！”

    “可是……”

    “宜兰一辈子没能出嫁，成为了我的心结，如今皎儿能够嫁出去，我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话虽然这么说，可许老夫人仍旧掉落了几滴眼泪。

    这还没有到成亲那日，她便有些受不住了，倘若到那时真的要将她的乖孙女送走，她真怕自己会当场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还有一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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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江枫成婚

    很快便到了江枫成亲之日，整个永宁侯府一派喜气洋洋，冯氏也在那天被允许出来了。

    毕竟是江枫的喜事，只要冯氏还没有死，那必然是要被新媳妇拜见的。

    江枫一早便出发迎亲了，江皎她们则在府中招待宾客。

    户部尚书丁仪同一向八面玲珑，朝中与他交好的人亦是很多，再因着谢逾的关系还有鲁王的关系，前来永宁侯府贺喜的人就更多了。

    江易鸿切实体会到了这几门亲事给他带来的便利之处，从大清早开始，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不多时，花轿便落在永宁侯府的正门口。

    江枫将新娘子迎入府内，紧接着就是拜天地了。

    江皎在北疆看过了那一场盛世婚礼后，早已经了解了流程。江枫的婚礼中规中矩，没有太大的变数，比之北疆那场要完美些，可大抵正因为这种完美反而缺乏了让人记忆深刻的点。

    不过江皎还是很高兴能够看到江枫娶妻，如果忽略冯氏那张死人脸的话，或许会更好一些。

    “送入洞房——”

    随着这最后一声，新娘子就被送去了新房之中，而江枫则要在前头招待宾客，暂时还不能去新房里。

    “灵溪，咱们去拿点东西给嫂嫂垫垫肚子吧！”眼看着天色还早，江枫断然不可能在这时去新房，江皎就想着新娘子大概从早上起就没有吃东西了，因此要给她送一些过去。

    “好，小姐，糕点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奴婢去看看。”灵溪说完就跑去了小厨房，随后就拿了食盒装了些糕点过来。

    江皎和灵溪提着食盒去了新房，新娘子丁氏正端坐在床上，整个人规规矩矩的有种仪态秀美之感。

    “嫂嫂应当饿了吧，我带了些点心过来。”江皎让灵溪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朝着丁氏说道。

    丫鬟弯下腰，在丁氏的耳边说道，“小姐，是姑爷的妹妹，四小姐。”

    丁氏还被蒙着盖头，闻言只能这么打招呼道，“是四妹妹啊！我不饿，谢谢你了。”

    “那嫂嫂如果饿了的话，就让丫鬟拿点给你吃，都是些好克化的东西，我看二哥哥估摸着还要很久才能过来。”江皎说道，便没有多多打扰，带着灵溪退了出去。

    等江皎走后，丁氏才问道，“这四小姐不是夫君同父同母的妹妹吧！”

    “不是。”丫鬟在来之前就已经将江家所有的信息都掌握了，因此对着丁氏解释道，“小姐，与姑爷一母同胞的共有两位小姐，分别是三小姐也就是现如今的鲁王侧妃，还有一位是五小姐，与刑部尚书刘家的公子定了亲，而这位四小姐乃是侯府先头那位夫人所出。”

    “那有打听到他们的关系如何吗？往后我该怎么同她们相处？”丁氏又问道，对于永宁侯府后院的事情颇为的关心。

    “之前便听闻，婆母甚是不喜爱原配所出的嫡女，可如今看这位四小姐对我的态度，还是挺好的。”丁氏对于江皎的感官很好，毕竟她在这里坐了大半日，也只有江皎一人给她送了些吃的过来。

    “闻说姑爷和这位四小姐关系甚好。”丫鬟回答道。

    “那便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丁氏放下了心，又嘱咐着丫鬟拿些糕点给她尝一尝。

    “小姐，您说少夫人好不好相处？”灵溪和江皎出来后，便追问道。

    “应该还不错吧！”江皎倒是没有特意去打听过丁氏的为人，不过许老夫人很满意，想来应该是个知礼懂事且和善的嫂嫂。

    “阿皎，你跑哪里去了，我们几个找你半天了呢！”江皎刚从月洞门里出来，就被孟初微挽上了手臂。

    再一看，同来的还有宁言欢和苏瑢，她们也皆是来参加江枫的婚礼。

    “怎么了？”江皎奇怪的问道。

    “就是太无聊了，想你陪我们玩一玩嘛！”

    “我哪有空啊？”江皎失笑着说道，今日她二哥哥娶妻，她可是得帮衬着江慧，负责招待前来的宾客。

    “现如今还有什么可忙的？”宁言欢说道，硬是拖了江皎和他们一同玩游戏。

    江皎没办法，只能同意了下来。

    几人在这里玩了起来，不一会儿自家那些丫鬟便找了过来。

    “现如今都开席了，小姐们还在这里玩闹。”丫鬟打趣着，又说夫人们都在催她们入席。

    “这就去这就去。”

    江皎连忙拉着几人入了座。

    “老夫人，闻说今日的婚礼筹备皆是出自慧儿之手？”西河郡主坐在许老夫人身侧，开腔问道。

    “嗯，确实如此。”许老夫人点了点头，江慧如今还在忙，都没法上席桌吃饭。

    西河郡主凑了过去，在许老夫人耳侧说道，“先前有好几位夫人同我问起了慧儿的事情，想来是对慧儿有些想法，老夫人您看呢！”

    “有西河郡主帮衬着，老身自是再放心不过了。”许老夫人说道，算是将此事全权交给西河郡主处理了。

    “老夫人信得过我，那我便帮着老夫人看一看。”西河郡主笑着道。

    就这么说妥了之后，许老夫人又着人叫来了江慧。

    “慧儿，你去席桌上问一问，不能怠慢了这些客人。”江慧不疑有他，便顺从着许老夫人的话每个席桌上都去问了一遍。

    她表现的落落大方，一些个夫人瞧着她也越发的喜欢起来。

    西河郡主趁此机会，便跟许老夫人说起了这些夫人的身份，以及家中未成婚的子嗣。

    “慧儿先前有过一段婚姻，怕是不太妥当。”许老夫人慢慢的摇了摇头。

    皆是达官贵族，许老夫人有这一层顾虑也很正常。

    “老夫人且放心，倘若真的看中了慧儿，那必然也不在意这些。”西河郡主保证道，“我也不会做坑害了慧儿的事情。”

    因着江皎的关系，西河郡主看江慧也异常的亲切，更何况当初能将江慧从韩家救出来，也有西河郡主的一份功劳。

    “如此，那就多多麻烦郡主了。”许老夫人真心实意的道，如今她要操心的也只有一个江慧了，但望她能找到一个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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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摆婆母的款

    江枫的婚事总算办的很圆满，宾客尽欢，第二日乃是新媳妇敬茶的日子。

    江皎这才见到这位新嫂嫂，长着一张宜嗔宜喜的娃娃脸，眉下是乌黑传神的杏眸，翩然而来仪容韶秀，叫人瞧着便心生欢喜。

    “孙媳给祖母敬茶，愿祖母安康。”丁氏跪在下首，给许老夫人敬茶。

    许老夫人将茶端起，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心满意足的道，“往后永宁侯府便是你的家了，若是有哪里不舒心的地方，只管说出来，祖母替你做主。”

    说完，便将准备好的见面礼放在托盘中递了过去，颇为的丰厚。

    许老夫人给的乃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和一对同心结羊脂玉佩并一对发簪还有一个大红包，看得出来很是重视丁氏这个孙媳妇。

    丁氏笑着谢过之后，便又去给江易鸿和冯氏敬茶。

    “父亲喝茶。”

    “嗯，但望往后能襄助枫儿做个贤内助。”江易鸿也照例给了见面礼，是一对玉如意和文房四宝一套，瞧着也很贵重。

    轮到冯氏的时候，冯氏冷睨着丁氏，吊梢着的眉眼，没什么好脸色。

    丁氏跪在下面，双手持着杯子，身子微微的前倾，朝着冯氏鞠躬且恭敬的将茶水递了过去，“请母亲喝茶。”

    冯氏没有接过茶杯，双手摆放在前面，开始说教了起来，“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以往你在丁家或许是个大小姐脾性，大伙儿都惯着你，但嫁来了我们永宁侯府，有些规矩必须得守着。”

    丁氏低眉敛首，一直拿着茶盏的手有些受不住力，微微的颤抖着。

    她没有说话，嘴角微微的上扬，维持着微笑的姿态。

    冯氏见她这模样，得意了起来。

    终于轮到她来摆一摆婆母的款了！

    江皎蹙起眉头，就知道冯氏要作妖。

    “做永宁侯府的媳妇，首先必须得……”

    “母亲。”冯氏的话才起了个头，江枫就打断了她。

    他直接的拿走了丁氏手中的茶，一下子放到了冯氏的手中，而后又将跪着的丁氏拉了起来。

    冯氏目瞪口呆，就听见自家儿子说道，“母亲，您先喝一口茶。”

    “可我话还没有说完。”冯氏诧异的道，她婆母的架子还没有摆够呢，总要让新媳妇知晓她的厉害才成。

    “喝完再说。”江枫催促着。

    冯氏咬着唇，气的脸红脖子粗。

    真是她的好儿子，这新媳妇才过门，就这么护着了，往后还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江枫并没有看冯氏，转而对着丁氏柔声的道，“母亲说的话，你听着便是。”

    丁氏乖巧的点了点头。

    冯氏一听，心里顿时舒坦了一些，亲儿子总归是亲儿子。

    她轻笑着将手中的茶喝了一口，紧接着就又听到江枫道，“不过听归听，不必太在意就成了。”

    要不是茶已经被冯氏咽到了肚子里，她非得把吐出来才成。

    逆子！

    “你今日才过门，往后要孝顺公婆，听丈夫的话，也早日为永宁侯府开枝散叶才是。”冯氏说着，眉头仍旧蹙的紧。

    “母亲说的是。”丁氏自然不敢跟江枫一般给冯氏甩脸色，只点头答应着。

    冯氏仍旧不满，她盯着丁氏的身材丈量了片刻，略微不满的道，“你这身子瞧着可不大硬朗，要知道我当年刚入侯府没多久就怀上了枫儿。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往后你卯时便来如意院内，我也顺道教教你侯府的规矩。”

    “咳咳——”江易鸿轻咳了两声，略微不悦的看向着冯氏。

    冯氏却毫无知觉，继续跟丁氏挑三拣四的说了起来，不是挑剔丁氏这里不合心意，就是说她那里有些缺失。

    “我怎得不知晓永宁侯府有这许多的规矩？”许老夫人慢声的开腔，声线里夹杂着几分厉色。

    冯氏被呛了一句，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接过了许老夫人的话道，“母亲，我这也是为了咱们永宁侯府着想，若是丁氏不懂事去了外面岂不是平白叫人家看了笑话？”

    “即是如此，那你从明日开始便寅时过来寿安堂吧！我先教你些规矩，回头你再给婧怡说一说。”

    冯氏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寅时就去？

    许老夫人从未为难过她，她当上侯夫人后日子过的实则很舒心，现在让她寅时便过去……冯氏自然不愿意了。

    “母亲。”

    冯氏正要说话，江易鸿直截了当的道，“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母亲不曾为难过你，你也莫要为难儿媳妇了。”

    冯氏听出了江易鸿的偏向，又不好反驳什么。

    这一家子人各个都针对她，没一个向着她的，她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然而，让冯氏想死的还不是许老夫人和江易鸿，乃是她的亲生儿子。

    江枫为了宽慰丁氏，低声说道，“婧怡，我母亲原先只是个妾室，以往从未接受过祖母的教诲，再者她被扶正后祖母也未曾为难过她，因此你不必太担心，万事有我在，府中的其他人也很好相处。”

    丁氏被江枫这么一说，只觉得心里十分的熨帖。

    原本嫁给江枫之前她并不了解其为人，只是家里的兄弟姐妹说是个温厚知礼的，但他能这般体谅自己，丁氏已然是受宠若惊。

    江枫压根就没有在意冯氏，又拉着丁氏去见江慧，江皎和江玥她们。

    “这位是我大姐姐，这是四妹妹，这是我五妹妹，这是六妹妹和七弟。”江枫解释道，“咱们的婚事就是我大姐姐一手操办的，四妹妹和五妹妹也帮了些忙。”

    丁氏一一和他们见礼，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小礼物分别送于了那几位，且也得到了回礼。

    如此，这新妇见家里人的章程也总算是完成了。

    冯氏的威是没有立成，反倒让自己丢了个没脸。

    回了如意院之后，她又砸了好些东西。

    “早知如此，我还生下他们做什么，竟然没有一个向着我。”冯氏痛心疾首的道，怒拍着茶桌。

    金嬷嬷替她顺着后背，提醒道，“夫人别忘了，咱们还有侧妃娘娘呢！”

    江瑶如今挺着个大肚子，在鲁王府颐气指使，过得比正妃娘娘都要风光，鲁王又特别宠爱她。

    “对啊，我怎么把我的瑶儿给忘记了。”冯氏的眼眸瞬间亮了，随即冷笑着道，“有瑶儿在，我看他们能把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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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为了试探

    “冯氏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寿安堂里，许老夫人询问着江易鸿。

    “一切全凭母亲做主。”江易鸿侧身，恭敬的朝着许老夫人说道。

    “嗯。”许老夫人点了点头，这才又说道，“我想着她在上京城只会坏事，便让她回咱们的桑梓之地吧！”

    “母亲说的是，可明年玥儿成婚，冯氏那边……”

    江易鸿如今对冯氏只有厌恶，再加上如今的冯家已经不成气候了，他也不必再看冯氏的脸色。

    不过女儿成亲是大事，到时候冯氏借着这个机会回来，又赖着不肯走该如何是好？

    “也叫她能来得了才是。”许老夫人冷冷的道。

    江皎早就跟她说好了，让冯氏起不来身，到时候也由不得冯氏做主了，但这一项许老夫人也没有跟江易鸿说的打算。

    “母亲，闻说您最近也在帮着慧儿相看，冯氏一走，慧儿嫁了出去，那这管家之事要怎么办？”江易鸿本来不欲参与到这些事情里，不过他的爱妾跟他提了一嘴，他也就顺带着问一问了。

    “现如今枫儿已经娶了妻，永宁侯府可以交给孙媳掌管，后院之事侯爷就不必担忧了。”许老夫人说道，那双眼眸如火如炬，“怎地，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江易鸿一下子被言重了心事，面容有些尴尬。

    许老夫人继续道，一脸看透的神色，“你让她将桦儿带好，永宁侯府不会亏待于她，倘若她要是有别的心思，那永宁侯府也容不下她。”

    “儿子知道了。”江易鸿说道，随后灰溜溜的走了。

    翠云院内，翠姨娘一看到江易鸿便迎了上去，柔声的喊道，“侯爷。”

    “往后你就不要多想了，老老实实将桦儿照顾好。”江易鸿冷着语气说道。

    “妾身知道了。”翠姨娘委委屈屈，半咬着唇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妾身也只是想要为侯爷分忧。”

    江易鸿本来心口闷着一口气，然后一看到翠姨娘那双勾人的眼睛，那里面含着的水光，话语就变得平和了一些，“我知你体贴，但是我问过母亲了，想来是要让丁氏管上一管。”

    “侯爷明白就好，妾身无憾了。”翠姨娘也没有纠缠于江易鸿，反而很体贴的放下了。

    “嗯。”江易鸿点了点头，“我还有些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和桦儿。”

    “那妾身等侯爷过来。”

    江易鸿走后，翠姨娘的小意温柔全然变了个样，表情瞬间就恢复了清冷。

    “姨娘，看来咱们想要管整个永宁侯府是不成了。”丫鬟说着，目光有些忧心忡忡。

    “哪有让一个妾室管理侯府的道理。”翠姨娘冷笑着道，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那姨娘为什么要这么跟侯爷说？”丫鬟不解的问道，对于翠姨娘的心思有些看不透。

    “自然是为了试探。”翠姨娘勾了勾唇角，巧笑了起来。

    她想要试一试江易鸿对她的容忍度，索性江易鸿真的为了她去问了许老夫人，这也证明了江易鸿是疼爱她的。

    当家主母不受宠，府中加上她也只有两个姨娘，往后她定然能死死的拿捏住江易鸿。

    “姨娘，听闻夫人也是从妾室爬上来的。”丫鬟小声的道，意思也很明显。

    翠姨娘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伸手卷着自己的长发，道，“这我可不敢想。”

    话虽如此说，可翠姨娘的眼里却带着一抹势在必得。

    冯氏可以爬上正夫人的位置，她怎么就不可以了？好歹她也是个贵妾。

    ————

    “小姐，姑爷待您真好。”经历过上午江枫为了丁氏怼了冯氏的事情后，丁氏一直觉得心里很甜蜜，此刻恰好被丫鬟提及，就越发闹了个大红脸。

    “雪雁，你说什么呢！”

    “小姐，奴婢说的是实话啊！”雪雁笑着道，又扯了扯旁边的玉翅，“不然您问问玉翅。”

    “小姐，看来夫人在这个家中并无什么话语权，而侯爷、老夫人和姑爷，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再没有话语权，可也是我的婆母。”丁氏忧心忡忡的道，一想到明日还得去给冯氏请安，要让她给自己立规矩就觉得瘆得慌。

    冯氏很显而易见的不待见她，今日第一次奉茶就有这许多话要说了，明日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她。

    这边正说着，江枫从书房里过来了。

    “夫君，你回来了。”丁氏起了身，朝着江枫看去。

    样貌俊俏的郎君，原以为是个木讷的，没成想那般会疼人，竟然会为了她下了自家母亲的台，丁氏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坐着，起来做什么，我们家没有那许多的规矩。”江枫又将丁氏摁着坐在凳子上，问道，“上午起得早，怎得现如今不多睡会？”

    “妾身怕母亲下午会叫了我过去。”丁氏也不算是跟江枫告状，只是冯氏那边若是派人来叫她了，她若是还在睡觉怕是也不好交代。

    “不会的。”江枫承诺着，但大抵也清楚冯氏的性格，又同她说道，“倘若她真的叫人来喊你，不必前去。”

    “这……会不会不太好？”

    “就说我说的。”

    丁氏诧异的看着江枫。

    “婧怡，你不知我母亲的为人，她若是要找你必然是为了找你的茬，因此你不用理会。真有事，我和父亲以及祖母肯定都会站在你这边。”江枫承诺道，给了新婚妻子最大的支持

    江枫的话音刚落下，如意院那边果然着人来了。

    “少夫人在吗？夫人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丁氏脸色紧张了起来，江枫却很习以为常，“就说一会我陪着少夫人过去。”

    “是。”

    “夫君，这样真的好吗？”

    “婧怡，没事的，相信你的夫君。”江枫轻拍着她的手，温柔的道。

    冯氏本想着单独见一见丁氏，好立个威风，谁知道又被江枫挡了过去。

    “这才短短一日，那个小贱人就将我的枫儿迷惑成这般！”冯氏气的咬牙切齿，一旁的金嬷嬷嘴角抽了抽。

    她很想跟冯氏说，就算没有少夫人，二公子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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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搬来救兵

    “红参，白芷，你们看到冯氏的脸色了吗？”江皎躺在床上，一想到冯氏那张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就觉得十分的畅快。

    “小姐怎么不问奴婢，奴婢在那看的才叫一个清楚呢！”灵溪笑着道，声音里含着几分娇嗔。

    “我岂会不知你看的很清楚。”灵溪当时就站在她身侧，所以她看的有多清楚，那灵溪必然也看的很清楚。

    江皎漫不经心的盯着床幔，仍旧在回忆着冯氏当时的模样，那脸上的颜色，简直可以用赤橙红绿青蓝紫来形容，现在想想霎是好看。

    “小姐说的是。”灵溪用力的点头。

    “只是我想不到二哥哥原来也不木讷嘛，早知道就把初微介绍给他了，这宠妻人设真是拉满了我的好感度。”江皎今日算是对江枫刮目相看了一把，毕竟这么硬生生的怼冯氏虽然见的也不少，但这次是为了新婚妻子啊！

    “小姐，什么叫宠妻人设？”灵溪奇怪的问道，她时不时的会从江皎的口中听到一些奇怪的词语，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这什么人设倒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江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通，不过竹曲从外面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姐。”竹曲喊道，眉目间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江皎坐起了身，看向着竹曲。

    竹曲从腰包里拿出了一包东西，压低着声音道，“无色无味，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哦，是吗？”江皎接过竹曲递过来的药，又询问了一遍，“确定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端倪吗？”

    “不会。”

    “那就好。”江皎低头，看着那药，淡淡的笑，“冯氏，‘养老套餐’已经为你准备妥当了，希望你能够满意才是。”

    “小姐准备几时动手？”竹曲还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属下来吧！”

    竹曲想着自己偷偷潜入到冯氏的身边，将药下在茶水之中定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换成是江皎的话，或许要困难一些了。

    “我要亲自动手。”江皎扯了扯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笑容却是极冷的。

    仇当然是亲自报才能畅快！

    她和冯氏之间的了结，必须得她自己来。

    “什么，让我回去？”冯氏听到江易鸿的话，不可置信的道，“侯爷，妾身在上京城待得好好的，做什么要回去？”

    那又破又小的地方，她才不想要回去呢！

    冯氏想着自己在上京城当着侯夫人，享受着众人的艳羡，做什么要回去桑梓之地？再者江易鸿还在侯府，她这就要腾出位置给那些个贱人吗？

    简直是做梦！她绝对不可能回去的！

    “你带着皎儿和玥儿回去，恰好过了年皎儿要出嫁了，且玥儿也快了。”江易鸿说着，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没什么波澜。

    “侯爷，妾身不想回去。”冯氏拒绝道，伸手挽住了江易鸿的胳膊。

    江易鸿侧过脸，紧蹙着眉头看向她，随即视线就落在被她挽着的手臂上，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他抽开了自己的手臂，冷着语气道，“由不得你！”

    话一说完，压根没有等冯氏反应，他就大步走开了。

    冯氏的浑身解数还没有使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江易鸿走开。

    “夫人。”金嬷嬷在旁边喊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让瑶儿回来一趟，我就不信有瑶儿在，他们还敢赶我离开。”冯氏恶狠狠的道，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江瑶的身上。

    *

    “四姐姐，就算将母亲赶去了扬州又如何？”江玥见江皎最近很闲，甚至都没有关切到冯氏的事情，便过来找她了。

    “母亲到了扬州，以后都看不到母亲了，我应该会很想念她。”江皎慢慢的眯起眼眸，口不对心的道。

    江玥若是信了她的话才怪。

    她狐疑的看着江皎，总觉得她在计划着什么，却又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五妹妹，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母亲能去的那样轻松吧？”江皎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淡了起来，冯氏若不是再折腾点什么，她都不信她是冯氏。

    “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玥问道。

    不多时，底下人便来禀报。

    “侧妃娘娘过来了，说是要在侯府里住上一段时日。”

    “三姐姐。”江玥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冯氏搬了救兵过来。

    “呀，三姐姐来了。”江皎并不意外，甚至于对于江瑶的到来极其的欢迎。

    江瑶不从鲁王府走开，她还怎么给她使绊子。

    “五妹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一见三姐姐？”江皎问道，诚心的邀请着江玥。

    江玥有些时候挺不明白的，江皎好像对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可实则她早就将所有人都算计到了里面。

    眼看着江皎走出了院门口，她回过头来又冲着她道，“五妹妹真的不去吗？”

    “自然是要去的。”江玥大步追了过来，和江皎一起去了门口。

    “瑶儿，你终于来了，母亲想死你了。”冯氏现如今看江瑶，简直如同掌上的珍宝，也是她的救命稻草。

    江瑶挺着个大肚子从马车上下来，温声的道，“母亲，瑶儿也很想你。”

    “瑶儿，你都不知道，母亲这段时日过得……”冯氏手里捏着帕子，在眼角装模作样的按了几下。

    “还好你来了，不然母亲怕是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冯氏又道，企图让江瑶为她撑腰。

    现如今江瑶是鲁王侧妃，未来说不准能当上皇妃，更甚至于她肚子里还怀着鲁王的第一个子嗣，宝贵程度可想而知。

    江瑶环视了一下四周，恰好看到江玥和江皎出来，便提高了声音，“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还有谁敢对母亲不敬。”

    “三姐姐说的哪里的话？”江皎接过她的话，淡淡的挽起着眼角，笑着道，“我们自然是对母亲很敬重了。”

    她话说的平静，可眉角眼梢带着的讥讽却轻而易举就落入了江瑶的眼中。

    江瑶一直知道江皎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以往都是藏拙，就更加不可能让她继续得意了。

    她定然找个法子，毁了江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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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不还是个妾

    江皎自然看出了江瑶眼中的愤恨，那股光芒似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江瑶大概是在想着如何毁了她吧！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视线缓缓的下移，来到了江瑶的肚子上，江皎的目光瞧着并未有半分的不妥，甚至于她逐渐的温柔起来。

    可江瑶发现了她的眼神，用手直接护着自己的肚子，十分警惕的回视着她。

    她怕江皎会打她肚子里孩子的主意，倘若真是这样，她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江皎猜出了她的想法，挪开了视线，眨了眨眼眸，她可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毕竟江瑶再可恶，肚子里的孩子总是无辜的。

    她抬起眼眸后望向着江瑶，轻声的道，“三姐姐虽然已经嫁去了鲁王府，可到底也是咱们永宁侯府出来的，怎得一直站在外面？跟个外人似的。”

    江瑶捏着自己的手指，冷笑了一下。

    这是在嘲讽她已经嫁出去，管不了永宁侯府的事情了？

    “四妹妹……”

    江瑶正要说话回击，江皎却又继续说道，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对了，三姐姐方才说谁敢对母亲不敬，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是差点吓坏了我。”

    拍着自己的胸口，江皎那张娇艳的脸蛋上似乎有些害怕。

    她一蹙眉，便有种让人心生怜惜的感觉，可把江瑶气坏了。

    脑海中浮现着以往听到的汝阳长公主和袁浩的对话，一想到大家都爱江皎，她就觉得心口闷得慌。

    不过转而一想，再怎么让人喜爱，艳绝上京，往后江皎都是要嫁给太监的人，而她呢说不准能够靠着肚子里这一胎母仪天下，心里顿时又平衡得意了起来。

    “听闻四妹妹要将母亲赶去扬州，我就在这侯府里待着，看谁敢这么做。”江瑶那得到的消息就是江皎让许老夫人赶走冯氏，这才赶过来替冯氏撑腰。

    “是我说的，你要把我怎么样？”江易鸿走了出来，朝着江瑶问道。

    江瑶顿时一噎，尴尬的笑着，“父亲，父亲说的哪里的话，如今女儿虽然贵为鲁王侧妃，也断然没有对父亲不敬的意思。”

    “侧妃，说的跟个正室一样，不还是个妾！”江玥秉承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态度，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话是真的将江瑶给气炸了。

    她捂着肚子，面色十分难看。

    “瑶儿，你怎么了？”冯氏立马上前扶住了江瑶，紧张的问道。

    “母亲，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江瑶回答着，看模样也不像是装的。

    “快快进来，母亲这就去请大夫过来。”冯氏匆匆的搀扶着她进了府内，随后又着人去找大夫。

    江瑶正在里面诊治，冯氏揪着江玥，刻毒的道，“倘若你三姐姐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看你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江玥颇为的无所谓，闻言只是淡笑着回答，“我这条命早就在三姐姐坑害了我后就没了，谁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说完，她也不等江瑶的诊断结果，径自离开。

    冯氏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江玥走了她火气没法找到出口，便又冲着旁边的江皎道，“你以为瑶儿出事，你能跑得了吗？”

    “母亲，可是您叫了三姐姐过来的，与皎儿何干？”江皎十分无辜的道，语气悠悠然的，“倘若三姐姐真的有事，想必母亲应该会很自责。”

    冯氏只觉得胸口起伏的厉害。

    大夫很快便出来了，说是江瑶没什么大碍，大概是一时情绪波动引起的不适，往后注意些便好。

    江瑶被丫鬟扶着出来，见江皎还在这里，倒是有些意外。

    “四妹妹竟然关心我至此，真叫我受宠若惊啊！”

    江皎接过她的话，把准备好的笑容送上去，“三姐姐客气了，身为姐妹我自然对三姐姐很是关心，尤其是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

    这最后一句话直把江瑶说的毛骨悚然，

    她冷冷的盯着江皎，企图从她脸上看出她的图谋。

    她是不是想要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既然三姐姐没事了，那皎儿就先告辞了。”江皎说完，也不等江瑶和冯氏反应，直接走了。

    她刚出了如意院，发现江玥就站在在旁边等着她。

    “四姐姐。”

    “五妹妹要说什么？”江皎清楚，江玥等在这里决计是有目的的。

    “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四姐姐感兴趣吗？”江玥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双眼眸里满是阴冷的感觉。

    江皎心下一惊。

    她清楚江玥与以往不同，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想要残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且还是自己的亲外甥。

    “我不感兴趣。”她回绝道，也低缓的警告着，“江玥，鱼死网破对于你而言并不是最好的出路。”

    江瑶的孩子若是没了，决计不会顾念着姐妹之情放过江玥。

    “四姐姐说什么呢，我听不太懂。”江玥装傻着，表情看起来似乎并未有任何的不妥，反而透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味道。

    可她眼底的冷和覆着的阴沉却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江皎回了陶然居后，灵溪便抱着胳膊说道，“小姐，我总觉得五小姐身上阴沉沉的，让人好害怕啊。”

    “可能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些。”江皎蹙着眉头，话虽然如此，却也不得不重视起江玥的变化。

    万一有一日她跟个疯子一样的咬到自己的身上该怎办？所以她必须防备起来。

    “小姐……”

    “找个机会，帮江玥解除了和刘硕的婚事吧！”江皎说道，并非她要做个善人，只是江玥这种阴冷的性格，她真怕她嫁过去之后会杀了刘硕，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永宁侯府。

    “小姐有办法了吗？”白芷问道。

    “暂时没有。”江皎摇了摇头，现如今她要想想怎么对付江瑶才好。

    毕竟人家都送上门了，倘若她不好好的招待一番，岂不是愧对她和冯氏如此急切找死的心态？

    小姑娘眯了眯眼眸，眸底深处酿出着一丝雀跃的色泽。

    冯氏解决了，那江瑶自然也不能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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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遇到赵贯

    “你们督主在哪里？”江皎闲着无事，便去了缉事厂找谢逾，顺便询问一下之前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江四小姐。”缉事厂的人大多都已经认识江皎了，所以见到她也异常的恭敬。

    “督主正在议事。”锦衣卫回答道，“属下帮江四小姐通传一声。”

    “不用了。”江皎摇了摇头，她不想打扰到谢逾，便说道，“等他议完事再说，我自己四处看看就成。”

    “江四小姐请便。”

    “小姐，这缉事厂内果然气派的很。”灵溪像个乡下村姑似的，东边看看西边瞅瞅，眼里充满着好奇。

    江皎倒不是第一回来缉事厂，之前谢逾也带她来过几次，不过她没带灵溪过来。

    “小姐，我可以去那边看一看吗？”灵溪问道，指着一处的大水车，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嗯。”江皎点了点头，“不要乱跑，有些地方是不能进去的，你要是误闯了，我可不管你。”

    灵溪皱了皱鼻子，蹦蹦跳跳的道，“奴婢才不相信呢，小姐定然会来救奴婢的。”

    瞅着灵溪跑开了后，竹枝才说道，“小姐可真是疼灵溪。”

    “大概是因为她是除了灵雨以外，第二个愿意站在我身边的人。”江皎仍旧记得那日，小丫鬟跪在她面前，请求她收留她的模样。

    但与灵溪的结缘也是源于灵雨，以往灵雨对这个小丫头很好，这才让她下定决心代替灵雨陪在她身边。

    “那是因为小姐您值得。”竹枝望着江皎，神色里满是对江皎的认可。

    自从那次宫中事件之后，她和竹曲便对江皎全然的改观，将其视为自己要用性命去守护的人。

    “竹枝，其实能遇到你们我也很开心。”江皎红唇翘起，侧首看向着身侧的丫鬟。

    谢逾和许老夫人给她的几个人手，在各方面都有自己的长处。

    自从红参开始管理陶然居之后江皎着实没再操心过，白芷则一直帮她看账管理铺子，而竹枝和竹曲更是为了她做了很多危险的事情，在北疆的时候要不是有她们俩时刻守在她身边，恐怕她不一定能够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是属下们的福分才是。”

    “对了，竹枝，你和竹曲是一直跟在谢逾身边的吗？”江皎对两人的来历有些好奇，她们俩的武功很好，想来应该是从小就开始学起的。

    竹枝摇了摇头，“我和竹曲是后来才到督主身边的，我们自小生活在楼外楼。”

    “楼外楼？”江皎好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地方，但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一个专门培养杀手，专事刺探的地方。”竹枝解释道，“小姐您身边的那两个暗卫月九和泠七也是来自那个地方。”

    “我想起来了。”江皎之前听孟初微她们提起过楼外楼，说是要买凶杀人就去找楼外楼。

    “那你们……”江皎又想起前世在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场景，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有些惨无人道的训练，也不知道她们曾经都经历过什么。

    “小姐若是想要知道楼外楼的事情，可以去问问督主。”有些事情竹枝不好说，但是她知道江皎若是询问谢逾的话，谢逾一定会告诉她。

    “楼外楼也是你们督主的地方？”江皎瞳眸微微一滞，谢逾的身份愈发的诡谲起来，竟然连这种享誉江湖的杀手组织也是他的。

    竹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江皎也不欲再问她这些事，转而又说道，“对了，让你们找的人如何了？”

    “小姐，您要安排人去鲁王身边，其实让督主这边找，是最为妥当的。”竹枝建议道。

    江皎掀动着眼眸，娇媚的五官有些沉凝，“因为不想往后会牵扯到他的身上。”

    倘若谢逾真的是惠宗废太子的儿子，那他每走一步都必须经历过深思熟虑，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重重的危险之中。

    让谢逾替她找人放到鲁王那倒是简单，可若是鲁王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身份，也不是江皎想要看到的。

    她不想让他有任何的危险。

    “大胆奴婢，敢对我们总管不敬，不想要你的命了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开我。”灵溪的手臂被大力的握住，刹那间就疼的皱起了脸，随后抗议道。

    “赵总管，这丫头着实可恨，奴才这就替你惩治了。”小太监抬手，就要往灵溪的脸上打去，不过却被赵贯叫住了。

    “慢着。”他说道，抬手拂了拂洒在衣袍上的水，随后目光落在灵溪的脸上，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你可知道这是缉事厂重地，旁人进不得。”赵贯说道，声音里辨不出情绪，但总让人觉得有几分的阴森。

    灵溪咬着唇瓣，望向着赵贯，脸色有些青白交错，“我……我没有乱闯，刚刚也是不小心才将水洒在了你身上，我都已经道过歉了。”

    “哦？不是乱闯？”赵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灵溪，瞧着就是一个小丫鬟，也不像是缉事厂的人。

    “我陪我们家小姐过来的。”灵溪说道，又示意了一下被小太监捉住的手，“你们先松开我。”

    这边正说着，江皎和竹枝听到了灵溪的声音，匆匆忙忙的走了过去。

    “小姐。”灵溪用力的挣脱开小太监的手，跑去了江皎那，躲在她身后，像个闯祸的孩子。

    江皎认识面前之人，乃是宫中的大总管太监赵贯，往后说不准还是西缉事厂的督主。

    他和谢逾应当算得上是对头了。

    “原来是江四小姐。”赵贯虚虚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淡笑，又朝着身后跟着的小太监道，“还不快见过江四小姐，这位可是咱们谢督主的未婚妻。”

    “江四小姐。”小太监们立刻露出谄媚的笑，朝着江皎喊道。

    “赵总管。”江皎唇上勾出笑容，“方才听到我这丫鬟的声音，便过来看看，不知道是不是丫鬟做的不对，得罪了赵总管。”

    这话说完，她又朝着灵溪道，“灵溪，还不快跟赵总管道歉。”

    “赵总管，是灵溪不好。”灵溪低头，有些委屈的道。

    “不碍事，江四小姐，小丫头的无心之失，咱家又怎会怪罪。”赵贯笑眯眯的回答道，瞧着确实未曾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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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调戏谢逾

    江皎总觉得赵贯落在灵溪身上的眼神有几分的怪异，她往前了一些，挡住了他的视线，继续问道，“赵总管怎会来此？”

    “大概是同江四小姐一样。”赵贯回答道，发觉了江皎刻意的阻拦，倒是没有太在意，只是唇瓣带出了几许浅薄的笑意。

    “昭昭。”谢逾大步走过来，手指自然而然的牵住了江皎的手，温声问道，“既是来了，怎么不让人知会我一声？”

    “你的手下说你在忙。”江皎回答道，示意了一下身侧的赵贯，“恰好在这里碰到了赵总管，便多说了两句。”

    经过江皎的提醒，谢逾方才将视线落在赵贯的身上。

    赵贯拱手，朝着谢逾恭敬的喊道，“督主大人。”

    “赵总管怎会来此？”谢逾开腔问道，那张俊美的面容上瞧着有些冷洌，全然不似对待江皎那般温和。

    “奴才自是有些事情想要和督主大人商讨，烦请督主腾出些时间，听奴才一言。”赵贯如今虽然任职宫中的大总管，但比之谢逾的身份还是略低。

    “谢逾，我没关系的，你先和赵总管商议事情吧！”江皎体贴的道。

    “嗯。”谢逾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我让人带你先去休息片刻，等我事情办完了再过来找你。”

    “好。”

    谢逾立刻让人带着江皎三人先行离开，这才又往前厅走去。

    赵贯凝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眼眸略微的晦暗。

    谢逾转过身子，瞧着赵贯，薄冷的笑着，“赵总管不是说有事找本座吗？”

    “奴才这就来。”赵贯下意识的半弯着腰，回答道。

    等谢逾往前走后，他才似是想起来似的挺直了腰，而后露出略微嫌恶的眼神。

    往后等他坐上了西缉事厂督主的位置，他也不必这样低声下气了才是。

    “灵溪，你可有事，刚刚被吓到了吗？”远离了赵贯的视线后，江皎就出声关切的问道。

    灵溪摇了摇头，歉疚的回答，“都是奴婢不好，让小姐操心了。”

    “这怎么能怪你？”江皎见她面色愁苦，安慰着。

    “小姐，奴婢总觉得那个什么赵总管看奴婢的眼神怪怪的。”灵溪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渗得慌，虽然赵贯并未对她做什么，甚至于旁人要打她的时候他还好心的拦了下来，可仍旧让灵溪觉得很阴森。

    “往后你见到他躲着点便是。”江皎岂能没有发现赵贯的眼神，不过小丫头一向不禁吓，因此江皎并未和她说太多。

    灵溪点了点头，仍旧有些后怕，因此情绪十分的低落。

    “灵溪，你先去那边休息一下。”江皎指着一处，让灵溪去休息。

    “好。”

    灵溪走后，江皎才对着竹枝问道，“你知晓赵贯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竹枝摇了摇头，“属下不是很清楚，督主身边的顺来或许会知道一些。”

    “嗯，下次见到顺来，我再问问。”

    ————

    谢逾和赵贯并未聊很久，就过来找江皎了。

    屋子里，竹枝退了下去，将单独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谢逾，赵贯来找你做什么？”江皎皱着眉头，对于赵贯总是喜欢不来。

    “他想要当西缉事厂的督主。”谢逾说道，拉长这声调显得懒洋洋的，“所以必须来找我。”

    “为何？”

    “皇上曾经答应过我，西缉事厂的督主位置必须由我同意。”

    当初崔太傅想要成立西缉事厂，与谢逾分权，可宣德帝担心谢逾心里不舒服，便承诺他西缉事厂的人选由他点头才成。

    “那不要让他当了。”江皎莞尔，伸手挽住了谢逾的胳膊，仰着脸看向着谢逾，“谢逾，我总觉得他看人的目光过于的阴沉，而且你如今提拔他，他往后必然会成为你的劲敌。”

    “我知道昭昭。”谢逾岂会不知，可如今已经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事情了。

    “赵贯早已经跟崔太傅拧成一股绳，西缉事厂督主的位置他志在必得。”谢逾薄唇溢出低冷的笑，“如今过来同我商议，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你还真当是我能够左右的了的吗？”

    赵贯如今也深的宣德帝的看中，他的位置实则稳稳当当。

    当初谢逾一手将他扶上内监总管的位置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赵贯比他想象中更有心计一些。

    江皎瞪着一双美貌，担忧的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我总觉得他会危害到你。”

    “昭昭，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谢逾承诺道，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嗯，你要记得对我的承诺。”江皎垫起着脚尖，看向着面前的男人。

    她学着电视剧中调戏人的举动，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那张如同抹了唇彩的唇瓣，红艳艳的，一张一合的道，“谢美人，往后你只要好好的听小爷的话，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怎么听？”谢逾配合着她问道，脸上的神色很是温柔。

    江皎低下头半咬着唇瓣，思索了起来。

    谢逾单手搂住了他的腰，漂亮的凤眸微微的眯起。

    “昭昭。”

    “嗯？”江皎抬起脸，紧接着就被男人吻住了唇瓣。

    他修长的身形似是将其笼罩了起来，缓缓靠近之后，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而后就挪开了。

    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总是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江皎怔楞的看着他，就见他低低的笑着，“昭昭，你为何会那样让人无法自拔？”

    心底里隐约触动的魔，叫他无法压制，若不是本身就拥有强硬的自制力，他真怕自己会立刻溃不成军。

    “什么？”

    “无事，只是你过来缉事厂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谢逾问道，自动略过了方才那个话题。

    经过提醒，江皎才想了起来，“我去了聚宝行好几次，可秦显允都不在那，所以想来你这里问一问。”

    拜托了聚宝行去查秦知鸳的事情，虽然江皎不是很着急，但是也过去很长时间了，可秦显允那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你娘亲的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他去了荆州。”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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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掌箍翠姨娘

    “瑶儿，你说为娘应该怎么办？”自从冯氏将江瑶接回了府中之后，就每日都跟她诉苦。

    “母亲，您也不必太担忧，再怎么说您也是侯府的当家主母，那些人还能越过你不成？”江瑶冷笑着道，对于冯氏所说之事并不太在意。

    “可是你父亲现如今都要将我赶去扬州了，那地方我委实不想去。”

    扬州哪里有在上京城舒坦，那地方虽说也不错，可到底不能摆侯夫人的款，冯氏自然不愿意过去了。

    “母亲且放心吧，有我在，父亲不会赶您走的。”江瑶信誓旦旦的道。

    有江瑶这句话，冯氏自然是松快了一些，不过也趁机继续在江瑶的面前说着，“你都不知道，那翠姨娘来了后，你父亲再也没有踏进过如意院。”

    “母亲说的，我都想好好的会一会这个翠姨娘了，到底是什么货色，也敢将父亲迷得晕头转向。”江瑶的嗓音带出些嘲讽，唇上有些聊聊的笑意。

    “瑶儿，母亲最近真的受尽了委屈。”冯氏继续道，脸色哀愁，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母亲等着吧，女儿一定为你讨回公道。”江瑶扔下手中的葡萄，站起了身。

    冯氏见江瑶肯为了她出头，暗暗的笑了起来。

    她若是对付翠姨娘，那江易鸿必然不满，可换成江瑶的话，江易鸿即使心里有怨怒，也不可能会对江瑶发作。

    翠姨娘正在园中带着江桦玩，没成想江瑶走了过来。

    翠姨娘将江桦递给了旁边的乳母，朝着江瑶行礼。

    “妾身见过三小姐。”

    “啪”的一声，江瑶二话不说直接上手，给了翠姨娘一巴掌。

    “姨娘。”丫鬟和乳母皆没有想到，江瑶竟然会这么强势，见面就打人。

    翠姨娘捂着自己的脸，双眸直接愣愣的看着江瑶。

    她好像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过江瑶，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冯氏出头。

    翠姨娘不敢有异议，只能将这巴掌落回肚子里，可江瑶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

    “什么三小姐，这位可已经是鲁王的侧妃娘娘了。”江瑶没有说话，身侧的婢女知书代替她说道。

    翠姨娘连忙改口，恭敬的屈膝喊道，“侧妃娘娘。”

    江瑶勾起一边的唇角，眼眸睨着翠姨娘，问道，“你就是翠姨娘？”

    “正是。”

    “来啊，给我掌嘴。”江瑶吩咐下去，两个丫鬟连忙过去架起了翠姨娘，而后一位嬷嬷上前，左右开弓的打着翠姨娘。

    江瑶则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悠然的观赏着翠姨娘被打。

    “侧妃娘娘，姨娘不知何处惹怒了侧妃娘娘，求侧妃娘娘开恩。”翠姨娘的丫鬟跪了下来，替翠姨娘求情着。

    再这么打下去，她怕翠姨娘撑不住，就算侥幸撑住了，这脸说不准也要毁了。

    江瑶能有何意，翠姨娘的脸若是毁了，就正和她的心意了。

    被乳母抱在怀中的江桦大概因为这突然的阵势被惊吓到了，因此也哭了起来，那声音吵的江瑶头疼的厉害。

    她摁着太阳穴的位置，半阖着眼眸，“吵死了，给我把他的嘴堵上。”

    “侧妃娘娘，桦儿还小，求求您不要伤害他。”翠姨娘此刻才想起来似的反驳，她推开了架着她的两个丫鬟，跑去了江瑶的身侧跪了下来，“侧妃娘娘要怪就怪妾身吧，不要伤害桦儿。”

    江桦哭的更大声了些，江瑶不耐烦的道，“那就把他带走，我可不想要再听这个小东西哭下去。”

    江桦虽然是府中的七公子，可只是一个姨娘生的，江瑶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翠姨娘连忙挥手，让乳母将江桦抱下去。

    江皎远远的在另一头，看见这边的情况后便走了过来。

    她紧蹙着眉头，就见江瑶还要着人动手，便直接握住了知书的手。

    “三姐姐这是在做什么？”江皎问道，眼眸里镌刻着一丝冷意。

    江瑶真以为自己这鲁王侧妃的身份有多厉害吗？她已经是已嫁女了，掌箍父亲的姨娘，这事传出去还以为自己多光荣不成。

    “四妹妹看不出来吗？”江瑶把玩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的问道。

    “翠姨娘的脸伤着了，还不快带翠姨娘回去歇着。”江皎朝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说道。

    “是，奴婢这就带着翠姨娘离开。”丫鬟连忙爬起来，扶着翠姨娘就要走。

    “站住！”江瑶厉喝一声，转而从石凳上站起身，“四妹妹喜欢多管闲事，竟然敢管到我的头上。”

    “三姐姐打的可是父亲的妾室。”江皎提醒道，见江瑶还执迷不悟，忍不住出口讽刺道，“倘若被外人知晓，不仅父亲面上无光，三姐姐觉得自己又能得到什么评价？”

    一句话就让江瑶噎住了。

    若是传出她不好的名声，那可是得不偿失，往后还怎么母仪天下？

    “灵溪，送翠姨娘回去，顺便让文姑替翠姨娘看一看，就不要从外面找大夫来了。”

    “是。”

    趁着江瑶没说话，灵溪和翠姨娘的丫鬟赶紧扶着翠姨娘离开。

    江皎和江瑶仍旧呈现着对立的姿势，江瑶紧抿着唇，望着江皎越发的生厌。

    上一次算计她没算计成，反倒将江玥算计进去了，导致江玥现如今恨她入骨，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江皎逃脱了。

    江皎可没有打算一直跟江瑶就这么对视下去，她颔首朝着江瑶巧笑道，“三姐姐喜欢在这园中看风景，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她也没有等到江瑶反应，直接走了。

    江瑶捏着手指，只觉得胸口起伏的厉害。

    “侧妃娘娘，可千万莫要动气。”嬷嬷替江瑶顺着气，一边说道，“往后鲁王继承了大位，侧妃娘娘肚子里这一胎可着实金贵着呢！要怎么惩治他们不成，犯不着现在就动怒。”

    “嬷嬷说的是。”江瑶闻言，嘴角泛起着笑意。

    她低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抚摸了下，“你可是娘亲的心头肉啊！娘亲以后可都要靠你了，你争气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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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公开处刑

    “姨娘，你的脸……”

    铜镜之中，翠姨娘的脸红肿的如同一个发面馒头。

    丫鬟流着泪，心疼的道，“倘若不是四小姐过来，今日侧妃娘娘一定不会放过姨娘的。可姨娘的脸都毁成这般了，四小姐竟然不让请大夫。”

    翠姨娘瞧着几乎已经被毁了的面容，眼里一点点的刻上了仇恨的目光。

    “你懂什么！”她冷声说道，低眸看向着灵溪送过来的药，“她这是在救我。”

    “姨娘是什么意思？”丫鬟有些不懂，不让请大夫怎么就是救她了？

    翠姨娘拧开了瓶盖子，用手沾了一点闻了闻味道便知是上好的膏药，她这才慢慢的敷在了脸上，那疼痛刺激的她心里愈发的恨了起来。

    不欲对丫鬟解释良多，她嘱咐道，“今日之事不许外传，任凭是谁问起，你都要把嘴捂得严严实实。”

    “是，姨娘。”

    “还有，倘若这几日侯爷过来了，就说我身子不爽快，不必给他开门。”翠姨娘又道，眸底神色一直是冷的。

    “姨娘，不让侯爷替您撑腰吗？”丫鬟不解的问道，“姨娘脸上的伤这般严重，侯爷定然会心疼的。”

    “心疼又有何用？最多赏赐我一些东西。”翠姨娘十分清醒的道，她掀起眼眸，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的道，“那可是鲁王的侧妃娘娘，我拿什么跟她斗？”

    “小姐，我已经将那上好的膏药送过去了。”灵溪说道，又有些担忧，“您不让翠姨娘请大夫，万一她怨恨上您该怎么办？”

    “但凡她是个清醒的，也应该知道我是何意。”

    江瑶掌箍她这件事到底不光彩，倘若让有心之人传出去那下的就是江易鸿的脸面，翠姨娘若是识趣，在这节骨眼上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江易鸿知晓了，定然愈发的疼惜她。

    “小姐，三小姐实在是过分了一些，奴婢还听说今日她嫌弃七公子吵闹，要堵了七公子的嘴巴。”灵溪愤愤不平的道，“七公子才多大的人啊，要是真被堵了嘴巴那还得了。”

    “我这三姐姐自从当上了鲁王侧妃，又怀有身孕之后行事越发的张扬。”江皎的神色不咸不淡的，只微微的蹙着眉头，“她是得罪人而不自知，真以为鲁王往后能登上那个位置，她就母凭子贵了吗？”

    那也要问问九皇子答不答应！

    “小姐，三小姐往后肯定还会对付您。”灵溪倒是不替翠姨娘和七公子担忧，左右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是看江瑶这模样，一定不会放过江皎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家小姐也不是软柿子。”江皎冷冷的道，搁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

    江瑶一向看她不顺眼，此番回来侯府大概也存着整治她的心思，不过在她离开了鲁王府的这段时日，江皎可是为了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保证让她后悔回来侯府的大礼！

    翠姨娘被打，冯氏和江瑶勒令府中之人不许多言，没成想真的将江易鸿给糊弄了过去。

    江易鸿晚上去翠云院，结果就吃了个闭门羹。

    连续好几日，皆是如此。

    江易鸿本来还好着心思想要哄一哄翠姨娘，可到最后频频进不去翠云院的门，也实在气的不行。

    一个姨娘而已，竟然敢给他甩脸色，谁给她的脸！

    让小厮直接强硬的将翠云院的大门打开，他正要怒气冲冲的找翠姨娘算账，结果就看到坐在院中垂泪的可人儿。

    江易鸿皱着眉头，原本要冲口而出的话转变成了温柔的语调，“这是怎得了，哭什么哭？”

    翠姨娘用帕子擦着眼泪，声音嘶哑的道，“侯爷，侯爷怎么来了？”

    翠姨娘抬起一张脸，虽然连日来都敷了药膏，可脸上被打的痕迹仍旧很鲜明。

    “脸怎么了？”他问道。

    “妾身不小心撞到了，这才……这才……”

    翠姨娘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屋子里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她顾不得和江易鸿回话，连忙跑进了江桦的屋子里。

    “桦儿这是怎么了？”

    “自那日被吓过之后，七公子到了晚上便哭闹个不停。”

    “我来抱抱看。”翠姨娘接过江桦，抬手轻捧着他的小脸蛋和额头，而后便发现上面滚烫。

    “乳母，桦儿的脸上好烫，是不是发高烧了？”

    “到底怎么回事？”

    江易鸿在那听了半天，这时才开口问道。

    半夜，原本都已经入睡了的人皆被喊了起来。

    江瑶气性大，尤其觉得她怀孕了事事都该顺着她才是，被叫了过来便十分不喜的道，“这么晚了，父亲着人将我们叫起来做什么？”

    冯氏还有些瞌睡，闻言眼皮掀了掀，“是啊侯爷，瑶儿还怀着身孕呢！”

    “嫌弃永宁侯府，那还回来做什么，既然你已经是已嫁女的身份，那便回去你的鲁王府待着，我们永宁侯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江易鸿怒骂道，直把江瑶吓得愣住了。

    江瑶握住了冯氏的手，不敢再说话。

    一侧的江玥一副阴笑的模样，而江皎则是半垂着眼眸。

    她大概猜到了，江易鸿之所以这么晚召集大家过来，应该是翠姨娘出手了。

    “母亲，这么晚了还要叨扰您休息，实属是儿子不孝。”江易鸿骂完江瑶后，便冲着许老夫人拱手说道。

    “行了，说正事吧！”

    江易鸿从未如此兴师动众过，许老夫人怎会不知他是有正事要说。

    “母亲，之前让冯氏去扬州，儿子瞅着年关将近，不若让她早些过去吧！”江易鸿说道，语调里辨不出情绪。

    冯氏想不到，今晚难不成是要公开处刑她？

    “侯爷，怎……怎会这么突然？”她问道，又扯着江瑶做幌子，“瑶儿还在侯府，她如今还怀着身孕，妾身……”

    “她已经不是永宁侯府的人了，明日也回去鲁王府吧，整日里待在永宁侯府像什么样子。”

    “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啊，父亲是说不欢迎你。”江玥接过江瑶的话，无聊的用手卷着自己的长发，“三姐姐还当自己是永宁侯府的人呢，整日在府里颐指气使的，却不知道侯府早就觉得你碍眼的很。”

    “你……”

    “侯爷，七公子已经退烧了。”这边正说着，翠姨娘带着丫鬟过来说道，随即看到了大伙都在，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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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孩子没了

    冯氏和江瑶愤恨的看着翠姨娘，将一切的过错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是不是你，你跟侯爷说了什么？”冯氏咬牙切齿的问道，用力的拽着翠姨娘的手臂。

    翠姨娘摇头，表情很是委屈的道，“夫人，妾身什么都没说。”

    “冯氏，你这是做什么？”

    “侯爷，我就知道您是被这起子贱货迷了心神，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小贱人。”冯氏气上心头，也顾不得大伙儿都在，就朝着翠姨娘身上打去。

    翠姨娘躲避着，一边又叫道，“夫人，妾身真的没有，求夫人开恩。”

    “冯氏，你让你住手！”江易鸿见自己的爱妾被打，又想起他连日来受到的冷待，以及翠姨娘和江桦的事情，也是怒不可遏。

    他上前就去拉冯氏，冯氏又怎么会依，只想着今日定要将翠姨娘的脸给划花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迷惑江易鸿。

    几个人打成一团，许老夫人拍着桌子，大喊道，“成何体统！还不上前将他们拉开。”

    丫鬟婆子闻言，赶紧上去，可冯氏紧紧的揪着翠姨娘的头发，就是不肯放手。

    “贱人，你今日死定了。”冯氏说道，原本揪着头发的手转而掐起翠姨娘的脖子，翠姨娘呼吸不顺畅，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泼妇，你这个泼妇。”江易鸿被冯氏的指甲刮到了脸，连声的骂道。

    “还不快将这个泼妇给我拿下。”

    下人们齐齐去捉冯氏，江瑶见状只想着躲开些，可好巧不巧那群人就打到了她跟前。

    她匆匆的起身，护着肚子里的孩子要往旁边让去。

    黑暗之中，不知是谁生出了一只脚。

    江瑶不妨，被绊了一下，而后肚子直接着地。

    “啊——”一声惨叫响起，江瑶疼的直冒冷汗，“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侧妃娘娘。”丫鬟和嬷嬷赶紧扶起了江瑶，江瑶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肚子上的疼意让她提不起任何的力气。

    丫鬟看着地上流出的血迹，惊吓道，“血，侧妃娘娘流了好多血。”

    “瑶儿。”

    原本闹腾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

    “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常嬷嬷，着人去请太医过来。”

    一阵兵荒马乱，江瑶被送去了屋内，一直叫喊着肚子疼。

    “孩子……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她担忧的道，这可是她能够在鲁王府站稳脚跟的唯一砝码，若是孩子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不会的，瑶儿，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冯氏如今的模样就像个疯婆子，可哪里顾得上这许多，只能不停的安抚着江瑶的情绪。

    屋外，江皎拦住了江玥，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姐姐在说什么？”江玥问道，清秀的五官瞧着情绪薄淡，似乎没有因为江瑶的事情有半分的担忧。

    “我看到你伸出的那只脚了。”江皎说道，越发看不透江玥。

    江瑶之所以会摔倒，全是因为江玥在混乱之中伸出了一只脚，绊倒了江瑶。

    “四姐姐，你有证据吗？”江玥反问道，嘴角的笑带出了几分轻蔑的意味。

    “江玥，我知道你恨江瑶，可你该知道，江瑶在府中出事，若是鲁王殿下和皇上以及太后追究起来，我们永宁侯府可承受不起这样的震怒。”

    江瑶将腹中的孩子当成宝贝一样，指望着自己母凭子贵，鲁王又何尝不是。

    倘若江瑶顺利生下了孩子，说不准于鲁王上位也有一份助力，而宣德帝和太后娘娘近来也对江瑶的孩子颇为的关注。

    “四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江玥凑过去，在江皎的耳边轻语道，“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无用，因为他注定会成为一个痴儿。”

    “什么意思？”江皎拧着眉头，询问道。

    “我很早之前就在三姐姐的饭食里下药了。”江玥说着，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她的模样有些癫狂，那双眼眸里刻着恶毒与憎恶，“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五妹妹，我可以设法替你解决和刘硕的婚事，你没有必要如此。”江皎觉得江玥的情绪和精神恐怕出了问题，再这么放任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那又有何用，我的后半生全都毁了。”江玥止住了笑，瞥着江皎，神情冷毅，“四姐姐，我一定会嫁给刘硕的。”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可若是你敢牵扯到祖母和二哥哥身上，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江皎握住了江玥的手腕，压低着声音警告道。

    江玥要是对着别人疯，江皎自然不会理会，可她若是要将枪头对准到许老夫人和江枫的身上，她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四姐姐，我怎会伤害祖母和二哥哥呢！”江玥拂开了她的手，慢条斯理的问道，“四姐姐，你说我让他断子绝孙可好？”

    说完，江玥转身就走了，边走还边念叨着，“又解决了一个，下一个会是谁呢？啊，我得好好想一想……”

    江玥的声音渐渐的远了，江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只觉得心头也在发冷。

    冯氏和江瑶自作孽不可活，被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算计是她们的报应，可江玥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往后又要怎么办？

    江皎可不认为这个时代会有什么精神病大夫给她看看，难道就一直任由着她疯下去？

    “侯爷，夫人，侧妃娘娘的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

    “太医，太医你一定要救救这个孩子，一定要救救它……”冯氏哭着道，而里面的江瑶更是崩溃了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大叫着，情绪完全的失控。

    冯氏只得先去屋子里安抚起了江瑶。

    “瑶儿，娘苦命的孩子啊，怎会这样！老天爷太不公了。”

    许老夫人在外间沉默了良久，才又问道，“钱太医，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夫人，若是有办法我岂会不救。”钱太医说道，又摇了摇头，“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

    钱太医走后，江易鸿才紧张的问道，“母亲，鲁王殿下那里，我们要如何去说？”

    许老夫人剜了江易鸿一眼，“我早就警告过你，行事莫要冲动。”

    “儿子知错了。”江易鸿始终低着头，此番也是后悔的紧。

    他哪里知道今晚会发生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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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挑拨离间

    江瑶滑了胎，鲁王是第二日早上才得到消息的。

    彼时他来了永宁侯府，自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江瑶只知道垂泪，原本想要跟鲁王好好的倾诉一番，可鲁王见她脸色苍白，全然没了之前那股美，又想起最近爱妾说的话，便看江瑶也有些不顺眼了。

    “早就跟你说过，万事小心，现如今孩子没了，你高兴了吗？”鲁王对这个孩子也寄予了厚望，没想到会这么没了。

    “妾身也不想的，妾身……王爷，孩子没有了，妾身真的很难过。”江瑶靠在床边，拿着个帕子擦着眼泪，想着鲁王应该抱着她好生安慰一番才是。

    可鲁王站在床边，满眼皆是嫌恶。

    江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吓得都不敢再哭了。

    “王爷……”

    “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罢！”鲁王丢下这句话，甩着袖子就离开了。

    “王爷您不带妾身回王府吗？”江瑶探出身子，朝着鲁王喊道。

    鲁王压根没有理睬她，直接走了出去。

    冯氏原先站在外面，见鲁王出来了，正堆着笑脸要上前打招呼，可鲁王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说了句“晦气！”

    冯氏呆住了，连忙去屋子里找江瑶。

    “瑶儿，鲁王殿下他……”

    “母亲，怎么办？”江瑶一时也没了注意，捉住了冯氏的手说道，“王爷他很生气，都不愿意理我了。”

    “瑶儿，可能这对于王爷来说打击太大了，这才一时生气，等他气消了你好好安抚安抚王爷。”冯氏心里也很着急，可又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

    “嗯。”江瑶点了点头。

    “瑶儿，你先好好休息。”

    “好。”江瑶躺下了，可她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冯氏走后，江瑶一直觉得屋子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阴森森的。

    她睁开眼睛，陡然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江玥，吓了一跳。

    “五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江瑶问道，情绪分明的不喜。

    “三姐姐还有心情在这里睡觉呢？”江玥嘲讽的道，嘴角微微的上挑，看起来笑容可掬。

    可是忽略不了她眼底盛满的冷意，像是要将江瑶刺穿。

    “你什么意思？”

    “三姐姐可知，鲁王殿下为何那般生气，三姐姐的孩子都没了，鲁王殿下竟然不好生安慰一番，却直接拂袖离开。”

    江瑶不说话，紧抿着唇看向着江玥。

    她知道些什么？

    “三姐姐来侯府这些日子，鲁王殿下新得了一对美妾，是一对能歌善舞的姐妹花呢！”江玥又道，手指在旁边的花瓶身上触摸着，话语显得漫不经心，可表情却带着一股儿的讽刺意味。

    江瑶气的咬牙切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如何知道的？”

    “三姐姐一心在侯府里帮母亲对付姨娘，却不知道自家的后院里早就着火了。”江玥的神色不咸不淡，蓦然就让原本情绪不稳定的江瑶怒了。

    “你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

    倘若江玥告诉了她，她定要立刻回府去，还有那对姐妹花什么事？说不定她的孩子也能保住。

    江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忍不住出口反问道，“三姐姐从来不曾为我着想，那我又为什么要为了你考虑？”

    一句话说的江瑶哑口无言。

    “三姐姐，你现在觉得造成这种后果的人是我吗？”江玥反问道，轻笑了下，“三姐姐要怪应该怪母亲才是。”

    “这关母亲什么事？”江瑶问道，胸口溢出的那股波澜，仍旧无法平息。

    “母亲若不是将三姐姐叫回来，那鲁王身边的那对姐妹花又怎会有机可乘？再者，三姐姐不回来侯府，这孩子说不准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江玥的话似乎提醒了江瑶，她诧异的看着她，苍白的唇瓣动了动。

    “三姐姐，昨晚那个情况你也看到了，若不是母亲先动手对付翠姨娘，慌乱之中你又怎么会摔在地上？”江玥加重着剂量，继续煽风点火着。

    她的话让江瑶握住了双手，指节都暴起了青筋。

    “五妹妹，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跟你站在一处，怪罪母亲了吗？”江瑶虽然内心已经动摇了，但仍旧未曾应和着江玥的话。

    江玥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三姐姐自己想想清楚，左右这事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江玥的话江瑶自然还是听进去了，打从心底里开始责怪起了冯氏。

    冯氏中午给江瑶送来饭菜，江瑶没精打采的道，“我不想吃。”

    “瑶儿，你不吃饭怎么行呢？”冯氏语重心长的道，端了一碗乌鸡汤，坐在床边就要喂给江瑶。

    江瑶扭过头去，脑海里一直想着江玥的话。

    “瑶儿，多少吃一点。”冯氏继续道，“你不养好身子还怎么回鲁王府争宠？听闻最近鲁王殿下新得了两名美妾。”

    江瑶侧过脸，怔怔的看向着冯氏，“母亲在说什么？”

    “瑶儿，你可千万不能因为鲁王殿下今日对你发火之事就不高兴了，现在养好身子，往后有你的荣华富贵……”

    “在母亲的眼里，只有荣华富贵吗？”江瑶截断了她的话，质问道。

    冯氏还没有看出不对劲，只一个劲的跟江瑶说，“瑶儿，母亲这都是为了你着想，你难道不想要以后登上那个位置吗？”

    江瑶一把将冯氏手里的碗拂开了，乌鸡汤尽数落在了冯氏的身上。

    “啊！”冯氏尖叫了一声，手指头被烫红了一些。

    “瑶儿，你这是做什么？”

    江瑶冷冷的看着她，舌尖尝到了一点微末的血腥味，那双眼也带着深恶痛绝的意味，“倘若不是因为母亲，我又怎会回来侯府，又怎会滑胎，这一切都是拜母亲所赐。”

    “瑶儿，母亲也不想的，母亲也很痛心。”冯氏扯着江瑶的手，却又被她狠狠的扔开。

    “母亲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我。”

    江瑶不欲与冯氏多言，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冯氏。

    她得好好的想一想，往后该怎么办？

    没有了这个孩子，没有了鲁王的宠爱，她还能有什么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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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桑梓之地

    江瑶在第二日一早便坐上了马车，回了鲁王府。

    冯氏在马车前哭喊着，求江瑶留下来，“瑶儿，你如今要坐小月子，在府中养着，母亲还能照顾你。”

    “母亲心中所想，不过是怕我走后便被父亲赶回了扬州。”江瑶却不肯再信她一分。

    江瑶走后，江易鸿就让人给冯氏收拾行礼，要将她送回扬州。

    冯氏的三个子女皆彻底的厌弃了她，可冯氏仍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灵雨，我带你去扬州好不好？”江皎去了灵雨住的小屋子，对着她问道。

    灵雨慢慢的转过头去，手里还抚摸着元宝的小脑袋，“小姐，我可以带元宝……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了。”江皎点了点头。

    她和冯氏的恩怨，总要了结，而这一切灵雨也应该在场。

    “你要去扬州，为何从未听你说起过？”谢逾望向着面前的小姑娘，重重的拧着眉头。

    “我现在不就来跟你说了嘛！”江皎回答道，伸手握住了谢逾的胳膊。

    “可你明日就要离开了。”谢逾的情绪淡淡的，眼眸深沉。

    “谢逾，你生气了吗？”捕捉到他不同于寻常的面色，江皎半咬着唇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去扬州是早有的决定，只是明日离开确实比较突然，她本来打算过几天就告诉谢逾这件事的，谁知道江瑶滑胎不打算再管冯氏，江易鸿就要立刻将冯氏送出去。

    “谢逾，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江皎只能柔着声音说道，撞进他熠熠深沉的黑眸之中，越发的愧疚。

    谢逾见她这个模样，哪里还有气可发。

    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不是生气。”

    “嗯？”江皎略微的不解。

    “是舍不得你。”

    江皎直接愣住了，身材颀长的男人却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抱住。

    “昭昭，我只是舍不得你。”这一声落下，语调格外的婉转悠扬，落在夜色之中，如同盛开的繁盛烟火。

    江皎只觉得男人炙热的呼吸落下后，烫的她的思维都迟钝了一些。

    “谢逾……”

    “这次换我等你回来。”谢逾眉宇间带上了一些笑意，朝着她道。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薄唇上一直挂着笑意，很温柔很温柔。

    江皎只觉得心跳如雷，尤其是看着他温柔浅笑的容颜，一颗心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昭昭，你在想什么？”

    久久没有等到江皎的回应，谢逾开腔问道。

    江皎眨了眨眼眸，这才回过神来。

    “好，你等我回来。”她弯了弯唇角，继续道，“这次换你等我回来，然后嫁给你。”

    纤细的腰肢被男人的大掌扣着，似乎不愿意就此放开。

    他很珍重的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带着即将惜别恋恋不舍的情绪。

    “明日要我去送你吗？”

    “不用了谢逾。”江皎摇了摇头。

    “那就带上上次给你的那些人。”谢逾又道，声音压低了一些。

    “嗯。”

    夜色渐深，窗外似是结出了白霜。

    相互拥抱的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站在窗前，瞧着皎洁的月色，静谧又美好。

    ————

    翌日一早，江皎就出发往扬州的方向行去，同行的除了冯氏和江玥以外，还有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言说自己也有好些年没有回去了，这次便同他们一道去看看，因着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再回去了。

    马车行驶的不算很快，冯氏一路都在叫苦连天，尤其是后面的几日是坐着船过去的，整个人越发的难受了。

    听着她又在那叫骂，江皎端起茶杯，悠闲的喝着茶，“母亲有空在这里抱怨，还不如想一想自己要怎么回去上京城。”

    “小贱人，你真当我回不去了吗？”冯氏骂道，要不是江皎身边时常跟着竹枝和竹曲，她早就动手一巴掌扇过去了。

    这两个丫鬟会武功，冯氏曾亲眼见过她们俩将路上的恶霸打的满地找牙，因此只敢在江皎面前过过嘴瘾。

    索性江皎并不在意她的话，毕竟要不了多久她就再也无法开口了，现如今让她多骂骂又怎么样？

    “母亲能不能回去我不知道，可如今却是已经在赶往扬州的路上了。”

    因着冯氏一直不想走，路上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不舒服，导致行程被拖了很长时间。

    她以为江皎不会和她耗下去，可实际上不管她再怎么闹腾，江皎几乎都不理睬她。

    冯氏心底觉得不安，可又不知道会是哪里有问题。

    许老夫人自从上了船之后便有些不舒服，几乎都在房间里，江玥倒是和他们一直在一起，可她的眼神总是阴森森的，让冯氏都不敢开口和她说话。

    半月之后，终于抵达了扬州。

    扬州是永宁侯府的桑梓之地，只有一些本在家在此。

    冯氏从马车上下来，高高的仰着脑袋，抬着下巴，活像一只孔雀。

    她对江氏老宅极其的不满，到处挑三拣四，说话高高在上，看人也是斜睨着眼，明显的蔑视。

    这些小地方的人，她一个常年身在上京城的侯夫人，哪里会看得起。

    原本江家本家的人还很热情的欢迎她们，可冯氏接连挑了好几天的事情后，那些人也都坐不住了。

    “大嫂，这位显而易见的没有前头那位好。”

    江易鸿早些年也带着秦知鸳回来祭祖过，因此本家的一些人都认识秦知鸳，后来扶正了冯氏，江易鸿还未曾带她回来过。

    “等着吧！还有的闹腾。”

    许老夫人心里门儿清的很，冯氏之所以这样不过是为了能早些回到上京城。

    倘若本家的人都不喜欢她，让她快快回去，也能称心如意了。

    “母亲。”这边正说着，冯氏就又过来挑事了。

    “母亲，我好歹也做了十多年的正室夫人，竟然还未曾入族谱。”冯氏今日听了一件事，便是她还未曾入江家的族谱，因此就慌了起来。

    她还未入族谱，证明她的身份仍旧得不到承认，而她生下的三个孩子，就还是庶子啊！

    许老夫人心中了然，慢悠悠的开腔，“你以往一直不愿意回来，还怎么给你入族谱？”

    冯氏赶紧道，“现下儿媳回来了，总该可以给我入族谱了。”

    “前日你不是还骂了三叔公吗？那位就是掌管着江家入谱事宜的，你想入族谱，就去找他吧！”

    *今天没有了，只有两更，晚安~*

    *最近要解决冯氏的事情，后面主写宫廷部分，谢逾的身份，以及他和昭昭相互扶持……因此剧情还在不断思索中，要写的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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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至死都是妾

    “竟然还未曾入族谱？”江皎听着红参说的话，只觉得很诧异。

    她都没有想到冯氏被扶正十多年了，竟然会忘记这茬，连自己没有入族谱都不知晓，倘若之前在意过，她肯定早就回来扬州将她的名字加上去了。

    “小姐，这么说夫人还是个妾室，那她就没有理由再欺负你了。”灵溪高兴的道，以为自己这边掌握了一张王牌。

    “不能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江皎思虑了片刻摇了摇头。

    江枫如今的名头可是嫡子，万一冯氏还未入族谱的事情被公布开来，那么也会对江枫的仕途造成影响。

    “小姐，那岂不是无用了。”灵溪觉得有些可惜，江皎何尝不是。

    “我去找祖母。”

    许老夫人正在跟几个妯娌聊天，见到江皎过来了，就知道她是有事要说。

    打发走其他人后，江皎就说明着来意。

    “你想将你二哥哥记在你娘的名下？”许老夫人并不意外江皎的想法，只不过这件事需得从长计议。

    “我要冯氏至死都是个妾室。”江皎唇上勾出冷笑，嘲弄的意味似是渗透进骨髓深处。

    冯氏越是在乎什么，她就越要夺走。

    许老夫人没有考虑太久，便点头答应了。

    “皎儿，可祠堂那边都是三叔公在管。”

    “祖母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三叔公答应的。”江皎得到了许老夫人的应允，就准备去专攻三叔公。

    冯氏自然也是，不过她与江皎不同，毕竟她看人都是斜着眼的。

    “死老头子，跟我打马虎眼，就是不想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冯氏去找了几次都被三叔公驳回来了，气的她连喝了好几口茶，一直咒骂着三叔公。

    “夫人，得想个办法才是。”金嬷嬷说道，表情十分的凝重，“现如今别人还不知晓夫人您未入族谱，一旦后面东窗事发，怕是会有些麻烦。”

    冯氏岂会不知，到时候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金嬷嬷，你说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这事难道他还不清楚吗？”冯氏心里产生了疑惑，她以为自己早就入了族谱，谁成想江易鸿竟然一直没有跟本家说过这事。

    “夫人，会不会是侯爷忘记了？”

    “不可能。”冯氏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出现着恼火的情绪，一字一顿的道，“难不成他还真的想遵守对那个贱人的承诺，明明那个贱人都不理睬于他。”

    “夫人，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侯爷倘若真的还对她有心思，怎会一直对四小姐不冷不热的？”金嬷嬷宽慰着，又替冯氏倒了一杯茶。

    冯氏喝了一口，心里仍旧有些急躁，“金嬷嬷，你说那贱人哪里好了？她的心都不在侯爷身上。”

    “夫人，不管她哪里好，总归已经死了，您才是侯府的女主人。”

    听了这话，冯氏这才舒坦了一些。

    “说的也是，左右都已经死了。”冯氏轻笑着道，突然觉得眼前一花，视物有些不清晰。

    桌子上的茶盏叫她给打翻了，泼了一衣裙的茶渍。

    “夫人，怎么了？”金嬷嬷担忧的问道。

    “大抵是这些时日被气到了，这才有些眼花头痛的。”冯氏回答道，也没有太在意。

    江皎这几日每天都做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送去给三叔公，有时候下午还陪着他下下棋。

    “三叔公，这把还是我赢。”江皎将黑子下在棋盘之上，整个局势就清明了起来。

    “你就不能让让我老人家？”三叔公唉声叹气的道。

    “我要是真让了，三叔公定要说我了。”江皎笑着道。

    “还是跟你下棋有意思。”三叔公拂了拂自己的长胡子，朗声大笑着。

    “说吧，这么几日一直在我这里耗着，是想要拜托我做什么？”三叔公心里跟明镜似的，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江皎让他老人家很是开心，自然也乐意帮她些小忙。

    “闻说母亲还未曾入江家的族谱。”江皎倒是没有扭扭捏捏，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是为这事想要求三叔公帮忙。”

    三叔公想了一下，“难不成你想要替她说情？”

    这话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不应该，我看她对你也不好。”

    “自然不是。”江皎脸上仍旧带着明艳艳的笑，随即看似温良的眉目带出一些冷意，“皎儿想请三叔公永远也不要让她入族谱，还有，将我二哥哥记到我娘的名下。”

    三叔公诧异的看着江皎，唇瓣动了动，好半晌才问道，“为何？你不喜冯氏我能理解，可将你二哥哥记到你娘的名下……”

    “二哥哥待我很好，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影响他的仕途，这对于我而言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我想一想。”三叔公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但是说会考虑考虑。

    江皎也不急着要答案，她相信三叔公会有决断的。

    冯氏这几日连着不舒服，金嬷嬷只能着人替她找来了大夫。

    “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替她诊断完后摇了摇头，“夫人这病怕是不太好。”

    “到底是什么病？”

    “老夫也说不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恕老夫医术浅薄。”

    一连好几个大夫都是这种说法，冯氏才开始慌了起来。

    “这扬州就是小地方，治病都治不好，儿媳想要回上京。”冯氏过来找许老夫说道，言辞间对扬州颇为的不满。

    “这鸿儿的媳妇莫不是装的吧，不然瞧了这许久，怎会没有大夫说出个所以然？”

    冯氏听了这话简直气的想要上前给人两巴掌，要不是说话的是个长辈，她定要让人见识见识她的厉害之处。

    “四婶母说的什么话，我确实不舒服，怎会是装的？”冯氏皮笑肉不笑的道，一双眼却直直的瞪着。

    “鸿儿媳妇莫怪，我乡下粗鄙妇人，哪里懂这许多。”四婶母回答道，一句话就将冯氏堵得哑口无言。

    这话是之前冯氏背地里说她们的话，没成想却叫她听了去。

    “再找找看，万一还是看不好，便回上京城吧！”许老夫人半阖着眼眸，无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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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配合演戏

    “夫人，如今老夫人已经许诺，万一还是看不好就可以回上京城了，那咱们是不是得着手准备一二了？”

    “嗯。”冯氏点了点头，满面笑意。

    老夫人都发话了，冯氏觉得这次回上京城指日可待。

    她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夫人，奴婢觉得这事不太把稳。”冯氏自从春桃当了姨娘之后，又提了一个丫头上来，叫做冰巧。

    “冰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冯氏问道，一双细眉紧蹙着。

    “夫人您想啊，四小姐和老夫人好不容易让您来了扬州城，哪里会轻易的让您回去，说不准明日就来了个大夫说您没什么大碍。”冰巧言辞恳切的说道，冯氏一听，感觉好像就是这个理。

    “夫人，冰巧说的也对。”金嬷嬷不疑有他，对于冰巧的说法深表赞同。

    “冰巧，你这么说是有其他的想法吗？”冯氏问道。

    “夫人，咱们不如以假乱真。”冰巧说着，便俯身在冯氏的耳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冯氏的眼眸顿时一亮，“冰巧，你这法子能行吗？”

    “夫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说的是。”冯氏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心里也下了决定。

    冰巧见自己说动了冯氏，继续道，“夫人若是相信奴婢，这件事便交给奴婢去办吧！”

    “好，冰巧，把这件事给夫人我办的妥当了，回头定是少不了你的赏赐。”冯氏说道。

    “奴婢先谢过夫人了。”冰巧的眼中闪现出一抹精光，但很快便被隐藏了下去。

    她低着头，嘴角慢慢浮现了一抹笑意。

    “你说冯氏怎么了？”江皎正在屋子里坐着，听到灵溪的禀报掀起了眼眸。

    “夫人说是腿突然不能动了。”灵溪说着，脸上带着些奇怪的神色，“好端端的，夫人怎么会腿不能动了呢？依我看呢，说不准就是装的。”

    冯氏想要回去上京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灵溪会这么怀疑也不奇怪。

    江皎却是一脸了然的笑意。

    见她一直没有回话，灵溪奇怪的问道，“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原本是装的，现在嘛，就要成为现实了。”江皎从椅子上起身，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

    灵溪不是很懂江皎的意思，仍旧满脸疑惑。

    “等着看好戏就行。”江皎说着，便要出去，“母亲身体不爽快，再怎么样我也得去看看啊！”

    到了冯氏的房间，就听到她在叫喊着，只说腿疼的厉害，半点也动不了。

    请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过来，皆是诊断不出来是何原因。

    “母亲，要不要再请一些大夫过来？”江皎关切的问道，那脸上只差直接写上“担忧”两个字了。

    “还有好的大夫吗？”冯氏装模作样的道，又哎呦喂的叫唤了起来。

    “已经请了这许多了，都不见效，这可如何是好？”金嬷嬷附和着冯氏的话，边说着边觑着许老夫人的面色。

    许老夫人皱着眉头，看样子也颇为的焦灼。

    “老夫人，老奴斗胆说一句，也许这扬州的大夫真的不太行。”

    “终究比不得上京。”许老夫人点了点头，似是对金嬷嬷的话有些赞同。

    不过话音又转了回来，老夫人继续道，“冯氏这腿眼看着疼的厉害，怕是一时半会也动不了身。”

    冯氏闻言，呼吸窒了一下。

    她多想说她的腿不疼了，可以走了，立马就能动身的那种。

    为了逼真一些，冯氏此刻自然不可能说那些话。

    “先在扬州这边找大夫看着，实在不行，等腿不是那么疼的时候，再动身吧！”许老夫人放下话来，冯氏眉开眼笑，连同着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

    “都听母亲的。”

    许老夫人走后，江皎也跟了过去。

    “祖母。”江皎甜甜的喊道，又朝着许老夫人行礼，“皎儿多谢祖母配合。”

    “你个小鬼头，竟然让祖母同你演一场戏。”许老夫人嗔怪的道，自然不是真的怪江皎。

    “皎儿也没有想到祖母的演技如此好，简直是炉火纯青。”江皎朝着许老夫人竖起了大拇指。

    许老夫人照着她的动作比划了一下，“这是何意？”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灵溪自告奋勇的道，“小姐是夸老夫人您呢！说您真棒。”

    “噗嗤”一声，红参几个直接笑了起来。

    “你们啊！”许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连带着自己的心情都好似因为他们好了很多。

    江皎从许老夫人那出来后，迎面就碰到了江玥。

    “五妹妹是来堵着我的吗？”

    “四姐姐方便和我说会话吗？”江玥问道，眼神里有些晦暗。

    江皎几乎没有迟疑，点了点头，“自然是方便的。”

    两人找了个僻静处，又让几个丫鬟注意着四周，便开始说了起来。

    “冰巧是四姐姐的人？”江玥直接了当的说道，唇侧的笑意有些深，“我还真是小看四姐姐了，四姐姐可真是深藏不露。”

    “不算是我的人。”江皎对着江玥也没有隐瞒，精致如画的眉挑起，有种明艳逼人的夺目光芒从中恒生。

    “那她为何要对母亲那般？”

    “这恐怕就要问母亲去了。”江皎并未打算告诉她缘由，“五妹妹就要说这个吗？”

    “你打算怎么对付母亲？应该不会让她回上京城，可现如今这样做，又是为何？”江玥始终想不明白江皎此举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五妹妹担忧了？”

    “笑话，我为何要担忧一个全然不顾我的人？”江玥毫不留情的道，她对冯氏已经彻底的死心了。

    “那五妹妹等着看便好。”

    这话说完，江皎就走了。

    过了几日，冯氏不打算继续装着腿疼，便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金嬷嬷过去许老夫人处说道，冯氏可以启程了。

    正当准备明日启程，前一晚上冯氏下床喝水却不慎摔倒……

    “腿没有知觉了？”江皎听着灵溪的禀报，眉眼几乎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唇瓣扬起，轻笑了下。

    “小姐，您说夫人是不是撞鬼了？不然怎会一时腿疼的厉害，一时又没有知觉？”灵溪只觉得这事诡异的厉害。

    “我的小灵溪，可不是什么撞鬼，这是在搞鬼呢！不过嘛，这一回定然是真的了。”

    属于冯氏的“养老套餐”已抵达，往后她可真的要不良于行了。

    *今天没了，晚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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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报应不爽

    “你说什么？中风！我怎么会中风？”冯氏不可置信的道，那双眼睛瞪得都快要凸出来了。

    她使劲的想要挪动自己的双腿，可无奈半点也动不了，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夫人，小心呐！”金嬷嬷胆战心惊，连忙过去扶住了她。

    冯氏一把拂开了金嬷嬷，情绪激动的道，“我不相信，我的腿怎么会走不了路了？你们都想要害我，一定是你们要害我。”

    她指着那群大夫，目眦欲裂。

    “夫人……”金嬷嬷看冯氏这个模样，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好端端的昨晚摔了一跤，腿怎会就动不了了？

    “大夫，快想想办法，我们夫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金嬷嬷朝着站着的那几个大夫说道，脸色十分的焦灼。

    被请来的大夫们摇了摇头，而后就如实说道，“贵家夫人这种情况，实在是闻所未闻，恕老夫无能为力。”

    “我也是。”

    “之前这位夫人腿疼的厉害，想必是早有预兆了。”

    “我那日便说了要引起重视，但是贵家夫人还直接将我赶了出去。”

    “这病确实不好治。”

    “枉你们身为医者，竟然会如此行事，连个小小的腿疾都治不好。”冯氏怒骂道，神经仿若被削尖了一样的疼。

    她摁着太阳穴的位置，先是缓了几秒钟才继续骂道，“你们这群庸医，江湖骗子，治不好我就别想从我这里拿一个子，我定要着人将你们医药堂的牌匾都砸了。”

    大夫们也是有气性的，被冯氏这么乱骂一通，纷纷就要走。

    “贵家夫人的病我治不好，告辞。”

    “告辞，我也走。”

    “我也治不好。”

    ……

    “滚，都给我赶紧滚！”冯氏将身侧能拿到手的东西通通扔了出去。

    “夫人消消气，消消气！”金嬷嬷在一旁安抚道，可冯氏哪里会听，不一会儿就将整个屋子里砸的乱七八糟。

    冯氏紧紧的攥着金嬷嬷的手，睁大着眸子道，“我要回上京，金嬷嬷，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回上京城，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夫人您放心，老奴这就去准备着。”金嬷嬷应承了下来，随后就出去了。

    冯氏在屋子里等啊等，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金嬷嬷回来。

    “冰巧，冰巧。”她喊道，有些口干舌燥。

    冰巧走了进来，面容蓄着几分讥讽的笑，“夫人，您叫奴婢？”

    “金嬷嬷呢？怎去了这许久还没有回来？”冯氏不由的担忧了起来，现如今她无法动弹，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金嬷嬷不会回来了。”冰巧回答道，脸上的弧度拉扯的越发的大了起来。

    冯氏今日心情本就不太好，见冰巧脸上还在笑，气更加不顺了。

    她拧着眉头，厉声的喝道，“你说什么？”

    “金嬷嬷残害柳姨娘，侯爷本就没打算留下她。”冰巧说道，声线慢条斯理，仿佛在切割着冯氏的神经。

    “侯爷，侯爷不是不计较了吗？”冯氏一直以为柳姨娘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侯爷从未说不计较。”冰巧又道。

    冯氏的瞳眸紧缩，从骨子里溢出一些错愕。

    “你怎会知道？”

    “夫人，您还不明白吗？”冰巧慢慢的凑近着冯氏，压低着声音道，“您和金嬷嬷这次皆是有去无回，是侯爷默许的。”

    “你，你……”冯氏整个人仿佛被卸下了力道，指着她，手指头一直在颤抖着，“冰巧，你是侯爷的人吗？”

    冰巧还未曾开口说话，江皎就走了进来。

    “母亲，闻说母亲将所有的大夫都赶走了，这可如何是好？”江皎一贯漂亮的眉目有些凉，温声的开腔道，“以往只是腿疼，想必还能走两步路，现如今，母亲是不是动都动不了了？”

    江皎在凳子上落座，拿起着茶盏细致的打量了起来。

    她未掀动眼眸，脸上却挂着几分清浅的笑。

    “四小姐。”冰巧朝着江皎行礼，随后自主的站在了江皎的身后。

    看他们这个模样，再联想起之前冰巧给她出的主意，冯氏哪里还不知道她们就是一伙的。

    “是你！小贱人，是你搞的鬼。”冯氏恶狠狠的道，想要起身从床上爬起来，可拖着两条动不了的腿，直接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啊！”她痛呼一声，可江皎和冰巧皆是面无表情的厉害。

    “母亲原就身子不利落了，怎还不注意些？”江皎问道，嗤笑了一句。

    “夫人，要奴婢扶您起来吗？”话虽如此说，可冰巧站在那可是一动也不动。

    冯氏多想自己爬起来，可她的双腿完全使不上什么力道。

    江皎站起了身，走到了冯氏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母亲，您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小贱人，早晚有一天我一定……啊！”冯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尖叫了一声。

    江皎伸出脚，踩在了她的手背上，而后下了一定的力道在她的手指头上碾了碾。

    “疼吗？”

    冯氏自然是疼的，那张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江皎眼底掠过凛冽的寒芒，一字一顿的道，“那母亲可知，当初灵溪被恶犬追赶，咬掉半只手掌的时候，她该有多疼啊！”

    “小贱人，我可是你的母亲，你敢这样对我。”尽管疼的脸色发白，冯氏自觉自己还是有底气在的，“等我回了侯府，一定要你好看。”

    “母亲是忘记了？哦不对，我应该称呼你为冯姨娘，姨娘如今还未曾入族谱呢！”江皎垂下视线，好笑的看着冯氏。

    都到如今这种境地了，她竟然还以为自己能回去侯府。

    脚尖上加重了些力道，看似明艳温柔的少女脸上带着极深极恨的戾气。

    她的语调轻描淡写，表情几乎没有半点的波澜，犹如踩着枯树枝一般，在冯氏的手上拼命的碾压着。

    “我们那有一句话叫做，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还有一句话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我就将这两句话送给冯姨娘。”

    冯氏有种自己的手骨都要被碾碎了的感觉，疼的满头大汗。

    江皎继续不紧不慢的道，“冯姨娘，倘若你今天愿意跟灵溪忏悔，或许未来能够少受些罪，你愿意嘛？”

    “那个贱婢，你让我……啊，痛，痛死了！”冯氏想要破口大骂，可那疼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的直呼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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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解决冯氏

    “冯姨娘死到临头，却还是这般嘴硬。”一侧的冰巧笑着道，又对着江皎恭敬的提议着，“四小姐，冯姨娘看来还不清楚如今的形势，不如让奴婢提醒提醒她。”

    江皎将自己的脚挪开，冰巧蹲下身子，抓起着冯氏的头发，直接给了她两巴掌。

    冰巧正准备继续打下去，江皎制止了她，“好了冰巧，你退下吧！”

    冰巧眼眸中的恨意异常的盛大，可江皎的话她不得不听。

    “比起你对灵溪做的事情，我只是还了一部分而已。”江皎淡淡的道，一个眼神落下来，不含任何的情感。

    “冯姨娘，你真的不愿意跟灵溪道歉吗？”江皎又问了一遍。

    冯氏刻毒的看着她，咬着牙道，“等我的瑶儿知晓，定然不会放过你这个小贱人。”

    “侧妃娘娘如今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冯姨娘啊！”江皎漠漠的道，嘴角划出讥讽的笑意，“那一对美妾可是专门被调教了怎样迷惑人，恐怕咱们的侧妃娘娘就算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法子挽回鲁王殿下的心了。”

    “瑶儿的事情，是你做的？”冯氏睁大着瞳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是又怎样？”

    那一对美妾确实是江皎找来送给鲁王的，也只有这样，才能给江瑶致命的打击。

    “枫儿，我的枫儿……”

    “二哥哥是什么性子姨娘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绝对不会站在恶人的那一边。”江皎继续击垮着冯氏，言辞中漫开着笑意，“对了，姨娘还想要指望一下五妹妹吗？五妹妹可就在这里。”

    “玥儿，为娘的玥儿！”冯氏扯开嗓子，开始大喊大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玥儿……江皎这个小贱人想要杀了为娘啊！”

    “姨娘不若省些气力，五妹妹不会来的。”

    杀人诛心！

    她就要冯氏在无限的绝望之中，慢慢的受尽折磨。

    “玥儿，玥儿，你真的忍心看娘被这小贱人折辱吗？”冯氏心有不甘，企图将江玥喊过来，她不相信江玥看到她这幅模样，还会任由着江皎如此对她。

    庭院之中，江玥就那么笔直的站着。

    她脸上一点点的浮现着讥讽的笑意，似乎兴味十足。

    “小姐，咱们真的不管夫人了吗？”珍珠不确定的问道，生怕江玥后面会后悔，到时候身为江玥丫鬟的她，难免也会被牵连。

    江玥掀动了下眼眸，淡声的回答道，“四姐姐答应了我，不会伤她性命。”

    “走吧！”她转身，直接走了出去，冯氏的叫喊声也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你骗我对不对，小贱人，玥儿若是真的在此怎会对我无动于衷？”冯氏的嗓子有些嘶哑，望着江皎的神情似是恨不得杀了她。

    无奈冯氏如今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伏在地上，动弹不了分毫，那头发和衣服皆是散乱的，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得问问姨娘你做了什么。”江皎见她仍旧冥顽不灵，特意点醒道，“五妹妹一直对于自己跟刘硕的婚事耿耿于怀，难道姨娘不清楚吗？”

    冯氏自然知道江玥不满这门婚事了，可是在她看来能嫁给刑部尚书的嫡子，也确实很不错了，况且两人之间还有过那么一次，江玥再想嫁给别人也难，因此她就和江瑶一起说了江玥两句。

    她可是她亲娘啊，做什么事还不是为了她着想……她竟然因此记恨于她。

    “姨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跟灵溪道歉啊？”江皎温声细语的问道，声线格外的动听，只是那双眼眸里冷的如同暗夜里的修罗场，阴森冷漠。

    冯氏心里一跳，可面上还是硬气的道，“你休想！”

    她可不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

    “那姨娘往后就不要再开口说话了。”江皎端起桌子上的茶盏，朝着冯氏递过去。

    冯氏不解其意，冰巧却已经懂了江皎的意思。

    她接过茶盏，而后就捏住了冯氏的嘴巴，全部灌了进去。

    “你给我喝了什么？”冯氏的嗓子哑了，有种烧灼般的疼痛感，可没过一会无论她怎么叫喊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冯氏这才惊恐了起来。

    “我给过姨娘机会了，可姨娘没有珍惜呢！”江皎轻蹙着眉头，神情似是有些可惜，可随后的话却字字凛冽，“那姨娘往后就不要再开口了。”

    冯氏现如今不能动弹，连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皎离开。

    等人走后，冰巧贴心的将她扶了起来，靠在床上。

    “姨娘，往后冰巧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冰巧说着，脸上拉大着笑意，却让人不由的毛骨悚然，“姨娘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

    冯氏满目惊恐的望着冰巧，唇瓣不断的哆嗦着。

    是她……

    “小姐，冯氏就留给冰巧吗？”竹枝不解的问道，“我总觉得这个冰巧有些奇怪。”

    “嗯。”江皎倒是没怎么在意，轻笑着回答道，“她是来替她妹妹报仇的，冯氏当年为了争宠杀了她的妹妹。”

    “原是如此，怪不得属下觉得她看冯氏的眼神格外渗人。”

    “我们去看看灵溪。”

    扬州的水土大抵格外养人一些，灵溪在这里愣是脸圆了一圈，但这也是江皎想要看见了。

    “灵溪，你想要去见见冯氏吗？她已经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江皎以往就跟灵溪承诺过，一定会为她报仇，只是始终不能让冯氏同意跪下来请求灵溪的原谅。

    “小姐。”灵溪望向着江皎，扬起着唇笑道，“我很好，不想要……见她。”

    “好，你说不见就不见。”

    江皎又陪着灵溪说了会话，她仰头看向着天空，“灵溪，你喜欢扬州吗？”

    “喜欢。”

    “那便留在扬州可好？”尽管舍不得灵溪，可江皎总觉得此去上京城，会比她想象中更加的艰辛。

    有关于谢逾的身世，他们的未来……也许注定步步艰辛，所以将灵溪留在扬州，她才能全然没有后顾之忧。

    灵溪沉默了一会，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姐，您去吧！”

    “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扬州接你的。”

    “好。”

    *晚安，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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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喧宾夺主

    冯氏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江皎相信冰巧应该会好好的“照顾”冯氏，也不枉费她多年来做下的那些恶。

    江皎和许老夫人乘船离开了扬州，在这之前，她替灵雨找好了安身的地方，也找了靠谱的人照顾着灵雨。

    站在船头，她眺望着青山绿水，此一去上京城，或许再没有这几日的宁静，但她相信，自己绝对无悔于现在的选择。

    “天越发冷了，小姐怎得还站在船头？”红参关切的道，拿了个大氅披在江皎的身上。

    “红参，你今年多大了？”江皎侧头，朝着身侧的红参问道。

    这次回来扬州，江皎将白芷留在了上京城，带了红参出来。

    “小姐，奴婢今年十七。”红参回答道。

    “十七了啊！”江皎低垂着眼眸，掀动了片刻才道，“那过完年都要十八了。”

    十八岁在江皎那个时代，也是成年了，更何况是这古代了，若是换做大家小姐，也早就要被人说是老姑娘了。

    “红参，你有意中人吗？”江皎又问道。

    “小姐，奴婢，奴婢……”红参一下子就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有意中人的。

    “如果有意中人，小姐我就为你做主，年底前将你嫁出去好不好？”江皎问道，想要询问清楚红参的意见。

    “小姐您不要奴婢了吗？”红参顿时噎住了，看向着江皎的神色带着些仓惶和不知所措。

    “女子大了总要嫁人的，不止是你还有白芷灵溪灵雨，往后都要嫁人……”江皎想要替所有的人都安排好退路，这样她也不必担忧她们会跟着她吃苦。

    “可奴婢仍旧想跟着小姐。”

    “那也要嫁人。”

    江皎回过身握住了红参的手，言笑晏晏的道，“你要是嫁人了，就帮我在外面管管铺子，交给你我也放心些。”

    江皎预备将红参的身契还回去，往后划一间小铺子给她，说不准也能有另外一番造化。

    就这么又过了十来日的功夫，江皎一行才回了上京城。

    “祖母，到了。”

    江皎将许老夫人从马车上搀扶了下来，看着永宁侯府的门匾，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往后没有冯氏在这侯府中耀武扬威，日子说不准会很美好吧！

    “嗯。”许老夫人点了点头。

    江枫和江易鸿今日都去上差了，来接她们的只有丁氏。

    丁氏上前，扶住了许老夫人，说起了这些日子里侯府发生的事情，倒也很寻常。

    “有你和你大姐姐在，我放心的很。”许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因着没有看到江慧的身影，她疑惑的问道，“慧儿呢？怎么不见她？”

    “大姐姐前日不小心扭伤了脚，现下还在屋内休养。”

    “严重吗？”许老夫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的情绪。

    丁氏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不严重，让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歇几日就好。”

    “那就好，去看看慧儿吧！”

    “慧儿？”

    江慧手中正拿着一块青色的布衣，陡然听到声音，慌乱的想要将东西收起来，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随后就胡乱的塞在了袖口。

    “祖母。”

    她正想起身，忽略了脚上的伤，差点又摔倒，还是江皎冲过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大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江慧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像是隐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江皎眼尖的看见了她藏于袖子里的一节青色布衣，心下狐疑，却没有说什么。

    许老夫人关心了江慧的腿脚，便因着连日的舟车劳顿有些受不住，回去休息了。

    江皎却留了下来。

    “四妹妹不回去休息吗？”江慧问道。

    “大姐姐，我不在上京城的这些日子，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江皎巧笑嫣然的问道。

    “没，没有啊！”江慧说这话的时候，压根不敢看江皎的眼睛。

    江皎猛地往前凑去，分明的看到了她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这下不用问，她也能猜出是因为什么了。

    那种独属于女孩子的娇羞，恐怕是江慧在这段时日遇到了心仪之人。

    “大姐姐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江皎笑眯眯的道。

    “好。”

    江皎从江慧的住所出来后，就回了陶然居。

    白芷照例将上京城和侯府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问到江慧的时候，白芷倒不是很清楚。

    “算了，我自己去打听吧！”

    江慧是个闷性子，若是江皎不替她着急一点，恐怕这好不容易才有的红鸾心动就要这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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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逾。”半夜，江皎又爬墙去了隔壁院落。

    她看到房中站着一个人，立刻高兴的扑了过去。

    然而，当她快要扑到那人怀中时，他转过了头，江皎这才看清，不是谢逾。

    “谢长留，怎么是你？”江皎问道，微拧着眉目。

    还好她及时的刹住了步伐，谢长留的身形与谢逾竟然有几分的相似，夜晚视线比较模糊，她一时还真的将两人认错了。

    谢长留也没有想到会碰到江皎，眼神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会来此？”

    “该是我问你才是。”江皎有种被喧宾夺主了的感觉。

    他竟然还问她！这里可是她的领地。

    “昭昭。”谢逾从门外进来，见两人互相对视着，江皎的眼眸中似是还有些火光，奇怪的问道，“怎么了吗？”

    “阿逾。”谢长留率先开口，扯了扯唇角，弧度很淡，“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会看见江四小姐。”

    “长留你的伤势好了吗？”谢逾望向着谢长留，开腔问道，微微蹙起的眉目瞧着有些担忧。

    “已经没有大碍了。”谢长留回答道。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种刚刚好的微妙，这一瞬间让江皎心里顿生一种紧迫感。

    江皎的视线一会在谢长留的身上转了转，一会又来到谢逾的身上，这两个人是把她当成空气吗？

    “咳咳——”她轻咳了一声，意在提醒两人。

    谢长留也很知趣，微微低下了头，笑着道，“你们先聊，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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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腹背受敌

    “昭昭，你回来了？”谢逾语调极其温柔的道，边说着边走向着她。

    江皎见他想要过来抱住自己，直接往旁边让去。

    “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也很好。”她有些吃味的道，刚刚谢逾竟然不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关切到她的身上。

    唇瓣上轻轻的酿出着笑意，谢逾颇为的无奈。

    他捉住了她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当然不好了。”

    “哪里不好？”江皎追问道。

    “很想你，很想很想。”谢逾的嗓音很低，甚至带着些蛊惑的味道。

    江皎的脸唰的一下就变的红了起来，她扇动着长睫毛，原本想要怪罪质问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谢逾，我……”

    “主子，有紧急情况。”疾影在门外说道，听语气似是有些着急。

    谢逾原本温柔的面目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倘若不是有急事的情况下，疾影一般不会过来叫他，他来了就说明事件颇为的严重。

    “昭昭，我……”

    谢逾刚想解释，江皎就很体贴的挥了挥手，“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一会我自己回去，反正侯府和谢府只隔了一个院墙的距离，我明日再来找你也一样。”

    “好。”

    “谢逾，注意安全。”江皎垫起着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脸上残留着属于小姑娘的余温，谢逾的心顿时有种被融化了的感觉。

    “你快去吧！”

    “嗯。”

    按捺住心底丛生的那股渴望，他多想过去直接将她抱住，而后再也不松开。

    可他现在需要去处理事情，所以也没有再耽搁，径直离开了。

    江皎看着谢逾的背影，撅了撅唇瓣。

    好不容易见到了谢逾，可惜他有要事。

    算了，明日她再来吧！

    谢逾这一去，江皎连着三日都没有看见他。

    “阿皎，你在想什么？”孟初微伸手在江皎的面前晃了晃，见她总是魂不守舍的，关心的问道。

    江皎单手撑着下巴，回过神来问道，“刚刚你说了什么？”

    “我说周砚柔重新获得了恩宠，玉山公主也回来了。”孟初微不由的加大了声线。

    “哦哦。”

    “你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啊？”孟初微不可思议的道，瞪大着眼眸看向着江皎，“你知道周砚柔是如何从冷宫里出来的吗？”

    江皎摇了摇头，她去了扬州有个把月，这还真的不知道。

    “初微，你就不要为难阿皎了。”一旁的宁言欢说道，接过了孟初微的话，“赵贯当上了西厂督主，是他替周砚柔制造机会接近了皇上。如今广阳王府和赵贯拧成了一股绳，全属于崔太傅这一派。”

    “咱们那位皇上你也知道，对于朝政不在行，对于那些个美人啊尤其周砚柔长得得又好看……”余下的话孟初微不好继续说下去，但眸底到底有些鄙夷。

    周砚柔说到底还小宣德帝两个辈分，真论起来周砚柔和皇室攀亲带故，宣德帝都是她爷爷辈了。

    “赵贯？”江皎听到这个名字，情绪这才激扬了起来。

    她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原本淡静的脸上慢慢的拧起，神色凝重的问道，“他行事如何？会不会威胁到谢逾？”

    “赵贯成为西厂督主本就是为了和谢逾分庭抗礼的，自然会威胁到谢逾了。”孟初微回答道，就将自己最近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江皎，“自从赵贯掌管西厂后，锦衣卫也被分成了两拨人，分属东西两个缉事厂，而原本由谢逾管辖的京畿各处，也几乎全被西厂占了。”

    “阿皎，我还听闻最近太后大肆清理后宫中人，揪出了许多逆党，有人参谢逾疏于防范，致使宫闱潜入贼人，因此要撤了他的职。”

    “那谢逾岂不是很危险？”

    看来谢逾最近的麻烦事全是因为赵贯。

    孟初微和宁言欢皆摇了摇头，“朝廷之事我们也只是一知半解，只是听家里人说了两嘴。”

    “阿皎，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谢逾把持朝政那么久，岂会是赵贯一时就能动得了的？”宁言欢宽慰道，见江皎的神色担忧，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话虽如此，可给赵贯撑腰的是崔太傅。”江皎睨着面前的两人，低低沉沉的开腔，“即使我不在朝中也清楚崔太傅的权利，他再怎么说也是当今皇上的老师，皇上定然会给他几分薄面。”

    “谢逾如今的处境似乎确实不太好。”孟初微轻叹了一口气，如实说道，“六部里和他交好的除了礼部尚书，也只有户部尚书了，可户部尚书丁大人自来就是八面玲珑，局势不明显的状况下，他也绝对不会倒向谢逾。”

    说完，她觑了一眼江皎，举着手保证道，“阿皎，我已经同我父亲说了，以后他绝对不会无故找谢逾的麻烦。”

    “谢谢你初微。”江皎知道孟初微是因为自己才向孟大人请求的，所以由衷的感谢她。

    谢逾如今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江皎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对了，言欢初微，如今朝中有关于太子人选的讨论吗？”江皎觉得谢逾的困局不好解，可不妨将水搅得更浑浊一些，这样大家也没有功夫来对付他。

    “有是有，可也只有鲁王表现的尤为明显。”

    失去了赵璮这个对手后，鲁王现如今春风得意，只觉得余下的几个皇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鲁王不足为惧。”江皎温淡且随意的开腔。

    “为何？”宁言欢不解，“鲁王是长子，且母家也有些势力，鲁王妃乃是刑部尚书的女儿，有了刑部这个支撑，鲁王的胜算很大。”

    “他天生就不是什么王者的料。”江皎眯了眯眼眸，不紧不慢的道。

    那一对美妾会逐渐消磨他的意志，也会让他在大事上昏了头。

    江皎当初找了那一对擅长蛊惑人心的胡姬，可不单单是为了对付江瑶，自然也是将鲁王算计在内。

    “除了鲁王还有唐王、七皇子、九皇子。”宁言欢继续道，大致思索了一下，“唐王对那个位置很感兴趣，四处走动，而七皇子颇得太后的喜爱。”

    “九皇子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没有，九皇子似乎不热衷于皇位，每日都只是在外面晃悠，不过倒是传出了许多美名。”

    “铺垫而已。”江皎岂会不知赵瑾的用意，在坊间传出好的名声，往后对于他登上那个位置自然是好处多多。

    对比那几位皇子，赵瑾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吧！

    *昨天的两章写错了名字，灵雨写成了灵溪，最近刚好有些感冒头昏的，抱歉抱歉~*

    *没了，大家早点休息，晚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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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从长计议

    “阿皎，你是觉得九皇子其实也对那个位置感兴趣吗？”孟初微疑惑的问道，她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试问这天下，又有谁不对那个位置感兴趣？”江皎如实的道，顿时让孟初微和宁言欢都紧张了起来。

    “阿皎，这话可不能乱说。”宁言欢左右看了看，幸好这是在江皎的茶馆里，否则被有心之人听到，她们就是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九皇子倘若不对那个位置感兴趣，就不会答应崔太傅，娶崔千澜为侧妃了。”江皎低垂着眼眸，红唇微微的翘起，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赵瑾这一步棋原本就下错了，错在过早的将自己的野心暴露了出来。

    崔太傅一直想要把持朝政，倘若赵瑾无意于那个位置，又为什么要答应娶崔千澜呢？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恐怕朝廷之中但凡有心的人早就猜到了，不过赵瑾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那阿皎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崔千澜嫁给了九皇子，那崔太傅肯定大力支撑九皇子登上那个位置，而崔太傅又想要用赵贯来分谢逾的权。”江皎慢条斯理的道，此刻心中的想法无比的清晰。

    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九皇子一定不能登上皇位。”她说道，语气听起来很寻常，实则带着一股凉意。

    “我看皇上也不一定会属意九皇子，据说上次九皇子救驾，他还将九皇子认成了七皇子呢！”孟初微鼓了鼓双颊，总觉得九皇子登上皇位的概率不够大。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崔太傅这个老丈人，宣德帝想不记住赵瑾都不可能。

    “阿皎，其实从几位皇子看来，九皇子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宁言欢沉默了很久，才开腔说道。

    她知道如今赵瑾那一派算是和谢逾有冲突的，一旦赵瑾当上了皇帝，那谢逾势必会受到影响，崔太傅绝对会大力打压谢逾，更甚至于不会让谢逾活着。

    可打从心底里来说，宣德帝的几位皇子皆是不怎么成器也没有大智慧的，唯有九皇子赵瑾算得上勤勉亲和，而且最近也开始崭露头角。

    “嗯。”江皎点了点头。

    “对了，皇后娘娘如今确定了要扶持哪位皇子了吗？”江皎又问道，苏皇后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十皇子。”宁言欢回答道。

    “十皇子太小了。”

    即使有苏皇后和整个冀国公府，十皇子终究小在年龄，无论是经验还是阅历，估计都不足以服众。

    “阿皎，你想要怎么做？”宁言欢皱起了眉头，声线微微的有些发紧，“我知道你往后会嫁给谢逾，自然得为了他着想，可我不希望你会受到伤害。”

    “我暂时也不清楚。”江皎还没有想好，这事情得从长计议才是。

    她掀动着眼眸，望向着面前的两人，认真的道，“初微，言欢，我只是想要你们的一句话。”

    “什么？”

    “倘若有一天谢逾众叛亲离，你们会站在我的敌对面吗？”江皎不想和自己的几位挚友最终走向这样的结局，可若是真有那一天，她确定自己会和谢逾共同进退，可她不会对付宁言欢和孟初微还有苏瑢。

    宁言欢将手放在了江皎的手背上，温声的道，“阿皎，我们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对啊阿皎，要一辈子做好姐妹啊！”孟初微也赶紧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信誓旦旦的道，“我相信瑢瑢要是也在这里的话，会跟我们一样的。”

    “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江皎顿时觉得心情都开阔了一些。

    和孟初微她们说完后，江皎就回了永宁侯府。

    入了夜，她坐在屋子里，仔细思索着今日和孟初微她们的对话。

    看来如今赵瑾登上那个位置是有很大胜算的，让江皎现在为难的是，书里写的赵瑾就是未来的皇帝，她有这个能力改变已经定好的结局吗？

    赵瑾和徐韵致皆有主角光环，是她和谢逾都比不上的。

    若是以往他登上皇位倒是没什么大碍，左右她和谢逾和赵瑾没有任何冲突，可如今因为崔太傅的原因，他们不得不视对方为仇敌。

    江皎从脖子上拽出了那根玉坠，看着里面微微泛着的那一点红色，有些发愁。

    自从她和谢逾在一起后，玉坠里的气运值已经集满了，但是想要变成血红色还差很多，连日里也只转变了一些。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哎！”

    轻声的叹了一口气，江皎沮丧的垂着脑袋，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昭昭。”

    眼眸顿时亮了起来，江皎回过头去，在看到来人后站起身，朝着他扑过去，“谢逾。”

    她一点也不想矜持，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昭昭，让你等久了。”谢逾回抱住了她，浅笑着道。

    江皎抬起眼眸，语调有些担忧的问道，“最近的事情很棘手吗？”

    “无碍，已经解决了。”谢逾自然不想她担心，因此并未明说。

    “那就好。”江皎也不追问，反正只要他好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刚刚怎么了，不开心吗？”谢逾自然没能忽略进屋子时听到的那一声叹息。

    “谢逾，我很担心你。”江皎说道，心没法定下来。

    “嗯？”谢逾微拧着眉头。

    “我听说赵贯现如今已经是西厂督主了，而他背后又有崔太傅，崔太傅向来视你为死敌。”江皎说着，很显然为了这事愁眉苦脸。

    “昭昭，有你在，所以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谢逾承诺道，又伸手刮了刮她圆润的小鼻头。

    倘若是以往他或许可以舍命跟他们斗，可现如今他有了江皎，无论如何都要顾及她一些。

    “谢逾，扶持鲁王吧！”江皎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道。

    “昭昭……”

    “九皇子如今有吏部尚书和崔太傅扶持，早已经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你我都很清楚，他拥有最大的胜算，而不让九皇子坐上皇位，那就只能从皇上剩余的几个皇子里选一个。”

    “所以你选择鲁王？”谢逾低低的笑着。

    “嗯。”江皎点了点头，还有句话她未曾说出来。

    将鲁王扶持上位后，也随时可以将他拉下来，鲁王会是一个很好的傀儡。

    “昭昭，让我想一想。”谢逾并未明确的拒绝，也没有答应。

    此事不急于一时，还需反复思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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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无法释怀

    “九皇子，您看到了什么吗？”小太监见赵瑾一直盯着某一处看，奇怪的问道。

    赵瑾听见声音，这才从窗外收回了视线。

    “无事。”他回答道，情绪漠漠的，可脑袋里却陡然浮现着刚刚看见的场景。

    明艳的少女脸上溢满着笑意，时不时的侧头跟身侧的男人说着话，而男人为了迁就于她，总是低着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徐小姐来了。”小太监又道，随即往旁边让去。

    徐韵致走了进来，在看到里面的人是赵瑾之后，迟疑了几秒钟的时间，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赵瑾连忙大步跨了过去，拉住了徐韵致的胳膊，而后小太监很自觉地退了出去，顺便替他们关上了门。

    “韵致，你一看见我就要走，难道如今的我已经这么令你嫌恶了吗？”赵瑾问道，表情明显的带着一丝伤痛，仿佛自己被徐韵致的举动伤到了一样。

    徐韵致冷着一张脸，毫不避讳的承认，“是，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我知道来的人会是你，我一定不会出现。”

    她的嘴角漫开着一丝笑意，极尽的嘲讽。

    赵瑾动了动唇瓣，很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可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徐韵致并不是如此绝情的人，她对自己也绝对不是完全没了情谊。大概是他和崔千澜的事情让她还没有办法释怀。

    可如果能有选择，他又怎么会让她难过？

    “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徐韵致低眸瞧着赵瑾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心里的苦涩一点点的漫开。

    她原以为他们在一起就真的不会有第三个人出现了，并且他也曾经那样承诺过，可他以往给自己的承诺如今都化为了泡影。

    他要娶崔千澜为侧妃，并且还要在她之前进门，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赵瑾，我会同我父亲说，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你想要娶崔千澜，娶任何一个人，以后都再也和我没什么干系。”徐韵致绝情的道，样子透着最平淡的感觉。

    赵瑾英俊的轮廓顿时僵住了。

    徐韵致笑了笑，尽量使自己的嗓音平静，“你有你的宏图大业，而我，已经没有那份要与你携手共看天下的气魄了。往后，我祝九皇子殿下身居高位，万里江山尽在脚下，得偿所愿。”

    过了一会，徐韵致以为赵瑾无话可说，也不准备再说话的时候，一点点的掰开了他的手。

    她转身就要离开，赵瑾却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她。

    “韵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下去的吗？”声音有些艰涩，赵瑾不由的收紧着自己的手臂。

    昔日场景历历在目，赵瑾想起自己落魄之时徐韵致对他的鼓励与信任。

    他不想要轻易的松开她。

    徐韵致何尝不心痛，可若是赵瑾从未曾给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和期待，她或许不会如此坚决，可他给了她也信了。

    而赵瑾现在要反悔，她又怎会轻易的甘心？

    “九皇子殿下，请自重。”

    徐韵致被迫转过身，望向着面前的男子，冷冷的道。

    眼前的人仍旧是她爱着的那张脸，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变得不一样了。

    “韵致，我不会放开你的。”赵瑾嗓音喑哑，看着面前这张沉静美丽的面容，心头涌出无数的冲动。

    “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徐韵致失笑道。

    “我不喜欢崔千澜，只喜欢你，难道往后的日子，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吗？”赵瑾问道，身形依然笔挺，可表情却过于的哀痛，“那条布满荆棘的路，没有你，我要怎么办？韵致，我心里只有你，你听到了吗？”

    徐韵致似乎对于他的话无动于衷着，她听着他的表态，脸色没有任何的波澜。

    赵瑾见她毫无反应，往后退了几步。

    他有些不可置信，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可徐韵致的神色让他的心蓦然坠入了地狱。

    见赵瑾松开了自己，徐韵致不再迟疑，快步的往门口走去。

    拉开门的一瞬间，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怎会毫无波澜，不过是伪装，不想在他面前露出片刻的柔软罢了。

    江皎和谢逾正准备在这里吃饭，可恰好路过雅间的门口，就看到了打开门的徐韵致。

    “徐小姐。”江皎喊道，对于她脸上的泪水有些诧异。

    徐韵致连忙擦了擦眼泪，对着江皎笑着回应，“江四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你怎么……”江皎刚要问出口，便看见了里面的赵瑾。

    她猜想出了原因，便没有继续问下去，而赵瑾也在这时过来了。

    “谢督主，江四小姐，好巧。”赵瑾全然没有了刚刚那股颓唐的情绪，在应对江皎和谢逾的时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九皇子。”谢逾喊道，情绪没有怎么波动，只看了他一眼便又挪到了江皎的身上。

    “韵致，好不容易在这里碰上了谢督主和江四小姐，不如一起喝一杯吧？”赵瑾温柔的对着徐韵致道，转而又看向着两人，“不知二位是否赏脸？”

    若是换做之前，江皎或许不愿意，可如今九皇子俨然成了他们最大的敌人，她也想要知己知彼。

    “好啊！”她巧笑嫣然的回答，眉眼间弥漫着一层灵动之色，转而一只手攀上了谢逾的胳膊，“谢逾，九皇子殿下盛情相邀，刚好我们也要来吃饭的，不如就一起吧！”

    “好。”谢逾点了点头，对于她的话从来不反驳。

    江皎高高兴兴的携着谢逾的手，走了进去。

    徐韵致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可看着江皎的模样，她是有些诧异的。

    为何她会喜欢上谢逾？

    赵瑾过去，压低着声音道，“韵致，你总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吧！”

    徐韵致咬着唇瓣，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

    她走了过去，在赵瑾的位置旁边坐下。

    赵瑾看着她的举动，这才扬起唇瓣轻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徐韵致一定舍不得让他一个人。

    这样，他就还有机会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晚安呀各位仍旧坚守看文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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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想要拉拢

    四个人都落座之后，赵瑾就让小太监喊了小二过来，点了些酒菜。

    “江四小姐和谢督主有其他喜欢的吗？”赵瑾问道，脸上带着温润知礼的笑意。

    谢逾没有说话，江皎倒是说了两样菜。

    “谢督主有好些时日未曾上朝了。”赵瑾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状似无意的问道，“是否是对于西缉事厂一事颇为不满？”

    “九皇子不在朝堂之上，竟然也对朝中之事很是了解。”谢逾回答道，微微的垂下眼眸，脸上含着几分笑意。

    赵瑾并未因此被噎了话语，反而轻轻徐徐的回应，“再怎么说我也是大邺的九皇子，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关注朝堂。”

    他倒是承认的毫无芥蒂，嘴角却带上了一丝苦笑，“不过谢督主应该也很清楚，即使我有心，可父皇似乎并不看好我。”

    谢逾淡笑着，侧颜的线条趋向于柔和，“总有一日，皇上会看到九皇子的努力。”

    “但愿吧！”

    江皎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总有一种赵瑾想要拉拢谢逾的感觉，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在他面前的野心。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随后又随意的聊了些其他事，听着似乎于朝堂无关，但又好像字字句句都带着其他的含义，也许也只有他们两个能懂吧！

    索性酒菜还未上来，江皎转身看向着徐韵致，同她说起了话。

    “徐小姐，好久没有见过兰岑了，我也曾向她递过帖子可总是没有回应，想问一问你，她还好吗？”

    江皎听闻叶兰岑定亲了，可好像后来又被退婚了，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她和孟初微她们尝试过去找叶兰岑，总是被拒之门外。

    “兰岑……不太好。”徐韵致说道，微微的弯了弯唇角，但似是笑的有些勉强。

    叶兰岑不好，她又何尝会好？

    “徐小姐可以拜托你一个忙吗？”江皎轻蹙起眉头，忧心忡忡的道，“可以帮我给兰岑带一句话吗？我和初微言欢瑢瑢都挺想见她的。”

    “好。”徐韵致点了点头，解释了起来，“其实兰岑跟我提起过。”

    “嗯？她说了什么？”

    “她觉得挺对不起你们的，因此一直不敢赴约。”徐韵致说着，有心想要替叶兰岑转圜，“江四小姐，其实兰岑之前突然和你们走远，是有苦衷的。”

    “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就离开。”江皎虽说和叶兰岑相识不过一年的时间，但是也很肯定叶兰岑的为人，不过她若是不愿意说出来，那就算她们不怪她也没有用处。

    “江四小姐的话我会带到的。”

    “那我这厢就先谢过徐小姐了。”

    恰好此时酒菜都上来了，江皎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百味楼的菜一直都享有盛名，江皎忙着品尝美食，也没有空再说话，甚至于谢逾和赵瑾的对话她都只是半知半解的听着。

    徐韵致一直没什么胃口，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赵瑾体贴的替她夹了放在碗里，温柔的询问道，“韵致，饭菜不合胃口吗？要不要撤了重新上一份？”

    徐韵致摇了摇头，勉强的夹了一些放在嘴里。

    她细嚼慢咽的，小口小口的吃着，瞧着就异常的淑女。

    江皎将口中的食物吞咽了下去，而后脸色有些讪讪的。

    对比起徐韵致吃东西的模样，她简直像是三四天没吃饭的恶鬼，可若是让她这样子吃饭，她好像也做不到。

    江皎不由的将目光挪向着旁边的谢逾，他杯中盛着的烈酒散发着一股清香，而后轻饮慢酌着，像是世家名门的翩翩贵公子，温润如玉。

    倘若不是太监这个身份，他未必会比赵瑾、苏沐等人差多少，也许还会成为整个上京城闺秀们争相爱慕的公子哥，被所有人追捧。

    察觉到了江皎的视线，谢逾侧头望向着她，嗓音清晰柔软的问道，“昭昭，为何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江皎摇了摇头，冲着他粲然一笑。

    那笑，有些晃了另一人的眼睛。

    赵瑾原本在同徐韵致说话，可对方对他态度冷淡，若不是因为旁边有人，徐韵致恐怕压根都不会看他一眼。

    他失落的转眸，便看到了另一处的风景，有些迷了他的眼。

    她的小名，叫昭昭吗？

    “吃饭，吃完了我带你去骑马。”谢逾眯起眸子，温柔的浅笑。

    “好。”

    一顿饭吃完，赵瑾和徐韵致皆是味同嚼蜡，而江皎却吃的很开心。

    “多谢九皇子殿下的款待。”临去前，江皎朝着赵瑾说道。

    “不必客气。”赵瑾说着，便将目光挪到了谢逾的身上，温声的道，“谢督主也曾帮我良多，就当是我感谢谢督主。”

    江皎的视线狐疑的在两人身侧转了转。

    谢逾帮过赵瑾吗？

    由不得她想多，谢逾牵着她的手，就要带她离开。

    江皎匆匆回头，对着徐韵致打招呼，“徐小姐，我先走了，我们有空再见。”

    “嗯。”

    等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之后，徐韵致才迈步也朝着屋外走去。

    赵瑾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韵致，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好好谈一谈吗？”

    “我们有什么可谈的？”徐韵致反问道，殷红的唇瓣慢慢的扬起讽刺的笑意，“九皇子殿下，我想之前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我不愿。”赵瑾眼眸复杂深邃的望着她，气势强盛，“徐韵致你听好，我不愿和你取消婚约。”

    徐韵致望着他，抿着唇瓣脸色似是有些微滞。

    过了许久，她才道，“你刚刚一直盯着江四小姐，是觉得她……”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赵瑾毫不避讳的承认，随即在注意到徐韵致难看的面色后，又轻声的道，“韵致，你有多久没有对我笑过了？”

    一句话，仿佛击中了徐韵致的心脏。

    多久？

    “韵致你笑起来那么好看，不要再愁眉苦脸了好吗？我喜欢看见你的笑。”赵瑾再次温温柔柔的道，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他将她揽在怀中抱住。

    薄唇在少女的发顶落下，略带怜惜。

    “韵致，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答应你即使迎娶崔千澜为侧妃，也绝对不会碰他。”

    徐韵致的心开始松动了起来。

    只是，她还可以相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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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来者不善

    “谢逾，九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刚在雅间里，江皎虽然是一直不停的吃着东西，压根没有对周围的事物上心，实则赵瑾和谢逾的对话她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你听出来了？”谢逾对她的问话并不奇怪，淡淡的声线萦绕着几许笑意。

    “嗯，九皇子想要拉拢你吗？可是他已经有吏部尚书和崔太傅了，为何还要拉拢你？”

    那两位作为九皇子的岳丈，自然会给予他最大的助力，他实在没有拉拢谢逾的必要。

    “昭昭，有些事情并不能只看表面。”谢逾回答道，低笑了下，很明显的温柔，“你觉得九皇子想要拉拢我，可这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你的意思是，他想要试探你，看你有没有辅佐其他人的意思？”江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我的昭昭，可真是聪明。”谢逾夸赞了一句，再次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谢逾，你怎么总是捏人家的鼻子？”江皎摸了摸被他捏过的鼻头，奇怪的问道。

    “我也不知。”这个动作实则很随心所欲，谢逾也不知道为何，只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去捏一捏她圆润的小鼻头。

    江皎皱了皱鼻子，出声问道，“那你被他试探出来了吗？”

    “昭昭，九皇子虽然狡猾，但是我比他也不遑多让，所以你不必担忧我会掉入他的陷进之中。”谢逾解释道，低低的嗤笑出声。

    “果然我未来的夫婿，才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江皎夸赞了一句，脸上和眼底皆是一种满意和骄傲。

    “昭昭，你说什么？”低低沉沉的嗓音从男人的喉骨中溢出，“再说一遍好不好？”

    江皎咬了下唇瓣，思索着问道，“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谢逾摇了摇头，“不是这一句。”

    “那……”小姑娘拖长着音调，始终不肯说出来。

    谢逾则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的那一句。

    “谢逾。”

    “我想要听你的那句话，你再说一遍好不好？”谢逾的嗓音喑哑了几分，那双漆黑幽深的凤眸直直的盯着她，仿佛她不说出那句话来，便不会罢休。

    江皎见他如此，扬唇轻笑着道，“我未来的夫婿。”

    那一瞬间，胸腔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填满一样，从荒芜到长出了漫山遍野的青草，只用了一瞬的时间。

    谢逾伸出了手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纤细的身体都圈在了怀里。

    他在她耳边轻轻的念叨着，“昭昭，今生何其有幸，能够遇上你。”

    这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吧！

    在夺去了他所有的东西后，终于不再吝啬，赏赐给他一件无上至宝，让他拥有足够多的勇气和毅力坚持下去。

    因着彼此的姿势太亲密且隔得很近，江皎能清晰的闻到属于他的气息。

    那种淡淡的玉檀气息，很是好闻。

    神经在此刻松弛了下来，她开腔说道，“不是说要带我骑马去吗？还去不去。”

    “去。”

    承恩马场，江皎突起了兴致要和谢逾赛马。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不许让我。”

    “好。”

    话虽如此，可谢逾又怎么忍心让她输，所以在江皎接连赢了之后，便兴师问罪道，“谢逾，你根本不用心和我赛马。”

    “在你面前，我早已经输了。”

    一句话，成功的让江皎的心脏怦然跳动了起来，如此，她便不好再追究下去。

    两个人又玩了一会，才回去。

    永宁侯府，江皎刚进了陶然居竹枝就将信笺交给了她。

    “北疆那边来信了。”竹枝说道。

    “是大表嫂的吗?”江皎接过了信笺，原以为是楚红玉给她的来信。

    闻说秦疏风和楚红玉在望城重新举办了婚礼，江皎远在上京城，也没法参加了，不过知道这件事后江皎自然也是很为他们高兴。

    “看字迹似乎不是。”竹枝摇了摇头，她也不那么清楚，因为信封外面只写了“江皎亲启”四个字。

    江皎随后就将信笺拆开看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吗？”竹枝见江皎一直紧蹙着眉头，不由的问道，难道是信中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是舅母的来信，说外祖父年后会回来上京。”江皎对竹枝解释道。

    “那这是好事啊，小姐为何要蹙着眉头？”竹枝不解的问道，秦善封回来，等同于江皎又多了一个亲人，为何她看起来还不太高兴？

    “竹枝。”江皎抿了抿唇瓣，有些犹豫，过了一会才说道，“舅母说，外祖父此次前来上京城，似乎是想要参与太子之争一事。”

    竹枝有些诧异，“舅夫人有说秦老将军属意哪位皇子吗？”

    江皎摇了摇头，情绪分明的担忧，“舅母只是让我和谢逾小心一些。”

    江皎不再迟疑，拿了信笺就去隔壁找谢逾。

    与此同时，谢逾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阿逾，你确定秦善封过来是为了帮你吗？”谢长留问道，脸色看起来有些微嗤，“秦显允那里收到了消息，秦善封早已经和三皇子通过信笺了。”

    面前的男人微微的垂首，俊美的脸上明暗交错着，有一半陷在了阴影里。

    他没有回话，情绪淡淡的。

    “阿逾，秦善封根本没有想辅佐三皇子，其实你也很清楚，恐怕是他自己对那个位置……志在必得。”

    “主子，江四小姐过来了。”疾影看到了江皎的身影，便匆匆前来禀告。

    谢长留歇住了话语，警告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就要离开，江皎进了屋子，察觉到谢长留看向自己的眼神似是有些晦暗。

    她也顾及不了那么多，直截了当的开口，“谢逾，我收到了舅母的来信。”

    “怎么了吗？”谢逾问道。

    “她说我外祖父年后便会来上京。”

    谢长留踏出去的步伐顿住了，他倒要看看江皎过来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这个消息，谢逾也知晓。

    “谢逾，我们要怎么办？舅母说外祖父此次前来或许来者不善，我害怕他会对你不利。”

    男人清隽修长的身形微微一震，有些诧异的看着江皎。

    她的意思是……她要站在自己这边吗？

    *晚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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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我的选择都是你

    “谢逾，怎么了吗？”江皎见他似乎是滞住了，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逾掀动着眼皮，清隽的脸色略微的凝滞，随后出声问道，“昭昭，你会担心吗？”

    “当然会担心了。”江皎回答道，表情十分的认真，“不知道外祖父到底是如何想得，之前他就不喜欢你，所以我还是害怕他会对你不利。”

    虽说秦善封在望城的时候已经明确表示过接受谢逾，可冯氏的这封信还是让江皎不那么放心起来。

    况且，秦善封当时为了试探她的态度，可是亮出了刀子，江皎自然会忧心他又反悔，不想让她嫁给谢逾了。

    “万一，万一你外祖父非要你在我们之中选一个……你会如何？”谢逾又问道，同时心里异常的紧张起来。

    他害怕江皎的选择，可也不得不去面对。

    “谢逾，我即将成为你的妻子，你说我会如何选择？”江皎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好半晌的安静，屋子里似乎只能听到一丝风声。

    谢长留站在长廊里，就这么注视着里面的两人。

    他原以为谢逾不会被除了报仇以外的事情所干扰，可出现了江皎这个意外，就仿佛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之中，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是好还是坏？

    谢长留此刻并不清楚，可他知道谢逾的选择从来都无法更改。

    只是，希望他能够多想一想自己，考虑清楚。

    他转身离开，将空间都留给了两人。

    “谢逾，你不相信我吗？”江皎出声问道，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从始至终，我的选择都是你。”

    谢逾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揽在怀中抱住。

    他淡淡的应声，唇瓣一点点的抿起，拉扯出一抹温暖的弧度，“好。”

    接近年关，江皎的心情也愈发的紧张起来。

    年一过，她和谢逾就会举办婚礼。

    永宁侯府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许老夫人总想事事操心，力求将这场婚礼办的尽善尽美。

    “祖母，常嬷嬷说您连着好几日都没有睡好了。”江皎去寿安堂看许老夫人，替她边揉着肩膀边说道。

    许老夫人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回答，“别听常嬷嬷瞎说，祖母睡得很好。”

    “老夫人呐，就是太操心了。”常嬷嬷嗔怪了一句，“每日都要问过老奴嫁妆准备的如何，总是睡到半夜又突然惊醒了过来，嘱咐我明日又要准备些什么。”

    江皎走到了许老夫人的面前，歉疚的道，“祖母这般，皎儿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皎儿，这些都是祖母应该做的。”许老夫人并未觉得劳累，反而因着有事可忙也不容易想多。

    “祖母，不然我不出嫁，一直在寿安堂陪着祖母可好？”江皎将脑袋轻轻的依在许老夫人的肩膀上，撒娇着说道。

    许老夫人闻言，立刻拒绝道，“胡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早晚都要嫁，将你这个小滑头嫁了祖母还省心些。”

    话虽如此，可许老夫人一想到江皎即将出嫁，自然心里也有些难言的失落。

    可江皎陪过她这些时日，她亦是很满足了。

    “皎儿，你大姐姐的事情如何了？”许老夫人转而关切起了江慧。

    “祖母，大姐姐的事情想来也不算很难，只是她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一关。”江皎已经查到了她们离开上京城后，江慧身上发生了什么。

    西河郡主也来同她们说起过，恰好江慧那日出行遇到了一些麻烦，是燕国公帐下一个副将相救。一来二去两人相识，后来又一次出行，江慧扭伤了脚，还是那副将将其送回了永宁侯府。

    因着几件事，两人之间倒是生了一些情愫，那副将也曾多方托人询问江慧的意思，只是江慧有所顾虑，不想答应和他成婚。

    江皎随即就将这事告诉了许老夫人。

    “你大姐姐是个死脑筋，说什么也不愿意成婚，这可如何是好？”许老夫人也颇为的担忧，江慧再这么耽搁下去，若是那副将有了别的主意，迎娶了别家的女子该怎么办？

    “大姐姐觉得自己曾经嫁过人，这才一直不愿意。”江皎说道，其实也能明白江慧的心思。

    古人重视这些，江慧觉得自己有过婚史，且很可能生养困难，配不上那副将，才拒绝了对方的提亲。

    “对了，那副将源何一直未成婚？”许老夫人又问道，这事马虎不得，要是有其他的原因她也不好将江慧推入火坑。

    “祖母，都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副将是因为家中有一病弱的母亲还有一个正在考取功名的弟弟和一个未出嫁的妹妹，家中很是捉襟见肘，很多人怕被拖累，这才一直没有娶妻。”

    “家境倒是其次，最主要是品性，要对慧儿好。”许老夫人斟酌着道，以往韩立文倒是家境优渥，可实在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祖母，这事我已经有法子了，您放心就好。”江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让许老夫人只管放心。

    “那就好。”许老夫人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些话，江皎才回去了陶然居。

    “小姐，西河郡主那来了消息，说是已经跟燕国公商议好了。”竹枝将消息禀报给了江皎。

    “灵溪，那后面就看你的表演了。”江皎回身，朝着灵溪说道。

    “小姐您放心吧！”灵溪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那是跟江皎学的。

    翌日一早，江皎就拉着江慧出去逛街。

    “四妹妹，我又不爱出去逛，你也不是不知道。”江慧无奈的说道，可江皎死死的拉着她的手臂，就是不让她走。

    “大姐姐，我马上要成亲了，还有好多东西没有置办，想请大姐姐帮忙参详一二，大姐姐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好好好，大姐姐同你一起去。”江慧被缠的没了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

    江皎见目的达成了，心里暗暗的高兴。

    随意的在街上逛了几家铺子，江皎带着江慧来到和西河郡主约定好的地方。

    江慧不知其意，还以为江皎真的是为了买东西。

    “不好了，前面打起来了。”

    吵嚷的声音响起，人群顿时就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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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等他提亲

    江皎拉着江慧往前，循着闹事的方向走去。

    “四妹妹，太危险了。”江慧起先是不愿，总觉得过于的危险。

    江皎倒是无所谓，直接说道，“大姐姐，竹枝会武功，有她跟着的话应当是没事的，我们就去看看。”

    “好吧！”其实江慧也有些好奇，便跟着江皎一同前往。

    打斗声传来，江慧一眼就看到了深陷战局的男人，而后就是一惊。

    她的瞳眸略微的扩张，想要出口喊些什么，却死死的咬着唇瓣。

    江皎看出了她的犹豫以及担忧，朝着灵溪使着眼色，灵溪连忙说道，“呀，小姐，这几个人打的好激烈啊！”

    “可不是嘛，依我看那一位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江皎的话音刚落下，任东流就被人打的直接摔在了地上。

    江慧一阵惊呼就要上前去查看任东流的状况，不过却被江皎拉住了。

    “大姐姐，小心些，拳脚不长眼。”江皎很是体贴的道，装作并不知晓江慧的意图。

    “四妹妹，可是，可是……”江慧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敢在东厂附近闹事，都不想活了吗？全都给我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过。”一队锦衣卫走了过来，直接将任东流这一群闹事的人给捉住了。

    江慧的眼眸里似是闪烁着一些晶莹的泪花，要不是江皎死死的拉着她，恐怕她真的会冲上前。

    锦衣卫将任东流带走了，江慧则变得魂不守舍。

    “大姐姐，怎么了？”江皎试探的问道，即使心里很清楚原因，面上却丝毫的不显。

    “四妹妹，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江慧回答道。

    “那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好。”

    临晚，江慧派了心腹丫鬟维夏前去打探，不过维夏也没有那等通天的本领，只是在任东流家附近等着，始终没能等到他回来。

    回去后，她就告诉了江慧结果。

    “还未回来吗？”江慧急的在房中转来转去。

    “小姐，从前奴婢就听闻过锦衣卫抓人似乎不会轻易放出来的。”维夏满脸担忧的神色，又提议着，“未来的四姑爷是东厂的督主，小姐我们要不要……”

    “可他是燕国公帐下的人，锦衣卫应该不能随意伤他。”江慧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话虽然如此，她还是担忧的一晚上没睡好。

    到了第二日，江慧又派了维夏去打听，依然没有任东流的消息。

    她终是坐不住了，跑去找了江皎。

    “大姐姐是说，你与那人有旧？”江皎故作诧异的道，眉头紧蹙着，似是有些难办。

    “四妹妹，有法子将人放出来吗？”江慧问道。

    “有是有。”江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找谢逾。”

    “那就麻烦四妹妹了。”江慧的情绪这才好了一些，就等着江皎找谢逾放出任东流。

    到了下午的时候江慧得知任东流已经被放了出来，便急匆匆的带着维夏去看他。

    “江大小姐。”江慧还未进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我大哥说暂时不想见任何人。”任家小妹拦住了江慧，抱歉的道。

    “他现在如何了？”

    “大哥说他很好，请江大小姐不必担心。”

    江慧吃了个闭门羹，只能回了永宁侯府，她继续心不在焉的想着任东流的事情，连江皎的问话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姐。”维夏扯了扯江慧的衣袖，提醒道。

    江慧这才回过神来，朝着江皎问道，“四妹妹，你刚刚说什么？”

    “大姐姐有心事吗？”

    江慧摇了摇头，“并无。”

    “说起来大姐姐与那人是怎么认识的？”江皎状似无意的问道，言语间还有些可惜，“我听闻他是燕国公帐下的一名副将，不过现在也不是了。”

    “什么意思？”江慧微愕，目光里夹杂着几分晦涩。

    “大姐姐还不知晓吗？他因为寻衅闹事被燕国公处以军法，现如今躺在家中不能动弹，闻说燕国公还将他赶出了帐中，恐怕以后副将的身份也不保了。”江皎回答道。

    江慧张了张唇，只觉得心上仿佛有爪子刮过，带出一片鲜血淋漓。

    江皎见江慧失魂落魄的，得知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便不再说话。

    倒是灵溪突然跑过来，大声的道，“小姐，刚刚我从顺来那得到消息，说是被放出去的那人似乎受伤严重，双腿不利于行，这往后要怎么办啊，我听说他还未娶妻呢!想必也没什么人愿意嫁给他了吧！”

    “你说什么？”江慧死死的揪着灵溪的胳膊，问道。

    怎么会这样？

    接连几日，江慧前去任家看望任东流，皆被拦在门外。

    “江大小姐，非是我不让你进去，是我大哥说……不想见你。”任家小妹也是爱莫能助，见江慧一脸失落的模样，只能又跑回去询问任东流。

    任东流看着自己使不上什么力气的双腿，对自家小妹道，“现如今我这个模样，不能害了她，你同她说好意我心领了，往后就莫要再过来了。”

    江慧得到这句话后，便回了府中。

    恰好许老夫人又替她相看起了人家，江慧突然跪在地上，“祖母，慧儿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慧儿，你可不要骗祖母。”许老夫人心中清楚，却还是装作不知道。

    “慧儿求祖母成全。”江慧重重的给许老夫人叩首，请求道。

    “你既是已经有了意中人，那祖母定然愿意成全你。只是不知人家对你，又是何意呢？”

    “我会说服他上门求亲。”

    江慧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做了两件勇敢的事情。

    第一件是同韩立文和离，干干脆脆的离开了韩家；第二件便是站在面前的男子面前，让他娶自己。

    “任东流，我只问你一遍，你愿意娶我吗？”江慧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鼓足了多少勇气。

    “任某配不上江大小姐。”若是换做之前，任东流一定欣然答应，如今看着自己的腿脚，他的脸上带着一些颓色。

    “你是不是嫌弃我嫁过人，觉得我无法为你生儿育女，这才拒绝我？”江慧黯然伤神的问道。

    “当然不是。”任东流连忙回答道，“任某怎敢，任某爱慕江大小姐，可我如今这个模样……”

    “那就来永宁侯府提亲。”江慧坚定的道，“我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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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告一下，明天或者后天，男女主大婚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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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是骗他的

    江慧离开后，任东流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江慧一直都是温婉淑静的大家闺秀，与他们这等武夫不同，随便说上两句话便会满面娇羞。

    如今她这番大胆的告白，不仅刷新了任东流的认知，也让他颇为的震撼。倒不是觉得江慧此举不好，只是心中难免生出一些波澜壮阔的思绪，叫他觉得自己都比不上一个女子。

    “任副将。”屋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任东流抬眸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面容绝丽的少女。

    江皎跨过门廊，走了进来。

    “这位姑娘，你是……”任东流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可一时也想不起。

    “江皎。”江皎回答道，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江慧的四妹妹。”

    “江，江四小姐。”任东流一下子口吃了，要不是如今他提不起力气，定是要立马窜起来。

    “我大姐姐那一番话，任副将是否有所感触？”江皎问道，没等到任副将回答，便继续着，“任副将愿意娶我大姐姐吗？倘若不愿意，那我祖母可是要替大姐姐操心起来了。”

    “任某自知配不上江大小姐。”任东流低着头拱手，脸上带着一抹颓色。

    他以为江皎过来是为了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可以跟江慧在一起。

    江皎微微掀动着眼眸，闲适的开腔，“这么说任副将不愿意？想要看着我大姐姐嫁给旁人了？”

    任东流一下子慌了神，猛地抬眸看向着江皎。

    他自然是不愿意看到江慧另嫁旁人，可如今他的双腿出了问题……

    “我大姐姐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自来就不肯轻易对人轻易交心，如今她好不容易想要嫁给你，若是你不愿意娶她恐怕她会就此失去了所有的信心。任副将你要想好了，真的要将她的真心弃之如敝履吗？”

    江慧那么勇敢的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若是任东流一味的退缩，江皎倒是有些看不起他了。

    “怎么会！我怎么会忍心让她的真心错付，只是我的腿……我不能拖累她。”

    江皎的目光挪到他的腿上，狡黠的一笑，“我倒是认识一个有名的大夫，说不准可以治好你的腿。”

    “江四小姐，你是说真的？”任东流仿佛看到了希望。

    “嗯，不过那大夫暂时不在上京城，可我大姐姐又等不了那么久，你……”

    “我马上上门提亲。”

    “那就好。”

    燕国公再次来到了永宁侯府，看着那牌匾，他心里满是感慨，看来是上辈子欠了永宁侯府的，这辈子才三番四次来这里。

    “燕国公这次前来是有何事吗？”江易鸿疑惑的问道，他和燕国公实在没有熟悉到随意串门的地步。

    “我是来说亲的。”

    说亲？

    燕国公现在转行当媒人了？

    江易鸿愣了一下，脑子里回想起上次的事情。

    燕国公这回又是替谁来说亲的？他们家实在是没有待嫁的女儿了啊！

    难不成这一回真的是为了……

    “我手下有一副将，过了年也要二十九了，一直未曾娶妻，托我过来想要求娶侯爷的大女儿。”

    江易鸿微张着唇瓣，似是有些诧异。

    “侯爷，你看……”燕国公没得到江易鸿的回答，追问了一句，“如何？”

    “国公爷，非是我不愿，只不过慧儿曾经嫁过人，那副将是不是不了解这情况？”江易鸿问道，想着副将也是有官职的，没道理会想要求娶江慧。

    “这点侯爷大可放心，我那副将说了，只要侯爷愿意嫁，他一定会好好对待江大小姐。”

    “此事还得问过我母亲。”江慧的事情一直是许老夫人操心着，江易鸿想着上回贸然答应婚期的事情被许老夫人训斥了一顿，现下也不敢再随意的答应了。

    “应该的应该的。”燕国公留在前厅，等着江易鸿去问过许老夫人的意见。

    不多时，江易鸿便回来了。

    许老夫人本身就等着任东流着人来提亲，又怎会不答应，所以江易鸿便告知了燕国公同意了这门婚事。

    燕国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临去前又看了眼头顶上方的匾额。

    这下子他不会再来永宁侯府提亲了吧！

    江慧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婚期就定在明年开春三月份。

    隔了几日，任东流的腿便好了，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江皎只说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都不用名医来治疗了。

    任家一家人则认为江慧十分的旺夫，原先任母和任家小弟小妹就十分喜欢江慧，现如今看她更是如同至宝一般。

    许老夫人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江慧也不再别扭，彻底接受了任东流。

    ————

    转眼间，便是大年三十了。

    江皎在永宁侯府吃过了年夜饭，又陪着守了会夜之后，就爬去了隔壁墙头。

    谢府别院里，谢逾和谢长留正在喝酒，两人之间看模样相谈甚欢。

    江皎从墙上下来，鼓了鼓双颊，心里有些小小的吃味。

    去年这个时候，谢逾还一个人在院中看月亮，今日就找到了和他对酌之人。

    她走了过去，谢长留是面对着她这个方向的，因此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阿逾，有人来了。”

    谢逾端着酒杯，回过头就看到了披着红色大氅的小姑娘，脸颊气鼓鼓的，眼神还有些幽怨。

    可她就站在那，身侧是开的正好的红梅，如同人间一抹姝色，叫人望之便不自觉的被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江皎站那没动，迟迟没有等来谢逾的话，不禁有些怨怪。

    难不成真因为有了谢长留，便不在意她了？

    “谢逾。”江皎喊道，朝着他伸出手，“我刚刚从院墙上跳下来时伤到了脚，你能来扶我一下吗？”

    谢逾哪里还有片刻的迟疑，直接大步跨过去，而后没等江皎反应，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江皎一惊，她的本意只是想要他过来搀扶着自己而已。

    “谢逾，你……”

    谢逾抱着她就往屋子里走去，全然不顾还在那喝酒的谢长留。

    谢长留摇了摇头，失笑着道，“真不知道该为你高兴还是担忧。”

    屋子里地龙烧的很旺，谢逾将江皎抱到了罗汉床上坐下，随后就要脱了她的鞋子。

    江皎连忙拽住了他的手。

    “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昏暗的光线里，有几秒钟的沉寂，江皎对视上他那双漆黑深邃且充满担忧的眼眸，喃喃的道，“我骗你的，我的脚没有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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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杀还是留？

    谢逾怔楞了一会，才开腔问道，“昭昭，为何要骗我？”

    “我只想你注意到我。”江皎如实说道，她看见谢逾和谢长留在一起，就觉得他的目光似乎全在别人的身上。

    谢逾忽然就笑了，薄唇掀起一抹弧度，那双略带凉意的手指拂过她的面颊，随即轻轻的摩擦着，“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注意你？”

    这话，不好接。

    且那嗓音粗哑又性感，渗透着夜色般的低沉，江皎倏地一下脸就红了。

    “昭昭。”谢逾继续喊道，语调有些亲昵。

    他眼角眉梢略过一层温柔之色，“再过几日，我便可以日日夜夜都看着你了。”

    江皎低下眼眸，正月初六就是他们的婚期，一想到她就要嫁给眼前之人，她满心的欢喜都不知道该如何盛放。

    “那我这几日就不来你这里了，你也不许过去永宁侯府。”

    “为何？”

    江皎抬起头，咬了下唇瓣才羞羞答答的回答，“不是说新婚夫妻最好三日不见，方能使婚姻平顺吗？”

    谢逾低笑了一声，将面前的小姑娘搂在怀中，“我自来不信那些，倘若你介意，我不去找你便是。”

    江皎其实也不相信，可对象换成了谢逾，她想要再谨慎一些，毕竟她想要和他长长久久，度过余生。

    两人牵着手走了出来，庭院之中谢长留还在喝酒。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觑了江皎一眼，便出声道，“怎么江四小姐的腿脚这就好了？”

    “自然是好了。”毕竟她有谢逾。

    江皎在谢长留的对面坐了下来，重新拿了个酒杯给自己斟满，“谢长留，我敬你一杯。”

    谢长留也不问原因，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便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江皎也连忙喝了一口，便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谢逾走过去，替她顺着背后，略微无奈的道，“不会喝酒为何还要逞强？”

    他刚刚看江皎的架势，还以为她很会喝，没成想却是个纸老虎。

    江皎嘴里被辣的有些发麻，闻言反驳道，“我没有想到这酒会那么呛人。”

    她偶尔也会和孟初微她们小酌一下，可喝的酒大多很清甜，不会特别辛辣。

    “不要喝了。”谢逾将她手中的酒拿走后，江皎便有些不依。

    “谢逾，难得今日年节，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大年初一了，就不能让我和你们一起尽兴一下吗？”江皎问道，表情里有些委屈。

    谢逾拿她没办法，便吩咐顺来去酒窖里拿了一瓶稍显清淡的果子酒，江皎这才又高兴了起来。

    三个人就这么喝了起来，江皎有些喝大了便和谢长留开始称兄道弟。

    “干杯！谢长留。”她脸上带着笑意，一双眼有些醉意朦胧的感觉。

    谢长留学着她之前的模样，和她碰了碰杯子。

    江皎心满意足，紧接着就又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那股甘甜并着清冽的感觉一直从胃里开始烧灼，可贴近心口的地方又是暖暖的。

    江皎有些喜欢那种感觉，便喝的有些多了。

    “昭昭，少喝些。”

    谢逾想要劝说，江皎却不理会，她喝的正起劲，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被劝动。

    “你别管我。”她直接拂开了谢逾的手，继续和谢长留喝了起来。

    夜色渐深，江皎喝的醉醺醺的，直接往边上倒去。

    谢逾伸出手托住了她的脸颊，随后解下身上的大氅铺在石桌上，才将她的小脑袋轻轻放了下来。

    谢长留看着他的动作，浅笑着问道，“阿逾，你这未免过于上心了些。”

    谢逾温柔的眼眸从江皎身上挪开，看向着谢长留的神色略显得寡淡，“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毕竟我也没有心上人。”谢长留倒是挺无所谓的，直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逾，新年快乐。”江皎陷入梦中，却还是念叨着，“新年快乐啊，谢逾，你……听到了吗？”

    “嗯，我听到了。”谢逾应了一声，江皎这才笑了起来，而后彻底的睡了过去。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谢逾缱绻的神色中满是柔情蜜意，他伸手轻轻的触碰着江皎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摸着。

    若是江皎知晓了，定要说他是把她当成大白了。

    “阿逾，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你的身份？”过了一会，四周只余下安静的风声，谢长留出声问道。

    “过段时日。”谢逾回答道，声音显得温和。

    这事不可能瞒着江皎一辈子，他之所以还未说出来，只是一直在斟酌着如何告诉她。

    按照江皎的性子，若是知道了他正在做的事情，必定要为他担忧了。

    “你能确信她知道你的身份后，不会被吓到吗？”谢长留又问道，眼眸看向着手中的酒杯，情绪淡淡的。

    “我不知道。”谢逾垂着眸，手仍旧搭在江皎的头上，抚摸着她的长发。

    “阿逾，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谢长留示意了一下熟睡的某人，神情微微的拧起。

    “担心什么？担心她会离开吗？”谢逾的嗓音很是淡静，特别心平气和的道，“我相信她。”

    “还记得师傅说过的一句话吗？”

    谢逾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掀动着纤长浓密的睫毛，没有回话，可脑海里已然浮现了当年师傅对他们的忠告。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轻易的将自己的弱点和秘密告诉别人。

    可他的昭昭，不是别人啊！

    “她不一样。”他轻声的道，那双漆黑到透不进光亮的眸子，在说起江皎时明显的不同了。

    “可她的外祖父是秦善封。”谢长留提醒道，“你怎知她最后不会为了她外祖父背叛你？”

    “她不会。”

    “好。”谢长留点了点头，对于谢逾的说法并不奇怪，只是扯了扯唇，“你相信她，因为往后她就是你的妻。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秦善封此举真的是对那个位置感兴趣，你杀还是留？”

    院中一片沉寂，谢逾的面孔冷静，缓慢的出声，“她的家人，我不会伤害分毫。”

    *下一章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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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出嫁

    正月初六，江皎出阁之日。

    一大清早，永宁侯府就满是喧嚣声，忙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江皎坐在铜镜前望着里面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倒不是被自己的样貌震撼了，而是没有想过她会在这里嫁人，还是嫁给一个权倾朝野的太监。

    专门给她梳妆的妇人少不得要夸赞几句，“江四小姐这样貌，小妇人替人梳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呢！这站出去，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

    江慧正好就在旁边，本想着替江皎把一把关，听了妇人的话，自是眉开眼笑。

    让丫鬟取了装有金稞子的荷包递过去，她出声道，“还得依仗您这双巧手，再给我四妹妹锦上添花一层。”

    “哎呦，不敢当啊！大小姐只管放心，必定叫四小姐成为今日全上京城最美的新娘子。”

    妇人一番恭维的说话，紧接着就开始替江皎打扮了起来。

    江皎也不知道被折腾了多久，她一直闭着眼睛，任由着妇人替自己装扮，期间丁氏和江慧提了些意见。

    “四小姐看看，这样可使得？”

    听了妇人的问话，一直被摆弄着的江皎这才睁开了眼眸。

    铜镜之中，少女容色绝丽，靡颜腻理，娇媚入骨，唇上一点红，两颊胭脂色，黛眉细长，端的是一副艳压晓霞，更胜百花的容貌。

    “皎儿，你可满意？”江慧问道，替她扶了扶头上的凤凰六珠长步摇。

    江皎左右看了看，又朝着身侧的白芷道，“白芷，将祖母送我的那对月华簪还有那一只凤钗拿过来。”

    “是。”

    白芷拿了东西过来后，江皎便让那妇人换上这几样。

    妇人自然不会说什么，毕竟这是主家的要求，替江皎重新簪上之后，她笑眯眯的问道，“江四小姐，这般呢？”

    江皎微微的弯了弯唇，自然是满意的，“就这样吧！”

    梳完了妆后，就要开始换上嫁衣了，孟初微宁言欢和苏瑢几人过来，同行的还有叶兰岑。

    她显得有些畏缩，始终跟那几人保持了一些距离。

    江皎见状，率先跟她打招呼道，“兰岑，你来了。”

    “阿皎。”叶兰岑半咬着唇瓣，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很高兴。”

    叶兰岑的眸中有些水光，她本来不想过来，可江皎递了很多的帖子，想要让她参加她的婚礼。

    “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阿皎还没有换上嫁衣呢！”孟初微有心缓解情绪，便开口说道。

    江慧着人将嫁衣拿了过来，江皎站起了身。

    原本女子的嫁衣都该由自己绣上一些图案，但江皎那针线水平真让她动手怕是只会毁了一件好好的嫁衣，因此谢逾就说会替她准备好嫁衣，让她不用操心，江皎也乐得轻松些。

    嫁衣被几个丫鬟展开，一瞬间满室的流光溢彩。

    原先众人还未曾觉得有什么，直到嫁衣被穿在了江皎的身上——

    大红色的霞帔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展翅的模样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红缎金绣腰封坠着云鹤，十二幅留仙裙上百子百福齐放，尾裙长摆曳地足足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着金丝绣线，镶嵌着珍珠琉璃，行走时能听到簌簌声响。

    装束华贵，庄严又光彩耀目。

    “阿皎穿上这身嫁衣，可真是太好看了。”孟初微的眼里似是有了星星，毫不犹豫的赞叹。

    “是真的很美。”宁言欢点了点头，特别真心的道。

    江皎侧身，朝着一边的铜镜看去，能够看到大致的模样，那种美颜绝伦的感觉也彻底的惊艳了她。

    “一想到阿皎要嫁人，我就有些舍不得。”孟初微上前，拉住了江皎的手，撅了撅唇瓣道，“阿皎，我要是个男子，定然要娶你。”

    “也得看阿皎看不看得上你，恐怕你到时候踏破门槛都没有用。”宁言欢热衷于和孟初微唱反调。

    “怎会没用？阿皎一定会很喜欢我。”孟初微回击着，打趣了一句，“不像你，你到时候要是喜欢我，我可不会多看你一眼。”

    “好了，还让不让阿皎出嫁了？”苏瑢接过了她们的话，笑着问道。

    “不让不让。”孟初微抱着江皎不肯撒手，许老夫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听到了这话，怎得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舍不得我们皎儿吗？”许老夫人问道，目光却在看见江皎的装扮时，也红了眼。

    她的乖孙女，今日就要出嫁，往后就不再是永宁侯府的人，不住在她的寿安堂，她想要再想看到也难了。

    “祖母。”江皎朝着许老夫人喊道，又张开了双手问道，“祖母，皎儿今日好看吗？”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许老夫人点着头，忍不住拿着帕子摁了摁眼，心上有些酸涩。

    “祖母，皎儿即使出嫁了，往后也会时常过来看您老人家的。”江皎想好了，往后就常住在谢府别院，可以经常来永宁侯府见一见许老夫人。

    “好好好。”许老夫人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就这么紧紧盯着江皎的脸，舍不得移开分毫。

    “迎亲的队伍来了。”门外传来声音，也打破了屋内的温情。

    门外，朱红色的新郎服衬托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谢逾格外的俊朗，一身直缀婚服，腰间扎着月金色祥云纹宽腰带，上面挂着微微染红的猫毛毡，倒是有几分稀奇。

    他的黑发高高束起，以碧玉金冠固定着，身形笔挺，眉眼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态，是旁人所不能比拟的。

    低垂下眼眸，谢逾朝着门口看去，想着他的昭昭正在里面等着他。

    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谢逾直接走了进去，一路上都无人阻拦。

    时下流行为难新郎，好让其牢记能娶到新妇的不易，可谢逾身为东厂督主，又有锦衣卫压道，有谁敢出面刁难他？

    江皎在堂上拜别了许老夫人和江易鸿后，就被谢逾牵着走了出来。

    此一嫁，她就不再是永宁侯府的江四小姐，而是谢逾的夫人，是他未来的妻子。

    执手一握，从此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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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等来了出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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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结发为夫妻

    花轿之中，江皎被蒙着红盖头，视线里一片红色。

    脑海中浮现着向许老夫人叩首的那一幕，她心里有些难言的愁绪。

    许老夫人眼中的泪花她看的很清楚，她朝着自己摆了摆手，温声的叮嘱，“皎儿，祖母希望你往后能够平安顺遂，不管发生什么，祖母一直都在。”

    她知道许老夫人定然会一直支持于她，能遇到这样的祖母，是她的幸事。

    好在谢逾不是那等难沟通的人，就算她要回永宁侯府常住，他应该也不会有意见的吧！

    江皎正想着，突然耳侧传来了一些声音。

    “今日的新郎官好生耀眼，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这么俊俏的新郎官，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女子能与之相配。”

    “要我说耀眼有啥子用哦，听说新郎官是个太监啊！”

    “什么？”

    “小声些，脑袋不想要了，敢直言东厂督主的事情……”

    几个妇人的声音传入了江皎的耳中，她倒是没怎么在意，左右谢逾的身份她也早就清楚了。

    太监又如何？

    她敢断言自己绝对会成为整个上京城最幸福的女子。

    讨论声并没有因此而断了，花轿走着的这一路，又有一些男子的声音响起。

    “闻说江四小姐乃是上京城第一美人，端的是姿容绝世，嫁给谢逾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名满上京的江四小姐却嫁了一个太监。”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谢逾好歹也是东厂督主，权倾朝野，江四小姐嫁给他也不算亏。”

    “有幸见过江四小姐一面，那样貌确实非同凡响。”

    江皎对于这些话全是一笑置之，在她的心里，她和谢逾从来不存在那些问题。

    偏偏，世人要妄加揣测。

    谢逾骑在马上，朝着那群说话的人看去，那双凤眸微微泛着几分凛冽。

    一侧的锦衣卫问道，“督主，要不要属下……”

    话还没有说完，他摆了摆手，眼眸黑沉，带出些凉薄的气息，“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本座不想节外生枝。”

    他和昭昭的大喜，不想因为这些人触了霉头，也算是他们走运。

    “是。”锦衣卫听从了吩咐。

    花桥围着上京城绕了一圈，赶在吉时之前进了谢府。

    这一处是宣德帝另御赐的宅邸，距离永宁侯府有些距离，不过倒是离皇宫很近。

    花轿落地后，江皎就被牵了出来。

    一步步跟随着牵巾那头的力量，她走向着谢府正堂，也等同于走向自己的余生。

    不多时，傧相的唱礼声响了起来，声音很是响亮清脆——

    “一对新人就位，起礼。”

    江皎被搀扶着面向前，她低下头能够看到自己缎面的红色绣花鞋，视线再往前一些，是一节属于男子的直缀喜袍和黑色鞋面。

    “一拜天地！”

    江皎和谢逾同时跪了下来，拜了拜。

    “二拜高堂！”

    谢逾无父无母，那两张太师椅上是空着的，连牌位也没有。

    “夫妻对拜！”

    两人弯腰，朝着对方拜去。

    “礼成！送入洞房！”

    那一刻，江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她想着她终是嫁了，好在嫁的人是谢逾，是她喜欢的男子，也不枉来这一世。

    喧闹的鼓乐声奏响，还有鼎沸的人声混合着此起彼伏的祝贺，江皎被人扶着去了新房内。

    谢逾一向独来独往，压根不会有人来闹洞房，所以江皎不必担心会被人闹那么一下。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新房之中，又不能擅自揭开盖头。

    “小姐，您饿了吗？”灵溪问道，就要去取些糕点过来。

    “不饿。”江皎回答道，确实不太饿。

    “那奴婢先给小姐备上。”

    “好。”江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谢逾何时才会过来，万一被缠到很晚，她也不能一直坐这里不吃不喝。

    可不多时他就进来了。

    “谢督主。”下人们赶紧屈膝喊道。

    “都先出去吧！”谢逾开腔，俊美的脸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也辨不出情绪。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

    “谢督主，您得挑开新娘子的盖头。”全福人硬着头皮，开腔说道。

    谢逾缓缓的将视线看向她，淡淡的回应，“本座知晓。”

    “那……那小妇人就先告退了。”全福人就这么被他的眼神一盯，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忙退了出去。

    灵溪和白芷对视了一眼，还是江皎开口，“出去吧，没事的。”

    “是，小姐。”

    “等等。”谢逾叫住了两人，薄唇微微的掀了掀，“去厨房弄些吃的过来。”

    “谢逾，这里有糕点。”江皎提醒道。

    “你今日劳累了一天，应是很疲倦，该吃些热乎软糯的东西。”谢逾思虑周全，糕点时间一长就冷了硬了，他的体贴也让江皎觉得心尖很温暖。

    屋子里的人都走后，谢逾才拿起放在托盘里的玉如意，走到了江皎的面前。

    即使头上盖着红盖头，可江皎仍旧感觉到了男人的靠近。

    她的心情有些紧张，双手也不自觉的绞在了一处。

    谢逾慢慢的用玉如意挑开了红盖头，而后就看见了那张略显娇羞却倾城绝色的面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呼吸都滞住了，而后唇角的笑意才柔软了起来。

    他的昭昭，总算是他的了。

    “谢逾？”江皎低眉敛首，可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谢逾的动作，随后抬起头喊道，“你不想和我喝合卺酒吗？”

    经过提醒，谢逾这才想起来。

    他端了合卺酒过来，与面前的少女交杯。

    一杯酒下去，江皎的脸被染得愈发殷红。

    两人一时无话，江皎低着声音，不敢看他，“谢逾，可以帮我拿一把剪刀过来吗？”

    谢逾将剪刀递了过来，只见江皎拿起剪刀从自己的发尾上剪下了一小缕青丝，又让谢逾低着头从他的发尾也剪了一些下来。

    她想要将两缕青丝绾成个同心结，即使手脚笨拙，但也勉勉强强的完成了，随即江皎满意的塞进了备好的荷包中。

    “这是做什么？”谢逾问道，有些好奇她的做法。

    江皎仰着脸，冲着他会心一笑。

    她的声音如同沾了蜜糖一般，轻轻缓缓却无比动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

    晚安呐！

    往后就是双人场了，小夫妻生活~洞房花烛夜，猜一猜有没有圆房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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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洞房花烛夜（上）

    谢逾朝着面前的少女看去，姿容绝世，面若桃花，说不出的动人心魄，特别是她一袭红色嫁衣，灼灼其华，似是有些灼伤了他的眼。

    他一直都知晓江皎是极美的，这样的容貌整个大邺似乎也挑不出第二个，可此刻听见她那句话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原来她对自己的承诺，竟比她的容貌还要令他心动。

    谢逾不再迟疑，上前两步，直接弯腰抱住了她。

    江皎刚将荷包系好，陡然落入到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之中。

    她扬起着唇瓣，嗓音软糯糯的问道，“谢逾，怎么了？”

    “昭昭。”他不由的收紧着自己的手臂，薄唇轻轻的吻上她的发髻，“我从未想过。”

    “嗯？”江皎的眉眼如同含着一弯春水，灵动而慧黠的转着，没等到他的下半句话，她有些疑惑。

    “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刚好出现在我的身侧。”

    索性，她来了，也刚刚好，抚平了他一颗冰冷的心脏。

    “我也从未想过。”听完了他的话，江皎回应道。

    相互拥着的男女，紧密的像是一个整体。

    站在门外的白芷和灵溪也不敢冒然进来打扰，只能端着食盘一直等着。

    江皎看见了两人，顿时有些尴尬。

    她推了推男人坚实的胸膛，小声的道，“谢逾，你先松开我。”

    谢逾依言松开了江皎，转头就看到木雕似的两个丫鬟，朗声吩咐道，“进来吧！”

    白芷和灵溪如蒙大赦，这才小步走了进来，期间却不敢对视上谢逾的双眸。

    谢长留的身影在屋外一晃而过，谢逾微微的眯眸，双眸如墨玉深潭。

    现如今这个时候谢长留过来，定然是有事情要同他说。

    “昭昭，我先出去一下。”谢逾说道，眉眼仍旧温润。

    “好。”江皎以为他是要出去招待宾客，也没有多想。

    谢长留白日里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是稍微易了容的，样貌看起来平平无奇。

    谢逾进了书房，命疾影着人将四面看管了起来，才出声问道，“长留，怎么了？”

    “夏将军那出了些事情，本来不想在你新婚之日提及，但事情颇为紧急。”谢长留的眼神有些晦暗，似乎这件事情挺严重的。

    谢逾眉梢挑起，面色沉静如水。

    “阿逾，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最近我们的据点频频出现问题？引得夏将军他们东躲西藏？”谢长留又问道。

    “你是怀疑出了奸细？”谢逾低垂着眼眸，眸底阴霾渐深。

    “就算不是奸细，也证明有人知道了我们的图谋。”谢长留自然不能肯定，可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谢逾双手背在身后，从骨子里流露出一丝冷意。

    郑玉海那老匹夫始终不肯透露出分毫，那隐藏在背后的人究竟会是谁？

    他已经将大邺所有的可疑人物都调查了个遍，却始终没有线索。

    *

    “你们俩刚刚怎么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江皎吃着热乎的饭菜，出声问道。

    “小姐，谢督主太吓人了。”灵溪撅了撅唇瓣，心有余悸。

    “他做什么了？”江皎停下吃饭的动作，望向着两人。

    从谢逾踏进来到离开，他也没干什么事吧，怎得这两个小丫鬟一副被恐吓到的模样。

    “光是看着谢督主的样子，就让人瘆得慌。”

    “他长得那么可怕？”江皎诧异的问道，她不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一直觉得谢逾是世上最好看的人，结果在别人眼中，他青面獠牙，面目可憎？

    灵溪连忙摇了摇头。

    白芷见江皎误会了灵溪的意思，帮忙解释道，“谢督主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一旦离得近些会让人心底发憷。”

    “就是说他太冷了呗！”江皎若有所思，她一开始何尝不是被谢逾冷到了。

    “小姐，往后咱们就要住在这里了吗？”灵溪打量着屋子，看模样有些惆怅。

    “怎么，你不想住这里？”江皎见状，故意说道，“你要是不想，我也将你早早嫁出去，这样就不用住在这里了。”

    “不要，奴婢，奴婢很喜欢这里。”灵溪闻言，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生怕自己会被江皎立刻嫁出去。

    见小丫头愁眉苦脸着，江皎也被逗笑了。

    “看你红参姐姐如今过得多幸福，你还不想嫁人吗？”红参在年前就被江皎嫁了出去，如今帮江皎在外头管着几间铺子过得也还算舒心。

    “不想。”灵溪将头摇的如同拨浪鼓，“奴婢只想陪着小姐。”

    “小姐，您就不要逗着灵溪了。”白芷掩着唇笑了起来。

    灵溪不经逗，眼看着都要哭出来了，江皎这才作罢。

    外头仍旧能够听到宾客的欢声笑语，江皎也不能出去，索性边等着谢逾，边跟丫鬟聊着。

    这一等，就是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谢逾都没能回来。

    “小姐，要不先梳洗了睡下？”前头的宾客早就散了，谢府里一片安静。

    江皎问过这里原先的下人才知晓，谢逾一直没再府中，先前便出去了。

    “好吧！”还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来，江皎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坐着。

    洗漱完换下了那一身厚重的嫁衣，江皎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一些。

    “小姐，今晚……今晚……”

    “嗯，怎么了？”看白芷和灵溪支支吾吾的模样，江皎还没有反应过来。

    “万一谢督主回来了，该怎么办？”

    “这有什么？回来了就回来了呗，他有伺候他的人，你们不用操心，都回去休息吧！”江皎还是没能参透这两个丫鬟的潜在意思。

    她在床上躺下，正准备睡觉，就见两人还杵在屋子里没动。

    “还有什么事吗？”

    “小姐，今晚可是您的洞房花烛夜。”白芷说着，面色微微的染红了一些。

    都是未经人事的丫鬟，提及这种话题多少会有些害羞。

    江皎这才明白了她们俩在担忧什么。

    谢逾是个太监！

    “小姐，奴婢前些日子听闻，听闻……”

    看灵溪欲言又止的模样，江皎好整以暇的坐着，询问道，“听闻什么？”

    “小姐，前段时日奴婢和灵溪走在路上，听说宫中有和太监对食的宫女被……被折辱致死。”白芷也不好开口，但到底将话说了个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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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洞房花烛夜（下）

    “你们觉得谢逾会对我不利吗？”江皎坐起身，笑着摇了摇头，“把你们的心都收回去，他不会对我如何。”

    江皎也不是没有看过这类电视电影，变着花样折磨宫女的太监，往往因为自己的慾念得不到发泄，觉得自己与旁人不同，心里产生病态。

    可谢逾，决计不是这样的人。

    “是奴婢们想岔了。”白芷连忙道，生怕惹的江皎心里不痛快。

    本身这样的大喜之日，她们还要说这些话，可也是实在的担心江皎的安危。

    “没事的，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白芷和灵溪退下后，江皎这才又躺了下来。

    屋子里的红烛要燃上一夜，她今日着实是累了，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夜色越发的浓郁，谢逾洗尽了一身的凉气，这才进了屋子里。

    陡然看到一片红色的布置他还未曾反应过来，随即黑沉沉的目光就挪向着大红的喜铺之上。

    安静睡着的少女眉眼温顺，呼吸平稳。

    她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

    谢逾不由的屏住了呼吸，感觉像是一场梦境。

    他缓步走向着床边的少女，每一步都显得很是小心翼翼，似是生怕惊动了床铺之上的睡美人。

    阴影笼罩了下来，睡着的江皎嘟囔了一声而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谢逾，你回来了。”无比自然的声音响起，她这话像是说了千百般一样的自然熟稔，并未有任何的不妥。

    “我吵醒你了吗？”谢逾问道，眉心不由的拢起，似是带着一些不难读懂的愧疚。

    江皎轻轻摇了摇头，朝着他温声的道，“没有。”

    “嗯。”他伸出手，在她的发髻上碰了碰，“你继续休息，我去书房。”

    江皎抬起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仰着脸看向着他，“为何要去书房？你还有公事要办吗？”

    如今才是正月初六，而且都已经这么晚了，今日还是他的新婚之夜，竟然还需要办公，这宣德帝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点，就不能给他多放几日的假吗？

    察觉出了江皎略微的不开心，谢逾笑着解释道，“我是去书房睡觉。”

    “为何要去书房睡觉？”江皎诧异的问道，那双如同水洗过的眸子很亮，却带着一丝迷茫和困惑。

    谢逾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倒是江皎立刻想通了。

    虽然今日照理说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可谢逾太监的身份……终究有些尴尬。

    她稍许的往旁边让了让，本能的赶到一丝不自在。

    低着头，两侧落下了几许发丝，微微的拂动了几下，江皎继续讷讷的道，“我不介意。”

    “昭昭。”谢逾眼底不禁闪过笑意，他知道她一定是顾及着他的身份。

    “谢逾，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江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道。

    哪有夫妻分房睡的？

    就算他是太监，能这样同枕而眠，天亮之后看到他俊美的容颜，也是她赚到了好吗？

    “昭昭，你真的不介意吗？”有那么一瞬间，谢逾想要告诉她实情。

    江皎猛地摇头，果断的道，“若是介意，当初就不会愿意嫁给你。”

    既然选择嫁过来，那便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哪怕他身体残破，可只要他是谢逾，又有何关系？

    “好。”

    谢逾坐在了床边，江皎的双颊立时漫上了嫣红的色泽，随即强自镇定的道，“我们睡觉吧！”

    她重新在里侧躺了下来，盖好了锦被，双手紧紧的握着被子，不自然且有些紧张。

    谢逾看她这个模样，不由的笑了起来。

    江皎闭着眼眸，迟迟没有等到身侧传来的动静，她睁开一只眸子，发现身侧的人一直盯着自己，那双眼眸溢满着深情。

    “谢逾……”

    突然，那一直坐着的身躯笼罩了下来，他低下头，双手撑在了她肩膀的两侧，就这么吻上了她的唇瓣。

    “唔！”

    江皎的话还没有说完，唇徒然被封住。

    她睁大着眸子，能够感觉到伏在身上的男人传来的重量，沉甸甸的，一如她的心脏。

    谢逾难不成是想要逞强……

    脑海中如同电光火石一般闪过这个念头，江皎一张脸都是涨红的。

    那缠上来的亲吻，几乎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呼吸被掠夺，迸发出来的强势如同他给予的感受一般，叫人心底兀自恍惚。

    谢逾感觉到身下小姑娘似是有些紧张和害怕，整个身躯都是紧绷着的，可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不知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有些沉迷，也多想此刻就要了她。

    越发娇娆艳丽的面容，和如水般的眼波盈盈又脉脉，叫他第一次有些失控。

    那连绵不断的吻最终停留在她的脖子上，而后照着她脖颈间的动脉轻轻的咬了一口，最后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不能吓着她。

    他舍不得让她有丝毫的害怕。

    江皎本以为今晚或许会是一场难忘的经历，毕竟谢逾这个模样，像是要将她吃了。

    可大抵是身躯的残缺让他最终停下了动作。

    双手紧紧的抱着江皎，谢逾压低着声音道，“昭昭，睡吧！”

    能够与她成亲，对于谢逾来说已然是一种幸事，他不该再要求良多。

    起码要等到他彻底的告诉了她真相以后……

    “好。”江皎怕戳中他的伤心事，因此并不提及他刚刚的那番举动。

    她乖巧的窝在他的怀中，随后慢慢的将自己的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身，能够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锣鼓一般。

    她觉得很满足。

    长案之上，那对红色的喜烛静静的燃烧着，烛影无限放大着投射在墙壁之上。

    这一对新婚夫妻，贴近着彼此，仿佛已然是一个整体……

    一早醒来，江皎原以为谢逾大抵不会在房中，可她睁开了眼眸就看到了身侧躺着的男人。

    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只是这么不经意的撇上一眼，就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谢逾单手撑着脑袋，双眸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谢逾，你怎么还在？”

    谢逾扬唇，微微的笑着，随后倾身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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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回门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江皎却不由的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这话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好吗？

    “今日你无事吗？”为了缓解这种突生的情绪，她转了个话题，问道。

    “无事。”谢逾回答着，想了想又道，“今日可以陪夫人，夫人有想去的地方吗？”

    听他一口一个“夫人”的称呼，江皎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用得着这么刻意的提醒着她吗？

    “谢逾，你能不能正常些？”略带娇嗔的问道，江皎拨开了他放在自己额上的手，起了身。

    “我有不正常吗？”谢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嗯。”江皎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

    太不正常了。

    为了阻止谢逾再这么叫下去，江皎挽着他的手，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嗓音软糯糯的道，“我喜欢你叫我昭昭。”

    “好，那以后便一直叫你昭昭。”谢逾不疑有他，顺着她的话说道。

    屋外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谢督主，水已经准备好了。”白芷和灵溪也是听到了屋内的声响这才敢敲门。

    “进来。”谢逾开腔说道。

    白芷和灵溪匆匆的端着木盆过来，伺候江皎洗漱。

    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衣裳后，江皎洗了个脸，谢逾就坐在一旁看书。

    日光从窗外耀进来，笼罩上他挺直的身形，有种过分美好的感觉。

    江皎微微的弯了弯唇，有些不忍打扰如今这番画面。

    谢逾回过头，朝着她看过来，“过来用早膳。”

    桌子上摆着丰盛的早餐，江皎慢慢的走了过去。

    “多吃点。”

    眼看着谢逾不断的往自己的碗中夹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江皎简直要崩溃了。

    这才是个早膳，要喂猪的节奏吗？

    “够了谢逾，我吃不了那么多。”江皎赶紧阻止道。

    “好。”谢逾默默的收回了筷子。

    因着谢逾独身一人，压根就没有任何的长辈兄弟之流，江皎今日本应该敬茶见礼的环节也被取消了。

    “小姐，我觉得这诺大的侯府没有人管，真的很自在。”灵溪一开始还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没什么人气，可才过了两日便体会到了无拘无束的快乐。

    “不然你家小姐为何要嫁过来！”江皎巧笑嫣然的回答着。

    “还是小姐有先见之明。”灵溪夸赞道。

    谢逾迈步走过来，见江皎和小丫鬟聊得开心，忍不住问道，“昭昭，在说什么？”

    江皎回过头，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谢逾。”

    “没说什么，就觉得你这园子里景致很好。”江皎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再者她本身也是和灵溪说着好玩的。

    “明日回门，你可有想带的东西？”谢逾关切着，手很自然的牵起了他的手。

    白芷在一旁扯了扯灵溪的手腕，两个人行礼退下后，便将单独的空间留给了江皎和谢逾。

    “没什么想要带的。”江皎仔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好，那些东西由我来准备，你不需要再操心。”谢逾对江皎宠溺的道，那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谢逾，这里离永宁侯府很远，我可以搬去谢府别院里住吗？”斟酌了片刻，江皎才向着他提起。

    原本她才刚过门，也应该等些时日再说，可对方是谢逾，她也没有那么多避讳了。

    “嗯？你喜欢别院？”

    “那可是我们夜半私会的地方，你不喜欢吗？”江皎将问题抛回去给他，谢逾自然不能说不喜欢。

    他搂着江皎的肩膀，将她带到怀中抱住，“好，不过等过一段时日。”

    “嗯。”见他答应了，江皎自然是高兴的。

    三朝回门的日子，江皎和谢逾一大早就坐上了马车要去永宁侯府。

    许老夫人老早便在前厅等着，时不时还要问上两句。

    “皎儿的马车到哪里了？”她张望着门口，期盼着能够快些看见江皎。

    “老夫人只管放心吧，说是快到了。”常嬷嬷笑着回答道。

    “祖母，四妹妹也一定很想念您老人家了。”江慧在一旁说着，丁氏也连忙接过话头。

    “是啊祖母，听闻四妹妹一大早就出发了，定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祖母。”

    这边正说着，江皎也赶来了永宁侯府。

    见她只有一个人过来，许老夫人免不了要问上一句，“怎得就你一个人过来了，姑爷呢？”

    “谢逾半路被人拉了去，说是宫中有事。”江皎回答道，“不过他说一定会赶来吃午膳。”

    江皎也很纳闷，宫中突然就有事，说是宣德帝急召，谢逾只能撇下她离开了。

    不过他说无论如何都会赶来永宁侯府，不会让人看扁了她。

    其实江皎没什么所谓，但为了让许老夫人看到谢逾对自己的重视，她也就答应了。

    江易鸿没见到谢逾，只说自己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江枫也随意的问了几句，然后就回了书房。

    前厅里只剩下一班女子，说话也没有那些讲究了，自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对你如何？”许老夫人最关切的还是这一点，倘若谢逾对江皎不好，她心里也定然不会好受。

    “祖母放心，他对我很好。”江皎肯定的道。

    过得如何单看江皎的气色就能明了了，许老夫人点了点头，闻言也放心了。

    她的乖孙女脸色红润，眼眸里很亮，一看就是没有操心什么，过得还算舒心。

    “四妹妹，自从你出嫁后，祖母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呢！”江慧打趣了一句，掩着唇笑道，“让我们可好生嫉妒。”

    如今的她开朗了不少，眉眼皆是笑意。

    “瞧大姐姐说的，往后你出嫁了，祖母还不晓得要怎么念叨你呢！”

    江慧低下头，闻言有些羞赧。

    早知就不打趣她了，反倒还把自己绕了进去。

    “你们这几个小滑头，都嫁了我才省心呢！”前厅一派欢声笑语，就衬得某处愈发的落寞。

    “小姐，听闻四小姐已经回来了，您不过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江玥冷冷的道，眉梢眼角带着一丝嘲讽，“嫁了个太监，难不成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珍珠自觉说错了话，便不敢再搭腔了。

    江玥又自顾自的道，“不过，我又比她好的了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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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不上心？

    “小姐，奴婢斗胆。”珍珠闻言，陡然朝着江玥跪了下来。

    江玥的情绪恹恹的，低眸瞧着珍珠，表情里没什么波澜。

    珍珠硬着头皮继续道，“小姐不想要嫁给刘公子，可四小姐承诺能够帮小姐解除了婚事，小姐不如答应了，以免……以免往后后悔。”

    江玥勾起唇角，笑的有些讽刺，“珍珠啊珍珠，你觉得以我这残破的身躯还可以嫁什么好人家吗？”

    “小姐，大小姐都可以，为何您不可以？”珍珠不解。

    “我和大姐姐不一样。”江玥回答道，神情一下子冷冽了起来，“起来吧，这件事不必再说了。”

    珍珠半咬着唇，本想继续的话语在江玥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她一个丫鬟自然无法左右自家小姐的决定。

    “走吧，去看看我那四姐姐，嫁给太监之后是否真的过得如沐春风。”江玥一直不相信江皎是自愿嫁给谢逾的，哪会有人愿意嫁给太监？

    江玥踏进前厅后，并没有看到谢逾，不过江皎脸上的笑意着实刺伤了她的眼。

    可她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怕是不想让祖母担心，这才笑的如此开心。

    “四姐姐。”江玥喊道，笑着说了起来，“刚刚从院子那里过来，看到了下人们在搬东西，这才想起今日是四姐姐回门的日子。四姐姐，怎得没有看见四姐夫啊？是跟父亲去了书房吗？”

    “你四姐夫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中午才会过来。”江皎回答道。

    江玥心里微嗤，还以为真的过得很幸福，连回门这种大事都不放在心上，想也知道那太监对江皎不怎么样。

    江皎岂能看不出江玥眼神里的意思，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好与不好，全在于自己，除了许老夫人以外，她不必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祖母，要不还是不等了吧！”

    到了正午的时候，谢逾还没有过来，大家也不好先动筷子。

    江皎继续开腔说道，“想来是被宫中的事情拖住了，我们先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

    “这不等，女婿过来后会不会不高兴啊？”即使谢逾已经成为了江易鸿的女婿，可他仍旧是有些害怕他。

    “父亲，不会的。”江皎承诺道，转头又让下人们先将饭菜端上来。

    “侯爷，老夫人，谢督主派人前来禀报，说是恐怕没法赶过来，晚上会亲自过来接四小姐回去。”

    “好了，现下大家可以放心了。”江皎也有些无奈，谢逾就那么可怕吗？即使没有等他过来吃饭，想必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但看家里的这群人一个个都讳莫如深的很。

    “嗯，吃饭吧！”

    下午的时候，江皎就陪着许老夫人聊聊天，逗着她老人家开心。

    “祖母，谢逾都答应我了，等过段时日，我就搬来谢府别院里住，到时候啊天天来烦您老人家。”

    听着江皎的话，许老夫人自然是十分的高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你啊，嫁了人可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随意了。”话虽如此，许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皎儿知道。”

    临晚的时候，谢逾才来了永宁侯府接江皎回去。

    “祖母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昭昭。”谢逾承诺道，态度十分的恭敬。

    一开始许老夫人自然不喜欢这个孙女婿，可见谢逾态度诚恳，对江皎也很包容，这才慢慢接受了。

    等两人走后，她同常嬷嬷说道，“也许皎儿的选择，真的没有错。”

    “老夫人，只要四小姐开心，依老奴看啊，是不是太监也没那么重要。”常嬷嬷回答道。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再将慧儿嫁出去，我也就没有可操心的事情了。就算这么死了，也圆满了不是？”

    “老夫人是忘记了，还有六小姐呢！”常嬷嬷提醒道，生怕许老夫人觉得圆满了便卸了那口气。

    “瞧我，薇儿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江薇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不过现下住在寿安堂，也是每日过来给许老夫人请安。

    以往柳姨娘将江薇托付给了江皎，但江皎出嫁之后不好带着她前往，许老夫人便让江薇跟着她了。

    “所以老夫人啊得长命百岁，把六小姐也送出嫁，这才算作圆满。”

    常嬷嬷的话让许老夫人笑了起来，“哪能指望活那么久，那不成老妖怪了。”

    ————

    “昭昭，对不起，到了晚上才过来接你。”马车之上，谢逾歉疚的道。

    “没事。”江皎摇了摇头，转而关切起来，“今日皇上召见你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才正月里，难不成就有朝政上面的麻烦事？”

    “不是。”谢逾摇了摇头，“是皇上自己不安心。”

    见江皎面露疑惑的神色，谢逾继续解释道，“咱们大邺这个皇帝，最怕的便是死，不过是昨日夜里做了个噩梦，觉得宫中不安全有人要害他，这才召了我前去。”

    谢逾被宣德帝缠的脱不开身，愣是将整个宫闱里里外外的搜查了一遍，确保了无事之后才放他回来。

    不过那甘泉宫仍旧被郑太后的人把持着，谢逾原本想借此机会进去，却还是被拦了下来。

    “谢逾，皇上是不是很依赖于你？”江皎问道，对于宣德帝此人，她总觉得有些看不透。

    看似糊涂但内里……真说不准。

    “昭昭，他只是难得糊涂罢了。”谢逾微勾着唇角，眼眸里似是带着一丝冷光。

    “什么意思？”江皎怕谢逾有危险，又联想到了宣德帝的那幅画，倘若谢逾知道宣德帝觊觎他的娘亲，会不会冲动到直接一刀杀了他？

    “以往郑国公在的时候，就有把持朝政的嫌疑，皇上不想要江山被郑国公夺去，这才倾向于所有的权利都交付于我。可如今郑国公已经被除去，皇上已经养成了那股不问世事的性子，轻易也不可能再变得勤政爱民，他的意志也早就被消磨了。”

    “那现如今西缉事厂是在皇上的属意下设立的，其实他应当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完全放权于你。”

    谢逾伸手，又捏了捏江皎的小鼻头。

    “昭昭，你不必担忧，这些我都知道。”

    江皎点了点头，她料想谢逾也不会蠢的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

    圆房就在不久的将来，很快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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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被忽略

    “昭昭，你知道你外祖父就要回来上京城了吗？”谢逾也是前日得到的消息，秦善封已经带着人赶来上京了。

    “嗯。”江皎点了点头，谢逾不提，她也是要说起的，“前段时日，舅母和大表嫂都有给我写信，说是外祖父不出意外的话会在这几日出发。”

    “等你外祖父回来，我打算替你外祖父要个侯爵的位置，你觉得如何？”

    江皎的瞳眸滞了一下，“谢逾，倘若我外祖父仍旧看不惯你，你替他求了个侯爵的位置，他还要刁难于你怎么办？”

    江皎的担忧也不算是毫无道理可言，按理说秦善封不论有何打算，倘若真的将谢逾当成了自己人，也应该通知他才是，而不是私下里与几位皇子秘密联系。

    “有你在，我还怕什么？”谢逾闲适的开腔，看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那就好。”

    大约十来日后，秦善封一行便赶来了上京城，同来的还有谢维玉。

    得知了他们今日上午便能入城，江皎和谢逾就去了城门口迎接。

    秦善封坐在高头大马上，一双锐利的双眸在城门口扫了一圈，前来接他的马车众多。

    他翻身下马，江皎连忙上前，略显得忐忑的喊道，“外祖父。”

    与此同时，江瑶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在鲁王殿下的眼神中她缓步走了过去。

    “瑶儿见过外祖父。”江瑶其实心里有些发憷，可为了重新获得鲁王的宠爱，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秦善封的视线在江皎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便挪向着江瑶。

    “你是何人？”他问道，语气威严。

    “外祖父，我是江瑶。”江瑶回答道，心脏一直砰砰的跳动着，眼神也不敢直接的对上秦善封。

    鲁王在一旁连忙笑着道，“大将军，本王的侧妃乃是您的外孙女啊！永宁侯府的三小姐。”

    秦善封开怀大笑着，“原是如此。”

    鲁王见状，赶紧表态道，“本王和侧妃得知大将军今日回来，一大早就来城门口等着了，不知大将军能否赏脸让本王和侧妃为大将军接风洗尘？”

    这话说完，鲁王暗地里用手拽了下江瑶，示意她说话。

    “外祖父，王爷着人在王府里准备了丰盛的午膳，希望外祖父能够赏脸光临，也让我这个做外孙女的尽尽孝心。”

    “如此。”

    秦善封似是在思虑，鲁王和江瑶则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

    旁边的副将连忙说道，“大将军，原先说好的要去唐王殿下那。”

    此时，唐王殿下的马车也赶了过来。

    他下来后，朝着秦善封拱手，“大将军，实在是不好意思，本王在路上出了点事，这才耽搁了，还望大将军勿怪。”

    唐王又看向着鲁王，装作诧异的道，“大皇兄也在呢！”

    鲁王冷冷一笑，不甘示弱，“本王的侧妃乃是大将军的外孙女，知道大将军回来，自然是要过来迎接的。”

    唐王差点忘了这事，闻言面色不太好。

    可是他先跟秦善封联系上的，决计不能让鲁王占了便宜。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虽不见血腥，但也是暗含刀剑，丝毫不肯让对方一个字。

    “唐王殿下，如今还不能走吗？”秦善封开腔问道，表情里隐约有些不耐。

    唐王这才反应过来，喜开颜笑的道，“能走能走，大将军请。”

    秦善封随着唐王往前走了几步。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大皇兄。”唐王朝着鲁王拱手说道，一脸春风得意的神情。

    秦善封愿意上他的马车，说明在这场夺储之争中，他已然占据了上风。有了镇北大将军坐镇，唐王觉得自己如今稳操胜券。

    “三皇弟多虑了。”鲁王殿下冷哼了一声。

    秦善封此刻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回过身，朝着鲁王说道，“鲁王殿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有机会老夫一定前去，到时候鲁王殿下可不要嫌老夫叨扰。

    “大将军多虑了，本王自然欢欣之至。”鲁王感觉到了机会，脸上瞬间就沾满了笑意。

    唐王撇了撇嘴角，又不好说什么。

    眼看着秦善封上了唐王殿下准备的马车，灵溪有些抱不平的道，“大将军到底什么意思？都好像没有看到我们小姐，连三小姐都得了他几句话。”

    “灵溪，不得多言。”江皎低斥了一句。

    她有些紧张忐忑的攥紧着拳头，就这么被自己的外祖父忽视，换做是谁恐怕都不好受。

    谢逾手握住了她的手，冲着她笑了笑，给予了她无声的安慰。

    “四妹妹。”江瑶缓步的走了过来，语调明显的带着几分嘲弄，“怎得四妹妹惹了外祖父不高兴吗？外祖父竟然都没有同四妹妹说话。”

    她睁大着眼眸，微张着一张殷红的唇瓣，故作诧异。

    江皎弯了弯唇，嗤笑着回击道，“不管我有没有惹了外祖父不高兴，总归是他老人家嫡亲的外孙女，外祖父气也不会气多久的。”

    一句话，堵得江瑶哑口无言。

    真论起来，那肯定是江皎跟秦善封更亲近些，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今次没有理会江皎，但往后可说不准。

    “谢督主，本王也很奇怪，怎得大将军他竟然坐上了我三皇弟的马车？谢督主好歹也是他的外孙女婿。”鲁王开腔说道，有意挑起谢逾对唐王的不满，“是不是三皇弟跟他说了些什么？”

    谢逾眼里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看起来淡淡的，“大将军选择坐上谁的马车，是大将军的自由，本座又怎敢置喙。”

    “本王也只是担心谢督主。”鲁王朝着谢逾抛出了橄榄枝，“好歹我们也是连襟，谢督主若是往后有空，可以多来鲁王府走动走动。”

    “多谢鲁王殿下的好意。”

    城门口这一出自然也被其他人知晓了。

    高台之上，站着的男子一只手背在身后，一惯温润的眉目深深，语气则带着一丝困惑，“太傅，你说这秦善封究竟是何意？”

    “来者不善，可看来他还未曾在几位皇子之中做出选择。”崔仲业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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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转变的意图

    谢逾生怕江皎觉得心中不畅快，一直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

    “谢逾，我没事。”江皎再三说着这句话，可谢逾又怎会相信。

    “昭昭，如果你心里不痛快，就拿我出气好吗？”谢逾握住了她的双手，深墨色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她，“不管是打我骂我也好，千万不要闷在心里。”

    “我为何要拿你出气？”江皎好笑的问道。

    “若不是因为我，你外祖父不会不理睬于你。”上午那事，换做是谁恐怕都没办法轻易释怀。

    “谢逾，我不是傻子。”静默了片刻，江皎娇媚的脸蛋上满是笑意。

    “嗯？”

    “我外祖父难不成真的不亲近于我，反倒高看江瑶一眼吗？”江皎可不会相信秦善封会对江瑶另眼相看，之所以询问江瑶且对鲁王表现出一丝善意，不过是为了迷惑其他人。

    江皎还不清楚秦善封想要做什么，但是能让她肯定的是，无论如何秦善封都不会伤害她。

    谢逾本以为江皎会因为秦善封的事情很难过，没成想她却想得比任何人都透彻几分。

    “谢逾，你真的没有跟我外祖父密谋什么吗？”江皎往前探着身子，一双桃花眸直接的盯着他。

    她企图从谢逾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只不过也不知道是男人隐藏的深还是确实如此，她压根看不出分毫。

    陡然放大的那张脸，并没有让谢逾有任何的惊吓。

    他顺手搂住了她，直接将她捞在了怀中抱住。

    “昭昭，我从来都没有和你外祖父密谋什么，自从那次北疆之后，我们也没有联系过。”谢逾的嗓音低沉又清晰，语调很是自然。

    江皎虽然疑惑，可又觉得谢逾应该不会骗她。

    可是她外祖父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对了谢逾，我看到维玉了，他今日也没有过来和我们打招呼。”谢维玉当时跟在秦善封身后，只是看了他们几眼，没有说话，且表情还有些陌生的感觉。

    江皎总觉得好像哪里变了，但是又说不上来。

    “我不便和他表现出相识。”谢逾为谢维玉考虑，不能上前相认。

    “嗯。”江皎点了点头，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前，“那我们抽空去将军府，这样就能和维玉说上话了。”

    “好”。英俊矜贵的容颜勾勒出几分温柔的笑，几乎融在了嗓音里，“昭昭，明日封侯的旨意应当会到将军府。”

    “镇北侯？”江皎微挑起眉头。

    “嗯。”

    “希望外祖父会喜欢。”

    *

    翌日，皇上封秦善封为镇北侯的旨意下达，秦善封跪地接旨。

    “谢主隆恩。”

    “大将军，哦不对，咱家该喊镇北侯了。”宣旨的公公说道，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恭维。

    “敢问公公，为何皇上突然下旨要封老夫为镇北侯？”秦善封问道，似乎颇为的困惑。

    “咱家也不清楚，好像是谢督主为侯爷请的旨意。”公公如实说道，“咱家还有事情，就先告退了。”

    宣旨公公走后，秦善封直接将那明黄色的圣旨扔给了下人，看都没有看上一眼，似乎并不在意。

    “秦公，您说皇上这是何意？”范阳修面色沉沉的问道。

    “阳修，你没听到那宣旨的太监说吗？这可是我那好外孙女婿替我求来的。”秦善封似笑非笑的回道。

    “秦公，谢督主乃是一片好意。”

    “好意也得看我想不想领。”秦善封慢慢的抚摸上太师椅，语调里辨不出喜怒，倒是神色有些轻蔑。

    范阳修不再说话，不多时又有下人进来了。

    “大将军，鲁王殿下派人前来，想请大将军过府一续，说是替大将军庆贺。”

    “大将军，唐王殿下也派人过来了，也想请大将军明日过府。”

    “秦公，依您看这两位皇子如何？”范阳修问道，自顾自的分析了起来，“两人皆是想要拉拢秦公。”

    “不足为惧，反倒是那个还未曾出面的七皇子和九皇子，倒是值得老夫去会一会。”秦善封微微的眯了眯眸子，嗓音不变。

    “那秦公明日要去赴谁的约？”

    “都不去。”秦善封发话，下人们只能向鲁王府和唐王府的人转达这个意思。

    “秦公所谋甚远，当三思才是。”范阳修拱手，朝着秦善封拜了一礼。

    秦善封徐徐淡淡的道，“以阳修所见，老夫应当如何？”

    “可扶持鲁王成事。”范阳修道，眉心紧紧的蹙起，“鲁王的侧妃乃是永宁侯府的，秦公若是站在鲁王这边，必然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让老夫再好好的想一想。”秦善封暂时没有下决定，不过范阳修所说，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谢长留前来找谢逾，神色有些晦暗。

    “将军府我进去了，可我见不到维玉。”

    谢逾神情温漠寡淡，替谢长留倒了一杯茶，并不吭声。

    “阿逾，难道你没有想过，秦善封不让我们见维玉，究竟是有何意图吗？”谢长留双手摁在桌子上，水面被荡漾开，震得那杯茶溢出了一些。

    谢逾的眼眸这才掀动了一下。

    他抬起着脸，直视着面前的谢长留，音节很清晰的响起，“长留，你太急躁了些。”

    “我不像你那么能沉得住气。”自从来了上京城，谢长留愈发感觉到谢逾处境的艰难，他怎么可能不担忧。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他是何意。”谢逾嗓音温和的道。

    “可你不好奇，秦善封究竟为何改变了意图吗？”

    明明在北疆的时候，秦善封对那个位置并没有太多的兴趣，甚至表现出要老死在北疆的意图。

    可一转眼，他就来到了上京城，若要谢长留不怀疑他的意图，也几乎不可能。

    再者秦善封选择和鲁王还有唐王有所交集，很显然是要找一个傀儡，否则他好好当他的大将军亦或者镇北侯岂不是更快活，没必要摊上这浑水。

    “我不清楚。”谢逾摇了摇头。

    “燕国公。”谢长留眉眼皱了起来，抬手摁了摁疲倦的眉心，“阿逾，或许我们可以选择和燕国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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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埋怨

    “外祖父不愿意见我吗？”江皎在前厅里等了许久，可秦善封始终没有出现。

    “表小姐，大将军他今日有些忙，怕是没空来见您。”下人说道，一边眼神觑着江皎，显得有些尴尬。

    “那维玉呢？”江皎也不纠结，笑意盈盈的问道，“他总不至于也忙的没法来见我吧！”

    “这……”下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皎从椅子上起身，双手自然的落在一处，语调清浅的道，“这样吧，他要是实在忙的话，我就去见他。”

    往前走了几步路，江皎即将要跨出前厅的时候回过头来，又朝着下人们问道，“对了，维玉现在住在哪里？”

    下人们只能给她指了个地方。

    谢维玉正在院中练功，见到江皎过来了，他的眼眸一瞬间一亮，不过片刻就恢复了沉寂。

    “不得分心。”负责教导谢维玉练功的人见谢维玉走了神，便用棍子朝着他身上打了一下。

    江皎就站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出声打扰。

    短短半年的时间，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谢维玉的变化。

    不多时，谢维玉便练得满头大汗，这才被允许休息一下。

    “小婶婶。”谢维玉走了过去，冲着江皎喊道。

    “原来是真的很忙，不是故意诓骗我呢！”江皎笑着道，从丫鬟那拿了帕子递给了谢维玉。

    谢维玉胡乱的擦了下，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认真的道，“大将军说，我之前的身子太弱了，这才让人教我强身健体。”

    “挺好的。”江皎点了点头。

    “维玉。”江皎突然的喊道，目光凝在谢维玉的身上，看着有些未尽的话意。

    “怎么了，小婶婶？”谢维玉问道，面上有些困惑。

    “你为何不愿意理你小叔叔和长留叔？”江皎问出口，语气略显得晦涩复杂。

    她今日过来将军府，除了想要见秦善封之外，便是为了这件事。

    谢长留闯了将军府好几次，谢逾也来了，可两个人压根没有见到过谢维玉，每一次都被拦了下来，随后将军府的下人说是谢维玉不想见他们。

    江皎只能自己过来探究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维玉闻言，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他紧抿着唇，神情变得厌仄起来，“小婶婶可以不问这件事吗？”

    看出了他似乎确实不想提及此事，江皎也不好勉强。

    “维玉，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是你的家人。”她轻声的说了一句。

    “小婶婶是不是想要说他们都是为了我好？”谢维玉反感的皱眉，像是被戳中了某道伤疤，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怨怒，“如果是真的为了我好，就不会隐瞒我至此。”

    江皎微楞，从未见过谢维玉这个模样。

    她说谢逾和谢长留隐瞒他，会是什么事情？

    “维玉……”

    “小婶婶，维玉还有事情，就不送小婶婶了。”谢维玉起身，没等到江皎的话说完便朝着江皎拱手行礼。

    这明显的是想要赶她离开。

    “好。”江皎叹了一口气，“我下次再过来看你。”

    等江皎走后，谢维玉这才匆匆的去了书房。

    “大将军，维玉求见。”

    “进来。”

    秦善封正在书房写字，见谢维玉过来了，便招招手，“维玉，你过来看看。”

    “大将军。”谢维玉朝着书案上看去，只见秦善封写了两个名字。

    鲁王赵琅和唐王赵玴。

    “这两幅字写得如何？”秦善封问道，手里仍旧握着毛笔，散发开的气势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苍劲有力，入木三分。”谢维玉回答道。

    秦善封摇了摇头，淡笑着道，“还差些火候。”

    说完，他便把毛笔放在了砚台上。

    “大将军是想说这两位不够格吗？”谢维玉猜测道，略显稚气的脸庞带上了一丝沉冷。

    “维玉，你要知晓，有些事情只需放在心里，切不可过分表露，以免横生事端。”

    “维玉谨记大将军教诲。”谢维玉恭敬的道。

    秦善封满意的点了点头，可身上那股不容侵犯的气势仍旧没有散去。

    “大将军，小婶婶今日问我……”谢维玉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善封接过他的话道，“问你为何不愿意见谢逾和谢长留吗？”

    “嗯。”

    “你是如何回答的？”秦善封复而又问道。

    “我好像失态了。”谢维玉说着便低下了头，那一刻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才在江皎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无妨。”秦善封倒是不怎么在意。

    “大将军，往后小婶婶再过来问我，我应当如何？”谢维玉有些害怕面对江皎，总觉得她那双眼睛盯着他的时候，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得问你自己。”秦善封并未给谢维玉明确的回答，只丢下一句话，“你要想着你的目标是什么，应该怎么去做。”

    “维玉明白了。”谢维玉似懂非懂的点头，不过眸底到底变得坚毅起来。

    等谢维玉走后，书房的屏风后才转出来一个人。

    “不止谢小公子，秦公至今不愿意在四小姐那露面，不也是怕自己会受到影响吗？”范阳修说道，将这一切看的很透。

    “阳修，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秦善封无奈的笑了笑。

    他微微的眯着眸子，继续说道，“皎儿长得太像她外祖母了，你知道我对夫人一向没有办法，万一皎儿她朝着我哭上一哭，再撒个娇，我这心不就软了。”

    “秦公一切皆为了大业着想，相信四小姐往后定然会明白的。”范阳修语重心长的道。

    秦善封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一下子冷冽肃穆了起来。

    “阿珩的心愿，我一定会为她完成。”

    “赵氏江山气数已尽，是该换个人坐上那个位置了。”范阳修附和了一句。

    “谢逾那有其他的动静吗？”秦善封眼神深沉，语调很是平缓。

    “暂时没有，不过最近朝中已经有人坐不住了。”范阳修回答道，“冀国公和崔太傅，皆对秦公的到来赶到很是棘手。”

    “呵，这两个老匹夫一向喜欢捡别人剩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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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不想见他

    “怎么样？你见到秦善封了吗？他怎么说？还有维玉，他愿不愿意见我们？”

    江皎一回了谢府就被谢长留堵住了去路，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谢长留脸上焦急的神色，反倒是一侧的谢逾面容沉静，似乎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江皎一直都知道他是淡静的，无论何时，哪怕泰山崩于前谢逾都不会轻易的改变神色，而他这种无波无澜也并不代表心中亦是如此。

    “江四，你为什么不说话？”谢长留逐渐的烦躁，手扯上江皎的胳膊。

    谢逾抬了抬眸，薄唇抿成一条绷直的线条，“长留。”

    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礼，谢长留松开了江皎的胳膊，“我只是担忧维玉。”

    “他很好。”江皎浅浅一笑，语调一转，“只不过，他似乎对你们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谢长留急切的问道。

    江皎明艳艳的脸上有些沉凝，几个呼吸间的起伏，她才回答道，“这恐怕就要问你们了，到底对他隐瞒了什么。”

    目光缓缓转向着谢逾，江皎唇畔再次浮现出浅浅的笑容，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纤细而微卷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她低垂着眼眸，心底溢出几分自嘲。

    谢维玉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而她……同样也被蒙在了鼓里。

    她从不要求谢逾对自己坦诚，可到底心中也好似有个疙瘩一样的存在，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为何谢逾还不肯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昭昭……”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江皎语速极快的道，随后没有等两人的反应，便带着丫鬟离开。

    江皎走后，身姿挺拔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番，熠熠深沉的黑眸之中似是席卷着一些风暴。

    “阿逾，如果我猜的不错，秦善封已经告诉了维玉他的身世，可他到底为何要这么做？”谢长留想不明白，即使谢维玉因此怨恨他们，可到底几人身上都留着相同的血脉，总不至于谢维玉会因此就将矛头对准着他们。

    谢逾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半晌都没有说话。

    谢长留自顾自的说了会，见谢逾的心思不在这，大概也猜到是因为江皎的影响。

    “阿逾，我早就说过，既然你决定与她共度一生，就不该对她藏着秘密，维玉也是如此。”

    话说完，谢长留径直的走开。

    院子里只剩下谢逾一人，他的瞳眸微微的一缩，心底不期然的产生了一股迷茫。

    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去保护着他们，在他看来为了避免不受侵害，知道的越少便越好。

    这样他的昭昭，谢家唯一的血脉维玉才能够安然无恙。

    谢长留之前也一直跟他说，不能永远将谢维玉保护在他们的羽翼之下，雄鹰想要长成，总要去经历一番风雨。

    所以他真的……做错了吗？

    天色微暗，江皎洗漱过后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

    谢逾过来敲门，语调很是柔软，“昭昭。”

    “灵溪，你跟他说我睡下了，我现在不想见他。”江皎闷闷的道，都过了快一整日了，谢逾竟然才过来找她。

    灵溪不知道两位主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依言走去了门口。

    她打开门，朝着谢逾道，“督主，小姐说她睡下了，现在不想见您。”

    江皎听着灵溪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可真是她的好丫鬟！

    “好。”谢逾的眼眸慢慢的挪向着里间，能够隐约看到那床铺上的身影，被包裹在厚实的棉被之中。

    “督主还要说些什么吗？”灵溪眨了眨眸子，见他立在门口不动，又问道。

    谢逾摇了摇头，视线微微的拧起，“无事。”

    “那奴婢就不送了。”灵溪虚虚的行了一礼，这赶人的架势表现的过于明显。

    谢逾只好转身离开。

    江皎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幽怨的看着灵溪，而小丫鬟还一脸求表扬的神情，“小姐，督主走了。”

    “我可太谢谢你了！”江皎说道，眼眸朝着门口瞟了过去，那人当真就这么离开了。

    灵溪拍着胸脯，义正言辞的道，“为小姐分忧本来就是我们做丫鬟的分内之事，小姐勿须跟奴婢客气。”

    江皎皮笑肉不笑，重新躺了下去。

    她闭着眼睛要睡觉，可是过了半晌一直睡不着。

    谢逾不会真的那么死脑筋，说不想见他就整整一个晚上不出现吧？

    这么想着，江皎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她得主动出击才行。

    “灵溪，灵溪。”她喊道，耳房里住着的灵溪连忙蹿了过来。

    “小姐。”灵溪见江皎似乎毫无睡意，忍不住打了个哈切问道，“小姐怎么了吗？还没睡下吗？”

    “今日似乎有些冷。”江皎正色道。

    “还好啊！”灵溪仔细感受了下，随后说道，“奴婢觉得今日不算很冷，白日里太阳还很大呢！”

    这让江皎准备说出口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白芷为何要在这几日出门探亲！留下灵溪这个呆子给她！

    “小姐若是实在冷了，我去给小姐找个汤婆子过来。”灵溪见江皎半天不说话，提议道。

    “嗯，你去吧！”此番正合江皎之意，因此她点了点头。

    不多时，灵溪就拿了个汤婆子过来给江皎。

    “小姐，还冷吗？”灵溪关切的问道。

    江皎蹙了蹙眉头，“有点，要不你再给我拿床被子过来。”

    灵溪见江皎这要裹着的架势，疑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奴婢。”灵溪说着，便上前探了探江皎的额头。

    温度正常，似乎没什么大碍。

    她奇奇怪怪的道，“小姐没有发烧啊，怎得会这么怕冷呢？”

    “我没事。”江皎自然不能跟她说自己的用意，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灵溪出了门，难得脑子灵光了一次。

    “顺来，有看到督主在哪里吗？”灵溪找到了顺来，询问道。

    “在书房啊。”

    灵溪连忙跑去了书房，此刻也顾不得会惹谢逾不高兴，直拍着门喊道，“督主，督主你在吗？”

    谢逾过来打开了门，小丫鬟一脸担忧的神情，“小姐不知怎得，一直喊冷，您快去看看吧！”

    ~~~~

    江皎：灵溪总算聪明一回了。

    谢逾：夫人病了，可她不想见我，我若去了会不会更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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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口是心非

    得知江皎不舒服，谢逾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直接跑去了屋内看江皎的状况。

    “昭昭，哪里不舒服？”谢逾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伸出手就要触碰江皎的脸颊。

    江皎裹着两层被子，脚边还有一个汤婆子，简直快要热死了。

    还好，谢逾总算来了。

    “你来干什么？”她躲开他想要触碰自己的手，语调略带着幽怨的问道，而后直接整个人背过身去，不看谢逾，很明显就是在跟他赌气。

    “灵溪说你不舒服，让我看看。”谢逾单膝跪在床铺之上，硬生生的将她掰了过来。

    江皎瞪大着眼睛看他，之间他伸手触碰上了她的额头，发现那上面滚烫。

    “昭昭，你的额头好烫，我去请太医过来。”谢逾因为她额上的温度着实吓了一跳，他正准备出门结果手就被拉住了。

    江皎掀开了被子，拽住了谢逾的手不让他轻易离开。

    “昭昭……”谢逾无奈的喊道，“你病了得看太医，先松开我。”

    “我没有生病。”江皎扬起着脸看向着他，一双桃花眸子里很显然的不悦，“我这么做只是想要引你过来，你也算是沉得住气，若不是因为我不舒服，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谢逾略微有些诧异，同时也带着点茫然。

    他怎会一辈子都不理她？

    不是她说不想要见自己的吗？

    “昭昭，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这才没敢过来。”谢逾连忙解释道。

    江皎咬了下唇瓣，细腻的如同上等白瓷的肌肤上隐约能够看到细小的绒毛。

    她扇动着长睫毛，语气有些轻柔也有些娇嗔的意味，“你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口是心非吗？”

    江皎的话让谢逾愣了一下，他以为她是真的不想要见到自己。

    男人的瞳眸微微一缩，看着那张绯色柔软的唇瓣只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拂了一下。

    “昭昭，你不生气了吗？”

    “自然是生气的。”江皎说道，又不想谢逾的压力过大，所以解释了起来，“可就算生气，我也不会不想见你，你怎么就那么蠢呢？”

    “是我太蠢了。”谢逾供认不讳，直接将江皎搂在了怀中。

    薄唇落在她的头顶，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气息蔓延开来，几乎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江皎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低声柔软的道，“谢逾，我知道你心中藏了很多事情，可夫妻本是一体，我不希望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也不想要你独自一人承担。”

    顿了顿，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倘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怎么对我说，那就等你准备充足了再告诉我，我会等到那一天的，对吗？”

    江皎不想逼迫谢逾，可如果他们准备生活一辈子，她早晚也要知道。

    “嗯。”谢逾应了一声，情绪分明的晦涩。

    他会告诉她的，一定会告诉她。

    “那就好。”江皎笑着说道，又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随后快速的从他怀中撤开。

    “你不是要去书房睡吗？快点过去吧！”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将谢逾也弄懵了一些。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得突然又变卦了？

    “昭昭……”

    “还不快点过去。”江皎催促道，眼角勾勒出一抹天然的风情。

    谢逾站起了身，作势真的要离开。

    江皎一看他那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刚刚那番话让他已经清楚了她的意思，没想到他还是个榆木脑袋。

    她气恼的重新躺进了被子里，背对着谢逾。

    谢逾并未离开，就这么盯着躺在床上的小姑娘。

    不知道思索了多久，他脱掉了外衣，慢慢的走了回去，随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江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捞在了怀中。

    她转过身去，不期然就撞进了那双深邃的黑眸之中。

    “你……”

    “昭昭刚刚说过的，女孩子喜欢口是心非。”谢逾理所当然的道，随即低低的笑开。

    他收紧着手上的力道，将她抱在怀中。

    “昭昭，不要赶我走。”

    柔软的黑色长发落在江皎的脖子里，谢逾很是自然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江皎因着他这个动作，整个人都滞住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几乎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江皎觉得自己的人生遭遇了滑铁卢，她不至于一点魅力都没有，能让他直接睡着了吧！

    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谢逾习惯了她的存在，有她在身边才能睡得香。

    谢逾已经睡着了，江皎就是有再多的话也没法继续说下去，所以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睡觉。

    翌日一早，她醒来后谢逾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奴婢伺候小姐洗漱。”灵溪说道，一直掩着唇偷笑着。

    “有什么好笑的？”江皎奇怪的问道。

    “果然小姐还是需要督主的，一个晚上小姐的病就痊愈了。”

    江皎哪里还听不出来灵溪是在打趣自己，嗔怪的看着她，“你还说。”

    要不是灵溪，她哪里会出此下策。

    “对了小姐，今日下午柔妃娘娘的宴会，要前去吗？”

    昨日宫中派人前来，说是柔妃娘娘今日下午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昔日闺中好友前往，江皎也赫然在列。

    “自然是要去的。”江皎眯了眯眸子，巧笑嫣然的回答。

    先不论周砚柔到底摆的什么鸿门宴，如今她已经嫁给了谢逾，总要跟宫中往来。

    “那小姐今日要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发髻？”灵溪参详着，从衣柜里拿了几套出来。

    江皎随意的指了一套，才开腔说道，“你和竹枝陪着我一起过去，顺便再去问问初微和言欢，我们尽量一同前往，在宫门口等上一等。”

    “是。”

    这边正说着，谢逾走了进来。

    “昭昭。”他拿起梳妆台上的螺子黛，温声说道，“我帮你画眉可好？”

    江皎有些意外，透过铜镜看向着里面的男人，那双眼如同醉着的春风，格外温情脉脉。

    “好。”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谢逾转到了她的面前，江皎则闭起了眼睛，任由着他在自己的眉上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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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赴约

    “好了，昭昭。”

    听到了谢逾的声响，江皎这才睁开了眼睛。

    她的眉毛原本就长得极好，谢逾只是细细的描绘了一番，染上了些许颜色。

    铜镜里映照出少女弯弯的柳眉，她一笑起来，那双桃花眸子也格外的明亮。

    “好看吗？昭昭。”谢逾有些期待的问道。

    他也不知好不好，只不过脑海中浮现了以往爹爹给娘亲描眉的场景，那时他吵着也要帮娘亲描眉，可爹爹说长大后他该帮自己的妻子描眉才是。

    终于等到了这一日，面前的少女容颜绝丽，即使不添上任何的颜色也有种动人心魄的美。可谢逾仍旧想要为她做这件事，仿佛这样，才够美满一般。

    “好看。”江皎夸赞道，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想不到夫君的手这样的巧，我还要灵溪做什么，往后夫君日日帮我画眉。”

    “昭昭，你叫我……什么？”谢逾一时愣住，从她的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字直击他的心脏。

    “夫君。”江皎自然知道他爱听什么，因此继续喊了一声。

    谢逾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轻轻的抱住。

    “夫君，我今日要出去一趟。”江皎说道，听语气十分的乖巧。

    “去宫中赴约吗？”谢逾低眸看向着她，嗓音仍旧低沉温润。

    “嗯。”江皎诚恳的点了点头。

    “昭昭，你知道我不希望你过去。”谢逾不想她跟宫中的人有任何的交集，特别是周砚柔，那是明摆着想要害她的人。

    “我知道啊，可是我也不能一辈子都跟她不见面，一直这么躲着她吧？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像过街老鼠一样？”江皎劝说着，微微一笑，“谢逾，我会注意安全的。”

    “好，如果有事就让人去找我。”谢逾仍旧眉眼温和，可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强势的关切。

    “嗯。”

    江皎坐上了马车到了宫门口停下，不多时宁言欢孟初微便过来了。

    “不等瑢瑢了吗？”江皎掀开了车帘，朝着旁边的马车上问道。

    宁言欢道，“她昨日就进宫了，应该还未曾出来，不等了。”

    “好。”

    三辆马车前后入了宫门，又在相应的地方停下，她们需步行至御花园。

    “阿皎，我还以为你会穿上那一身诰命服饰呢！”

    江皎嫁给谢逾后，托着谢逾的福，她擢升为一品诰命夫人，虽然没有实权，但这名头说出去也足够令人艳羡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妇随夫贵吧！

    “就是个寻常的小宴，我若是穿了诰命服过来，指不定要被怎么排挤了。”江皎笑着回答道，即使她不穿诰命服，这身份也跑不了，难不成她们要给她使绊子还能看在诰命服的份上不敢动歪心思了？

    “话不能这么说，好歹也让那些人眼红下，都觉得你嫁了谢逾指不定过得多寒碜，咱们啊就得让她们心生嫉妒。”孟初微喜笑颜开的道，神气的仿佛她自己成为了诰命夫人一般。

    “初微，你真当那些人眼皮子那样浅显呢！”

    “言欢，你这就不对了。”孟初微有心跟宁言欢好好理论一番，不过被江皎抢去了话头。

    “也不知道这周砚柔打的什么主意。”江皎说着，眉心微微的蹙着。

    “不管什么主意，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成。”孟初微显得信心十足，江皎看她一直这么看得开，也有些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三人被小太监领着到了地方，园子里也有好些人了。

    “瞧瞧，这是谁来了，本宫还以为江四当上了督主夫人，就不把咱们这一班昔日的闺秀放在眼里了。”周砚柔看到江皎之后，出声说道。

    听着是打趣的话，实则暗含讽刺。

    江皎岂能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不过她嫣然一笑，顺着她的话道，“得了柔妃娘娘的邀约，我自然是受宠若惊的很，生怕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叫柔妃娘娘误会。这不，只是来晚了一些，柔妃娘娘可不就觉得我怠慢了。”

    周砚柔冷冷一笑，捏着自己的手，尖利的指甲刺痛着掌心迫使她清醒了几分。

    “江四，本宫的话你勿要放在心上，本宫也只是看你许久没过来，怕你在路上出了事。”周砚柔露出近乎恶意的眼神，要是真出了事才好呢！

    “柔妃娘娘成了宫中的娘娘就是非比寻常，我跟言欢也许久没到，倒不见柔妃娘娘问起我们。”孟初微语气轻快的道，明显就是说周砚柔刻意针对江皎。

    她一只手挽着江皎的胳膊，状似天真无邪的模样，“阿皎，没想到柔妃娘娘这般牵挂于你，若她不是个女子，我都要疑心她是不是喜欢你了。”

    这话说完，她还要拉着宁言欢一起。

    “言欢，你觉得呢？”

    宁言欢自然是应和着她的话，点了点头，“阿皎这般的相貌，柔妃娘娘看中她也不稀奇。”

    “我也想不到。”江皎唇瓣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想到了周砚柔心仪谢逾，心下微冷。

    以往周砚柔针对她是因为赛马场的事情，现如今要再加一样，那就是谢逾。

    周砚柔被她们俩一唱一和的话气到了，清秀的脸庞逐渐的僵硬，偏偏又不好发作。

    “既然都来了，那就入座吧！”她转身，若无其事的道。

    江皎三人在位置上坐下，有宫人替她们斟上了美酒。

    “大家往日里都曾在闺学一同上课，现如今能聚到一起还得多亏了柔妃娘娘，不如我们一起敬柔妃娘娘一杯。”

    有人提议道，其他人自然也是附和着。

    江皎一直注意着斟酒的宫人，没有发现其中有暗藏玄机，又朝着竹枝看了一眼等确定了后，才端起了酒杯。

    她怕周砚柔在酒里下药，自然要小心提防着一些了。

    “宫中的酒果然非比寻常，味道清甜，也不醉人。”

    “能尝到这般美味的果酒，应是柔妃娘娘的功劳才是。”

    “是啊，以往我参加宫宴可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果酒。”

    一群人朝周砚柔恭维道，周砚柔则浅笑着，心中微嗤面上却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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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宴无好宴

    酒过片刻，大家欢声笑语显得一派和气，但个个心如明镜似的，这表面的风平浪静越发衬得内里的波涛汹涌。

    周砚柔用帕子摁了摁嘴角，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江瑶。

    江瑶这才开口说道，“四妹妹，闻说外祖父回来许久了，怎得没有见你去拜见他老人家？”

    “三姐姐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有去拜见外祖父了。”江皎回答道，脸上的笑恰到好处。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至今都没有见到他老人家。”江瑶继续道，试图戳中江皎心里的不快。

    然而，江皎却并不在意，那笑容像是面具一般稳稳妥妥的挂在脸上，“只要心意到了相信他老人家定然不会介意。再者，外祖父刚回上京城，自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我怎好一直去打扰？”

    这话也影射了江瑶，据说她三番四次的带了东西去镇北侯府看望秦善封。

    江瑶对视上江皎的眼神，逐渐落败下来。

    她如今也弄不明白秦善封的态度，可江皎之前的那句话决计没有错。

    无论如何，和秦善封有血缘关系的人是她江皎，而不是她，拿这招来攻击她无异于自取其辱。

    江瑶不再说话，倒是旁边的人接过话，开启了二轮攻击。

    “江四，我说几句话你可不要不高兴。”

    江皎将眼神递向着说话之人，抬起手，白皙如玉的手指头慢慢的捻着酒杯，轻描淡写的出声，“知道我要不高兴，你还要说，这不是存心找骂吗？我是该说你蠢还是夸你有自知之明？”

    一句话怼的那姑娘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几日不见，江四的嘴皮子倒是利落了不少。”另一人笑着道。

    “可不是嘛，不知道还以为嫁了什么王孙贵族，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几日不见，你们不还是一如既往的狗腿。”

    江皎朝着说话的人瞥了一眼，那俨然讽刺和看好戏的神情让她心里腾的出现了一抹怒火。

    可她清楚周砚柔今日设宴邀请她过来，说不准就是为了刻意刺激她。

    “江皎！你什么意思？”林舒婉蹭的一下站起了身，质问道。

    “狗咬我一口，我也不可能反咬回去。”江皎不冷不热的道，坦然且轻快的笑着。

    “你骂谁是狗？”

    “谁在吠？”江皎拂了拂耳朵，诧异的问道，“初微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江皎，你以为嫁给了谢逾，就可以横行无忌了吗？说到底他也只是个狗奴才，给我们提鞋都不配。”想是气急了，林舒婉口不择言的道。

    “舒婉，这话可不兴说，那位好歹是东厂督主呢！”刘清羽拽了拽她的手臂，朝着她摇了摇头。

    林舒婉的面色又急又燥，可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求救的看向着周砚柔。

    本来她们刁难江皎就是在周砚柔的示意之下，倘若她不替自己转圜，这话传了出去他们林家估计吃不了兜着走。

    “舒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可这般诋毁谢督主。”周砚柔浅浅一笑，语调一转，“不过就是些小女儿家之间的拌嘴，想来江四不会计较才是。”

    一句话就想要让江皎息事宁人，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柔妃娘娘言重了，我与林小姐之间拌嘴自然是没什么大碍，不过涉及到我的夫君，恐怕……就由不得我说了。”江皎意味深长的道，意思也不言而喻。

    “江皎，你的意思是还要同舒婉计较。”周砚柔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了。

    捕捉到周砚柔脸色的变化，江皎不由的笑开，“我说了我不同她计较，可世人都知我夫君自来便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计较的话，毕竟我人微言轻的，想必是帮不上什么忙。”

    谢逾的恶名一直在坊间很是响亮，这些个闺秀听了江皎的话都开始后怕了起来。

    “失陪一下，我去更衣。”江皎起了身，朝着在座的人颔首。

    “言欢，你要不要去啊？”孟初微扯了扯宁言欢的手，问道。

    “一起吧！”

    三个人都离开后，这边才开始安慰起了林舒婉。

    “舒婉，不必太担心，现如今谁不知道成立了西缉事厂，那东厂督主……怕也做不长了吧！”

    “就是啊，她不过是嫁了个太监，难不成真当自己多神气！”

    “依我看呐，她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你们说，太监究竟是如何行事的？”

    “这话羞死人了，你怎么问出口的？”

    “我可听说太监的手段才多呢，那方面不成，就想着法子的折磨人，说不准江四表面风轻云淡，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口呢！”

    话题逐渐的偏移，周砚柔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够了！”

    众人不敢再说话，皆露出怯懦的神色，周砚柔紧抿着唇，心底的烦躁更甚。

    “阿皎，我都不耐烦在那继续坐着了。”孟初微说道，“还好你找了个理由出来。”

    “早就知道宴无好宴，下次干脆我们也不要来了。”宁言欢也显得颇为不满。

    “瑢瑢呢，今日竟然没过来。”江皎没有看到苏瑢，仅仅是以往跟周砚柔一派的那几个人过来了。

    “我还以为她昨晚进宫之后今天会出现在宴会上，看来还是瑢瑢聪慧，都不搭理她们。”孟初微回答道，又提议着，“要不咱们索性随意找个地方休息一会，看辰光差不多了再回去，到时候直接就跟周砚柔告辞了，她总不至于拖着不让我们离开吧！”

    “我看初微这个法子很好。”宁言欢也表示赞同。

    两人都投了赞成票，江皎索性也依着她们。

    宫中不能随意走动，她们找了个亭子坐下，只跟引路的宫女说要小憩片刻，宫女自然不敢多言。

    “谢夫人，含山公主有请。”一位宫女脚步匆匆的过来，朝着江皎说道。

    “含山公主？”

    江皎有些诧异，那名宫女接着道，话语有些隐晦，“含山公主说，上回的事情麻烦了谢夫人，此番想要再同谢夫人说上几句。”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江皎若有所思，随即朝着宫女说道。

    宫女退到了一边，孟初微和宁言欢问了几句。

    “无事，我去去就回。”江皎将灵溪留了下来，只带了竹枝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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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分化两人

    江皎跟随着宫女走了，只见那宫女带着她绕来绕去，径直绕到了一处宫殿前。

    “含山公主在里面等您。”宫女说道，往旁边让去。

    江皎看了眼四周，十分的偏僻，她侧眸朝着竹枝示意了一下。

    竹枝接收到后，直接走向着那宫女，将其制服了。

    “谢夫人，您这是何意？奴婢做错了什么？”宫女被压制住，也挣脱不开，顿时就慌了。

    “你不知道我是何意？”江皎的眼角挑出丝丝冷意，但仍旧挂着笑意，淡淡的启唇道，“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难道你的主子事先没有教过你吗？”

    “奴婢不知谢夫人在说什么，又为何要这样对奴婢，谢夫人是不喜含山公主吗？倘若如此，那奴婢……”

    “少拿含山公主当由头，以为我不知道吗？”江皎打断了宫女的话，简单的一眼瞟了过去。

    那种淡冷的视线莫名令人不寒而栗，那宫女畏缩着，神色一片苍白。

    “你到底是谁的人？引我来这里又是为何？”江皎逼问道，眉眼已然覆上了一层不悦之色。

    宫女心底一颤，死死咬着唇瓣。

    江皎伸手，一下子捏住了她的下巴，下了些力道，“我的耐心有限，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耐烦陪你耗着，不如我们去见见皇后娘娘如何？娘娘她总该查得出来你是谁的人吧！”

    “玉山公主，奴婢是玉山公主派来的。”宫女被威胁，下颌骨有种快要破碎的感觉，只能如实回答道。

    江皎注意着她的神色变化，瞳眸并无扩张以及慌乱，说明她没有撒谎。

    松开了扼住她下颚的手，江皎往日温静浅笑的容颜依旧明艳多姿，她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闲适的笑了笑，“玉山公主请我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奴婢不知。”

    “啊！”随着宫女的话音落下，竹枝反扭着宫女的手，直把她疼的叫出了声。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宫女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而恐惧。

    江皎掀动着纤长又卷翘的长睫毛，见宫女不像是在撒谎的模样，便让竹枝松开了她的手。

    “玉山公主在哪里？带我去见她。”江皎还不知道玉山公主究竟是何意，总要见面问问清楚才行。

    闻说她去扬州的那段时日里，玉山公主从寺庙里回来了。因为宁言欢和孟初微都说她同以前的做派不同，江皎便没有在意。

    没想到她一来宫中，就来找她的麻烦。

    “玉山公主就在前面的宫殿里。”宫女回答道，还有些恐惧刚刚的事情，她一直低着头，话语紧张的道，“奴婢不敢欺瞒谢夫人。”

    江皎朝着面前的宫殿看去，立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是玉山公主的寝宫吗？

    “竹枝，你说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江皎也在斟酌，生怕里面又有个坑在等着她。

    “属下全凭夫人做主。”竹枝肯定的道，“不管发生什么，属下都会以夫人的安危为重。”

    “竹枝，我希望你在保护我的同时，也注意自己的安危。”

    “是。”

    “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她倒要看看，玉山公主骨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宫殿门口并无宫人看管，江皎带着竹枝畅通无阻的进了内殿。

    门口站着的一个小宫女江皎认识，乃是玉山公主的贴身宫女，以往她也见过几次。

    小宫女看见江皎似乎很紧张，她上前阻拦着，“谢夫人，您怎么来这里了？”

    “不是玉山公主请我来的吗？你们公主呢？”江皎总觉得里面有鬼，开腔问道。

    “我们公主不在这里，谢夫人还是先行离开吧！”小宫女说道，时不时的将眼神递到了屋内，看模样像是在极力隐瞒着什么。

    她越是这样，江皎自然就越发的好奇。

    让竹枝拉住了小宫女，江皎轻轻推开了宫殿的门。

    有清风袭来，飘扬的纱帘之下隐约跳出两道身影。

    江皎定睛朝着那处看去，瞳眸微微的一缩。

    谢逾！

    “掌印，为何不愿意看着本宫？”

    “本宫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她能够为掌印做的，本宫也可以。”

    原本就松散的衣裳被褪下，手一挥落在了脚边变成了一团。

    玉山公主就立在那，不着片缕。

    那具白皙玲珑的身躯让江皎的视线狠狠的一跳，有种眼眸被刺痛了的感觉。

    “掌印，你不喜欢本宫吗？比起江四，本宫如今连尊严都不要了。本宫甘愿匍匐在掌印的脚下。”玉山公主咬着唇，隐忍的痕迹很明显。

    江皎看着纱帘后那番场景，整个人蓦然的僵住，血液几乎都要逆流了。

    “夫人。”竹枝的面色也极其的不好，谁能想到这宫殿之中竟然会出现这一幕。

    大抵是她们这边的响动终于惊动了纱帘后方的两人，玉山公主捡起衣裳包裹住自己的身躯，惊惧的道，“谁？”

    谢逾此刻才转过头，穿过纱帘就看到了面色苍白如纸的小姑娘。

    “昭昭。”他喊道，眼眸深沉而晦暗。

    “你们，你们……”江皎似是再也忍不下去，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两人，神情受伤。

    她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昭昭。”谢逾不再迟疑，连忙追了过去。

    诺大的宫殿里只余下玉山公主和先前的小宫女，只见她姿势闲适，慢慢的拢起了衣裳，唇瓣漾开着笑意，“碧儿，本宫这一出如何？”

    “让公主受委屈了。”碧儿心疼的看向着玉山公主。

    “区区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玉山公主胸腔里涌起莫大的屈辱感，却强自按压了下去。

    不过是个太监而已，看见就看见了，又当如何？

    只要能分化了谢逾和江皎，她求之不得。

    “公主真的打算要跟掌印……”余下的话碧儿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是有些顾忌。

    “不然呢？本宫还有别的选择吗？”玉山公主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冷笑着问道。

    她的眼眸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势在必得。

    “在这皇宫之中，本宫若是不为自己着想找个靠山，那只有被送上清泉寺的命，本宫如何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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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她要和离！

    江皎一路跑出去，脚步都不带停歇一下，不过她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跑过谢逾。

    谢逾一把拉住江皎的手腕，脸色十分急切的道，“昭昭，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你还想解释什么？”江皎捂着脸颊，一脸哀戚受伤的神情。

    “不是你想得那样，我……”

    “谢逾，她是公主之尊，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你要是喜欢她当初就不该娶我。”江皎压根没有给谢逾解释的机会，直接截断后一股脑的说道。

    她的眼底氤氲着一些泪意，手指头蜷缩起来，握成了拳头后又很快的松开了，略显苍白的脸上湿湿的，一看就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谢逾，我们和离！和离后你就可以和玉山公主在一起了。”

    谢逾的心脏在一瞬间瑟缩了起来，仿佛被一只大掌紧攥着，带出钝钝的痛意，经久不息。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小姑娘，几乎忘记了反应。

    江皎的眼泪似乎掉的越发凶猛了，可谢逾半晌都没有动作。

    男人的神经绷得笔直，却清晰的残忍。

    她要和自己和离！

    脑子里陡然出现一个念头，就算是毁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离开。

    谢逾强自按耐住心底丛生的魔怔，情绪被压制着，可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加重。

    有那么一瞬间，江皎觉得自己的手骨快要被捏断了。

    她抽了抽眼角，朝着面前的男人递了个眼色，可谢逾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江皎觉得再让他这么拉着自己，恐怕她这只手就要废了。

    她连忙伸手掰开了男人的大掌，随即趁着谢逾愣神的功夫连忙又跑开了。

    竹枝跟上她，就见江皎往宫门外跑去，几乎不带任何的停留。

    等她们上了马车后，江皎喘着粗气，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小眉头紧蹙着说道，“疼死我了，谢逾这个混蛋，难道不会轻一点嘛！”

    “夫人。”竹枝面容晦涩的瞧着她，有心想要安慰一番，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此时的江皎哪里还有半分悲伤的情绪，她神情自然轻快，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在意。

    “竹枝，让车夫先回去吧！”她说道，嗓音轻轻慢慢的。

    竹枝吩咐完车夫后，才问道，“夫人，督主和玉山公主的事情……”

    “我难不成还不相信他吗？”江皎眨了眨眼眸，笑着回答道。

    “那刚刚您跟督主说要和离。”竹枝睁大着眸子，诧异的问道。

    “不过是做给有些人看的罢了。”勾起的一边唇角陡然变得讽刺起来，她低眸笑的嘲弄。

    江皎当时的余光可看的一清二楚，那先前引路的宫女躲在暗处就这么偷窥着她和谢逾，恐怕如今已经跑去跟玉山公主禀报胜利的成果了吧！

    除此之外，皇宫中的人也应该知道了这件事，不出意外，事情会被闹大。

    既然玉山公主脸都不想要了，那她不妨再帮她一把。

    “可督主好像当真了。”竹枝无法忽略谢逾当时的神情，那种深暗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森冷荒芜的寸草不生，让人发自心底的寒。

    “等他回来再说。”江皎蹙眉，她刚刚朝着谢逾使眼色，可对方都没有看见，想来是当真了。

    马车一路往谢府驶去，江皎百无聊赖的揉着手腕，陡然睁大着眸子，“对了，灵溪！”

    她们走的匆忙，把灵溪给忘记了。

    竹枝也是才反应过来，“夫人，要回去接灵溪吗？”

    “言欢和初微知道我走了后，应该会将灵溪带回来的。”江皎随即又放下了心，之前她就将灵溪托付给了她们俩，所以应该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宫中。

    “公主，奴婢在假山后看的分明，那谢夫人气急了，直接跟掌印说要和离，随后就边哭边跑开了。”

    “掌印如何说？”玉山公主听后，神色不由的带上来得逞的笑意。

    宫女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掌印倒是什么都没说，就愣愣的站在那没有动。”

    “也没有去追江四吗？”玉山公主坐直了身躯，眉眼间含着几分讽刺。

    “没有。”宫女摇了摇头。

    “公主，想来公主的离间计成功了。”碧儿在一旁替玉山公主高兴着。

    “嗯。”玉山公主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倘若掌印能够和江四和离，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即使无法和离，那这一幕也会永远成为江四心中的刺。”玉山公主冷声道，本来娇艳的面容染上了几分狠毒之意。

    “公主，贵妃娘娘那……”

    “本宫暂且不能去见母妃，以免被皇后抓住把柄。”提起郑贵妃，玉山公主的声线便沉了下来。

    “是，那奴婢着人跟娘娘说上一声。”碧儿连忙说道。

    “嗯，让母妃先在冷宫里好生待着，总有一天本宫会救她出去的。”玉山公主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气势。

    接近谢逾只是第一步，她要做的是在整个皇宫中站稳脚跟，而后将自己的母妃和皇兄救出来。

    *

    谢逾一直站在园中未动，整个思绪是乱的。

    喉结滚了滚，他紧抿着削薄的唇瓣，眼眸里的墨色越发的浓厚起来，耳边一直回响着小姑娘脱口而出的话。

    和离！

    双拳握紧，骨节上隐隐泛着青白色。

    心上翻滚着的巨浪掀起，他笔挺的身躯极端的冷漠，终于在此刻爆发。

    五指抓起，他直接朝着旁边的巨石打去。

    “轰隆”一声，石块被击碎，站在那石块后的顺来惊魂未定，差一点他就要去见阎罗王了。

    顺来连忙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道，“督主，是奴才，奴才……”

    他支支吾吾的说着，眼眸不敢乱看，但是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事？”谢逾闭了闭眼，随即将极冷的视线递了过去。

    “宫外传来消息，说……说夫人，夫人在收拾东西。”

    谢逾的眼底眉梢很快的溢出一层阴霾，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戾气逼人了起来。

    过了半响，他才语气艰涩的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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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相信他

    除了玉山公主那，周砚柔也得到了消息。

    小宫女在她耳边轻语着，说着玉山公主在谢逾面前解衣，恰好被江皎看到。

    江皎一气之下说了要和离，随即出宫回府去了。

    “此话当真？”周砚柔诧异的道，眼瞳有些幽深。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玉山公主竟然会想到勾引谢逾，就她所知，玉山公主可不喜欢谢逾，且一直对太监没什么好感。

    “奴婢怎敢欺骗娘娘，玉山公主殿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有很多人都看见了。”宫女回答道。

    周砚柔思索了几秒，转而笑开。

    “那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柔妃娘娘，您说什么有好戏看了呢？”宴会还未散去，有人有意攀扯关系，便出声问道。

    “无事。”这么精彩的剧情，周砚柔自然是想要与大家共享了，可如今还不清楚皇后和太后是何意，她只能将嘴巴捂得严实些，以免被抓了把柄。

    “本宫觉得有些乏了，不如就此散去吧！”周砚柔做出疲惫之态，那些人自然不好再打扰，便纷纷告辞。

    ————

    江皎在府中慢吞吞的收拾着包袱，时不时的问道，“谢逾还没有回来吗？”

    竹枝摇了摇头，“还没有，但是消息已经传到宫中了，想来督主应该快回来了。”

    “不等了。”江皎有些烦躁的道，直接将包袱系好，拎着就要离开。

    谢逾这个榆木脑袋，知道她生气竟然不追过来，而且她都给了他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回府。

    “夫人，夫人……”几个丫鬟追着江皎喊道。

    江皎刚拿着东西踏出了院门口，谢逾就匆匆的赶来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谢逾注视着小姑娘的脸，随即目光缓缓转到她拿在手里的包袱上，心头涌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波澜。

    “昭昭。”他动了动唇瓣，英俊的五官看似面无表情，但眼里装着深深的晦暗。

    江皎对视上他的视线，心里有些发慌，可一想这事是他的不对，她不应该没有底气才是。

    她昂首挺胸，就要继续离开。

    紧接着，手就被男人握住。

    谢逾抓着她，脚步飞快的拉着她往回走。

    “谢逾你干什么？快松开我。”江皎轻蹙着眉头，继续装模作样的道，“你这模样是想要对我动手吗？错的人可是你，跟玉山公主纠缠的人也是你……”

    江皎的声音极大，似是生怕旁人听不清前因后果一般。

    谢逾压根没有理睬她的话，径直拉着她进了屋子。

    “督主，夫人……”几个丫鬟生怕谢逾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朝着两人追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丫鬟们站在门口焦灼不安，里面就传来极其暴躁的声响，“滚！”

    不多时，整个院子都变得静悄悄的，随即疾影带着许多侍卫将江皎住的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竹枝和竹曲望着拦在门口的疾影，皱了皱眉头，“疾影大人，连我都不能进去吗？”

    “不能。”疾影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别想进去。”

    “督主到底想对夫人如何？”竹枝有些担忧，尽管已经知道了江皎的打算，可谢逾刚刚那模样确实足够吓人。

    疾影本不愿理会竹枝，闻言瞥了她一眼，开口道，“在主子的心中，夫人是比主子的命还要重要的存在，主子不会对夫人如何的。”

    疾影的话让几个丫鬟放下了心。

    屋子里，江皎坐在凳子上，就这么看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包袱，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几乎没几件能要的。

    她勾起一边的唇角，笑着道，“你这是做什么？以为把我的包袱毁了，我就没法走了不成？”

    谢逾这完全是小孩子的行径！

    “昭昭。”谢逾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可那一瞬间知道她要走，就无法克制住体内攒动的躁动分子。

    “昭昭，别走好不好？”谢逾低声下气的道，他走过去一把将小姑娘抱住。

    江皎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失控，且逐渐在崩溃的边缘。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伸手回抱住了面前的男人，原本还打算再逗他片刻，可终究不忍心他继续难受了。

    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又清又脆，谢逾一时有些懵。

    她不是很生气吗？怎么突然就笑了？

    谢逾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他从未想过江皎会离开自己，因此他无法去接受，此番江皎的举动让他害怕了起来，尤其是如今这种时候，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谢逾，你怎么才回来？”江皎略带埋怨的问道，整个人几乎都埋在了他的怀中。

    “我，我……”谢逾抿了抿唇，唇瓣都开始不利索了起来，“昭昭，你……不生气了吗？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我知道。”江皎打断了谢逾的话，柔软着声音道，“我相信你谢逾，你不会背叛我，不会喜欢玉山公主，更不会跟她有任何的牵扯。”

    谢逾清隽的身形陡然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原来她都知道吗？

    那刚刚在宫中的那一番举动，她说要和离……又是为何？

    “昭昭，你真的相信我？”

    江皎从他的怀中退开了一些，仰着脸看向着面前的男人，极其认真的道，“我不相信你，难道还要相信玉山公主吗？”

    “我没有看到。”谢逾有些僵硬的说了一句。

    “嗯？”江皎起先没有反应过来，眼眸困惑的看着他。

    “昭昭，我没有看到，习武之人可以屏蔽六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谢逾重新解释道，面色却有些尴尬。

    “好了，我知道了，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江皎十分善解人意的道。

    她想着谢逾只是个太监，就算真的看到了也无伤大雅。

    谢逾见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没有相信她的话，脸色顿时急躁了起来，“昭昭，我真的没有看见，你相信我。”

    江皎乌黑的睫羽掀了掀，“谢逾，那很重要吗？”

    “很重要。”谢逾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没有看到。”江皎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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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和谢逾一直都是双向奔赴，没有误会哦~

    晚安，看文的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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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仰慕掌印已久

    “昭昭。”谢逾薄唇扬起，看向着面前这道身影，心中似乎被填满了一般，“我很高兴。”

    他以为她会很生气，会不相信他，甚至于她当时说的那些话，他都当真了。

    那一刻，谢逾以为就要失去她了，整个人除了慌乱以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左右着，像是随时随地都要爆发一样。

    安静而明亮的屋子里，江皎保持着笑意，那双桃花眸一直望着男人俊美的脸。

    这么好看的皮囊，难怪会有人觊觎。

    可玉山公主自来对谢逾应该没有意思才对，现如今这么做又是为何？

    小姑娘的眼睛转了转，一副深思的模样。

    谢逾抬手，捧着她的脸颊，温柔的声音响起，“昭昭，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是怎么招惹上玉山公主的。”江皎咬了下唇瓣，不紧不慢的分析道，“我看玉山公主以往对你的态度也不怎么样，怎么突然就想要勾引你了？”

    听到“勾引”二字，谢逾用手掩着唇，轻咳了几声。

    “谢逾，她是怎么找上了你？”江皎睁大着眼眸，直直的看向着他，似乎也并未觉得刚刚的说辞有任何的不妥。

    “她说了一件我很感兴趣的事情。”谢逾解释道，眼底渗透着几分低冷的色调。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玉山公主算计上！

    谢逾的轮廓一瞬间散发着蓬勃的戾气，江皎甚至有种错觉，倘若玉山公主此刻在这里，他大抵会直接了结了她。

    “谢逾。”

    小姑娘的声音唤醒了男人，他转而又变得温润起来。

    “昭昭，对不起。”低声歉疚的道，谢逾的表情有些失落。

    “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江皎微微歪着脑袋，奇怪的看着他。

    这件事错并不在他，他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谢逾，我们是夫妻。”江皎语重心长的道，脸上极其的认真，“我不相信你难道还要相信玉山公主吗？你不必觉得抱歉，虽然看见的那一刻我确实有种很难受的感觉，可我知道你一定是被算计了。”

    如果说完全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可仔细思索过一轮，江皎就能确信，玉山公主此举本就是做给她看的。

    谢逾垂着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淡淡温和的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江皎将脑袋依靠在谢逾的胸前，闻言自是笑的很欢快。

    “谢逾，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江皎随后又问起了谢逾的打算，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昭昭，你想呢？”谢逾询问道。

    “想必宫中应该会过问，先看那几位如何说吧！”江皎当时选择在宫中就跟谢逾闹起来，其实就是为了将事情闹大，引得后宫那几位注意。

    既然玉山公主做了这件事，也应该承受这件事的后果才是。

    “好。”谢逾眯了眯眼眸，薄唇溢出一个字，也压下了心底里的阴霾。

    原本玉山公主他没打算留着。

    宫中。

    玉山公主跪在地上，上首则坐着郑太后和苏皇后。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公主，怎会干出这种事情来？”郑太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就这么瞅着玉山公主。

    玉山公主不安的咬着唇，没有回话。

    一侧坐着的苏皇后神色平静，唇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母后，玉山此举可是把我们皇室的脸面都丢尽了。”苏皇后颇为唉声叹气的道，看模样很是苦恼，可实际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和郑贵妃对打那么多年，一直有郑太后在上面压着，总是会落败。

    如今郑贵妃因为宫变的事情被毁了容关在了冷宫之中，眼瞅着是没有再回来的可能性了，但是玉山公主还在，且郑太后一直偏心玉山，却对嫡出的孙女含山看不惯。

    苏皇后一直咽不下这口气，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嘲讽。

    郑太后目光炯炯，满脸怒气的瞪着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皇后的难道能逃的了责任吗？”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玉山公主有这个做法，也得怪苏皇后管教不严，毕竟皇后本就要管理后宫，玉山公主也在她的管教之内，论起来苏皇后是她的嫡母。

    可这话，苏皇后可不会认下。

    玉山公主一向对她这个嫡母并不尊敬，更遑论让她管教了，以往她说个几句，郑贵妃和郑太后就要不满，现如今想要给她扣上这顶大帽子，简直是做梦！

    “年纪小不懂事？”苏皇后咀嚼着郑太后的话，轻轻缓缓的笑着，“含山比她还要小上几个月，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说到底，玉山一直也不在儿媳的身边养着。”

    “皇后！”郑太后拍着一侧的扶手，足显威仪。

    “母后，非是儿媳存心找玉山的麻烦，只是这事传了出去，丢的可不止是玉山一个人的脸。”

    苏皇后意味深长的道，这世界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刚刚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郑太后闻言，看向着玉山公主，怒问道，“玉山，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玉山公主此刻才抬起头，神情怯生生的，“皇祖母，是玉山不孝。”

    说完，她重重的朝着郑太后叩首。

    再抬起头后，额头上是很鲜艳的红色印记。

    “皇祖母，玉山仰慕掌印已久，这才出此下策。”玉山公主这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又干脆，听得在凤位上坐着的郑太后面色一滞。

    “你说什么？”郑太后咬牙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玉山求皇祖母成全。”玉山公主说着，便又紧接着磕了几个响头。

    苏皇后面容一阵抽搐，实在没有预料到玉山公主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过，她倒是可以理解。

    谢逾在朝堂上的权利，足以保护玉山母女俩，说不准还能将被发配到岭南的赵璮给救回来。

    “玉山，先不论谢逾太监的身份，可他如今已经娶亲了，你这算怎么一回事？”苏皇后抿了抿唇，悠悠然的接过了玉山公主的话道，“难不成你要去当个妾室吗？”

    玉山公主抬起头，怨毒的剜向苏皇后。

    “不可，堂堂公主之尊，怎可当一个妾室！”郑太后自然不同意，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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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自请下堂

    江皎清晨起来，谢逾已经不再府中了，倒是宁言欢几个联袂而来。

    灵溪昨晚回来后，好是一番哭诉。

    她没有想到自家小姐竟然会先行回府，将她一个人丢在皇宫之中，还好宁言欢和孟初微带着她出了宫，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竹枝不掺杂任何夸大成分的跟她说了昨日的事情，灵溪这才意识到严重性，便没有再找江皎哭诉了。

    江皎本以为耳根子能够清静了，没想到大清早闺蜜们便纷纷前来。

    “阿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谢逾和玉山公主，这怎么可能呢？”

    “对啊阿皎，玉山公主以往也不像是爱慕谢逾的样子？”

    “阿皎，这件事谢逾是怎么说的？给你交代了吗？”

    “阿皎，玉山公主也太过分了些，你都和谢逾成亲了，她竟然还闹出这种事来。”

    “瑢瑢，你昨日在宫中，可知有什么情形吗？”

    “要我说，就该让玉山公主待在清泉寺，别回来了才是，省的惹这些麻烦事。”

    “玉山公主被太后娘娘和我姑母叫去后，我便回府了，因此也不太清楚。”

    “阿皎，你千万不要太过伤心，不值当，反正谢逾也就是个太监，大不了我们和离了就是。”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江皎都不知道该回答谁的问题了。

    “好了，你们先听我说一句。”她加大着声线，终于止住了她们的话语。

    三个人同时将目光转向着江皎，面色都极其认真的看着她。

    江皎无奈的笑着，这三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安慰她的，倒还要她来安抚她们的情绪。

    “玉山公主自然是不喜欢谢逾的，而谢逾更加不可能喜欢她。”江皎十分肯定的道。

    孟初微轻蹙着眉头，看模样有些不太信她的话。

    是觉得她在自欺欺人吗？

    “阿皎。”她握住了江皎的手，眉眼间有些忧愁的味道。

    江皎闲适的笑着，继续解释道，“如今玉山公主的情形你们也都很清楚，郑贵妃无法复宠，赵璮又被发配岭南，她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跟只能寻找一个依靠，而谢逾恰恰就是她选择的依靠。”

    “这样吗？”江皎这么说，孟初微才明白了过来。

    “阿皎，可是玉山公主此举，又怎知谢逾一定会愿意当她的靠山？”

    “那是因为她错估了我和谢逾之间的感情。”江皎掀动着纤长的睫毛，语调略显讽刺的道，“况且，玉山公主若是不行，那宫中少不得要出些力。”

    皇家最是害怕那些个丑闻，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掩盖，可如今掩盖不下来，那必然是要解决。

    最好的办法便是谢逾纳了玉山公主，说不准还能传出些美名，例如玉山公主一介公主之尊，与东厂督主相爱，皇家不愿意棒打鸳鸯，就成全了这一对。

    “阿皎，你放心好了，我姑母绝对不会让玉山公主如愿。”苏瑢承诺道。

    “玉山公主想要进谢府的大门，也得问我愿不愿意才成！”

    柿子要挑软的捏，可她自来就不是软柿子，皇家要是想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边正说着，外面就来了个小太监，说是宫中的太后娘娘召见江皎。

    “阿皎，要不要我陪你去？”

    孟初微和宁言欢不好随时随地进宫，可苏瑢是宫中常客，即使陪着江皎一起进了宫，有苏皇后在也没人敢拿她怎样。

    “不必了，我应付的过来。”江皎说道，脸上带着一抹强势的气息。

    她倒要看看，玉山公主要玩什么把戏，而郑太后又要怎么偏袒于她。

    江皎先是回了屋内换上了自己的诰命服，同时又给自己画了个虚弱的妆容，倒叫宁言欢几人看到后诧异了一番。

    *

    “倘若她识相的让出正妻之位，你也要容得下她在谢府当个小妾。”郑太后趾高气扬的道，瞥了一眼玉山公主，“玉山，你听明白了吗？”

    “玉山明白。”玉山公主立在一侧，乖巧的点了点头，她掩着的眸子里出现着一抹得意。

    苏皇后似是颇为不赞同郑太后的话，有心替江皎说上两句，“母后，再怎么说江四都是掌印八抬大轿迎娶过门的妻子，哪有要人家让出正妻的道理？”

    “怎么，难不成我的玉山要以一个公主的身份嫁给太监，还得做个妾室吗？”郑太后不悦的道。

    苏皇后简直想说这不是她自己自找的吗？不过郑太后发话，又顶着太后的身份，她自然不能太过明显的反驳，因此就不说话了。

    不多时，江皎便被人带了过来。

    她匍匐在地，朝着上首两人叩首，“妾身谢江氏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郑太后没有叫她起身，倒是苏皇后喊了一句，“平身吧！”

    “谢娘娘。”

    江皎站起身抬起脸，郑太后和苏皇后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顿时就被惊吓到了。

    “谢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不好？”苏皇后问道。

    江皎摇了摇头，恭敬且虚弱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妾身无碍。”

    郑太后眯了眯眸子，打量着江皎道，“既然无事，这副妆容来见哀家，是存心对哀家不敬吗？”

    江皎心头一凛，本就知道郑太后会发难，可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要挑她的错处了。

    苏皇后自然不会让郑太后如愿，因此开腔解围道，“谢夫人好歹也是一品诰命夫人，母后这般知道的会说母后关切臣下的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母后故意刁难呢！”

    婆媳俩有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郑太后没有料到苏皇后竟然会当众呛她，因此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苏皇后这个情江皎自然要接上，她立刻回答道，“妾身心中自是十分感激太后娘娘的关怀，妾身昨日受了些惊吓，晚上没睡好，这才显得有些疲倦，请太后娘娘勿怪。”

    这话说出来，郑太后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也不想再同江皎纠结，直截了当的道，“玉山和掌印的事情哀家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自请下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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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不识抬举

    江皎着实没有想到，郑太后能够不要脸到这种地步，直接就让她自请下堂。

    好歹也是一国太后，这是气度和胸襟也不要了！

    一侧站着的玉山公主眼里带着得意的眼神，像是这一回她一定可以嫁给谢逾一样。

    江皎扇动着纤长的睫毛，眼眸低垂了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晦暗。

    想成为谢夫人，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哀家说的话，你听懂了吗？”久久没有等到江皎的反应，郑太后又问了一句，很显然的不悦。

    江皎的唇角慢慢扬起着笑，随即抬头看向着郑太后，“太后娘娘，如果妾身不同意呢！”

    郑太后严厉的视线一迫，怒意凛然的瞪着江皎，“你说什么！”

    “太后娘娘，妾身不愿意自请下堂。”江皎重复道，一字一句异常的清晰。

    她的态度今日就放在这里，想要她自请下堂简直是痴心妄想。

    郑太后正准备继续发怒，旁边站着的乌嬷嬷开口说道，“谢夫人，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后娘娘让你自请下堂乃是对你的恩赐。”

    乌嬷嬷是谢逾的干娘，江皎记得她和谢逾成婚时乌嬷嬷虽然没有坐在上首，但是也坐在了一侧，这证明她在谢逾心中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可即使如此，想要让她离开谢逾也不成。

    “妾身斗胆请太后娘娘收回对我的恩赐。”江皎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却还要装的惶恐不安。

    这种恩赐谁想要就给谁去吧，她才不稀罕呢！

    “你……”郑太后剜向着江皎，实在没有想到她会这般不识抬举。

    “太后娘娘，妾身实在是惶恐的很，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要太后娘娘亲自说出让妾身自请下堂的话来。”江皎面上带着郁色，衬得那苍白的神情愈发的惹人怜惜。

    可郑太后看着她，只觉得怒火中烧。

    她一向都不喜欢江皎，至于她那张脸更是让人厌恶，无端的就会让她想起以往的华陵郡主。

    那位可是一直被先帝放在心尖上，至死都不能忘的女人，真是格外的讽刺。

    当年先帝宠幸她，也不过是因为她那双眼恰好生的与华陵郡主极为相似。

    压抑着胸口腾升出来的怨怒，郑太后想着自己如今才是最大的赢家，没必要在意那个早已经死了的人，倒是她的外孙女，如今落在自己的手中，她可得好好的磋磨磋磨。

    “哀家再说一遍，你自请下堂，该有的体面哀家不会少给你，若是你要一直这般不识抬举，那哀家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郑太后威胁道，一边嘴角刻毒的翘起，尽显刻薄。

    一旁的苏皇后有些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母后，您贵为太后娘娘，怎可做这种威胁臣下妻子的事情？”

    江皎听着苏皇后的话，真想跳起来给她鼓掌叫好！

    看来山鸡就算跳到了枝头也变不成真的凤凰，郑太后高踞凤位多年，骨子里仍旧没有该有的凤仪，不说话的时候还像一回样子，一说话就暴露无遗，只有一股子小家子气的做派。

    反倒是被关在甘泉宫里的谢皇后，哪怕形容枯槁，双目失明且被砍断了手脚，却仍旧让江皎觉得高贵无比。

    心中虽然是这个想法，可江皎却不能表露出来。

    郑太后听着苏皇后的话，自然觉得字字诛心，恨声道，“皇后！哀家有同你说话吗？你给哀家闭嘴！”

    苏皇后哪里会依着她的意思来，“母后，儿媳也是为了您着想，以免您在后世史书上遗臭万年呢！”

    郑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面容一阵抽搐。

    与苏皇后的对话，她不仅没有占到丝毫的上风，反而还被她倒打一耙。

    “皇后，玉山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你不为了她考虑，竟然反而要帮着外人吗？”郑太后打算给苏皇后扣上一顶对玉山公主不好的帽子。

    江皎自然不好介入到婆媳两人之间的争斗中，可苏皇后是在帮她说话，于情于理她都要承情。

    “太后娘娘所言差矣，皇后乃是国母，天下子民皆是皇后娘娘的孩子，皇后娘娘此番不偏驳，公正严明，实乃我大邺之福。”江皎此刻也不怕会得罪郑太后了，左右都已经撕破了脸皮，她就是公然站到苏皇后这边又如何？

    “大胆江四，你竟敢对皇祖母不敬。”玉山公主站出来道，冷声的笑着，“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玉山公主说的哪里的话？”江皎询问道，语气不卑不亢，“妾身只是实话实说，难道玉山公主的意思是妾身刚刚所言皆是错的吗？皇后娘娘不是国母，担不起大邺之福吗？”

    玉山公主张了张唇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若是反驳江皎的话，那就是对苏皇后不敬，可若是不反驳，那刚刚等同于打了自己的脸。

    面容一下子变得青白交错，她恨恨的看向着江皎，只觉得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絮一般。

    “巧言善辩！”郑太后开腔，眼睛微微眯起。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将江皎拿下，门口突然传来了小太监的禀报。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真定大长公主求见。”

    “皇姑母怎会来此？”苏皇后有些诧异的问道。

    真定大长公主一向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如今突然出现在后宫中，惊讶的也不止苏皇后一人。

    郑太后面容晦涩，闻言也不敢晾着真定大长公主，“快请皇姐进来。”

    真定大长公主一身深色翟衣，头戴着属于大长公主的发饰，一步步走了进来。

    “皇姐今日怎会来宫中？”郑太后望向着真定大长公主，脸上堆着笑意的问道。

    真定大长公主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着一侧的江皎，朝着她微微的点头。

    江皎屈膝对着她行礼，“妾身谢江氏，见过真定大长公主。”

    真定大长公主伸手扶起她，难得的露出笑意，“你便是华陵的外孙女吗？”

    “正是。”

    “与华陵果然十分相似，她若是还在世，必定很高兴。”真定大长公主开腔，语调十分的温柔。

    江皎微微笑着，算作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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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不可擅动

    郑太后就这么被忽视了，自然不高兴了，可真定大长公主乃是先帝的姐姐，论辈分还要高于她，她没法对着她使太后的威仪。

    “快给皇姑母赐座。”苏皇后连忙吩咐道。

    真定大长公主坐下后，郑太后又重新询问了一句，“不知皇姐怎会来此？”

    “本宫听闻宫中发生了一些事情，事关皇家的名声，故才来此。”真定大长公主偏头，看向着郑太后，神情几乎没什么波动。

    郑太后心里自然很埋汰，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将这事传到了真定大长公主的耳朵里。

    可她也着实觉得奇怪，真定大长公主不问世事多年，即使知道宫中有事，也没道理会来干预才是。

    不等郑太后想明白过来，真定大长公主又道，“谁来跟本宫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玉山公主的面色不太好，她与真定大长公主几乎没怎么见过，再者这位还是宁言欢的祖母，会帮着她才怪。

    “宫中之事哀家自会处理，劳烦皇姐过问，哀家心里也过意不去。”郑太后岂会让真定大长公主插手，因此开腔说道。

    “太后这话的意思，是不希望本宫掺和进来？还是觉得先帝已死，本宫在这宫中再没有了往日的荣光？”短短两句话就让郑太后面红耳赤，压根无法反驳。

    苏皇后顺势接过话，恭敬的道，“皇姑母，这事乃是侄媳管教不严之过，宫中有了些关于玉山和掌印的不实之言，母后这才想着找来谢夫人解释一二。”

    苏皇后一句话便将郑太后的意图盖了过去。

    “如此，那玉山便和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真定大长公主开口，一锤定音的感觉。

    “不可！”郑太后立刻道，也顾不上会得罪真定大长公主，“怎能让玉山道歉，堂堂公主之尊，说出去那我们皇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殿下……”真定大长公主的贴身大嬷嬷从外面匆匆走来，随即就在她耳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真定大长公主听后，频频皱起了眉头。

    “太后究竟是何意？”真定大长公主朝着郑太后问道，“玉山既然能够不顾脸面和掌印传出这等闲话，自是要承担后果，难不成因为她是皇家之人，是一国公主，便能如此放肆了吗？”

    “皇姐，哀家不是这个意思。”郑太后眼角抽了抽，胸口闷着一口气。

    到底是谁将真定大长公主叫来的！真是处处与她作对。

    玉山公主咬着唇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定大长公主的出现让她措手不及，本来有郑太后帮她，朝江皎施压的话，那她一定能够让她下堂。

    可现如今……

    “本宫刚刚听孙嬷嬷说，太后想让谢江氏自请下堂，这是打算将玉山下降给掌印吗？”

    郑太后此番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可真定大长公主既然已经问起，断没有让她就此揭过的道理。

    她思索了一下，便答道，“左右谢逾不过一介太监，玉山下降给他已然是他的福分，倘若谢江氏能够让出正妻的位置，玉山也不是不能容人，让她当个妾室，哀家……”

    “太后怎可说出这番话来！实在是有辱我大邺皇室。”真定大长公主厉声截断了郑太后的话。

    郑太后眼神里极快的闪过一丝刻毒，反问道，“那依皇姐之言，又当如何？”

    真定大长公主看向着江皎，柔声问道，“我与你外祖母昔日就有些情谊，你若是信得过我，便说一说你的想法。”

    江皎直接跪了下来，声线绷得很紧，“妾身不愿意与他人共享自己的夫君，别说是妾室，就算是给妾身正妻的位置，让玉山公主当小妾，妾身也绝对不会答应。”

    “江四！”玉山公主想不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侮辱她。

    当小妾！她堂堂一个公主，又怎会给人当小妾！

    “玉山公主。”江皎扭头看向着玉山公主，那双眼眸一瞬间充盈着泪光，而后潸然泪下的道，“妾身与夫君成亲不过数日，公主殿下源何非要与妾身为难。”

    她的眼泪流的很巧妙，真定大长公主看了自是有些心疼。

    她让身侧的孙嬷嬷扶起了江皎，而后承诺道，“你放心，本宫必然不会让人如此欺辱你。”

    郑太后似是也被挑起了血性，直接朝着真定大长公主问道，“皇姐，若是哀家执意如此呢？”

    左右先帝已死，真定大长公主空有一个名头，难不成还能把她这个太后怎么样吗？她的儿子可是在皇位上坐着的。

    许是思及此，郑太后又想起以往被真定大长公主压制着，敢怒不敢言的情况，顿时更加硬气起来，“皇姐早已经嫁了人，宫中之事与皇姐无关，哀家劝皇姐还是多多休养生息，少管为妙。”

    真定大长公主并未因为郑太后这话有丝毫的退缩，面容仍旧端庄。

    “母后，皇姑母想来也是为了皇室着想。”苏皇后不介意在里面继续添上一把火，“母后若是执意如此，怕是不太妥当。”

    郑太后脸色一僵，一个两个全都拿她当软柿子捏是不是！

    “哀家要立刻下旨，谢江氏藐视天家，对哀家不敬，即刻拿下。”郑太后冷冷的道。

    殿外的侍卫得了吩咐，立刻就要上前拿下江皎。

    “慢着！”真定大长公主站起了身。

    江皎唇角翘了翘，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本宫有先帝的旨意在手，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谢江氏分毫。”真定大长公主说着，便从袖口里拿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一旁的太监接过了真定大长公主手中的圣旨，便宣读了起来。

    “传朕旨意，凡华陵郡主之后，无论男女皆不可擅动……”

    随着圣旨上的内容被读了出来，郑太后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她怎么也想不到，先帝竟然会留有这样一道旨意给真定大长公主。

    好，实在是好得很！

    先帝爱华陵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连她的子孙后代都要庇佑！

    江皎唇畔蓄着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有些明艳艳的味道。

    真定大长公主是她着人请来的，得知这份圣旨的存在也不是偶然……否则，她怎会如此无所畏惧，敢一个人进宫对抗郑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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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全身而退

    郑太后没有预料道，只觉得心里翻天覆地一般的难受。

    她对先帝一片深情，没想到他竟然至死都要护着华陵郡主，那她又算得上什么？

    郑太后虽然一把年纪了，可到底被先帝此番举动伤透了心，于是就这么晕了过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旁边的宫人大声的喊道。

    殿内一片惊慌失措，苏皇后极其冷静的让人扶了郑太后回去，顺便请个太医来看看。

    没有郑太后在旁边阻拦，苏皇后很顺利的解决了玉山公主和江皎的事情。她自然不可能让玉山公主如愿，直接以有辱皇室名声的罪名，让人将其关了起来，轻易不能见到外人。

    “放开本宫，本宫没罪，我看你们谁敢碰本宫，小心本宫治你们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公主，公主！”碧儿着急的喊道。

    玉山公主与侍卫拉扯着，表情逐渐的失控。

    她明明都算计好了，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还不快将她带下去。”苏皇后厉声开腔说道，神色十分的不耐。

    “皇后，您不能这么对我……父皇，我要见父皇。”玉山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即被拖出了大殿。

    “妾身谢过皇后娘娘。”玉山公主被拉出去后，江皎诚心的和皇后娘娘道谢。

    “不必多礼。”苏皇后只觉得通身爽朗，毕竟将玉山公主解决了，而且郑太后还晕了过去，“本宫还要去看看母后，谢夫人倘若没事就先退下吧！”

    “是。”

    江皎颔首就要离开，真定大长公主开腔说道，“你在外面等本宫。”

    真定大长公主与苏皇后在殿内说了会话，便走了出来。

    江皎站立在一侧，见到她出来，立刻恭敬的喊道，“大长公主殿下。”

    真定大长公主表情很是慈爱，连自称都没用了，直接说道，“我还未曾感谢过你，之前救下了永璟。”

    西河郡主同真定大长公主说过很多次，宁言欢也是每次都会在她面前提起江皎，不过她一向不喜欢出门，且住在大长公主府内，因此才一直没有见上江皎。

    “殿下言重了，能救下永璟只是碰巧。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置之不理。”江皎浅笑的回答道。

    “有功夫陪我这老妇人走上一走吗？”真定大长公主又道。

    江皎自然不会不应允，点了点头，“能陪殿下是我的荣幸。”

    真定大长公主和江皎走了一路，多是询问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江皎一一作答。

    她停下脚步，让身后的孙嬷嬷将圣旨递了过去。

    “先帝的遗诏，我要着也没什么用，你留着吧！”这遗诏本就是留给华陵郡主的后人，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皎儿多谢殿下今日护佑之情。”江皎说着，便朝着真定大长公主跪了下去。

    真定大长公主连忙扶住了她，柔声的道，“先不论你之前救过永璟，与言欢亦是闺中好友，单论我和华陵的情分，帮你也是应当的。”

    和真定大长公主告辞之后，江皎径直回了谢府。

    谢逾知晓江皎去了宫中后，连正事也顾不上处理，直接赶到了宫门后，随即又听到她先回去了，便匆匆追了回去。

    “昭昭。”

    “怎么了？”

    谢逾的双手摁在江皎的肩膀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你去了宫中，有没有事？他们有为难你吗？”

    “我是谁啊？”江皎特别神气的道，“他们怎么可能为难的了我。”

    “以后宫中要是召你前去，你不要单独前往。”谢逾叮嘱道，眼眸温润的瞧着她，“等我回来。”

    “好。”江皎知道谢逾是关心自己，怕自己被郑太后针对，因此也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她又和谢逾说了今日之事。

    “真定大长公主来了？”谢逾有些意外，没想到江皎会请动她。

    “嗯，她还给了我先帝的遗诏。”江皎将遗诏拿了出来，给谢逾看。

    谢逾望着那上面的字迹，眼眸一点点的深邃幽深了起来。

    先帝的字迹，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遗诏的边缘被谢逾捏皱，他的眼神里的色彩毫不掩饰的裸露着极端的讽刺、凉薄和嘲弄。

    “谢逾，怎么了？”江皎见他好像入了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逾眨了下眼眸，浅笑着回答，“无事，只是没想到先帝会留下这样一份诏书。”

    “其实是外祖父告诉我的。”江皎斟酌了下，才同谢逾说道。

    “外祖父……”

    “嗯。”江皎点了点头，“之前在望城的时候，外祖父就同我说了这件事，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这可是一道保命的护身符，有先帝的遗诏在，就算是当今皇上也无法对她如何。

    “嗯，只要你没事就好。”谢逾不甚在意的回答。

    *

    宁言欢是第二日过来的，听闻她祖母出动去了宫中，她惊奇万分。

    “阿皎，你竟然能叫得动我祖母，怎么先前没有听你说起过？”昨日她们几个还在担心江皎去了宫中会受到欺负，没成想江皎不仅全身而退，还将素来不喜与宫中往来的真定大长公主请了出来。

    “言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这件事江皎和谁都没有说起过。

    宁言欢表示理解，万一走漏了风声，被郑太后和玉山公主提前布局，那就得不偿失了。

    “阿皎，我祖母很是喜欢你。”真定大长公主回府之后便对江皎赞不绝口，还言说往后要多与她来往些。

    “替我谢谢大长公主殿下。”江皎由衷的感谢，其实真定大长公主即使手中握着遗诏，也可以不必出面，因为这事除了她外祖父之外估计也没什么人知晓了。

    “阿皎，我们是好姐妹，我的祖母不就是你的祖母吗？”宁言欢笑着道，握住了江皎的双手。

    “嗯。”江皎点了点头，对于宁言欢的话也十分的感动。

    “对了阿皎，过几日的祭祀大典，你也要参加的吧！”宁言欢随即又问道。

    江皎点了点头，她如今是谢逾的妻子，应该是要一同前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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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祭祀大典

    “这都入春那么久了，怎得天气还这么冷？”

    江皎听着灵溪的抱怨，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可能是倒春寒吧！”

    “小姐，明日的祭祀大典要穿什么衣服？”白芷在一旁整理着箱笼，想要替江皎挑出一件合适的衣服来。

    明日是大邺三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江皎身为谢逾的夫人，要同去参加。

    她一只手抵着太阳穴的位置，一边说道，“找件素雅些的，明日那种场合，不适合太过花哨。”

    可能宣德帝和苏皇后会在祭祀大典上穿的十分隆重，他们这些做臣子家属的就没有必要了。

    “那奴婢选些出来，小姐再看看。”白芷提议道，自己也不是很能拿的定主意。

    “好。”江皎倒是一直很放心白芷做事，如今红参不在身边伺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是她在操心。

    “昭昭。”

    谢逾从屋外走进来，见江皎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轻声的询问道，“怎么了？”

    “谢逾，你回来了？”江皎有些惊讶的道。

    祭祀大典是很重要的事情，由谢逾东厂的锦衣卫和京畿的人负责，江皎还以为谢逾恐怕得忙到很晚才会回来了。

    “嗯，祭台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办妥当了，我便回来了。”

    话虽如此，江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真的没事吗？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着？”

    “无事。”谢逾的唇角勾起着浅浅的笑意，宽慰了一句。

    “谢逾，不知为何近来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江皎说道，抬手摁了摁胸口的位置。

    这种不安不算很深，但也有让她有些焦灼。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谢逾担忧的问道，“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

    江皎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你若是很不放心，我再去祭台那边看看。”为了让江皎宽心，谢逾提议道。

    “好。”

    谢逾这一去，到了晚上也没有回来。

    江皎做了个噩梦，梦里谢逾一身是血。

    她睁大着眸子，惊恐万分，眼睁睁看着他倒了下来。

    “谢逾。”她声嘶力竭的喊道，朝着男人跑过去。

    “谢逾，你不要吓我。”紧闭着双眸的男人并未回话，他的唇色一片苍白。

    江皎拼命的摇晃着他，叫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就像是失去了声息，毫无反应。

    男人身上弥漫着的血色一层层铺在了地面上，不多时便将周围染上了一片血红。

    江皎感觉到那冰冷的血液似乎漫上了她的脚，不多时她的身上也全是鲜血。

    画面突然一转，她又落入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周围没有一个人，谢逾也不见了。

    她想要呼喊，可喉咙犹如被堵住了一般，压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窒息又绝望，那些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似乎不肯放过她。

    “啊——”终于，她尖叫着醒来，而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抱入了一个略泛着凉意的怀抱之中。

    谢逾从外面刚回来，本不想打扰江皎休息，可他似乎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声响，这才推门而入，紧接着就听到她失声尖叫着。

    “昭昭。”他喊道，嗓音低低沉沉。

    江皎被他抱在怀中，好几秒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一声声的呼喊落入耳际，她似是有些回过神。

    “谢逾。”唇瓣有些干燥，她的嗓音带着些沙哑。

    “我在这里，昭昭。”谢逾一边轻抚着她的长发，一边柔声的安抚道，“做噩梦了吗？没事了，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江皎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噩梦里的场景。

    她紧紧的抱着谢逾，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一般。

    “昭昭。”谢逾的喉结滚动了一番，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之中更显得暗。

    “谢逾。”不知过了多久，江皎才抬起了头，朝着面前的男人看去。

    此刻的烛火很是微弱，萦绕着淡淡的黄色光晕，笼罩在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伸手，真实的触碰到了他的肌肤，那上面的温度让江皎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噩梦而已，她的谢逾还好好的在自己的面前。

    原本空洞苍茫的情绪回转过来，江皎嗓音软糯糯的道，“谢逾，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你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喊着你的名字，推着你……可你，不理我。”

    “昭昭，不要怕。”谢逾轻声的道，一只手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低低的道，“只是个噩梦而已，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武功那么高，又怎会轻易的让自己受伤。”

    小姑娘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着，再次环住了他的腰身，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谢逾，不论如何，不许你让自己受伤。”

    “嗯，我答应你昭昭。”

    “我没有撒谎，倘若你死了，我真的会嫁给别人。”江皎又道，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活着。”

    “好。”

    谢逾重新哄着江皎睡觉，这次有他在身边，江皎睡得还算安慰。

    到了第二日，祭祀大典如约举行。

    才卯时的功夫，江皎就被叫了起来，洗漱了一番后换上了诰命服，便前往着祭台。

    她到的时候，祭台那已经站满了人。

    宗族亲眷等皆在前面，像她这种臣下的家眷都在后头，因此有些个小动作也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祭台之上，大师们诵经吟唱着，为大邺祈福，让先祖保佑大邺风调雨顺，江山永固。

    宣德帝身穿衮衣、头戴十二垂白玉冕旒，他的身侧是同样盛装打扮的苏皇后。

    天子与皇后行祭礼，文武百官跪拜……

    江皎没想到还会看见谢令窈和周砚柔，据她了解，这种正式的场合，她们不应该会出现才是。

    还未等到她想通，祭台上拿着浮尘的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跪——”

    江皎随着大家一同跪下，偷偷抬头打量着祭台上的情形。

    宣德帝接过侍从递来的香，神情难得的庄严肃穆。

    此时，突然窜出来一伙黑衣人，速度极快的朝着祭台上飞身而去。

    “狗皇帝！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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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谢氏旧部

    “护驾，护驾！”

    宣德帝惊慌失措的道，原本的庄严肃穆全然不见，他吓得直接往后退去，撞翻了祭台上的桌子，一片狼藉。

    “皇上。”苏皇后搀扶着宣德帝的胳膊，比起他的狼狈而言，她显得要镇定很多，“保护皇上。”

    祭台两侧的侍卫已经冲了上来，将宣德帝和苏皇后团团护住。

    黑衣刺客与那些侍卫打在一起，很明显的占了上风。

    下面的王孙贵族和大臣们自然也慌乱的不行，到处躲避。

    几个丫鬟将江皎护着，生怕这场祸事波及到她的身上。

    江皎有些担心谢逾的安危，一直在寻找他的身影，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谢逾呢？他在哪里？”她紧张的问道，人群四处乱窜，一片混乱中，她的眼睛都梳理不过来。

    “夫人，督主好像不在祭台这边。”竹枝说道，将江皎拉着去了安全的地带。

    “狗皇帝，今日我们要为谢家讨回公道。”刺客大声叫嚷着，直接将那些侍卫逼得节节败退，逐渐的靠近着宣德帝和苏皇后。

    两人一步步往后退去，苏皇后面容也不复之前的冷静，钗环皆乱，“来人呐！护驾，保护皇上。”

    “你，你们到底是谁？”宣德帝问道，伸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刺客，“想要做什么？”

    “取你的狗命！”

    刺客已经逼近到宣德帝的面前，在那长剑即将刺到宣德帝身上时，突然有一道身影直接扑到宣德帝的身上。

    “皇上小心。”

    长剑刺穿了周砚柔肩膀的位置，她脸上绽放着笑意，柔声对宣德帝道，“皇上，还好你……没事。”

    周砚柔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血，血!”宣德帝看着手上的鲜血，差点也吓得晕了过去。

    而此刻，大批的侍卫才蜂拥而来，由赵贯带领着，将那些刺客打的落花流水。

    “奴才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赵贯跪在地上朝着宣德帝道。

    宣德帝的脸色青白交错着，手上属于周砚柔身上的鲜血让他更为的慌乱。

    “赵，赵贯，将那些刺客抓起来，抓起来……”他大声的道，整个人抖得厉害。

    赵贯露出凶恶的神情，立刻朝着侍卫吩咐起来。

    侍卫太多了，刺客不敌，便开始退走，且一边退一边喊着，“杀不了狗皇帝，也要救下谢小姐。”

    谢令窈这边并没有任何的危险，而后那帮刺客便退到她身边，架着她就要逃走。

    “你们是谁？”谢令窈并不认识这群人，可他们却不管不顾便要带着她离开。

    “谢小姐，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们是谢氏的旧部。”为首的刺客说道，那眼神却没有多柔和，反而透着一股戾气。

    谢令窈狐疑的皱着眉头，有些不太相信。

    谢氏的旧部吗？为何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然而，赵贯又怎会让他们如愿，直接带着人将刺客全都拿下了。

    “留下活口，咱家还要带回去审问呢！”赵贯冷声说道，眼神里裸露着一丝得意。

    至此，刺客被制服，祭祀大典上的混乱总算过去了，而谢逾才姗姗来迟。

    “昭昭，你有没有事？”谢逾一路骑马赶过来，等收到祭祀大乱的消息才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我没事。”那些刺客都是冲着祭台去的，他们在下面的人反倒没什么大碍。

    “你快去看看皇上和瑶妃娘娘。”江皎距离祭台较远，但也知道谢令窈和宣德帝比较危险。

    “嗯。”谢逾这时才上了祭台，宣德帝被人扶了起来，面色仍旧不太好。

    谢逾转眸看向着一侧站着的赵贯，就听他嘲讽道，“谢督主来的这样迟，好在刺客已经被制服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贯，起驾回宫，朕要回宫。”宣德帝是头一回没有依赖于谢逾，而是朝着赵贯说道。

    “奴才遵旨。”赵贯的声音特别大，表情又格外的神气。

    宣德帝回宫后，便下令彻查这次的刺客事件，且全权交给了赵贯处理。

    谢令窈因此受到了牵连，被关押了起来。

    谢逾第一次被坐了冷板凳，回了谢府之后，便召集了门下，商讨这次的事情。

    “主子，那些人绝对不是谢氏的旧部。”

    “我们都有约束自己的手下，怎会在祭祀大典上闹事？”

    虽然他们早就想要杀了宣德帝，可这次的祭祀大典是谢逾的东厂和京畿的人负责守卫，倘若出了事，谢逾难辞其咎，他们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拆自家主子的台。

    “现如今狗皇帝恐怕起了疑心，要怎么办才好？”

    “他们定然是故意栽赃，可是又为什么要打着谢家的旗号？”

    “会不会是我们的人露出了马脚，这才被钻了空子？”

    “恐怕原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

    谢逾低垂着眼眸，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晦暗，那漆黑暗得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隐匿着冷芒。

    如今谢令窈还被关着，而宣德帝将这事交给了赵贯处理，他没法在明面上插手，即使暗中探查也不理想。

    “阿逾，堂姐那……要怎么办？”谢长留问道，心头郁结着浓厚的阴霾。

    过了许久，谢逾才薄哑的出声，“我会想办法救她出来。”

    “主子，请听属下一言。”尤将军从座位上起身，朝着谢逾单膝跪地。

    “切勿因小失大，救谢小姐的事情还请主子三思。”

    如今的情形已然对他们不利，若是救下了谢令窈，说不定谢逾会被牵扯到这次的刺杀事件里，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谢逾没有回答，英俊的五官显得面无表情。

    “主子，这次的事情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若是您真的下场救了谢小姐，万一被揪住了把柄，又当如何？”

    “主子，尤将军说的不错。”

    “请主子三思。”

    昏黄的烛火下，谢逾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们说的道理他又怎会不懂，可若是不救谢令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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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背负罪名

    午夜时分，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天空顿时像是被拉开了一道大口子，紧接着惊雷响起，大雨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

    江皎站在窗口的位置，一直看着外面。

    “夫人，有雨落进来了，小心着凉。”竹枝拿了披风替江皎罩上，劝说了一句。

    “谢逾还没有回来吗？”江皎微蹙着眉心，担忧的问道。

    竹枝摇了摇头。

    “他会不会出事？”脑海中又浮现了之前的梦境，江皎的心里逐渐的不安。

    “不会的。”竹枝肯定的道，安抚着江皎的情绪，“夫人，督主武功高强，身边还有很多暗卫，不会轻易出事的。”

    江皎点了点头，笑的有些勉强，“他也是这般说的。”

    接连好几日了，江皎几乎都没有怎么看到过谢逾，知道他一直在为上次祭祀大典的事情忙碌，她也全都能理解，可就是止不住的担心他的状况。

    “夫人，不若先歇息，若是督主回来看到您还未睡下，怕是要担心了。”

    “你说的是。”江皎白皙的脸蛋沉静，看向着屋外的风雨，淡声的道，“他已经很烦了，我不能再让他担心。”

    她回了里屋歇息，刚闭上了眼睛，谢逾就过来了。

    “督主。”竹枝朝着谢逾行礼，便退了出去。

    江皎连忙起身，看着面色晦涩的男人，关切的问道，“谢逾，你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谢逾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她落在脸上的发丝捋去了耳后，声线有些疲倦，“昭昭，就知道你还没有睡。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瑶妃娘娘如何了？”

    祭祀大典上，那群刺客很是张扬的说他们是谢家旧部，要为谢家报仇，还要带走谢令窈，因此谢令窈背负上了罪名，至今还被关着。

    “她还好，他们暂时不会把她怎么样。”谢逾回答道，心头却压着一股阴霾。

    现如今朝廷中很多人都要宣德帝将谢令窈处死，郑太后更是大为震怒。

    若是换做以往，宣德帝或许会保下谢令窈，但是如今涉及到他自身的安危，他也是抱着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的态度，因此谢逾的营救就越发显得吃力。

    为了替谢令窈洗清嫌疑，他也动了好几个据点，导致被查出了端倪，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牵扯到更多的人身上。

    对方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甚至祸水东引，捉了好几个以往与谢家和太子府有旧的朝廷命官，逼迫他们认下与这件事有关联。

    谢逾很是头痛，暂时却没有法子，如今宣德帝对他也持有怀疑的态度，加上赵贯明里暗里的说些有关于他的坏话，如今他已经被限制住了。

    江皎岂能看不出他眉目间的忧思，她伸出手，指腹轻轻的在他的眉上划过，“谢逾，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好。”谢逾倾身，抱住了她。

    小姑娘的怀抱很暖，他一颗纷乱的心脏在此刻安定了下来。

    “昭昭，我还有些事情，你乖乖睡觉。”

    “嗯。”谢逾不想江皎担心，这才抽空回来，而江皎同样也不想谢逾一直牵挂着他，自然也会答应他好好睡觉。

    谢逾走后，江皎这才又重新躺了下来。

    一夜又是被各种各样的梦境困扰，清晨起身，倒是个好天气，不过寒意仍旧深重，很冷很冷。

    “去找初微她们。”江皎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就要出门。

    她不能一直坐在府中坐以待毙，总要出去走动一番，说不定可以帮到谢逾。

    “阿皎，你来了。”

    来到一直约着见面的地方，江皎到的时候她们三人已经在喝茶了。

    “初微，言欢，瑢瑢，你们知道瑶妃的娘娘的事情会如何吗？”江皎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就知道你要问起这事。”孟初微说着，站起身将江皎拉着在一旁坐下，“我特意问过我父亲了，瑶妃娘娘的处境很不好。”

    “没有办法了吗？”

    “阿皎，你要知晓谢氏一族一直被视为逆贼，如今竟然敢当众刺杀皇上，已然是犯了众怒，不止是太后要她死，文武百官也都不会放过她的。”宁言欢语重心长的道，看模样也很是沉重。

    她说的话江皎岂会不懂，可瑶妃娘娘那般好的人，她不想她死。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是谢氏旧部的人。”江皎的下巴微微紧绷着，眉间有些凉意。

    那么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是谢氏旧部，还要带走瑶谢令窈，分明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阿皎，我姑母说，谁是最大的赢家谁就最有嫌疑。”苏瑢掀动着眼眸，清静的开腔。

    “周砚柔！”几个人嘴里同时蹦出了一个名字。

    周砚柔在祭台之上舍身替宣德帝挡了一剑，伤口并未在要害上，只是刺中了左肩。

    而因着她救驾有功，宣德帝直接晋升她为皇贵妃，且广阳王府重新得到了重用。

    “可是她哪里来的那么大能耐？”孟初微疑惑的问道。

    “周砚柔最多是个帮凶，亦或者是清楚整件事，但她应该不会是主谋。”江皎思索着，淡绯色的唇瓣紧紧的抿起。

    她若是猜得不错，这件事是针对谢逾，想要以此将谢逾拖下水。

    “我还有事，先走了。”想到了这一点，江皎立刻站起了身。

    镇北侯府。

    换上了新的牌匾后，江皎很少会来这里，但此刻为了谢逾她不得不过来。

    “我要见外祖父。”

    “皎儿，如今这种时候，祖父必然不会见你的。”秦疏词自从知晓了秦善封的打算后，虽然不喜却也无可奈何。

    “三表哥，我今日必须见到外祖父。”江皎坚定的道，同时神色有些焦急。

    “三公子，侯爷请四小姐去书房一见。”不多时，管家便过来说道。

    江皎微微的笑着，随即连忙跑去了书房。

    她一进门，就直直的朝着秦善封跪了下去。

    秦善封抬了抬眼眸，随即又低垂下，看着手中的兵书，语气高深莫测的道，“你上回跪我，是想让我放过谢逾，这次又是为何？”

    “求外祖父救救谢逾和瑶妃娘娘。”江皎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上，久久都未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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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吐露实情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秦善封问道，神情略显得肃穆。

    “我知道外祖父不会不管我，所以斗胆请外祖父救救他们。”江皎回答道，咬着唇，脸色有些苍白。

    谢逾和谢令窈如今的处境，十分的危险，除了秦善封以外，江皎想不到其他可以救他们的人。

    “皎儿。”秦善封将兵书放下，一双眼牢牢的盯着她，语气威严的道，“能够救谢逾的只有他自己，你求我没有用。”

    江皎这时才抬起着头，脆弱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些红痕。

    她一双眼里氤氲着一些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可她并未将此作为自己的武器，反而倔强着没有哭出来。

    她并不想威胁秦善封，也不想用眼泪博取任何的同情。

    秦善封从书案前起身，走了下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江皎的面前，话语越发的凛冽了几分，“这件事谢逾本不该掺和其中，他却还在为了瑶妃四处奔走，恐怕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些。”

    “外祖父，谢逾如何不知能够救他的只有自己，可倘若代价是瑶妃娘娘的命，他不会愿意的。”

    从一开始，谢逾就在护着谢令窈，如今又岂会轻易的放弃。

    江皎一直猜测他和谢家有所关系，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废太子的遗孤，倘若她猜的没有错，那瑶妃娘娘就是他的表姐，要谢逾亲眼看着自己的表姐去死，他往后如何能过得去心里这道坎？

    “成大事自来就有牺牲，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承受这样的后果。”秦善封也并非是冷血无情，只是谢逾要走的这条路上充满着艰辛和苦难，也必定会有流血和牺牲，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清楚。

    “瑶妃娘娘，就真的没有救了吗？”江皎瘫坐在地上，眼眸有些空洞苍茫。

    秦善封弯腰将江皎扶了起来，眼底眉梢异常沉重，“不止瑶妃娘娘，或许谢家残存的那些旧部会真的被牵连进去。如果他仍旧要这般行事，最后祸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那该如何？”江皎抬起着脸，看向着秦善封。

    “皎儿，你知道我为何之前不同意你嫁给谢逾吗？”

    ————

    刑部大牢。

    谢令窈身在监牢中，哪怕形容狼狈，可脸上的神情淡冷而静谧。

    “吃饭了吃饭了。”牢头喊道，直接将饭菜往地上一扔。

    谢令窈没有理会，仍旧坐在那没有动。

    “宫中的娘娘又如何，进了咱们这刑部大牢还想活着出去吗？”

    “小声点，说不定哪一日皇上想起这娘娘，要接回宫中呢！”

    “我看八成没戏，毕竟可是刺杀皇上的大罪。”

    “谁知道呢！”

    狱卒的话在耳边响起，谢令窈微微弯唇，眼神里有些讽刺凉薄的意味。

    她从未指望宣德帝会接她回宫，因为她很清楚，一旦是涉及自身，宣德帝会比谁都要重视。

    可那些号称谢家旧部的刺客，她确实不认识，想来是故意要置她于死地。

    谢令窈正想着，牢门的锁链从外面被打开。

    “侯爷，最多一刻钟。”

    “放心吧，不会叫你难做的。”侍从说道，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金子递了过去。

    谢令窈抬眸，望向着走进来的三人。

    为首的老者她并未见过，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披风带着帽子的小少年和一个侍从。

    “侯爷，属下在外面候着。”侍从退了出去，丢下老者和小少年。

    “您是谁？”谢令窈开腔问道。

    秦善封面容一如既往的沉，视线从谢令窈身上略过，随即落在他身后跟着的小少年身上。

    小少年抿了抿唇，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谢令窈这才看清楚了他的长相，有那么一瞬间，她捂着唇瓣，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姑姑，我叫维玉，谢维玉。”

    一双早已经失去光彩的眸子在此刻迸发出光亮，谢令窈大步跨了过去，伸出双手有些想要触碰谢维玉，却又好似不敢。

    她颤抖着唇瓣喊道，“维玉……”

    *

    “阿逾，你打算怎么办？”谢长留目光晦涩的瞧着谢逾，低声道，“为了救堂姐，我们已经折损了很多人了，倘若还要如此一意孤行下去，恐怕……”

    “长留，你可以放弃吗？”没等到谢长留说完，谢逾就反问道。

    他清隽的面容上似是覆盖了一层极淡的白霜，皱着眉看向着谢长留。

    谢长留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那是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堂姐，他怎会甘心就这么放弃。

    “主子。”

    疾影走了过来，朝着谢逾禀报道，“瑶妃娘娘想要见主子一面。”

    谢逾转眸看向着他，就听他继续道，“娘娘和刑部的人说，只有见到您才会交代出谢家旧部有关的消息。”

    “阿逾，我跟你一同前去。”谢长留说道。

    “不必了。”谢逾摇头，他心里隐约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阿逾，难道你要让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堂姐一面吗？”谢长留问道，这话有些触动了谢逾。

    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带着疾影和谢长留直接出府去了刑部大牢。

    谢令窈让狱卒给自己打了热水，稍微的梳洗了一番，就坐在里面等着谢逾前来。

    谢逾过来后，刑部尚书站在门口朝着谢令窈道，“瑶妃娘娘，谢督主已经来了，你可以说出谢家其他旧部的下落了。”

    她冷睨着刑部尚书，嘴角翘起着，露出一丝轻薄的笑意，“本宫说了，想要让本宫吐露实情，就将所有人屏退，本宫只告诉掌印一人。”

    “瑶妃娘娘，你如今已经是阶下囚。”刑部尚书身侧的人提醒道，那语气分明的讽刺。

    谢逾瞥了说话之人一眼，面无表情的厉害。

    那人被谢逾怵的不敢说话，连忙低下了头。

    “谢督主，瑶妃娘娘非要见了你才肯配合，本官也是没有办法，还请谢督主帮个小忙。”刑部尚书朝着谢逾拱手，随即就带着人离开了狱中。

    “疾影，看着别让人靠近。”

    “是。”

    谢逾和谢长留跨了进去，谢令窈仍旧保持着坐的姿势。

    她淡色的唇角缓缓勾起着一抹笑，微微垂下眼眸，再抬起后泠泠的望着谢逾。

    “掌印为何一直帮本宫？”谢令窈问道，语气轻轻慢慢，“你究竟想要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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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她必须死

    “娘娘……”谢逾喊道，有些话氤氲在唇齿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也亏得本宫一直将掌印视为自己在宫中的至交好友，觉得掌印待本宫如同家人一般。原来，掌印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今日吗？”谢令窈又说着，那神情充满着幽怨和愤怒。

    谢逾的眼神沉静莫测，就这么听着谢令窈的话，奇异的没有反驳。

    谢令窈起了身，唇瓣继续扯了扯，笑着道，“掌印想要知道谢氏旧部的消息，本宫可以告诉你，但本宫有一个要求。”

    谢逾只觉得心上似乎有一团巨浪掀过，像是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说话，那双凤眸里却蓄上了极端的晦涩。

    她误会了自己。

    “掌印不妨走近些，本宫告诉你。”谢令窈嘲弄的说道。

    “微臣……并非娘娘所想的那样。”谢逾有些艰涩的说道回答，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偏差，让谢令窈觉得他所做的一切皆是有所图谋。

    “掌印以往跟别人说，本宫对掌印有一饭之恩因此才想着报答本宫，在宫中这许多年里，掌印确实帮本宫良多。可归根结底，与掌印的荣华富贵相比那一饭之恩又算得上什么？”谢令窈又道，清浅凉薄的嗓音如同深冬的寒流，一字一句落进了谢逾的心中。

    他想开口，想要反驳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身后的谢长留一身侍卫打扮，几次想要张口，却生生忍了下去。

    他如今没有立场说话，也不能露出端倪被人发现。

    谢令窈大抵觉得有些倦怠了，声音里都带着些疲惫，却仍旧拔高了一些，“掌印很清楚皇上对本宫如何的好，讨好了本宫，掌印想要越爬越高就会更加顺遂不是吗？”

    她缓步走向着谢逾，眼底的讽刺很深。

    “娘娘，微臣从未那么想过。”谢逾说着，情绪有些怔怔的。

    “是吗？”谢令窈似乎并不相信。

    她微侧着眸子，眼底有些发了狠的味道，随即从袖中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朝着谢逾的身上刺去。

    那一下，匕首的光闪到了谢逾的眼睛。

    他其实看到了，也明明可以躲过去，可是他一动未动，就站在那里，任凭着谢令窈将匕首刺到他的身上。

    谢令窈也没有想到他没有躲开，惊诧之余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谢长留本想喊出声，可看到匕首只是刺到了谢逾的肩膀上，他硬生生将话憋了进去。

    鲜血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谢令窈的手上，她咬着唇瓣，脸色越发的苍白。

    “娘娘，微臣一直都……把娘娘当成家人一般。”谢逾说道，痛意并未让他的神色有片刻的变化，他维持着原先不咸不淡的情绪，只是那双凤眸里带着些苍茫。

    谢令窈直接将匕首拽了出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而后，在谢逾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将那沾着血迹的匕首直接插在了自己的腹部。

    “娘娘！”谢逾没有想过，她会突然刺中自己。

    谢令窈的身子往地上倒去，谢逾连忙扶住了她。

    谢令窈趴在谢逾的肩膀上，脸上绽放着笑容，那种疑似于解脱的笑，如同盛开的大片红色花束，轻易就晃了人的眼睛。

    “阿瑜，为何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是……会是……”口中的鲜血直流，谢令窈断断续续的道，“明明，你和姑姑，那般相像……”

    谢逾片刻的慌神，而后反应过来，便用内力去治愈谢令窈的伤口。

    谢令窈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而后朝着他摇了摇头。

    “我见到……维玉了，他……很好。”

    谢令窈毕竟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伤口又正中要害的位置，因此气息都有些散了。

    “表姐。”谢逾摇着头，压制着的理智在此刻迅速的皲裂开，“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阿瑜，我必须死，不要浪费……时间……救我。”谢令窈说道，她紧紧的握着谢逾的手，余光在瞥到牢房外走来的一群人时，拉着谢逾的手再次将那匕首往伤口上深入。

    疼痛让她的表情有些失控，可她的嘴角仍旧保持着笑意。

    她用尽力气推开了谢逾，连同着那把匕首，而后跌跌撞撞的起了身。

    “狗奴才，本宫就算是死，化成了厉鬼，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谢令窈恶狠狠的说道，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她睁大着眸子，瞳眸里的神采慢慢的涣散开，随后便再次倒地。

    唇瓣轻轻的翕动着——

    阿瑜，好好活着！

    谢逾坐在地上，愣愣的，眼底逐渐的攀升了阴霾与沉冷。

    “快去请太医。”刑部尚书已经赶来了，随后立刻吩咐道。

    谢令窈若是死了，他怕是很难交代。

    “谢督主，你怎么，怎么能把瑶妃娘娘给杀了？”刑部尚书说道，神情颇为的焦急。

    匕首握在谢逾的手中，且他的面色十分的晦暗，刑部尚书理所当然的以为是谢逾杀了她。

    而谢令窈刚刚所做的一切，也皆是为此铺垫。

    太医很快便被请来了刑部大牢，在诊断过谢令窈之后，摇了摇头，“尚书大人，娘娘她早就没气了。您这不是，这不是在害下官吗？”

    “谢督主，瑶妃娘娘可是你杀得，倘若皇上问起来，这罪责本官可不会担上一点。”

    谢逾没有回话，冷意渗透着骨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僵住了。

    慢慢的站起了身，他的手中仍旧死死的握着那把匕首，而后从牢房里走了出去。

    “谢督主，谢督主……”刑部尚书在他身后喊道，可是他没有理会。

    “阿逾。”从刑部大牢出来后，谢长留跟了谢逾一路。

    “让我一个人静静。”谢逾闭了闭眼睛，声音沉滞的道。

    谢长留停下了脚步。

    谢逾翻身上马，挥动着马鞭直接冲了出去。

    “长留，真的不要跟着主子吗？”疾影担忧的道。

    谢长留摇了摇头，神情自是有些忧虑。

    可他很清楚，谢逾如今需要冷静。

    “你听得清楚？”

    “属下不敢欺瞒。”暗处，一道声音恭敬的道，“属下听到瑶妃娘娘责怪谢督主，说他当初在宫中处处护着她皆是为了荣华富贵……”

    “真没有想到，原来谢逾也只是俗人一个。”

    “他还杀了瑶妃娘娘呢！大概是气急了，怕这事被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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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一方温暖

    “小姐，今日春冻的厉害，您要不要早些回屋子里？”灵溪陪着江皎在院子里待着，关切的道。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又放在唇边呵着热气，显然是很冷。

    “我不冷。”江皎摇了摇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夜色。

    谢逾是下午出去的，说是瑶妃娘娘请他见一面，可如今天色已晚，他还没有回来，她自是有些担心的。

    “我再等一会，你回去休息吧！”见灵溪似是冻得不轻，江皎就让她先回去。

    “小姐在这里等着，做丫鬟的怎么能先回去。”灵溪义正词辞严的拒绝道，表情十分的认真。

    江皎失笑，有些败给小丫鬟了。

    “算了，回去休息吧！”怕灵溪真的会一直在这里陪着自己，江皎便同意先回房。

    “好。”灵溪见江皎答应回屋了，立刻喜笑颜开。

    两人往回走了几步路，身后似乎传来了一些声响。

    江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一身蓝衣的男人立在月洞门处，整个人浑身上下透露出死寂的气息。

    他的手上和身上皆是鲜血，有些血迹顺着胳膊往下滴落，浓郁的红色直把江皎吓到了。

    “督主，督主他……”灵溪睁大着眸子，神情里有些惊恐。

    身处于黑暗中的男人，宛若来自地狱里的修罗，脸色敛着风暴，阴沉到极致。

    他的身影融合着落寞和孤傲的气息，叫人一眼望过去，便有种被强劲碾压着心脏的感觉。

    江皎迟疑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后提起裙摆直接跑向着男人。

    她伸手抱住了满身是血的男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逾只觉得发自心底的冷意肆虐着，从他的心脏深处顺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彻骨的冷，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冻住了一般。

    可陡然，有道蹁跹娇小的身影朝着他奔跑了过来，在他的思维都没有转过来的时候直接紧紧的抱住了他。

    暖意恒生。

    他曾在最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苟延残喘，从来没想过，竟有一个人，穿过无边的黑暗给予他心上一方温暖。

    谢逾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眼眸仍旧望着虚空的位置，思绪很乱，可心底里的冷似是慢慢的回转过来，像是一点小小的星火，慢慢的烧着……

    他轻启着唇瓣，喊道，“昭昭。”

    “谢逾。”江皎给予他回应，抬起着脸蛋，与谢逾漆黑到探不见底的眸光对上。

    那里面像是失去了魂魄，空洞洞的。

    她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心里不住的担忧起来。

    “谢逾，发生了什么？”她开腔问道，只觉得男人的身子似乎止不住的颤抖着。

    “冷，昭昭，为何我会觉得那样的冷？”谢逾问道，声音很轻，他几乎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江皎的身上。

    江皎听到这句话，咬了咬唇瓣，有些茫然。

    谢逾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神依旧很暗，“她死了，昭昭。”

    谢令窈死在他面前的画面，总是不停的出现着。

    明明是解脱了的眼神和笑意，可为何他是这样的难过？

    “谁死了？”

    江皎问出口后，倏而滞了一下。

    他的语气是这样的淡然，以至于她只觉得恍惚的厉害，可下一刻，她想她猜到谢逾说的人是谁了。

    一时之间，江皎也没能反应过来，可想到谢逾如今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不能陷入和他同样悲伤的情绪里。

    否则，还有谁能够给谢逾力量和支撑？

    “谢逾，都会好的。”江皎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声音异常的轻柔，“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吗？”谢逾反问着，英俊的侧脸溢出一抹阴霾，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泄露出来的。

    头顶上方的明月笼罩在他身上，那皎洁的光线与夜色相融合，使其散发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心悸。

    那个瞬间，江皎似乎明白了谢令窈对于他而言的意义。

    她点了点头，“嗯，至少我还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不管经年流转，江皎回忆起今日的场景，只觉得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刚刚，她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抱住了那满身是血的男人。

    谢逾慢慢的抬起手，他想要抱住女人，可脑袋一瞬间的昏沉，他直接晕了过去。

    江皎感觉到依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滑了下去，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地上，面容惊恐了几分。

    “谢逾。”

    “小姐，怎么办？”灵溪跑了过来担忧的问道。

    “去找太医。”这话说完，江皎立刻又拉住了灵溪，“不，不能找太医。”

    如今她还不清楚谢令窈的死究竟是什么情况，冒然去找太医的话，说不定会害了谢逾，再加上如今他的情绪这样的不稳定。

    “灵溪，和我一起扶他去房间里，然后你去找疾影。”

    “是。”

    屋内的烛火跳跃着，江皎解开了谢逾的衣裳，才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口。

    她让白芷打了热水过来，替他擦拭着血迹，而后又细心的替他上药。

    整个过程中，江皎一直表现的十分冷静，只是轻轻的蹙着眉头。

    包扎好了伤口后，疾影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江皎出去后，询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瑶妃娘娘在主子的面前自尽了。”疾影低垂着眼眸，语气有些晦涩。

    江皎微愕，但这个结果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外，随后疾影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江皎。

    “我知道了。”江皎回答道，眸光不自觉的往里屋看去。

    她的心有些慌，这件事对于谢逾而言，一定打击很大。

    “夫人，现在外面的说法都是督主杀了瑶妃娘娘，所以……”

    “嗯。”江皎点了点头，语调清晰的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这几日如果有人上门要见谢逾，就以他受伤需要休养为由，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是。”

    疾影退出去后，江皎才又进了里屋。

    床上躺着的男人睡得并不安稳，紧闭着的凤眸上眉头紧紧的皱着。

    江皎坐在床边，伸手替他抚平着眉头，随即拿起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谢逾，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明知熟睡中的男人或许听不到，可她还是柔声的说了一声。

    而此时，睡梦中的男人奇异的安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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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重振旗鼓

    谢逾半夜醒来，感觉到压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量。

    他掀动着眼眸，就看到了睡在床边的小姑娘。

    思维微微的滞了一下，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

    他眼睁睁的看着谢令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瞳眸紧缩，男人的目光在片刻间沾染了极深极寒的阴霾，随后他在注视到江皎温静白皙的脸庞时情绪才慢慢转圜过来。

    心上有些暖意，谢逾的眼眸异常的温柔。

    江皎感觉到了一丝动静，本就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于是就醒了过来。

    “谢逾。”她喊道，揉了揉眼睛，嗓音还有些迷糊，“伤口还疼吗？”

    喉结滚动了一番，谢逾朝着她摇了摇头，“不疼。”

    江皎不是很相信他的话，探过身子就去检查他肩膀上的伤口。

    白色的绸衣干干净净，说明包扎好的伤口没有裂开，她这才放心了些。

    “昭昭。”谢逾喊道，声线有些喑哑。

    “嗯？”江皎眨了眨眸子，看向着面前的男人。

    光线很暗，她没办法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可凭借着感觉，也隐约能猜到他的情绪如何。

    谢逾伸手，直接将她揽到了怀中抱住。

    他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她，可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江皎任由着他抱着，并未出声打破这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男人才轻轻缓缓的开腔，用最淡薄的语调说着最沉重的事实，“瑶妃是我的表姐。”

    江皎的瞳眸一震，随即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着的。

    谢逾他要和她说起自己的过往了吗？

    与江皎猜想的别无二致，谢逾开始说了起来。

    “我的爹爹是惠宗废太子赵景澄，娘亲乃是谢国公独女谢蕴夷，而我的身份是废太子遗孤，当年的皇太孙赵瑜……十四年前，皇爷爷疑心爹爹想要谋逆，便下令让人暗中调查，这一查爹爹便被扣上了谋逆的重罪……”

    春日的夜，没想到会如此的凉，浸入着骨髓深处，叫人无端的发自心底的冷。

    江皎听着谢逾的话，眼里不多时便蓄满了眼泪。

    她能够想象到当年还是个小少年的谢逾，经历了什么。

    家破人亡，敬爱的皇爷爷杀了自己所有的亲人，他要亲眼看着父母在自己眼前死去，还有谢氏一门因为太子府惨败斩首示众……

    江皎除了心疼以外，只觉得有一团情绪在胸口的位置，上不来下不去。

    眼泪蕴在眼里，她仍盯着谢逾，没有说话。

    “昭昭，你哭了。”谢逾说完，江皎眨了眨眼眸，那眼泪水就这么肆意的流淌了下来。

    他伸出手，替她擦着眼泪，薄唇轻轻的抿出弧度，“都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江皎嗓音微哑，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谢逾再度抱住了她，嗓音薄薄的道，“我本以为这辈子会这么过去，至少在遇见你之前。”

    那些被他刻意沉寂下去的记忆忽然涌了出来，清晰而残忍。

    他闭了闭眼睛，镇定下呼吸，才继续说道，“昭昭，遇见你就像是场意外，可我却觉得很荣幸。”

    胸腔里原本空荡荒凉得寸草不生的地方，慢慢的开出了一朵绚丽的花束。

    他对着江皎的时候，恨不得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予她。

    江皎听了他的话，弯起了唇角，“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我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你心上的野草，烧不尽，吹不灭，你说好不好？”

    谢逾抬手去摸她的脸，江皎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并未动，等到他触碰到她的时候，那一点点的温度也似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长臂往前一伸，他一言不发的就将她抱进怀里，手臂锁着她的身子，低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的道，“好。”

    ————

    翌日，果然有人打着探望谢逾的旗号过来刺探消息，江皎本来是让疾影通通赶走，可谢逾已经恢复了原样，就让顺来请人在前厅等着。

    大伙见谢逾表情无波无澜，仍旧是之前那个冷血无情的东厂督主，且也试探不出什么，便都散了去。

    “其实你大可以不必应付他们。”江皎从后面走出来，瞧着谢逾忍耐的模样，有些心疼的道。

    “我没事。”谢逾握住了江皎的手，轻声的道，“我知道他们想要看见什么，可我又怎么能让他们如意。”

    谢令窈用死换来他的平安，他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昭昭，我想去见见你外祖父。”谢逾斟酌了片刻，才同江皎说道，“表姐之所以会选择自杀，是因为在这之前她见过了维玉，我想你外祖父应该同她说了些什么。”

    江皎睁大着眸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逾。

    她外祖父去见过谢令窈吗？

    难道是因为她……

    心里惴惴不安着，她的神色也在片刻就变得苍白起来。

    倘若真的是因为她去找了外祖父，加速了谢令窈的死亡，那她难辞其咎。

    “昭昭，昭昭？”谢逾同江皎说着话，却发现她半天没有理睬自己，又叫了几声。

    江皎扯住了谢逾的衣袖，慢声的开腔道，“谢逾，也许瑶妃娘娘……是因为我才……自杀的。”

    “昭昭，你在说什么傻话？”谢逾自然不相信她的话了。

    “我去找过外祖父，求他救救你和瑶妃娘娘。”江皎并不想隐瞒，这件事谢逾应该知道，“可外祖父同我说，瑶妃娘娘必须死。”

    “不怪你昭昭，”谢逾几乎没有迟疑，立刻说道，“也许这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与其和宣德帝虚与委蛇，亦或者被其他人折辱，倒不如死了解脱。

    谢逾早就懂这个道理，谢令窈在宫中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她临死前的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意。

    “谢逾，你真的不怪我吗？”江皎还是有些自责。

    “傻瓜，我怎会怪你？”英俊的男人浅笑着回答，“夫妻本是一体，我亦知晓，你这么做全是为了我。”

    “你打算去见外祖父，是想要询问瑶妃娘娘的事情吗？”

    “嗯。”谢逾点了点头，“还有些其他的事情，也想要问一问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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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火化

    谢逾具体跟秦善封聊了什么，江皎并不知晓，只是知道自从发生了刺客这件事后，他再不复之前的荣宠。

    宣德帝如今更重用赵贯，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赵贯，连带着西缉事厂也光耀了起来，就显得谢逾这边无人问津。

    不过这在谢逾看来似乎并无什么大碍，他索性也不去管那些事情了，直接在家歇着陪江皎。

    “谢逾，真的没有关系吗？”江皎见他在书案上画画，显得悠闲而自在，可还是有些担忧。

    “昭昭，你要知道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谢逾浅笑着说道，将自己画好的画展示给她看。

    “昭昭，好看吗？”他问道，眼眸持续温润。

    江皎走了过去，看见他画的人是自己，眼眸里略微有些惊讶，“你画的……”

    “是你。”谢逾说着，便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皎的耳际，有种痒痒的感觉。

    江皎想要躲开，不过谢逾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谢逾这才松开了她。

    “进来。”

    “主子，瑶妃娘娘的骨灰……属下已经拿来了。”疾影将手中的骨灰盒递了过去，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

    谢逾的眉目略显得有些沉重，他接过骨灰盒，语调清浅的道，“知道了。”

    “谢逾，你让人将瑶妃娘娘……火化了？”江皎有些诧异的道，要知道这个时代多是讲究入土为安，很少会有火葬。

    “这是表姐的遗愿。”谢逾回答道，他低垂着眼眸，手轻轻的抚摸着骨灰盒，眸光晦涩。

    此时，疾影身旁的女子才将帷帽拿下来，江皎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她的面容上有被火灼伤的痕迹，几乎毁了一边脸，可另一半边的脸让江皎认出了她。

    是青锁。

    “奴婢谢过掌印的救命之恩。”青锁说道，表情看起来很是哀伤，“娘娘如今应当是可以圆满了。”

    她说着便又跪了下来，“奴婢知道掌印往后一定会为娘娘报仇，奴婢恳请掌印不要自责于娘娘的生死，其实娘娘活着的时候从未有一天是快乐的。”

    “青锁，你先起来。”江皎走过去，将青锁扶了起来。

    “谢夫人。”青锁喊道，朝着她点头道谢。

    “本座知道。”谢逾回答着，神情仍旧晦涩。

    “掌印，还有一件事，奴婢从未对人提起过，娘娘她也不许奴婢说出来。”青锁思索再三，还是同谢逾说了起来，“娘娘宫中一直燃着的香有毒，每次皇上过来后，她便会燃上一节。”

    “你是说那香……”江皎脑子里很快就浮现了之前和谢令窈的对话。

    她夸赞殿中燃着的香味很特殊很好闻，只是想要询问瑶妃娘娘是什么种类的香料，可瑶妃娘娘却说自己也没有很多，不能够给她。

    原来，那是毒香吗？

    青锁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道，“所以无论如何，娘娘一定会死，她经常同奴婢说要为了谢家报仇，宁愿和皇上同归于尽。”

    那是无色无味的慢性的毒药，也注定了谢令窈的结局。

    青锁退下去后，谢逾久久没有说话，江皎也不敢在此刻打破这样的沉静。

    过了许久，男人轻叹了一口气，表情却已经恢复了平淡，“昭昭，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江皎没有询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是上前牵起了他的手。

    谢逾捧着骨灰盒，带着江皎出去了。

    马车行了很远，江皎觉得大概是到了郊外。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的陪着谢逾。

    马车停下后，谢逾先下了车，才伸出手扶着江皎走了下来。

    “谢逾，这是哪里？”江皎问道，这一处十分的荒凉。

    “谢家埋骨的地方。”谢逾回答道，恰好一阵冷风吹过来，似乎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你想要将瑶妃娘娘葬在这里吗？”江皎很快就明白了谢逾的意思，他应当是想要将谢令窈同谢家其他人葬在一起。

    “嗯，表姐会喜欢的。”谢逾点了点头，继续道，“而且，表姐心仪的人也在这里。”

    “什，什么意思？”江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知道谢令窈有喜欢的男子，可那时听她说，他已经娶妻生子去了很远的地方，那个时候江皎还暗地里骂那个负心汉，是个渣男。

    可谢逾说的这话，却让她有种她误会了感觉。

    她连忙问道，“瑶妃娘娘和我说，她的心上人抛弃了她，已经娶妻生子，过得很幸福。”

    谢逾转头，看向着江皎，解释道，“没有。”

    他清浅的眼眸一瞬不瞬，目光在荒野里转了转，“他死了。”

    “怎么回事？”江皎觉得很奇怪，同时心里有个答案破壳而出。

    “萧大哥为了表姐而死，我答应过他不会告诉表姐实情，因此骗了表姐。”

    江皎想起谢令窈说的话，她说，“这一辈子，他能娶妻生子过得很好，本宫也很开心了。”

    那个时候她觉得谢令窈是失落的，可她说觉得开心也不是骗人，她是真心的祝福他。

    可没有想到，她的心上人早就离她而去，是因为……死了吗？

    “谢逾，既然你知道实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江皎问道，对于谢逾的做法很不赞同，瑶妃娘娘至死都不知道，那个人是真心实意的爱着她。

    “昭昭。”谢逾动了动唇瓣，淡淡的道，“我怕表姐会因为这事一心求死。”

    江皎咬着唇瓣，其实也能理解谢逾的做法。

    只是，身为一个女人，她不能苟同罢了。

    她相信谢令窈也会愿意知道，她的心上人没有抛弃她。

    “谢逾，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不要自以为是的觉得是为了我好，瞒着我。”

    没有人希望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哪怕那个结局并不好，她也想要做个清醒的人。

    “好。”谢逾答应了下来。

    “拉勾。”江皎伸出小拇指，要同谢逾拉勾。

    谢逾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她勾上之后，面色认真的道，“不许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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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共浴

    将谢令窈的骨灰安葬下去之后，谢逾就又带着江皎去湖边散心了。

    现如今的天气已经暖和了很多，两个人牵着手在湖边走着，说着一些有趣的话题，倒也很自在。

    “昭昭，以后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谢逾开腔问道，话语显得随意自然。

    江皎停下脚步，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他的意思是……

    “谢逾，你要和我随便找个地方定居吗？不留在上京城了？”江皎问道，眼眸干净的没有任何瑕疵，但是表情却有些困惑。

    “嗯。”谢逾应答道，微微转过身子，看向着江皎。

    他抬起手，凉而粗粝的指腹在她的脸颊上摩擦了下，“昭昭，你不喜欢吗？”

    “不是。”江皎摇了摇头。

    她以为他会登上那个位置……没想到他竟然要放弃皇位，和她远走他乡。

    思虑了几秒钟的时间，江皎还是决定问出口，“谢逾，难道皇位你不抢了吗？”

    谢逾微微眯了眯眸子，眼里迸发出一丝阴沉的气息，“自然是要抢回来了，赵家的人哪里配坐那个位置。”

    “你是想要将那个位置给维玉吗？”除此之外，江皎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皇爷爷一直觉得我外祖父想要谋朝篡位，既然他这么想，那么我便成全了他的意思，也不枉费他屠了谢氏满门。”谢逾薄笑着回答，表情很明显的沾染了讽刺的气息。

    “也好。”江皎本身也不喜欢过那种被拘束在后宫中的生活，再者她考虑到谢逾太监的身份，即使当上皇帝也没有用处。

    “谢逾，以后我们离开了上京，四处游玩好不好？除了望城和扬州，我还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呢！”

    “嗯，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谢逾低眸看着她，眼眸里浸透着无边无际的温柔。

    “那我们要不要领养一个小孩？”江皎继续牵着谢逾往前走着，边走边问道，顺势畅想起了以后的生活。

    “何为领养？”谢逾轻蹙着眉头，奇怪的问道。

    “就是过继。”江皎尴尬的笑着，解释了起来，“我们膝下无儿无女的，以后可以过继一个孩子，也不需要他替我们养老，等我们死后逢年过节过来上柱香就好，你说呢？”

    江皎觉得自己思虑的也比较周全，古人都比较重视子嗣，既然她和谢逾注定今生没有子女缘分，那就过继一个，反正古代重视孝道，嗣子与亲生的差别不大。

    谢逾的眼神里有些不知所措，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有告诉江皎。

    “昭昭，其实……”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逾，你千万不要觉得亏欠了我，有没有孩子对于我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

    她并不是古代人的思想，也不会遵循那老旧的一套，只是觉得或许对于谢逾而言，是种遗憾，况且太子夫妇应当也不希望自己没有子孙后代来祭奠他们。

    “昭昭，不是的，我……”

    谢逾刚准备坦诚的时候，江皎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谢逾，我真的不介意，我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吗？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如果你不想要过继嗣子，那咱们就不要。”

    听完江皎说的这么一大段话，谢逾完全失笑了。

    江皎看着他笑，也有些迷茫。

    “谢逾，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说错什么。”谢逾想了想，弯唇轻笑了起来。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语调也逐渐的凛冽，“昭昭，你真的不曾想过吗？”

    “想……想过什么？”

    眼前的男人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他逼近着她，那双凤眸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江皎觉得他似乎就要吃了自己一样。

    脑海中飘过这个想法的时候，江皎简直对自己感到无语。

    她这是有多饥渴，才会觉得谢逾有那一方面的功能？

    正准备继续说话，谢逾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谢逾，你干嘛？”手臂很自然的圈住了他的脖子，江皎奇怪的问道。

    “一会告诉你。”

    谢逾抱着她走了一段路，江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感觉我应该还挺沉的。”

    谢逾没有理会她，径直抱着她走到了侍卫那。

    江皎更加不好意思了，埋着头在他的脖子里，脸上逐渐的染上了一些嫣红。

    谢逾这时才将她放了下来，他解开了拴着的马绳，径直上了马，随后又朝着江皎伸出了手。

    江皎将手递给了他，而后他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马上。

    “不用跟着本座。”谢逾转头，朝着那几个侍卫说道，而后一夹腿，马儿便跑了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江皎被谢逾圈在怀中，安全感很足。

    “秘密。”

    马儿跑了很远，才在一座别院前停下。

    “这是哪里？”

    谢逾下了马，又扶着她走了下来。

    “昭昭，你想要泡温泉吗？”

    “嗯？”

    没等到江皎肯定的回答，谢逾便牵着她走了进去。

    绕过了前院，又走了一大段长廊，谢逾带着她来到了一处屋子里，里面是一座很大的温泉池，还冒着热气。

    江皎有些意外，“这是温泉？”

    “天然的温泉池。”这处有温泉，因此才建造了一个别院。

    江皎自然是想要泡一泡温泉的，闻言连忙点头，顺势还抱住了谢逾，“谢逾，你怎么知道我爱泡温泉？”

    还没有等到谢逾说话，她又急匆匆的将人往外推，“我就不客气了。”

    房间的门被关上，谢逾站在门外愣了半晌，而后失笑的摇着头。

    他的本意是想要……

    江皎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脱完了，随即进了温泉池中，那暖烘烘的感觉简直太窝心了，她表示很舒服。

    而后，她听到门外响起了谢逾的声音，“昭昭，我进来了。”

    “你，你进来干什么？”

    门被推开，谢逾就这么走了进来。

    江皎缩在池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谢逾浅笑着，很自觉的开始宽衣。

    江皎捂着眼睛，连忙大声的道，“谢逾！你要做什么？”

    “昭昭，我们是夫妻，难道不应该共浴吗？”谢逾提醒道，已经踏进了池子里。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江皎的身边……

    ~~~

    下一章，谢逾要补个圆房了，哈哈哈~

    晚安各位小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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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圆房（上）

    江皎感觉到水波的晃动，只觉得整个人燥热的厉害。

    谢逾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压根就不敢看面前的男人，因此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

    “昭昭，为何不敢看我？”谢逾问道，伸手将她覆盖在脸上的手拿开了。

    江皎仍旧紧紧的闭着眼睛，语气磕磕盼盼的道，“谢，谢逾，要不……你先泡，我待会再来。”

    她说完，摸索着就要离开。

    池水并不深，江皎一步步往边上退去，身后的男人望着她仅仅露出一个小脑袋的背影，无奈的笑了。

    他是什么猛虎恶兽吗？怎得就将她吓成这个模样？

    下一秒，男人直接勾住了她的腰，将她扯了回来。

    “啊！”江皎尖叫了一声，感觉像是脚下踩空，差点摔了进去。

    不过后背直接贴到了一块火热的胸膛上，叫她根本顾忌不到自己会不会摔倒，只是更加慌乱了起来。

    “谢逾。”她挣扎着就要离开，可那纤细的腰肢直接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

    谢逾的薄唇落在她的肩膀上，那略带凉意的感觉让江皎的身子微微一颤。

    紧接着，她的脸被掰了过来，火热的吻就此袭来。

    两人算是在水中坦诚相待，不过池水掩盖了身躯，什么也看不到。

    江皎的那一点羞赧渐渐的退去，被他这么吻着，原本紧绷的情绪也消散了。

    直到——

    她感觉到某个不同于寻常物什，似乎抵住了她的小腹。

    惊恐的睁大着眸子，她直接伸手将男人一推。

    谢逾原本正是动情的时刻，陡然被这么一推，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差点栽进了水里。

    他站稳了脚后，见江皎的面色霎时殷红，扬起薄唇笑了起来。

    江皎只觉得那笑过于的邪肆恣意，还带着一些翩翩世家贵公子的慵懒和矜贵，一点也不像她原本熟识的谢逾。

    “你，你……”江皎用手指着他，话语都不利索了起来。

    她应该没有感觉错，可是怎么会？

    谢逾不是太监吗？

    难道……

    还没有等到她想通，男人再次走近着她，而后将她抱在了怀中。

    “昭昭，我不是真正的太监。”那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垂，低低的笑从喉间溢出，带着些缱绻的味道。

    他确实是有意图的进宫，而太监这个身份更有利于他接近宣德帝，但是他可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做真正的太监。

    “你说什么？”

    有种自己幻听了的感觉，江皎还是不敢相信。

    不过谢逾压根也没准备给她多余的解释，再次堵住了她的唇瓣。

    这一次，吻如同蔓延的星火，在温热的水池里一层层蔓延开来。

    他的身体也似是带着火热，直把这一汪池水也燃烧了起来。

    滚烫炙热的感觉，甚至让人有些沉迷。

    脑海里很乱，江皎的思维转不过来弯，直到自己被他从水池中抱起，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她这才回过神来。

    那覆着薄茧的手指已然探索过软乎乎的肌肤，带起一点点的酥和麻。

    谢逾只觉得面前的女人有种令人着迷的魅力，让他上瘾，无可救药，理智似是崩塌，逐渐融合在面前那张妩媚多姿的脸蛋上。

    下一秒，全身血液疯狂的叫嚣和涌动着，那些渴望衍生的彻底……

    江皎轻声的嘤咛出声，微眯着眸子，几乎要流下泪来。

    她的视线逐渐的迷离，那绯红色的脸颊像是熟透了的果实，等待着人去采摘……

    耳边是男人灼热的气息，可他始终很温柔且不骄不躁，时间也被拉长至夕阳完全跌落。

    那些情动之花，开的越发璀璨美丽——

    一夜无梦，江皎清晨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绵延的梦境。

    可身侧睡着的男人，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她用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看向着谢逾。

    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就不是个真的太监了！

    说好的就这么柏拉图一辈子呢！

    谢逾感觉到一双美眸一直牢牢的盯着自己，他本想忽视，可那目光太过灼热了，他只能睁开了眼眸。

    “昭昭。”男人的嗓音还带着晨起的薄哑，他没有等到江皎回应，直接摁着她的肩膀翻了个身。

    天旋地转之间，江皎感觉自己被重新摁在了床上。

    “谢逾，你这个大骗子。”她控诉着，想起昨日的事情，脸颊不由的染上了红晕。

    “昭昭，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谢逾温柔的说道，神情有些愧疚。

    迟迟没有告诉她，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我不是真的怪你。”江皎垂下了眼眸，十分不好意思的道。

    他怎么就不懂呢？

    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而且小女儿家扭捏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昭昭，我想……”

    男人的眼眸愈发的深邃起来，他缓缓的低下头，做出要吻她的模样。

    “不，你不想。”江皎一时慌了，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唇瓣。

    昨日折腾累了，她觉得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现如今只想要好好的休息。

    见她露出为难的神情，谢逾失笑了起来。

    他伸手拉开了江皎覆在自己唇瓣上的手，无奈的问道，“昭昭，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要拿一下这个。”

    谢逾从她耳侧拿起了一根簪子，“你的簪子掉了。”

    “我，我没有想什么。”江皎连忙否认。

    她只觉得丢死人了，她刚刚以为谢逾是想要……对她图谋不轨。

    江皎鼓了鼓双颊，刚准备从谢逾的身下退出来，却陡然被固定住了脑袋，而后一个吻利落的落在她的唇上。

    “谢逾！”

    “昭昭。”谢逾低声的喊道，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晨色中越发的缱绻，“你太诱人了。”

    江皎愣住了，这话从谢逾的嘴里说出来，她有些不习惯。

    薄唇又在她的眉心吻了一下，他直起身子，说道，“你再休息一会。”

    谢逾走后，江皎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脖子上挂着的玉坠滑落了下来，江皎瞧了一眼，瞳眸瞬间睁大。

    这气运值都这么狗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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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圆房（下）

    江皎已经很久没有管过气运值的事情了，可刚刚她发现原本只泛着一点红色的玉坠，此刻已经有一半变成了血红色。

    只不过和谢逾圆了个房，冲击力就这么大的吗？

    果然这气运值非常的狗！

    若是多来几次，会不会全变成血红色？

    心里陡然起了这个想法，江皎立马开始唾弃起了自己。

    “呸呸呸！江皎你在想什么？怎么能有这么不健康的想法！”她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不多时，谢逾又走了进来，见她靠在床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不由的问道，“昭昭，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没，没有。”江皎抬眸，看向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某一处。

    她赶紧转过了头，生怕被谢逾发现自己的异常。

    只不过事到如今，她还是有些无法置信，谢逾竟然不是真的太监。

    “我做了些清粥，起来去吃。”谢逾探过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好。”

    江皎正要起身，身上的被子从肩膀处滑落，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下方起伏着的柔软。

    她惊恐的连忙将被子拉高，耳垂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谢逾就这么看着她，似是有些欣赏她这种娇羞的姿态。

    “谢逾，你先出去好不好？”小姑娘的声音很轻很轻，她低着头，明显的害羞了。

    谢逾有些忍不住，指腹轻轻的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了起来，慢慢的，而后挪向着嫣红的唇瓣。

    江皎眨了眨眼眸，正准备说话，他却低下了头，朝着她的唇瓣上吻了上去。

    很轻很浅的一个吻，犹如羽毛一般刮过，而后快速的离开。

    江皎抿了抿唇，总感觉那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谢逾看见她这个动作，心里有些不可抑制的触动，他再次俯下身子，吻了下去。

    这个吻依旧是不沾染任何欲念，很浅很柔也很缓，像是不舍的流连，慢慢的描绘着，蓄满着属于他的温存。

    “昭昭，我在外面等你。”

    “好。”

    等谢逾走后，江皎缓了好一会，才起身穿上了衣服。

    屋外的阳光很是灿烂，照在人身上也是暖暖的。

    江皎看到了站在阳光下的男人，肩背坚实而硬，挺拔而修长。

    他们如今是真正的夫妻了。

    打从心里的甜蜜，让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她相信等结束了在上京城的事情，他们出去游历以后，也可以这般的安宁。

    “谢逾，我们在这里住上几日，你说好不好？”江皎提议道，难得有这样幽静的环境，远离了世俗的喧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也不必操心任何烦心事。

    “好。”谢逾点了点头，小姑娘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起来。

    到了晚上，江皎梳洗完，发现谢逾正在看着书。

    是那本《国策》。

    “你还将这个带来了？”她奇怪的说道。

    “不是同一本。”谢逾回答道。

    “我记得之前我拿起那本《国策》，你好像很生气。”江皎回忆着那时候谢逾的模样，那种沉着的暗色调带着极深极狠的阴霾，叫她发自心底里的害怕。

    “嗯。”谢逾风轻云淡的笑了起来，“因为那本书里充满着我小时候的回忆。”

    “谢逾，你给我说一说你的小时候好不好？”江皎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随后用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期待的看向着谢逾。

    这样好看的人小时候又会是什么模样？

    谢逾没有拒绝，“好。”

    夜色渐深，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之上，勾勒出美好的影像。

    江皎有些困了，可还是固执的睁大着眼眸。

    谢逾看她这个模样，劝说了一句，“昭昭，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不，不想睡觉。”江皎立刻正襟危坐，将后背挺得很直。

    谢逾失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继续说了起来。

    渐渐的，小女人很明显是困了，眼眸时不时的阖了起来。

    最后一下，她差点整个人从凳子上栽下去，还是谢逾扶住了她。

    江皎靠在谢逾的肩膀上，感觉很是舒心，便这么睡了过去。

    谢逾没有动，等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后才将她抱了起来，随即放到了床铺上。

    翌日一早，江皎起身，身侧已经没有谢逾的踪影了。

    她想起自己昨晚听他说着小时候的事情，就这么睡过去，暗恼自己如此的不争气。

    “昭昭，你醒了。”屋子的门被推开，谢逾走进来说道。

    “谢逾，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睡着的。”

    “无事。”

    谢逾又怎会在意呢？

    对于他而言，只要江皎在身边，那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两个人就在这间小院子里度过了美妙的两日，第三天，疾影找了过来。

    “主子，皇上今日早朝晕倒了，现如今急召您回宫。”

    “本座知道了。”

    “谢逾，皇上怎会突然晕倒？”江皎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宣德帝召谢逾进宫没什么好事。

    “恐怕是表姐的毒香起作用了。”若是换做之前，谢逾恐怕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知道了谢令窈暗中在宫殿里燃上毒香后，他也有了些眉目。

    “那该怎么办？皇上会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万一他是想要瓮中捉鳖，将你抓起来……”江皎紧张的道，表情里带着一些惶恐不安。

    谢逾伸手，在她的耳朵上刮了刮，“昭昭，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谢逾，你要记好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不要让自己受伤，好好活着。”

    “嗯。”

    马车到了谢府后，谢逾就换了一身官服，便匆匆的进了宫。

    “夫人，鲁王侧妃来访，想要见夫人。”

    “江瑶？她来干什么？”江皎拧着眉头，总觉得来者不善。

    “夫人，要让她进来吗？倘若夫人不想见她，属下这就让人赶她离开。”

    “见一见吧！总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瑶进来后，冷嘲热讽的道，“四妹妹真是好大的脾性，想要见你一面可真是困难的很。”

    “侧妃娘娘有何贵干，若是无事，那就恕不远送了。”江瑶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江皎可不想伺候，因此直截了当的道。

    “四妹妹。”江瑶见她这么说顿时就急了起来，她勉强的提了提嘴角，继续道，“你我是姐妹，本该相亲相爱才是。”

    眼见着江皎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江瑶也省去了客套，直接说道，“四妹妹，与其让其他人当上太子，不如让妹夫和外祖父扶持你姐夫，三姐姐我保证以后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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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要个承诺

    江皎听着江瑶大言不惭的话，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

    江瑶是忘记了自己之前是怎么算计了她的吗？难不成还指望着她们能够“姐妹情深”？

    到底是她太过天真了，还是太过愚蠢？

    就连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江玥都已经十分讨厌她，几乎不同她来往了，她怎么到现在就没有点自知之明。

    冷笑了一下，江皎瞥了江瑶一眼，出声问道，“侧妃娘娘，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四妹妹，三姐姐知道以往同你有些误会。”江瑶尴尬的笑着，手指在下方蜷了蜷，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她如今在鲁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鲁王一直被那对貌美的胡姬姐妹花所迷惑，压根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最近因着秦善封的关系，他才对她稍微好了一些，再者鲁王想要拉拢谢逾，江瑶这才自告奋勇的过来和江皎拉近着关系。

    倘若她不能带回去令鲁王满意的答案，还不知道那对姐妹花会怎么编排她，所以她必须成功。

    这么想着，江瑶立马堆上了讨好的笑容，随即拉住了江皎的手，语气恳切的道，“四妹妹，以往我也是受母亲的挑拨，这才处处针对你。你我好歹也是姐妹，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三姐姐这一回。”

    江皎实在没有想到，江瑶会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冯氏的身上，那位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娘啊!

    不过，江瑶本来能够母凭子贵，在鲁王府站稳脚跟，也是因为冯氏的缘故才滑了胎，她恨冯氏也说得过去。

    到头来，冯氏所生的三个子女都与她不亲近，也是她的报应。

    “侧妃娘娘这话我可不敢当。”江皎话说的心平气和，没有半点激动的情绪，倒叫江瑶有些吃不准她的态度。

    眼眸转了转，她今日本就抱着要和江皎说和的态度来的，因此继续笑着道，“四妹妹，你至今不肯叫我一声三姐姐，是不是还不能原谅我？到底要三姐姐怎么做，你才能不怪我？”

    “侧妃娘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江皎实在懒得应付江瑶，直接的说道，“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谢逾选择扶持鲁王殿下，可这对于谢逾和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倘若鲁王殿下登上了大位，侧妃娘娘到时候宠冠后宫，反过来对付我，我一个臣下的妻子，又如何能够抵挡来自娘娘的怒火？”

    “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对付你。”江瑶举着手，对天发誓道，“如违此誓，必叫我不得好死。”

    听完了江瑶的话，江皎展颜，立刻客气了起来，“三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好歹是亲姐妹，怎能叫你不得好死呢！”

    “那四妹妹的意思是……”江瑶顿时觉得有戏，眼眸都亮了起来。

    “同三姐姐说实话吧！我听闻鲁王殿下如今很是迷恋那一对胡姬姐妹花，怕就怕到时候他登上了大位，在那对姐妹花的挑拨之下，对三姐姐弃之如敝履……”江皎边说便觑着江瑶的神色，如愿在她脸上看到了愤恨的情绪。

    她勾唇，掩盖住眼底的讽刺意味，继续说道，“三姐姐总要和鲁王殿下要个承诺，等谢逾回来我也好同他说个清楚。”

    “四妹妹说的是。”江瑶不疑有他，很是认可江皎的话，“四妹妹想要什么？”

    “鲁王殿下封地的印章。”

    江瑶的瞳眸紧缩，掠过了挣扎。

    “三姐姐可要想清楚了，这笔买卖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左右我和谢逾就算不扶持鲁王殿下也没有大碍。可三姐姐呢？说不准要因此被鲁王殿下厌弃……”

    江皎的话语显得很是随意自然，仿佛这东西对于她而言可有可无。

    可她这态度让江瑶越发的坚定起来，“四妹妹你放心吧！我会回去说服王爷。”

    “那我就在府里等着三姐姐的好消息了。”

    送走了江瑶之后，江皎的心情显得很是愉悦。

    她可不是真的要和江瑶和好如初，也不是好心扶持鲁王殿下，毕竟这两位她都不喜欢。

    再者，她已经知道了谢逾的打算，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要助鲁王殿下登上大位，那不是拆谢逾的台吗？

    “夫人，倘若鲁王并不愿意将封地的印章送过来呢？”

    “那就算了呗！”江皎眼底蓄着笑意，想着刚刚江瑶的模样，忍不住哂道，“要求我已经摆在这里了，抓不抓住就看他们自己，若是不同意，那往后他们也没那脸再踏入我们谢府了。”

    江皎的如意算盘自然是敲得响亮，等晚上谢逾回来后，她便同他说起了这件事。

    “昭昭，你为何会想要鲁王封地的印章？”谢逾的目光很是微妙，也有些意外。

    “釜底抽薪。”江皎给了四个字，脸上带出的笑意很是灿烂。

    谢逾愣了愣，随后笑着问道，“那倘若鲁王真的将封地的印章奉上，你又打算如何履行诺言？”

    “不是还有你吗？”江皎很自然的圈住了谢逾的腰身，她抬起着脸，言笑晏晏的道，“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嗯？”谢逾挑了挑眉头，反问道，“什么办法？”

    “谢逾，现如今看来，扶持鲁王登基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江皎分析道，眼眸里出现着慧黠的光亮，“毕竟鲁王是这群皇子里最好对付的人，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咱们再想办法把他踢了，也算是履行了诺言不是吗？咱们又没说让他坐多久的皇帝。”

    听着她讨巧的话，谢逾无奈的笑着。

    “昭昭，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谢逾后头的话几乎是塞在了喉咙里，以至于江皎什么也没有听到。

    “嗯？”

    她将耳朵凑了过去，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谢逾直接偷亲了下她的脸蛋，惹的江皎脸红了一些。

    “昭昭，你总能让我意外。”

    纤细的腰肢被握住，谢逾拉进着彼此的距离，随后慢慢的吻上了她的唇瓣……

    情动时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多余。

    江皎原本还想要再问一问他，今日去宫中发生了什么，可在谢逾的攻势之下她已然忘却了正事，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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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沉水香

    屋内的烛火跳跃着，朦胧的剪着高大清隽的男人吻上去的情景，格外的温柔缱绻。

    江皎呆了半分钟的时间，总觉得被谢逾吻过的唇瓣滚烫，而她身体里的血液也像是染上了电流，麻麻的。

    她开始试探性的回应起了他，殊不知，这样的回应给了谢逾更大的刺激。

    吻，愈发的激烈起来。

    绵延不断的吻，最终从唇上蔓延至下巴，脖子以及锁骨处。

    江皎连忙拽着谢逾的手臂，沙哑又懵懂的道，“谢逾，我，我还有事……想要问腻……”

    “嘘，昭昭，这种时候不要说话。”谢逾用手抵着她的唇瓣，浅笑着道。

    他弯腰将女人抱起，随后走向着里屋。

    目标之明确，让江皎咋舌。

    身体被压下，柔软的被褥掀起，一团迷乱，也不知究竟迷了谁的眼。

    是夜，那些令人耳热的情节水到渠成——

    翌日一早。

    江皎起身，听到屋外谢逾同婢女们的对话，“小声些，夫人还在睡觉，别吵着她。”

    “是。”灵溪和白芷对视了一眼，随即颔首答应下来。

    江皎揪着被子，笑了起来。

    “我醒了，进来吧！”她高声的道，紧接着屋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逾走了过来，关切的道，“昭昭，你醒了。”

    “嗯。”

    点了点头，江皎回答着，“谢逾，你没有出去吗？”

    “想着等你醒来再走。”谢逾在床边坐下，随后很自然的将小女人捞在怀中，在她眉心的位置印上一个吻。

    灵溪和白芷在一侧偷偷的笑着，总感觉这两位的感情比以往要更好一些。

    江皎轻抿着唇瓣，害羞的笑了起来，“我已经醒了，你赶紧去吧！”

    “好。”

    谢逾走后，江皎才起的身。

    她让白芷和灵溪打了热水过来，想要沐浴一下，但她大概忽略了身上的痕迹。

    “小姐，您身上怎么回事？”灵溪睁大着眸子，还以为江皎被虫子咬了，“怎得都红了，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到了？”

    江皎这才想起这回事，闻言自是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丫鬟的话。

    “可能，可能是……过敏了吧！”她支支吾吾的道，随后转了个话题。

    白芷似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什么也没有说。

    吃过了早膳后，江皎就着人收拾一番，她想要回永宁侯府看看。

    许老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江皎会过来，嗔怪的道，“怎得过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叫祖母一点准备也没有。”

    “那祖母是不欢迎我吗？”江皎问道，作势就要走，许老夫人哪里会顺着她，自然是让常嬷嬷拉住了江皎。

    江皎本身也只是做做样子，这厢连忙在许老夫人的脚边坐了下来。

    她边替许老夫人捶着腿，边问道，“祖母在家可好？”

    “大小姐如今也嫁了出去，可把老夫人急坏了，好在六小姐每日都过来陪老夫人说会话。”常嬷嬷回答道。

    江皎有些愧疚，本来说好要住在谢府别院，时常过来看许老夫人，可谢逾这段时间不受宣德帝重用，她怕连累到永宁侯府，这才一直忍着没有过来。

    昨晚听谢逾的意思，宣德帝仿佛有了重新重用他的想法，她这才敢来看许老夫人。

    “祖母，皎儿不孝，这么久也不回来看您。”江皎说道，一双桃花眸里充斥着一些歉疚。

    “祖母知晓我的皎儿并不是嫌弃我老人家。”许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如何能不懂江皎的顾虑。

    她握住江皎的手，轻轻拍了拍，“可是皎儿你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祖母。”

    “皎儿知道。”

    江皎点点头，随后陪着许老夫人说了会话。

    “祖母，您知晓沉水香这种东西吗？”

    许老夫人喜欢调制香料，江皎之前也曾经问过她，不过她好似并不清楚。

    果然，这一回许老夫人还是摇了摇头，“皎儿，我记得你之前也问过我。”

    “嗯。”江皎的语气有些沉重，她想起了青锁说的话。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谢令窈殿内燃着的毒香，或许就是这沉水香，与她娘亲所中毒香一样。

    江皎也问过青锁，谢令窈殿中毒香的来源，青锁给了她一个胡商的联系方式，她们要的香都是从他那里购入的。

    “皎儿，是有何事吗？”许老夫人见江皎的面色沉重，忧心忡忡的道。

    “皎儿想要麻烦祖母一件事。”江皎望向着许老夫人，恳请道。

    江皎想着若是自己贸然去找那胡商，恐怕会引起怀疑，但是许老夫人不同，她本身就爱制香。

    江皎的请求，许老夫人自然不会不答应。

    她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不过江皎却同她说了起来，“祖母，之前问您沉水香的事情，是因为柳姨娘同我说，我娘亲并不是因为体弱多病才去世的，而是中了一种名为沉水香的毒。”

    “竟有此事？”许老夫人诧异的问道。

    “柳姨娘已死，线索也就断了，我现在也只能碰碰运气。”

    “好，祖母晓得了。”

    江皎走后，许老夫人的面容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玳瑁。”她扶着太师椅的手，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老夫人。”常嬷嬷的脸色也不太好，见许老夫人要起身，赶紧走过去扶住了她，“老夫人切莫心急，这事不一定是真的。”

    “去屋子里。”许老夫人闻言，唉声叹气了一下。

    两人走进了里屋，常嬷嬷连忙将房门给关上了。

    许老夫人在箱笼里找了起来，翻了大半天才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个锁住的小木盒。

    “钥匙在哪里？”

    “我这就拿给您。”

    不多时，常嬷嬷找出了钥匙，递给了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对准着锁孔，想要打开木盒，不过好几次她手抖的都没能成功。

    “老夫人，老奴帮您打开吧！”常嬷嬷见状，提议道。

    许老夫人摇了摇头，固执的要自己动手。

    反复试了好几次后，她才颤颤巍巍的打开了盒子。

    木盒里是半截塔香，顶端似是燃烧过了，还剩下半截。

    许老夫人的瞳眸瞬间睁大，气息起伏了起来，“她怎会用这个害人！怎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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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秦知鸳的过往

    “夫人，秦掌柜回来了，说是要告诉夫人一声。”竹枝从外面进来，朝着江皎禀报道。

    “他回来了？”江皎从凳子上起身，表情有些惊讶。

    秦显允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江皎都差点以为他跑路了，要不是谢逾再三跟她保证秦显允绝对不会弃他而去，她怕是真的要着人去找他了。

    “他在哪里？”江皎往门外走去，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秦显允。

    既然他回来了，说明她娘亲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夫人，如今还是白日，秦掌柜不方便过来。”竹枝回答道。

    秦显允明面上乃是聚宝行的掌柜，倘若和谢府来往过密，恐怕会被人怀疑，因此他不好直接过来。

    “备车，我去找他。”

    竹枝出去安排了一下，不多时江皎便坐上了前去聚宝行的马车。

    到了地方后，她直接带着竹枝进去。

    聚宝行今日有几位顾客在里面挑选东西，江皎也装作看东西的模样，时不时还询问着小伙计。

    直到秦显允出来，她才歇了声。

    秦显允先是去服务了其他的顾客，随后才来到江皎的身边。

    “这位夫人，可有什么相中的东西？”秦显允问道，与对待其他客人一样的态度，“不是我自夸，咱们聚宝行的东西可是有市无价，应有尽有，夫人只管随意挑选。”

    “掌柜的，你说的这么好，万一我要的东西你没有呢？”江皎配合着他的话，巧笑嫣然的问道。

    “不可能。”秦显允自是表现的十分自信。

    随后江皎随便说了个东西，秦显允露出困惑的表情，又请了她去里间坐坐，势必要将她想要的东西找到。

    这一番操作下来，倒是没什么人怀疑，也只当是掌柜的扯了大话，想办法圆谎呢！

    江皎在里间等了一小会，秦显允才进来。

    一见面，他就要朝着江皎行礼，不过被江皎拦了下来。

    “秦掌柜不必多礼。”江皎说道，对于秦显允亲自前去调查秦知鸳的事情，她也有些过意不去。

    “秦掌柜可查到了什么？”她又问道。

    “回主母的话，确实查出了些眉目。”秦显允回答道，便将在荆州的事情说了。

    原本他能早些回来，却被当成了探子关押了一段时间，直到证明他确实是个良好的大邺子民后，才被放了出来。

    “主母可知，荆州乃是谁的管辖之地？”

    江皎摇了摇头，她本身对于大邺的事情就不太了解，秦显允陡然这么问，她确实没有注意过。

    “乃是端王的封地。”

    “端王？”江皎面露困惑的神色，这个什么端王她还真没有听说过。

    “端王乃是先帝的第四子，与当今皇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秦显允解释道。

    “为何从未听说过？”

    端王既然也是郑太后的儿子，那应该与宣德帝的关系很亲近才是，江皎只知道本朝有几位闲散王爷，皆居住在上京城，没领什么实职，因此对宣德帝构不成威胁。

    但端王，她不仅没有见到过，也从未听人说起过，倒是极其的神秘。

    “早些年端王就跟郑太后闹翻了，一气之下去了封地，再也没有回来过。”秦显允继续道，眉眼略过挣扎，“端王就是与令堂有过一段过往的人。”

    江皎回了谢府后，一直思索着秦显允说的话。

    他所能查到的也只有那么多，不过也足够能让江皎清楚具体的事情了。

    当年秦知鸳与端王相爱，郑太后自然是十分不乐意，她一生中最痛恨的人便是华陵郡主，怎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对方的女儿，可毕竟娶了秦知鸳就等同于拥有了秦家军，这让郑太后很是心动。

    因此郑太后一面设局假意同意两人在一起，一面又联合其他人想要将秦家军捏在自己的手里。

    端王当时没想那么多，还以为郑太后是真心为他求娶秦知鸳，不过当时的秦善封不愿意答应，但架不住秦知鸳倾心于端王，执意要嫁给他。

    秦善封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了他们在一起，可惜郑太后背地里搞鬼，差点让秦家军毁于一旦，秦善封也因此被罚入刑部大牢。

    再者，当年她外祖母华陵郡主的死也与郑太后有些关系，秦知鸳后来得知真相，无法和杀母仇人的儿子在一起，于是毅然决然的嫁给了江易鸿。

    端王为此黯然伤神，远走封地，郑太后这一招算是彻底的断送了自己与他的母子情分。

    端王还曾说过，倘若郑太后不死，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踏入上京城。

    “竹枝，你说端王这个人到底如何？”江皎捏着秦显允给她的玉简，问道。

    那是端王得知秦显允是她派来的后，托秦显允带给她的，说是持此玉简者可要求他做一件事。

    “属下不知。”竹枝摇了摇头，虽然她也听了端王和秦知鸳的故事，但到底不敢妄下定论。

    江皎撇开眸子，看向着玉简，轻笑了起来。

    “真是造化弄人。”

    倘若端王不是郑太后的儿子，或许他能和自己的娘亲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可惜了……

    “祖母那有消息了吗？有关于沉水香的事情？”江皎又问道。

    竹枝摇了摇头，“侯府并未传来消息。”

    “照秦显允说的，当年郑太后害死了我外祖母，你说会不会我娘亲也是郑太后让人……”

    “属下倒是觉得，如今的端王妃很可疑。”竹枝说道，但也不能够肯定。

    江皎微蹙着眉头，脸色有些晦暗。

    如今的端王妃据说是设计嫁给了端王，端王心里没有她，只是给了她王妃的身份。

    说起来她还与许家有些关系，是许老夫人的侄女，但是她从未听许老夫人说起过。

    看来有些事情，她要再回去一趟，问一问祖母才是。

    江皎正想着，丫鬟便过来传话，言说是许老夫人今日突然晕倒了，至今还未醒过来，这才派人来谢府通知她。

    “祖母怎么了？”江皎打翻了茶盏，茶水将她的衣裙弄脏，可她压根来不及理会，就这么匆匆赶去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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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郁结于心

    “老夫人是郁结于心，这才病倒了。”大夫说着，摇了摇头，面容沾染了些愁绪。

    “大夫，一定要救救我祖母。”江慧请求道，得知了许老夫人病了后，她便匆匆赶了回来。

    “恕老夫无能为力，倘若老夫人自己想不通，这病老夫也没法治。”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病他自然是医不好。

    江皎走进来后，便听见了这句话。

    她脚步一顿，原就显得风尘仆仆的脸上苍白了几分。

    “皎儿，你回来了。”江慧看到了她，连忙走了过去，眼神很是担忧的道，“祖母还未醒来。”

    “竹枝，拿谢逾的帖子，去太医院请院正过来。”江皎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极其冷静的道。

    “是。”竹枝领命后，便退了出去。

    江皎这才看向着江慧，宽慰了一句，“大姐姐不必忧心，太医院的院正医术很好，祖母一定会好的。”

    “嗯。”江慧点了点头。

    “我们先进去看看祖母。”江皎快步的走了进去，就看到常嬷嬷坐在床边正在抹眼泪。

    见到江皎进来，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站起身喊道，“四小姐回来了。”

    “常嬷嬷。”江皎只觉得喉间像是塞了个东西，有些涩然的味道，叫她心里很不好受。

    “祖母怎么样了？”她轻声的问道，目光挪向着床上躺着的老人。

    明明前几日才见过面，她老人家同她说话，笑眯眯的瞧着她，容光焕发。可如今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脸色蜡黄，再无往日的精神。

    “老夫人瞧着不大好。”常嬷嬷回答道，本不想将事情往严重的地方说，且许老夫人之前也叮嘱她，要瞒着她生病的事情不叫其他人晓得。

    可今早她就晕了过去，到现在也没有醒，常嬷嬷哪里还敢继续瞒着。

    “父亲和二哥哥还没有过来吗？”江皎又在四面看了看，旁边除了伺候的几个丫鬟，没有看到其他人。

    “已经派人通知了，估摸着要晚一些过来。”常嬷嬷回答道，“少夫人那如今怀着身子，老奴怕她沾染了病气，便私自决定没有知会她。”

    “嗯，嬷嬷你做的很对。”江皎点了点头，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祖母怎样了？”

    江枫带着丁氏一同进来了，刚进屋子里，丁氏就说道，“若不是夫君去接了我过来，我怕是最后才知晓祖母病了。”

    “弟妹，常嬷嬷也是一片好心，怕祖母过了病气给你。”江慧连忙解释道。

    “我的身子也没有那么娇弱，倒叫常嬷嬷费心了。”丁氏说道，随后又问起了许老夫人的病情。

    江慧言说江皎让人去请太医院的院正过来，想必能治好许老夫人。

    江枫走到了许老夫人的床边，便看见了坐在那一言不发的江皎。

    她的发髻凌乱，头上钗环七零八落的，像是逃难来的一般。

    她紧紧的盯着床上的老人，一双妩媚的桃花眼迸发出凛冽的势，平静中却带着令人震撼的情绪。

    “四妹妹，你……”江枫诧异的道，紧接着又担忧了起来，“你怎得这般模样？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刚刚骑马过来的。”

    永宁侯府和谢府离得有些远，江皎得知许老夫人病了后，压根没想过坐马车。

    她直接去了马房里牵了一匹马出来，一路狂奔至永宁侯府，自然是将自己弄得极其狼狈。

    可为了许老夫人，这样的狼狈于她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会没事的四妹妹。”江枫抬手拍了拍江皎的肩膀，吐出的气息都带着一抹担忧。

    “嗯。”江皎应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从许老夫人的面上挪开。

    不多时，太医院的院正赶了过来，一路走一路抱怨着，“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马儿给颠死了，我要是真的有什么好歹，还怎么给你们家老夫人看病啊？”

    “院正请见谅，事权从急。”江皎回答道，随后让开了一些，让院正替许老夫人看病。

    “里面挤着太多人了，都散开些，这样对老夫人也好一点。”

    江皎听了院正的话，便让其他人都出去。

    “嫂嫂有了身孕，二哥哥应当多陪陪她才是。”江皎说道，也算是堵住了江枫想要留下来的想法。

    江慧知晓江皎和许老夫人之间的祖孙情很深，所以自觉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江皎。

    屋子里只剩下了常嬷嬷和江皎，院正则替许老夫人把着脉。

    他询问了一些有关于许老夫人的事情，常嬷嬷一一作答。

    院正听后，露出凝重的神色。

    “老夫人这病倒不是来的蹊跷，本身身子骨就大不如前了，最近又郁结于心，这才病倒了。”

    “祖母会好起来的是吗？”江皎眼中带着期待，询问道。

    院正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不好给她准确的答复。

    “谢夫人，老夫只能说尽力而为。”

    “请院正一定要治好我祖母，无论花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江皎相信院正的医术，但是她也清楚许老夫人的病与以往那几次不同，她很明显的精气神全垮了。

    往往这样的，即使是在现代，使用各种昂贵的仪器也只局限于吊命而已。

    可她不能让许老夫人死，她舍不得。

    “谢夫人放心，身为医者老夫自是会努力救治的，也勿须谢夫人付出什么代价。”

    院正替许老夫人针灸了一番，随后开了几服药，说是明日还会再来诊治。

    送走了院正后，常嬷嬷直接朝着江皎跪了下来。

    “常嬷嬷，你这是做什么？”江皎连忙扶起她，不解的问道。

    “老奴，老奴有话同四小姐说。”如今许老夫人病了，常嬷嬷深知原因，也不想隐瞒下去。

    “老夫人之所以会病倒，是因为四小姐上次同她说的话。”常嬷嬷眼中全是泪水，心中更觉得愧疚。

    “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小姐说了先夫人去世的真相，老夫人大受打击，那沉水香乃是老夫人所创。老夫人是觉得愧疚，又生怕四小姐会怪她，这才郁结于心呐！”

    “你说……什么？”

    江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许老夫人会病倒，皆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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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护着她呢

    江皎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瞳眸一阵紧缩，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的情绪。

    许老夫人是因为她！

    “四小姐，老夫人从未想过要害先夫人，只是实在没有想到……没想到会如此，您若是责怪她，恐怕老夫人余生都不得安宁了，所以老奴才斗胆请四小姐见谅。”

    常嬷嬷跟了许老夫人一辈子，自然很清楚许老夫人的想法。

    她是觉得愧疚，对不起江皎，这才一病不起。

    “常嬷嬷，你可以跟我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江皎定了定心神，转而问道。

    她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无论是怎样的，她都会接受，可她不希望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常嬷嬷随即就告诉了江皎，有关于沉水香的事情。

    “当年老夫人年少时就极爱调制各种香，偶然翻到了一本典籍，描述了有关于沉水香的事情……”

    在常嬷嬷的讲述之中，江皎才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这事本来也怪不到许老夫人的身上，只不过端王妃是她的侄女，且有关于沉水香的制作方法是许老夫人告诉她的。

    一个有心害人的人怎会因为没有制作方子就不害人，她会想方设法的找其他法子，所以江皎很清楚，端王妃想让秦知鸳死，跟许老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常嬷嬷，这件事我知道了。”江皎扭过头，视线落在许老夫人的身上。

    这样一位老人，她又怎会忍心怪她？

    “四小姐，老夫人是真心喜欢您。”常嬷嬷见江皎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就放下了心来。

    “嗯，我也是真心喜欢祖母。”江皎眼眸温柔了些，轻轻的扬起着唇瓣笑着。

    她走到了许老夫人的身侧，握着她的手说道，“祖母，您听到了吗？皎儿很喜欢你，所以你一定要早点醒来。”

    许老夫人的情况暂时还不稳定，江皎想要陪着她，直到她好起来，便让竹枝回去说一声，这几日都不回谢府住了。

    临晚的时候，江易鸿才过来。

    “你祖母现下如何了？”他站在门外，朝着江皎问道。

    “今日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出去通知父亲，为何父亲到现在才回来？”江皎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质问了一句。

    她的语气不太客气，江易鸿皱着眉头，冷下脸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父亲既然对祖母都不尊敬，那为何要指望自己的女儿对你尊敬？”江皎嘲讽的问道，语气倍显凉薄。

    她知道江易鸿一直没有回来并不是因为公事，而是和上峰一起吃饭，可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明知道许老夫人身体不舒服竟然不第一时间赶回来。

    “我那是有事，这才没赶得及回来。”江易鸿解释道，自然也不想背上对许老夫人不敬的名声。

    “父亲有什么事？今日又不是父亲当差。”江皎问道，语气冷漠，是一点也不想给江易鸿台阶下。

    “皎儿。”一旁站着的江慧扯了扯她的衣袖，朝着她摇了摇头。

    再怎么说江易鸿也是她们的父亲，虽然她也很不喜欢他的做派，但是孝字当头，做女儿的指责父亲绝对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大姐姐，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江皎不由的拔高了声线，转而又对江易鸿道，“父亲莫要忘了，您有今日的成就皆是因为祖母。父亲巴结来巴结去又有何用？倘若丁忧三年，还指望那些人能够让父亲起复吗？”

    “逆女！”江易鸿气上心头，直接抬手就要朝着江皎脸上打去。

    不过下一秒，江易鸿的手就被握住了。

    江皎抬眸，看向着站在江易鸿身侧的男人。

    “岳父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谢逾问道，眼底眉梢溢出了一些阴沉的气息，整个人内敛着几分戾气，“昭昭是哪里做的不好，要劳烦岳父大人动手。”

    江易鸿被他握住的手腕只觉得疼的厉害，嘴角都抽了起来。

    谢逾这手劲也太大了！

    “谢女婿来了。”他脸上堆着笑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谢逾压根就没有松开的打算。

    江易鸿疼的直抽气，还是江皎喊了一声，谢逾才松开。

    “夫君怎会来这里？”在外人面前，江皎几乎不会直呼谢逾的名字。

    “昭昭，我来晚了些。”谢逾望向着江皎，语气里浸透着几分担忧，“祖母如何了？要不要我再去找一些太医过来看看？”

    谢逾今日在宫中当差，出了宫便得知了许老夫人病倒在床的事情，因此急急忙忙就赶来了永宁侯府。

    “我拿着你的帖子请了院正过来，院正说明日会再来替祖母诊治。”江皎回答道，眉间拢着一些愁绪。

    许老夫人的状况不好说，心结解了大抵就能痊愈，可如今她还没有醒过来。

    “昭昭，祖母一定会好起来的。”谢逾宽慰了一句，随后就牵住了江皎的手。

    “嗯，我知道，她老人家一定不舍得丢下我们。”江皎弯了弯唇，对谢逾浅笑着道。

    见两人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天，江易鸿的心里自然十分的难堪，尤其刚刚还被谢逾那么怵了一下，只觉得身为大家长的威严扫地了。

    不过谢逾显然没有这么算了的意思，他眼神轻轻袅袅的落在了江易鸿的身上，继续追问着刚刚的事情，“岳父大人还未曾解释，刚刚为何要对昭昭动手。”

    “女婿这话说得，我刚刚也是气急了，这才……”江易鸿连忙解释道，不过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谢逾打断了。

    “岳父大人要是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我来就好，昭昭以往很是听话的，想必原先在侯府的时候岳父大人也很清楚。”

    江易鸿的脸色一阵青白交错，正准备附和一句，谢逾接着说道，“都怪我不好，只管着宠昭昭，叫她这般没了分寸。不过……”

    话音一转，谢逾眯了眯眸子，异常淡静的道，“我同昭昭说过，倘若有人敢对她动手，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必客气。”

    谢逾将一切都拦到了自己的身上，江易鸿便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他这明显就是在警告他啊！

    江皎因为谢逾说的话，只觉得心里如同吃了蜜糖一样的甜。

    她的夫君，这是在护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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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不得不防

    “谢逾，这几日我想要陪着祖母，就不回谢府了。”四下无人的时候，江皎朝着谢逾说道。

    “好。”谢逾自然不会有异议，不过提出想要过来陪着她，被江皎拒绝了。

    “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在永宁侯府想来不是很方便。”江皎考虑到谢逾正在做的事情，觉得若是让他也陪她在永宁侯府待着，万一被发现了端倪，恐怕会影响到他。

    “可是……”

    “谢逾，你的心意我明白就好，祖母也会明白的。”江皎抬手，压在了男人的薄唇上。

    谢逾的喉结滚了滚，将她的手拿开，“若是有事，记得让人去通知我一声。”

    “嗯，我知道。”

    江皎将脑袋靠在谢逾的肩上，想着许老夫人的事情，情绪有些闷闷的。

    月色高洁，映照在相依偎的两人身上，格外的和谐。

    “谢逾，我知道了有关于我娘亲的事情。”她说道，眨了眨纤长的睫毛，眼底丛生着一抹疲倦。

    “秦显允告诉你了？”谢逾早就收到了消息，秦显允一回上京城之后就跟他禀报了，由他斟酌了以后，才选择要不要告诉江皎。

    “嗯。”

    “你知道了端王妃的身份？”谢逾自然立刻就联想到了许老夫人生病的事情，看来大抵是与这件事有关。

    “谢逾，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祖母。”江皎眼里布满着哀伤悲痛的情绪，倘若她早一点知晓此事，她一定亲口告诉许老夫人，她不会怪她。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最敬爱的祖母。

    “昭昭，你相信我，祖母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谢逾轻拍着她的脊背，声线异常的柔软。

    “嗯。”江皎从谢逾的肩膀上起身，随后望着他笑了起来，“我相信祖母不会就这么丢下我。”

    “对了昭昭，鲁王今日找了我，看来是要妥协了。”谢逾说道，就将最近的局势同江皎说了。

    上一回江皎提出要江瑶拿鲁王封地的印章作为交换，鲁王很是犹豫，迟迟下不了决定。

    可眼看着九皇子的砝码越来越多，局势对九皇子越来越有力，他只能求助于谢逾。

    “那外祖父那边呢？也会帮鲁王吗？”江皎追问道，“对了，九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外祖父最近同九皇子也有些来往。”谢逾半垂着眸子，光影交错之间，他脸上的神色似是有些困惑。

    他至今都不知道秦善封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他辗转在宣德帝的几个皇子之间，始终没有下决定，反倒将朝局弄得更乱了起来。

    “如今九皇子这边的助力仍旧是最大的，崔太傅和户部尚书都是九皇子的岳家，这是摆明了会帮九皇子，且崔太傅一手提拔起来的赵贯又成了西缉事厂的督主。”江皎分析道，眉头越皱越深，“如果外祖父也属意九皇子，那他必然会成为最大的赢家了。”

    集齐了那么多大人物，若是赵瑾还当不了皇上，那就是他太废物了。

    可江皎很清楚，赵瑾在原书中就当了皇帝，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几位的帮助，但他自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赵瑾这个人，不得不防。

    “所以鲁王才会急了。”谢逾微微笑着道。

    “谢逾。”江皎抓住了谢逾的胳膊，眼神很是认真坚定的道，“九皇子不是什么善茬，他定然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

    “昭昭，何出此言？”对于江皎说的这话，谢逾倒是不那么意外，只是他好奇江皎好似一直很在乎九皇子这边的动静。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他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江皎回答道，想着赵瑾当时还想拉拢谢逾的举动，就知道他的野心并不小了。

    “他若是简单，也不会隐忍那么久了。”谢逾轻哼了一声，晦暗的眸子里有细长的暗流淌过。

    他的面上仍旧是极淡的笑，似是没把九皇子放在心上，可实际上他很清楚，九皇子非池中之物，是宣德帝这么多皇子里最难对付也最聪明的一个。

    “谢逾，万事小心。”江皎紧张的道。

    “放心吧昭昭，我自有分寸。”

    “我相信你。”江皎说着，便凑过去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所以谢逾，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好。”

    夜色渐深，江皎将谢逾赶了回去，自己则陪在许老夫人身边。

    “这几日都是嬷嬷在照顾祖母，今晚就让我来吧！”江皎推了推常嬷嬷，让她先回去休息，常嬷嬷自然是不肯，但江皎也不肯让，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常嬷嬷实在拗不过江皎，只能去休息了。

    江皎先是和许老夫人说了会话，随即就让丫鬟将罗汉床搬到了许老夫人的床边。

    见时间不早了，她打算眯一会，不过睡着的时候她一直握着许老夫人的手。

    许老夫人只要稍稍有一点动静，江皎就会立刻清醒过来，然后查看着她的状况。

    许老夫人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总是不断呓语着，江皎则耐心的哄着她。

    连着几日，院正每日都过来给许老夫人继续诊脉。

    “院正大人，我祖母怎样了？”

    “老夫人的脉象较前几日似乎要好一些了，但还没有醒来，怕是还得继续观望一段时日。”院正回答道，蹙着的眉心始终不能松开。

    “麻烦院正大人了。”

    送走了院正后，常嬷嬷见江皎脸色很是疲倦，眼圈又重又黑，就让她先去休息片刻。

    江皎始终不肯，还是江慧摆出大姐姐的做派，才逼得她在外间的罗汉床上小憩一会。

    临近正午的时候，许老夫人突然醒了过来。

    常嬷嬷喜极而泣，“老夫人，您终于醒了,可把老奴吓坏了。”

    “我这就去请大夫来看看。”江慧也很高兴，连忙往外跑去。

    “玳瑁。”许老夫人的嗓音有些哑，她伸出手想要起身，常嬷嬷连忙搭把手过去。

    “老夫人。”

    “我这是怎么了？”许老夫人还有些迷糊，似是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老夫人，您睡了好些日子了。”常嬷嬷随即就将这些时日的事情告诉了许老夫人。

    “皎儿她……”

    “四小姐连着好几晚都没有休息好了，现如今正在外间休息呢！”

    “玳瑁，等她醒来，我想单独……同她说会话。”许老夫人说道，表情很是晦涩。

    “哎，老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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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不会怪她

    江皎并未睡很久，因为担心许老夫人的事情，她睡得也不安稳。

    不多时，她便醒了过来，醒来第一句就是问许老夫人的事情。

    “小姐，老夫人已经醒了，大夫也来看过了。”灵溪连忙回答道。

    “大夫怎么说，祖母如何了？不行，我亲自去看看。”江皎边说着边下了床，大概是太急了一些，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姐！”

    “我没事。”江皎被灵溪扶了起来，紧接着就往里间走去。

    许老夫人见江皎来了，便挥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江皎后，许老夫人正准备开口，江皎走了过去握住了许老夫人的手。

    “祖母，你还要皎儿担心多久？知不知道皎儿因为您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都瘦了好几圈了。”

    她朝着许老夫人娇嗔的道，与之前别无二致。

    许老夫人懵了一瞬，常嬷嬷刚刚跟她说过，她已经告诉了江皎实情，原本她以为……

    没等到许老夫人缓过神来，江皎继续道，“祖母，难道您真的打算不理皎儿了吗？”

    “怎会？”许老夫人颤抖着手，一时只觉得口干的厉害，“祖母怎会不理你，祖母是……实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祖母什么都不用说，皎儿都明白。”江皎抬起脸，朝许老夫人笑的灿烂。

    “皎儿你，不怪我吗？”许老夫人又问道，一双浑浊的眸子带着些泪意。

    许老夫人知道她对秦知鸳的事情执着，暗地里也一直在调查，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愿意承受那个结果。可是她没有想过江皎会那样轻轻的揭过。

    “祖母，且不论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可别人造的孽为何要您老人家来承担？”江皎问道，目光里很是平静。

    “可那香是我制得，倘若不是我给了她，或许……”

    “不是那香或许还会有别的法子，比这个更歹毒，更残忍。”江皎打断了许老夫人的话，同她说道。

    许老夫人的唇瓣颤抖着，眼神仍旧带着很深的愧疚，她始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祖母，就算娘亲在世，也不会怪您的。”秦知鸳那么温柔善良，即使知道那香出自许老夫人之手，也不会怪她。

    “皎儿，祖母，祖母对不起你。”许老夫人说着，泪意涟涟。

    “祖母，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早日康复，这样皎儿才会开开心心。”江皎说道，紧紧握着许老夫人的手。

    她的肯定让许老夫人心里熨帖了不少。

    江皎还是不太放心许老夫人，便又请了院正过来。

    “谢夫人，借一步说话。”

    “好。”

    屋外，院正的表情仍旧凝重，江皎的心脏不由的紧缩了一阵，“院正，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我祖母的身子究竟怎样了？”

    和院正聊完之后，江皎一直站在院子里，久久没有挪动一步。

    “小姐，您站在外面做什么？”灵溪问道，眨巴着眼眸看向着江皎。

    江皎回过神来，朝着灵溪摇了摇头，“无事，去看看祖母吧！”

    “皎儿，院正怎么说？”江慧见江皎回来了，连忙问道。

    “院长说祖母既然醒来了，就没有大碍了，往后只要好好调养身子，一定会恢复如初。”江皎笑着道，表情几乎挑不出错处。

    大家听了这话都十分高兴，尤其是常嬷嬷。

    她双手合十，向上天祷告着，“我佛保佑，好在老夫人没事。”

    屋内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江慧突然捂着唇瓣干呕了起来。

    “大姐姐，你该不会是……”

    江慧低垂着眼眸，整个人透出几分温婉来。

    她点了点头，脸颊迅速的染上了红晕，似是有些娇羞。

    “慧儿，是真的吗？”许老夫人也为她高兴了起来，这真是实在没有想到的事情。

    “文姑一直在替我调理身子，或许是得益于此。”江慧回答道，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江慧怀孕乃是意外之喜，毕竟之前小产伤到了身子，她本以为这一辈子都无望再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了，没想到竟然会怀孕。

    “恭喜大姐姐了。”江皎说道，语气不由的嗔怪了一些，“大姐姐有了身孕怎得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月份还浅，我怕空欢喜一场，所以……”

    “呸呸呸！大小姐胡说些什么呢！”常嬷嬷连忙接过了话头，把江慧刚刚的话里的霉气给吐掉。

    “你有了身孕怎还不好好休息？还要来我这里。”许老夫人随即就想到了这段时日江慧也一直在永宁侯府照顾自己，生怕因此让江慧的身子吃不消。

    “祖母，不碍事的。”

    “可不能马虎。”许老夫人随后就让人赶紧请了大夫过来给江慧把脉，确认了孩子很好之后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将江慧说了一顿。

    怕过了病气给江慧，许老夫人让常嬷嬷找了许多安胎的药物拿给江慧，又将江慧赶了回去。

    江皎见许老夫人将目光挪到了自己的身上，连忙说道，“我又没有怀孕，祖母总不能也赶了我回去吧！”

    “院正大人不是说我没有大碍了，你总是不回谢府，旁人会怎么想？”许老夫人自然是为江皎考虑的。

    “谢逾不会说什么的，只要他不开口，就没事。”

    “他不开口那是体谅你，你也要体谅一下他，我听常嬷嬷说他每日办完差都要过来，何必再让他这么来回的跑呢？”

    许老夫人一通话说的江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听话的回去了，只说明日再过来看许老夫人。

    回到了谢府后，江皎一直在院中坐着，就这么抬眸看向着悬挂在天际的明月。

    “昭昭。”

    谢逾过来后，只觉得小姑娘的身影过于的形单影只，让他有种心疼的感觉。

    “谢逾，你回来啦！”江皎转过头，很自然的对着谢逾微笑，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有种落寞的味道。

    “昭昭，怎么了？”谢逾大步跨过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江皎摇了摇头，还保持着那股笑意，“没事啊！”

    她越是这样说，谢逾就越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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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与虎谋皮

    “昭昭，你骗不了我，你有心事。”谢逾肯定的道，抬手轻抚着她眼睑的下方。

    江皎半咬着下唇，情绪陡然失落了下来。

    脑海里想起着院正同她说的话，她只觉得脑海里的思维乃至心脏都受到了冲击。

    院正说，许老夫人即使今日已经醒了过来，可身体的机能已经受损，这次的事情伤到了她的根本，往后再有个头疼脑热的，怕是没那么轻易挨过去。

    她就像是快要枯萎的树，从根部开始进入着死亡的倒计时，不过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的区别而已。

    江皎询问院正，许老夫人最多还可以活多久。

    院正给不出准确的答案，只说倘若一直保持心胸宽阔，情绪舒朗说不定能有个四五年，若是一直郁积于心，神仙难救。

    江皎自然是希望许老夫人能够活的长长久久，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那些积压在心底里的情绪，带出绵延深重的痛意，叫她一时呼吸不过来。

    可她不能够表现出来，还得在所有人面前强颜欢笑。

    “昭昭，不是说好了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都不要隐瞒彼此。”谢逾蹲下身子，视线几乎与江皎相平。

    他的语调持续温柔，“而且，你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听到谢逾的这番话，江皎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那双原本妩媚的桃花眼沾染了泪意，迅速的在眼底凝结，最后滑落下来。

    晶莹剔透的泪珠，直叫谢逾心底生出了怜惜之意。

    他最看不得她哭了。

    “昭昭，别哭了。”谢逾抬手，胡乱的替她擦着眼泪，“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逾，祖母的情况不太好，院正说她没有几年可活，我心里很难受。”这话江皎压根都不敢对其他人说，现在谢逾问起，她才说了起来。

    “凡是没有绝对。”谢逾将她搂在怀中抱住，轻拍着她的脊背道，“院正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再者我相信总会有其他办法的。昭昭，你相信我好吗？”

    “嗯。”江皎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

    她在心中宽慰着自己，院正说的话也不是绝对的，只要许老夫人一直保持愉悦的心情，加以调养，一定会长命百岁。

    “对了谢逾，大姐姐怀孕了。”江皎想要转换心情，于是就跟谢逾说起了江慧怀孕的事情，她是打从心底里的为她高兴。

    谢逾望向着江皎，眼眸持续温润，“昭昭，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啊！”江皎想着，“我相信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大姐姐和姐夫一定都会非常的疼爱他。”

    “昭昭，我是问你。”谢逾听了她的话，失笑着道，“以后你想要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提及这个话题，江皎就想起谢逾假太监的身份。

    她低垂着眼眸，神色明显的羞赧起来。

    “我都可以。”她小声的道，说完就不敢看向着谢逾。

    “昭昭，我喜欢女孩子。”谢逾很认真的回答道。

    “为什么？”江皎诧异的抬起头。

    他家可是有皇位要继承啊，为什么会喜欢女孩子呢？

    “因为生个女孩子，就会像你。”谢逾抬手，替江皎捋了捋耳侧掉下来的长发。

    “那我要生个儿子，才不给你机会找个小情人呢！”江皎故意说道，鼓了鼓双颊，唇瓣却含着几分笑意。

    “嗯？什么意思？”谢逾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江皎眼角眉梢带上了一抹风情，尤其说这话的时候，仿佛真的吃醋了一样。

    “万一你有了她每日都跟着她后面转，不理我了怎么办？”

    谢逾望着她，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随即就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头，“傻瓜，因为是你，所以才喜欢啊！”

    他喜欢女儿的前提是，那是她的孩子。

    眨了眨眼眸，江皎直直的盯着他，期望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别的意图。

    但谢逾的眼很深邃，一眼望进去仿佛就会陷到里面。

    她看了半晌，带着审视与探究，也只能从他的眼里看出深情。

    双手很自然的抱住了他的腰，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上，“无论生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你的孩子，我也会很高兴。”

    她与江慧不同，她一直都以为谢逾是真的太监，这辈子他们都不会拥有孩子，可陡然知晓她也可以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自然是欣喜的。所以不论男孩女孩，她其实都无所谓。

    “等上京城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出去走走。”

    “走去哪里？”江皎追问道。

    “自然是……”语调被拖长，在江皎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谢逾突然就将她抱了起来。

    “生孩子去。”

    他没羞没臊的道，直把江皎说的面红耳赤。

    月色朦胧，映照在某处屋内，升高的温度显示着一切的不平凡，那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在昏黄烛火的映衬下投射到墙壁上，像是一对交颈的鸳鸯。

    ————

    “四妹妹。”江瑶借着过来看许老夫人的名头，于江皎私下里见了个面。

    她将用手帕包好的印章递了过去，而后说道，“印章我已经拿来了，四妹妹说的话还作数吗？”

    “自然是作数的。”江皎说着便要接过印章，但是江瑶似乎有些不相信她，眼眸带着一层迟疑。

    江皎收回了自己的手，淡淡的笑着，“三姐姐若是不信我，还谈什么合作？”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江瑶见她要走，立刻就慌了起来。

    她拉住了江皎，好言好语的道，“四妹妹，三姐姐怎会是不信你，但你要知道这印章我废了好大的气力才从王爷那拿过来，万一事情没成，王爷定然要将我赶出王府的。”

    “三姐姐只管放心，现如今有西缉事厂处处与我夫君作对，我夫君也是很头疼，再者我夫君是个太监，总不能自己当皇帝，扶持鲁王才是我们的出路。”

    江皎这么一说，江瑶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她喜滋滋的回去后，那一直躲在暗处的人才走了出来。

    “四姐姐真的要和三姐姐合作吗？”

    江皎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着，“依五妹妹看呢？”

    “依我看啊，三姐姐是在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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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拱手让人

    “五妹妹真会说笑话。”江皎掩着唇瓣，闲适的轻笑了起来。

    “四姐姐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江玥反问道，目光紧紧的盯着江皎，似是不肯错过她神色里片刻的变化。

    “四姐姐，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明面上要和三姐姐合作，助鲁王登上大位，可实际上应该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三姐姐吧！”江玥猜测着，“四姐姐是想要在最后给三姐姐致命一击？”

    江皎闻言，除却睫毛微微的颤了颤，脸上几乎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她丝毫不意外江玥会猜到她的想法，毕竟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江玥可比之前聪明多了。

    “五妹妹是打算告诉三姐姐吗？”江皎勾了勾唇，嗓音显得平淡。

    “自然是不会的，我做什么要提醒她？”江玥说着，眉眼间净是浓稠的嘲弄。

    她与江瑶的姐妹情谊早前就已经断了，她乐的看江瑶输的很惨，压根就不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若是无事，那我就不打扰四姐姐了，我先在这里祝四姐姐心想事成。”江玥颔首朝着江皎行了一礼，随后就走远了。

    江皎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江玥的背影，眼眸慢慢转深。

    “夫人，属下总觉得五小姐不简单。”竹枝说道，神情有些严肃。

    江玥脸上的神情始终有些阴阴沉沉的感觉，整个人更是浸透着一股寒气，叫人看着便打从心底里不舒服。

    “她自然是不简单的。”

    江皎怎会不知道，江玥可比她那个姐姐难对付多了，索性她和江玥目前没有什么冲突，否则她要多江玥一个敌人，怕是没那么轻松了。

    “夫人，往后我们是否得防着点？”竹枝又问道，对于江玥始终有些不放心。

    连自己亲姐姐都能算计的人，大抵也不能指望她还会眷顾那一点亲情和血缘关系。

    江皎掀动着眼眸，温温淡淡的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只要没有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对了，江玥是不是很快就要成婚了？”江皎又问道。

    “嗯，五小姐的婚事定在六月初。”

    “你找机会再问问她，若是不愿意嫁给刘硕就帮她一把，若是她执意嫁过去也随便她了。”江皎言尽于此，倘若江玥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往后她应该也不会多管了，就当她愿意替她保守秘密的回馈吧！

    “是。”

    ————

    “主子，镇北侯跟九皇子来往密切，鲁王和唐王已经开始急了起来，一直试图跟镇北侯接触，想要取得其青睐。”

    “我倒是觉得鲁王和唐王不足为惧，可九皇子从一介宫婢之子到如今深受恩宠，怕是没那么好对付。”

    “九皇子背后有崔太傅和徐尚书，这两位在朝堂中可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现如今坊间对于九皇子也颇为的赞叹，这该如何是好？”

    屋子里，谢逾坐在上首的位置，下首的一众人等面色皆是十分的沉重。

    局势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十分的有利，赵瑾就像是突然冲出的一匹黑马，惊艳四座，却让他们感到棘手。

    “九皇子肯定也想拉拢镇北侯。”

    “那是自然的，镇北侯于他而言就是如虎添翼。”

    “若是九皇子再拥有军中的助力，恐怕太子之位必然会是他的了。”

    “镇北侯虽然目前跟九皇子有接触，但他也不一定会选择九皇子，毕竟九皇子身边有太多人襄助，就显得他的份量不那么重了。”

    “这也不好说啊！”

    ……

    那些人就这么讨论了起来，整个议事厅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阿逾，我始终想不通，镇北侯到底想要做什么？”谢长留开腔说道，眉头始终皱着。

    “也许，他是想将上京城的水搅得更浑浊一些。”谢逾轻描淡写的道，神色始终从容平静。

    “若说他真心想要选择一人辅佐上位，从而成为下一朝的重臣，我是不信的。”谢长留始终对秦善封持着怀疑的态度。

    “长留，你仍旧觉得他想要自己当皇帝吗？”谢逾侧过视线，看向着谢长留。

    谢长留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不可以。”谢逾的眼神微拧，五指缓缓的合拢，捏成着拳头，“只要不是赵家的人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换成是谁都无所谓。”

    “谢逾！”

    谢长留自然不赞同他的想法。

    他起了身，陡然单膝跪在地上。

    原本吵嚷的议事厅里因为他这个举动安静了下来，于是大家都看向着他。

    “长留这是做什么？”夏将军问道，方正的脸上带着一些困惑。

    谢长留抱着拳头，语气乃至表情都极其的认真和肃穆，“皇太孙殿下，这些年我们这群人跟着您，除了要为太子府和谢府讨回公道以外，是想要看到您登上大位，而不是眼看着您要将皇位拱手让给别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要将皇位让给别人吗？那我老夏第一个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这些年如同老鼠一般东躲西藏，可不是给别人做嫁衣的。”

    三三两两的人跪了下来，向谢逾请求着。

    在他们的带动下，不多时整个议事厅里跪满了人。

    “请殿下三思。”

    “殿下，只有您登上了大位，我们才能够放心。”

    “是啊殿下，太子和太子妃以及谢氏满门死的不明不白，倘若最后不是您接手这天下，难不成还指望别人会替他们翻案吗？”

    最后这话，让谢逾动容了片刻。

    他面无表情，心绪却翻涌了起来，大抵是没有人会像他这般，势必要为太子府和谢氏讨回公道了。

    可是他对那个位置深恶痛绝。

    若不是因为那个位置，他的家人就不会死。

    已经有太多人因为那个位置牺牲了！

    “再议吧！”闭了闭眼睛，谢逾淡淡的给了三个字。

    “倘若殿下不答应，那属下们就长跪不起。”

    “对，长跪不起。”

    “求殿下答应。”

    “那便跪着吧！”谢逾冷声的道，随即起了身走出了屋内。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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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不喜皇位

    “小主人。”

    谢逾站在院中，抬眸看着天上悬挂的一轮明月。

    月色皎洁，他就这么凝视着，总觉得心情也会随之变得平静。

    身后传来封伯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向着他。

    “封伯，你也是来劝我的吗？”谢逾问道，脸上的表情不难解读，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隐约带着一丝无奈和苦痛。

    封伯摇了摇头，脸色很是和煦，“小主人，老奴只有一句话，做您想做的事情。”

    谢逾愣了很久，才淡声问道，“为何？”

    他以为封伯应该也是想让他坐上那个位置的，毕竟他跟随在他父亲身边多年，最是能够体会那种感觉。

    “小主人可知，太子殿下其实也不喜欢那个位置。”封伯的声线突然就变得悠远绵长了起来，似是回忆起了过往的事情。

    “老奴以往是跟在先皇后也就是您的亲祖母身边的，后来太子殿下出生，先皇后难产而死，老奴便去了太子殿下身边照顾着。”封伯顿了顿，眸光逐渐的晦涩起来，而后继续道，“太子殿下自小就被教导着储君之道，先帝对他很是严厉，好在后来的谢皇后待他很好，太子殿下才体会到了那一点亲情。”

    “太子殿下和老奴说，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总是身不由己，要考虑很多，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不喜欢。若是可以的话，他想要娶一个心爱的姑娘，带着她隐居山林，做一对闲云野鹤般的夫妻。”

    “后来呢？爹爹没有想过和皇爷爷说他不要坐那个位置吗？”谢逾的喉结滚了滚，低声问道。

    如果他的爹爹没有当太子，而是带着他和娘亲做一对平民百姓，那他们一家会不会更加的幸福？

    封伯扭头看向着谢逾，声线逐渐的老迈起来，“太子殿下也曾和先帝提起过，可先帝说他若是不想坐那个位置，那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包括太子妃。那时太子妃还没有和太子定亲，先帝知晓太子殿下钟情太子妃一人，便说太子妃人选一定是谢府嫡女，如果他不是太子，她依旧会是太子妃。”

    “所以爹爹是因为娘亲才选择继续在那个位置上的吗？”谢逾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目光陡然凉了下来。

    手上关节泛出阵阵的白色，仿佛要被绷断了一般。

    他的皇爷爷硬是要将爹爹留在太子的位置上，可最终却又疑心他要造反，杀了他和整个太子府的人。

    这帝王之位就那么好吗？连父子之谊，骨肉之情都可以不顾！

    “殿下其实不全是为了太子妃。”封伯是陪在太子身边最长的人，以往太子的所有心事几乎都会同他说，“他是为了天下，为了延续太平盛世。”

    “封伯……”

    “老奴不想要劝说小主人，老奴活了大半辈子没有旁的心愿，只希望小主人能够开心，余生过得平安康健即可，那老奴也不算辜负了先皇后太子和太子妃。”

    谢逾知道，封伯是真的为了他考虑，说出的这番话也不是想要劝他，可他的心隐约动了起来。

    脑海里浮现着爹爹时常忧心的事情，浊河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各种灾荒饥年，家国无以为继……

    院中的天空是很深的蓝墨色，天光昏暗，唯有那一轮明月释放着皎洁的光芒。他整个人被笼罩在薄纱般的夜幕里，思绪慢慢的凝聚。

    议事厅的一众人等还在跪着，门口突然走来一道人影。

    谢逾单手背在身后，看着他们，嗓音紧拧着，“都起来吧！”

    谢长留正准备说话，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动了动，又道，“本宫答应了。”

    谢长留露出欣喜的笑意，其他人同样很高兴。

    夜色渐深，江皎正睡得香，纤细的腰肢陡然被抱住。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透过昏黄朦胧的烛火，看到了英俊斯文的男人。

    “谢逾，这么晚才回来。”

    “吵醒你了？”谢逾的脑袋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声音缱绻而温柔。

    江皎转过身，回抱住了他，“没有。”

    “昭昭，倘若我没法陪你……”

    “嗯，什么？”江皎的思维还很迷糊，因此谢逾的后半场话她没有听清楚。

    谢逾用力的调整着呼吸，勉强的扯出了笑容，“没什么，昭昭，睡吧！”

    “好。”江皎舒心的窝在他的怀里，又睡了过去。

    这一夜，谢逾有些难以入眠。

    他看着自己怀中的人，眼眸逐渐的深邃。

    昭昭，再等我几年，等尘埃落定，世道恢复了太平，我一定陪你隐姓埋名，我们做一对闲散夫妻。

    江皎清晨起身，谢逾已经出门了。

    她伸了个懒腰，脑海里陡然跳出谢逾昨晚要说的话。

    她好像没有听清楚，总感觉像是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可谢逾如今不在，她也没法问个明白。

    “这两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现如今江皎的身边一直跟着的两个丫鬟是竹枝和灵溪，竹曲被她派出去查探消息，而白芷则替她管着谢府。

    “竹曲昨日回来的晚，因此没有来打扰夫人了。”竹枝回答道，随即就将竹曲查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这么说，徐韵致最终还是决定要嫁给九皇子了。”江皎倒是不怎么意外，只不过有些唏嘘。

    “崔千澜那边呢？”江皎又问道，提起崔千澜她不由的就想起了苏沐。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闻说是被他的三叔带去了边关。

    这样也好，远离上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崔千澜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每日都在府里，轻易不出门。”竹枝回答道。

    “让竹曲继续盯着，不要露出马脚。”江皎叮嘱着，神情温静，“不过还是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朝堂上的事情江皎或许帮不上谢逾什么忙，可内宅后院，她倒是能够掺和一二。

    “夫人放心吧，竹曲有分寸。”

    “那便好。”

    “夫人，还有件事。”竹枝凑过去，压低着声音道，“督主今早走的早，让我转告夫人，秦家有旁支想要送一名女子过来。”

    “做什么？送给谁？”江皎立刻拧起了眉头。

    “想要送到镇北侯府，给镇北侯当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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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难成大器

    江皎听了竹枝的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他们是觉得外祖父缺孙女吗？”她问道，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便扬唇轻笑了起来。

    竹枝摇了摇头，“属下也不清楚。”

    江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了两步路，思索着道，“秦家旁支想要送人过来给外祖父当孙女，无外乎一个原因，想要拉拢住外祖父。可他们凭什么觉得外祖父会要呢？”

    “小姐，他们也太不要脸了。”灵溪在一旁愤愤不平的道，尤其觉得会妨碍到江皎。

    倘若秦家有了女眷，恐怕自家小姐的位置会不保，毕竟稀有的才会显得珍贵。

    “不是不要脸，是太会算计了。”江皎平平淡淡的道，将一切都看的很清，“他们想要卖一个人情给外祖父。”

    如今正是各方争夺太子之位的时候，鲁王唐王七皇子还有九皇子，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的外祖父掌控北疆，手下有数十万的将士，得到了他的助力自然会事倍功半。

    “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灵溪不解的问道。

    江皎低下头，复而又抬起，眼神十分的清明，“自然是因为他们想着秦家若是有女儿，便可以进行联姻了。”

    自古以来最牢靠的便是姻亲关系，秦家旁支大抵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要让自家的女儿成为嫡系，这样可以与各大皇子联姻，未来对于他们而言也有很大的好处。

    “夫人，督主并未说镇北侯那边有没有答应，万一……”竹枝也有些担忧，闻言眉头轻蹙起。

    “外祖父不会答应的。”江皎肯定的道。

    她外祖父可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看得出秦家旁支打的主意，他不会给自己添堵的。

    “这样就最好了，那小姐的位置还是不可撼动的。”灵溪喜笑颜开，原本还在担心江皎会受到影响，现下听她这么说便放下了心。

    虽然江皎心中能够确定秦善封的想法，可她还是要等谢逾晚上回来再问一问。

    “昭昭，你今日没去镇北侯府吗？”谢逾没想到她这样沉得住气。

    江皎摇了摇头，思维清明如水，“我本来就不姓秦，没有理由去置喙这件事。”

    “外祖父自然不会答应。”谢逾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的道，“不仅如此，他还在众人面前直言，秦家有你这一个外孙女就行了，不需要什么孙女。”

    “你是说……”江皎睁大着眼眸，有些意外。

    “昭昭，外祖父是真心疼爱你。”

    “谢逾，那你说外祖父做的那一切究竟是为什么？”那日谢逾跟她袒露身份后，就说了秦善封也知道他身份这件事，因此江皎不解，既然如此，秦善封为何不选择帮谢逾。

    “我不清楚。”谢逾说着，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可我知道，他不会对你不利。”

    “谢逾，要不我去找外祖父说一声，让他……”

    “不必。”江皎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谢逾打断了。

    他猜出了她的意图，看着她，轻笑着，“昭昭，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去求你的外祖父也不行。我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因为我害怕你受委屈。”

    谢逾的最后一句话，直把江皎说的心脏怦然心动。

    很长时间里，她都以为自己不会找到如此贴心的对象，以至于她在现代都没有谈恋爱，加上演员身份使然，单身会让她更加专注事业。

    可谢逾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是天意吧，也是缘分。

    “昭昭，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几乎没有迟疑，她点头同意了下来。

    ————

    “殿下，如今镇北侯也向我们这边倾斜，太子之位说不定指日可待。”明公公高兴的道，他半弯着腰，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赵瑾正在书案上写字，是一个“静”字。

    明公公看到后，奇怪的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太急了些。”他说道，眉宇深深的皱着。

    放下了笔后，赵瑾抬起头，对着明公公道，“明公公，从今日起，任何的帖子都不要递给我，不管是谁来，一律不见。”

    因着赵瑾很快便要成婚了，现如今已经出宫建府，日常也有些官员会往来。

    “殿下，形势正是大好的时候，您为何……”

    “明公公可知，父皇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连日来数次晕倒，太医一直束手无策。”

    “殿下的意思是，皇上的大限已至？”这话明公公不敢说的明目张胆，尖细的嗓音被压得很低，生怕会被人听见。

    “不，父皇一定不会出事，所以我们得按兵不动。”赵瑾薄削的唇迅速抿成一条直线，他看着前方，神色幽深。

    “老奴知道了，请殿下放心。”明公公说着，又有些忧心，“殿下，那太傅那里若是求见，老奴该如何回应？”

    “勿须给他回应，不见。”

    “是。”明公公一向对赵瑾的话言听计从，虽然有迟疑和困惑，但都是会遵从到底。

    不过赵瑾如此吩咐了之后，崔太傅竟没有一次来找过他，想来也是察觉到了风声。只是有些其他的官员经常来求见，但明公公得了吩咐，也一直将那些人拦在门外。

    宣德帝这段时日身体一直不见好，赵贯忙前忙后为了宣德帝劳心劳肺，本想着能得到圣宠眷顾，可惜谢逾献上来的丹药便让宣德帝恢复了对他的信任。

    而因为宣德帝病了，几个皇子愈发蠢蠢欲动，心思活络的连不喜欢理会朝政的宣德帝都一清二楚，只有赵瑾一心在府邸里，不轻易见客，倒是让宣德帝刮目相看了起来。

    待到宣德帝身体好转，就时常将赵瑾喊来身边提点一二。

    “那几个蠢货，没有一个是九皇子的对手。”谢长留简直要气坏了，直接对着谢逾骂道，“你就差直接在他脑门子上写着，不要和各大官员往来，结果他还是门庭若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要继承皇位嘛！”

    谢逾一身玄色衣裳，矜贵，淡漠，一丝不苟。

    闻言，他抬头朝着谢长留看过去，薄唇溢出一句话，“鲁王终究是难成大器，他若是一点就通，也不会让九皇子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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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有事，明天应该可以恢复更新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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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赶她离开

    “阿逾，那如今该怎么办？”谢长留薄唇紧抿着，神情一直紧绷的厉害。

    谢逾没有回话，垂下着眼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谢长留又道，“倘若让鲁王献上能治好宣德帝的药，能不能扳回一城？”

    “或许。”谢逾点了点头。

    “怕只怕鲁王仍旧在大事上糊涂，那无论我们做多少努力都没有用。”谢长留仍旧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次的事情让他感觉到鲁王就如同扶不起的阿斗一般，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

    “不必太过担心。”谢逾宽慰了一句，脸色淡漠的似是找不到其他的情绪。

    “燕国公那里本已经考虑着要和我们一同扶持鲁王了，可这次的事情又让他观望了起来。”谢长留皱了下眉头，语气沉沉的道。

    之前谢逾就将谢长留放到了燕国公的帐下，如今的谢长留与燕国公相处的尚可，隐约有些知交好友的意思。

    “阿逾，要不要让弟妹……”

    谢长留的话还没有说完，谢逾就朝着他看过去，那眼神分明的带着凛冽之意。

    “这些事情我不想让昭昭掺和进来。”谢逾动了动唇，嗓音寒冽。

    谢长留倒是没太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劝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很想保护她，也不想她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伤害，可她是你的妻子，你不可能完全撇开她。况且未来，她也会成为与你并肩看天下的人，若是没有一点城府，如何能站稳脚跟？”

    谢长留的话不无道理，可谢逾却不这么想。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会护她到底。”

    “阿逾……”谢长留看着他，最终还是决定按捺住口中的话。

    他或许觉得江皎还是个小姑娘，应该待在他的羽翼之下，让他保护。

    可谢长留见识过她在望城的所作所为，那绝对不是一个十几岁小姑娘该有的谋略，她比谢逾想象中更有胆识和心计，也或许有些事情让她参与进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成果。

    但谢逾不同意，谢长留没有办法，他不可能绕过谢逾去要求江皎做什么。

    “你自己想想吧！或许她会愿意帮你。”谢长留说完，便离开了。

    谢逾立在原地站了很久，眉眼一直很静。

    谢长留的意思他当然懂了，而且他也并非不相信江皎的能力，只不过作为她的丈夫，他更希望她能够过得无忧无虑，不必替他操心良多。

    或许，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够为了她做的事情。

    谢逾回了谢府后，得知江皎还在永宁侯府。

    这段时日，她总是会去那陪许老夫人，有时候也不回来谢府住，恰好谢逾要忙的事情多，也就没有管她了。

    今日他回来的早，没有看到江皎，心中陡然便生了一些想念。

    “督主，要将夫人找回来吗？”顺来半弯着腰，贴心的问道。

    谢逾摇了摇头，“不必了。”

    想了想他又道，“备车，去永宁侯府。”

    谢逾到了永宁侯府，便被下人带着去了江皎所在的院落。

    门口坐着竹枝和灵溪，原本两人正在聊天，陡然看到谢逾过来了立刻站了起来。

    “督主。”

    “夫人呢？”谢逾问道。

    “夫人正在屋内调香。”竹枝回答道，又提议着，“属下去通禀一声。”

    “不用，本座自己进去。”

    屋子的门被推开，背对着门口的江皎并未回过身，她原以为来的人是自己的丫鬟，便理所当然的吩咐道，“去把旁边桌子上的香料拿给我。”

    谢逾走过去，将她需要的东西拿了过来。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将香料递了过去，江皎瞥了一眼，起先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猛地抬起头，看向着男人。

    “谢逾，你怎么来了？”江皎有些意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

    “过来看看你。”谢逾回答道，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江皎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也有三日没有回谢府了。

    她给忙忘了。

    “对不起谢逾，我最近太忙了，所以……”

    “我知道。”谢逾截断她的话，好似压根没有在意，倒是对她捣鼓的东西有些兴趣，“昭昭，你在做什么？”

    “沉水香。”江皎回答道，眉眼间溢出几分笑意，“祖母将沉水香的秘方给我了，所以我想要试试。”

    “嗯，做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再有个几天，也许我就能做好。”江皎信誓旦旦的道，这方子确实有些难度，加之她以往也没有做香的经验，若不是许老夫人一直在旁边指点一二，说不准她还要过很久才能摸索出来。

    “好。”

    “谢逾。”江皎说着，靠近着男人。

    她手上有些脏兮兮的，不便蹭到谢逾的身上，因此跟他隔了点距离。

    努了努唇瓣，江皎有些内疚，“这段时间忽略你了。”

    “没关系，我不能日日陪你，你自己找些事情做也好。”谢逾说道，抬手擦了擦她脸上沾上的香灰。

    江皎扯着唇，酿出一抹笑意。

    谢逾，真是她最体贴的好夫君。

    “昭昭，如今局势有些不稳。”谢逾的喉结滚了滚，眉眼中藏着几许晦涩，似是在迟疑，但还是选择开口道，“祖母身子也不太好，你带着她老人家去扬州吧！”

    江皎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嘴角，神情溢出些委屈，“你要赶我走？”

    “不是要赶你走。”谢逾连忙解释道，“我同你外祖父说过了，他也很赞成。”

    于他的角度而言，他最担心的莫过于江皎的安危了。

    连着几日来，他已经感觉到了越来越接近的危险，因此才想着将江皎送去扬州，这样他才能放心一些。

    “我不会走的。”江皎背过身去，略带着赌气的道，“我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拖累。”

    “昭昭，我不是那个意思。”谢逾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转回了身。

    “你听我说好不好？”谢逾随后就将局势同她分析了一遍。

    江皎这才知道，原来谢逾已经处在危机四伏之中，况且暗地里有人似乎一直很清楚他的身份，而他至今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抛弃谢逾，独自一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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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直很忙，明天应该能恢复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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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九皇子大婚

    无论谢逾怎么说，江皎都坚决不愿意离开。

    “谢逾，我心意已决，就算你给我一纸休书，我也不会离开的。”江皎背过身去，很显然是不想再同谢逾说这个话题。

    谢逾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唇瓣，想要说出口的话最终全都咽了下去。

    见身后的男人半晌没有回话，江皎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竟然要赶自己离开。

    “我的香还没有调好，你先回去吧！我今晚也不回去睡了。”她说着，便转身往桌案边走去。

    谢逾伸出长臂，将女人捞进了自己的怀中。

    江皎一张小脸气嘟嘟的，就这么抬眸望向着他，眼神冷然，话语也显得很冷漠，“做什么？”

    “昭昭，你生气了。”谢逾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神情很明显的慌张起来。

    江皎不答话，只是撇过脸去。

    谢逾捏了捏她的手心，声线异常柔软，带着些哄慰的心思，“我不是想要赶你走，只是害怕你会受到伤害。昭昭，你在我心中太过重要了。”

    重要到，他不想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哪怕要因此忍受别离的苦，他也愿意。

    谢逾的话，让江皎原本气怒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谢逾的意图，只是相较于离开他保全自己而言，她更希望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和他并肩走过那些困难。

    “昭昭，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说了好不好？”谢逾见江皎还是没有搭理自己，连忙又说道。

    江皎复而抬起脸，眼眸黑白分明的瞧着他，故意板着一张脸问道，“没有骗我？”

    “不骗你。”

    腰际被大掌箍着，谢逾拉进着彼此的距离，在她的唇角吻了吻。

    江皎这才扬起唇瓣笑了起来。

    随后，她和谢逾一起去了寿安堂，找许老夫人说了一声便回了谢府别院。

    “明日便让人将你的行李送来别院，以后就住在这里，你说好不好？”大抵是知道先前惹了江皎不高兴，谢逾说话都显得小心翼翼。

    “那你呢？”江皎问道。

    谢逾勾了勾唇角，薄唇染着笑意，低语道，“自然是陪着你了。”

    话音落下，江皎正待说些什么，便被吻住了唇。

    她压根来不及反应，男人的吻连绵不断，辗转到她的腮帮处，“昭昭，往后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好。”

    江皎低着头，慢慢的笑开。

    温热的气息吹拂过来，他在她耳畔轻轻的吻着……

    接连几个月的时间，太子之争越发的激烈，鲁王这边有了谢逾的帮忙倒显得与九皇子旗鼓相当，而秦善封最终在谢逾的游说之下选择了鲁王。

    朝局中除中立党以外，其他人基本就倒向了九皇子和鲁王这两派，越发显得唐王和七皇子毫无用武之地，两人几乎等同于和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苏皇后本来已经将十皇子带到身边养着，凭借着冀国公的能力和他手下的门客倒是也能让十皇子与上头几位皇兄抗衡一下，无奈十皇子的身体好似不太好，便从这场战争中退了出去。

    冀国公如今持观望的态度，就如同十多年前废太子一事，在谢逾看来，他大抵是想继续捡漏。

    让人值得探究的是，准九皇子妃的父亲吏部尚书徐熹，并未如一开始猜测的那般扶持九皇子，而是选择了中立。但因着他同九皇子的姻亲关系，大家也自然将其归为九皇子一党。

    六月初六，九皇子与徐韵致大婚，并封为秦王，而崔千澜则被一同抬入了府中。

    皇子大婚，江皎陪着谢逾一同前往。

    那一身红色喜服的赵瑾言行举止皆是温润如玉，好些人对其赞叹不已。

    谢逾发现了江皎的目光，略有些吃味的道，“为何要一直看着他？”

    江皎淡淡的笑，“只是觉得从九皇子成婚这一天开始，这朝堂中的局势，恐怕要大变了。”

    江皎并非信口雌黄，而是源于今日九皇子大婚，宣德帝亲临，虽然只待了一小会却也是足够荣耀了，毕竟这可是以往几位皇子成婚所没有的待遇。

    鲁王等人自然十分不服气，尤其是那长长的赏赐礼单，自然叫人红了眼。

    “夫人是如何想的？”谢逾好奇的问道。

    “呵，”江皎笑，掀了掀眼眸，拉长着语调，“夫君，妾身觉得宣德帝其实也并非真的那么看中九皇子。”

    “哦，此话怎讲？”

    “不过是看在崔太傅和吏部尚书的面子上。”这两位在朝堂之中皆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宣德帝就算不为了九皇子，也要为了这两位抬一抬自己的脚。

    “夫人如此聪慧，倒叫为夫有些惭愧了。”谢逾浅笑着道，望着江皎的眼眸里似是有星星一般的闪亮。

    江皎眉眼依旧明媚，又朝着他道，“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九皇子晚上到底会去正妃那还是侧妃那呢？”

    这恐怕会让赵瑾十分的头疼，两位岳父大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照理说，赵瑾应该是去正妃徐韵致的房中，可崔太傅如今全心全意帮着他，要是他不去崔千澜那，恐怕崔太傅会有意见。不过赵瑾似乎更喜欢徐韵致一些……所以江皎也吃不准他的态度。

    野心会让一个人改变很多，就看赵瑾的野心会不会盖过良知和对徐韵致的喜爱了。

    谢逾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略带警告的道，“昭昭，你竟然还关心到人家的房中去了，知不知道你的夫君是会吃醋的？”

    江皎抬起着脸，似乎也不在意谢逾的话。

    她精致又完美的五官是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察觉的存在，尤其是她笑着的时候，犹如盛开的海棠花，明艳姝丽的叫人无法忽视。

    赵瑾偶一抬头，便穿过花花绿绿的人群，看到了那十分耀眼的一对夫妻。

    与旁人猜测的不同，所有人都觉得江皎嫁给谢逾是倒霉催的，可他却觉得，这一对人很是幸福。

    尤其江皎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感觉，那并不是装出来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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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一定不对劲

    “小姐，今晚秦王殿下会来吗？”徐韵致的丫鬟眼看着天色不早了，秦王还没有过来，有些忐忑的问道。

    另一个丫鬟朝着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嘴。

    徐韵致掀动着眼眸，看向着还在燃烧着的喜烛，唇角露出一丝落寞的笑意。

    他来又如何？不来又如何？能够改变什么吗？

    酒席已散，赵瑾虽然被灌了好些酒，倒是没怎么醉。

    他快步走去了后院，陡然又停在了月洞门前，迟疑了起来。

    “殿下，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无事。”赵瑾摇了摇头。

    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揣摩不到主子的意见，也不敢再随意的发话。

    就这么在月洞门前站了半天，赵瑾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走吧！”

    小太监原以为他要进去，谁知赵瑾却转了个身，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殿下，今日不去后院吗？”小太监壮着胆子问道，说完连忙低下了头。

    “嗯。”赵瑾应了一声，情绪不太分明。

    不多时，明公公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他朝着小太监挥了挥手，将人赶离之后，连忙说道，“我的殿下啊，今日可是您的大喜之日，怎可就这么在书房歇下。”

    “依明公公之见，本王应该歇息在哪里？”赵瑾抬眸，朝着明公公看去。

    “这……”明公公也不好说，毕竟一个是正妃一个是侧妃，且两位的家世相当。

    “就这样吧！”赵瑾有些烦躁的道，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索性哪里也不去，这样两边都不会说什么。

    明公公思索了一下，沉下了声音，“殿下，不若去崔侧妃那里。”

    没等到赵瑾回话，明公公继续道，“正妃娘娘一直对您情根深种，诚然您不能负了她，可如今对咱们鼎力相助的人可是崔太傅，若是让崔太傅知晓您如此薄待崔侧妃，恐怕会不高兴。”

    赵瑾抬起眼眸，瞳眸骤然一缩，随即翻滚过一片阴戾。

    夜色已深，赵瑾站在院门外良久，始终没有推开门走进去的勇气。

    烛火的光影将那道丽影照在窗户上，窈窕而纤细。

    他自然识得那道身影，是那样的梳洗。

    伸出手，赵瑾想要触碰上去，眼神慢慢的温柔起来。

    “殿下，要去告诉娘娘一声吗？”小太监见状，连忙询问道。

    “不必。”这话说完，赵瑾转头就离开了，去了另一个院落。

    “小姐。”

    丫鬟刚刚在屋外看的很清楚，知道赵瑾去了侧妃那，因此神色有些愤愤不平。

    “怎么了？”徐韵致转过身，视线淡淡的看了过去。

    “奴婢，奴婢……”

    “蕊黄，小姐怕是有些饿了，你去弄些吃的过来。”大丫鬟倚湘截断了蕊黄的话，让她先出去。

    徐韵致却从两人的眼神交流中看出了一丝不同于寻常的意味。

    “他去了那儿是不是？”

    “小姐……”蕊黄跪了下来，表情委屈的道，“刚刚奴婢看到殿下在屋外站了很久，本以为殿下会留下来，可是，可是……小姐您才是正妃娘娘，殿下也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闭了闭眼，徐韵致忍住眼中的泪意。

    她在期待着什么？

    新婚之夜，可她的丈夫并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

    由他亲手打碎了他们的过往，往后她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期待。

    ————

    翌日，作为侧妃的崔千澜要给徐韵致敬茶。

    她故意选了一件能露出锁骨的衣裳，脖子上的痕迹越发的明显起来。

    徐韵致看到后，只觉得那并不算很深的颜色，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格外的刺目。

    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徐韵致失手打翻了茶盏，崔千澜却要笑不笑的讥诮道，“姐姐是不喜我吗？”

    徐韵致朝着她看过去，一句话未说便就这么离开。

    她的失态自然也传到了赵瑾的耳边。

    崔千澜看着徐韵致失魂落魄的背影，冷冷的笑了起来。

    “小姐，您为何要这么做？”丫鬟不解的问道。

    崔千澜冷声道，拢了拢自己的衣袖，“在这秦王府，我的敌人可只有她一个，不让她知难而退，难为我要一直屈居在侧妃的位置上吗？”

    连着几日，崔千澜似乎受尽了荣宠，赵瑾日日都歇在她那，外面便传出了徐韵致不受宠的话来。

    回门的日子，赵瑾也是陪着崔千澜回了崔府，倒是将徐韵致撇下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独自一人回来，徐夫人既生气又难过。

    她拿着帕子捶着胸口，哭着道，“我的儿，让你受苦了。”

    这话说完，她回头又骂起了徐熹，“若不是你始终不肯站在秦王那边，我们的女儿又怎会受这种委屈？”

    徐熹的面色有些沉，望向着徐韵致的目光带着一些愧疚。

    “赵瑾敢如此对待小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徐家的几个公子哥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纷纷要去找赵瑾算账，但都被徐韵致拦了下来。

    “我没事，也很好。”徐韵致笑着道，情绪始终很淡。

    掀动着眼眸，徐韵致朝着大伙笑了起来，“若是母亲父亲还有哥哥们真的为我着想，就不要去找殿下的麻烦了。”

    她这个模样让徐家一众人等很是不放心，但又怕让她难做，在秦王府中更加举步维艰，只能按捺住找赵瑾算账的心思。

    ————

    另一边，得知了这件事的江皎很是奇怪，就同谢逾说起了这件事。

    “这不就如同你猜测的一样吗？”谢逾倒是没怎么在意，闻言笑着道。

    江皎摇了摇头，“一定不对劲。”

    “昭昭，哪里不对劲？”

    “赵瑾并不喜欢崔千澜，即使是因为崔太傅，他也不必日日歇在崔千澜的院中，连回门都不陪徐韵致，况且徐韵致才是正妃。”

    赵瑾若是去徐韵致那，相信崔太傅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谁让他的女儿不是正妃呢！

    “你的意思是……”

    “谢逾，我现在还不能肯定，但我想这件事或许会在以后成为赵瑾的把柄，可以利用。”

    江皎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想法，或许一直歇在崔千澜处的并不是赵瑾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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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断子绝孙

    随着一天天过去，上京适龄的闺秀们一个个都嫁了出去。

    江玥新婚的第三日，本是回门日，可一大早江皎还在谢府别院的时候就接到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竹枝，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江皎简直想都不敢想。

    江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千真万确。”竹枝点了点头，表情里也有些尴尬，“竹曲递来的消息不会出错。”

    “去刘府。”江皎不再迟疑，匆匆就要出门。

    “夫人，您去刘府是想要救五小姐吗？”竹枝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若是不去刘府，江玥必死无疑。”江皎面色沉沉的道，虽然她和江玥的关系也一直不太好，但后期江玥真的帮了她挺大的忙。

    她一直很奇怪江玥为何执意要嫁给刘硕，原来她一直打的这个主意。

    可她让刘硕不能人道，刘家只有这一个儿子，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她这么做刘家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恐怕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才是。

    江玥的报复让江皎觉得心里泛着阵阵的寒意，除了大吃一惊以外，江皎其实也觉得有些痛快。

    就她所指，刘硕凭借着刑部尚书之子，以及鲁王小舅子的身份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仗势欺人的事情，在他手里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强抢的民女更不知凡几，这点小小的惩罚实在是便宜他了。

    但是江皎也觉得十分的痛快，这也是她愿意过去救江玥的原因。

    江皎带着竹枝走出了院内，灵溪和白芷迎面过来，见她们俩的面色皆是匆匆，因此奇怪的道，“小姐，您和竹枝要出门吗？”

    “嗯。”江皎点了点头，想着江玥的事情不好跟灵溪白芷说，便没有开口，只让两人在府中待着便好。

    “小姐，您不带奴婢一起吗？”灵溪努了努唇瓣，很显然是误以为自己失宠了。

    “灵溪，若是寻常的事情我肯定会带着你，不过这事你不方便跟我一起。”江皎耐心的解释道，没有因着灵溪的话而不高兴。

    灵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姐，奴婢一定跟白芷姐姐看好府里的。”

    “嗯，晚点我就会回来了。”

    等江皎和竹枝走后，灵溪眼巴巴的望着两人的背影。

    白芷在一旁笑道，“灵溪，你怎么每天都想着跟小姐在一起？”

    灵溪掀动着眼眸，眼神无比认真的道，“因为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主子，所以我喜欢跟着小姐。”

    她在心里暗暗的说，只要江皎好，无论让她做任何事情，她都会愿意。

    “我也这样觉得。”白芷温柔的笑，很是赞同灵溪的话。

    江皎出了府，甚至都没有坐马车，直接骑了马就狂奔至刘府。

    她到的时候，刘府门口的护卫直接将她拦了下来。

    “麻烦通传一声，我要见刘大人和刘夫人。”

    “我们老爷吩咐过，闲杂人等一律不让进府。”

    江皎正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进去，鲁王妃已经乘坐着马车赶了过来。

    她神色匆匆，见到江皎都没心思打招呼。

    “鲁王妃。”江皎叫住了鲁王妃，鲁王妃这才停下脚步朝着她看过去。

    “请鲁王妃带妾身进去。”江皎直接的道，说完这句话便等着鲁王妃的反应。

    鲁王妃稍微的迟疑，便同意了。

    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思量，如今鲁王要依靠谢逾和秦善封争夺太子之位，而江皎恰好跟这两个人关系都不一般，因此她不能得罪她。

    “大小姐，老爷说……”护卫为难的开口，始终没有让开。

    “本王妃虽然已经嫁出去了，可在这个家中并不是毫无分量。”鲁王妃语气凛冽的道，此刻的王妃威仪尽显。

    护卫也不敢再拦下去，只好让开了。

    江皎跟着鲁王妃进了后院，就听到里面闹腾的一片。

    “娘，杀了这个贱人，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刘硕被人扶着，目眦欲裂，脸色很是苍白虚浮，显然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江玥站在下首，表情露出一抹玩味，似是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老爷，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个贱人付出代价。硕儿可是这个家中唯一的……”刘夫人用手帕擦着眼泪，望着江玥的神情很是愤恨，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我的硕儿。”

    刘锦坐在上首，面色阴沉难看。

    他看向着江玥，手指紧紧的捏着，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通知江侯爷了吗？”刘锦问道，眼中布满着阴鸷。

    “江侯爷估摸着马上就到了。”一旁的管家回答道。

    “父亲，母亲。”鲁王妃走进来，朝着两人喊道。

    “琪君。”刘夫人喊道，走了过去捶足顿胸，指着江玥骂道，“你弟弟如今，如今……被这个女人害了，我们刘家要断子绝孙了。”

    “闭嘴！”刘锦大声的呵斥了一句。

    正巧江易鸿和江枫来了。

    “亲家。”江易鸿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一见面自然是要摆好姿态。

    刘锦冷笑着道，“这一声亲家我恐怕不敢当。”

    “逆女！”江易鸿上前，就朝着江玥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双眸死死的瞪着江玥，说着便要拳打脚踢，“你想要气死我吗？你怎可做出这种事情来，你……”

    江枫拉住了江易鸿，劝说道，“父亲，也许五妹妹是有苦衷的。”

    “江侄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刘锦反问道，一双倒三角的眼眸里释放着阴狠的冷光。

    “我相信我五妹妹不会不明不白的就对妹夫下手。”江枫虽然同江玥关系算不上很好，但绝对相信自家妹妹不会如此做。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难不成还是我们家诳你们不成。”刘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不信你们问她，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事！”

    “哈哈哈哈……你们现在是想要杀了我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玥突然大笑了起来，让人看着有些可怖。

    “要是杀了我，你们刘家可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你什么意思？”

    “我怀了你们刘家的骨肉，大夫说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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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有事只能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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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病态

    江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大为震惊，纷纷瞪大着眼睛看向着她。

    她的神情带着一抹蔑视，环顾了下四周，继续轻描淡写的道，“左右我是无所谓，倘若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刘夫人简直是气笑了，愤恨的看着江玥，“硕儿才娶你过门，你怎会怀上他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哪个奸夫的野种！”

    江玥听了刘夫人的话，眼神极其阴冷的看向着她，直把刘夫人看的身体一颤，似是被吓到了。

    “奸夫？”江玥冷笑着，整个面容都极其的阴沉，“问问你们自己的儿子就知道奸夫到底是谁了。”

    刘硕这时才反应过来，先前江玥还未嫁过来就主动勾引他，原来都是为了今日。

    “贱人，你算计我。”他破口骂道，就要上前去踹江玥，可一动就牵扯到伤口，便龇牙咧齿了起来。

    江玥只是笑，并不答话。

    刘锦皱着眉头，“我怎么能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硕儿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些怀疑，却又不敢说的过于绝对。

    毕竟刘家只有刘硕这一个儿子，指望着他来传宗接代，现如今刘硕不能人道，如果江玥肚子里真的怀了刘硕的孩子，那就是他们刘家唯一的独苗了。

    刘硕虽然家中小妾很多，可几乎没人能生下孩子，一来人多矛盾多，各个都心怀鬼胎，二来不是正室之子刘锦和刘夫人也都不关心，对于后院里的明争暗斗一直不管不问。

    谁也没有想到，刘硕竟然会栽在江玥的手中，且往后子嗣艰难。

    “如果不信，大可以要了我的命，我绝对不会吭一声。”江玥说道，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颇为的可惜，“只是可惜了这个刘家唯一的独苗了，就这么胎死腹中。”

    “李管家，去请大夫来。”刘锦稍一思索，便做下了决定。

    倘若江玥真的怀有身孕，那刘硕这件事他也必须既往不咎。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江玥不能出事，至于孩子出生之后的事情……

    刘锦的目光微微的眯起，里面夹杂着几许不易察觉的寒光。

    “老爷，她的话肯定不能信，她都这般对咱们家硕儿了……”刘夫人对江玥的芥蒂很深，还想着在刘锦的面前说江玥的坏话，“她婚前就不检点，说不准这孩子就是哪个奸夫的。”

    江易鸿在一旁听着，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刚准备出声反驳，刘锦立刻呵斥道，“住口。”

    刘夫人被这么一呵，连忙闭上了嘴。

    “侯爷勿怪，内子也是因为小儿的事情失去了理智。”刘锦朝着江易鸿告罪着，话语显得心平气和。

    “是小女的错才是。”江易鸿也连忙道，这事再怎么样江玥都不占理，他心里也很清楚，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小事。

    江皎过来本意是想要帮江玥，可她在这里站了半天，显得毫无用武之地。

    江玥无疑是个疯子，却也是个聪明的疯子，知道如何拿捏住刘家人的软肋，可她却忽略了一点。

    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刘家人会怎么对付她。

    不多时，大夫被请了过来，经过诊断后江玥确实怀有身孕，且大概率是个男孩。

    江易鸿想着要带江玥回侯府，不过刘锦并未答应。

    “既然已经嫁入了我们刘家，那就是刘家的媳妇，自然是要留在府里的。”

    刘锦这话江易鸿也没法反驳，只是让刘锦给些时间让他同江玥说说话。

    “父亲要说什么？”江玥冷笑着问道，眼神轻飘飘的。

    “你，你……”江易鸿实在说不出口，脸色有些涨红，“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为什么不能？”江玥反问道。

    江易鸿用力的调整着呼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陡然就听到江玥接下来的话。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干脆就给他毁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儿来？”江易鸿气坏了，一双眼异常的红，像是只兔子。

    “父亲言重了。”江玥微微的屈膝，朝着江易鸿行了一礼。

    江易鸿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挥过去就要打江玥，却被江枫拦住了。

    “你拦着我干什么？我今天不打死她我就不……”

    “父亲，为何不听听五妹妹真正的想法，也许不是我们想得那样。”江枫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也叫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二哥哥多虑了，我就是故意让刘硕没办法再出去沾花惹草，索性就直接废了他的命根子。”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该说出口的话吗？”江易鸿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江玥简直是冥顽不灵。

    他的眼中似是掠过一层杀意，毕竟这事传出去，对于他的官声铁定不好。

    “父亲，五妹妹肚子里还怀着刘家的骨肉，倘若有个万一，您恐怕也担待不起。”江皎出声说道，这才让江易鸿打消了主意。

    他气急败坏的收回了手，一甩衣袖怒骂道，“要不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谁也救不了你的命。我江家就全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江易鸿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打算，江玥大抵会被“暴毙”这个名头处置了，没想到她怀了刘硕的孩子，刘家这才让她活了下来。

    江易鸿离开后，江皎让江枫先回去，看着点江易鸿同时也跟许老夫人报个信，至于江玥这边，她会来调节。

    “你留下来干什么，难不成以为我对着你就会有好脸色，亦或者痛哭流涕了？”江玥说道，语气嘲弄。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可是你以为你生下孩子后刘家人就会放过你了吗？”江皎看着眼前这张脸，抿唇，认真的道，“刘家人会叫你死的悄无声息。”

    江玥嗤笑着，“谁说我要生下孩子了？”

    “什么意思？”

    “这个孩子我不会生下来的，就算生下来我也会掐死他。”江玥的眼眸里出现着疯狂的神色，而后她脸上出现着渗人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江皎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江玥的病态程度，似乎超过了她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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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暗中襄助

    “昭昭，你在想什么？”谢逾从身后抱住了江皎，出声问道。

    江皎回忆着白日里在刘府发生的事情，江玥的疯狂，还有刘锦眼中流露出的寒意……都叫她无法忽视。

    她转过身，眉头紧蹙着，朝着谢逾说道，“谢逾，我觉得要格外小心刘尚书。”

    “嗯？”谢逾有些不解，微诧着问道，“昭昭，你为何这么说？”

    刘锦是刑部尚书，一直以来无功无过，丝毫不引人注意，但他能一直保住刑部尚书的位置，也不简单。

    现如今，他是鲁王的岳父，自然也被归为在鲁王一派。

    谢逾与鲁王议事的时候倒是看见过刘锦几次，但其好像不太上心，无论旁人说什么他都不在意，有时甚至还在那打起了瞌睡，惹的鲁王很是不满，偏偏又不好多言。

    他这种举动，要么是心无城府，要么就是城府太深。

    谢逾自然不会觉得能坐上刑部尚书之位的刘锦胸大无志，平平无奇，只不过如今他们算得上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倒是没有怎么在意他。

    如今江皎这么一提醒，谢逾不得不注意了起来。

    “我也说不上来。”江皎摇了摇头，喃喃的道，“今日看见他，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的简单。”

    “我知道了昭昭。”谢逾微微一笑，替江皎解惑着，“掌管刑部大牢，他又怎会简单？”

    世人都说昭狱是大邺最恐怖的存在，可刑部亦是不遑多让，刘锦不过是笑面虎罢了，该心狠手辣的时候他可不会比别人心软。

    “对了谢逾，我听闻皇上让鲁王主持祭祀大典一事。”掠过了关于刘锦的话题，江皎也只是想要提醒一下刘锦不得不防，随后她便说起了近来比较惹人关注的事情。

    “嗯。”谢逾点了点头。

    自从那次祭祀大典被刺客破坏导致中断后，宣德帝一直担心受怕，生怕又有刺客要杀了他，便想让底下的儿子代劳。

    鲁王能够被选中，谢逾自然出了很大的力。

    “这是不是证明，皇上已经属意鲁王当太子了？”江皎又问道，毕竟祭天大典一般是由皇帝主持，鲁王能够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很显然是有被宣德帝重用的可能性，说不准就与太子之位相隔不远了。

    “鲁王最近表现的不错，皇上想来是动了立他为太子的念头。”谢逾回答道，对于江皎自然是知无不言。

    “那便好。”江皎闻言，自是十分的高兴。

    “不过这事也不能掉以轻心，我怕鲁王会被算计。”谢逾目光幽怨，偶尔闪烁着几许凝重。

    赵瑾可不是省油的灯，鲁王在他面前就连提鞋都够不着，要不是谢逾一直帮鲁王出谋划策，鲁王哪里会有这个机会。

    “谢逾，你说的没错，而且我觉得鲁王的性子很是自大，你最好多派人盯着些。”江皎叮嘱道，高兴之余也有些不放心。

    她可不想在即将见到胜利的曙光前，因为鲁王功亏一篑。

    若是鲁王顺利当上了太子，那对付起宣德帝剩下的几个皇子自然也是手到擒来。先把赵瑾解决了，打发去封地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日后谢逾就能腾出手专心致志的对付鲁王一人。

    “昭昭，你放心吧！”江皎所顾虑的事情谢逾怎会不懂，他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确保不会发生任何的失误。

    ————

    “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暗夜里，屏风上投射出两道身影，均是笔直的站着，其中一人的声音稍显的年轻，也明显的焦急。

    “殿下在担心什么？”回话的声音很低，也有些沉，声线里透出来的感觉似是年纪不小。

    赵瑾一只手背在身后，不由的捏紧成拳头，俊俏的脸上全是冷漠，“父皇让大皇兄主持祭祀大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属意大皇兄继承皇位，你让我如何不急？我做了那么多事，可父皇的眼中还是没有我。”

    “就算是让他主持祭祀大典，又如何？”站在赵瑾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站在暗处，压根看不见他的样子。

    话未说完，他紧接着道，“只要在祭祀大典上，鲁王出现了难以挽回的失误，殿下觉得皇上还会将太子之位传给鲁王吗？”

    “他怎会出现失误，现如今谢逾全权接管了祭祀大典的事情，我们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苍蝇也安排不进去。”这才是让赵瑾很是不安的因素。

    谢逾不好对付，他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即使如今西缉事厂的赵贯暗地里属于他，在帮着他做事，可对比起谢逾而言，赵贯简直不值一提。

    西缉事厂的气候终究是不行，成立的时间太短了，无法和谢逾抗衡。

    “殿下多虑了，这不是还有老夫嘛！”男人说着，便朝着面前站着的赵瑾鞠了一躬，话语里全是志在必得。

    赵瑾连忙回了一礼，心情稍显的宽松了一些，“那便拜托大人了，有大人襄助，实乃是瑾之幸事。”

    “王爷，您在吗？”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赵瑾朝着门口看去，微微的眯了眯眼眸。

    “老夫就先告退了。”男人从后面的密道退了出去。

    赵瑾整了整衣裳，这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千澜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王爷，妾身为王爷煮了参汤。”崔千澜挽起唇角轻笑着，似是有些羞赧的味道。

    赵瑾收敛了眼中的冷芒，拉住了崔千澜的手，“千澜如此体贴，叫本王如何报答才好？”

    “只要王爷喜欢，妾身无论做再多都心甘情愿。”

    “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赵瑾说着，目光便投向着桌案。

    崔千澜随着他的视线往里面看去，随即很自觉的道，“既然王爷有要事忙，那妾身就先退下了，王爷记得喝参汤。”

    “好。”

    崔千澜走后，小太监走进来，一边替赵瑾盛着参汤，一边问道，“殿下，今晚去崔侧妃处吗？”

    赵瑾望着那碗参汤，眸子很是暗沉。

    自然是要去的，否则让崔太傅知道他怠慢了他的女儿，怕是又要给他脸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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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黑子困境

    很快，便到了祭祀大典的当天。

    宣德帝不出席，鲁王简直占尽了风头。一些本来态度不明的官员，也逐渐开始倒向着鲁王，在祭祀大典前就开始恭维起了鲁王。

    鲁王也觉得今日之后，太子之位就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所以显得很是沾沾自喜，尤其是看见自家那几个兄弟，那得意的模样鼻孔都快要飞上天了。

    祭祀大典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却在最后被发现出现了一个失误。

    祭祀所用的兽禽之肉，并不是完整新鲜干净的，而是在里面发现了宰钉，这种用于祭祀会被视为不洁之物。

    鲁王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吩咐人再三确认了，却不曾想还是出现了这种状况，但原本这事也不算很大，最多是被御史弹劾几句，再被宣德帝骂一顿。

    而让这事闹大的乃是隔了几日后，接连几地皆出现了灾情，这才将其与鲁王祭祀一事挂上了钩。还有人说，是因为鲁王的身份不被上天所接纳，天降灾难。随后，有关于鲁王曾经做过的肮脏事被起底，这种说法就越来越多了。

    鲁王自然是急的不行，连忙召集谋士开始商讨对策。

    大家在议事厅里七嘴八舌的说了很多，可惜没有一个人能给出最有效的方法。

    “谢督主，这事到底要怎么办啊？”鲁王只能将求救的目光递向着谢逾，在这里，谢逾是他的最大助力。

    “王爷难道不该自省一下吗？”谢逾反问道，眉眼蹙的很深。

    鲁王被他的话一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王爷做过什么，心里应该清楚的很。”谢逾又道。

    倒是鲁王旗下其他的谋士有些看不惯谢逾，一直拿他当眼中钉看待，这时听见谢逾的话，就对着他冷嘲热讽了一番。

    “谢督主还说万事无恙，可如今出了事倒是推的一干二净，难不成这是王爷想要看见的局面吗？”

    “就是啊，王爷也不想这样，还不是被人坑了。”

    “身为王爷的门下，应当为了他解忧才是。”

    等这几人说完，鲁王才假意的道，“好了，都别说了，本王相信谢督主绝对不是有意的。”

    他边说着，边看向着谢逾，不解的道，“本王不太理解谢督主的意思，还望谢督主能够明示。”

    谢逾神情淡漠的看向着鲁王，岂会不知道这是他们几人联合起来做戏的。

    “王爷，若要人不知除非几莫为。”他继续面无表情，薄唇轻轻溢出一句话，“既然王爷不肯坦诚，也不是全身心的信任本座，那恕本座无能为力，请王爷另请高明。”

    说完，谢逾没有等鲁王的回话，径直离开。

    议事厅里的谋士们持续炸锅，控诉着谢逾的态度。

    “王爷，这谢逾也太不把您当一回事了。”

    “他神气什么，不过是一个太监而已。”

    鲁王捏着自己的手指，脸上青白交错着，脑海中却不断的思索起来，谢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谢逾走出了鲁王府后，径直去了镇北侯府。

    秦善封早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

    两杯热茶蒸腾着，飘着的烟雾却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

    “会下棋吗？”秦善封问道，声线倒显得闲适而轻快。

    谢逾点了点头，这才朝着棋桌上看去，摆放好了的棋局，很显然的战况，白子将一颗黑子团团围住，看起来危机重重。

    秦善封就让他试着解开这个棋局。

    斟酌了很久，谢逾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万全之策，秦善封却自语道，“看似处于困境中的黑子，其实要应对也不难，就看你怎么想了。”

    谢逾掀动着眼眸，缓缓抬起手将那颗黑子挪了个位置。

    原本明显处于劣势的黑子似是隐约打开了一个缺口。

    “就下在这里，不改了？”秦善封问道，高深莫测的看向着谢逾。

    谢逾摩擦着手上的黑玉戒指，闻言，目光有些迟疑。

    他抿着唇，思虑了几秒钟的时间，有条不紊的语调淡淡的，又有些深沉的气息，“不改了。”

    秦善封笑着摇了摇头。

    “谢逾，你跟你那外祖父的脾气真的是一模一样。”秦善封说着，便将那颗棋子拾了起来，“需知道有些事情不破不立，固守成规是最无用的。”

    这话说完，他便将那颗棋子直接放到了白子的最外围。

    原本形成包围之势的棋局，一下子反转了过来，倒像是黑子变成了领头人。

    谢逾的眸中有些震惊，对于秦善封的做法他也有些缓不过神来。

    他自小就接受了身为皇太孙的教导，如何去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每一步几乎都是循规蹈矩，而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处事变得圆滑，可骨子里那种已经生根发芽的思维却没有改变。

    秦善封此举，彻底的改变了他的想法。

    原来黑子想要突围竟是这般简单吗？

    只需跳过众多的白子，一跃便能成为领头一般的存在。

    “鲁王这颗棋子只是这些白子中的其中一个，既然无用，那弃了便是。至于其他的……”秦善封冷笑着，随后就将那些白子一个个的去掉。

    他意味深长的语气里满是自信与张扬，很清晰，“黑子占山为王，需要的不是步步稳扎稳打，而是一飞冲天。”

    “子期多谢外祖父教诲。”谢逾起身，朝着秦善封鞠了一躬。

    秦善封受了他这个礼，半眯着眸子，没有回话。

    谢逾退了出去后，那一直隐藏在后面的少年才走了出来。

    秦善封睁开眼眸，询问道，“你看懂了吗？”

    谢维玉点了点头，“维玉看懂了，可小叔叔会怎么选择？”

    “自然是顺着我给他的思路走下去。”秦善封只是笑，视线里带着老谋深算的气息。

    谢维玉抿着唇，目光有些忧虑。

    秦善封又问道，声线冰冷，“若是让你亲手杀了你小叔叔，你待如何？”

    谢维玉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着秦善封。

    不，他不能那么做。

    那是他最敬爱的小叔叔，即使他怨恨他瞒着自己有关于家人的事情，可他也从未想过要杀了他。

    “维玉，谢家的仇恨皆是因赵氏皇族而起，他可是那人的孙子。”

    “您想要自己做皇帝吗？”谢维玉颤抖着唇瓣问道，眼眸直直的盯着秦善封。

    ~~~

    不出意外，很快就要完结了，思考思考收尾工作~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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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太子人选

    “什么？秦王被立为太子？”江皎听着竹枝的话，立刻从凳子上站起了身。

    原本鲁王被起底后局势确实对他很不利，可江皎觉得宣德帝不至于立刻立下太子，鲁王后面还有机会扳回一城，再加上谢逾和秦善封又在帮他……谁成想宣德帝突然决定立秦王为太子。

    “立秦王为太子的消息已经通知下去了吗？”江皎又问道，紧张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谢逾那怎么说？他回来了没？”

    “督主还没有回来。”竹枝摇了摇头，话音一转，又说道，“但是闻说前几日大殿之上一众大臣们请求立太子，原本争执不下，今日再次提及后皇上便说要立秦王为太子。”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皇上不会突然想要立秦王为太子。”江皎的眼神里不由的带着一些深沉和暗色调，这段时日她也密切关注着朝局，可并未发现任何的不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皎倍显焦灼的等着谢逾回来。

    原本他们的打算便是扶持鲁王上位，而后再将其拉下来，毕竟对付鲁王可比对付赵瑾要简单多了。

    谢逾如今的身份不能暴露，因此只能借力打力，可没有想到赵瑾却先一步被立为太子，他们的如意算盘也等于被打破了，所有的计划失败。

    江皎没有等来谢逾，倒是将江瑶等了过来。

    她直冲冲的进来，质问道，“江皎，你不是说会扶持王爷登上太子之位吗？可现在呢？被立为太子的是秦王。”

    江皎看着面前这张怒气冲冲的脸，温温静静的回答道，“三姐姐何须这般生气，我夫君可是一心一意帮助鲁王殿下，可鲁王殿下似乎隐瞒了许多事，若是他早一点说出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鲁王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一事，自然不单单是因为祭祀大典上出了问题，而是各地灾情所致，被有心之人散播谣言，说其德不配位，且影响最大的，乃是鲁王私底下做下的肮脏事，让朝中之人尤其是宣德帝大为光火。

    这一点不用江皎提醒，江瑶也很清楚。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却硬着头皮道，“倘若谢逾真的全心全意帮鲁王殿下，这点小事又岂会办不好？”

    “三姐姐说的这般简单，你怎么不去帮忙？”江皎冷笑着道，“我夫君可未曾收过鲁王殿下任何的好处，选择帮鲁王殿下固然有鲁王殿下登上太子之位会对他更加有利以外，最重要的还是顾及我与三姐姐这点血亲关系，三姐姐不领情我大可将封地印章归还，左右那东西对我们来说并无任何用处。”

    这话说完，江皎也不等江瑶反应，直接朝着竹枝吩咐道，“竹枝，你去书房将那印章拿过来。”

    “是。”

    竹枝转身便要退下去，江瑶连忙喊道，“慢着。”

    她的面色青白交错，闻言却是赔着笑脸，“四妹妹言重了，王爷的事情还有赖于妹夫，还请四妹妹帮忙在妹夫面前美言几句。”

    江瑶这次过来主要还是受鲁王所托。

    前些日子谢逾负气从鲁王府出来，鲁王被那一众谋士说的认为自己没有谢逾也无所谓，便没有找谢逾，谁知道这才过了没多久，宣德帝就当众说出要立赵瑾为皇子，他这才慌了，就让江瑶赶紧过来找江皎，走一走关系让谢逾帮他。

    江瑶本想摆一摆脸色，谁知道江皎也是硬气的不行，她这才软和了下来。

    江瑶又说了一番好话之后，就离开了谢府别院。

    “夫人，那印章是不是要还给鲁王了？”

    “还什么还？”江皎轻笑着道，语气显得轻慢，“他想要要回去哪有那么简单。”

    “若是江侧妃过来闹呢？”

    “这事她和鲁王都不敢放在明面上说。”江皎肯定的道，心中思虑了一番，紧接着道，“竹枝，你去办一件事……”

    谢逾回来后已经是很晚了，江皎没有睡下，一直在房中等着他。

    “谢逾，秦王要被立为太子了？”

    “钦天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起来，相信不日便会有正式的册封大殿。”谢逾回答道，表情不咸不淡，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江皎并不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任何的不妥，但她始终有些不放心，因此眉头紧蹙着。

    谢逾抬手，轻轻的摩擦着她的眉心，想要让她舒展开来。

    “昭昭，你不必担忧。”他说着，扬起唇角温柔的笑着。

    “谢逾，倘若赵瑾当了太子，他会对付你吗？”江皎自然不可能因为谢逾的一两句话便放松下来。

    谢逾坦诚的点了点头，“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自然不能看着我坐大。”

    “外祖父那……”江皎心中有个猜测，她咬着唇瓣斟酌了一会，才继续道，“外祖父会帮你吗？”

    “昭昭，外祖父自然会帮我，你在担心什么？”谢逾原本凌厉的五官在对视上江皎的时刻，刻意柔软了起来。

    他将她抱在怀中，面色却在江皎看不见的地方阴沉了下去。

    脑海中回响起谢长留的话——

    “阿逾，我早说了秦善封不可信，他从始至终都不是我们这一路的。”

    “如今他竟然在背地里倒向了赵瑾，我们所有的部署他都知道。若不是因为他，我们怎么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

    “那便好。”江皎听了谢逾的话，稍微的放下了心。

    如今的局势似是已经成了定局，钦天监很快便测出了适合册封太子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

    唐王和新封的七皇子韩王彻底放弃了太子之位，显然是已经认了这个结果，而鲁王还在上蹿下跳着。

    原本他是最有利成为太子的人选，可如今却被赵瑾占得了先机，又怎会甘心？可任由着他如何蹦跶，似乎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情。

    江皎明显能够感觉到随着册封大典的接近，谢逾的处境越来越不好，四处充满着危机。

    很多时候，她于睡梦中总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担忧的看着自己，可醒来之后，什么也没有。

    躺在身边的男人安稳的睡着，似乎一切就是她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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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中箭身亡

    很快，便到了册封大典，赵瑾在典礼之后正式成为了太子。

    连日来，谢逾仿佛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几乎每日都陪着江皎。

    江皎不敢问他具体的原因，派人偷偷的打探才知晓，因着赵瑾成为太子，朝廷中局势完全改变，原本属于谢逾的势力被洗牌，他已经慢慢被架空了。

    谢逾自然报喜不报忧，可江皎看不得他这个模样，便主动的挑明。

    “谢逾，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心里更着急。”江皎说道，气息越发显得不安。

    谢逾望向着她，标志的脸蛋很温凉，他启唇道，“赵瑾当上了太子，自然是要将所有权利都捏在自己的手中。我现如今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是他们一时半会也没法将我怎样。”

    谢逾这番话，自然是为了让江皎放宽心。

    可即使他已经这么说了，江皎紧蹙着的眉头仍旧没有松懈下来，反而因着他的话更起了一些担忧。

    “我知道，可他早晚会来对付你。”

    赵瑾不像宣德帝，宣德帝即使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度日，只知道纵情享乐，巴不得有人能够替他管理朝政。可赵瑾不同，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分薄了他的权利，以他的野心绝对会先将谢逾收拾了，然后再慢慢将权利捏到自己的手里，至于解决赵贯崔太傅之流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昭昭，没人知道我原本的身份，若是我不去争，带着你远离这些是非，你待如何？”谢逾问道，眼眸始终没有波澜。

    “自然是夫唱妇随。”江皎握住他的手，恳切的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着她的话，谢逾轻轻扬起唇瓣，笑了起来。

    “昭昭，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江皎不解的问道，她说过很多话，不知道谢逾特指的是哪句。

    “倘若我死了，你就改嫁。”

    这话从男人的口中说出来，显得平静自然。

    江皎的身影陡然顿了一下，她目光牢牢的盯着他，看着他斯文有条不紊的模样，极其认真的道，“自然是真的，所以你不准死。”

    话语微微泛着紧绷的气息，那一刻，她心中突然扩散着极大的不安。

    张了张唇瓣，江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谢逾拉到了怀中抱住。

    “昭昭，我怎么舍得你。”他喃喃的道，那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际。

    江皎精致明艳的脸上仍旧蓄着一层担忧，但闻言柔着声音回答道，“所以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活着，他们才可以长相厮守。

    ————

    江皎清晨醒来，却发现床侧空无一人，连同着她心口的位置也变得空落落了起来。

    这段时日谢逾不用忙于政事，总是会躺在床上等着她醒来，陡然没看见他的身影，她便有些不习惯了。

    “灵溪。”她从床上坐起身，哑着嗓音喊道。

    灵溪连忙推门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

    “督主呢？”

    “督主大人一大早就出去了。”灵溪回答道，“还吩咐我们不要吵醒您。”

    “他有说去哪里吗？”江皎追问道。

    灵溪摇了摇头，面色有些迟疑，“奴婢看督主大人的面色似是有些沉冷，不敢多问。”

    “竹枝呢？”

    “竹枝姐姐出门了，让我跟小姐说一声。”

    “好。”

    一整日江皎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修剪着花草的时候不小心戳到了手指，立刻见了血。

    “小姐。”灵溪紧张的喊道，“您的手指流血了。”

    “我没事。”江皎回答道，心里却不由的慌乱起来。

    沁着鲜血的红色，在她白皙的手上格外的刺目。

    灵溪要帮她处理伤口，却被江皎拒绝了。

    她现在根本没心情理会手上的伤，满脑子都是谢逾。

    “灵溪，你去找疾影问问，谢逾究竟去哪里了。”

    “好。”

    灵溪跑开后，江皎有些焦急不安的在院子里踱着步。

    过了许久后，灵溪才跑了回来。

    “小姐，奴婢没有找到疾影，连雾绪也没有看见。”灵溪在别院里找了很久，也问了其他的侍卫，但就是没有看见那两人。

    “谢逾一般不会带他们出去的。”江皎喃喃自语着。

    谢逾的身边有几个暗卫，一直保护着他，虽然她未曾见过，但据说是跟疾影雾绪同级别的存在，而疾影雾绪两人更多时候会留在别院里调配其他的暗卫。

    他一定是遇到了很危险的事情，否则不会将二人也带了出去。

    “竹枝还没有回来吗？”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竹枝也没有回来，江皎连个询问的人都没有。

    灵溪摇了摇头。

    “派人出去找。”某股担忧的情绪越演越烈，江皎本不想那么大张旗鼓，可总觉得有事情发生。

    “夫人。”竹枝随后和竹曲一起赶回了府中，说了起来，“督主出事了。”

    “什么？”

    江皎匆匆骑上了马，往宫门口赶去，心中则默念着：谢逾，等我，千万不要出事！

    城墙上立着的男人玄衣被风吹的烈烈作响，他形容狼狈，身上皆是伤痕，可面容却显得从容不迫，哪怕面前有无数的长枪和弓箭对准着他，也丝毫不见其慌乱。

    反倒，他勾起着唇角，在夜色之中笑的泠泠。

    “谢逾，你企图帮助鲁王谋反，本殿下得父皇口令……杀无赦！”最后那三个字从赵瑾的唇瓣中吐出，明显的带着势在必得的气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逾给出八个字，就是一口鲜血吐出。

    赵瑾眯了眯眸子，眼里释放着寒光。

    他缓缓的抬起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肃杀的气息。

    而后，一个动作利落的示意，那无数的弓箭便朝着谢逾身上射去。

    他躲避着，可在赵瑾看来却如同以卵击石。

    一波又一波的箭势袭来，夹杂着士兵长枪的攻击，谢逾一人终究难敌，有几根箭矢落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却仍旧屹立不倒。

    江皎策马狂奔到宫门口，便看见被围堵的谢逾。

    赵瑾朝着手下要来了弓箭，缓缓的拉满了弓，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谢逾，如同看着自己的囊中之物。

    无论如何，谢逾必须死！

    对抗着敌人的谢逾并未发现有人已经暗中瞄准了他，可江皎却看的一清二楚。

    她睁大着瞳眸，朝着谢逾喊道，“谢逾，小心！”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便是那只带着强劲力道的箭矢，正中谢逾的后背，刺穿着心脏的位置。

    他缓缓转过头，朝着宫墙之下的女人看去，薄唇轻轻的扬起。

    “昭昭……”

    江皎眼睁睁的看着他中箭，随后身子如同飘落的叶子，直接从宫墙之上掉下来，砸进了护城河中。

    “谢逾！”江皎面目惊恐，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凉透了。

    脚下瘫软，她却努力的想要奔向着他，陡然却被人拉住了。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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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不会离开

    腰肢被人勾住，少年直接一个用力将她带到了马上，随即江皎被人匆匆的带离了宫门口。

    她双眸里最后倒映的影像，便是那蹁跹落下的身影……

    那张俊美的容颜朝着她轻笑，她的耳际似乎还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她终于明白了那晚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朝着自己说：对不起，昭昭。

    “不。”江皎拼命着摇着头，心脏重重的蜷缩着。

    “放我下来，我要找谢逾，放我……”她挣扎着就要从马上跳下去，却陡然被一个手刀劈上了脖子，而后晕了过去。

    马儿急驶了很长一段路，将江皎直接带走了。

    夜色越发的浓厚，江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四周肃静且昏黄的光线里，她看到了谢逾被赵瑾射中了一箭，随即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护城河里激荡起巨大的水花，他如同一片叶子漂浮在上面，然后慢慢的沉了下去，不见踪迹。

    是梦吧！

    一定是梦。

    猛地睁开了双眸，江皎直起身子，握住了一双大掌。

    “谢逾。”她偏过头朝着身侧的人喊道，却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少年比之从前显得深沉成熟了些，那双漆黑的眸子略带担忧的看着她。

    “小姐。”

    “十五？”江皎不能肯定，声线薄哑中带着一丝困惑，“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是我。”十五点了点头，望着江皎的神情柔软了些许。

    “谢逾呢？谢逾在哪里？”江皎朝着旁边张望了起来，布置略显得简单的屋子里，除了十五再没有其他人。

    脑海中涌出那段记忆，清晰又残忍，她一只手摁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撕扯着她的神经。

    痛意蔓延，江皎觉得一时间呼吸不过来，浑身更是如同落入冰窖一般的冷。

    她抓着十五的手，用力的攥着，“十五，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十五知道她要说什么，目光一瞬间变得晦涩起来。

    他紧抿着唇瓣，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味道。

    “是噩梦对吗？谢逾不可能死，那城墙之上的人也不是他。”江皎的脸很苍白，一字一句的询问道。

    她边说着，那苍白的脸展颜笑开，“谢逾怎么可能会被赵瑾射中？他武功那么好，赵瑾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又怎会掉进水里？这只是我的噩梦对吗？你告诉我十五。”

    “小姐。”十五放在一侧的手捏了捏，他抬起头目光定定的望着她，“谢逾他……确实被秦王射中了一箭，也确实掉进了护城河里，他……”

    “不，不会的。”江皎连声反驳，她抱着自己的脑袋，仍旧不敢相信。

    “十八王子。”外面传来了声音。

    十五转过头，厉着声音问道，“什么事？”

    “并未找到谢督主的尸首，现如今大邺太子正派了人在大肆寻找。”

    “谢逾不会死的。”江皎怒吼了一声，目光里泛着红，“他答应了我，一定不会死。”

    十五安抚着她的情绪，顺着她的话道，“小姐这几日先在这里休息，我派人去打听，也许他还活着。”

    “好。”江皎点了点头，她如今什么都不想考虑，只希望谢逾还活着。

    哪怕成为阶下囚，也好过真的殒命在护城河里。

    “谢府的人……”江皎又道，脸上有些担忧。

    “他如今的罪名是谋反，谢府众人自然都跑不了，但是没有找到尸首之前，应该不会轻易处置。”

    “嗯。”

    又过了几日，赵瑾那边终于有了动静，说是找到了谢逾的尸首，但是已经被泡的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可曾经在他手下的赵贯认出了谢逾胳膊上的胎记，并确定了那就是谢逾。

    江皎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苍白而惊惧着。

    她睁大着双眸，脑子里一片空白，十五抬起手就要触碰着她的脸颊，可她往后退着，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

    原本妩媚动人的桃花眸中含着盈盈的水光，可里面迸发出的惊惧，让人倍感担忧。

    那开在谢逾身上的鲜血之花，如同盛放在地狱的曼珠沙华，红了她的眼，叫她心神俱灭。

    下一刻，江皎便在这样的冲击下再次晕了过去。

    江皎这一晕倒便是三日之后，她醒来后听到耳侧传来的声响。

    “十八王子，现如今全城都在找谢夫人，恐怕此地不宜久留。”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带走她，找机会从城内出去。”

    “可我们已经折了很多人了……”

    “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十五挥手让侍从下去，一转头便看见醒来的江皎。

    “小姐。”他面上漾开着笑容，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谁在找我？”江皎问道，语气和表情已没有那晚突闻噩耗的崩溃，反而显得冷静。

    十五斟酌了一会，才开口回答道，“太子赵瑾和镇北侯。”

    “外祖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江皎的唇瓣略微的颤抖着，瞳眸扩大。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十五承诺道，替她掖了掖被角，“饿了吗？小姐想吃些什么？”

    “十五，我睡了多久？”江皎摇了摇头，闭了闭眸子，再睁开之后眸中一片清明，似是已经接受谢逾的死讯。

    “三日。”

    “你跟我说一说这三日的情形。”

    赵瑾以雷霆之势将朝局重新洗牌，掌握了整个朝廷内外，他倒是没有动其他人，只是将谢逾这一派全部连根拔起。

    可江皎这才知晓，原来她的外祖父秦善封从始至终要帮助的人都是赵瑾。

    “这么说永宁侯府的人没有受到牵连了？”

    “没有。”

    “十五，我要出去。”心中暗暗下着决定，江皎的表情冷冽中带着一抹坚定。

    “现如今所有人都在找你，你……”

    “我不出去，那谢府的所有人都要死。”

    灵溪白芷竹枝竹曲……还有很多其他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归为乱党，就这么被斩首示众。

    “小姐，我来上京城是谢逾给我写了一封信。”

    江皎回头，看向着十五，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十五继续说道，“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才托我过来带你离开。”

    “是吗？”江皎轻轻的扬起着唇瓣，笑了起来，“可他也应当猜到了，我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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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皇后之位

    “你终于出现了。”

    不过十来日的功夫，江皎似乎瘦了一圈，可这样清冷娇弱的感觉，才愈发让人怜惜。

    “太子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江皎捏了捏自己的手，顾不上心上的冷意。

    她望着赵瑾的时候，眼眸里似是能结出一层冰。

    面前这人是杀了她夫君的罪魁祸首，她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可凭借她的身手自然无法撼动赵瑾，再者谢府一众人等的性命还捏在赵瑾的手中，她不能轻举妄动。

    “好。”赵瑾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不问我做什么交易？”江皎诧异的看着他，她还没有提出自己的要求，他怎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

    “不论你要求什么，我都愿意，但我只有一个条件。”赵瑾的一双深眸仿佛洒了浓墨，一片暗沉，“嫁给我。”

    “江四小姐，只要你同意嫁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的要求。”他又重复了一遍道。

    江皎的面孔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连同着神经，她冷漠的回话，“倘若我要你的命呢？”

    “你不会。”赵瑾轻笑着摇了摇头，嗓音持续温润，与他那晚杀了谢逾的模样全然不同，“江四小姐，知道我为何还没有杀了谢府其他人吗？我一直在等你出现。”

    “赵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江皎猜不透赵瑾的意图，他杀了谢逾抓了谢府的人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想要娶她。

    赵瑾这人或许对自己有些意思，但也仅限于微末的一点点心思，他并不是因为想要得到自己，而是在筹谋着更大的主意，可江皎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镇北侯答应帮我的条件就是封你为皇后。”赵瑾回答道，此刻直接挑明着，看向着江皎的肚子，“我很清楚，他帮我无非是想要待你生下皇子，然后再成为摄政大臣，从而将整个大邺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不可能。”江皎往后退了几步，“你骗我。”

    “是不是骗你，你去问问镇北侯便知。”一身太子官服的赵瑾，冷贵的气势径直压在人的心头。

    江皎的脸色青白交错着，她知道赵瑾说的是真的，可是外祖父为何要这般对她和谢逾？

    赵瑾见她面色不好，缓了缓情绪，慢声的道，“慧能大师送你的七宝佛珠，世上仅有两串，一串在前废太子妃手中，另一串则给了你，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男人的眼底掠过凛冽的寒芒，语调略显讽刺的道，“意味着你会是未来的皇后。”

    “可废太子妃死了……”那是谢逾的娘亲，她已经死了，即使她也有佛珠并不能证明什么，最多她会落得个和废太子一样的下场。

    “倘若只是这样，我也不一定要得到你。”赵瑾低下眸子，幽幽的道，“你曾在檀香寺抽了两支签，你可知那其中一支便是凤命预言。”

    江皎脑海中立时就想起那支被主持觉源大师说是“贵不可言”的签，原来竟是凤命签吗？

    可是那又怎样？也许那签不准，也许……

    没等她想下去，赵瑾继续道，“十日内我希望得到江四小姐的答复，这皇后之位想必比一个太监妻子的位置更为令人心动才是。”

    如今的皇宫已经尽数落在赵瑾的掌控之下，而他也成功登上了皇位，江皎就这么被软禁在深宫之内。

    “太上皇，这里不能进。”宣德帝已经成为了太上皇。

    “为何不能进，这整个皇宫中有哪里不是朕的地盘？”

    宣德帝质问道，随即硬是闯了进来。

    江皎与他的视线对上，宣德帝似是喝了很多酒，他迷糊了一阵，随即说道，“朕记得你，掌印的夫人。”

    他挥了挥手，让身侧的人都退了下去，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江皎并不想理睬他，她默不作声也不行礼，只是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宣德帝走到她身侧低下头，江皎一惊连忙站起了身，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紧张什么？”宣德帝笑了起来，眯了眯眸子道，“朕知道一个关于掌印的秘密……”

    *

    “太子妃。”江皎望着面前的女人，很难有任何的好感，毕竟她的丈夫杀了自己的夫君。

    “我算什么太子妃，再过一段时日，我怕是要称呼谢夫人为皇后娘娘了。”徐韵致轻嘲道，目光里满含着讥诮。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几日，赵瑾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他瞒过了所有人，连老谋深算的崔太傅都被他骗了。

    如今赵瑾成了皇帝，却并未给她封号，旁人仍旧称呼她为太子妃。

    “你既然称呼我为谢夫人，就该知道我是谢逾的妻子，不是什么皇后。”江皎回答道，脸色是少见的阴郁。

    “谢夫人，我愿意帮你离开，你愿意走吗？”徐韵致问道。

    江皎从她的眼中看见了真诚，也知道她并不是故意来讽刺自己，亦或者不想让她嫁给赵瑾，是出于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她。

    江皎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徐韵致有些懵，追问道，“你想要嫁给赵瑾？还是想要当这个皇后？”

    “我都不想，可我不能离开。”

    如果决意离开，那她也不会回来了，直接跟十五走就好，何必还要自投罗网？因为她不能走，她走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就会死。

    “我不明白。”

    “谢谢太子妃的好意。”江皎转过身去，送客的意图很明显。

    徐韵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斟酌了片刻，丢下一句话，“如果你想要走，随时可以找我。”

    等徐韵致走后，江皎这才转过身。

    她看着夜色，精致的五官凉薄且冷。

    “灵溪，灵溪？”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江皎走出了殿门口。

    “夫人。”

    “灵溪去了哪里？”江皎问道，心里有些担心。

    “灵溪……”小宫女眸子转了转，似是有些迟疑。

    江皎目光立刻染上了厉色，“我要听实话。”

    “只要你能救我家小姐，我什么都愿意。”

    “灵溪姑娘真是折煞咱家了，我一介太监何德何能……”

    “你们太监不是也想要娶妻吗？我愿意给你当对食，你帮帮我家小姐。”

    “灵溪。”江皎听到这段对话，脚步匆匆的走了过去。

    灵溪没想到江皎会出来，她低着头，小声的喊道，“小姐。”

    “跟我回去。”江皎转身走了一段路，又朝着赵贯笑着道，“赵总管，麻烦向你的主子吱一声，天下女子有谁不想当皇后的，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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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她要改嫁

    “小姐。”回到了殿内，灵溪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子，一直低着头。

    江皎坐在凳子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周身弥漫着一股沉滞且薄冷的气息。

    “小姐，您不要生气，奴婢……奴婢……”

    “你觉得你为了我委身给赵贯，我会心安吗？”江皎睨着她，清浅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复杂晦涩。

    “奴婢知道小姐不想困在这深宫之中。”灵溪回答道，神色哀伤，脸颊两侧还挂着两行清泪。

    “灵溪，都会好的。”江皎见她这个模样，自然不忍心再责怪下去，再者灵溪是为了她才去找赵贯。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皇上，成为皇后娘娘吗？”灵溪又问道，她咬着唇瓣，语气里很是委屈，“奴婢以往确实很怕督主大人，可比起皇上，奴婢更喜欢督主大人。”

    “由得了我吗？”江皎抿唇，眉目一下疏淡了很多。

    见灵溪眉目带着忧愁的颜色，江皎倒是轻笑了起来。

    她伸手替小丫鬟擦着眼泪，压低着声音道，“灵溪，我至死都只会是谢逾一个人的妻子。”

    灵溪错愕的看着她，江皎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赵瑾得知江皎愿意嫁给自己后，并不算很意外。

    在他看来，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天下之主，江皎没有理由拒绝自己，毕竟他给出的乃是皇后之位。

    “陛下既然知道镇北侯打的是这个主意，为何还执意要立江四小姐为皇后？”明公公如今已经是赵瑾身边最得用之人，因此也不避讳着询问。

    “镇北侯手中有朕想要的，而且江四乃是凤命之人。”赵瑾回答道，眼眸幽深。

    明公公叹了一口气，“陛下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去栖梧宫。”

    栖梧宫便是江皎如今住着的地方，赵瑾过来后见她正在院子里散着步，神色薄淡却多了份从容恬静。

    他站在长廊里看了良久，直到江皎出声问道，“陛下还要在那看多久？”

    赵瑾这才走出来，朝着她道，“闲来无事，过来转转而已。”

    “是过来转转，还是想要问我为何突然又愿意当你的皇后了？”江皎直接问道，加之眼神有些直白，让赵瑾有些捉摸不透。

    他没有回话，眉梢略微的挑起，就这么看着她。

    “想了想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又有谁不心动呢？”江皎自顾自的说道，低垂的眉眼里倒是看不出其他的意图。

    赵瑾盯着她良久，她的情绪实在是过于的平淡，以至于他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不过陛下可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妥协，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江皎嗓音继续平缓清晰的道，脸色微凉且带着几许讽刺的笑意。

    她最后这句话有些打消了赵瑾的怀疑，他不再纠结此事，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想明白了便好。”

    赵瑾走后，江皎的情绪才一下子卸了下来。

    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渍，她的神经犹如被扯断了一般，绷得紧紧的。

    差一点点，她就被赵瑾试探出来了。

    因着江皎已经答应嫁给赵瑾，于是皇宫内外便筹备了起来。

    钦天监看好了日子，半月之后便进行封后大典。

    灵溪这段时日总是忧心忡忡的看着江皎，连带着白芷也眉目紧蹙着。

    两个丫鬟欲言又止，江皎岂会不知道她们的意思，不过她倒是显得很自在，一点也没有即将成为皇后的担忧。

    “江四小姐，镇北侯求见。”

    “外祖父来了。”江皎语调轻快的道，从椅子上起身连忙去门口迎接。

    “老臣见过……”

    秦善封的话音还未落下，江皎就扶住了他，嗔怪的道，“外祖父同我还客气什么？再说封后大典还没有举办，我还不是皇后娘娘呢！”

    没等到秦善封回话，江皎继续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外祖父，若不是有外祖父帮忙，或许我当不了这个皇后。”

    秦善封实在没有预料到江皎对这个角色进入的这样快，他目光牢牢的锁着她的脸，试图分辨出她话里的真假。

    这样的状态，很不对劲。

    江皎却不在意他的打量，桃花眸中笑意盈盈。

    “皎儿，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秦善封问道，语气显得困惑。

    “外祖父指什么？”江皎反问着，声音如同铜铃一般清脆，满含笑意的吐出一个名字，“谢逾吗？”

    秦善封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小姑娘脸上原本的笑意荡然无存，毫不避讳的道，“皎儿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只能跟谢逾一起过了，本想着安稳度日即可。可他却死了，我曾经说过如果他死了我就改嫁，也不算食言。”

    “外祖父，做皇后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江皎眉眼弯弯的笑着，表情里觉察不出任何的不妥。

    秦善封探究不出来，也只能作罢。

    ————

    夜色中，裹着黑色衣帽的男子站立在那，身形高大清隽，他的面容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晰，但浑身却渗透出比夜色还暗的沉冷气息。

    “你们确定，她真的这样说？”男人身侧的人问道，语气有些急躁，“看来她在乎的只有皇后之位。”

    “是，“属下绝对没有听错。”

    冷哼了一声，先前问话的人看向着裹在一团黑色中的男人，“没有你，她照样会活的好好的，所以你何必忧心她过得不好。”

    屋子里好半晌的安静，安静到似乎只剩下晚风的声音。

    然后，男人低低的嗤笑出声，“嗯，她说过的，如果我死了，她就改嫁。”

    男人将头上的帽子除去，露出一张俊美非凡的脸。

    正是许久不见且被断定已死的谢逾。

    “阿逾。”谢长留不赞同的拧眉。

    “封后大典是哪一日？”谢逾英俊的面容寂静而寡淡，嗓音显得慢条斯理。

    “五日后。”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低低沉沉的嗓音从他的喉骨中溢出，那极端冷漠的表情混合着几分厉色，叫人心底发颤，“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

    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嫁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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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大结局（上）

    封后大典当日，整个上京城都笼罩在一种紧张且诡异的氛围里，并不见得有多喜悦。

    江皎坐在铜镜前，望向着里面那张倾城绝色的面容，靡颜腻理，弯眉如月，唇丹若朱，世间罕见。

    算上上一次，这应当是她第二次嫁人了吧！

    只不过这一次……

    “贵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门口传来着声音，打断了江皎的思绪。

    崔千澜却冷笑着道，“本宫肚子里可是怀有龙种，你们敢拦我？”

    江皎起身走了过去，她打开了殿门，朝着崔千澜看去。

    “江四，我原本以为坐上皇后之位的人即便不是我也会是徐韵致，可没想到，却变成了你。你何德何能，让那么多人青睐于你？”崔千澜走了过来，望着江皎讽刺的出声。

    江皎低眸看向着她的肚子，目光有些哀怜的意味。

    崔千澜察觉到了她的眼神，不由的用手遮住肚子，警惕的道，“你想要做什么？”

    “不是我想要做什么，而是赵瑾想要做什么。”江皎笑着道，眉目间疏淡却难掩同情。

    “江四，你什么意思？”

    “赵瑾怎会允许一个野种出现？”江皎轻轻慢慢的道，直接将话挑明，“崔贵妃不如想一想，肚子里这个孩子真的是龙种吗？”

    崔千澜看着她，脸上是明显的不可置信，她死死的盯着她，质问道，“你是怕我挡了你的路。”

    “是与不是，你大可自行分辨。”江皎说完，眼里浓浓的嘲讽意味并未消散。

    崔千澜往后退了两步，瞳眸却扩缩到最大。

    不可能，怎会如此……

    可她一想起每回赵瑾过来都会熄灯，她从未在哪一日见过他真实的面貌。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江皎没再理会她，径直又进了殿内。

    崔千澜走后，灵溪和白芷便要伺候着江皎穿上属于皇后的凤袍。

    “不必了。”江皎摇了摇头，望向着那绝美的凤袍轻笑着道，“这衣服我是穿不了了。”

    “小姐这话是何意？”

    “自会有适合的人来穿。”江皎意味深长的道，唇畔牵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先下去吧！”江皎挥了挥手，朝着两人道。

    灵溪和白芷对视了一眼，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下去了。

    宫殿的门被关上，而后屏风后才走出两人。

    “你想好了？”徐韵致看着她，目光有些担忧。

    “想好了。”江皎嗓音温软的说着，便将徐韵致拉着到了凤袍前，“那就拜托徐小姐了。”

    “外面已经安排妥当了，江四小姐我们走吧！”苏沐催促道，生怕晚了一步便会被发现。

    “嗯。”江皎点了点头，随即就跟着苏沐离开，只余下徐韵致一人。

    徐韵致这才叫人进来。

    灵溪和白芷看到自家小姐变成了徐韵致，两人都很诧异，徐韵致却笑着道，“还不快点帮我换上凤袍，耽误了吉时皇上恐怕要不高兴了。”

    “是。”两个丫鬟心里五味杂陈，却仍旧帮徐韵致梳妆打扮好。

    赵瑾在大殿之上等着他的皇后过来，可皇后没有等到，却等来了逼宫的人。

    为首的男子逆着光，他看不太清晰，等到他走近后，赵瑾才认出了来人。

    “谢逾！”他诧异的道。

    “赵瑾，别来无恙。”尊贵温淡的男人不紧不慢的问道，顺便提醒了一句，“谢逾已死，本殿下乃是惠宗废太子的儿子，当年的皇太孙赵瑜。”

    赵瑾的手慢慢的攥成着拳头，脸色一阵青白交错。

    仅仅用了一瞬的时间，他便想通了。

    “镇北侯是你的人！”

    “自然。”谢逾承认着，眼角余光却带着肃杀的气息，“本殿下今日过来是想要提醒你，万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

    …………

    当初谢逾同秦善封解黑子之困，秦善封所说的方法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谢逾不死，他又如何能够以新的身份夺回大邺，替太子府和谢氏满门平反？

    这就是所谓的破，而立便是如今将赵瑾算计在内。

    皇城内外已经全部被谢逾的人控制住了，赵瑾这个皇帝不过做了短短数月。

    解决完赵瑾，谢逾连忙去了栖梧宫找江皎，可他推开门看见的却是一身凤袍的徐韵致。

    “昭昭呢？昭昭在哪里？”他紧张的问道。

    徐韵致转头微楞，看向着一身矜寒气息的男人，随后便明白了过来。

    她轻笑着回答道，“江四小姐和苏沐离开了。”

    谢逾闻言蹙了下眉头，而后在瞥见灵溪和白芷后，原本归于平寂的眸子席卷着一丝风暴。

    灵溪和白芷见到死而复生的谢逾也很惊讶，几乎说不出话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临走前说了什么？”谢逾紧抿着唇瓣，语气有些寒凉。

    “小姐说她要静一静。”灵溪回答道，不敢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总觉得里面似是悬崖峭壁亦或者深渊怒海。

    “她一定是知道了。”谢逾喃喃的道，随后便跑了出去。

    郊外，江皎坐上了一辆马车，朝着苏沐道谢着，“谢谢你了，苏沐。”

    “你真的打算独自一人离开？”苏沐望着她，那双眼眸里有些迟疑。

    他想说自己可以陪着她，可也清楚他没有任何的立场，甚至于她请求他帮忙也是给了他一道可保冀国公府和苏皇后无恙的免死金牌。

    “想必他已经在这皇城之内。”江皎眺望着不远处的皇城，琥珀色的桃花眸中有些捉摸不透的深沉。

    “我走了，苏公子保重。”江皎不再停留，吩咐马车立刻启程。

    苏沐一直站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谢逾翻身下马，直接揪住了苏沐的衣领，“她呢？她在哪里？”

    苏沐看向着他，神情淡淡的，声调也没有变化，“我不知道。”

    江皎没有和他说自己要去哪里，可他猜想，她应该是故意躲着谢逾的。即使知道她去了哪里，苏沐也不会告诉他。

    江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的失踪了，无论谢逾怎么找都找不到。

    来来回回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禀报，千篇一律的回答皆是，查不到她的行踪。

    仿佛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她的存在一般。

    “查不到。”谢逾捏着拳头，喉结滚了滚，嗓音有些低有些哑，“怎么会查不到？”

    “镇北侯的意思是，夫人她很可能动用了风回令。”

    ~~~

    没错，种种原因要完结啦！

    明天应该全部写完，感谢各位小可爱一直以来的支持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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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大结局（下）

    某处小镇上，女子穿着宽大的衣裳，显得身形愈发的瘦弱，可那张脸却一如既往的明艳动人。

    一阵风吹来，将她手中拿着的帕子吹到了地上。

    她一只手托着肚子，正准备缓缓的蹲下身子，想要捡起地上掉落的帕子。

    “谢夫人，我来吧！”健壮的青年赶紧走了过去，替她捡起，而后将帕子还给了她。

    “谢谢你了。”女子巧笑嫣然的道，将帕子塞回了袖子里。

    “谢夫人不必客气。”青年面容清秀，只是皮肤有些黝黑，笑起来还有两颗很可爱的虎牙。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谢夫人还需要帮什么忙吗？不然我帮你把菜篮子提进去吧！”

    “不用了。”江皎摇了摇头，指了指前面，“离的也不远，也没到提不动一点菜的地步。”

    青年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有些忍不住的喊道，“谢夫人……”

    “嗯？”江皎回过头，看向着他。

    风将她腮边两缕发丝吹起，增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她清丽绝尘的面容上含着淡淡的温柔，叫人不由的呼吸一窒。

    青年似是看呆了，一时竟然忘记了反应。

    “怎么了吗？”江皎见他没有回应，再次出声问道。

    “我娘说感谢你上次赠的药方，她的腰好多了。”青年连忙说道，耳根有些泛红。

    江皎笑着回道，“举手之劳而已，我先回去了。”

    江皎走进了院子里后，就关上了院门。

    青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痴痴的站在门外。

    “谢夫人也是可怜啊，这么年轻就没了夫婿。现如今还怀着身孕，再过些时日怕是要生了吧！”

    “女人生孩子可是大事，这没人在身边可怎么行？”

    “谢夫人长得这般好看，给我哪里舍得就这么不管啊？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被人家养在外头的……”

    “应该不是吧！谢夫人为人还挺好的，前段时间还给我家送了东西。”

    “人好是一回事，是不是人家养在外头的也不好说。”

    “真是可怜啊！”

    “要我说真是那外室子的话，也不可怜。”

    青年听着她们的话，立刻反驳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谢夫人怎么可能是，是……”

    “昆生，我们说谢夫人与你何关，你急眼什么？”

    “不许你们这么说谢夫人。”叫昆生的青年面色涨红，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昆生，你该不会是对谢夫人……作孽啊，你娘要是知道可不得气坏了，人肚子里怀的可不是你黄家的。”

    “就是啊，昆生，你可别想不开。虽然谢夫人长得好看，可到底嫁过人还怀了身孕。”

    不远处，几人骑马赶到了这里。

    “主子，查到的消息是夫人就在这处。”疾影朝着坐在骏马上的男人说道。

    谢逾的目光落在那户小院门口，久久的注视着。

    过了许久后，他才翻身下马，朝着小院子走去。

    昆生和那一群妇人看到后，都奇怪的看着他。

    “这人是谁啊？是要找谢夫人吗？”

    “不清楚，看样子非富即贵。”

    谢逾走过去，抬起着手落在半空中，有些迟疑着不敢敲下去。

    他找了她整整五个月，才终于有了些眉目。

    多怕只是梦一场！

    “咚咚——”

    敲门声响起，江皎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听到声响还以为是隔壁邻居找她。

    她慢慢的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谁……”

    院子的门一下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容，略显得凌乱的发丝随风张扬着，他紧抿着削薄的唇瓣，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里全是她的模样。

    “昭昭！”

    江皎迟疑了几秒钟的时间，随即就猛地要将门关上。

    谢逾连忙将手抵在门框边，“嘭”的一声，门砸在他的手骨上，可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门被抵着，江皎没办法只能重新打开了。

    “你来做什么？”她问道，语气很是冷漠，看向谢逾的目光很静也很凉。

    谢逾目不转睛的望向着面前的女人，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容颜，比之前要瘦了一些。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上去，可江皎却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谢逾这才注意到她凸起的腹部。

    谢逾的呼吸一下子滞住，连同着情绪都开始错愕起来。

    她怀孕了！

    江皎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继续淡静的道，“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

    “昭昭……”喉结滚动了一番，一时之间谢逾压根就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的昭昭已经有了身孕。

    嘴角轻轻的上扬，划出一道嘲讽的弧度，江皎继续轻轻浅浅的道，“也是，如今这天下尽数握在你的手中，找到我对于你而言不算什么难事。不过你找来是有什么事吗？”

    “昭昭，你……你怀孕了。”谢逾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江皎却直接偏过头。

    “对不起。”他满眼皆是心疼的神色，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觉得对江皎是一种亏欠。

    “我要休息了，还请自便。”

    示意了一下他仍旧放在门框的手，江皎的意图很明显，谢逾怕惹了她生气，连忙放开了自己的手。

    院门被关上，江皎靠在门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她知道不可能完全躲过谢逾，可一想到他假死骗了自己，心头就闷着一口气。

    他们是夫妻，说好要同甘共苦，也说好彼此互相扶持，可真正到了危难的时候，他还是撇下了自己。

    即使谢逾不跟她说自己的处境，可江皎也知晓，他的做法实则很危险。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可一旦被赵瑾识破，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谢逾以身试险这才不敢告诉她，要不是宣德帝醉酒过来说出了这个秘密，从护城河里捞上来的尸体并不是谢逾的，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正因为知道了谢逾是假死，江皎才会将计就计的答应嫁给赵瑾，一方面为了让赵瑾放下戒心，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给谢逾争取时间。

    封后大典那日，江皎就知道谢逾一定会来，因此才找了徐韵致和苏沐，假借不想嫁给赵瑾之名让两人帮她，实则是在生谢逾的气躲得远远的。

    江皎手里本身拥有谢皇后的人马，再加之有风回令可以号令动凤鸾卫，这才悄无声息的从宫中出来且躲了这么久，只是可惜她先前就将端王给她的玉简给了谢逾，否则她应当还能再多躲些时日。

    想到这里，江皎有些悔不当初。

    谢逾就这么站在门口，心中的震撼一直不能平复下来。

    他考虑了良多，想着此番见到江皎任由她打骂，无论如何也要求得她原谅自己，可他唯独没有想过她怀有身孕。

    他的昭昭，怀着他的孩子，却一个人在这镇上躲了五月之余，这些日子她究竟是怎么一个人度过的？

    *

    之后的日子里，谢逾一直守在镇上，不管白天黑夜他就一直站在院门口，仿若一座石雕。

    周围的人也渐渐开始知道，他是江皎的夫君。

    江皎有时候出去买菜就能看到他，他也不说话，就一直默默的跟着她。

    谢逾看着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走路也越来越慢，只觉得很担忧。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终于有一日，江皎忍无可忍的问道。

    “昭昭，你愿意同我说话了。”

    江皎咬着唇瓣，几乎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已经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嗯。”谢逾哑声道，“我知道。”

    江皎见他这幅模样，越发生气，快步走了起来。

    她没有留意到脚下的石子，整个人往后摔去……

    谢逾飞身过来，直接接住了她，紧张的问道，“昭昭，你有没有事？”

    江皎的脸色煞白，差一点点她就摔倒了。

    她紧紧攥着谢逾的衣袖，刚准备说话，肚子却抽痛了起来。

    皱着眉头，江皎的额上沁出汗珠，断断续续的道，“谢逾，我……我肚子疼。”

    谢逾不再迟疑，连忙抱起江皎回了院子里。

    疾影很快便找了太医和稳婆过来，早在知晓江皎怀孕之后，谢逾就已经备好了这些人。

    刚刚那一下江皎动了胎气，稳婆和太医皆说大抵是要生了。

    “七活八不活，这怕是要难产了。”

    “只能尽力而为。”

    谢逾看向着说话的几人，声线弥漫着冷意，尤其的凉薄，“我要的不是尽力而为，她若死了，你们全部陪葬。”

    稳婆和太医皆被吓到了，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

    江皎忍不住大骂了一声，“你把他们全杀了，谁来给我接生！”

    吼完这一句，那痛意席卷的更厉害了些。

    谢逾顾不得其他，连忙安抚着她的情绪，“昭昭，你别生气，是我考虑不周。”

    江皎正准备继续骂她，可痛意让她根本分不了神。

    女人嘴里一阵又一阵的叫喊，让谢逾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紧张担忧等等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谢逾，万一……万一我死了……”江皎疼的直抽气，渐渐的也快没了力气。

    “昭昭，你不会有事的。”谢逾握着她的手，双眸泛着猩红的颜色，“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你若是死了，上天入地我也会找到你。”

    “昭昭，你死了，我绝对不会独活。”

    没有她的世界，谢逾怎会独自一人活着。

    “夫人用力啊，孩子就快出来了，夫人……”

    “啊！”

    随着江皎的大叫，一声洪亮的啼哭声传来，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个小公子呢！”稳婆们高兴的道，可此时此刻，谢逾压根没有心思管孩子。

    他替江皎擦着脸上的汗渍，眼眸温柔的看着她。

    江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坠入那深情的眸中，压根出不来。

    “谢逾……”

    “我在，昭昭。”

    “以后还骗我吗？”

    “不骗你了。”

    “倘若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了呢？”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守你一辈子，也护你一辈子。”

    “谢逾，我原谅你了。”

    在生与死的较量之间，江皎似乎想明白了，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在一起。

    只要谢逾还活着，她应该满足才是。

    薄唇落在她的眉间，伴随着最温柔的话语。

    谢逾道：“昭昭，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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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本书完结啦！虽然有些匆匆，也有些不舍，但很庆幸能够见证到昭昭和子期的感情~也很高兴有人能够和我一起看这本书。

    下本书蓄力中（认准薄荷子），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爱你们，晚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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