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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大佬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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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平躺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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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正文已完结】肖余是个靠颜值出圈的游戏主播，却因为过分低调没人知道他已婚。rn替父还债的他被迫签订协议结婚合约，幸好结婚对象比他更低调，除了每个月给他转几万块的生活费之外，不曾出现过。rn活守寡的日子，挺好。rn郁戎昶作为商界传奇人物，一举一动备受外界关注，在得知已婚后媒体却无论如何都扒不出那位神秘对象，仿佛这号人不存在般。rn无人知道是郁戎昶故意把人藏起来。rn因为小朋友是他最大的秘密。rn肖余有天被其他主播嘲讽‘人菜瘾大还没冤头爸爸’后，突然直播间进来个小号，把自己砸到礼物榜第一。rn肖余：……？rn第二天，小号再次进来，重金包了他一年陪玩服务。rn肖余：……？？rn第三天，看着满屏的超级火箭，肖余终于忍不住：“老板，请理智！”rn当天晚上，神秘的协议对象突然出现，肖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在墙上。rn耳边落下磁性而隐忍的声音：“我一直很理智。”rn不然在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把人拐回家。rnrn套路深似海腹黑深情攻x软萌温和电竞选手受。rn排雷:先婚后爱+电竞（感情为主，剧情为辅，不玩游戏也能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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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上来就社死现场

　　“肖先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麻烦您在这签上字。”
　　律师对面的青年五官精致，浑身透着青春气息，像个学生一样坐的很端正。
　　干净澄澈的双眸看任何事物都格外专注。
　　包括摆在面前那份协议合同。
　　肖余攥了攥手中的笔开口问：“请问一年后合约到期，我是否与郁先生无任何关系？”
　　温和的声音，嘴角还有若隐若现的小梨涡，让人看着有很舒服的少年感。
　　律师看着面前让人心生好感的青年点头，如若不是身份证上的年龄，很难不认为他老板有拐骗未成年的嫌疑。
　　“是的，合约到期，南风区的一套别墅作为赔偿自动过户到您名下，同时合约生效开始，每月会有两万生活费。不过这些前提是，您能遵守和配合合约约定以及对这段关系的保密。”
　　见肖余很紧张，律师又说道：“您不用感到任何压力，郁先生虽性子偏冷，但合约期间除了需要，平时不会住在这边。”
　　言外之意，两人很少有见面机会。
　　郁家家大业大，不仅涉及商圈，娱乐圈，甚至国内第一FG电子竞技俱乐部，郁氏是最大投资方。
　　本是资本家和平民的差距，可爷爷年轻时曾救过郁老爷子一命，两家才有了交际。
　　郁老爷子唯一希望是盼着长孙成家，恰巧他的父亲肖民因为赌博欠了几百万。
　　这份合同出现得太及时，不过就是扮一年恩爱夫夫哄老人开心还能换回自由，肖余没有理由不签。
　　签下字后，律师离开前想到什么，笑着说道，“对了，您在合约上提出不离职的意愿，郁先生表示，会尊重您的决定。”
　　肖余愣住了。
　　当初加上这个条件不抱任何希望，毕竟作为一名娱乐主播的他每天抛头露面是必要的，这和低调地从未出现在媒体上的郁先生大相径庭。
　　还以为像郁先生这种上位者会对另一半要求也如此，哪怕只是协议关系。
　　在把律师送走后，兜里手机像是早恰好点响了起来。
　　[齐天大圣]：小鱼儿，你真的想好了？
　　齐天大圣真名齐盛，肖余的好哥们，他现在能有稳定收入的主播职业，当初帮了不少忙。
　　肖余知道就齐盛那老妈子的性子，一旦说了实话接下去会面临什么。
　　可这么大的事，他不想隐瞒。
　　[天上会飞的鱼]：嗯。
　　[齐天大圣]：你是不是疯了啊！郁戎昶从头到尾只派律师出面，背着郁老爷子和你签这种协议婚约，态度已经很明显，而且这人短短两年坐稳郁氏掌舵人的位置，想想都知道手段多狠。
　　郁氏集团多高调，掌权人郁戎昶就有多低调，从不接受任何采访，外界对他的评价不一，但大多数提到这个名字，都敬畏三分。
　　[齐天大圣]：你心到底有多大居然就签这种合同，要是对方是个禽兽呢？不都说有钱人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都有，哦对，还大你8岁，老禽兽了！
　　[齐天大圣]：像你这种在人家眼里就是天真小兔子，还不够大灰狼一口！
　　看着屏幕上齐盛对资本家的控诉，肖余都没找到机会打断。
　　许是刚刚律师最后那句话，又许是因为这位郁先生是FG最大的投资方，莫名就消除了戒备感，再来这合约怎么看他都是受益最多的一方。
　　并没觉得这位郁先生有多可怕，神秘倒是真的。
　　肖余刚想回复齐盛对资本家的控诉，却在这时发现一条系统消息——郁戎昶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郁戎昶……
　　郁戎昶？！！
　　肖余吓得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因为起的太猛手一抖，手机险些掉落在地。
　　郁，郁先生竟然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肖余很快想到那份合同，既然已经签下，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去适应这个身份——郁先生的伴侣。
　　在点下同意后，肖余心莫名加速。
　　腰挺得笔直，仿佛对方就坐在自己面前。
　　眼睛一眨不眨，格外专注的神情透着不难看出的紧张。
　　都说这位郁先生性子冷硬，该说什么不显得突兀？要是不小心说错话惹对方不开心，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他是不是该沉默不说话？可如果不说会不会显得很尴尬？
　　到底是面对的大人物+债主，屏幕上‘你已添加了YR.，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这行字肖余越看越慌。
　　以前有什么事已经习惯找老妈子解决，这会慌得六神无主的肖余唯一想到的就是找人求助。
　　赶紧截了这个界面发给齐盛求支招。
　　[天上会飞的鱼.]：啊啊啊啊郁先生加我了！好紧张！！！怎么办！！！！
　　[天上会飞的鱼.]：救命救命！！！快告诉我我该说什么！！！！！
　　[YR.]：你好，郁戎昶。
　　你好郁戎昶？
　　先来个自我介绍？
　　肖余正想齐盛刚刚还长篇大论这会突然缩成几个字时，手机弹出齐盛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点开的手顿住了。
　　等等？齐盛？！
　　肖余心蓦地咯噔一下。
　　下一秒在屏幕上疯狂撤回。
　　作为有两年主播经验的肖余早习惯各种突发状况，可没想磨炼出来的冷静会被今日十级社死现场打得稀碎——他竟然把消息发给这位郁先生了！
　　直到屏幕只剩下系统提示撤回的消息，肖余心还是止不住狂跳，脸上已经爬上一抹红晕。
　　郁先生很忙，应该不会时刻盯着手机，刚刚没看到吧？应该没看到吧？
　　光是盯着屏幕上那简单五个字，都能感受到快溢出屏幕的压迫感，肖余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个字回复——你，你好，肖余。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三分钟。
　　对方没回复。
　　很好，果然如他所想那样，郁先生很忙不是时刻盯着手机。
　　就在他刚准备放下手机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YR.]：嗯……其实不用紧张，这样简单介绍就好。
　　肖余：……
　　救命。
　　现在救护车把他抬走去抢救还来得及吗？

第二章：到底还是把小朋友吓到了

　　‘郁先生对不起，我刚刚发错了。’
　　‘对不起郁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郁先生，我……’
　　肖余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却一个字都没发过去。
　　最后倒在沙发上昂天长叹，放弃对第一印象的挽救。
　　不过郁先生给人感觉倒不像是很有架子的人。
　　想到这，肖余鼓起勇气重新拿起手机，把打好草稿的话编辑在对话框中，刚准备点发送，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肖余有轻微社恐，为了生存在工作上会逼自己克服，可下了播基本不出门不接电话。
　　看着还在响的陌生电话，下意识想要按下拒接。
　　可这一刻不知怎么，许是那个象征主人高贵身份的漂亮号码，肖余突然想到郁先生。
　　回过神来，已经鬼使神差点下接听。
　　“你好。”
　　低沉醇厚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肖余心脏几乎随着对方声音落下而加速跳动，“是……郁先生吗？”
　　“是我，抱歉突然打电话打扰。”
　　不是肖余想象中冷冽的声音，反而宛如四月春风般温柔。
　　如果不是因为外界的传言，光这个声音，肖余已经想象出这位郁先生清隽儒雅的模样。
　　“不不不，不打扰的。”想到刚刚的手误，肖余难为情地道歉：“郁先生，刚刚不好意思，我……我发错人了。”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没关系。”
　　笑声仿若微风拂过肖余耳畔，不是让人受到冒犯的欺笑，反而温柔到让人有种一个严谨的人在纵容小迷糊犯错的错觉。
　　红晕瞬间染上肖余白皙的皮肤。
　　他微张嘴，紧抓手机，却因为红晕的迅速蔓延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幸好郁先生并没让他尴尬太久，很快电话那头再传来声音：“律师给的合同都看了吗？”
　　肖余紧张地挺直腰板，对方明明看不到却乖巧地点了头：“看了。”
　　“有什么疑问，或者要求的话可以告诉我。”
　　“没，没有的。”那合约怎么看他都是受益方，连合约终止权都交由他，怎么可能还有其他要求。
　　“那肖先生准备好了吗？”
　　“嗯……嗯？”肖余现在思绪放空感觉一切都被带着走，像课堂上老师提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却发现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
　　准备好什么？当好郁先生另一半吗？
　　肖余刚想点头，对方下一句让他心脏猛然骤停：“比如——见面更近一步的了解。”
　　*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干净地一尘不染。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精致五官轮廓感强烈，冷硬线条添了几分距离感，目光落在面前的照片上。
　　证件照上的少年冲着镜头微笑，双眸清澈，稚气未褪的脸两个小梨涡仿若盛着阳光，暖了男人眸底的冷漠。
　　郁戎昶食指一下下敲着，落在桌面时早已无形描摹出少年轮廓。
　　蓝牙耳机里的电话已挂断。
　　可少年那一声紧张到磕磕巴巴的‘一切听，听郁先生安排，我，我可以的。’依旧回荡在耳边。
　　小朋友乖巧地不像话。
　　那时对话框不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没有一个消息，合同已经签下，小朋友这次不会跑掉，可内心禁锢的悸动再次喷涌而出，冲动又一次占据理智，到底还是拨了那通熟记于心却第一次有正当理由拨出去的号码。
　　想到在挂断前扔紧张地不行的声音，郁戎昶揉着眉心有些心疼。
　　到底还是把小朋友吓到了。
　　不该太着急的。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两年前小朋友对他哭着说‘哥哥，等等我，再等等我’的那个身份了。

第三章：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肖余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挺直腰背，目不转睛，俨然成了一座不敢动的雕像。
　　仿佛一动时间就会跟着开始，离和郁先生见面日子就更近。
　　别怕，郁先生不吃人。
　　肖余这么安慰自己。
　　吊着的心还没落下，静谧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了语音通话。
　　是齐盛发过来的：“小鱼儿，你没事吧？你突然不回短信，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刚接了个电话。”肖余回复道。
　　肖余的朋友圈很小，特殊的家庭情况让他早和家人断了联系，这么说，齐盛很快猜到是谁的电话。
　　他斟酌了半晌问道：“真想好了？你不能因为这位郁老板是FG最大的投资商一时冲动就……”欲言又止。
　　可随即想到什么，齐盛又咬咬牙说道：“小鱼儿，清醒点，R神不可能再回来了。”
　　提到这个名字，肖余眼睑微垂，手不自觉蜷成拳，眸底的低落尽显无疑。
　　电话里两人都沉默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肖余的声音：“他会回来的。”
　　十分笃定的语气，注入少年满腔的希望和期盼。
　　齐盛劝阻的话突然鲠在喉。
　　以肖余内敛温和的性格，根本不适合游戏主播这行业，可这件不适合的事坚持了两年，只因那个男人——电竞之皇R神。
　　作为FG战队里的传奇人物，曾带领FG拿下0败战绩直逼世界冠军，却因为每次出场的口罩和鸭舌帽让他蒙上一层神秘面纱，两年前宣布退役后，更像是人间蒸发。
　　齐盛永远忘不了R神宣布退役的那天，被后妈赶出门被父亲抛弃也没掉过一滴泪的人，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晚上。
　　看起来温顺乖巧的人实则犟地跟头牛一样，齐盛知道R神是肖余的逆鳞，提不得触不得，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就挂了。
　　肖余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垂下的目光依旧掩盖不住眸底的执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始动身收拾行李。
　　当初和郁先生那份协议目的就是哄郁老爷子开心，两人平时见面时间少可以用郁先生工作忙来解释，但分居怎么也说不过去，签下合约时律师就告诉过他要搬家的事。
　　隔天一大早，老居民区突然出现几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那架势惹得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而行。
　　肖余也被吓到了，直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服男人恭恭敬敬把他请上车，属于郁家强大牌面让他终于意识到身份的变化。
　　[齐天大圣]：小鱼儿你赶紧先躲起来，你赌鬼爹的那些讨债人又追上门了，妈的，这次还来了好几辆几百万豪车，这么高逼格吓唬谁呢！
　　刚坐上车，肖余就收到齐盛的短信。
　　他扫了眼宽敞的‘高逼格’车内，默默地回复过去——‘我在车内。’
　　[齐天大圣]：……？
　　在老妈子轰炸还有几秒到达前，肖余赶紧发短信告诉前因后果。
　　似乎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齐盛听完沉默几秒后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停在偏离市区的别墅区前。
　　寂静而优美的环境萦绕着独栋别墅，敞开的大门似乎在迎接肖余的到来。
　　对喜欢简单的肖余来说，里面简约朴素又不失庄重优雅的装修风格，踏进这里简直就是到了舒适区。
　　东西摆放有序，只是少了几分烟火气，像是很久没人居住过。
　　肖余想，这大概是郁先生用来应付郁老爷子的新房吧。
　　助理离开前告诉肖余房间在二楼，他参观完未来一年要居住的地方，开始往二楼去。
　　刚踏上楼梯口，隐约听见二楼有什么声音传来。
　　肖余闻声走过去，声音越来越近。
　　是水声。
　　在他推开门瞬间，一切戛然而止。
　　肖余不信什么鬼神，可这会愣是给吓得不知是进还是退。
　　隐隐水雾出现在余光中。
　　下一秒，一道健硕的身影穿过雾气逐渐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身上只有一条围巾，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水珠，一路往下划过紧实却不夸张的腹肌，最后没入隐秘的人鱼线里。
　　两道视线透过朦胧水雾撞在一起，在静谧的沉默中萦绕着旖旎之色。
　　肖余怔住了，瞳孔随之放大。
　　紧绷的弦没有脱离的趋势，却是越拉越紧，紧到剥离了思绪，在男人再次迈开脚步瞬间双腿倏然一软。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第四章：从第一步的交往开始

　　肖余坐在一楼高脚吧台上，手脚并用已经尴尬地抠出凡尔赛宫，还带拉出几条街道。
　　逃，还是不逃。
　　合约终止权在他手上，主动提出解约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
　　想到合约，肖余心中的天秤渐渐倾斜于不逃。
　　作为资本家，却拟定了那份乙方利益多于甲方的合约，以郁先生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必要做到如此。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肖余思绪瞬间被打断，下意识挺直后背。
　　该来的总会来。
　　然而在转身之后，心中那些逃跑念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只有想为刚才深深的误会而道歉。
　　身后男人已经换上居家服，休闲的居家服完全遮不住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精致五官轮廓感强烈，金丝框眼镜添了几分禁欲的冷漠，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矜贵，让人对他误解一分都感到罪孽深重。
　　肖余心中的戒备完全被歉意取代：“对不起郁先生，我以为没有人在家，是我冒犯了。”
　　少年双手紧贴大腿，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微红的耳根不经意泄露出极力掩盖的情绪。
　　郁戎昶也没料到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会发生这样的小插曲，想到刚刚小朋友溜得脚底险些打滑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关系。是我没注意助理发的短信。”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水递到肖余面前，然后落座对面。
　　这次没有朦胧的水雾，只有暖色的灯光。
　　一米不到的距离，清晰感受对方深邃的目光，肖余紧张地手心渗着细细汗珠，他小声道：“谢谢。”
　　低头不敢对视。
　　不单是因为那尴尬的一幕。
　　郁先生是他想象中清隽儒雅的模样，也如第一印象没有丝毫的架子。
　　可外界那么低调的一个人，突然间揭开神秘面纱坐在对面，这种感觉就像是脚踩云端般不真实。
　　肖余像根木头不敢轻举妄动，眼睛只敢盯着杯中水泛起的波澜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男人开口说出这次见面的目的：“爷爷他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所以需要做充分的准备，这件事对肖先生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没有因为身份地位悬殊的压迫感，只有让人消除紧张的温和声音。
　　比电话中更加磁性。
　　肖余忍不住抬头。
　　灯光笼罩下男人冷硬线条更为明显，看起来是那么地高不可攀，可身上的冷厉一并敛在温柔的笑意中，连镜片的光晕都是和暖的。
　　仿佛此刻在属于两人的时间里，没有所谓郁氏继承人。
　　卸下西装革履，只为拉进彼此距离。
　　肖余当初签订合约对这个身份概念很模糊，直到此刻强烈的实感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拿出该有的素养去应对，而不是紧张到结巴不知如何开口。
　　四目相接，沉默的世界里肖余只听到更加强烈的心跳声：“郁先生，我会努力去适应。”
　　这是对郁先生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如鹰隼般的眸子把少年脸上所有情绪收入眼底，明明紧张到双手紧攥，却拿出面对难题不退缩的勇气。
　　“在见爷爷之前，肖先生可以提前适应下我们的关系。”迎上少年的目光，郁戎昶眸底笑意深了几分：“毕竟现在在爷爷眼里，我们已经相恋两年，从自由恋爱到相濡以沫。”
　　说地格外自然，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没有分毫玩笑的语气让肖余心猛然一跳。
　　“可是我……没有谈过恋爱。”声音微若蚊呐，更是说得肖余自己都难为情。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听到这话郁先生嘴角的弧度似乎上扬了些。
　　肖余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又再次爬了上来。
　　“没关系，我们可以循序渐进。”郁先生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比如，从第一步的交往开始。”

第五章：我的喜欢和你的一样，所以一切以你为主

　　啊？
　　肖余没想到循序渐进上来就是这么直接。
　　可仔细想想确实没毛病，爷爷那边拖不得，郁先生那么忙两人很少有见面时间，只能在交往过程中进一步的了解。
　　虽然有拒绝的权利，可没有拒绝的理由。
　　肖余还是有种初醒却还悬浮在空中的飘飘然。
　　他红着脸，刚点下头，就听到男人问：“肖先生以前有没有想过，交往后想和爱人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啊？
　　肖余再次接不上。
　　这些问题光听着让人面红耳赤，可对方语气没有半分的轻浮，诚挚认真盛满一双深邃的眼眸。
　　郁先生在融入这个角色，不，或者说，是已经进入角色。
　　这让肖余不觉被带入状态，不敢半分懈怠。
　　轧马路，看电影这些都是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但最后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只停在别墅附近的超市里。
　　购买晚饭的食材，再一起下厨，是肖余目前能想到最适合两人关系的第一件事。
　　能更快了解对方的喜好，不是独处的交流也能让他更快融入角色。
　　而郁先生听完他的提议，没有任何异议。
　　可肖余没有料到一点，周末的超市人山人海，光是地下停车场就排了长长一条队。
　　“郁先生，要不……还是你选个地方吧？”认为总裁时间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肖余不好意思带人等这么长时间。
　　驾驶座的男人却很有耐心：“没关系。”
　　郁戎昶很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可只要是小朋友提出来的，他都可以配合。
　　不过几个小时，两人关系飞一般的转变。
　　尽管肖余在努力适应，可微妙的气氛随着沉默扩散，静谧环境下紧张感悄无声息爬上来。
　　目光下意识偷偷看向驾驶座的人，结果两道视线意外撞一起。
　　夕阳的余辉洒在大地，金黄色的光芒透过车窗落在少年身上，恍惚间与两年前深刻烙印在郁戎昶心中的模样重叠一起。
　　看着脸上那抹红晕染在夕阳下的人，郁戎昶嘴角勾起微不可觉的弧度。
　　肖余两个大拇指正紧张地绕圈圈，面前突然递过一瓶饮料。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款无添加柠檬汁。
　　是的，就是那种不加糖能酸到眯眼睛的柠檬汁。
　　“郁先生也喜欢这个牌子的柠檬汁吗？”肖余有些意外地问。
　　当初齐盛只抿了一小口后隔天愣是上医院看牙，从此见他眉头不皱喝下一整瓶直呼‘变态’的程度。
　　听说因为太酸，销量一直在滑铁卢。
　　“以前不喜欢。”郁戎昶目光落在那瓶柠檬汁上，像是想到什么，眸中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不过两年前喜欢上了。”
　　微变的语气让肖余心脏莫名骤然加速一跳，这种和郁先生有喜欢同个东西的感觉很微妙。
　　他强装淡定地握着瓶身，直到车子下了地下停车场都没拧开。
　　周末的超市人潮如云。
　　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一些不好的回忆不受控制涌上脑海，肖余神色渐变。
　　突然，手腕被握住，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拉到陈列架一侧。
　　郁先生调换了位置，帮他把人流隔绝开。
　　手很快礼貌地松开，可残留在上面仍是强劲有力的触感。
　　肖余下意识抬头，对方目光落在前方。
　　下意识的举动不过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
　　两人走进生鲜区后，为了不被看出自己那贫瘠的厨艺，肖余只能认真盯着上面每个东西，脚步在不自觉中渐渐拉开距离。
　　走了半圈，实在忍不住的肖余开口：“郁先生……”
　　转身瞬间，他看到男人正推着购物车缓缓朝这边走来。
　　挺拔身姿出尘气质在人潮中像是耀眼的星，宛若藏在星辰大海里的深邃眸子盛着他一人。
　　意外撞进这一幕，肖余被那像是有实质的眼神包裹住般，声音突然变小下去：“郁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
　　少年微红的耳根让那道视线无形中变得更加炽热，郁戎昶至始至终没看陈列架一眼， 视线只落在肖余身上：“没有，挑你喜欢的。”
　　“我希望更快了解你的喜好。”郁戎昶解释。
　　完全符合一对刚开始交往情侣的逻辑。
　　更何况两人情况比较特殊。
　　肖余想到现在的关系，鬼使神差地问：“那郁先生呢？”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爬上脸的红晕让他羞得连下一句同样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男人似乎没料到会等到对方的反问，怔愣不过只是一刹。
　　“我的喜欢和你的一样。”郁戎昶弯下眉眼，声音柔下几分：“所以，一切以你为主。”

第六章：嫁出去的儿子叛变了！

　　肖余曾经在齐老妈子的洗脑中，认为资本家都是万恶的。
　　他们轻而易举掌控他人人生，生来就是高高在上。
　　可所有偏见在今日因为眼前的男人而消失殆尽。
　　无不透着尊重的言行举止，没有因为尊贵身份而产生的傲慢，唯有刻在骨子里的良好修养。
　　绅士的品格，在郁先生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肖余觉得超市的灯光宛如烈日，让他从踏进这里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更是晃得他犹如做梦般。
　　以至于没察觉这含着尊重的话里那被隐藏起的情愫。
　　毕竟厨艺摆在那，肖余最后也没挑多少东西。
　　反而余光时不时关注旁边男人。
　　正如郁先生所说的那样，他的喜欢代表两人份，一路很少把眼睛落在陈列架上。
　　可在走进零食区后，肖余看到郁先生突然抬手，拿起陈列架最上面的几包零食放入购物车中。
　　当看清购物车里是什么时，肖余怔住了。
　　那是他在直播时最喜欢吃的几款零食。
　　郁先生这是……看过他的直播？！
　　想到这个可能，肖余连神经都绷紧了，酥麻感好像在背后的视线中一路蔓延至全身。
　　这种窘迫就跟背着父母在网上放飞自我，结果被看了在线直播一样。
　　更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应该保留个良好初印象的情况下。
　　郁戎昶看着突然怔在原地不走的肖余，那消失的梨涡仿佛把情绪都挂在脸上。
　　已经锁定陈列架最上面一包薯片的目光，还是收了回来。
　　看到零食瞬间潜藏在内心的悸动汇聚成一个念头——给小朋友买一切他喜欢的。
　　以至于忘了，这样的‘巧合’并不合理，还会吓到小朋友。
　　“销售员说，这些是人气最高的。”郁戎昶薄唇轻启，所有情绪被敛在幽深的眸子中，一滴不漏。
　　肖余仿佛听到自己心里松了的那口长气。
　　也是，郁先生日理万机，就是连他直播间那些老粉丝看过这么多场直播，都不一定能记全这么多同款零食。
　　收下零食的心情因为这个解释变得坦然。
　　回去的路上，肖余趁着驾驶座的人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跟老妈子求助料理教程。
　　收到消息的齐盛很快秒回。
　　[齐天大圣]：怎么突然想吃做饭了？搬新家一个人庆祝？
　　[天上会飞的鱼]：不是，和郁先生。
　　[齐天大圣]：这么快就见面了？不对啊，律师不是跟你说的，这郁老板性子偏冷你俩很少有见面机会的？
　　[齐天大圣]：你看！我说什么了！这人果然不对劲！！
　　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字，肖余目光下意识偷偷往驾驶座方面看去。
　　当初他因为律师这么说而消除几分顾虑。
　　以他慢热的性子本该感到别扭的，可今日一切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想象中的反感，相反，郁先生身上成熟男人独特的安全感，让他在相处过程中慢慢变得轻松。
　　肖余不知道那些谣言从何而来，想到齐盛对资本家的控诉，鬼使神差的，他想为郁先生澄清。
　　[天上会飞的鱼]：不ོ寒@鸽@尔@争@狸冷，很好。
　　[天上会飞的鱼]：还有，不准你再说郁先生坏话。
　　[齐天大圣]：……？！
　　这才不到一天，嫁出去的儿子叛变了！
　　齐盛这嘴虽然毒，但每次肖余寻求帮助的时候从来不马虎。
　　他把料理方法和做法火候时间都发了过去。
　　对方没回了。
　　齐盛越想越不对劲。
　　这个点，牛排搭配红酒，吃完烛光晚餐气氛刚好。
　　夜深人静，月亮高挂，孤男寡男，接下去一切就顺理……成章！

第七章：那叫哥哥如何？

　　事实证明，老妈子想多了。
　　亦或者说，肖余太高估自己的厨艺。
　　自告奋勇冲进厨房，结果在连着两次尝试失败后，肖余挫败地掏出手机再一次看齐盛给他发的教程。
　　然而刚解锁，一条消息像是迫不及待想要他看见，一下跳出界面。
　　[肖芃]：怂比，吓得不敢上播了？
　　[肖芃]：几年前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该看清自己身份，别以为现在攀上郁家就麻雀变凤凰，要是让我在FG里看到你，别怪我不念旧情。
　　[肖芃]：到时候别说FG，我让你连在多米都混不下去。
　　肖芃，肖余同父异母的弟弟。
　　多米说的就是肖余现在直播的平台——FG旗下的电竞游戏直播平台。
　　再往下看，黑名单里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短信。
　　发送时间都在最近一个星期内，具体来说，是从FG青训生招生的那天起。
　　“怎么了？”
　　肖余刚准备把信息拉黑，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吓得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
　　他赶紧蹲下身把手机捡起来，第一反应是锁上屏：“没，没事。”
　　镜框下一双如鹰隼般敏锐的眸子从屏幕上‘FG青训生’几个字掠过，又很快恢复平静。
　　等捡完手机肖余才发现，想要遮掩厨房的狼藉已经来不及。
　　迎上那逐渐染上笑意的眸子，肖余只想把自己和这些狼藉一些收拾掉：“郁先生，麻烦你再等一会，马……”
　　马上就好。
　　最后的话在男人卷起袖子动作中戛然而止，意识到郁戎昶这是要干什么，肖余想上前拦住：“郁先生，还是我来吧！”
　　郁戎昶却自然地接过肖余留下的残局：“没关系，坐着等我一会。”
　　肖余几乎想象不出郁先生下厨的样子，又或者说，这样矜贵的上位者踏进厨房说不出的违和感。
　　可郁先生总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意外惊喜。
　　熟稔的动作俨然不是新手，每个步骤井然有序，明明下厨这种粗糙事却在优雅的动作中变成一种享受。
　　就像在外能应付公司各种场合的总裁，脱下西装回到家后只是个普通的丈夫。
　　肖余甚至都插不上手，留给他的，只有坐在沙发享受零食时间，以及半个小时后的美味晚餐。
　　看着面前几道卖相十足的菜，肖余羞得不敢动筷，心想那时到底是多脑抽才会想做饭这一出。
　　可飘过来的香味在不断刺激味蕾。
　　“怎么了？”郁戎昶抬眸就见对面的人端正坐着。
　　“没，没有。”肖余已经羞得想遁地而逃，不敢再抬头，“只是没想到，郁先生会做饭。”
　　“很久之前学的，有些生疏了。”郁戎昶笑道，如鹰隼般凌厉的双眸把对面小朋友的饮食喜好默记于心，喜肉爱辣，口味偏重。
　　想到那险些被毁掉的食材，肖余自惭形秽。
　　大概，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郁先生……”抬头时，ོ寒@鸽@尔@争@狸一道直接地像无形钩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肖余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背脊因为紧张而渐渐变得僵硬，剩下的话突然哽住。
　　直到对方的再次开口——“我们应该试着改变对对方的称呼。”
　　肖余没想到话题转的如此突然，可仅仅一瞬的微怔后便努力跟上节奏，“可……可直呼郁先生的名字不太好。”
　　虽然没有哪个情侣会如此恭敬喊对方先生，但到底怎么说郁先生比他大8岁，那样会失了礼数。
　　肖余微弱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周遭的安静里，却遮不住语调里溢出的赧然之意。
　　难为情低着头，长长睫毛投出一片阴影，因为紧张轻颤像极蝴蝶扑哧翅膀的模样，毫无防备闯入郁戎昶眼帘里。
　　精心策划布下的天罗地网，猎物早已逃脱不掉。
　　可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小朋友意外地听话配合，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而不是那一声声恭敬而有距离的先生。
　　眸底的平静终因面前的少年生了裂缝，郁戎昶薄唇轻启，低声开口：“那叫哥哥如何？”
　　‘轰’——
　　肖余脸被燎原烈火燃烧，烧在这声磁性而充满诱/惑的‘哥哥’里。

第八章：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

　　哥哥……
　　吃完饭借着洗碗为由的肖余钻进厨房靠在灶台，唇瓣微张，又一次无声地喊了出来。
　　这个称呼可以是正式，也可以是暧昧，可对象是郁先生竟不让人感到排斥。
　　相反，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等好不容易让自己恢复平静，肖余又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约会，吃饭，那接下来只剩下……
　　逾越的事并不担心发生，就像他对哥哥人品放心一样，可同睡一床的画面冒出来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郁戎昶以为是自己的直接让小朋友洗了个碗出来后跟掉进染缸似得，甚至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直到上楼时像个小迷糊一语不发跟在他身后，踌躇步伐把自己出卖时，郁戎昶脚步终于停下。
　　毫不意外，背后一颗小脑袋撞了上来。
　　紧接着听到急促的道歉声：“郁先生，不，不好意思！”
　　终于鼓起勇气出声，在看到郁戎昶转过身来时，肖余才想起应该转变的称呼，听着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声中说道：“哥哥，我们这是需要……我是说，我……”
　　一声哥哥简直叫进郁戎昶心坎。
　　支支吾吾的赧然话语落入耳里更是添了几分旖/旎之色。
　　郁戎昶眸色骤然变得更加幽暗深邃，倒映着面前娇小身影，像风暴快要把人卷席。
　　涨红的脸，摸上去一定很滚烫。
　　见快埋进领子里的脑袋，郁戎昶到底还是没忍心把人吓太狠：“这是你的房间。”
　　没忍住松口气发出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肖余觉得自己十八年来所有的尴尬，都堆积在这一天。
　　他慌乱着脚步，匆匆打开面前房间门：“那……那哥哥，晚安。”
　　“晚安。”望着几乎一手就能搂住的身影，郁戎昶停下脚步，糅杂着温柔笑意的声音传来：“余余，在未来一年内，会有些避免不了的肢体接触，甚至是——同睡一张床。”
　　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
　　直到躺在床上，肖余脸上的余温都不曾褪下半分，耳边萦绕着最后那句话。
　　以及，那像呼唤小朋友却亲昵的称呼。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昏暗的空间添了几分虚空感，让肖余觉得这一日里发生的事比做梦还神奇。
　　多年来提心吊胆的生活在终于看到头时，足以让人不顾一切抓住恢复自由机会。
　　所以当那份得以摆脱他父亲的合同出现时，他想过各种可能性的代价，甚至已经有了最糟糕的准备。
　　可没想到现实和预想的大相径庭。
　　外界神秘的郁先生不仅成熟理性，有钱有颜还有一手好厨艺。
　　完美地无可挑剔。
　　而成为这样的人的伴侣，这种幸运砸在头上，就跟乞丐中几千万——梦里什么都有一样。
　　太不真实了。
　　他这到底是走了什么运。
　　这一晚肖余意外的没有因为换了环境而失眠。
　　隔天起床时，郁戎昶已经离开。
　　餐桌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是电子门锁的密码——120155。
　　前面四个数字太过于熟悉，是肖余的生日。
　　而后面那两个，更是比自己生日更深刻在心，因为每年五月五号，他都会跑到那个已经两年没更新的账号下，说一句‘生日快乐’。
　　哥哥的生日竟然也是五月五号？！

第九章：我会建议你闭嘴

　　朝晨的懒倦在这个巧合里消失殆尽，原本惺忪的眸子被抑制不住涌出的诧异灌满。
　　肖余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和郁戎昶的聊天界面。
　　可随即想到什么，手指一顿，字被删除。
　　R神不是本国人。
　　这个数字代表的也不一定是生日。
　　想到自己又一次险些做冲动事，肖余眸底燃起的光跟着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思绪被震动起的手机拉回。
　　两人的聊天框里出现一条未读语音。
　　“醒了？”点开后，属于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听着询问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肯定。
　　就像一直看着手机，来讨要刚刚肖余没发出去的消息。
　　肖余因为这个声音突然就冷静下来，回复过去后像是想到什么，目光落在语音键几秒后摁了下去：“哥哥到地方了吗？”
　　那边还隐隐传来广播的声音，显然不是在安静的环境。
　　昨天哥哥有说过今天出差的事。
　　对方很快就有回复的语音，不仅一条。
　　“嗯，刚到。”
　　“保温箱里有牛奶和蒸蛋，二楼东边房间是直播间。”
　　“家政阿姨每个星期三会过去一趟。”
　　嗓音带着些许的低哑，可在电流冲击下，只剩醇厚磁性萦绕在耳。
　　让肖余恍惚间有种丈夫出差不放心叮嘱的错觉。
　　在此刻两人的关系中极其微妙。
　　以至于当反应过来时 ，已经按下语音键说了一句：“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刚发出去，肖余如梦初醒。
　　可对方几乎秒回的消息让肖余再一次撤回个寂寞。
　　“一个星期后。”没有因为逾越的话而产生不悦情绪，相反，较刚刚明显含了几分浅浅笑意。
　　M国机场外。
　　不同国内的天气，M国九月寒风如霜，吹打在人身上刺骨的冷。
　　可一道挺拔身影站着原地，好似多大的冷风都抹不去那落在屏幕的柔和目光。
　　刘煦发现平时除了工作需要都不摸手机的老板，现在竟有成为低头族的趋势。
　　最后还是他上前提醒：“郁总，车到了。”
　　现在外界都在传老板已婚的事，他觉得造谣可耻，谁说盯着手机就是等爱人消息，谁说心情好就是因为新婚燕尔。
　　直到，一道软糯又含着羞怯的声音从自家老板手机上传来——“我等哥哥。”
　　刘煦踩上商务车的脚一个打滑，险些脸朝地。
　　再抬头，昔日那冷厉的脸，正勾起一抹不加修饰的弧度。
　　然而，很快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电话扰断。
　　男人抬头间，眸底笑意褪去。
　　所有不悦来自对方打断语音里还未消散的余温。
　　这熟悉的气场，让刘煦十分肯定刚刚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而来电者还不知道天降无妄之灾，电话一通就夸张地大喊：“郁老板你不厚道！要走FG青训生报名名单就不回我消息，过河拆桥！”
　　这大嗓门，在郁戎昶的朋友圈里除了曲丞没有第二人。
　　出席各大比赛场合，镜头下装得一本正经的FG教练，私底下的嘴却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喇叭花一样，吐个没完没了。
　　刘煦看到自家老板沉下的脸色，心里开始为曲大教练祈祷。
　　果然，在这边说出个‘三’这个字后，曲丞瞬间嗅到不对劲。
　　郁老板的低气压绝对能透过电流慑人无形，连‘二’都不用数出就蔫吧了：“别别别挂，其实今天找你是真的遇到个世纪难题，兄弟这么多年，你不能不管我。”
　　“说。”
　　“是这样的，我有个一只脚已经踏进佛门的兄弟，但昨天突然发现他成了有夫之夫，郁老板你给我个建议，我该怎么委婉去问一问他？”
　　郁戎昶在挂断电话之前无情扔出几个字：“我会建议你闭嘴。”

第十章：走狗开始乱咬人

　　娱乐圈隐婚绝大部分是为了私生活不被打扰，可商圈不一样。
　　其中掺杂的各种利益让婚姻再次变质，门当户对的结婚总会大张旗鼓。
　　而商业巨头郁氏集团的掌权人突然爆出隐婚，圈内一夜之间炸开，所有人都觉得天方夜谭。
　　是的，天方夜谭。
　　此刻坐在郁戎昶旁边的首席助理刘煦也是这么想的。
　　特别是在他做完工作报告、说出这趟行程的应酬后，得到的回应是——
　　“推掉。所有行程安排在一个星期内。”
　　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刘煦偷偷抹了把额头被吓出的细汗，“好的郁总。”
　　原本十天的计划缩成一个星期不是不行，不过是拿休息时间去填补。
　　可这些逼近极限的工作量，落在郁戎昶身上是习以为常的事。
　　一些不可能在他身上都会变成可能。
　　就如两年前突然宣布接手郁氏集团，瞬间激起千层浪引起公司上下的动荡。
　　哪怕继承这个位置是必然，可在那种全是人精的职场里，郁氏少爷的头衔无情推翻个人能力，要在短时间内说服股东接受并不是件易事。
　　郁戎昶却在争议中只说了一句——‘两年’。
　　他只需要两年时间。
　　后来事实证明，那个初露头角就是投资电竞行业的‘不务正业’少爷，靠自己实力在短短两年内让郁氏扶摇直上，成为商业巨头。
　　外人都认为是郁大少爷心高气傲，说过的话怕失言丢面子，所以才疯了似得急于证明自己。
　　可无人知道，这不被理解的疯狂，只因深藏在郁戎昶心里的小朋友在两年后成年。
　　他等不了。
　　*
　　肖余本以为一个人会更自在，可这里刚生起的烟火气仿佛随着哥哥的出差被卷走，当一个人坐在客厅时，空荡的周围有股冷情感扑面而来。
　　和之前小房子带来的差距竟一时有些不适应。
　　好在这些年搬家是家常便饭，肖余知道怎么调节快速自己，把空余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等收拾完别墅外面的夜色已有降临趋势。
　　肖余来到二楼的直播间，推门而入，灯光照亮眼前。
　　整个直播间偌大无比，却没有花哨凌乱的摆放，温馨的环境，奢华又低调的装修风格是最好的背景扳。
　　电脑配置都是按照电竞标准，电竞椅，外置声卡，麦克风摄像头，随随便便一个设备都价格不菲。
　　连门都是加强隔音，在直播时不用担心被打扰的问题。
　　肖余看着这每个细节都透着布置者用心的直播间，无言的感动悄无声息爬上心头。
　　拍下照片，给郁戎昶发了条短信。
　　对方似乎在忙，没有回。
　　肖余不敢过多打扰，收起手机后打开电脑登陆多米的账号。
　　停播几日，私信意外出现99+条未读消息。
　　一条官方的消息跟着跳了出来。
　　肖余还没来得及点开，齐盛的电话快一步打过来：“小鱼儿，你刚到新环境，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着急上播。”
　　老妈子这是看到他登录账号了。
　　要换以前，肖余肯定不疑有他，可昨日还担心他被骗的人今天说这话，无形中透着两个字——反常。
　　“怎么了？”肖余问。
　　“没事，这不你昨天说和郁老板见上面了嘛，感情这种东西不得慢慢培养。”
　　肖余：“……”
　　更反常了。
　　都说直率的人撒谎最吃亏，这不肖余只是沉默几秒，齐盛便向欺骗兄弟的罪恶感妥协了，顿了顿才说实话：“你战绩合格了。”
　　措不及防的消息砸得肖余懵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匆忙点开那条信息。
　　果然，是FG官方认证账号发送过来的。
　　多数游戏主播涌在多米这个直播平台，除了优厚的福利待遇之外，还冲着一个目标而来——进入FG俱乐部。
　　作为国内人气居高不下的电竞俱乐部，招青训生要求自然严格，需要综合战绩合格才有报名机会之外，还需要线上、线下测试，通过所有测试才得以签约资格成为正式的青训生。
　　背靠郁氏大山前途无忧，还有电竞一代神话R神作为代表，连教练都是退役的第一中单。
　　这些足以让追逐电竞梦的青年在竞争压力大的情况下，依旧想挤破头为那几个珍贵名额奋斗。
　　电话那头的齐盛说出了实情：“肖芃可能在FG有认识的人，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就爆出来，现在他养的那群走狗开始乱咬人，米鼠守你直播间好久了，反正你这个月直播时长够了，别上线给自己添堵。”
　　虽然这两年那群狗越来越猖獗，但架不住小鱼儿温和性子下那颗不吵不闹过于淡定的心，那些独角戏唱不起来没掀起多大风浪。
　　可这次对象是那个模仿R神成瘾，还不要脸到处吹嘘自己是小R神名号的米鼠。
　　齐盛怕之前的意外再次发生，语气突然变得沉重：“别忘了医生说过的话，你的情况……”
　　“放心吧，我没事。”相比齐盛的担心，当事人很冷静。
　　挂上电话后齐盛觉得这次肖余意外配合，越想越不对劲，打开关注列表一看，草，果然还是开播了。
　　镜头里的少年鸭舌帽反扣在脑袋上，相比其他主播在脸上的涂涂抹抹，他甚至连美颜都没开，用最真实的模样呈现在镜头前。
　　因为停播几日，刚上播就有不少老粉马不停蹄赶来，其中不少关心的弹幕。
　　可直播间的和谐在随着屏幕跳出的五排对决邀请后，开始崩裂。
　　[系统提示：FG米鼠向你发出娱乐赛五排邀请。]
　　如齐盛所说那样，对方就守在屏幕前等肖余上播。
　　【主播快接，已经开始笑了。】
　　【楼上的想多了，多米就不缺主播这种怂狗。】
　　【和小R神打？主播想给人提鞋也不上称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配吗？】
　　【粉丝别护，这是游戏平台你们上这来养儿子？主播除了脸还有什么让你值得舔的，电竞菜是原罪，就这水平扔菜市场都嫌多余。】
　　别的主播除了游戏会拼了命展现更多才艺把粉丝留住，肖余却把自己是游戏主播定位卡死，兢兢业业直播游戏0互动，私下更从不与粉丝有联系。
　　就差把佛经当BGM。
　　这样无趣的直播却因高颜值人气只升不降，这些年惹来不少喷子。
　　多过分的辱骂肖余都领教过，今日因为有了米鼠，弹幕的恶意程度史无前例。
　　但这些却没影响到肖余。
　　因为，他从不开弹幕。
　　直播间的嘲讽在他点下同意邀请后瞬间推向高/潮。
　　米鼠似乎没料到肖余真会点同意，想到之前其他兄弟的邀请都以被拒收场，他嗤笑着开口：“难得今天肯‘赏脸’，友谊第一游戏第二啊。”
　　55对决，上面一排是对方找好的五人组，下面一排却只有肖余一人孤立无援。
　　游戏开始系统会进行随机匹配，至于匹配到什么队友完全靠运气。
　　哪有什么友谊，摆明就是说场面话罢了。
　　可对方的阴阳怪气也没能让少年面色起任何波澜。
　　主屏幕已切换成游戏界面，镜头只在左下角不起眼的窗口。
　　那张清秀干净的脸看起来有超乎年龄的冷静。
　　就在对方即将点下开始时，下面一排突然出现个新头像。
　　一个0级小号申请进入匹配。

第十一章：上别人家偷buff，只为你家中单好看？

　　名字还是注册时官方随机出来的数字。
　　肖余却很眼熟。
　　当初开播不久，这小粉丝就关注了他。
　　只是这个小粉丝从不发言从不互动，要不是每次开播不久就会出现在在线名单里，肖余以为这是官方送的僵尸粉。
　　虽娱乐赛不会有等级和段位要求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可在一群游戏主播中突然跳出这么个神似僵尸号的0级小号，就好像一个小菜鸡闯入大佬堆，还很有眼力见选择和最菜那个组队一样。
　　游戏里麦克风语音闪了下，对方全然忘了刚刚还在打友谊第一的旗号，夹杂着讥讽的笑传来：“娱乐赛而已，你要真没人改天打也可以，倒也没必要靠一个0级小号来撑场面。”
　　对方明显也开着直播，许是弹幕说了什么，哄笑声越发放肆。
　　让这场看起来输赢毫无悬念的娱乐赛真正成了一场引人笑话的娱乐。
　　肖余却说了开播后第一句话：“开。”
　　他的粉丝，实力如何，轮不到他人评头论足。
　　一句话堵得对方禁了声，这淡然的态度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无声挑衅。
　　界面很快进入匹配，对方也掐断麦克风。
　　肖余直播的游戏是一款叫HOF的5V5竞技游戏，以推翻对方水晶为胜利，两百多个定位不一的英雄让这游戏变得有挑战性。
　　既然是5V5，便少不了队友之间的配合。
　　这边空出的位置系统随机匹配三个等级不一的人，进入游戏直接抢自己擅长的英雄。
　　唯有那个0级小号不知是挂机还是网卡，半天英雄栏是空白的。
　　肖余倒无所谓自己的粉丝挂机，大不了开局就带在身边。
　　可突然，公屏跳出小粉丝的询问。
　　[多米88688]：想玩什么？
　　肖余玩游戏向来都是他配合粉丝，第一次遇到配合他，还是个0级小号。
　　这话乍一听有种特意来陪他玩的错觉。
　　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莫名觉得这个小粉丝不简单。
　　毕竟没有哪个0级小号上来敢担任补位。
　　在肖余选了中单英雄后，那空着的英雄栏选了辅助。
　　当双方阵容呈现出来时，众人发现米鼠选了一个肖余永远不会碰的英雄——‘梦’。
　　‘梦’曾经被嘲最鸡肋的辅助英雄，可当年一场总决赛在逆风翻盘下，R神凭借高超技术用这个最具争议的辅助英雄拿下五杀一战成名，让这个英雄直接登上HOF天梯。
　　弹幕因为这个‘巧合’瞬间又刷起来。
　　【草，今天这么刺激的吗？还没开始嘲讽已拉满。】
　　【R神的退役多少人的意难平！今晚能看小R神再玩这个英雄无憾了啊！！】
　　【小R神？米鼠的脸入土埋了是吧？不是谁玩‘梦’就是R神，大神虽退但粉丝永在，再碰瓷炸直播间。】
　　【R神多少场逆风翻盘的经典之战至今无人超越，米鼠除了带一群走狗上别人家挑事还会什么？号角都没你家这么会吹。】
　　作为一代神话R神哪怕退役两年，热度仍排电竞论坛第一，这会让粉丝遇到碰瓷，画风突然变成守卫战。
　　甚至有粉丝看不惯米鼠狂妄作风，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直接加入维护肖余的队伍。
　　这边弹幕开始撕骂起来，游戏里的对决更加激烈。
　　米鼠明显冲着我方中单而来，开局就把中路堵死，配合刺客三番五次从偷袭下手来压制。
　　可在被针对的情况下，我方中单操作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没有丝毫慌张的破绽，每次在紧跟身后的辅助配合下成功避开围剿，反而打乱对方的节奏。
　　然而谁都没想到，刚稳住局势，我方辅助竟绕过小道潜入对方野区。
　　肖余不过买个装备，抬头就见人出现在对方地图中，吓得呼吸一滞。
　　刚想过去救援，却发现对方正淡定地打buff，仿佛对敌方所在位置了如指掌。
　　直到buff快要残血时，小粉丝突然向他发出信号——这个buff要送给他。
　　肖余竟一时不知该说这小粉丝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稳操胜券，那藏在草丛等他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两人成功拿完buff刚回家，对方就发现了。
　　[米鼠]：？
　　人抓不到，还被偷了buff。
　　这么多人的直播现场，哪怕还没分出胜负，米鼠脸上都觉得挂不住。
　　可接下去他发现不管怎么守，那个一开始看不起的0级小号总能灵活越过所有人视线，神不知鬼不觉闯入他们野区。
　　而对方中单英雄脚下，红蓝两个buff的圈简直就是半永久。
　　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报复还能是什么。
　　米鼠忍无可忍，在公屏骂起来。
　　[米鼠]：***！没完没了了？
　　[米鼠]：法师身上已经有buff了，还继续偷我buff，你什么意思？
　　[多米88688]：好看。
　　[米鼠]：？？？？
　　他妈‘千里迢迢’上别人家偷buff，只为你家中单好看？！

第十二章：520的火箭

　　实不相瞒，肖余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种不是玩闹，单纯只想让你好看的既视感，一度让他想要开口让小粉丝冷静。
　　米鼠这人极度爱面子，曾干过进出他直播间多次，只为炫耀FG这个前缀。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FG正式签约的青训生。
　　这会两人都开着直播，小粉丝的举动无疑把对方面子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私人恩怨怎么谩骂自己肖余从不在意，可要炮火攻向他的粉丝，绝对不行。
　　肖余刚拿下对方骂得最凶的射手人头，那边四个队友瞬间围剿我方辅助拉起团战。
　　我方辅助带着追杀自己的人在地图饶了半圈，最终和米鼠操作的‘梦’在野区碰上。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残血的辅助想的而不是逃，而是钻进草丛拉buff！
　　这个操作惹来观战群众一头雾水，像躲起来无意挑起战争，又或者说……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再一次感受到被轻蔑的米鼠穷追不舍，对草丛丢出技能。
　　这个0级小号像是每次都能预判到‘梦’这个英雄下一步的出招，拉走位避开攻击，还大胆用对方的伤害帮自己拿buff。
　　拉锯战在米鼠冲进草丛里爆发。
　　可没想死亡前一秒，0级小号突然购买复活甲套出‘梦’大招，起来后闪现穿墙，利用旁边小兵叠加buff状态极限反杀，一套操作打得对方毫无招架能力。
　　精准预判，灵活走位极限手速完美碾压。
　　相差一千经济的辅助对决瞬间被画上句号。
　　【？？？？！！！】
　　【卧槽发生什么了？！】
　　【纯辅变攻击辅，一秒内诞生，这不是R神之前极限操作吗！！】
　　【震惊！0级小号竟是个隐形大佬！？】
　　【要不是R神已经退役，我差点以为这是本人操作！】
　　【R神专门开小号就为带一个小主播？楼上的别闹，但凡有颗花生也不至于说出这种醉话。】
　　从游戏开始只跟在中单身后的辅助展露惊人实力，刚刚喷只会跟中单的射手蓦地禁了声。
　　肖余抓住机会绕后，一改保守打法利索拿下对方剩下的三个人头，拉快节奏毫不拖沓，直接一招把对方心态打崩。
　　十分钟后，这场充满戏剧性的娱乐赛竟以这边胜利告终。
　　嘲讽拉满，结局却令人大跌眼镜。
　　直播间炸成了锅。
　　大部分是米鼠粉丝混进来的辱骂。
　　镜头下的少年却只是温柔一笑：“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清脆干净的声线，不卑不亢的语气，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依旧保持冷静的态度，反讽值却无情拉满。
　　梁子显然结下，肖余唯一担心小粉丝会受牵连。
　　可他发现，小粉丝退出游戏后又开启隐匿模式，在十万人里根本找不到那个0级小号。
　　仿佛从未出现过般。
　　突然，直播界面被系统弹出的花里胡哨播报占据——[永爱米鼠为FG米鼠送出一艘火箭：魑魅魍魉滚出多米，别在你米鼠爸爸面前秀下限智商，米鼠加油，米粉爱你。]
　　[永爱米鼠对FG米鼠送出一艘火箭：某主播明晃晃请外挂，给脸不要脸，多米就是被这种**搞得乌烟瘴气，大家跟我一起举报，谢谢。]
　　一艘火箭相当一千人民币。
　　礼物特效十分夸张，还会出现在每个主播界面最上方的播报里，无法屏蔽掉。
　　对方榜一大佬突然冲出来护主，让本已经结束的娱乐赛在这波拉存在感顺带骂人的操作下，再次引起轰动。
　　【米鼠家大佬骂是这个主播吗？来晚了，还能吃上热乎的瓜吗？】
　　【放眼整个多米，除了主播这么不要脸还能有谁？要不过分米鼠粉丝还能公开撕他？】
　　【人菜瘾大还没金/主爸爸，白瞎这张脸了，看看人家米鼠，输游戏不打紧，几万礼物送安慰，妥妥的双赢。】
　　【惊天大笑话，这个主播开播两年，连个大粉头都没，榜一还是隔壁叫齐天大圣的主播，笑死，这会怎么都沉默了？到底是没钱斗不过还是心里有鬼？】
　　在掐了网线谁都不认识谁的网络，永远不缺活跃的键盘侠，再加上两家粉丝数量差距甚大，对方榜一大佬带节奏下，主播间里那点粉丝可怜的维护弹幕石沉大海。
　　谩骂声如浪涌袭来，沉默更让舆论一边倒。
　　甚至上升到人身攻击，场面一度失控。
　　少年脸上终于浮现阴沉之色。
　　就在直播间彻底沦陷时，一条在未来几个月都霸占多米热度榜第一的消息骤然空降——[多米88688为主播鱼鱼鱼.送出520艘火箭。]

第十三章：小朋友不能熬夜【修】

　　满屏的火箭礼物特效持续整整十分钟才消失。
　　直播间里的声音像是被一并卷走，只剩满屏的问号。
　　榜一不仅易主，连多米首页礼物榜前十都让了位。
　　如此壕无人性的行为在多米史无前例，直播间一分钟内涌入十几万前来围观的人。
　　本只是单纯的个人恩怨赛，谁能想演变成如今失控场面，最后还是多米平台管理员出动才得以收场。
　　一下播，肖椒ⒸⒶⓇⒶⓜⒺⓁ樘余的手机就被齐盛打爆。
　　“礼物榜第一，土豪榜第五，总榜第十，卧槽！我他妈没做梦吧？这个多米88688到底是谁？！”
　　显然被这一幕冲击的不止观众，齐盛都忘了计较自己被肖余拒绝进队这事，脑海里只剩今晚轰动整个多米平台的事件。
　　可电话那头的人半天没说话，只剩键盘声音。
　　齐盛一听就觉得不对：“你在干嘛？”
　　“联系那个粉丝。”肖余言简意赅。
　　那一幕直接把他砸懵，等反应过来发现这个小粉丝下线了。
　　一开始以为小粉丝已经离开，却没想其实是躲在角落默默守护。
　　说不感动是假。
　　可自开播以来，他一直提倡理智消费，从不主动请求粉丝砸礼物，更不允许未成年花一分冤枉钱。
　　如此大的数额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收下。
　　齐盛并不打算劝阻，毕竟直播圈水深如娱乐圈，不少主播私下和榜一大佬都不清不楚，“这个粉丝我以前怎么没看过？而且我听说多米88开头的数字，都是当初平台内测才有的号。”
　　老妈子又开启自己的分析：“这个粉丝绝对不简单，草，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像是被人盯上了呢？”
　　肖余给那小粉丝留完言，就听到老妈子话里的意有所指，正准备开口，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YR.]：抱歉，刚在忙才看到，休息了吗？
　　是哥哥回复的消息！
　　“不行不行，你这样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到时候FG的线下测试，我去找……你丫的有没有在听？”老妈子在那边念叨半天，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半天没开口。
　　“啊？好的……哥哥给我回消息了，先挂了。”
　　齐盛：？？？
　　他今晚被拒绝进入匹配赛这事都没来得及算账！
　　就被一个哥哥把魂勾走了！
　　等等？！哥哥？！这么快就改口了？！！
　　倒不是肖余重色轻友，平时下播后都会进行自我调节，可今晚的事太过突然，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晃过神。
　　是这条短信把他拉回现实。
　　肖余看了眼时间，已经是跨向新的一天。
　　[天上飞的鱼]：还没有，刚下播。
　　看着第一句话，不知怎么脑海突然想象出哥哥西装革履的模样。
　　坐在多少人都遥不可及的高位上，金丝框眼镜下是一双似乎永不知疲倦的黑眸，摆在面前是一摞摞处理不完的文件合同。
　　与窝在小小房间里，做着最普通事的他，就像在平行线上，可以是忽远忽近的距离，却不会相交。
　　思绪突然被震动的手机打断。
　　[YR.]：早点休息。
　　不到几秒，又一条消息毫无预兆闯入肖余眼帘。
　　[YR.]：小朋友不能熬夜。
　　小朋友不能熬夜……
　　小朋友……
　　那个想象而拉出的距离感，刹那间在这三个字里消失殆尽。
　　把那个肃穆的形象一并吞噬掉，只剩连笑容都是温柔的模样。
　　灯光照在肖余微红的耳根上，瞳孔里倒映着那三个字许久，在键盘上敲打又删除。
　　[天上飞的鱼]：好。
　　对年轻人来说，月亮不睡我不睡。
　　肖余并不例外，只是平时他都是挑灯看书。
　　可今日的他进浴室冲了个澡后，便乖乖钻进被窝里。
　　睡前还有条未读短信。
　　[YR.]：晚安。
　　*
　　针落可闻的房间里，男人半天维持一个姿势没动，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持续将近一分钟‘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只剩个乖巧听话的‘好’字。
　　直播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其实是个容易害羞的小朋友。
　　对话框最后那‘哥哥晚安’四个字，像是带着小朋友清脆软糯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响起，驱散一日的疲倦。
　　郁戎昶薄唇微勾，点下电脑屏幕右上角还未来得及关闭的游戏界面。
　　切换中途休息的视频会议。
　　在月明星稀的某个地方，有一盏灯即将燃烧到天明。

第十四章：你们在干什么？【修】

　　昨夜被卡下播的后，肖余决定停播几天在家练习。
　　齐盛因为记着兄弟被网暴自己还被兄弟拒之门外的事，拒绝和肖余双排。
　　但最后架不住肖余每一次诚恳认错的态度，傲娇两天后，第三天还是上号了。
　　“我出场费分分钟几百万的，被你拿来双排练习？”
　　“大白天的……”肖余登录小号，缓缓说出下一句：“喝什么酒呢。”
　　“……你能不能跟直播时一样，当个沉默的少年？”
　　“好的。”
　　“话说回来，哥一直等着迎接你呢，FG还没通知线上测试时间？”
　　齐盛早签入FG，只是这半年来成绩屡次踩线不够突出，始终在青训营里徘徊。
　　这也是昨晚肖余拒绝他进入房间的原因，FG青训生虽不少，但和米鼠在同栋楼总能碰见。
　　“嗯。”
　　肖余其实心里没底。
　　就算战绩合格，但也就那么几个名额，往年不少战绩合格但最后连FG门槛都没迈进就被刷下去的。
　　然而在郁戎昶出差回来当天，肖余接到一通意外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FG电子竞技俱乐部……”
　　收到FG突然的线下测试通知时，肖余整个人是蒙的。
　　虽战绩已经合格，可他还没通过线上测试，这中间突然跳过一个环节，打得他措手不及。
　　收到消息的齐盛却比肖余更兴奋，在人来当天早早就在大门迎接。
　　“后面那两排连着的别墅，带泳池是FG基地，旁边那个稍微小点的，二队地方。”
　　FG作为电竞圈豪门战队，待遇自然不会差。
　　而青训营是在别墅不远处的洋房。
　　“看着是不是很心动？哥隔壁床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从进来就把视线停留在FG基地上面的肖余，终于说了一句：“我不住宿。”
　　就算那份合约没有约束他人身自由，但既然签订了，有些自觉还是该有的。
　　“你是不是傻？别的俱乐部不包吃包住，FG都提供这么好的条件，你……”齐盛说到一半，大概也想到现在肖余已经是已婚人士，没再说下去。
　　作为这里的青训生，齐盛很熟悉地方，靠刷脸越过安保带着肖余进入青训营。
　　一路又开启老妈子念念叨叨模式，告诉他肖芃作为二队替补，不会在这里碰到。
　　线下测试就跟面试一样，会随便问几个问题直接淘汰，也可能会和青训生打看数据。
　　还说教练曲丞是个很严厉的人，把青训生骂哭是常有的事。
　　齐盛到训练时间离开后，肖余只能一个人上顶层训练室。
　　可电梯一开，意外撞到一个人。
　　抬头，穿着休闲服男人映入眼帘。
　　染着灰色头发，五官清隽，外套上面印着FG战服的logo。
　　是FG教练曲丞。
　　FG元老战队和R神同期的第一中单。
　　曲丞手里还拿试训生的资料，最上面那份正是肖余的。
　　这几日听够多米技术兄弟对那晚平台险些崩溃的抱怨，曲丞倒是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人。
　　和直播时一样，脑袋反扣鸭舌帽，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裹住三分之一脸，白皙干净的脸还有未褪去的奶膘。
　　真人看起来……更像个未成年。
　　四目相对间，听到紧张的一声：“曲教练。”
　　挺直的腰板让曲丞忍不住出声，“别紧张，我不吃人，先进来吧。”
　　其实在两个星期前，他没关注过这个主播。
　　那时战绩合格的不少，可在多米基本是查无此人状态，很容易被淹没。
　　但一个星期前那场娱乐赛，倒是让他对这个小主播有了新认识。
　　坐下后，曲丞看了眼手中资料，直接开门见山：“肖余是吧？我看过你之前的直播，今天需要你现场发挥，用‘梦’这个英雄，有问题吗？”
　　肖余从不玩‘梦’这个英雄。
　　可曲教练显然话中有话，包括为何他没有线上测试。
　　“没问题。”肖余想了想点头。
　　职业选手和游戏主播多大的差距有多大他心如明镜。
　　但只要能让他离那个承载多少人梦想的基地更近一步，他会拼尽全力跨过去。
　　“隔壁是训练室，先上那边等……”曲丞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来电显示更过于震惊，让他一时崩了人设说了句国粹：“草？！”
　　意识到旁边还有青训生，又秒变回刚刚严厉的模样，捂着手机走了出去。
　　来到寂静的走廊，瞬间原形毕露：“草？什么风把你郁老板吹来了？！”
　　隔壁训练室这个时间有几个青训生正准备训练，肖余推开门就成了焦点。
　　“怎么是你？”一道不可思议的声音先肖余一步传来。
　　那诧异上扬又加重的语气，显然不仅是认识，还有点过节。
　　这人正是一个星期前输了比赛丢了脸的米鼠。
　　“认识？”有个坐在机位前的青训生好奇问。
　　米一没想还能在现实里碰到，这不上门找死是什么。
　　“不仅认识，还很‘熟’。”最后几个字几乎咬牙切齿。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凝固。
　　米一算在青训生里人气最高一个，为了蹭点热度不少人上赶着巴结，好巧，在场几个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
　　在这个踏进这里就是竞争关系的地方，就像老兵会对新兵的刁难一样，已经是一种风气。
　　几人敏锐嗅到气氛的不对，纷纷站起身。
　　其中有个和米一关系最铁的人上前，自认为自己给足对方面子和台阶：“不管你和我米哥什么过节，想要踏进这里，就先道歉。”
　　这个建议显然能让米一挽回点面子，毕竟只要人先低头道歉，剩下在外如何编排那就是他的事了。
　　“请问。”在沉默中，少年突然开口：“这个机位有人吗？”
　　置身事外的询问，像是点燃的导火索。
　　针落可闻里，有人倒抽了口气。
　　“你踏马这是上我面前挑衅？！”米一激动地冲上前。
　　那场娱乐赛让他这一个星期来受了多少明里暗里的嘲讽，这会人直接杀到面前来，偏偏还用这种淡然态度，就像那时把输赢看淡最后却杀他个措手不及一样。
　　再无动于衷面子还往哪搁。
　　到底是几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孩，年轻气盛，容易冲动的年纪。
　　见人油盐不进，有人带头围了上去。
　　几人的气势几乎快把中间少年淹没，可少年眉眼微抬，澄澈双眸里宛如一片平静的水，没有因为涌起的危险而生波澜。
　　“你们在干什么？”
　　倏地，门被打开，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闯了进来。

第十五章：注意影响，别教坏小朋友

　　去而复返的曲丞站在门口，额头还挂着因为跑步留下的细细汗珠，本来因为运动的胸口看到眼前这一幕，变得更加起伏。
　　可此刻所有人目光却落在他身边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长腿窄腰，五官深邃，瞳孔里的冷漠拉出距离感，散出的气场让人不觉想避开几分。
　　“教……教练……”最先反应过来的米一拉开距离。
　　其他人在感受到一道冷厉目光投来时，下意识低下头。
　　谁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可散出的压迫感足以彰显来者显贵的身份地位。
　　“这是干嘛呢？啊？对手还没打，先和自己人打上了是吧？”曲丞拔高的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室里响起。
　　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去的训斥，刚刚还嚣张跋扈要给新来教训的人，这会连大气都不敢喘。
　　曲丞看着技术不行嘴炮来凑的几人，简直恨铁不成钢，更是一来就让大老板看到不和谐一幕，那股气燃地更旺：“有这能耐一个月后的评估测试，都给我进二队去，没那能耐，FG不是养老地方。”
　　目光转向中间格外突出的少年，粉唇微张，脸上的冷静似乎随着与男人对视瞬间而皲裂。
　　大老板的气场震慑力十足，把人都吓成这样。
　　这么想着，曲丞更严厉的话倒不忍对肖余说出口，可还没进来就造成这么大影响，该训还是得训：“还有你……”
　　“好了。”一道低沉声音突然打断。
　　从刚才进来一直沉默的郁戎昶眉眼微抬，目光自然地落在不远处小朋友身上。
　　深邃眼眸窥不出任何情绪，声音却明显比多了几分温度：“新来的？”
　　被突然点名，肖余背脊肉眼可见地发僵，避开的目光把紧张暴露无遗，僵硬地点了下头。
　　像是上课做坏事遇到突然来探视的家长，不仅紧张内心还慌乱。
　　俨然忘了早上还给对方发短信的事。
　　被这么提醒，曲丞才想起线下测试的事，脸色稍微缓和些：“去选个机位，我这边安排人，和你用‘梦’单排。”
　　这个熟悉的流程，所有人一下知道肖余是来干嘛的。
　　被赶回机位前训练的米一想到只要肖余成为青训生，未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咽不下那口气让他壮起胆说了句：“教练，他不玩‘梦’。”
　　只要能抹黑对方一点机会，丝毫不放过。
　　“我需要你告诉我？”
　　FG里无人不知曲大教练训人不留余地，说话往往一针见血，技术多6，嘴就有多毒。
　　米一这下彻底老实了，狠狠瞪了肖余一眼后乖乖训练。
　　曲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肖余身上，似乎感觉他比刚刚紧张，开口道：“不管是因为什么选择FG，但只要踏进电竞的门，就要全力以赴，好好打。”
　　肖余唇瓣微张，想要挤出一句应对的话，却因为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而沉默。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价格不菲的皮鞋。
　　头顶落下熟悉的声音：“不用紧张，好好打。”
　　肖余惊讶地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好看的眸子，明明瞳孔里拉出的冷漠有着浓烈的距离，却在撞上瞬间，依旧是印象里温柔的模样。
　　低沉磁性的嗓音拂过耳边，和曲教练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却像带着魔力卷走萦绕的紧张感，他微微扬下嘴角：“好。”
　　一出训练室，刚刚那个还没火力全开的曲丞彻底变了一个人，无人的走廊让他终于压不住躁动的嘴：“本以为不结婚就不用养孩子，结果这一个个的比孩子还闹心。”
　　“草，你说我……”
　　还想吐槽的话突然被打断：“注意影响，别教坏小朋友。”
　　曲丞以为郁戎昶说的是那群未成年的小屁孩，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国粹给咽了回去。
　　心想这郁老板什么时候这么注重教育了。
　　把脏话憋回去的他又说道：“郁老板，你看我都为了你亲自来考核这届青训生，你是不是该跟兄弟说实话了？”
　　“说什么？”
　　这淡定的态度让曲丞一下就急了：“别告诉我你要走这次青训生名单，纯属闲来无事要来看看？！”
　　饶了一大圈，不过就是一句话——不死心。
　　从郁老板传出隐婚一个多星期，至今另一半的消息却是空白白纸。
　　唯一的突破口这次的青训生里。
　　“不可以？”郁戎昶疑惑反问。
　　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破绽。
　　曲丞：“？？？”
　　要不是你大老板突然前来，差点信了这演技！
　　套不出话曲丞也不放弃，以他多年冲在整个电竞圈八卦前线的经验，这个目标已经快要浮出水面。
　　首先排除刚刚那个小孩。
　　郁老板再怎么禽兽，总不能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下手。
　　两人来到隔壁的数据室。
　　游戏已经安排好阵容，是青训生里战绩排前十的对手。
　　既然是单排，自然无法用纯辅。
　　肖余的‘梦’前期就出了输出装备，操作水平不相上下，甚至压着对方打。
　　可到后期，在卖掉几个装备变成半攻半辅的英雄后，局势开始有了变化。
　　在一次‘梦’被对方逼到野区无路可退时，落后2000的经济似乎已经预示结局。
　　“输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丞脸上表情越发凝重。
　　反倒旁边站着的男人，微勾起了嘴角：“未必。”
　　曲丞抬头望去，惊讶向来对这种不感兴趣的郁戎昶竟会点评，“怎么未……”
　　还没说完，对方的屏幕暗了。
　　游戏里，已经剩半管血的‘梦’拿大龙被对方发现，‘梦’利用灵活走位避开伤害，尽管如此，在消耗下双方血量逐渐见底。
　　可就在大龙发出沉重一击瞬间，‘梦’拿出藏着的闪现逃出范围，在对方残血下钻草丛绕后放大招拿下人头。
　　“倒真是个好苗子。”看完死亡回放的曲丞难得露出赞赏之色。
　　身后的郁戎昶突然出声： “一代新人胜旧人。”
　　“确实。”曲丞赞同地点头。
　　等人离开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郁老板这话听着像是在感慨，可细品……怎么倒像是在夸那个小孩呢？
　　肖余从游戏的胜利中抽离出来，却迟迟未起身。
　　只要想到哥哥很有可能看到这场单排solo，他就难为情地不知该怎么面对好。
　　可转眼一想，哥哥日理万机，应该早已经离开。
　　刚这么安慰自己，一条短信就发送了进来。
　　[YR.]：我在正门等你。

第十六章：别人家小朋友有的，我家小朋友不能落下

　　肖余手机险些没拿稳。
　　几秒后猛地起身往外跑去。
　　没想半路和曲教练遇上，突然被叫住。
　　看那样子一时半会是出不去，肖余只好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天上飞的鱼]：曲教练把我叫走了，麻烦哥哥再等我一会。
　　曲丞把肖余带进数据室，率先坐在椅子上：“坐吧。”
　　挂在墙上的屏幕是刚刚游戏各方面都超过对手的数据面板。
　　“你……”曲丞刚开口，就看到少年坐姿端正，挺直腰板，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上课认真听讲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声：“倒也不必这么紧张。”
　　这话也只是让少年膝盖上的双手放在桌上。
　　曲丞从退役以来担任FG教练两年，见过的青训生不少，有之前是混混桀骜不驯，也有长在温室里朝气蓬勃，却没见过两者都不是，气质却从里到外像一潭清澈涌泉般干净的。
　　再加上刚刚看到的操作，眼前小孩越看越顺眼。
　　“是R神的粉丝？”曲丞突然开口问。
　　这话像是一根针戳在肖余后背，浑身发麻，神经瞬间揪成一团。
　　之前听说把这里当追星之地是FG最大禁忌，R神这个名字，已经随着退役而消失，不再被提及。
　　“看来是了。”曲丞不给肖余撒谎机会：“既然是冲着他来，最终归宿如果不是隔壁FG基地，那这个追星没有任何意义，懂了吗？”
　　肖余下意识想点头，可猛地回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眸底瞬间染上诧异之色。
　　曲丞决定不再吊着小孩：“青训生合同会发到你手机，如果没什么问题，三天后正式签约。”
　　惊喜砸得太突然，肖余愣了几秒才站起身：“谢谢教练。”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实力。电竞很直接，菜就是原罪。我还是那句话，FG不是养老院，带进门，剩下的就靠个人努力了。”说到这，曲丞又看了眼资料表上的年龄：“确定成年了吧？签约的时候需要带上身份证。”
　　肖余知道自己这张脸很吃亏，也不是第一次被认为是未成年。
　　应下后，生怕外面的人等太久，肖余眼睛看向桌上的手机。
　　可曲教练显然还有话，半天没打算放他离开。
　　十分钟时间里，肖余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机。
　　“家长来接你了？”见他盯着手机频率过高，曲丞停下了话，莫名联想到等待家长来接放学的小孩。
　　‘家长’两个字让肖余登时心虚地不敢再看手机，耳根在灯光下渐渐发红。
　　曲丞还想开口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是郁老板的突然来电。
　　曲丞只好先把人放走，离开前留了个联系方式。
　　“郁老板，你今天这是心血来潮，突然体恤下属呗？”
　　“没有。”电话那头的人无情把曲丞接下去的话截断，只说了一句：“你今天情绪不对。”
　　“哪里不对了？”
　　“话太多。”
　　“？？？”
　　曲丞想了半天，也没想透郁老板这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刚想开口，就听到那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可不等仔细听，电话已经被挂断。
　　曲丞：“……？！”
　　什么情况？！他刚刚好像听到那边的人喊郁老板……哥？！
　　算下人离开的时间，现在刚好到家！
　　靠！他说什么了！
　　哪里是隐婚的造谣，分明就是郁老板故意把人藏起来！
　　肖余来到外面，远远就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隐匿在黑夜中。
　　看不到车里，但明显感觉有道目光穿过黑暗落在他身上。
　　原本小跑的步伐顿时变成慢走。
　　刚刚在青训营里匆忙一眼，肖余没敢仔细看，打开车门驾驶座的人穿着浅蓝色西装服出现在视线瞬间，与想象中重叠一起，属于男人成熟的魅力弥漫车内，冲击的画面感勾起心脏的波澜。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个动作都变得缓慢。
　　关上的车门屏蔽外界的声响，只剩静谧在空气中萦绕。
　　“哥哥等很久了吗？”肖余开口问。
　　“没有。”郁戎昶看着副驾驶座又不觉挺直背脊的人，轻笑了声：“刚下来不久。”
　　这话没让肖余放轻松，反而更紧张。
　　哥哥果然还是看到了。
　　心思像是被猜中，脑袋上突然落下一只手，不加修饰的夸赞传了过来：“打的很好。”
　　那只大手掌心很宽，掌心温度透过被风吹凌乱的头发传来，暖了残留的寒气。
　　肖余呼吸一滞，像是被命中穴位，生怕动了温暖会跟着离开。
　　一年前停药后，网络上多少人只要他屏蔽弹幕就不会受影响。
　　现实里却只有旁边多出一双眼睛，仍然会不受控制的紧张。
　　可这次线下测试的底气，因为一句‘好好打’再次燃起，就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个熟悉的人陪伴足以消除负面情绪一样。
　　被突然夸赞，愉悦的心情如泉水涌出，肖余感觉掌心的温度更加灼热，烫得他脸在发烧。
　　他小声开口：“哥哥，我测试通过了。”
　　话音刚落，那只手很轻地揉了下。
　　肖余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突然递过一个盒子：“庆祝的礼物。”
　　哪有这么碰巧的事，显然是提前准备的。
　　肖余小心翼翼接过。
　　礼盒里是一个彩色内雕。
　　与普通的水晶内雕不一样，这个不过掌心大小，却因为先进的彩色技术，那向上腾跃的鱼像飞往更远的天空栩栩如生。
　　在灯光下，闪着隐隐光芒。
　　肖余已经记不清上次收到礼物是什么时候，以至于忘了那时的心情。
　　可此刻的他觉得手中的东西像烫手山芋，明明滚烫无比却只想狠狠地抓紧。
　　“在M国，这个寓意着健康成长，所以每年M国9月1号儿童节的时候，都会送给小朋友这个代表性的节日礼物。”看着小朋友对着礼物怔了神，郁戎昶不确定问道：“喜欢吗？”
　　“喜欢。”肖余没有犹豫地回答，回过神的他想到这次郁戎昶出差的时间：“哥哥这次去M国，刚好赶上那边的儿童节？”
　　“嗯。所以别人家小朋友有的，我家小朋友不能落下。”

第十七章：我家小孩脸皮薄，容易害羞

　　大概是车内开着足够的暖气，让人热得浑身滚烫。
　　肖余耳边嗡嗡的只剩‘小朋友’三个字，比上次聊天记录里更加真实而直接。
　　以至于郁戎昶问想去哪里庆祝的时候，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神后才赶紧摇头：“还是回家吧。”
　　沉默的一秒内，肖余才意识到这话说出来有多像邀请。
　　当初律师说过，除了必要，哥哥不会轻易留宿。
　　“我，我是说，我的意思是……”肖余抬头紧张解释：“哥哥忙一天了。”
　　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服，后座的行李包也印证是下飞机直接往这边赶来。
　　可越描越说不清楚。
　　看着那语无伦次的人，郁戎昶薄唇微勾，语气不觉放温柔：“所以剩下的时间，是属于我们的。”
　　窗外柔和灯光也遮不掉小朋友浮上脸蛋的红晕，那涨红的程度，郁戎昶觉得如果自己再直白点，大概会把人吓得落荒而逃。
　　肖余听到心脏因为被突然给予的时间支配权而加快跳动，心里说不上的微妙感觉。
　　左思右想，最后只选择离FG不远处一家叫‘王阿婆’的酸菜粉丝面小摊。
　　入秋的夜晚带着寒风肆虐每个过路人。
　　出门只穿了件单薄长袖的肖余一下车，就被冻得倒抽口冷气。
　　突然，肩上落下一件外套。
　　清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拉起的屏障把寒意隔绝在外。
　　肖余惊讶抬眸，面前的男人只剩西装服下的白色衬衫，明明尺寸刚好的衣服却因为那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而变得紧实。
　　似有所感，郁戎昶抬起头，笑道：“小脸蛋冻红了。”
　　不是冻的，是羞的。
　　肖余赶紧低头假装看身上的外套，可在看不见的地方，抱着双臂的手轻轻勾住衣服，把自己裹得更紧。
　　很舒服，很温暖。
　　肖余之所以选择这家店，距离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两人都喜欢吃酸的东西。
　　王阿婆是个年过六旬的大妈，热情好客性子爽朗，一家小小酸菜粉丝面店经营了好多年，菜单的东西不多但胜在每一个都有自己特色。
　　肖余刚点完招牌，抬头却发现旁边的王阿婆一直看着自己，那视线看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为是说话太小声没听到，他又说了一遍：“麻烦……”
　　“等等，小少年我见你十分眼熟啊。”大妈的突然开口：“你之前是不是也来过我家啊？”
　　心中不安感更加强烈，一些被丢在记忆角落的事隐约浮现。
　　肖余下意识想否认：“没……”
　　可话又被打断：“是不是四年前来过？”
　　连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肖余潜意识告诉自己，现在应该先躲进厕所里。
　　可还没行动，耳边传来王阿婆的大笑声：“我就说我不会认错，毕竟当年你端起我家碗就跑那画面，实在是难以忘记。”
　　因为这附近总能遇到粉丝过来，王阿婆爽朗的性子和年轻人接触起来毫无障碍。
　　郁戎昶饶有兴趣挑起眉梢：“嗯？”
　　肖余：“……”
　　眼皮狂跳不安，还没来得及先解释就被王阿婆抢先了一步：“小兄弟你不知道吧？当年这小少年还没现在这么高，那时也差不多这个天气，来我们店点了碗面，结果还没吃几口也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拔腿就跑。”
　　“人都跑几米远还躲在树后面，那时我还以为是这小少年被欺负了，刚准备过去结果人自己又跑回来了。”
　　肖余：“……”
　　大概越说眼前越有那个滑稽画面，大妈嗓门扯得更大声：“那时店里人不多，把大家搞得一头雾水，结果人又坐下若无其事地吃起来，这还没吃几口，突然又再跟见鬼似得留下五十块钱然后端起碗溜得比兔子都快。”
　　“神奇的是，碗端的很稳汤一滴不漏。后来我们都在打趣，我家面好吃到小兄弟逃命都不忘端走。”
　　肖余：“……”
　　大概是自己最近运气不错，等价交换又一次来个社死现场。
　　这种一辈子都想忘掉的黑历史突然被提起，肖余已经快把自己缩成鸵鸟，连抬头看对面的人勇气都没有。
　　“不过后来想，小少年可能是因为碰到FG的人才落荒而逃。”说到这个，似乎有种电竞世界冠军在我家吃过的荣誉感，大妈问郁戎昶：“小兄弟听过FG吗？两年前还拿过世界冠军的电竞战队。”
　　郁戎昶看着快把脑袋埋进他外套的小朋友，压住快要忍不住的嘴角，礼貌地回应：“嗯，听过。”
　　因为离得近，平时接待过FG的工作人员和粉丝，为了跟上潮流的王阿婆也关注电竞：“诶里面有个现在已经退役，但人气依旧最高的R神，他也来过我家几次呢。”
　　两道目光骤然落在王阿婆身上。
　　王阿婆看着上一秒还低头的人，听到这个名字这么大反应，笑着调侃：“你看大妈没猜错吧，小少年你肯定是他的粉丝！”
　　那转移到肖余身上的视线，因为这句而变得灼热。
　　时间久远，有些事快要想不起来，但那个仓皇而逃藏入黑夜中的娇小身影，却被放在记忆的深处永远忘不掉。
　　郁戎昶垂下眼帘，眸底再也不受控制涌起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那个R神一直戴着口罩帽子，每次来只进包厢，但有一次意外看见他摘下过口罩。”王阿婆突然盯着郁戎昶的脸说道：“我发现和小伙子你……”
　　到关键的话，却被端上菜的服务员打断。
　　王阿婆还想继续说，却发现身边的小少年脸红的不像话，才意识到把人说难为情了：“你看我，平时光忙没人可以唠嗑，今天遇到这么有缘的小少年多说了几句，这小脸给红的。”
　　肖余：“……”
　　这个有缘并不是很想要。
　　本以为埋头吃饭就能降低存在感，王阿婆这句话成功又把话题绕到他身上。
　　感受到自己又成焦点，肖余紧张地握着筷子，囫囵地扒拉几口。
　　突然，下巴被挑起，带着温度的指腹轻轻划过他的嘴角，带走上面的汤汁。
　　动作自然地做完一切，郁戎昶才笑着点头：“我家小孩脸皮薄，容易害羞。”

第十八章：别怕，有我在

　　嘴角的残渣被卷走，那一瞬的触感久久停留。
　　像带着电流一路蔓延散至四肢百骸，被惊讶灌满的眼眸一时忘了该如何去遮掩。
　　可视线里的人只是对他温柔一笑，好像不过做了件很正常的事，也没有一点嫌脏。
　　这下肖余倒成了真正的鸵鸟，就差一脑袋把自己扎进酸菜面里，只听到王阿婆离开前还说了一句‘快成红苹果’。
　　周围的客人不多，没了王阿婆大嗓门的陪伴，在安静中肖余听到一句——“那时候是住在这附近吗？”
　　肖余这才缓缓抬头：“不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边来了。”
　　其实那时候是他刚被赶出家门不久，只有十四岁的他为了生存去找工作，却屡屡因为不招童工而碰壁，一路从市中心不知不觉就走到郊区。
　　选择这家店是因为便宜，能饱腹就行，结果没想会遇见意外的人，最后还白白搭进去50块的碗钱。
　　幸好这句后没再继续追问，肖余每嗦一根面都提心吊胆。
　　今天店里人不多，但都是结伴而来，每一桌的谈话声显得他们这一桌格外安静。
　　一旦注意力被分散，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冒了出来。
　　比如——哥哥吃面是否也跟吃饭那样优雅。
　　大概是今晚丢的面子已经稀碎无法抢救，等反应过来肖余已经不自觉抬头偷偷看对面的人。
　　白色衬衣袖子微卷露出精壮的小臂，握着筷子的手指节骨分明，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与普通的小摊格格不入，可优雅而自然的动作无形把不一的格调磨平地一干二净。
　　肖余看过去时郁戎昶正好低头。
　　最先呈现在视线里是高挺鼻梁。
　　抬眸间双眼皮的褶皱很深，让一双眼眸更加深邃。
　　那一瞬肖余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
　　熟悉到与深埋在记忆里却看不见脸的人重叠一起，最后竟意外地吻合。
　　可不等他细看，金丝镜框已经把那股熟悉感隔绝，现实和记忆被迫抽离，仿若刚刚只是一瞬的错觉。
　　“怎么了？”见人看着自己出了神，郁戎昶出声问道。
　　肖余脱口而出：“哥哥也玩HOF吗？”
　　郁戎昶怔了下，大概没想到肖余会突然这么问，随即笑道：“年轻的时候玩过。”
　　肖余后知后觉发现这个问题太愚蠢了，作为FG最大的老板，怎么可能没玩过。
　　他抿了抿唇刚想开口，郁戎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铃声打断两人的思绪。
　　下意识以为是生意上的事，肖余赶紧挪开视线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可如果那时他没低头，大概会发现来电显示上面的备注——爷爷。
　　郁戎昶走到外面接了电话，不知那头的人说什么，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一定要现在吗？他不太方便……”
　　“……知道了。”
　　挂上电话，郁戎昶看向坐在原位，在刚刚他打电话时不时偷看过来几眼的人，现在正埋头吃得正香，像个和尴尬过不去也不能跟美食过不去的天真小孩。
　　想到刚刚那通电话，郁戎昶无奈地笑着走了过去。
　　看到他，小朋友一副怕打扰他谈生意而缄默的模样。
　　乖巧地不像话。
　　“余余。”郁戎昶低低喊了声。
　　措不及防被点名，肖余猛地抬头，粉唇微张，嘴里还拉着面条。
　　“爷爷想见你。”
　　‘咔’——
　　面条被抿断，嘴里的甚至还没来得及下咽，把本还有奶膘的脸撑得圆嘟嘟。
　　郁戎昶说出来之前想过小朋友会被吓到，但没想到会这么激烈的反应。
　　像极啃瓜子啃得正香的仓鼠，受到惊吓后一动不动，瓜子从小爪子里掉落。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下次……”这个反应已经让郁戎昶不忍心再说见面的事。
　　低沉的嗓音很快拉回肖余的思绪，东西拼命往下咽的同时还不断地摇头：“我，我可以。”
　　这段时间融洽的相处让他险些忘了还有个最重要的目标，如今这句话一下让他猛然清醒。
　　生怕晚一秒会为了迁就他而改变主意，肖余又赶紧开口：“哥哥，我没问题的。”
　　他不想让任何人为难。
　　见肖余满眼的坚定，郁戎昶抬手在那颗脑袋上安抚地揉了揉：“好。”
　　这个重磅让肖余已经无法继续若无其事地吃下去。
　　当初签订那份合同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这天。
　　是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就是年轻人雷厉风行，在商圈留下传奇，无人不知晓的郁老爷子而已。
　　而……已……
　　好像手中的东西突然不香了。
　　郁戎昶发现，小朋友从上车后就一直低头沉默地玩手机。
　　没有预想中因为紧张而坐立不安。
　　在一次等红绿灯时，他忍不住看过去一眼。
　　好家伙，竟在屏幕上看到自家爷爷年轻时的采访视频。
　　而盯着屏幕的人看得格外认真，像临近考试临时抱佛脚的考生。
　　肖余正看得入神，突然屏幕被挡住，抬头迎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余余。”郁戎昶低笑着说：“问我可能会更方便省时。”
　　“……”半晌，才传来肖余微弱的声音：“我担心会答不上爷爷的问题。”
　　郁戎昶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头发，声音不觉地放轻：“别害怕，所有问题我来回答，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
　　红灯变成绿灯，车子很快又继续向前开去。
　　肖余耳边一直回荡这句话，像是魔音环绕，拨动心弦，心脏久久无法平静。
　　距离目的地越近，肖余越发地沉默。
　　挺直腰板目视前方，不知焦点在哪却看得很认真。
　　车子最终停在郊区的独栋别墅面前。
　　周围绿化环绕夜景优美，还能听到细细的虫鸣声。
　　可再动听的声音，也没能让肖余放松下来，手脚在下车瞬间快要不听使唤。
　　近了。
　　大门越来越近了。
　　所有强装的淡定终于踏上台阶瞬间有了崩裂迹象，当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拉住对方的衣角。
　　四目相对之际，肖余被那双眼睛盯得丢盔卸甲，第一次说了实话：“哥哥，我紧张。”
　　话音刚落，眼尖发现正前方的监控摄像头。
　　他像触电般松开手。
　　可突然，眼前覆下一片黑影，他被拉进温暖怀抱。
　　耳边传来温柔的安慰：“别怕，有我在。”

第十九章：完，小朋友醉了

　　寒风一瞬把肖余吹醒，可包裹住的暖意像无尽的漩涡拽着他，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划过心底柔软处，泛起层层波澜。
　　‘啪嗒’——
　　大门毫无预兆被打开。
　　出现两人面前是受了示意前来开门的佣人：“少爷，快请进。”
　　被惊醒的肖余下意识退后。
　　可垂落身侧的手还没被晚风侵袭就被另一波暖意包裹。
　　郁戎昶动作自然地牵着肖余的手走了进去，把临时买的茶叶递给佣人，“爷爷呢？”
　　“老爷他在客厅等着少爷呢。”佣人打量的目光不觉落向肖余身上，这么多年从未见少爷带过谁回老宅，很有眼力见地喊了声：“少夫人。”
　　郁戎昶感觉握住的小手轻颤了下，低头却发现小朋友面不改色，甚至还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肖余对自己爷爷的记忆停留在十年前，老人家的轮廓快要模糊了，唯一印象最深的是爷爷曾对他说过最多一句话——已经很少有人能活成郁老爷子那样了。
　　那个时候他还小，只知道拿着蒲扇为老人家扇风，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甚至刚刚看完采访视频后，认为这句话是爷爷在夸郁老爷子。
　　可在踏进大厅，看见一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左手拿着雪茄，右手抱着一只香猪，穿着整齐西装服、亮眼的大背头、目光深沉望着前方的人时，肖余想，他还是年轻了。
　　没了脚步声的寂静客厅里，只剩惨被夹在腋下的香猪发出的求救声。
　　老人把雪茄咬在嘴里，手弹了下挣扎的猪脑袋：“别嚷嚷，爷抱着你思考猪生还不好吗。”
　　肖余：“……”
　　相比因为商界传奇人物的滤镜震得稀碎而风中凌乱的肖余，郁戎昶倒已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拉着人走了过去。
　　“爷爷。”
　　听到声音的郁老爷子转过身来，视线最先落在肖余身上，直勾勾地打量，像是透过面前的人看到故人影子，紧抿唇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眼里却没有一丝厉色。
　　目光到郁戎昶身上，顿时眼皮垂下，眉头皱起，鼻孔里发出一声“哼”。
　　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在电话里头说今日见不到人，心脏就熬不过今晚的‘惨状’。
　　郁戎昶听出这带着情绪的冷哼，拉过身边的人介绍：“爷爷，这是肖余。”
　　不明所以的肖余却被这声吓得手心冷汗直出，挺直腰板恭恭敬敬道：“郁爷爷好！”
　　郁老爷子应声点了下头，收回打量目光，转身直接走到餐厅坐下：“小娃娃，过来。”
　　突然被点名，肖余下意识抬头看向郁戎昶。
　　后者收了几分力，手握的更紧：“爷爷还没吃饭，象征性陪他吃一点。”
　　不远处盯着两人的眼睛捕捉到这一幕，郁老爷子拔高了声音：“臭小子，我又不会吃了他，让他过来还得征求你的同意？！”
　　怀里的猪误以为主人要杀猪，‘嗷嗷’声叫得更加悲惨。
　　肖余下意识想被冤枉的人解释：“不是……”
　　“小娃娃你不用为他说话，现在在这，你最大，别慌。”
　　肖余：“……”
　　按照一般豪门套路，不是会进行一番盘问，最后再旁敲侧击表达出自己对这门婚事的态度，要么满意点头，要么黑着脸让人拿钱离开么？
　　现在这个剧情走向……
　　似乎不按常理出牌啊。
　　在两人坐下后，终于得到解脱的小香猪溜得脚底打滑，还撞到肖余的小腿。
　　被吸引走注意力这会，佣人已经把郁老爷子珍藏的名贵酒给拿了出来。
　　满桌的山珍海味，价格不菲的珍藏酒，见长辈的氛围已拉满，可气氛却说不上的奇怪。
　　郁老爷子命人倒酒，说完像料到会被阻止，在郁戎昶开口之前直接看向肖余：“小娃娃你评理，他不让我喝酒。”
　　那一脑袋白发的大背头造型，明明很是张扬，可语气是委屈的。
　　肖余：“……”
　　果然很奇怪。
　　肖余已经很久没和长辈打交道，更何况面前坐的不是普通人，正焦急如何回应时，郁戎昶及时出声解围：“爷爷，别为难他。”
　　郁老爷子把这‘护犊子’行为看得一清二楚，一双慧眼微微眯了眯。
　　“说起来，小娃娃，十年前我见过你。”提到这个，郁老爷子眸子微沉：“在你爷爷葬礼上。”
　　两家是如何结识的肖余只知道个大概，唯一记得最清楚是当年肖家最困难的时候，是郁老爷子出手帮的忙。
　　无论是十年前郁老爷子出手救肖家，还是十年后郁戎昶的出现让他得以摆脱肖民，肖余对此始终抱着感谢的心。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郁爷爷，我爷爷临走前还惦记着您，如果可以的话，这杯我想代替他敬您。”
　　这是从进门到现在肖余说过最长一句，却是最真挚的。
　　郁老爷子大概没料到看起来软糯糯的娃子能说出这番话，大笑几声端起面前酒杯：“好！小娃娃有前途，干了。”
　　郁戎昶嘴里那句‘那是后劲最大的白酒’没来得及说，酒杯已见底。
　　喝完小朋友还知道冲他露出一个‘我没事’的微笑。
　　郁戎昶无奈地笑着摇头，对林嫂递了个眼色要人拿牛奶来，又往肖余碗里夹了些菜：“垫垫，不然待会胃会难受。”
　　其实刚刚那碗酸菜面肖余没吃多少，这会烈酒下肚，整个胃像在燃烧似得。
　　可比起盘问，这种聊过往更让他能承受得住。
　　“小娃娃，当年我和你爷爷约好，几年后见面再下一盘棋决高下的，结果……那混球不讲信用。”许是提及故人，看起来比孩童还闹人的郁老爷子这会语气有些沉重。
　　一生难得一知己，奈何岁月蹉跎又无情。
　　肖老爷子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儿子嗜毒成瘾赌地倾家荡产，最后还逼死了原配。
　　想到一辈子都不愿提起的那几年，肖余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你说，你该不该代替他罚一杯。”郁老爷子从回忆里抽离，看着眼前这张与故人几分相似的脸问道。
　　肖余刚端起杯子手腕就被握住。
　　“他还小，不能再喝。”郁戎昶把肖余手里的酒换成牛奶：“爷爷想喝的话，我陪您。”
　　自家爷爷什么心思他是知道的。
　　可奈何小朋友太实在，哪能斗得过老顽童。
　　郁老爷子深知自己再年轻个三十年，也比不过郁戎昶深不见底的酒量，但嘴是不服气的：“和你喝没意思。”
　　自从爷爷离世后肖余孤单一人这么多年，这会再次提到过往，心里有些触动，斟酌半晌还是从郁戎昶手里拿回酒杯：“郁爷爷我敬您。”
　　爽快地让郁老爷子连声叫好：“诶，好好好。”
　　酒虫难得遇到个配合的人，郁老爷子心情十分舒畅，开始和肖余说起十年前和他爷爷的相识。
　　一个年过七旬的老顽童，一个刚踏上成年线的小朋友，渐渐地竟能在同一频道上聊起来。
　　这个发展在场谁都没预料到。
　　郁戎昶第一次见小朋友说这么多话，似乎找到了亲切的感觉不再拘谨着，明显看出在含蓄地放开自己。
　　见人又一次要举杯，他刚准备拦下手腕突然被紧紧握住。
　　这是小朋友第一次主动的肢体接触。
　　“哥哥，你放心，我很好，没事。”
　　郁戎昶扭头就迎上一双澄澈的眸子，像挂在夜里的星空，仔细看却有一层朦胧的雾。
　　游刃于酒局的郁戎昶对这样一双眼睛太过熟悉，心里咯噔一下。
　　完。
　　小朋友这是醉了！

第二十章：哥哥，我们……

　　郁戎昶这次态度很坚决地拿走酒杯，站起身把摇摇欲坠的人扶住：“余余，你喝醉了。”
　　大概每个醉酒的人都对别人说他喝醉很敏感，尾音刚落，肖余骤然挺直腰背，扭头一本正经看着郁戎昶：“哥哥，我没有。”
　　很肯定地回答。
　　如果不是已经爬满脸的红晕，郁戎昶差点就信了。
　　而跟着喝上头的郁老爷子继续乐呵呵地回忆过往：“不对不对，我好像记错了，第一次见你好像是更早，那时你站在肖老头身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个小鼻涕鬼似得。”
　　刚准备敬酒的肖余动作一顿，垂眸静静看着被灯光晃出波澜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爷爷。”郁戎昶语气一沉。
　　郁老爷子深知这是不悦的前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在安静前还嘟囔着：“这不是稀罕这娃娃嘛。”
　　郁戎昶端起让林嫂热好的牛奶，还没凑到肖余嘴边，一直沉吟的人蓦地紧抓他的手。
　　“哥哥。”肖余突然抬头，看了郁戎昶好几秒，才开口：“我是吗？”
　　直勾勾盯着的眼眸含着朦胧的水雾，骤然滑落的尾音带着微不可觉的委屈。
　　郁戎昶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小朋友这是在问他是不是小鼻涕鬼这事。
　　像极在外打不过回家抱着哥哥嘤嘤嘤哭诉的孩子。
　　郁戎昶被那双无辜的狗狗眼看得心软成一片，把人搂进怀里，指腹划过眼尾似有似无的水光：“不是，余余怎么可能是呢。”
　　肖余闻言才缓缓把目光投向郁老爷子身上，像是在无声跟自家哥哥说：是这老头子说的。
　　后者怕被责怪，快成了肖余同款鸵鸟缩，也有同款的委屈。
　　看着这一老一少，郁戎昶眼里只剩无奈，对着怀里的人语气却不觉放柔：“我们回家好不好？”
　　肖余看了眼还剩一半的酒。
　　显然是把郁老爷子刚刚喝上头说的那句‘今晚不干完不罢休’话记心上了。
　　都醉成这样，心里还惦记着没完成的任务。
　　郁戎昶扫向偷摸接过林嫂递来牛奶的人，被抓个正着的郁老爷子把牛奶塞回林嫂手里：“谁需要牛奶解酒了，拿走拿走，丢人。”
　　感受到带着示意的视线，郁老爷子看了眼郁戎昶怀里的肖余：“好了，今天先到这，改天咱们再战，我还记得一些你小时候的事，到时候……”
　　郁戎昶眉头一皱，郁老爷子话戛然而止。
　　“少爷，这么晚了，开车过去挺远的，要不今晚留在这吧？”见人准备离开，林嫂赶紧上前。知道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常年日夜颠倒的人，目标转到肖余身上：“少夫人这会喝了酒，路上颠簸肯定会不舒服。”
　　郁戎昶欲拒绝的话，因为这句改了主意。
　　“林嫂，让人带他们上二楼客房。”生怕郁戎昶有洁癖会嫌弃，郁老爷子故意提高分贝说了句：“都是今天刚洗干净的。”
　　平时郁家老宅很少有客人来，这么早准备，显然今晚就没打算让人离开。
　　郁戎昶现在注意力全放在肖余身上，不去计较郁老爷子那点小心思。
　　看着往楼上去的两人，郁老爷子又点燃一根雪茄，吐出的烟雾虚化两道背影：
　　“当初我让他结婚，连结婚对象问都不问，态度坚决拒绝了我，结果这会回头，就差把人捧手心里，你说这混小子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呢。”
　　“少爷那么懂事哪敢跟您作对啊。”林嫂顺着郁老爷子目光看去：“不过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少爷这么温柔，说不定就跟少爷所说的那样，两人之前很早就认识了。”
　　踏遍满是人精的商圈，郁老爷子有些话不说可心如明镜似得。
　　一根雪茄还没抽过半，电话突然响起，是个跨洋电话。
　　林嫂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犹豫地问：“老爷子，要接吗？”
　　“今天心情不错，接。”
　　刚接起，那头的人有些迫不及待问：“爸，我听说昶儿今天带那人去见你了？”
　　跨洋电话正是郁老爷子的儿子郁雄打来的。
　　郁家从郁老爷子上一辈就移民到M国，连国籍早改过去，可后来生意发展到国内，渐渐在这边定居下来。
　　父子俩本来有些矛盾，后来因为郁老爷子坚决选择肖家娃娃作孙媳妇，矛盾加深，一个坚决在M国，一个就要在国内养老。
　　“嗯。”郁老爷子没否认，还‘大方’地纠正：“是我找人过来的。”
　　“爸能不能别这样？就算现在同性结婚合法，但他只要姓郁，就不能走这条路！”
　　“姓郁的得罪你了？”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人也是男的，他……”
　　“男的怎么了？搞上性别歧视？”
　　“不是，我只是……”
　　“想着如何劝我，倒不如反思那小子为什么不听你话。”说到气点，郁老爷子语气加重。
　　大概被堵得没话说，郁雄语气软了下来：“爸，我那是为他好，年纪轻轻玩什么电竞！”
　　“泯灭他梦想，又把他压在M国两年，这就是为他好？老子从小可没教你这种固执古板思想。”
　　“爸，我……”
　　“行了，别一口一个爹了，爹没你这种不孝子。”郁老爷子没耐心再说下去，挂电话前，再次摆明态度：“余余挺好的娃娃，你要不赞同，就留在那破地方，敢回来捣乱，拐杖直接打断。”
　　电话丢给林嫂后，上一秒训斥儿子的严厉长辈，回头已经若无其事找自己的宠物猪：“阿香，你在哪！”
　　二楼走廊到这个点只剩内嵌灯亮着，光影交错笼罩两道身影。
　　有些人喝醉耍酒疯，有些人就是倒头就睡。
　　可肖余显然两者都不是。
　　每一步迈地很稳，连气息都是平稳的。
　　“余余？”一路沉默下，郁戎昶不放心地喊了声。
　　“到！”
　　还是一秒破功了。
　　喝醉的人发型不知何时整的凌乱，郁戎昶抹去小朋友额头上的汗珠：“我们今晚先留在这边，明天等你醒酒了再回家。”
　　话音刚落，小朋友突然停下脚步。
　　昏暗灯光中的眸子倒映出他的身影，越来越近，近到清晰感受到喷出的热气带着醉人酒味。
　　下一秒他的手被紧紧握住，力道大得像怕他会离开。
　　走廊里，传来小朋友软糯糯的一声：“哥哥，我们……”

第二十一章：要洗澡，要奖励，还要……

　　声音微若蚊呐，郁戎昶几乎听不清，他微微俯身凑近：“嗯？”
　　两人气息在空气里碰撞。
　　可这已经越过安全线的触碰，肖余非但没避开，反而踮起脚尖，在郁戎昶耳边低低重复一遍：“哥哥，我们……回家。”
　　柔软头发划过脸颊，郁戎昶扶着肖余的手微微一怔，酒气萦绕的空气竟一时分不清谁的气息更为粗重。
　　以为肖余不喜欢在陌生环境过夜，郁戎昶没有犹豫应下：“好，我们回家。”
　　不管多晚，不管在哪，只要小朋友不喜欢，他都会把人带回家。
　　得到这个回应的肖余扬起嘴角，低头看了郁戎昶的手一眼，再次握紧。
　　却拉着人往楼梯反方向走。
　　像是没有目的地，没有尽头，脚步没有片刻停留。
　　可每越过一个房间，那双醉眼就暗下几分。
　　郁戎昶没有出声，任由肖余拉着他走。
　　直到到了尽头，快要撞到墙面。
　　两个脚步同时停下。
　　小朋友盯着面前的墙壁出了神，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力气，连喜欢挺直的腰背也拉耸下。
　　“忘了……”声音带着几分低低呜咽：“没有家。”
　　他没有家，早在爷爷和妈妈走后，就已经没有家了。
　　可是他还是想回家。
　　因为现在身边有个可以让他牵着走，不会挣脱离去的手。
　　回荡在针落可闻走廊里的声音，充满孤单无助，宛如被扔在孤独牢笼里的野猫。
　　那双被绝望覆盖的黑眸，一瞬失了所有的光，像星空骤然坠落，最后消失在无尽深渊里。
　　郁戎昶心被什么撞得生疼。
　　重逢以来，他的小朋友乖巧地不像话，不管怎样的要求都会尽力去配合。
　　可他一直知道，小朋友从未在他面前放开过自己，与两年前拉着他衣角落泪模样判若两人。
　　在M国期间，他曾派人调查，可小朋友不断频繁换住所，能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
　　本以为是因为这两年的成长才变得内敛，现在发现，或许里面还藏着更多不曾得知的事。
　　肖余手垂落身侧前一秒，又再次被握住。
　　郁戎昶五指穿过指缝，牢牢扣住纤细的手指：“余余，你有家。”
　　“以后一直都有。”
　　低沉的声音仿佛把人拉回现实，肖余眸里有一瞬的清明，像是在分清话的真假，可又很快被涌上的醉意覆盖。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被牵住的手。
　　灯光晃过嘴角，有抹微不可觉的弧度。
　　肖余不知道自己在哪，思绪断断续续不给他拉拢的时间，只知道最后自己被横抱起，最清晰感受是鼻尖的气息很好闻，后背几秒后贴在柔软床垫上。
　　郁戎昶把人抱到床上，拖好鞋子和外套，又盖好被子。
　　又开始变沉默的人很配合，躺下后也乖乖闭了眼。
　　可就在行走的脚步声快要离开房间瞬间，床上的人直挺挺坐起，和门口的郁戎昶视线对上，唇瓣张了张：“洗澡。”
　　郁戎昶：“……嗯？”
　　肖余声音有些木讷，又很乖：“要洗澡。”
　　重新折返的郁戎昶来到他旁边坐下：“乖，明天再洗。”
　　“脏。”
　　小朋友还有洁癖。
　　“那我拿毛巾给你擦擦。”
　　郁戎昶还没起身就被拉住，肖余抬眸，慢吞吞说道：“你洗。”
　　“我不用……”洗。
　　最后一个字倏然顿住，郁戎昶从醉酒小朋友眼里读出这话的真正意思——要他帮忙洗。
　　……郁戎昶已经很少遇到这么棘手的事了。
　　哪怕他能克制住自己洗完这个澡，可如果明天小朋友酒醒忆起这事……
　　郁戎昶想起那次小朋友刚入秋把自己裹成球的事，只能出此下策：“余余，现在只有冷水。”
　　果然，肖余因为‘冷’字皱起眉头，十分犹豫地松开手。
　　可刚躺下又再次坐起。
　　板正身子冲郁戎昶抬起双手，言简意赅：“脱。”
　　真是……要了命。
　　郁戎昶看着毫无防备，单纯只是需要有人帮忙脱衣服的小朋友，深吸口气，坐下利索把毛衣脱去。
　　然后抓住还要他继续脱的手，因为里面只剩件单薄的白色内衣。
　　抬手动作拉起衣服，露出纤细白皙的腰。
　　比想象中还要瘦。
　　见人这会还算配合，也没再闹着要洗澡，郁戎昶趁机拿起旁边的蜂蜜水，递到肖余嘴边：“喝点解酒，不然明天起来会头疼。”
　　生怕不够甜，还让林嫂下多些蜂蜜。
　　可没想小朋友刚抿一小口，眉头皱成一团：“我不吃甜的。”
　　郁戎昶把蜂蜜水放到一边，又换来牛奶。
　　还没凑过去，小朋友突然拉住他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一分睡意。
　　盯了有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妈妈，我听话不吃甜了，是不是可以要个奖励？”
　　原来不吃甜是为了要奖励吗？
　　不对，等等，小朋友刚刚喊他什么？……妈妈？！
　　郁戎昶凑近几分，想要让人看清楚：“余余，我是……”
　　“妈妈。”咬字十分清晰，笃定语气把对方想要解释的话堵了回去。
　　郁戎昶：“……”
　　接近一米九的人坐在行动不便的床沿，拧了拧自己的眉心，只剩惨烈十分的背影。
　　可醉酒的小孩还是得哄。
　　过硬的心理素质并没让郁戎昶沉默太久：“好，我们余余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想要妈妈像小时候贴着他额头鼓励的奖励。
　　醉意浓烈的眸子从郁戎昶的薄唇划过高挺鼻子，最后来到被刘海遮住的额头。
　　郁戎昶见人盘着腿都没坐稳就扑过来，惊得下意识上前把人搂住。
　　嘴角忽的被柔软一片划过，两人气息短暂交融，像两片飘落的桃花，在旖旎中悄无声息触碰。
　　不过只是一瞬，并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坏事的小朋友已经重新躺下：“还要……”
　　“……！？”
　　“睡前故事。”
　　“…………”
　　隔天，肖余是被窗外刺眼阳光照醒的。
　　虽已入秋，但全国还没开始供暖，向来十分俱冷的他迷迷糊糊中下意识去抱住身边的热源。
　　很暖和，也很软……
　　等等！
　　肖余猛地睁眼看，率先映入视线是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睡颜。
　　可当他再往下看……
　　衬衫凌乱，纽扣被扯开几颗露出性/感锁骨，上面隐约的牙印像是无声痛斥它的遭遇。
　　一些零碎画面顿时涌入脑海。
　　肖余两眼一黑，生无可恋闭上眼。

第二十二章：偷他猪哄媳妇，这是人干事吗！

　　这刺眼的牙印，总不能是人家自己咬的！
　　他昨天到底都干了什么！！
　　肖余头痛欲裂，脑海里那些模糊画面蒙着雾，每拨开一分就不忍再回忆下去。
　　冷静！
　　想想该如何处理昨夜的大型社死现场。
　　不过就是想要带哥哥回家，要哥哥帮忙洗澡，要哥哥帮忙脱衣服，要奖励，还亲……
　　算了……连夜搬离地球吧。
　　内心的小人在一番捶胸顿足后，冲动已经代替理智——溜。
　　至少在床上的人醒来之前，先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肖余小心翼翼睁开条缝隙，放轻动作从郁戎昶怀里一点点退出。
　　再次抬头，动作倏然顿住。
　　目光意外被近在咫尺的睡颜吸引。
　　长而卷的睫毛投在一片阴影，高挺鼻子下是完美的唇形，让人看一眼想到的不是薄唇薄情，而是性感柔软。
　　柔软……
　　昨夜意外一幕蓦地闪过脑海。
　　肖余呼吸变重，心跳随着回忆的落幕开始加速，目光像触电般立刻挪开那片薄唇。
　　当不经意落在山根上，因为眼镜而出现的浅浅压痕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这张脸……好像很久之前在哪见过。
　　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无意识抬起放在眼前，遮挡掉对方眼睛以下的视野。
　　刹那间那双熟悉的眼睛飞快闪过，与这张睡颜一瞬地重合。
　　可拨动心弦的感觉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肖余发现睡梦中的人眼皮动了下。
　　欲醒的迹象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闭上眼睛装死。
　　他大概是真的没醒酒。
　　不然怎会觉得哥哥和R神如此地像呢。
　　耳边突然传来窸窣的衣服摩擦，热源消失，接着是关门声。
　　郁戎昶动作很轻地离开。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唯有窗外鸟儿的高歌伴随着肖余紧张的心跳声，谱写拂晓微光的乐章。
　　郁戎昶刚下楼就遇到准备上楼的林嫂。
　　“少爷好，厨房给您准备了早餐。”林嫂看到身后少一个人，便问道：“少夫人呢？”
　　郁戎昶看了眼楼上，眸底染上一抹笑意：“折腾半宿累到了，让他再休息一会。”
　　其实人在怀里一动他便醒了。
　　眼睛睁开的那条缝隙，把小朋友所有表情收入眼底。
　　林嫂盯着自家少爷温文儒雅的脸，再联想这句引人遐想的话，脸上的笑容快要忍不住，忙不迭点头：“好的少爷。”
　　转身立马对厨房交代：“炖些补汤给少夫人候着。”
　　肖余昨夜陪郁老爷子光喝酒没吃饭，早发出抗议的胃让他没多久也下了楼。
　　远远看见在餐厅的人，坐着半天没动筷，像是在等他。
　　肖余脚步仅仅只是一瞬停顿。
　　走过去刚坐下，一碗盛好的粥递到面前。
　　郁戎昶：“先喝点粥暖暖胃。”
　　没什么变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更没提昨夜之事。
　　林嫂也在这时让厨房的人把热乎汤端出来：“少夫人快尝尝，厨房里还有好几种汤，待会带些回去。”
　　“谢谢。”肖余应得很小声，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一碗热乎的汤刚好是现在他的胃需要的，可没想一碗刚下肚，林嫂又迫不及待盛了一碗：“小身子这么瘦，多补补。”
　　后知后觉的肖余才发现，林嫂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哪里不对劲，小腿被什么东西拱了下。
　　‘哼哼’——
　　肖余低头一看，是郁老爷子的那只宠物香猪。
　　跟小型犬差不多的体型，粉色裙子、粉色小鞋把它主人的‘独特’审美暴露无遗。
　　林嫂见这猪又开始自来熟，跟肖余介绍道：“少夫人它叫阿香，别看它只是一只猪，可聪明了。”
　　“不怕生吗？”肖余好奇问。
　　“不怕，跟谁都能玩得来，这会跟你要吃的呢。”
　　那粉嫩小鼻子缩了下，还要继续拱人。
　　肖余自来对小动物毫无免疫力，被拱得忍不住扬起嘴角，没发现对面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喜欢吗？” 郁戎昶突然开口。
　　肖余刚给阿香喂完水果，抬头一撞上郁戎昶视线脑袋当即短路：“啊？”
　　“喜欢的话，也可以变成你的。”
　　“啊？！”
　　明……明目张胆地抢？！
　　郁戎昶把肖余眼里的喜欢看得一清二楚：“林嫂说爷爷拜访老友去了，一个星期后才回来，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代替爷爷照顾它。”
　　从刚刚到现在，小朋友表现地跟平时无异，可每次都避开他的眼神早让人看出强装的淡定。
　　或许这只猪可以转移小朋友注意力，消化缓解昨夜的事。
　　林嫂眼珠子下意识往上看，可在收到郁戎昶的示意，赶紧附和道：“对对对，这几天我刚好要回老家一趟，这只猪能不能麻烦少夫人你几天。”
　　那不答应这只猪就会被可怜丢在大宅的模样，肖余怎么也不忍心拒绝。
　　再来这只猪可爱地很，这会吃完水果又拿鼻子拱了下他知道再讨要。
　　生怕被秋后算账故意躲在顶楼偷听的郁老爷子：“……”
　　什么拜访老友！分明就是这混小子在报复昨天他把人灌醉的事。
　　偷他猪哄媳妇，这是人干事吗！！
　　离开时，林嫂把一些注意事项写在纸上交给肖余。
　　阿香像是知道自己要搬家几天，很主动爬到肖余大腿上要人抱。
　　临走前，郁戎昶问了林嫂这段时间郁老爷子身体各项指标，得知都在健康线上才放心。
　　“如果下次他又馋酒了，麻烦林嫂给我打电话。”郁戎昶目光似不经意扫了楼上一眼：“我回来陪爷爷喝。”
　　“好的少爷。”
　　郁老爷子：“……”
　　再看一眼他的爱猪。
　　死小子，一点都不知道挣扎，还兴奋地瞪了两下小腿。
　　期待新家的愉悦简直不要太明显。
　　吾儿叛逆，伤爷心！
　　肖余到家立马给阿香临时搭建一个小屋，还把阿香饲养指南贴在床头。
　　前有宠物陪伴能放松心情，后有爷爷随时可能回来这段时间两人需同居，这只猪的价值可以说发挥到极致。
　　可郁戎昶发现，他的小朋友从这天回来后，开始在躲他。

第二十三章：小朋友果然在躲他

　　一开始以为是同居让小朋友感到不适，可在隔天小朋友出门给他留字条而不是发信息时，郁戎昶开始感觉不对。
　　晚上面对面吃饭，小朋友的表现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一如既往的乖巧，只是话变得更少。
　　让他心里猜测得到肯定的，是前脚刚上楼，楼下就传来小朋友和阿香互动的声音，可一旦他的脚步往下走，一切就戛然而止。
　　再望去，小朋友抱着阿香坐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像在认真看电视，双眸却没焦点。
　　这种相处方式拉起郁戎昶的警铃，就像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因为某些不明原因像弹簧一样给弹了回去。
　　郁戎昶从楼上下来，每迈开一步，沙发上的人背脊僵一分，随着距离的缩短，肉眼可见地变紧张。
　　“余……”
　　这个音像是划破肖余某根紧绷的神经，郁戎昶连名字都没喊出，他腾地站起身，声音支支吾吾，连头都不敢抬：“哥，哥哥我先睡了，晚，晚安。”
　　郁戎昶甚至都来不及把人拦下，那道慌乱的背影擦肩而过，只留下耳根泛红的残影。
　　小朋友果然在躲他。
　　匆忙回到自己房间的肖余把门反锁，抵在门边狠狠松了口气。
　　手里还拿着因为紧张不小心扒下的阿香的鞋。
　　他懊恼地把脑袋扎进枕头里。
　　有些人酒醒后记不起事，有些人却相反。
　　当酒精彻底消失时，那些不忍直视的画面越发变得清晰起来。
　　过分的越界，失礼的冒犯，那天晚上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合约作废。
　　而解约意味着什么他最清楚不过，已成家常便饭的搬家生活，无数个因为一点动静而惊醒的夜晚……
　　他不敢想。
　　这天晚上，肖余还是失眠了。
　　隔天天蒙蒙亮，他跟昨天一样留了张字条又悄悄出门。
　　齐盛得知肖余成功签入FG，非嚷着要出去吃一顿，可青训生每天高达八小时的训练时间，计划直接泡汤。
　　这天趁时间还早，肖余把齐盛喊到青训营附近的早餐店。
　　“我说大哥，你这两天是抽的什么风？六点半就来报道！”被一大早叫起来的齐盛撑着脑袋打哈欠：“是郁家不够大，还是床不够软。”
　　提到这个，齐盛像是想到什么，开始八卦起来：“话说回来，这位郁老板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因为太丑不敢上电视才故作神秘？”
　　肖余因为心里有事而怏怏的，没说话只是摇头否认。
　　很帅，很成熟，很有魅力。
　　可他也很快就要被解约了。
　　知道这种合约都会加什么保密协议，齐盛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心想要真长得那么好看，哪还需要避开媒体低调地见不得人似得。
　　这个猜测，又加上八岁年龄差，让齐盛更加坚定对方就是个歪瓜裂枣的老男人。
　　两人一直聊到接近训练时间才离开。
　　快到地方时，齐盛突然往肖余怀里塞了个东西：“虽是分组训练，但有时可能会几十人聚在一起，所以以防万一，把它带上，藏好别被发现了。”
　　那是不过巴掌大的药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却是肖余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哪怕坚持了一年没再碰，可有些刻入骨子里的惧怕是永远抹不去的。
　　他沉默几秒，收了起来。
　　被发现，将意味着什么两人心如明镜。
　　一路心照不宣没再说这个话题。
　　在平均年龄不过16，又是竞争关系的青训营里，有着跟部队老兵欺负新兵不成文的规矩。
　　肖余还没签约就和米一起冲突的事，很快在青训营里传开。
　　今天被分配在十人的训练室里，肖余还没进门就被拦下：“就算你是曲教练签进来的，但如果让我看到你再整幺蛾子就立马滚蛋，听懂了吗？”
　　拦下肖余的人是负责青训营的教练阿平，也是曾经的退役选手。
　　警告意味十足的语气让后面的齐盛憋着不爽，待人一走立马开喷：“妈的，也不看到底是谁惹事，就看你好欺负，活该他妈爬不到曲教练的高度，只能窝在青训营里。”
　　之前肖余听齐盛不少关于这教练的吐槽，认为同是退役选手，曲教练能到首发而他却只在这带青训，面上迎合心早积了愤懑。
　　“我都怀疑，是不是他把你报名的事透露给肖芃那狗的。”
　　齐盛进隔壁训练室前还在嘟囔，瞥见虚掩的门才把话给憋了回去。
　　肖余来到安排的训练室，挑了个靠角落的机位后坐下，注意力全放在即将开启的游戏界面上，对落在他身上或带着轻蔑，或带着看戏的目光视而不见。
　　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最后一盘游戏结束，坐在对面当对手的五人脸色不算好看，反倒是和肖余一队的其他人不像最开始那样憋着话。
　　其中一个长得肥胖的少年还主动过来搭话：“听说昨天曲教练也过来了，他那脾气，没把你也骂一顿吗？”
　　直白的话听着挺欠揍的，但并没任何恶意。
　　“没有。”肖余回道。
　　“可以啊你小子。”小胖子听完没有其他几人满是可惜的表情，反而凑过来幸灾乐祸说：“我听说米一被下了一次警告。”
　　FG青训营的规矩，三次警告直接解约。
　　肖余没兴趣知道米一会怎样，和齐盛碰面后刚准备去食堂，意外碰到站在不远处熟悉的人——曲丞。
　　“今天是有新的青训生吗？”肖余疑惑地问。
　　“不是，昨天青训生全招完了，听说来了个大人物，可能是调查的，也可能是HOF联盟的人，反正来头看着不小，不然曲教练也不可能亲自过来。”
　　肖余并没多想，刚准备绕道走，突然被叫住。
　　“肖余。”曲丞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他来到肖余面前，目光有些复杂，“跟我过来。”
　　齐盛看曲丞脸上的严肃，心里就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小鱼儿这到底是得罪谁了，刚进来就被两个教练盯上。
　　说实话肖余也有些紧张，安静跟在曲丞身后，不敢出声。
　　“昨天是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吗？还是跟其他人起什么冲突？”当脚步停在办公室门前时，曲丞语气凝重地问。
　　“没有。”肖余如实回答。
　　曲丞半信半疑，看了半天，最终皱着眉用下巴点了面前的门：“先进去吧。”
　　肖余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被点名，以为是米一不甘心在背后搞动作，再加上曲丞的反应，心里莫名有些慌。
　　忐忑不安地走进办公室。
　　门刚关上，意外看到主位上坐着的男人。
　　四目相接间，所有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清扫而空。
　　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刚拉开条门缝，身后倏然一阵风袭来，脑袋上那只强有劲的大手摁在门上，轻而易举断了他逃跑的路。
　　撑在门上的手让他完全困在臂弯中，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无意识喊出声：“哥哥……”

第二十四章：盯……盯着他哪能吃饱。

　　话音未落，下巴被抵住。
　　像带着电流的指腹划过肌肤，每一寸都令人背脊发麻。
　　第一次如此直面地感受强大气场，肖余双脚几乎有些发软。
　　“余余。”郁戎昶低沉而克制的嗓音响起：“抬头，看我。”
　　不是命令的口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肖余后背紧紧贴着门，心脏随着这声落下像是突然骤停，连呼吸都不是自己的。
　　来了……
　　最担心最害怕的事还是躲不掉。
　　也是这一秒的出神，肖余感觉那只手再次轻抚过下巴，带着力量让他不得不抬头。
　　再次撞进那双眼眸，瞳孔的深邃宛如漩涡把人瞬间吸入，让他丢盔弃甲连内心一切都无处可藏。
　　根本没有撒谎的机会。
　　肖余垂下的眼帘在微微轻颤，像是在为最后的挣扎，又像是认命的妥协。
　　仅剩的勇气最终没被吞噬掉，他颤着声：“哥哥，对不起。”
　　郁戎昶动作一怔，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开头，这三个疏离的字让他眉头轻蹙：“对不起？”
　　“那天晚上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肖余不想等来沉默后的拒绝，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解约。”
　　其实郁戎昶今日来，不仅仅是想解决问题，更是想小朋友了。
　　可还没开始处理，一句‘对不起’砸地他心软成一滩水。
　　他猜到小朋友因为害羞而躲，却没猜到会因为解约而害怕。
　　焦急而加快的语速，不安而小心翼翼的对望，每一个细微动作足以萌化人心，他怎么可能舍得把人抛弃。
　　没有得到回应，肖余的心在静谧气氛中逐渐下沉，连带眼里的光一并散去。
　　可倏地，视线被一片黑影覆盖，等回过神来，鼻尖尽是对方的气息。
　　“余余，解约权在你手上，我不会主动提出解约。”郁戎昶突然俯身靠近，在短短的几秒内，给出最肯定的答案：“永远都不会。”
　　肖余这两天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会出现这一幕。
　　郑重承诺和‘永远’一并砸在心房，眸底从诧异，震惊，难以置信，最后瞳孔放大，像天上绽放的烟花，遮不住的光迸发。
　　心中小鹿突然找不到方向，在里面疯狂乱窜。
　　郁戎昶就这样欣赏怀里小朋友表情变化，知道这次人不会再逃，收回了手，却没急着拉开距离，反而更凑近几分：“以后有什么事都不可以躲我。”
　　温热气息喷打鼻尖，一下刷红肖余的脸。
　　提心吊胆了两天结果只是他想多不说，所有心思还全被看个透彻。
　　他忍着发烫的脸点头。
　　郁戎昶手落在肖余柔软的头发，在上面轻轻地揉了揉，像是给乖小孩的奖励。
　　可很快那只手一路滑落，最后触碰在白皙的脸颊：“为了哄我家小朋友，我午饭还没吃。”
　　清醒状态下肌肤的碰触，肖余意外的没有一丝反感和抗拒，只有烧得更厉害的脸和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
　　“我，我去食堂打包。”肖余满心愧疚，一下把话放在心上，可转眼一想，青训营的伙食可能郁戎昶吃不惯，又说道：“我还是去外面给哥哥买吧。”
　　郁戎昶把急着要给自己找饭吃的人捞了回来，“坐在这，陪我一会就行。”
　　肖余被摁坐在主位上，哪怕是刚来青训营，也知道这个位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的。
　　可肩上那只手不容他拒绝。
　　同时递上的还有糕点，那是林嫂今早特意送来的。
　　肖余打开盒子，郁戎昶示意他自己吃。
　　那天去郁家老宅品尝过林嫂手艺的肖余，没忍住馋人的糕点，仅仅纠结几秒就拿叉子吃了一口。
　　郁戎昶看着小小甜品却吃出满足的人，眼底染上一层笑意。
　　小朋友太好哄了。
　　肖余像只小仓鼠把自己腮帮子塞满，咀嚼动作带出若隐若现小梨涡，微弯的眉眼完美诠释吃货的世界不能没有甜品。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他手中动作顿了下：“哥哥不吃吗？”
　　郁戎昶眸底掠过抹精光，勾起薄唇：“吃饱了。”
　　肖余若无其事继续埋头，耳根却微微泛红。
　　盯……盯着他哪能吃饱。
　　办公室里气氛刚好，外头的曲丞却急得连抽几根烟冷静。
　　这两天签进好几个青训生，可让他觉得满意的只有这个小主播。
　　虽有和其他主播一样的诟病——缺少团队精神，可极富个性的打法，关键时刻的爆发和反应都藏着极大潜力。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一来就把大老板给得罪了。
　　以前被郁老板单独谈话的，没有一个是笑着走出FG。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小孩的下场。
　　不知燃了几根烟，终于看到人从里面出来。
　　涨红的脸，连带眼尾拖拽出的猩红让曲丞心里咯噔一下。
　　完。
　　看来是真的修罗场了。
　　曲丞心生不忍，好心安慰：“你也别太难过，大老板嘛，多少都有点自己的脾气和原则，话难听点也别放在心上，我再去说说看。”
　　“啊？”在里面吃饱喝足出来的肖余一脸茫然。
　　肖余离开后，坐在皮椅上的男人笑容逐渐敛起。
　　随后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有关少夫人的事，再重新调查。”
　　“可郁总，上次我们调查过了，当年你离开后的那一年查不到少夫人任何消息。”
　　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完全没有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小朋友一开始被苍白吞噬的脸色，以及穿透眸底光芒的恐惧，那么害怕解约，定是解约后有什么让他更惧怕的事。
　　郁戎昶微眯起的黑眸迸发危险：“这次，从任何跟他接触过的人入手。”
　　电话刚挂断，曲丞的脸就从门缝里探进来。
　　先是观察一圈确定危险系数不高，才走进来把手中U盘放在桌上，满脸怅然：
　　“唉，犹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都不过十八岁出头的少年，何为青春，不就是为了梦想而冲动的年纪，你看你这么成熟的人当年也冲动过，更何况现在的孩子……”
　　突然把自己整的这么文艺，脸上完全写着‘我有目的’。
　　郁戎昶眉梢轻佻：“到底想说什么？”
　　“听说这孩子是R神的粉丝。”为了留住人，曲丞豁出去了：“对你粉丝好点！”

第二十五章：能否有幸请我们余余，带带我这个小粉丝

　　当年‘FG.Rebirth（R神）’相关的退役词条连着一周挂热搜前十，不管外界如何传退役内幕，FG内部对这些从来都是一个态度——闭口不谈。
　　而作为当年的队友，更心照不宣不再提起这个称呼。
　　可偏偏对电竞那股热爱劲和职业素养，让曲丞无法眼睁睁看着好苗子就这样离开。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气氛在沉默中逐渐凝固，坐在皮椅上的男人神色如常，节骨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恣意敲打。
　　越是这样，曲丞越是心里没底。
　　郁老板动怒不可怕，可怕的是当年每场逆风比赛里，那足以带动被打崩心态队友的沉默气场。
　　曲丞妥协了：“算……”
　　“好。”
　　“……好？”曲丞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不开掉那小孩了？”
　　郁戎昶懒懒抬眸：“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不是，你都把人叫来单独谈话了，这还不明显？”曲丞激动地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后者薄唇微勾，淡定纠正：“惯例交流，水平测试。”
　　把人测得脸那么红？！
　　曲丞倒有些好奇这都测了什么，临走前，还意外发现垃圾桶里有用过的餐具。
　　离开办公室的肖余利用休息的半个小时，到附近档次较高的餐厅打包一份午餐，生怕人已经离开，一路把东西抱在怀里小跑回来。
　　幸好，车还停留在原地。
　　趁周围没人，又偷偷把打包的东西放在车顶上，从兜里拿出随身便利贴——“哥哥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青训生下午训练时间是两点到七点。
　　对其他人来说一开始可能不适应，可对之前每月超长时间直播的肖余来说，很是轻松驾驭。
　　新来的青训生都会根据战绩安插到老队，练习队友之间的配合和每一路英雄的熟练度，每半年会进行一次综合测试，那是能否进入二队甚至是首发替补的关键。
　　肖余被分到齐盛之前的队伍，跟着一起的还有早上主动搭话的胖子。
　　肖余和齐盛经常双排，一个中单一个辅助，配合度不用说。
　　可因为这样，几场匹配赛下来后，队里打野脸黑成碳。
　　一次没配合好而输了游戏后，脾气上来的打野把鼠标扔到一旁，扭头怒斥道：“中辅，你俩连体婴？”
　　游戏有输赢很正常，前期磨合期有问题也很正常，可自己打得不好却全怪到辅助身上，这点换谁都忍不了。
　　齐盛昂起下巴不甘示弱：“也不看看自己1/6/2（击杀/死亡/助攻）的战绩？”
　　“如果你及时支援，我会死那么多？既然选择辅助，就该清楚辅助是干什么的，连支援都不会的辅助，泉水挂机更舒服点。”喷完辅助不够，把更多怒火转到中单身上，眼里多了几分鄙夷：
　　“同样姓肖，有些人半年闯进二队替补，而有些人……却是个帕金森重症患者。”
　　齐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我草你马……”
　　肖余及时把人拉住，示意他这里有监控。
　　相比齐盛的冲动，肖余则看起来很是冷静：“你送的第一血，是进对方野区偷怪被杀，第二个人头，是非要去偷对方残血辅助，却被对方钓鱼而死，第三个人头……”
　　肖余把打野送出去的六个人头，清晰地捋出来。
　　其中包括打野不听队友‘撤退’信号，强行带节奏拉团战导致我方团灭。
　　打野脸色越发难看，这都没看复盘，居然把他死亡回放记得这么清楚。
　　“还有。”肖余神色淡然地抬眸，不疾不徐吐出一句：“阿兹海默症前兆，是记忆力严重衰退，暴躁易怒是最大特征，请注意身体。”
　　选择‘晓之以理’提醒，不卑不亢态度反击人身攻击。
　　喜欢用蛮力解决问题的齐盛忍不住竖起拇指，他就知道那每一句都踩在雷点的话，小鱼儿不会再装听不见。
　　打野深知这盘是自己太过急，可柿子挑软的捏，还能顺便替自己大哥嘲讽一波，没想这柿子看似软，捏起来硬碎骨头。
　　“妈的你骂谁呢！”被反将一军的打野气急败坏地怒吼。
　　“行了。”队伍的射手胖子看不下去，“打电竞是靠手，不是靠嘴，真那么不服，下把别送。”
　　局势一下变成3对1，剩下的上单还是个胆小的，不敢搭腔惹事。
　　打野看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在心中记上这一笔，愤愤坐回原位。
　　坐在对面的五个对手大概没料到这反转性结局，那些打量在肖余的目光默默收回，暗自庆幸没有成乌合之众跟风抱团。
　　接下去几局，打野虽打法依旧透着不满，但大概是知道教练会事后复盘，没再像最开始那样使劲浪，老实了不少。
　　郁戎昶的短信在肖余训练刚结束很准时发过来。
　　“小鱼儿，待会……草？溜得那么快！”
　　齐盛都没来得及把人喊去吃饭，只看到百米冲刺出训练室的背影。
　　肖余刚踏出大门，就看到那抹倚在车边的高大身影。
　　恣意的姿态，手还拿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肖余放轻脚步靠近，可低估了郁戎昶的敏锐，还没走几步后者便扭过头来。
　　见到他，夜色下的深邃双眸染上笑意，很快把电话挂断。
　　“哥哥。”心中的不安在中午彻底卸下后，肖余表现地更加自然，想到郁戎昶上一秒还在加班，他开口道：“我认得路，以后还是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郁戎昶拒绝这个提议，勾唇一笑：“没事，顺路。”
　　肖余：“……”
　　骗人，他查过，根本就是两个方向。
　　而且……哥哥是有私人司机的。
　　肖余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瓶温热的柠檬饮料塞到他手里：“暖暖身子。”
　　市场上这款饮料只有冷的，显然是早就备好。
　　肖余紧攥着饮料，手心温度带着暖流悄无声息划过心房，所有话在这一刻变成沉默，一路很安静地喝起来。
　　车刚到地方，手机突然弹出多米平台的信息。
　　那是让他选择是否参加新一月的活动。
　　多米平台每月一号会让主播举办和粉丝游戏互动。
　　可肖余当主播这么久来，除了那天晚上的例外，没再和粉丝拉进距离的接触。
　　刚准备点下‘否’，驾驶座的人突然出声道：“不喜欢和粉丝打游戏吗？”
　　“啊？”肖余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被看到直播间界面，他摇头道：“不是，只是……不太习惯。”
　　从直播开始就关闭弹幕的习惯，让他到现在都不知该如何和粉丝交流。
　　“那如果是我呢？”措不及防的一句，让肖余解开安全带动作一滞。
　　等反应过来，驾驶座的人骤然俯身，修长手指在安全扣上轻轻一摁帮他解开，咫尺间，那道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能否有幸请我们余余，带带我这个小粉丝？”

第二十六章：哥哥，你在我上面吧

　　一直到开播前一秒，肖余还恍惚地以为在做梦。
　　小粉丝……
　　哥哥说是他的……小粉丝。
　　明明已经戴上降噪耳机，可耳边仿佛一直萦绕着下车前的话。
　　可能是因为那份出差不忘带回的礼物，也可能是处处被照顾到的情绪，又或者明明他有错在先，最后却成为被宠爱一方的实感，在‘小粉丝’三个字一齐迸发。
　　心脏这次彻底失了节奏，不同于之前因为紧张的跳动，像是有什么毫无预兆闯入内心，在禁锢里破茧而出。
　　多米平台每月一号是最流量最高的时候，粉丝都在给自家主播冲榜。
　　而肖余的粉丝却独树一帜，不是在求主播开弹幕互动的路上，就是在求主播能参加活动抽粉丝双排路上。
　　可今日守在直播间的粉丝发现，主播竟然同意参加活动了！
　　【卧槽！有生之年终于蹲到！】
　　【崽！快看我！姐姐绝对不坑，就算你是中单，我的辅助也决不离你半步。】
　　【先来先到，辈分高优先，姐姐粉先让一边，妈妈粉先上！崽崽选我！】
　　上次直播间突然出现隐形大佬带来的热度，在肖余停播那几日渐渐散去，没有喷子的弹幕倒显得和谐很多。
　　能留下来的基本都是老粉，哪怕知道肖余从不开弹幕互动，光欣赏镜头里那张脸也满足。
　　可没想这次镜头一打开，主播的脸被缩到左下角的小窗口，大屏幕上是已经进入游戏匹配的界面。
　　而且，主播向来空着的队友位，竟有个陌生男生头像。
　　【？？？？】
　　【？？？？！！！！】
　　【我糙！这个狗男人是谁！！】
　　还在争这个幸运位，结果被人捷足先登的妈妈姐姐粉们在沉默几秒后，炸了。
　　并不知道弹幕什么情况的肖余进入匹配后，刚想问开口问，麦克风里的人快他一步。
　　“想玩什么？”郁戎昶问。
　　肖余已经关闭游戏音效，静谧环境下心中那股还未平息的异样，在耳机里男人极富磁性的嗓音中再次疯狂滋长。
　　开口时莫名带着几分心虚：“我想辅助哥哥。”
　　得到回应的是那头含笑的应答：“好。”
　　肖余看见郁戎昶选了个靠后期的射手，便选了硬辅（强制性控制和抗住大量的伤害）。
　　肖余只知道郁戎昶会玩，但不清楚什么实力，前十分钟规规矩矩的打法更让人摸不透。
　　“余余，过来。”
　　肖余点开小地图一看，发现对方打野和射手正准备强行越塔杀人。
　　他开疾跑加快速度准备支援，还没到就到耳机里的人说道：“从小河畔过来。”
　　那是从敌方绕后的路，这样过去不但和对方撞个正着，还会因为绕远而导致支援不及时。
　　肖余却没有犹豫：“好。”
　　结果才到半路，屏幕上面就出现射手拿下对方打野人头的提示。
　　等到地方，耳机里提醒他放二技能的声音刚落下，对方残血的射手被他丢出技能带走，自己脚下瞬间出现个红圈。
　　英雄死亡身上的buff会出现在击杀者的身上。
　　明明是要来支援，结果莫名被送了个人头和buff。
　　这波简直就是峡谷里那些秀恩爱情侣的基操。
　　肖余脸‘唰’的一下红了，心想应该只是巧合，毕竟这是最近才在峡谷里流行出来的秀恩爱打法。
　　很快，肖余就无暇再多想，因为对方队友看到系统提示后，从后面偷袭他们。
　　他手疾眼快放出光环罩在射手身上，“哥哥小心！”
　　没想一直规规矩矩打的射手，在关键时刻竟一个蛇皮走位避开对方的攻击来个反杀，又用技能预判送走对方上单。
　　不过眨眼间直接拿下三个人头。
　　肖余几乎脱口而出，“哥哥好厉害。”
　　系统的提醒毫不意外引来对方剩下两个成员，他们用成员视角看到我方射手已经残血。
　　肖余这个辅助英雄大招是变成兽体，让队友骑在身上合二为一可增加增益和生命。
　　眼见其他两人上来气势凶猛直接开打，肖余赶紧开大，让自己的英雄变成兽体，来到郁戎昶身边：“哥哥，你在我上面吧。”
　　准备拿下五杀的郁戎昶倏地手一抖，屏幕暗了。
　　肖余设置的直播间里关闭游戏语音，郁戎昶那边说什么直播间的人听不到，可这边一句虎狼之词把原本炸翻的弹幕推向新高/潮。
　　【卧槽！这是我能听的吗？！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我粉了主播半年，听他说过的话加起来还没今晚多！】
　　【楼上的，这是我养了一年的崽，第一次知道他这么听话，妈妈粉表示正在吃速心丸抢救。】
　　【送人头，送buff，连体婴，小情侣套路都让他们玩明白了，恋爱实锤！】
　　【崽，能不能给我们先打个预防针！你这是直接官宣不是预告啊！！】
　　【冷静，咱家崽是靠技术不是靠脸，谈恋爱多大点事……哇！(꒦_꒦) 崽你才十八岁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从不走寻常路，不开弹幕不互动，上来直接出柜，不愧是主播你！吃鸡都没刺激！】
　　【好了姐妹们，说不定那是齐狗呢，鱼鱼不也是喊齐狗哥吗，可能是齐狗这么多年终于选择做了次人，突然对我们崽好，崽变温柔也不是不可能。】
　　【齐天大圣：你在说你爹什么？】
　　因为肖余从不开弹幕，操碎心的齐老妈子在他直播间卡上管理员后，经常和粉丝们开玩笑互怼把人留下。
　　两家粉丝向来和谐，‘齐狗’已经成了肖余粉丝对齐盛的爱称。
　　【沃日，惊现齐狗本狗。】
　　【齐狗本尊在线辟谣，所以那个狗男人到底是谁！】
　　【但凡你不那么直，你俩cp粉早舞上天了！我家崽这么可爱的人还能直成那样，你该去反思反思！】
　　【齐天大圣：老子那是正直的直！一天天想peach吃。】
　　【那么问题来了，齐狗你能代替妈妈们回答这个问题吗？我家崽真早恋了？！】
　　别问他齐盛什么情况，他本人也是懵逼树下的一员。
　　不过就是看见肖余直播消息想要上号挂机，结果谁能想上来就看到这个！
　　齐盛不忍直视游戏画面，退出直播间后冷静分析这段时间肖余的反常。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十七章：老丈人见女婿的架势

　　接下去几天，肖余发现齐盛看自己的眼神是说不出的奇怪。
　　每次像是想说什么，可到嘴边只剩一声叹气，连话也变少了。
　　这天刚结束训练，向来休息立马躲被窝的人反常地跟在他身后。
　　“到底怎么了？”肖余认知老妈子是憋不住话的人，看这次憋了这么长时间，事态显然很严重。
　　大部分青训生都会选择住宿，这会走道上空荡荡，唯有灯光照出两道身影。
　　齐盛其实很早认出另一个双排的人是谁，水友们再怎么调侃他‘失宠’都不在乎，就怕那人吃干抹净还始乱终弃:“那个郁老板，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齐盛明显看到身边的人怔住的脚步。
　　心里咯噔一下。
　　完，看来是真让他猜对了。
　　这段时间清楚感受情绪会受对方影响的肖余，像是有什么秘密快要被发现，第一反应是心虚：“为什么这么问？”
　　你脸上都快写着‘魔怔’二字了！
　　这话齐盛没说出来，可心中一股怒火越烧越旺，那种感觉就跟直播间的粉丝一样——养的崽被骗了！
　　心里那个懊悔。
　　短短两年就能掌舵郁氏集团的人，小鱼儿怎么可能是人家对手。
　　“不行！！老子今天非得给你讨个公道去！！”
　　那架势，仿佛人现在在面前，就能送对方吃几套拳。
　　肖余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就被拽着往大门去。
　　“等……”
　　“报地址。”
　　“不是，他现在……”
　　“别为他说话。”齐盛光顾着拦车，没发现停在对面的车里正下来一个人：“别以为几百万就能老牛吃嫩草！真当你娘家没人了是不，只是一年而已，还想套你一辈子，美得他！”
　　正巧一辆的士过来，齐盛刚准备抬手拦下，突然发现不远处男人的脸有些熟悉。
　　再仔细看，急忙抓住肖余的手腕往后退，连刚刚怒火冲天的语气都弱小几分：“我去，这不是上次说的那个大人物吗？这么晚来青训营干什么？”
　　今晚偷跑出来本就心虚，再加上靠近的男人浑身散出的强大气场，齐盛这会拉着肖余能尽量能往后退就往后退，要给人家让道。
　　正低头装死，视线突然出现一双昂贵皮鞋。
　　男人站在他们面前，灯光下的高挑身影带着压迫，当扫过那被抓住的手腕时，黑眸微眯，又很快把情绪一滴不漏敛进眸底。
　　镜框下的眸子微弯，缓缓伸出手：“你好，我是郁戎昶。”
　　齐盛：“……？？！！”
　　……
　　他齐盛活了十九年，就没见过这么大无语事件。
　　上一秒撸起袖子势必要打爆人家脑袋，下一秒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谁能想‘老牛’摇身一变，成绅士风度，气质矜贵的大老板！
　　即将入冬的夜晚路边架起不少烧烤摊，浓烈烟雾带着欢声笑语温暖寒夜，可外界的热闹似乎与小摊角落一桌无关。
　　三人差距甚大的穿衣风格更与周围格格不入，不像来聚会吃饭，更像来谈判的。
　　“你好，齐盛。”齐盛送上迟到的自我介绍，后面还不忘加上一句：“小鱼儿关系最好的哥们。”
　　就算气场气势上来就被秒杀，也不能忘了今日的任务。
　　还故意选择接地气的烧烤摊，藏的小心思很明显——不仅要能陪我家小鱼儿吃得起五星级，还要不嫌脏陪他吃路边摊。
　　坐在对面的郁戎昶双手交叠恣意落在桌上，在烧烤端上来时，动作自然拿过肉串送到肖余面前，在对方接下后，勾起薄唇：“听我家余余提起过。”
　　一句话无形把主权给拉了回去。
　　齐盛被那四个字给堵了哑口无言，再看旁边的人，听到这个称呼表情自然，接过肉串动作没有犹豫，显然是已经习惯。
　　突然感受到两道目光的肖余怔了下，张着嘴还保持要把肉肉撸进嘴里的动作。
　　肚子里的馋虫让他大脑运转慢了几拍，这会后知后觉察觉气氛不对，默默把肉串放下，“哥哥是不是吃不习惯？”
　　齐盛：“……”
　　算了，这傻小子他决定不抢救了。
　　郁戎昶看着那像受惊小仓鼠又把食物丢掉的人，眸底笑意越发浓烈，让服务员送一次性手套帮忙把肉撸下后，直接送到嘴边：“没有不习惯，吃吧。”
　　齐盛：“……”
　　三人的电影，他是影院那盏该熄灭的荧幕灯。
　　齐盛几番深呼吸，最后直接让老板送上一听啤酒给自己壮胆，“郁老板，喝点吗？”
　　肖余都没来得及阻止，郁戎昶已经应下：“好。”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齐老妈子今日怎么那么像老丈人见女婿的架势。
　　肖余谨记上次喝酒的教训，这次碰都不敢碰，只顾埋头吃烧烤。
　　齐盛再怎么早踏进社会混，也比不过一个引领商界的人。
　　一个小时后，脸上爬满醉酒的红晕。
　　可这会喝上头无关其他，就是堵上男人尊严也要继续喝，最后还是被肖余强行拦下。
　　“小鱼儿，你帮我去买瓶牛奶。”趁理智还在，齐盛故意把人支开。
　　待人离开后，微醺的眼眸稍微有些清明，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是从很早就惦记上小鱼儿的吧？”
　　相比齐盛的醉意上头，郁戎昶面不改色，这个问题可以选择避而不答，但他却没有否认：“是。”
　　“我就说，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有那么好的事，你的喜欢那么明显，那小子也不傻。”齐盛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可就算你于他而言是特殊的，他恐怕很难给你想要的。”
　　“我知道。”郁戎昶对这话并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小朋友一直很配合，那份看着他变得小心翼翼的悸动，像是潜意识在抗拒，又或者说是……挣扎。
　　肖余回来时，齐盛已经趴在桌上醉得一塌糊涂。
　　郁戎昶让刘助理把人送回去，在帮忙搀扶时，原本双眼紧闭的人突然沙哑着声说了一句：“真想要他打开心结，那就尝试去救救他。”
　　被送上车后，齐盛睁开的眼里早没有之前的醉意。
　　刘煦看了几眼后视镜：“齐先生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齐盛却扯不开笑容：“是么……”
　　他怎会觉得不眼熟。
　　两年前他和肖余都见过郁戎昶，只是那药终还是给傻小子留了副作用。
　　说到底，都是躲不过去的缘分啊……
　　*
　　<img src="http://dede-cd
.shubl.com/uploads/chapterimgs/400005/49428ca79c1d5187030e0c5d81a732c7.jpg" width="749" height="1000" alt="郁戎昶人设图">

第二十八章：哥哥，我先帮你把外套脱掉

　　郁戎昶喝了酒不能开车，最后只叫了代驾。
　　两人坐在后座上，车内空间隐隐泛着酒味，肖余目光不受控制看向旁边的人：“哥哥，不好意思。”
　　合约上没有需要帮忙应付双方朋友这一条项，今晚让人屈身在环境不佳的路边摊，多少心里过意不去。
　　窗外灯光忽明忽暗，衬得郁戎昶刀削般的下颌线更加完美，昏暗灯光让人看不清镜框下眼眸的情绪。
　　他闻言侧首望来，抬手在肖余脑袋上宠溺揉了下：“余余，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喷出的鼻息带着浓烈酒味，每一寸扑打在身上，浑身血液在酒精作祟下变得躁动起来。
　　肖余按耐住心跳的加速，想到今晚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小声地问：“哥哥现在感觉怎么样？”
　　灯光一晃，郁戎昶清明的眸子随着这声落下，像是蒙上层薄雾，他压着嗓子，声音也跟着染上醉意：“有点迷糊。”
　　这声落下，旁边的人安静了。
　　几秒后才看到悄悄往他这边挪过来的身影，擦肩瞬间，耳边响起小朋友难为情的声音：“要是难受的话，可……可以靠在这里。”
　　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小朋友说话很小声，只是用眼睛看自己肩膀示意他。
　　仔细看，小朋友不敢直视的目光还带着几分赧然。
　　郁戎昶眸色微变，像是真醉在肖余第一次的主动里。
　　下了车后肖余更加小心地把人搀扶着，可和将近一米九的人比起来，他显得格外娇小，搭在肩膀的手更像要把他拥入怀。
　　肖余知道越是面上不显的人越是醉得厉害，把人扶到床上后，对着那一身整齐的西装又犯了难。
　　脱，还是不脱。
　　可在看到郁戎昶似乎因为难受皱起的眉头，肖余一下不犹豫了：“哥哥，我，我先帮你把外套脱掉。”
　　似乎有声闷哼回应了他。
　　肖余深吸口气，上前一颗颗解开西装纽扣，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醉酒的人，每解开一颗，里面白衬衫下的肌理轮廓又清晰一分。
　　眼睛已经顾不上礼貌避开，解到最后肖余自己脸都发红，并没注意到那结实的胸膛越发急促的起伏幅度。
　　在肖余开睡眠灯准备把外套从郁戎昶身下拿出来时，倏地手腕被股强劲力量钳制住，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拽到床上。
　　撞进胸膛那一刻肖余呼吸跟着停了，他轻轻动了下，没睁开，那只手反而像铁链把他锁得更紧。
　　昏暗灯光快把他融入黑暗里，五感被无限放大。
　　淡淡的酒味混杂着清香气息扑鼻而来，像是醉人的香槟里还裹着的甜让人欲罢不能。
　　双眼紧闭的人落在阴影处，没了眼镜装饰的五官变得更加柔和，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肖余看着这样一张脸出了神，离开的想法被温暖的体温融化，内心的挣扎因不忍破坏恬静气氛而放弃，最终带着怦然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
　　直到呼吸平缓变均匀时，郁戎昶才缓缓睁开眼。
　　小朋友蜷缩成一团窝在怀里，稚嫩的脸看起来更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只是眉头微皱像被不安束缚。
　　郁戎昶指腹轻轻划过，抚平紧皱的眉头，俯身在那片紧抿的粉唇落下一吻：“晚安。”
　　郁戎昶隔天起床的时候发现怀里已经空了。
　　以为小朋友又难为情躲起来，结果下楼的时候听到厨房隐隐传来声音。
　　厨具碰撞、油蹦出的滋啦声以及阿香的嗷嗷惨叫，像是早晨的交响曲在紧闭的厨房门内响起。
　　郁戎昶站在客厅远远就看到里面的人围着围裙，左手拿锅铲，右手拿手机看教程，还有被关在里面以为会被下锅的阿香。
　　小朋友光顾着看教程，不知道把火关小，刚往里打下一个鸡蛋，顿时像往油锅里扔了炸弹，一人一猪吓得跳起来。
　　“阿香别叫，你叫我更紧张。”被油嘣半天的人还不忘安抚香猪的情绪。
　　这话一出阿香叫的更厉害。
　　又是关在厨房，又是起锅烧油，叫它一只猪怎么想！
　　不一会儿厨房就飘来烧焦味，郁戎昶赶紧走过去。
　　刚拉开门，眯着一只眼睛的人见到他，锅铲一扔马上闭火，像个炸厨房做错事的小孩站着不敢动：“哥哥……”
　　郁戎昶哭笑不得，拿过毛巾沾了水，捧起肖余的脸慢慢擦拭，动作轻柔无比：“饿了吗？”
　　肖余好半晌才勉强睁开眼睛，难为情地摇头：“我想给哥哥做醒酒汤。”
　　郁戎昶看了那干成黑乎乎一团的东西，还是没忍住扬起嘴角。
　　肖余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小声为自己的失误解释：“没，没控制好火候。”
　　“嗯，我知道。”
　　“不要笑……”
　　“好。”郁戎昶当真很配合敛起笑容，给小花猫的脸给擦干净后把一人一猪送到外面，自己接过围裙踏进厨房。
　　肖余看着厨房里忙碌背影，恍惚间仿佛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想的只有自由和解脱，可现在满屋的烟火气竟掀起眷恋感，让他贪恋地想，如果时间可以禁止……
　　阿香不知是刚刚受了惊吓还是饿了，这会不配合开始挣扎起来。
　　收回思绪的肖余对着阿香解释：“刚刚只是怕你在外面乱跑才把你带进厨房的，不是真的要杀猪。”
　　可阿香像是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似的，吓得一个后蹬腿直接从怀里挣脱。
　　两人离壁炉不远，阿香跳下后急着逃跑，眼看脚下又一个打滑要跌进壁炉，肖余吓得什么也不顾冲过去。
　　“小心！”
　　肖余扑过去把猪抱住，一人一猪倒向地面瞬间后面传来惊呼声。
　　可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他被紧紧抱在一个怀里。
　　“有没有伤到哪里？”郁戎昶想到自己刚出来就看到两人倒向壁炉一幕，眉头紧皱，搂着怀里的人谨慎检查。
　　不到一米的距离意味着刚刚离危险多近。
　　“我没事。”肖余见怀里的猪没事才松了口气，刚抬头突然看到面前的人瞳孔微变，目光紧盯着自己的手臂。
　　肖余浑身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像藏着的巨大秘密被发现，脸色染上几分苍白，匆忙把救阿香过程中不小心撂起的袖子拉下，慌得连声音都在轻颤：“我，我先带阿香上楼检查看看。”
　　“好。”郁戎昶意外地没有阻止，松开手让人离开。
　　急促的脚步在楼下消失之际，郁戎昶脸上惯有的冷静生了裂缝，脑海只剩肖余手腕下用纹身遮盖的几道深深刀疤。

放个人设图

　　下面放郁老板和小鱼儿的人设图。
　　因为小鱼儿设定是软糯可爱，所以给做成了Q版，没有logo，盗图必究。
　　郁老板是成男正比，上章放过，一起凑在这边啦~~~
　　虽然这篇看得人不多，但架不住亲妈太喜欢这两娃，所以偏爱给做了人设~，希望宝们能喜欢。
　　<img src="http://dede-cd
.shubl.com/uploads/chapterimgs/400005/99b1c6a7cad1c89482151c85514889a5.jpg" width="707" height="1000" alt="小鱼儿">
　　<img src="http://dede-cd
.shubl.com/uploads/chapterimgs/400005/3ae947afe7a13f544aee1b30501815cf.jpg" width="749" height="1000" alt="郁戎昶">

第二十九章：张嘴，含着它

　　肖余有个无人知道的习惯，每天睡觉都会戴降噪耳塞。
　　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惊醒。
　　搬过来这边一个多月难得睡上好觉，可这天晚上，意外又做了之前那个梦。
　　梦里有那双永远在黑暗中盯着他，让他无处可逃的眼睛。
　　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埋葬她的是无情哄笑声。
　　下过雨的地面，一滩滩水反着锋利刀尖的光芒，摩擦出的刺耳声像梦魇把他拖着往下拽。
　　肖余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层层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睡眠灯下的脸色苍白无比。
　　他把降噪耳机摘下，周围静谧无比，可耳边的声音挥散不去。
　　梦里的男人在不断提醒他——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每个青训生都会进行天赋测评，除了测天赋、手速、反应力，还有心理健康问题。
　　测评当天，齐盛比当事人还着急，特别是发现肖余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太好后：“我听说郁老板今天也来了，不行我们去找他说一说，最后一项能不能不……”
　　“不用。”
　　帽子下的脸看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多了几分冷静。
　　齐盛还想说什么，发现不远处走来几个人，除了曲丞为首的几个熟悉教练之外，还有中间气场强大的郁戎昶。
　　而旁边还有个穿着FG队服的男人，浑身散着贵族气息，清隽五官让他站在郁戎昶身边没被淹没。
　　那是FG的总经理，曾经的元老级打野选手——陆靳玏。
　　“连陆经理都来了，这么大阵仗搞得我有点紧张。”这段时间磨合下来，队伍里的射手胖子小白和齐盛混熟了，虽和肖余之间交流少，但以小白自来熟的性子来说，大家也都算是朋友。
　　小白虽和肖余是同期青训生，但对FG退役选手了解不少，大部分都是熟悉面孔，唯有中间男人从未见过：“齐哥，那个最高的男人到底谁啊？看起来比陆经理还严肃。”
　　齐盛这辈子的胆全在那天晚上的酒里，现在每天七点时间一到，不用郁戎昶给肖余发消息，自动把人安全送到门口。
　　现在是对这个名字敬而远之。
　　“真那么好奇，待会比赛好好打，赢了到时候一对一测试，见到人家自己亲口问。”
　　“小气，不说就不说。”小白轻轻撞了肖余一下：“小鱼儿，你知道他是谁不？”
　　正说着，倏地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身上，抬头发现正是中间的男人。
　　本还有点好奇心，被凌厉一眼看得心里直犯怵，下意识退后几步和肖余拉开距离。
　　肖余也感受到了，可当他看去时，迎上的只有镜框下尽数温柔的眸子。
　　可这并没让肖余放松，反而因为这一眼努力克制的紧张在无限扩大。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强装淡定，可只要想到待会坐在他面对的人是郁戎昶，就会因为忐忑不安而乱了自己，如果被看出一点破绽……
　　他不敢想。
　　“我去下厕所。”留下这话，肖余匆忙离开。
　　测试赛马上开始，留给肖余时间不多。
　　躲到厕所后，从怀里掏出之前齐盛塞给他的药瓶。
　　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一些埋葬在角落的记忆闯出脑海，一点点吞噬肖余脸上的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从厕所出来。
　　可还没走几步，倏地撞到一个人。
　　肖余跑得急，这一撞撞得脑袋有些发蒙，可在抬头看到来人时，嗓子倏然像被人狠狠扼住，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哥哥……”
　　一股淡淡药味扑进鼻尖，郁戎昶眸底闪过抹晦暗不明的情绪，可很快隐藏在镜框下：“怎么了？紧张吗？”
　　“没，没有。”肖余不敢直视，心快要跳出胸腔。
　　他想要离开，却被面前高大身躯笼罩着，往前去路被堵死，往后逃只有厕所。
　　这声落下，两人之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几秒沉默中。
　　直到郁戎昶的开口：“张嘴。”
　　简单两个字在不停鞭笞肖余的心脏，大脑早已停止运转，下意识的反应让他再一次想逃。
　　哥哥是不是发现他的秘密了。
　　这个猜测刚冒出，下巴被挑起。
　　温热指腹一路从下巴到唇瓣，最后在嘴角轻轻划过。
　　肖余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东西塞进他嘴里。
　　属于糖果的甜香顿时在口腔里四溢。
　　“含着它。”郁戎昶微微俯身，在肖余脑袋上揉了揉，像是在安抚又像是鼓励：“去吧。”
　　肖余吊在嗓子的心脏重重落下，香甜冲散嘴里的药味，像蜜糖般一点点灌满他的心。
　　待人离开，角落里走出一个人。
　　“要了命，要不是知道你郁老板是那种人，还以为我走进十八/禁/区。”
　　调侃的话语并没让郁戎昶脸上起什么波澜，他慢条斯理整了下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也就从那句‘含着它’开始。”后者无视警告地靠近：“自从我家那位知道你隐婚，天天恨不得福尔摩斯身上，还以为我和你串通好不告诉他，让我睡了几天沙发。”
　　郁戎昶轻笑出声：“那可能，还得委屈你再睡一段时间沙发了。”
　　陆靳玏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清含#哥#兒#整#理#隽的脸上浮出一丝无奈：“这不太好吧郁老板，你也知道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他松口进我陆家门。”
　　“那正好。”郁戎昶眉梢轻挑：“这下有条件作为交换了。”
　　资本家这个城府，陆靳玏打心里佩服，兄弟情谊摆在那，这话一出他哪能再泄露半分。
　　只可怜他家宝贝，上来先排除一个正确答案，每晚还在那玩排除法。
　　“不过我好奇，为什么不公开？”
　　“电竞没有任何后台，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郁戎昶黑眸眯了眯：“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陆靳玏一下就懂了，说来说去，还不是在保护对方。
　　时间差不多，陆靳玏没有过多停留。
　　可在人走后，郁戎昶没急着离开，而是转身走进厕所。
　　在厕间地上找到一片白色药片。
　　那是与残留在肖余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在刘煦接到电话匆忙赶过来后，把包好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送到李教授那边，我要它的成分和药效。”

第三十章：郁戎昶曾经的未婚妻

　　肖余一直把糖含在嘴里，哪怕测评开始也不舍得吐掉。
　　“紧张？”坐在左边的齐盛突然问道。
　　“没。”
　　连右边的小白也注意到了，凑近一闻，惊呼道：“现在不是不让吃东西吗？哪来的糖。”
　　肖余被这么一问，脑海再次闪过嘴角被指腹摩擦的触感。
　　那只修长的手轻轻一推，甚至碰到他的舌尖……
　　肖余无意识地咽了口水，没说话。
　　看出什么异常的齐盛拍了小白的脑袋：“到你选英雄了，话那么多。”
　　这场青训赛肖余发挥正常水平，中野这场配合地不错，拿了MVP（全场最佳）赢下这场比赛。
　　接下去不再是团体赛，是个人测评。
　　当最后在房间和郁戎昶面对面时，肖余嘴里糖味还没彻底消散，隐隐的一丝甜像是对方给他的无形鼓励。
　　开始前，郁戎昶突然放下手中钢笔，手若有似无地抵了下镜框，把柔和一片的眸色抵挡住，却直直撞进肖余的眼帘中。
　　肖余这一刻读懂无声的眼神——不要怕，哥哥在。
　　心脏骤然漏了一拍，可很快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去甚至面对坐在最后面时刻观察的精神（心理）分析师，也没露出一丝慌张之色。
　　测评步骤复杂，成绩不会直接公布。
　　会议室内，全场肃静，所有人视线落在屏幕上的数据分析，特别是中间男人缄默时，周身低气压让气氛更加凝固。
　　最后是曲丞率先上前，点下暂停键，对屏幕画面综合测试前五名的介绍。
　　可当说到最后一名时，阿平出声打断：“这个叫肖余的青训生，我认为他的打法很独，毕竟平时直播游戏队友都是随机匹配，没有什么配合可言，他从一开始就缺少默契度，训练赛大部分都是辅助在配合他，和打野的互动更少。”
　　从一开始他就看这个青训生不顺眼，特别是曲丞对这人看好的表现，而电竞圈里最看不起的就是主播转职业选手。
　　“是么？”曲丞轻佻眉梢，似不以为然：“可我这段时间看过他直播和粉丝的双排，短短时间已经练出默契和配合，比起之前独来独往的打法，现在显然进步了不少，你觉得呢？”
　　问题再一次抛回阿平身上，如果他不承认，说明这段时间是他监管不严，青训生一点进步都没有，个人能力该受到质疑。
　　可承认了，意味着那臭小子能侥幸进入二队替补。
　　“靠努力进入副队的不少，可天赋选手寥寥无几，有些人天生只吃这碗青春饭，他就是。”曲丞像是没看到阿平变得难看的脸色一样，继续说道：“我亲自带，半年时间，他进主队。”
　　那小孩打法独特，很多时候的爆发力总能让人眼前一亮，像是在压抑中没有上限的爆发，里面还藏有更大惊喜。
　　阿平脸再也挂不住。
　　这话嚣张了些，但谁都知道，能担任主队教练的曲丞一直有这个嚣张资本。
　　两人在FG的实力和地位显而易见，阿平黑着的脸像随时要爆发，可最后只是把求助目光看向中间一直沉默的男人。
　　本以为会等来一句公道话，没想后者食指恣意敲打桌面，薄唇里缓缓吐出几个字：“三个月。”
　　曲丞停下手中转的笔，扬起嘴角：“好的郁老板，决不辱使命。”
　　阿平：“……”
　　郁结堵在胸口，那股火快要压不住喷发，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曲丞会被怎样打脸。
　　青训生在测评后会有一天休息时间。
　　许是昨天吃了药起的副作用，肖余有种说不出的疲倦，选择在家休息没开播。
　　可当天下午家里的座机，接到刘助理的求助电话。
　　刘助理因为出差出了点意外，要开会的紧急文件来不及传上，郁戎昶放在书房里的U盘里有备份，拜托肖余送过去。
　　电话里听出刘助理的自责和急迫，这种事肖余没有犹豫应下。
　　之前签订合约时，肖余总感觉和郁戎昶是两个世界的人，能迈进郁氏集团大门的一天，是以前从未想过的。
　　刘助理似乎早和前台打好招呼，肖余进去后畅通无阻，刚把东西送到经理手里，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YR.]：在办公室等我。
　　这条消息发得刚刚好，像是料到肖余会离开。
　　肖余看着眼前充满距离感的陌生地方，穿着休闲服的他好似与周围华丽高贵的一切格格不入。
　　可最后还是听话留下。
　　刚踏出顶楼的电梯，看见有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桑艺本只是上来送文件，可没想会撞到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时突然停了下来：“稍等。”
　　整个走廊空荡荡，静谧空间象征这是个他人不能轻易踏足之地。
　　被叫住的肖余有种闯入禁地的心虚，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在他转身之后，发现女人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打量，到最后不善的转变。
　　肖余对危险很敏锐，不说这个女人会对他做什么，只是盯着人看的眼神会感到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直接的话毫无预兆砸来。
　　“打扰了，冒昧问下，您就是戎昶的隐婚对象吧？”
　　先礼后兵，笃定的语气更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肖余因为这亲昵称呼眸色微变，可时刻谨记需要保密关系的条约，不卑不亢地说道：“你可能认错人了。”
　　这话并没能让桑艺相信，秘书的敏锐让她第一眼就看出来者不简单。
　　没有经过特殊允许，没人能踏上顶层，更别说这人从一开始是以总裁办公室为目标。
　　身上未褪去的稚气更不像涉足社会的人，郁戎昶不会在重要场合会友，所以来者身份显而易见。
　　桑艺像是没听到肖余的否认：“其实很想与您见一面，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因为郁戎昶把人藏得太好了。
　　从未在圈内公开，从未在公共场合露面，这么久无人知道隐婚对象到底是谁。
　　想到两年前意外知道的秘密，桑艺几乎笃定郁戎昶这么做只是为了未来能够全身而退。
　　“自我介绍下，桑艺。”桑艺迈前几步，砸出下一句重锤：“戎昶曾经的未婚妻。”

第三十一章：以后想问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最后几个字语速明显放的更慢，就生怕肖余听不清楚。
　　桑艺本以为这个出场介绍足以清晰明了，可抬头看，发现面前少年脸上越发的冷静，澄澈的眸子甚至比刚刚还无波澜。
　　作为秘书的她在职场游刃有余，自认为把人心都看透，这一刻却摸不透这是什么反应。
　　几秒后，才听到少年开口：“我不太明白桑小姐的意思。”
　　敢情想了半天，竟是这个原因。
　　果然乳臭未干的就是愚蠢，比她这些年赶走的那些妖艳贱/货好对付多了。
　　“意思就是，桑家和郁家曾经是有过娃娃亲。”桑艺‘好心’再提醒一遍，语气因为对手毫无战斗力而变得稍微友好些。
　　肖余却摇了摇头，不疾不徐说道：“我想您误会了桑小姐，我的意思是，既然也知道是曾经，那现在桑小姐想要表达什么？”
　　桑艺原本还挂在嘴角的职业微笑骤然褪去，以为是只单纯小白兔，没想到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藏着利爪。
　　偏偏少年不卑不亢的姿态把绵里藏针的话变成单纯的反问，让她更刻薄的话只会变成无理取闹。
　　可十年的青春，她从一个少女变成职业女性，只为成为更优秀的人站在郁戎昶身边，哪怕这娃娃亲早在对方成年时取消，可从放弃一切追随到M国，到如今放弃家族企业进入郁氏，以为自己的真心终能把人打动。
　　到头来却等来隐婚消息。
　　这么多年的磨炼早学会冷静自持，可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的消息，那被刻意保护的对象终于出现在面前时，所有不甘在这一刻爆发，冲动还是战胜理智。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你可以骗得过别人，但骗不过我。”桑艺一步步靠近：“我知道你和戎昶私底下签了协议的事。”
　　最大的秘密被当面戳破，肖余垂落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知道多少，只知道既然为保密协议，那就必须咬死不承认。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带着几分讥讽的话语快一步传来。
　　“因为，戎昶有个喜欢很久的人，除了那个人，他不会轻易跟谁结婚。”想起这个无意间发现的秘密，桑艺突然有种报复的快感，她深知那人在郁戎昶心中地位。
　　她得不到的，这人一样也得不到。
　　“谢谢桑小姐告诉我这些。”肖余压了压帽子，抬起的眸子澄澈如清泉，不紧不慢反问：“不过桑小姐又怎知，那个人……不是我呢？”
　　不知是因为毫不在乎，还是对真相了如指掌的肯定，这处之泰然的态度让桑艺好像拳拳打在棉花上，不但没得到想要的效果，还失了该有的风度。
　　敏锐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桑艺几番深呼吸才把冲动压住，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聪明点就趁现在好好享受。”
　　毕竟早晚有成为笑话的时候。
　　踩着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肖余却迟迟站在原地。
　　绷紧的神经在周围又一次陷入寂静中崩裂，他的双眸逐渐失了焦距，不知在想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撒谎，这次撒谎本该对哥哥心中那人的冒犯而感到愧疚，可意外的没有，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是有什么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好像在凝成郁结，又好像在提醒他这份合约不是无限期的原因。
　　只有短短的一年，是因为另一个人。
　　肖余在转身离开还是去总裁办公室间挣扎半晌，最后选择了后者。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更无法为这个而离开找一个正当理由。
　　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又如何骗得过哥哥。
　　郁戎昶看着手机里一直没得到的短信回复，想到他家小朋友可能离开而屡次走了神，在给出解决方案后立马结束会议，向来稳重的步伐这次走得有些急促。
　　推门而入，落地窗前一抹身影映入眼帘。
　　听到声音，里面的人转过身来，四目相对间，一声“哥哥”很快传来。
　　郁戎昶着急的心被这声平复，刚放下文件准备走过去，却发现桌上有份新合同。
　　郁戎昶眉头微皱：“刚刚有人来过吗？”
　　落地窗前的人微微一怔，可很快给出答案：“嗯。”
　　空气里还隐隐散着女性香水，郁戎昶虽很少闻过，但今日刘煦不在，能代替他的只有一个人。
　　再抬头望去，他家小朋友站的地方离窗户一米距离，这是一个恐高人想看窗外却不敢靠近的极限。
　　郁戎昶突然想到什么，长腿一迈朝走过去，毫无预兆抓住肖余的手。
　　果然，是冰凉的。
　　窗户也有被开过的痕迹。
　　一个闲下来只会看书有恐高且畏寒的人，却站在窗前超出半个小时时间。
　　只有两个解释——情绪不高，或者是在冷静。
　　被握住手的肖余吓了一跳，本就有心事的他这会说话有些磕巴：“怎，怎么了哥哥。”
　　感受到掌心的小手想要抽离，郁戎昶蓦地收更紧：“她有说什么吗？”
　　“啊？”以为郁戎昶是在问桌上合同的事，肖余摇头：“没有，可能只是放下文件就……”
　　“余余。”郁戎昶突然打断：“我问的是，她有对你说什么吗？”
　　深邃的瞳孔倒映着他一人，仿佛在无形中把深藏起来的一切窥探。
　　肖余被看得无处遁形，否认的话卡在嗓子里，好像只要他开口撒谎都会被知道。
　　郁戎昶很少在肖余面前展露强势一面，可每次周身泛起低气压，感受到的肖余就会双腿发软丢盔弃甲。
　　“她，她说，是哥哥曾经的未婚妻，还说……”肖余每个字说得很艰难，最后几个字更像嗓子被沙粒摩挲过，变得沙哑：“哥哥有个喜欢很久的人”
　　可没想郁戎昶听完面色不变，只是轻挑起肖余的下巴：“那余余，听完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吗？”
　　肖余瞳孔骤然收缩，语气变得着急起来：“哥哥你放心，我，我不会……”
　　他时刻谨记合约规定不会干涉对方的隐私和恋爱自由，不敢再次越界。
　　“余余，其实你可以问的。”
　　肖余诧异地抬眸。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两人合约关系，他不该说更不该问的，可这话却告诉他，他被允许越界。
　　肖余想问，很想。
　　特别是在这段时间越来越卸下戒备之后，他的情绪会受哥哥影响之后，如果没有这一趟，他或许会忘了两人其实并非同个世界这件事。
　　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到嘴边的话，被心里的声音给拖拽到原地。
　　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想要留住的人一定会变成过客。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贪恋，最终都需付出沉痛代价。
　　他企图挣脱桎梏，可黑暗中那只手又一次被他拽回了深渊。
　　肖余骤然发白的脸色、眼里再也遮掩不住的恐惧和挣扎，让郁戎昶想要再逼问的话如鲠在喉。
　　他甚至感受到小朋友的颤抖。
　　“余余。”郁戎昶心疼地捧住肖余的脸，“不想问就不问，以后任何想问的时候，我都会告诉你。”
ོ寒@鸽@尔@争@狸
第三十二章：哥哥，再等等我好不好

　　郁戎昶指腹在肖余嘴角梨涡处摩挲而过，声音轻柔无比：“合约期间绝对的真诚，是我对你的承诺。”
　　不仅仅只是合约，包括真正的婚姻里。
　　可郁戎昶不想再吓到他的小朋友了。
　　来日方长，他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小朋友会对他彻底敞开心扉。
　　掌心的热度一点点温暖肖余被风吹得冰冷的脸。
　　变得失焦的眼眸在这一声中逐渐清明，理智在决堤前一秒被及时拉了回来。
　　肖余唇瓣微张，好半晌也没能挤出一点声音，最后竟无意识伸手紧紧抓住郁戎昶的衣角，好像这是个习惯性的动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郁戎昶瞳孔微变，眼前熟悉的一幕让时间仿若回溯到两年前，他被抓住的不是衣角，更是那一刻悸动的心。
　　*
　　R神要退役的消息不胫而走，退役前最后一个赛季时，比赛馆外围满了粉丝，她们的应援牌变成挽留的话语。
　　当所有人看到R神瞬间，门外所有保安几乎快拦不住激动的粉丝们。
　　被拥簇的对象紧扣着帽子，戴着口罩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冷眸带着疏离，似乎情绪并不高涨。
　　不知哪个粉丝尖叫一声，人群变得躁动。
　　郁戎昶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下，一顶帽子掉落，摔倒在地上的小男孩挡住他的去路。
　　那一下撞得不轻，小男孩白皙的额头泛出殷红印子，可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地上摸索，好像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要，不要踩。”
　　他甚至看到小男孩因为着急而发红的眼眶。
　　保安冲出来把小男孩带走，羸弱的身子毫无挣脱能力，豆大的眼泪从一双漂亮的眼睛滑落，毫无预兆砸进眼帘。
　　周围哄闹声很快淹没小男孩的声音，离开前，郁戎昶看到地上一张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入场券。
　　拿下第一场的比赛，中途休息的十五分钟，郁戎昶来到后门透风，手里的烟还没点燃，突然看到黑暗中有个蹲在地上的娇小身影。
　　小男孩的穿着很简单，郁戎昶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
　　可怜巴巴蹲在地上，脑袋埋在双膝间，原本的帽子不翼而飞，衣服和头发有些凌乱。
　　其实郁戎昶见过这个粉丝，大概在更久之前，那时小粉丝还没有他的腰高，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因为年龄太小没有父母陪同被拒绝在门外，蹲在地上伤心地嚎啕大哭。
　　第一次有这么小的粉丝，出现频率还不低，很容易让人一下就记住。
　　郁戎昶向来和粉丝保持距离。
　　可在转身之际，小男孩啜泣声随风飘来，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孤寂可怜。
　　郁戎昶脑海闪过小男孩被撞倒时的一幕，入场券丢了，帽子丢了，最后只能可怜兮兮蹲在后门偷偷哭泣。
　　离开的脚步意外地停下。
　　听到声音的小男孩抬头望来，昏暗灯光下，一双好看的眼眸溢满泪水，像挂在天空的星星摇摇欲坠，泪痕爬满白皙干净的小脸。
　　四目相接间，小男孩瞳孔收缩满是不可思议，可下一秒小嘴一扁，眼里的星星坠落。
　　止住的眼泪是为他而哭。
　　郁戎昶心猛然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小男孩扑过来把他紧紧抱住。
　　再次被撞到胸口，他想的不是把人推开，而是近距离看哭成花猫的脸。
　　队服很快被泪水浸湿，他以前都没发现原来小朋友这么能哭。
　　“他们骗人。”怀里的小朋友哭得一抽一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郁戎昶没开口，他从没在粉丝、镜头前说话。
　　“他们说你要退役，我讨厌他们。”小朋友搂着他的手收得更紧，昂起脑袋，眼里甚至带着祈求：“他们在撒谎，对不对？”
　　这是一个郁戎昶无法回答的问题。
　　退役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初知道这消息的队友也有过激烈反应，面对不断砸过来的追问，郁戎昶都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可这一刻，明明只要点下头就能回应，他却变得犹豫。
　　好像只要那么做，小朋友眼尾拖拽出的泪花，连带着最后那点希望，会一并泯灭在无情的答复中。
　　一秒的沉默让小朋友浑身变得僵硬，小朋友松开了手，最后滑落到他的衣角，紧紧地抓住，好似松开他就会彻底消失一样。
　　像抓着救命稻草那样，哽咽地开口：“哥哥不要退役，等等我，哥哥再等等我好不好？”
　　这个恳求的声音，在往后的两年内，一直在郁戎昶耳边挥散不去。
　　那时的他无法给出答复，最后只伸出手，抹掉小朋友滑落的泪珠，滚烫的温度穿过指腹直直砸在他心上。
　　情不知所起，始于那个寒夜，终于生命止息。
　　*
　　车辆安静停在别墅前。
　　郁戎昶从车里把睡着的人轻轻抱起，阿香从进门就跟在身后，可像是知道小主人睡着，一声都不敢哼。
　　怀里的人意外睡得很熟，抱到床上时，似乎还因为没了怀抱温暖眉头微微皱起。
　　脑袋微不可觉蹭了下。
　　这个小举动带着无意间的依赖，让郁戎昶心软成一滩水。
　　他的小朋友不再是当年的哭包，所有情绪习惯压抑在心，呈现出现只有乖巧的一面，看似什么都没变，可两年时间却悄然带走很多东西。
　　回到书房，郁戎昶接起兜里响了好几遍的电话。
　　电话那头刘助理的声音显得很着急：“郁总，你上次要查少夫人的事有些眉目，多米的技术人员发现，少夫人刚开播那会，每天直播时长长达18个小时，这种情况持续将近半年，每次开播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这与少夫人彻底消失那两年有重合的时间，综合调查结果，少夫人反常的直播可能是……一种求助信号。”
　　郁戎昶握着手机的手蓦地收紧：“求助信号？”
　　“是的，一个人只要真实存在过，生活痕迹就不可能会被抹的那么干净，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他被人带走了，或者说……被控制了。”

叮咚~~

　　叮咚~~四娃终于和大家见面啦。
　　新文《白切黑校草又在装可怜》求支持（点击作者头像可直达）
　　简介：“哥哥，别想着拒绝我，你逃不掉的。”
　　病娇偏执白切黑狼狗攻 x 毒舌脾气暴躁校霸受
　　郁恃安捡了只小狼狗回家。
　　小狼狗不仅会看家护院，还会在他心情不悦时哄他开心。
　　小狼狗还很可怜，没有家人又被抛弃，是个穷孩子。
　　可没想到有一天，郁恃安家门前停着一排几百万的豪车，上面下来几十个黑衣人，恭恭敬敬对他身后的小狼狗鞠躬：“少爷，您该回家了。”
　　*
　　意识到养虎为患的郁恃安把人赶出家门，可没想昔日乖顺的小狼狗摇身一变成大灰狼，偏执的占有欲让他无处可逃。
　　不准他对别人笑，不准离开超过一分钟，不准距离超过一米。
　　就他妈连多看一眼路边流浪的公狗都不行。
　　郁恃安连夜收拾行李，老子不伺候，拜拜您嘞。
　　然而刚踏上飞机，就发现坐在机舱内的人正对他露出危险的笑:“哥哥想去哪里？”
　　郁恃安:“……”
　　被关进小黑屋一个星期后扶着腰走出来的郁恃安:算了，躺平享受吧。
　　*
　　多年后，成了顶流的郁恃安突然公开恋情，全网瘫痪。
　　当被媒体问到是如何把人追到手时，闵脩眉梢轻佻，露出神秘一笑。
　　只要脸皮厚，哥哥抱个够，委屈嘤嘤嘤，就要哥哥亲。
　　排雷:攻受无任何血缘关系。
　　年下he。
　　前期校园后期娱乐圈。
　　白切黑攻，会装可怜会嘤嘤嘤，病娇偏执占有欲强，人前藏獒，受前泰迪。

第三十三章：过来一趟，你家小朋友出了点意外

　　肖余最近有心事，连齐盛都看出来了。
　　“怎么了？一百个人里就进了几个替补，知道多少人羡慕不，你倒好，怎么像失恋似的。”
　　那天从公司回来后，肖余心情烦闷，心里总空荡荡的。
　　本以为是因为药副作用，或者是因为哥哥最近忙两人没见面。
　　可被齐盛这么一提醒，突然心脏漏了一拍，好像一直搞不明白的事找到最终原因。
　　肖余骤然停下的脚步更像是齐盛一语成谶。
　　“没有。”肖余声音微若蚊呐：“没谈恋爱。”
　　“没谈？郁老板也就这两天没来青训营，你跟丢了魂似的，别告诉我那是你高兴过头。”
　　肖余心虚地看了周围一圈：“别乱说，我和哥哥只是合约关系。”
　　这个答案齐盛一点都不意外。
　　这傻小子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下意识去否认和逃避。
　　齐盛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关键时刻给一锤：“人家一个大老板，有私人司机不用，天天到点当你的司机，日理万机的人每天晚上陪你打游戏，你认为是合约关系，他也这么认为？”
　　肖余脑海闪过那天办公室里，捧着他脸说着郑重承诺的人，一字一句砸在心上，牵动心弦。
　　可很快，又垂下眼帘，“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齐盛看着突然又沉默住的人，急得就差把人打包送到姓郁的床上：“他亲口承认了？如果没有，既然在意为什么不问清楚？”
　　是啊，为什么不问。
　　那天他明明被给予这个权利的，言语中无关合约，仅仅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份被独宠的特别，他为什么还在害怕犹豫。
　　齐盛看见站在原地的人瞳孔微变，连垂落身侧的手都紧紧捏着，像是在挣脱什么踏出一步做出重要决定。
　　下一秒毫无预兆转身就跑。
　　“小鱼儿？训练马上开始了你要去哪？”
　　从那天肖余在郁戎昶房间醒来后，两人已经两天没碰面，公司像是出了什么急事，这期间只见到刘助理一次。
　　肖余打车回家，推门而入迎接他的只有守在家的阿香。
　　可书房打开的电脑，显然是人回来过。
　　如果是以前，哥哥回家之前会给他发短信，可现在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
　　连回家的时间都错开。
　　哥哥在避他。
　　肖余心因为冒出的猜测骤然下沉，双脚被什么定住沉重地迈不开，怔怔地盯着打开的电脑。
　　突然，电脑发出邮件接受的提示音。
　　肖余猛然间惊醒，余光无意扫到屏幕上正在被打开的HOF界面。
　　上面还有没被关闭的对话框。
　　理智告诉肖余该离开，可好奇心驱使让他不自觉靠近。
　　一个名字为[多米88688]的ID账号赫然映入眼帘，再仔细看，正是他这段时间不断给那个‘隐形大佬’发的消息，最近一条是昨天晚上。
　　这个[多米88688]竟然是哥哥的小号？！
　　可这个小号从两年前就进入他的直播间……
　　好像有什么残缺片段在此刻逐渐成一个画面，零零碎碎的记忆拼凑起来。
　　第一次见面的那句‘相识到相濡以沫的两年’，第一个不会主动提出解约的承诺，被允许的越界，被特别的对待……
　　他和哥哥真的两年前就认识了吗？
　　所有的疑问凝聚成巨大勇气，等反应过来，肖余已经拨打郁戎昶的电话。
　　然而没人接。
　　肖余又给刘助理打了电话，这次很快就接起。
　　对方像是知道这通来电的目的，接通后说道：“少夫人是要找郁总吗？可是他现在在忙不太方便。”
　　那边似乎处在嘈杂的环境，肖余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一道并不陌生的女声传来：“怎么了？有人找戎昶吗？”
　　刘助理在那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见这边半天没回应，又试探地问了一遍：“少夫人？”
　　肖余打好的腹稿在这声中被浇灭，“没，没什么事。”
　　刚刚那股冲动劲在挂断电话后消失殆尽，肖余握着手机转身离开书房。
　　没再看暗下后就没再亮起的屏幕，脸上格外地平静，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仔细看，难以看出悄然褪去的血色。
　　肖余重新打车回到FG，今天是进入二队第一天训练，刚到地方手机响了下，是齐盛说在二队里等他的消息。
　　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迟到的时长足以吃一次警告。
　　可刚走进二队基地，里面一个似乎等待他许久的身影拦住去路。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相仿的年龄，几分相似的五官。
　　正是肖余同父异母的弟弟肖芃。
　　从小到大视肖余为眼中钉，当年肖余被赶出家门，也是他的提议。
　　曾三番五次阻止肖余进入FG，铺天盖地诋毁消息更多出自他手。
　　“我以为，你不会出现。”嚣张的话语带着一如既往的警告，就跟肖余黑名单里那些威胁的短信一样。
　　“抱歉，让你失望了。”肖余抬脚就要离开。
　　身后却再次传来肖芃的声音：“就不怕我把所有事都说出去吗？真当自己嫁入豪门毫无顾忌了？”
　　当年他能把人当成丧家犬扫地出门，现在，依旧能让人滚出FG。
　　因为，他知道肖余的致命死穴。
　　见人脚步微怔，肖芃眼底闪过得逞之色，迈步靠近：“看起来小日子过得不错，不过我好奇，如果郁先生知道你过去那些事，还敢不敢再让你踏进郁家的门，到时候，是不是又要被再一次扫地出门？”
　　最后一句划破肖余脸上的镇定，一些埋葬起来的记忆被活生生挖出，血淋淋的伤口再次露出可怖一面。
　　压着的所有情绪好像被撕裂了一个口，在不受控制往外涌，冲破最后防线。
　　打不通的电话，石沉大海的短信，甚至是避开的见面……
　　明明说会给他再问出口的机会，可现在哥哥却不要他了。
　　肖余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眼尾拖拽出异常的猩红，像是体内什么在冲破束缚，把他从天堂拽入地狱，黑暗中那只手把他吞噬掉，再次爬出深渊是阴翳的恶魔。
　　可肖芃却像是看不到面前人的异常，一字一句，字字泣血：“还记得当初求着爸爸让你上学的事吗？同龄人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你呢？你只能躲起来不敢见人！为什么不敢让人知道？因为，你是个疯子！”
　　*
　　郁戎昶这两天并不在本市，出差的地方是肖余的老家。
　　这次是秘密行程，只有他一人出行，中途却出了意外，手机丢失。
　　飞机刚落地，等待接机的刘助理见到人赶紧把新手机递上。
　　“郁总，李教授那边出结果了。”刘助理眼底是沉重之色：“少夫人吃的那个药是……”
　　与此同时，一通紧急电话毫无预兆响起。
　　“过来一趟，你家小朋友……出了点意外。”

致宝贝们的一封信~~

　　这本书连载一个月终于要上架了，感谢宝贝们这一路的支持，哪怕是冷门题材看得人不多，菌也会坚持写完。
　　这本其实人设和故事有套入一些原型，所以菌很喜欢里面每个人物，后面的剧情也会努力去完成。
　　曾经是个小哭包的小鱼儿在解开心结后，会变得炒鸡主动，勾人而不自知，郁老板还藏着最大的R神马甲，王牌留在后面，还有这次答应宝们的大车车……到时候会把作为停车场的群放在作话里。
　　希望宝贝们别在这个时候抛弃菌。爱你们，啾咪~~~

第三十四章：哥哥，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郁戎昶十六岁离开郁家庇护，从电竞圈转战商圈，十年沉淀早把棱角磨平，可今日却连闯了几个红灯，步伐也失了一贯的稳重。
　　不断闪过脑海的调查结果，那被藏起来药的成分在逐渐吞噬他的理智，恨不得能立刻回到他家小朋友身边。
　　郁戎昶到达FG二队基地，推门而入，整个椒ⒸⒶⓇⒶⓜⒺⓁ樘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
　　曲丞满脸阴沉站在最前面，而他的旁边是双手插兜的陆靳玏，向来性子温和的人此刻脸上也挂着凝重之色。
　　而坐在椅子上除了肖余之外，其他两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彩。
　　齐盛嘴角微肿，而他对面的肖芃看起来脸有些破相。
　　郁戎昶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明明他家小朋友没受伤悬着的心该落下，可相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比真正挂彩的两人，小朋友静静坐在原地，身上的阳光荡然无存，只剩被阴郁侵蚀的萎靡。
　　眼眸微垂也遮盖不住里面的空洞，毫无焦距，像是被剥离了三魂六魄，剩下空荡躯壳。
　　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
　　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一幕让郁戎昶心如刀割，险些控制不住想要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在行动前一秒，曲丞声音突然拉回他的理智。
　　“你怎么来了？”
　　这个场面，以郁戎昶的身份地位，没有出现的理由。
　　陆靳玏及时拉住还想问什么的曲丞，朝他轻轻摇头了下。
　　曲丞在示意的眼神中把话咽了回去。
　　作为主教练的他负责每一位职业选手，以前打架斗殴的事不是没发生，可如果连郁老板都惊扰，那事态会被再次升级。
　　毕竟郁老板以前处理滋事者从不手软。
　　后者周身散着压迫的低气压，每一步宛如踩在场上所有人心上，坐在主位后沉默的几秒内，空气仿佛被抽空，气氛凝固到极点。
　　本觉得自己占理的肖芃突然坐立不安，他不知道这男人是谁，可那似不经意看过来一眼更让他心里涌起不祥预感。
　　他下意识开口：“曲教练，真不是我先动的手，我本来只是和我……哥哥叙叙旧，聊了几句，可没想这人突然冲出来挥拳砸我脸上。”
　　‘哥哥’两个字肖芃咬的格外重，像是什么烫嘴的字眼。
　　听着把‘叙旧’两个字说得风轻云淡的人，齐盛还没压下的怒火再次涌上，可一道冰冷的声音快他一步——
　　“聊了什么？”
　　语气像是今天吃什么一样，里面夹杂的危险却让肖芃背脊发凉，开口变得支支吾吾起来：“那，那是，那是我们的家事。”
　　摆明就是故意把挑起的事端隐瞒。
　　齐盛忍无可忍拍桌而起：“你他妈……”
　　“坐下。”郁戎昶黑眸微眯。
　　齐盛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坐下？你知道他对小鱼儿说了什么吗？！他……”
　　话没说完突然被郁戎昶冷声打断，目光扫到齐盛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你现在需要到隔壁室冷静。”
　　齐盛以为郁戎昶的出现会让事情出现转机，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鱼儿都成这样了，竟还无动于衷！
　　看着从始至终没有开口瞳孔涣散的人，齐盛突然觉得委屈，气自己此刻无能为力，也气自己看走眼，还想把自家弟弟交给这样的人。
　　果然在利益和面子前，什么都是狗屁！
　　齐盛愤愤地踢掉椅子，转身走到对面的会议室关上门。
　　陆靳玏作为一个外人，也看出情况不对，所以第一时间通知郁戎昶，本以为会来把人带走，可现在这发展他一时也摸不清。
　　直到兜里突然收到一条短信——‘联系心理师，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
　　前面五个字传递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让陆靳玏做出正确的解决方案。
　　肖芃见局势一面倒，心里正为赢了这场战争而雀跃，可下一秒就被带到单独的会议室。
　　“陆经理，这是什么意思？”肖芃在人关门前不解地问。
　　密闭空间总让人升起不安感。
　　“别紧张。”陆靳玏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明明在安抚选手情绪，丢出的下一句却宛如重锤：“只是郁老板对你的家事比较‘感兴趣’，想和你单独聊聊。”
　　一个‘郁’字让肖芃本吹响胜利的号角偃旗息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郁老板？”
　　脑袋停滞几秒，等后知后觉回神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齐盛一个人在隔壁待了许久，突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肖芃大声嚷嚷的声音，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冤枉和不甘，又像是在求情，可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想到刚刚的事，哪怕面前站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出这里，也不影响他犀利的发言：“怎么？来给我送解约合同？送什么来我都接，但我现在更想要你和小鱼儿的解约合同。”
　　郁戎昶平静地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情节没严重到解约地步，但禁赛必不可免。”
　　“那我建议解约，因为再有下次，我照样揍。”齐盛已经不想再多待一秒，“看在你帮过小鱼儿的份上，我不想迁怒你，但如果是来教训我，也就免了，我把人带走，FG对我怎么处理都欣然接受。”
　　郁戎昶不怒反问：“把人带走，激起他的应激反应，是你想要的吗？”
　　齐盛离开的脚步顿住，转身满眼的不可思议，下意识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郁戎昶黑眸微眯，薄唇缓缓吐出一句：“那我家小朋友这两年汇入你母亲账号的钱，是否该给个解释？”
　　“你调查我？”齐盛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至全身。
　　这一刻齐盛才知道，让他在这里冷静不过是个幌子。
　　分明就是早就给挖好坑，等着他全盘托出。
　　郁戎昶没有回答，而是把早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你母亲在两年前一起恶性/事件中落下终身疾病，每月医疗费用高达几万，这份FG的特殊合同足以让你母亲接受更好治疗。而我要的只是你知道的一切，你应该清楚，我可以帮你，也可以帮他。”
　　是了，齐盛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一点。
　　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小鱼儿签下合约，也不会旁敲侧击递出求助信号。
　　内心挣扎的几分钟里，齐盛脑海不停闪过刚刚肖余的模样。
　　当绷紧的肩膀拉耸下来时，他做出了妥协。
　　“小鱼儿命苦，有个赌徒爹，当年在他爷爷和妈妈去世后，肖民更加变本加厉，赌地倾家荡产时，就把主意打在小鱼儿母亲留给他的上学费，那时小鱼儿才多大，根本斗不过肖民和他后妈，被拿走了最后的钱，还被以养不起两个为由赶出家门。
　　肖民那人渣在外欠了一屁股债还继续赌，走了些黑色途径借钱，后来实在欠太多被拒就拿小鱼儿的身份证去做担保，最后被那群人逼上门时，那个丧心病狂的人渣为了保命，就……”齐盛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把小鱼儿卖给他们。”
　　哪怕心里有了猜测，可当真相再被抛出来时，郁戎昶发现他还是高估自己的自控力。
　　“等我们的人找到他时，他被关在一个仓库蜷缩角落里，身边倒在血泊的女人已经没有呼吸。谁也不知道那三天里到底发生什么，我把人带回家的一个星期里，他像木头一样吃饭，睡觉，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一个月才见人慢慢好起来，可开口第一句话却说要离开我家，我和我妈不同意，隔天发现他已经离开。我们失联了两个月，直到有一天半夜我家门被敲响，他手腕满是血站在门口……”说到这齐盛痛心疾首，眼泪止不住掉落：“他告诉我，他们又回来了，可是……他分明知道，那些人一个月前早被警/cha带走了啊。”
　　间接性人格分离、抑郁症、应激性心理障碍。
　　肖余曾经把药当饭吃，拼命地想要摆脱掉。
　　明明害怕人多地方却不断去尝试，拼尽全力让自己学会克服，只想要变回正常人。
　　可别人一句轻飘飘的‘疯子’，总能把他再次拽回深渊。
　　他又一次陷入黑暗中，那个声音再次萦绕在耳边：所有靠近他的人终会变得不幸，所有他在乎的人都会离他而去。
　　那只拽着他的手不曾松开，拉着他一起堕落沉沦。
　　可突然，一道隐隐的光冲破黑暗洒落下来，温暖的光把他包裹住，熟悉的声音淹没缠着他的梦魇——“余余。”
　　“别怕，我在这。”
　　“睁开眼看看我。”
　　肖余感觉脚下变得轻飘飘，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踩空的每一步总有只手在紧紧拉着他，护着不让他摔下。
　　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额头落下温热的触感，肖余终于分清现实和梦境。
　　睁开的缝隙里，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温暖的指腹划过他的脸，呢喃耳语带着极致的温柔。
　　“哥哥……”肖余沙哑着喊了声。
　　可话音刚落，那道身影起身离开。
　　肖余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
　　郁戎昶一直守在床边，终于等到人清醒，揪着的心让他想打开灯把人看清楚，可手突然被紧紧拉住。
　　一回头，竟看到床上的人眼里泛着摇摇欲坠的泪光。
　　哽咽的声音响在耳边——
　　“哥哥，如果我现在问出口，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第三十五章：一个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两年前这样一双含泪的眼，带着属于少年的天真，像个孩子一样因为伤心无措蹲在路边哭泣。
　　而此刻这样再望进郁戎昶的眼睛，泪花坠落之际，所有光消失在黑暗中，带着最后希望的泪水滴落在手上，仿佛只要他松开，就会被绝望拉入深渊。
　　郁戎昶心如刀割，这样的小朋友，他怎么可能说不要。
　　他拉住抓着自己的手，俯身把人揉进怀里，指腹轻柔无比地替肖余抹去眼泪，低声道：“两年前有个天真可爱还是个小哭包的男孩，他喜欢拉着我的衣角，还喜欢乖巧地喊哥哥，可他后来却把我忘了，现在，这个傻男孩在问我能不能别不要他……”
　　“可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抓着他衣角的手在轻颤，可郁戎昶却没松开，捧着肖余的脸轻轻摩挲而过，满是疼惜：“一个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肖余眼尾悬挂的眼泪随着话音落下，瞳孔因为震惊紧缩，针落可闻的房间里回荡低沉的声音，郑重的一字一句砸在心头，他唇瓣微张，已经分不清现实梦境。
　　周围一切虚化地太厉害，几乎把近在咫尺的人一并抹去。
　　眼前开始模糊，连抱着他的温度也在消失。
　　肖余几乎是下意识半跪起身，扑过去把人紧紧搂住。
　　就算是梦境他也不想把人松开，这是能给他温暖的人，潜意识已经当成救命稻草，他想倾诉，想把所有委屈都说出来。
　　可这两年数不尽的事，到嘴边最让他觉得委屈的竟是哥哥离开的这两天。
　　“撒谎，你就是不要我了。”理智消散之际，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哽咽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压抑到最后的决堤：“你不接我电话，连回家都避开我，连她都知道你在哪，我却不知道。”
　　郁戎昶被搂住腰动弹不得，他甚至没来得及想为何会出现第三人，衬衫就被泪水浸湿。
　　怀里的人闭着眼睛，脑袋埋在他胸前哭得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孩。
　　仿佛间两年前的那个小哭包回来了。
　　可郁戎昶知道他家小朋友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过只是短暂的宣泄，甚至很快会忘了自己说的话。
　　果然，怀里的声音很快成了呢喃，到最后已经口齿不清。
　　前后不过几分钟，最后阖上的眼睛连给郁戎昶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搂着自己腰的手也缓缓松开，最后无力垂落在两侧。
　　小朋友睡着了。
　　情绪短暂的宣泄过后是潜意识里的自我催眠，在正常人眼里‘睡一觉起来就好了’的安慰话，对心‘生病’的人来说，却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小朋友哭得满脸泪痕，睫毛还悬挂着未干的泪水，脸色依旧是苍白，可眉头不再是紧皱的不安。
　　郁戎昶胸前衣服湿了一片，那每一滴眼泪都滴在他心上，泛起的水花又重重落下，每一下都让他充满自责懊悔。
　　如果当初知道机场那一别会让小朋友发生后来的事，那时他绝对不会放手。
　　郁戎昶重新把被子盖在肖余身上，那垂落床沿的手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几道隐隐的疤痕，像是一辈子无法抹去的痕迹。
　　郁戎昶眸色几乎融入黑暗般阴沉。
　　出了房间，留给郁戎昶的是更多未处理的事。
　　楼下是等待已久的刘助理，见人下来，赶紧把资料递上去：“郁总，这是有关少夫人身份证在外借款的记录，前后总额超达七位数。”
　　记录从两年前开始，停在肖余签订合约之后。
　　郁戎昶看着上面大小不等的数额记录，脸色越发阴冷。
　　未成年身上就背负巨债，两年来频繁的搬家和不稳定病情，把每笔收入都转到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的人身上，因为已经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而小朋友遭遇的这些，都因为一个人——他的亲生父亲，肖民。
　　“肖民人现在在哪？”郁戎昶沉声问道。
　　“上次拿了钱后就跑了，他这些年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大部分都和黑色的有关。”说到这刘煦面色有点凝重。
　　在商界上混的哪有不沾点黑，但这些年严/打，郁氏从郁戎昶这一代开始已经脱离地很干净，如果因为这次的事再涉及，容易落下隐患。
　　刘煦生怕因为和肖余有关，郁戎昶做出冲动事，企图劝阻：“郁总，这事……”
　　“我会处理。”
　　“可这……”
　　话音未落，郁戎昶拿出手机拨打一通电话。
　　刚接通，那头立马传来激动的嚷嚷：“臭小子，我阿香呢！”
　　听到郁老爷子的声音，刚刚还满脸担心的刘煦已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这次的事虽不大但比较敏感，作为郁氏掌舵人不方便出面，但郁老爷子可以，人虽退休但宝刀未老，商界上那些人脉更没随着年龄增大而隐没，简直成了处理这事最好人选。
　　说白了，孙子又想坑爷爷。
　　呸，是郁总日常和郁老爷子‘叙叙旧’。
　　“它很好。”郁戎昶回道，又不紧不慢加上一句：“吃好喝好，还胖了。”
　　猪可不最怕胖。
　　郁老爷子听得险些心梗：“臭小子，你有何居心！是不是想把阿香往宰猪场送！”
　　“哪能啊爷爷，我家小朋友那么喜欢它，就算我想，也不能让他不开心。”郁戎昶循序渐进，阿香作为铺垫，现在才进入主题：“是那猪趁我家小朋友最近心情不好没人盯着，跑去偷食吃。”
　　“偷你家那点吃的怎么……等等，我孙媳妇最近心情不好？”郁老爷子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嗯。”郁戎昶故意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这次让我家小朋友不开心的人，情况有些复杂……”
　　“什么？把名字说来，我倒要看看是谁！”骤然拔高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敢欺负我孙媳妇，好日子嫌过够了！”
　　刘煦提心吊胆一整天，郁戎昶一个电话轻松解决。
　　还顺便把那只趴在地上毫不知情的猪继续扣留下。
　　肖余隔天醒来发现自己全身酸疼无力，他太清楚这种身体不适是什么带来的。
　　他又发病了。
　　这几日低落的情绪不佳的胃口，变得更加敏感是身体发出的征兆，本以为可以不用再依赖药物。
　　到底是高估自己了。
　　肖余第一反应是检查身上有没有新伤，第二件事才是去摸床头柜里的药。
　　可手碰到的触感却是陌生的。
　　脑袋这一刻瞬间变清醒，他睁着眼睛看了好久，才发现这并不是他的房间。
　　他为什么会躺在哥哥的床上？
　　每次发病最严重的时候记忆总会出现紊乱，昨天隐约出现在记忆里除了肖芃之外，还有几天没见的人。
　　突然想到什么的肖余下了床，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匆忙跑下楼。
　　果然，厨房里背对着自己的挺括背影，此刻正忙碌着，而趴在地上的阿香很老实。
　　阿香看到他，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猪鼻子抵在透明玻璃上，两个可爱小鼻孔像是求助信号。
　　同时也惊扰背对着的人。
　　在人端着早餐走来，肖余突然有些害怕，害怕遗漏的记忆里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坐下后格外地沉默，在对面传来声音之际，拿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低垂的眼眸里遮掩着紧张。
　　“余余，对不起。这两天出差手机摔坏了，没能及时和你联系。”
　　没想到会等到这一句的肖余怔怔抬头，这两天的不安突然间在这话中释然。
　　怔楞不过一秒，肖余很快给出回应：“没关系，我知道哥哥很忙，哥哥不用道歉。”
　　视线里的人还露出若无其事的笑，懂事又乖巧。
　　可郁戎昶知道，小朋友明明心里是介意的，只是习惯把乖顺当成最好的伪装。
　　“那昨晚我说的话，余余考虑好了吗？”郁戎昶双眸直直看向肖余。
　　肖余手中动作一怔，四目相接间，一些零碎画面逐渐拼凑起来，毫无预兆闯入脑海。
　　‘傻男孩’‘小哭包’都不及一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来得冲击。
　　他还抱着不让人家走，抱着哭诉委屈，不仅因为两天没见误会而伤心，还说出自己最介意的人。
　　所以画面冲掉肖余的镇定，他慌得急忙解释：“哥哥，其实那是我……”
　　“余余，我认真的。”
　　“……”
　　他想说是玩笑话，可哥哥却在说认真。
　　肖余张着嘴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空气仿佛在沉默中被抽走，静默的气氛格外沉重。
　　直到郁戎昶放在桌上响起的手机打破沉默。
　　上面的来电显示让肖余瞳孔微缩，因为他看到一个‘桑’字。
　　郁戎昶敏锐捕捉到肖余的反应，出声问道：“余余，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接这通电话？”
　　改变郁戎昶挂电话的想法，是因为心理医生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其实他已经进行过康复治疗，甚至后来可以不用依赖药物只需要定期检查，但显然，这一年多来他没再接受过检查，加上言语刺激让惧怕画面重现，从而出现应激反应，导致病情复发。
　　尝试让他学会释放心里压抑的情绪，当他信任你对你说出心里想法，便是病情好转的现象。”
　　“余余，告诉我，只有你说出来，我才会知道。”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小朋友又一次避开视线，手攥得指骨发白，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微垂的眼睑下羽睫正在轻颤。
　　哪怕不用开口，这副模样足以击破他的心里防线。
　　郁戎昶心软了，不忍心把人逼太急：“没事，我……”
　　“哥哥，我不喜欢。”肖余突然抬眸，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才攒起了勇气，轻颤着声再次说道：“我不喜欢她。”

第三十六章：被肖余意外听到的谈话

　　肖余浑身力气随着这几个字落下被抽空，心跳地快要冲出胸腔。
　　自从上次醉酒做了逾越的事后，他变得更加小心，时刻提醒自己不该有的想法要克制，努力维持合约关系。
　　可后来，哥哥每一个承诺，被允许的越界，被独宠的特殊，让他变得更加贪恋，想要的更多。
　　这份特殊在这一刻被燃烧到极致时，对上那双深邃眼眸他终于说了出来。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责怪。
　　肖余心脏在那修长手指往上滑挂断电话有一瞬骤停了，紧接着是小鹿迷了方向在里面疯狂乱窜。
　　“和桑家的娃娃亲是老一辈定下，在我成年后爷爷尊重我的决定便取消了，以桑艺的能力确实是郁氏所需的人才。”郁戎昶伸出手抚摸肖余的脑袋，声音是温柔到极致的宠溺：“但我会和她保持距离，不会再让我家余余不开心。”
　　脑袋上的手很轻，轻得每一次都像抚在肖余的心上。
　　没有因为他而觉得无理取闹耽误工作上的事，反而像夸赞小孩那般给出糖果奖励。
　　肖余微微抬头，对上的只有郁戎昶含笑的眼眸，以及跟往常一样不嫌脏地替他抹掉嘴角的残渣。
　　这一刻肖余突然意识到，那句‘追求’的话是认真的，而且现在只是开始。
　　肖余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炙热的喜欢，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习惯性逃避的他又躲回房间。
　　冷静下来后那些被冲走的记忆渐渐回拢。
　　肖余不断在这些记忆里企图寻找些两年前的痕迹，可想到脑袋疼也没能想起两人两年前的相识从何而起。
　　他起身打开电脑登录多米账号，点开私信里那个始终没回他消息的小号——[多米88688]。
　　关注时间，从他开播的第三个月开始。
　　上线总时长，基本与他直播时长相差无几。
　　唯一关注的主播是他，进过的直播间记录，也只有他一人。
　　如果不是那天不小心发现这个小号真实身份，肖余或许还能骗自己，昨晚一切是幻听。
　　可此刻脑海只剩初见时面对面的那句话——‘两年前从相识到相濡以沫’。
　　肖余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震惊过后，只剩以为自己就是不幸本身，可没想世界上还有个人在默默陪着你的不可思议。
　　齐盛的问候电话打断肖余的思绪。
　　电话里头的人在得知他吃完药情绪稳定很多后，才松了口气。
　　当肖余问起自己那时意识不清发生的事，齐盛言简意赅只说了他关在房间冷静后睡着了，后来郁戎昶过来把他接了回去。
　　肖余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没再继续深问下去。
　　每次犯病肖余总喜欢找安静的角落，一个人静静与那股抑郁的情绪做抗衡。
　　可这次许是心里很乱，耳边不断萦绕郁戎昶真挚的话语，那股压抑的烦躁竟渐渐被压了下来。
　　然而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
　　屏幕显示的号码没有备注，但肖余却倒背如流，因为在过去两年里，这个电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打一次。
　　电话刚被接通，女人的声音迫不及待传来：“小余啊，最近过得如何？”
　　肖余握紧手机，沉默几秒才开口：“阿姨，问候的话就免了。”
　　林慧，肖芃的亲生母亲，也是肖余的后妈。
　　这些年把嫁给肖民的不幸全怪罪在肖余身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厚颜无耻打电话来要钱，顾名思义要赔偿。
　　林慧没想到肖余会这么直接，要换之前辱骂的话早喷过来，可现在想到这是颗巨大摇钱树，还是把怒气忍了下去：“小余啊，你上学的时候老师也应该教过你，百孝为先，如今你当上郁家这个豪门媳妇，而你爸因为赌博家底全输空，现在人也不知道死哪去，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
　　这样的话在过去肖余听过无数遍，之前可以置若罔闻，可这次加上的‘郁家’，就像是在不稳定的情绪上扔下颗炸弹，燃烧起的火焰把他理智吞噬。
　　“两年前我已经和肖家没有关系，您现在为嫁给他后悔抱怨，倒不如想想当初踏进肖家门风光的时候，这或许是老天在看呢？还有，您的儿子没有死，法律上也轮不到我来抚养。”
　　林慧始终以为肖余一如像印象中那样乖巧听话，这番话决绝地让她险些以为打错，“你在跟谁说话呢？果然现在嫁进郁家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别忘了这几年是谁在抚养你，也别以为麻雀能变凤凰，到时候被赶出郁家，别求着我家芃芃打比赛拿冠军扶持你。”
　　肖余听着一字一句，打心里发出冷笑，“在那之前还请转告一下，他再发一条恐吓短信，报警回执书会比冠军快一步送到他手里。”
　　不等那边女人更难听的辱骂声，肖余便把电话挂断。
　　窗外阳光洒在身上，肖余却感觉全身发寒，肖民只是单纯要钱，林慧要的却是整个肖家不得安宁，报复这些年的错付，要谁都不好过。
　　之前频频的搬家，不单为了躲避追债，更是因为林慧上门的骚扰。
　　接下去几天，肖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郁戎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恰到好处的相处距离一如初见时那样，不会让人感到丝毫的不适，无形中让肖余躲避心理弱下几分，渐渐把活动范围扩大到客厅，再到后来的花园。
　　花园每个星期会有园丁定期修剪打理，而角落一处多了几盆肖余喜欢的多肉。
　　秋天的风虽刺骨，但太阳依旧暖洋洋的，肖余这几天喜欢抱着阿香在花园散步，看看养的多肉，心情在惬意闲情中好转起来。
　　这天刚抱着阿香到花园，某猪却突然变得抗拒，肖余走过去一看，好家伙，多肉又少了一块‘肉’。
　　“阿香！你又偷吃！”肖余瞪着跟自己装无辜的某猪。
　　阿香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四脚在地上摩擦几下做好逃跑准备。
　　“你别跑！”多肉是郁戎昶送的，所以肖余格外地珍惜。
　　郁戎昶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花园里一人一猪开启追赶模式。
　　奔跑的人脸上笑容在阳光中越发明显，若隐若现的梨涡充满感染力，郁戎昶嘴角不觉跟着扬起。
　　无论什么时候，这样的笑容对他来说，永远最珍贵的。
　　郁戎昶刚想下楼，余光敏锐捕捉到大门一抹身影，女人站在外面来回踌躇，时不时踮起脚尖朝里面看来。
　　郁戎昶在之前去肖余老家时了解过这人，肖民的妻子林慧。
　　林慧在被挂断电话后越想越咽不下那口气，被欺压的人有天突然翻身，总会让人感到危机，特别是在隔天得知儿子被禁赛是和肖余有关，她终于按耐不住，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里。
　　独栋别墅华丽的装潢，光看外表足以让人向往，更别说嫉妒能住进里面的人。
　　林慧站了半天，就在她准备按下门铃时，大门毫无预兆打开。
　　里面走来的男人穿着居家服，步伐稳重，看起来温文儒雅，可周身的气压让林慧感到有些压迫。
　　矜贵的气质让她一眼看出来者不简单，赶紧笑着上前：“您好，请问肖余住在这里是吗？我是他的妈妈，想见见他。”
　　郁戎昶金丝框眼镜下的双眸不着痕迹打量一番，很快露出礼貌笑容：“很抱歉，据我所知，我家小朋友的母亲在几年前已经出世。”
　　林慧最忌讳自己身上被扣上‘后妈’两个字，可还是努力笑道：“啊是，其实我是他后妈，您……就是郁先生吧？久仰大名果然气质非凡。”
　　阿谀的话对驰骋商界的郁戎昶来说早已免疫，嘴角噙着职业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想到刚刚那句亲昵的称呼，林慧嫉妒地牙痒痒，可很快被根深蒂固的摇钱树替代：“其实我今天来，是因为小余他最近不接我电话，所以我来看看他，顺便想跟他说下，什么时候有空的话记得回家看看，可不能离开家就忘了我们。”
　　面上说的话倒挺漂亮，但无非就是几个字——来要点‘生活费’。
　　郁戎昶在调查肖余时，早对林慧了如指掌，如果说肖民是主谋，那这女人便是帮凶。
　　“其实林女士今天不来，我想过不久我们也会见面。”
　　对林慧这种普通人来说，今日能站在这里一睹富贵人家的生活早是奢望，更别说能与郁氏掌舵人见面，脸上因为这句而笑开了花：“我们两家已经结亲，平时能多多走动是我们的荣幸，您日理万机的，我们也不好意思多打扰，要不……”
　　“林女士怕是误会了，我说的，是郁氏律师与您的会面。”
　　林慧笑容顿时僵住：“什……什么意思？”
　　郁戎昶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嘴角弧度上扬几分，可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关于您两年前对未成年的弃养构成的弃养罪，以及这些年对他造成的精神创伤，将以他和郁氏名义起诉。
　　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与我的律师联系，除此之外，我不希望再看到您来找他。”
　　自始至终都不曾面露怒色，可掷地有声的每一句足以给林慧重大打击。
　　人还没反应过来，大门重新关上。
　　郁戎昶敛起脸上笑容，眸底阴沉一片。
　　‘砰’——
　　突然，后面传来巨响，当他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人手里掉落的花盆砸在地上七零八碎。
　　鲜红的血正从划破的伤口滴落。
　　可小朋友却丝毫感觉不到疼，苍白的脸满是震惊之色，瞳孔被恐慌灌溉。
　　郁戎昶心猛然一颤。
　　小朋友听到刚刚的谈话了！

第三十七章：乖，我惯你。

　　郁戎昶还没来得及走过去，肖余突然蹲下身，像是看不到自己已经受伤的手，慌乱着想要收拾地上的残局。
　　开口的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我……”
　　哥哥知道了。
　　哥哥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他的秘密。
　　光是这个意识足以击溃肖余的镇定，所有坏结果争先恐后占据他的理智。
　　视线明明是清晰的，可肖余怎么都抓不到花盆碎片，尝试一遍又一遍。
　　突然，双脚悬空，他被横抱起。
　　强劲有力的手臂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可触到的怀抱越温暖，他越是想要离开。
　　这样的温暖他贪恋地想要更多，却怕以后不会有了。
　　郁戎昶把人抱到沙发上，抓住还想缩回去的手：“乖，别动。”
　　郁戎昶弯下身，垂着眼帘认真处理伤口，没有肖余预想中的厌恶和驱赶，反而每个动作轻柔无比，生怕碰碎脆弱的瓷娃娃。
　　肖余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在那一片温柔中里冷静下来。
　　伤口并不深，可鲜血却很刺眼，像是在曾经想要得到解脱的黑夜里，手腕上一条条绽开的血玫瑰。
　　他不想再那样了。
　　本以为秘密被发现那天，他可能会崩溃，能会想要逃，可没想这一刻来临时，他只害怕哥哥会不要他。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想跟面前的人解释：“哥哥，我不是……”疯子。
　　无意识的话就这样说出来。
　　可那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唇瓣突然被抵住。
　　“余余，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郁戎昶在沉默中尝试着靠近，“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了解你的过去。但我的承诺不是说说而已，如果那天晚上你忘记了，那现在我重新再问一遍。”
　　不给肖余任何挣脱的可能，郁戎昶捧着他的脸，深色瞳孔倒映出肖余一人，放到最低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覆盖两道心跳声：“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也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好吗？”
　　他本不想这么着急，可今日这个能更加深入了解小朋友内心的契机，他不想错过。
　　抵在肖余唇瓣的手一点点滑到下唇，在上面轻轻地摩挲而过却没有离开，好似只要这片唇吐出拒绝的话语，便会再一次抵上去，直到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一次这么霸道，却霸道地让肖余不可救药地沦陷。
　　他分不清模糊的视线是因为晕染在柔光中的人，还是带给他无限震撼的悸动里。
　　本以为会决绝转身离开的人，却敞开怀抱朝他而来，等待他向前迈一步的靠近。
　　泪水浸湿肖余的眼眶，他眼含着泪，颤声问：“哥哥，我可以吗？”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份幸运的馈赠。
　　突然，贴上来的柔软触感代替了抵在他唇瓣的手指，也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肖余脑袋‘嗡’的一下炸开，思绪在这一刻彻底放空，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唇更像是在迎合，可咫尺间的人双眸紧闭，落下的吻没有过于急躁的侵略，更像是温柔的安抚。
　　而他没有因为亲密接触产生抗拒，有的只是下意识去抓住对方，想要更加确定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唇瓣的温度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心。
　　闭上眼睛之际，眼角泪水滑落。
　　他好像听到眼泪的声音，滴落在一片宁静的心灵之上。
　　*
　　在情绪稳定几天后，肖余知道有些事他必须去面对。
　　关于这次打架斗殴的事，虽齐盛在电话里头含糊其辞说没事，可肖余知道，俱乐部不会轻罚。
　　“要出去吗？”
　　肖余刚下楼，就和沙发上的男人目光撞一起。
　　谁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两人关系看似什么都没变，但又感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最为明显的是郁戎昶落在肖余身上的目光，是灼热直接的，不再像之前那般谨慎克制。
　　肖余走下楼，摸了摸朝自己奔来的阿香：“嗯，我想去FG一趟。”
　　郁戎昶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来到肖余身边，伸出手把他外套拉链拉起，又把衣帽给戴上。
　　像是感觉这样不会让畏寒的小朋友冻到，才满意地收回了手：“好了，走吧。”
　　是走吧，而不是去吧。
　　肖余怔怔地抬头：“……啊？”
　　这段时间郁戎昶把不重要的会和饭局推掉，把更多时间留在家陪伴肖余。
　　连阿香都觉得受宠若惊，平时只想把它送宰猪场的人，最近不断带他出门遛弯，开始跟郁戎昶亲近起来。
　　殊不知，那只是郁戎昶为了陪自家小朋友出去走走，散步放松心情。
　　坐在副驾驶座上，肖余一路目光好几次朝郁戎昶望去，显然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郁戎昶感受到了却没出声。
　　虽小朋友现在在他面前不再那么紧张，可这些远远不够，他要让他家小朋友学会主动把心里想法说出来。
　　车停在FG二队别墅的车库里，见人只想急着下车，郁戎昶直接把门反锁。
　　“余余，我在等你问我。”
　　肖余刚准备去拉门把的手像触电般收回，驾驶座那实质般的视线让他想起那天晚上答应的话，沉默几秒后才开口道：“哥哥，我们会被解约吗？”
　　“不会。”郁戎昶给出肯定答案：“你永远不会，但这次动手的会被禁赛。”
　　这个结果肖余已经预料到：“会被禁多久？”
　　“目前需要内部经过协商后才有结果。”郁戎昶俯下身，动作自然帮肖余解开他身上安全带，却不着急退出，咫尺的距离让他声音放的更加温柔：“余余，只要你开口，这件事便我来处理。”
　　秉着‘电竞圈自己就是最大后台’原则的郁戎昶第一次想破例。
　　他的原则是建立在小朋友能开心的基础上。
　　温热气息在脸上拂过，牵动肖余每一根神经，性感的薄唇勾起的画面更让他心中小鹿不安分乱跳，可关键时刻理智却尚在。
　　作为FG背后大老板有绝对的话语权，这件事如何处理不过一句话的事。
　　只要他开口，他和齐盛都可以全身而退。
　　可最后到嘴边的话却是坚定的：“这次是我的错，做错事理应受罚。”
　　他不想让任何人为他的错再受牵连。被偏爱也不是骄纵的理由。
　　跟着摇了下的脑袋几乎是毫不犹豫，拂过手背的刘海像挠在郁戎昶心上，心融化在眼帘中的人。
　　不愧是他家宝贝，真的很乖很懂事。
　　把人放开的前一秒，郁戎昶才应声道：“别怕，有我在。”
　　最近因为秋季赛的事曲丞忙得焦头烂额，结果一队的训练结果还没达到满意，二队又整出一堆事来。
　　如果是别人倒不至于这么上火，偏偏是他认为最不可能滋事的人，更别说还险些打架斗殴。
　　面前的人身上穿着休闲服，脸上是未褪去的稚气，此刻脑袋微垂像做了多大事在反思。
　　看看这模样，要放学校就是典型的好学生。
　　曲丞双手叉腰来回踱步，好几次停在肖余面前，手抬起半天又说不出话来。
　　是自己器重的小孩，不舍得呵斥，但现在大老板就在现场，怎么也得做出表率。
　　曲丞脚步终于停下：“我本认为那些混小子给我整多大的事，里面也决不会有你的份，结果你倒好！别真以为是我把你签进来的就不敢罚。”
　　曲丞说得很激动，全然没注意到主位上某人微沉的眸色。
　　站着挨训的肖余低声说道：“对不起曲教练，我不该情绪激动，事由我引起和别人无关，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怎么？这是来揽下责任了？这会别和我说对错，你们三谁都跑不了！”
　　陆靳玏敏锐察觉到坐在椅子上某人越发沉下的脸色，他上前伸手把还想说什么的人搂住，没有外人在场，说话便没了顾忌：“好了宝贝，先冷静下。”
　　‘宝贝’两个字足以给关注过FG元老战队的肖余不少冲击，当年除了R神是话题之王之外，玏丞也是粉丝磕到疯的cp。
　　粉丝挖出两人的蛛丝马迹盖起的大楼至今未断，如今同性结婚合法更是让粉丝呼喊两人赶紧领证官宣，可镜头下的两人始终保持距离，关系也是扑朔迷离。
　　肖余只是诧异几秒又很快装什么都不知道，抿紧唇又保持了沉默。
　　要换平时这个称呼就是点燃曲丞脾气的导火索，可这会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上腰上那只手，“到了这里就不像是家里，没人会惯着你，懂了吗？”
　　‘家’这个字终于打破郁戎昶脸上的冷静，紧抿的薄唇拉出几分冷厉。
　　今日他把人带过来，无非就是怕不解决这事，他家小朋友会一直记在心上而胡思乱想。
　　理智告诉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手，可这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心，平时都不舍得大声说话，又怎能忍心看着挨训。
　　郁戎昶猛然起身，长腿一迈大步朝站在原地不敢抬头的人走去，那双手握成拳努力克制的模样，让他心疼得一颤。
　　他俯下身，若无旁人地捧住肖余的脸，让那充满自责的眼睛看着自己。
　　“乖，我惯你。”

第三十八章：自己宠的宝贝，含泪也要捧个场

　　挺拔背影像是拉开的屏障，看不到其他人在场，眼里只有挨了训可怜巴巴的小朋友。
　　肖余惊讶地瞪大眼睛，下一秒因为这直白的宠爱而红了脸，哪怕视线被郁戎昶挡住，后面的沉默也不难猜出一语击出的千层浪。
　　曲丞像木头定在原地，要不是腰上那只手在收力，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再扭头看向陆靳玏，后者脸上是早知道这事的淡定。
　　再回溯，日理万机的人最近频频出现在FG，从青训营招生开始，到几次的测试赛，最后到那天的争执。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一句国粹：“我……草！”
　　本想着大老板在场，做出点态度。
　　结果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宝贝，我……”见人吓得不轻，满满求生欲的陆靳玏想上前解释。
　　得到的只有一个无情的字：“滚。”
　　陆靳玏：“……”
　　这次怕是难哄了。
　　曲丞深吸口气，安慰自己入圈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小场面而已。
　　可再看，那个一本正经斯文儒雅，坚决跟粉丝保持距离的人，此刻正把自己的小粉丝抱在怀里，像安抚小孩一样轻哄着。
　　……对不起，这大浪已经把他拍死在沙滩上。
　　见人转过身来，曲丞神情十分复杂，半晌才勉强把语言组织起来：“不是，郁老板，我是真的没想到……”
　　你能这么禽兽！
　　这么小的都下得去手！
　　但凡你郁老板做个人点，他也不至于一开始就把正确答案排除！
　　稳住心态，才把到嘴边的话改了口：“要不是从一开始看好这小孩，这次能那么生气嘛，严师出高徒，是吧？”
　　把问题很自然抛到肖余身上来保命。
　　在肖余眼里，打心里是尊重敬佩曲丞的，对每个FG的职业选手来说，能让曲教练亲自带是多大的荣幸。
　　他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这次让您失望了。”
　　这个‘您’字让曲丞倒抽口冷气，往小了说，这是他的学生，往大了，这是他嫂子！
　　曲丞险些心梗。
　　最后还是陆靳玏上前把责任揽下，作为FG总经理，最后处理结果在他。
　　郁戎昶向来公私分明，不会因为这点事迁怒，只是不忍心看他家小朋友受委屈，见怀里的人最后变得难为情，才不舍的放开。
　　陆靳玏借着这件事处理结果讨论为理由，把郁戎昶特意叫到外面。
　　“前几天和古医生聊了，你家那位这个情况，恐怕很难上正式比赛，一个人多的密闭空间，会让他处于高度紧张中。这样无论对他的自身还是比赛，都不利。”
　　一个职业选手不能上正式比赛，就基本跟混吃等死无异，最后的结果只会跟大部分青训生一样，连电竞门栏都没真正踏进过就退役。
　　郁戎昶面色凝重：“治疗方案呢？”
　　“这种需要长期治疗，但你也知道，一个职业选手的黄金时期也就几年，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更直接快捷的办法……催眠疗法。”
　　所谓的催眠疗法，就是通过催眠让患者回到自己受创伤的场景，通过心理医生的言语或动作整合入患者的思维和情感，从而产生治疗效果。
　　但这并不是百分百的成功几率。
　　这需要患者的配合。
　　关于肖余被关在仓库里那三天到底发生什么，郁戎昶不得而知，可光从齐盛的描述，足以想象到是怎样恐惧的画面。
　　郁戎昶无法接受让他家小朋友再面对一次。
　　“还有，这两年因为病情发作和药的副作用，导致他有些记忆错乱，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旧记得R神，古医生说那是他深埋在心的一个希望，他一直认为……R神并没退役。”陆靳玏叹了口气：“所以你……”
　　没想到最后会毁灭小朋友希望的人是他。
　　“……”郁戎昶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我知道了。”
　　得知肖余来FG的，齐盛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刚想给人打电话，突然曲丞找上了他。
　　告诉他处罚结果出来了，肖芃有错在先负全部责任，停赛半年，而他停训一个星期。
　　这个结果超乎齐盛的想象，他突然想到什么，担心地问：“那小鱼儿呢？”
　　准备离开的曲丞听到这个名字，面露凝重之色，半晌才回道：“他目前不是FG的人，FG无权对他做出处罚。”
　　“什么？！”齐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件事严重到解约吗？可是他……”
　　“是他自己提出的，他拒签了二队的合约。”
　　“……”
　　齐盛很了解肖余对电竞的执着，就像想要追上R神脚步一样，这是两年来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曲丞一走，齐盛立马给肖余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便迫不及待地问：“小鱼儿，你认真的吗？”
　　那头的人顿了几秒才回道：“你知道了？”
　　“要不是曲教练告诉我，你还想要瞒着我？你是不是因为觉得连累了我才……”
　　“不是。”肖余打断齐盛的话：“这几天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这么突然？”
　　得到的是久久的沉默。
　　齐盛轻叹了口气，他从不逼肖余回答不愿面对的问题：“算了，好人都做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次再帮你守住梦想，哥在这等你，只要你想回来，辅助永远为中单服务。”
　　生怕又听到肖余的感谢话语，齐盛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可没多久，一条短信发了进来——‘只有以前的肖余才配站在世界冠军的舞台，我想好好活下去。’
　　是的，这是肖余这几日说服自己迈出的第一步。
　　以前每次犯病只会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现在不一样，生活出现了希望，他想尝试好好活下去，把以前的自己找回来。
　　发完这条短信，肖余的心情有几分沉重，更多的是离开最喜欢的电竞舞台的不舍。
　　目光不觉看向驾驶座的人。
　　夕阳洒在男人身上，像是渡上一层金色光晕，整个人都在散着暖暖的光，倒映在眼帘，是最耀眼的存在。
　　这就是他的希望。
　　“哥哥。”肖余忍不住喊出声。
　　郁戎昶扭过头：“嗯？”
　　四目相对之际微扬的嘴角直击肖余心脏，他脸上的红晕藏在夕阳下：“我还会回来吗？”
　　“会。”郁戎昶给了肯定的答案：“而且不会太久。”
　　肖余跟着弯下眼眸：“嗯。”
　　无论是否是安慰的话，只要是哥哥说出来的，他都相信。
　　接下去不再是过每日长达八小时训练时间的肖余，也没让自己松懈下去，这段时间虽没开播，但还是会和齐盛在网上练习，有时还会带上小白三排。
　　其余时间就是带阿香遛弯，上花园养养郁戎昶送的多肉。
　　而当人闲下来时，就想挑战些自己没涉猎过的领域，比如对学会做饭这件事，肖余很执着。
　　这次为了不让自己再失败，肖余下足了功夫，看了整整一天的视频教学。
　　郁戎昶刚下班就看到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顿时一紧，连西装服都来不及脱下赶紧走过去。
　　“哥哥。”听到开门声的小朋友扭过头来，丝毫不知道自己脸上沾了灰，还傻傻地冲他露出笑容，像极弄花脸的小猫。
　　郁戎昶心一下被融化在笑容里，走过去擦掉小朋友脸上的灰，刚想开口，余光看到垃圾桶里那被刻意盖住的黑不溜秋一团。
　　以为把失败品藏起来不会被发现的肖余，对郁戎昶说道：“哥哥你等我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郁戎昶看着锅里勉强能看出是什么食材，却已经隐隐闻到烧焦味的排骨，嘴角有一瞬的僵硬，偏偏小朋友完全沉浸在料理的尝试中，让人不忍心打断。
　　到嘴边阻止的话只成了一句：“好。”
　　郁戎昶已经做好今晚吃黑暗料理的准备，可当正式开饭，夹起那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排骨送进嘴里，第一次咀嚼就听到啃石头的声音时，他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
　　面部表情一时丢了管理，被坐在对面看着他的小朋友捕捉到。
　　小朋友顿时眼里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是不是……又失败了？”
　　郁戎昶勉强又嚼了下：“……没有。”
　　自己宠的宝贝，含泪也要捧个场。
　　肖余没那么好糊弄，刚拿起筷子想夹一块，一道突然响起的门铃打破两人的晚餐时间。
　　这是第一次有人按响门铃。
　　想到之前唯一到访的林慧，肖余脸上笑容蓦然间褪去。
　　却在郁戎昶想要起身时开口道：“哥哥，我去吧。”
　　郁戎昶敏锐捕捉到肖余脸色的变化，想要阻止却在这声鼓足勇气的话中选择点头：“好。”
　　可在人离开几秒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哥哥！”
　　郁戎昶心咯噔一下，赶紧放下筷子刚朝玄关那边走去，就看到匆匆从那边跑来的人。
　　因为跑的急还撞进他胸膛。
　　满脸的紧张，像是看到什么让他措手不及的人。
　　见人吓成这样，郁戎昶眉头一下皱起：“怎么了？”

第三十九章：祝郁总和少夫人度过每个美好夜晚

　　肖余都顾不上撞疼的脑袋，因为跑得着急胸口急促起伏着，指着客厅的监控录像，刚想开口说话，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隐隐从门口传来。
　　“阿香！我的阿香呢？！爷爷来接你了！”
　　郁戎昶原本心担心地悬起，结果在这一声中直线落了回去。
　　知道小朋友在紧张什么的郁戎昶轻笑道：“没事别怕。”
　　郁老爷子的突然到访，打得肖余措手不及，毕竟还不知道真相的他现在只有心虚。
　　只要人一上楼，两人分开的房间就能露出破绽。
　　郁戎昶刚开门，等半天的郁老爷子杵着拐杖愤愤地走了进来：“哼，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不想给我开门！”
　　肖余有些不好意思，站郁戎昶旁边规规矩矩打招呼：“爷爷好。”
　　看到肖余，郁老爷子上一秒的嗔怪立马变成展露的笑容：“诶，还是孙媳妇乖。”
　　老人家第一次来小辈家里，自然是要带上些礼物的。
　　肖余还没反应过来，郁老爷子突然把手中袋子塞到他手里：“爷爷一点小心意，等没人的时候再打开。”
　　这是有人这么告诉他一定要加上最后一句。
　　袋子不轻，里面像是放了不少东西，肖余并没多想，郑重地抱在怀里点头：“谢谢爷爷。”
　　郁戎昶眼尖瞄到能装液体玻璃瓶的大概轮廓，黑眸微微眯了眯。
　　不等他开口，郁老爷子又扯开自己的大嗓子：“臭小子，我阿香呢！”
　　自从那天郁戎昶电话里头说阿香胖了后，郁老爷子整日担心地不行，毕竟香猪要稍微控制不好，那分分钟就能变成家猪的体型。
　　阿香本正趴在餐桌下等着蹭点吃的，结果被这么一打断，这会正懒懒地走过来，第一眼想的不是主人，而是这是扰了猪吃晚饭的罪魁祸首。
　　见人扔下拐杖跑来，瞬间溜得双脚打滑，像是想到之前被夹在腋下强迫一起思考人生的阴影，匆忙躲到肖余身后。
　　“行，爷每天就怕你被宰了觉都睡不好，你这个逆子！”郁老爷子操碎的心破裂，险些心梗。
　　吾儿叛逆，伤爷心！
　　郁戎昶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辈分都不如只香猪大，“爷爷，它就是只宠物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宠物怎么了！可比你那爹顺眼多了。”
　　“……”
　　这句实话郁戎昶无力反驳。
　　见两人刚好在吃晚餐，正饿着肚子的郁老爷子眼前一亮，在得知是肖余亲自下厨后，直呼敢情好，自己来得巧。
　　那能品尝到孙媳妇下厨的荣幸，连郁戎昶想拦都拦不了。
　　可最后，时间在郁老爷子把排骨送进嘴里那一刻骤停。
　　肖余原本期盼的目光在静止的时间里成了愧疚，那想在长辈面前表现却搞砸的心情一落千丈。
　　“咳咳。”把肖余每个表情捕捉在眼底的郁戎昶，适当地出声提醒。
　　郁老爷子这才有了下一步动作，用尽毕生演技露出满足笑容还带一通彩虹屁。
　　肖余原本皱起的眉头才舒缓下去。
　　可在人转身进厨房帮忙添碗筷之际，爷孙俩一个拿纸一个迅速吐完毁尸灭迹。
　　“还好我是假牙。”劫后余生的郁老爷子小声说。
　　要真牙今晚却交代在这。
　　“我刚刚提醒你了。”
　　见人满脸淡定，像是早习惯这考验咬合力的饭菜，郁老爷子登时幸灾乐祸笑开花：“嘿，可算有人帮我治你了。”
　　郁戎昶眉梢一挑，没对这话进行反驳，反而满脸的享受：“怎么今天突然有空过来？是那事有眉目了吗？”
　　“有，估计快了。不过今天来还有件事提醒你，那混球要回来了。”郁老爷子看了眼厨房肖余的背影，声音压到最低：“说是……要见儿媳妇。”
　　肖余走出来时并没发现餐桌刚刚一瞬凝固的气氛，为郁老爷子添上碗筷后，还热情地替老人家夹菜。
　　郁老爷子提出要小酌一杯，肖余还没开始犹豫郁戎昶已经替他拒绝：“他不能喝酒，想喝我陪你。”
　　“去，和你喝多无聊。”郁老爷子一听立马没了兴趣，还跟旁边的肖余告状：“孙媳妇，你家这位一肚子坏水，以前跟我装酒量不行，次次被他骗。”
　　肖余听完不以为然：“哥哥他酒量肯定和爷爷您比不了。”
　　“谁告诉你的！”郁老爷子提到这个，想到自己之前屡次被套路，一个激动全兜底了：“别说整个郁家，就是生意上也没几个能和他喝平的。”
　　肖余第一反应是生意上的酒局原来水分这么大，酒量都没几瓶啤酒就不行的哥哥大，可再细品，终于听出这话里的不对。
　　他意味深长偷偷看了郁戎昶一眼，在人扭过头来时又赶紧把目光挪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那爷爷，哥哥喝啤酒会醉吗？”
　　郁戎昶怔了下，想起上次撒的谎，双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声以示提醒自家爷爷。
　　可在坑孙子这条路，郁老爷子只会越走越欢，听到肖余这么问反应很激烈：“啤酒？开什么玩笑，这小子在十六岁就把啤酒当水喝了！”
　　郁戎昶：“……”
　　肖余：“……”
　　所以上次几瓶的数量，对哥哥来说不过就是开开胃？
　　两道目光在空气碰撞，似乎都想到同一件事，可到底是心理素质过硬的商界奇才，套路被亲爷爷当面拆穿后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对望向自己的小朋友勾起嘴角。
　　肖余脸刷得一下红了，明明连酒都没碰，可像是醉在这个笑容里，那晚被强行拉进怀抱的一幕涌上脑海，还有以为是喝醉酒其实是隐忍的急促呼吸声……
　　更多细节被打开阀门便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梦’里唇瓣传来的柔软触感，肖余突然变成鸵鸟，接下去一声不吭，红着脸埋头吃饭。
　　这顿饭好不容易熬过去，却发现吃完饭的郁老爷子并没着急走。
　　反而开始优哉游哉在别墅里参观，逛完一圈花园后突然抬头：“楼上的空中花园我喜欢。”
　　肖余心咯噔一下，在郁老爷子回屋前一秒匆忙冲上楼，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扫进怀里，又匆匆来到郁戎昶的房间。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肖余急得东西胡乱摆放，尽量把房间收拾出两人爱屋的样子。
　　肖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当脚步声从房间经过往小花园方向去时，才喘口气检查有什么破绽。
　　忽的，余光看到被自己匆忙放在门边的袋子。
　　那是郁老爷子送给他的礼物。
　　袋子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光看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肖余按耐不住好奇心走过去打开袋子。
　　校园服？
　　正奇怪自己明明离开校园很久，爷爷怎么要送他这个时候，再往下翻，海军服，少年款运动服，定制西装服。
　　不同类型不同颜色各自一套，甚至还有助兴的美味香槟。
　　肖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翻到最后，竟还有张小卡片——‘祝郁总和少夫人度过每个美好夜晚。’
　　这个笔迹，肖余一眼就认出是刘助理的。
　　敢情这是爷爷不知道送什么礼物，让刘助理帮忙挑选，结果被坑了还不知情。
　　看着令人面红耳赤的东西，肖余想到的是赶紧毁尸灭迹。
　　可突然，‘咔嚓’一声，身后的门被推开。
　　肖余几乎下意识把东西藏到身后，见到身后进来的人，顿时绷紧后背：“哥哥。”
　　郁戎昶进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紧张兮兮的人，“怎么了？”
　　“没，没有。”肖余一心虚就开始结巴：“我，我怕爷爷发现，所以先在这里待，待一会，等爷爷走我就回去。”
　　不仅磕巴，连脸都像是浸泡在红色染缸里，红晕从白皙的肌肤蔓延到耳根。
　　郁戎昶看得想要上前捏一捏，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看了眼门外说道：“爷爷今晚住这里。”
　　“啊？”还想着赶紧逃离现场的肖余懵了。
　　大脑还没消化这个消息，见人朝自己走来，他吓得神经都绷紧：“等等，哥哥！”
　　“嗯？”郁戎昶脚步一顿，站在原地。
　　迎上郁戎昶疑惑的目光，肖余紧张地心快冲出胸腔，那模样就像是干坏事快要被抓住，却还在拼死挣扎去掩盖。
　　“爷，爷爷休息了吗？”
　　“没有。”
　　“那要不，我们去陪他喝，喝点香槟，不，不是，喝茶！”
　　郁戎昶这才发现小朋友不对劲，背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等他想仔细看时，小朋友退后几步，把东西藏得更深。
　　“余余。”郁戎昶突然轻声喊了句，像是留下的陷阱，正用温柔让肖余一点点往下跳：“如果你紧张的话，我去隔壁的书房，爷爷睡下后不会发现。”
　　被误会的肖余想要解释：“哥哥，不，不是因为这个。”
　　见人当真转身要去拿被子，肖余急得下意识想把人拉住。
　　殊不知这动作像是邀请不说，因为着急一时没抓紧，在里面香槟碰到地板发出‘哐啷’之际，时间仿佛静止。
　　袋子里的东西就这样洒落在两人面前。
　　一瓶需打上马赛克的东西滚到郁戎昶脚边。
　　肖余窒息了……

第四十章：哥哥，要不……你今晚睡在这吧

　　人一旦处于慌张状态，大脑就容易卡壳。
　　特别是在这种肖余从未经历过的尴尬之事里。
　　那相接在静止空气里的目光像是触了电，肖余凭借本能下意识做出反应。
　　却不想这是他这辈子认为最蠢的一件事——扑地上用自己把东西挡住。
　　一个礼物袋就能解释的事，在这个动作里瞬间变成欲盖弥彰。
　　空气死一般寂静。
　　反应过来的郁戎昶眸底诧异一闪而空，嘴角更是不受控制上扬。
　　视线里的小朋友保持扑下的姿势，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最后隐没在埋海军服上的脸。
　　不知所措一动不敢动。
　　全然不知这个姿势和怀里那堆衣服是一副怎样勾/人的画面。
　　沉默的那几秒，连带把郁戎昶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冰封住，没有第一时间把人从地上抱起来：“余余……”
　　明显变得更加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可查觉的克制。
　　趴地上僵成木头的人怔了下，下一秒口齿不清的声音传来：“哥哥，不，不是的，这个是，是……”
　　急得含哭腔的话终于拉回郁戎昶理智。
　　蹲下身时明显感觉地上的人有后退的趋势。
　　郁戎昶抬起肖余的脑袋，本只是想安抚小朋友不用紧张，可一张红透的脸映入眼帘时，灯光下晕染着粉红的奶膘，像可口的果冻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无辜的目光更是击破郁戎昶的自制力。
　　他忍不住俯下身，两片唇瓣像是和微张的粉唇摩擦而过，最后只停留在嘴角之处。
　　突如其来一吻收获只被吓呆的小松鼠，可效果显著，被转移注意力的小朋友直起身，任由他把那些东西收走。
　　肖余最后被抱到床上时，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想要解释的话，在后背贴上柔软床垫时哽住了。
　　相比刚刚又一次社死的事，眼前今晚同床共枕的事实更让他不知如何面对。
　　肖余紧张地手无意识抓住郁戎昶的衣服。
　　这个举动落在郁戎昶眼里，心中再大的欲火也压制了下去：“我去隔壁书房，早点休息。”
　　肖余在一片心跳声里勉强找回点理智：“可是爷爷……”
　　“我会在他之前起床。”
　　在郁戎昶起身之际，那只原本松开的手又一次抓住了他。
　　肖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想到不管是合约关系，还是越来越倾向的情侣关系，早晚有一天他都需要去克服心理这一关。
　　四目相接间，他听到自己心跳快得几乎骤停，却还是鼓起勇气：“哥哥，要不……你今晚留在这吧。”
　　郁戎昶呼吸一滞，瞳孔的墨色在这一刻是冲破克制的欲火燃烧。
　　可偏偏小朋友全然不知这句话对一个成年男人的冲击力有多强，衣角上的手还在收紧，眼里的赧然透着几分坚持。
　　天真的小朋友太致命了。
　　郁戎昶发紧的嗓子半天才说了一个字：“好。”
　　肖余大概所有勇气只凝聚在那句话里，等浴室里传来声音时，他突然又退缩了。
　　磨砂玻璃门隐隐描摹出男人的轮廓，每一滴落在地上的水声像敲打在肖余心上，逐渐形成的旖/旎画面让心里出现一个声音——逃吧。
　　现在逃，还来得及。
　　可很快又被另一个声音覆盖——为什么要逃？他要相信哥哥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除去那些情难自禁，从未伤害强迫他。
　　等郁戎昶从浴室里出来时，发现睡眠灯被开启，小朋友已经躺下。
　　郁戎昶手脚不觉放轻，靠近时发现肖余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轻轻拉起被子想盖上，可手刚碰到，原本看起来‘睡得正香’的人眼皮轻颤了下。
　　小朋友在装睡。
　　大概是感受到他身体挡住灯光，投下的那片阴影越久眼皮颤得越厉害。
　　强装淡定又快露出破绽而努力维持的模样，可爱地让人想凑近蹂/躏一番。
　　等躺下后，小朋友这次僵成一条咸鱼，双手紧贴两侧，姿势比军姿还严肃。
　　郁戎昶的笑声终于忍不住响起，试图抓住肖余的手让他放松下来：“余余？”
　　上扬的语调像是在试探。
　　用被子捂住脑袋的肖余知道自己又被看穿，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哥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哥，我睡着了。”
　　郁戎昶笑得浑身都在颤，等拉开被子，果不其然又收获只红透脸的小松鼠。
　　知道小朋友脸皮薄，郁戎昶不敢逗太狠，把人揉进怀里后轻声哄睡着：“睡吧，晚安。”
　　低沉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肖余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下去。
　　鼻尖尽是对方沐浴过后清香气息。
　　无论是什么时候，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哥哥。”突然想到什么的肖余低低喊了声。
　　“嗯？”
　　“真的会起诉林慧吗？”这件事肖余一直避开不问，可手机里陌生短信一直未断，从一开始几天一条，到最近变得频繁，他知道，林慧这次着急了。
　　“余余，决定权在你。”郁戎昶反问他：“你想起诉吗？”
　　肖余沉默了几秒，却没有直面回答：“我不想原谅她。”
　　从妈妈被逼离开人世，到他被赶出家门，这些年受的伤害，如果因为林慧短信里放低的姿态和道歉而心软，那他会看不起自己。
　　心软是建立在自己不受伤害的前提下。
　　郁戎昶疼惜地摸着肖余的脑袋：“我知道了。”
　　“如果需要……”肖余几番深呼吸，才把下一句说出来：“我会出庭配合。”
　　他甚至可以解开以前的伤疤，只想为曾经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郁戎昶心疼地把人搂更紧：“一切交给我。”
　　这样坚强的小朋友只想让他用下半辈子好好疼爱。
　　肖余没有再出声，脑袋却一点点靠近，最后在结实的胸膛微不可觉地蹭了下。
　　仿佛这是他最值得依赖的臂弯。
　　半晌才小声问道：“爷爷是不是知道了？”
　　郁戎昶没有隐瞒：“嗯。”
　　肖余其实猜到了。
　　他比较敏感，虽然爷爷还是像上次喜欢逗他玩，可这次相见，明显感觉爷爷的玩笑都在拿捏分寸。
　　他病了两年，除了齐盛之外，不会再有人注意到他的克制和伪装。
　　可今晚饭桌上的欢笑声，让他不自觉放松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总被照顾到的情绪，更让他开始对‘家’有了模糊的概念。
　　“哥哥，谢谢你。”
　　他心如明镜，哥哥一直在履行承诺，一直在帮他。
　　“余余，我要的不止这一句。”郁戎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目的。
　　要什么肖余心如明镜，脸刷得一下红了。
　　可意外的，这声落下后非但没有因为害羞做鸵鸟，反而鼓起勇气抬起脑袋。
　　昏暗视线里两人视线刚接触，郁戎昶还没反应过来，脸颊突然被什么碰了下，柔软触感转瞬即逝，却在他心里彻底炸开花。
　　纵然在商界雷厉风行的人，也在这一刻怔了足足几秒时间。
　　他从未想过小朋友会主动，更意料不到小朋友能如此轻易把他自制力击溃。
　　呼吸最终乱在脑袋埋自己胸口的人身上。
　　郁戎昶挑起肖余下巴，俯身重重吻了下去。
　　礼尚往来成回应的理由，让这个吻不再像之前浅尝辄止。
　　漂浮的空气凝成旖/旎的氤氲，蔓延在房间每个角落。
　　可箭在弦上之际，郁戎昶最终还是停在肖余身躯变僵硬的反应里。
　　怀里的人粉嫩唇瓣微张像是在努力配合，可紧闭着双眸呼吸是异常的急促，连带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燃起的欲/火在这一幕中骤然熄灭，只剩刚刚冲动的自责里。
　　小朋友越是这样乖巧配合，越是让人心疼不已。
　　关于仓库里的三天发生什么郁戎昶不敢问，可现在显然不能再进行下去，小朋友这是出应激反应的前兆。
　　“别害怕。”郁戎昶拉开两人距离，不断安抚着：“余余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肖余知道，他心里很清楚。
　　可身体和大脑已经不受控制，一些可怖画面冲破黑暗涌出记忆，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哥哥我，我没有，没有那么想。”
　　他不想这样，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乖没事，没人会伤害你，不要害怕。”
　　肖余忘记最后自己是如何被安抚下来，只是在昏昏欲睡中听到浴室里再次传来的水声，陷入无尽的自责。
　　想要好起来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
　　隔天等肖余起床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上面没有温度，显然是离开很久。
　　肖余下楼就听到郁老爷子和阿香在日常谈心，而厨房里是郁戎昶忙碌的身影。
　　早餐时间卡的刚刚好，似乎就在等他醒来。
　　饭桌上，有郁老爷子这个气氛组在永远不会冷场。
　　两人更像是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肖余敏感感觉得到，他的哥哥虽然像之前那样坐在身边，会贴心给他夹菜擦嘴，却明显在避开肌肤接触。
　　吃完饭肖余找了要看书的借口回到房间。
　　在门锁上那一刻，他点开通讯录里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打的电话号码。

第四十一章：哥哥，抱抱我

　　那是曾经帮过他的心理医生。
　　犹记得当初离开医院后，医生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叮嘱他一定要记得定时检查。
　　可从踏出医院那一刻开始，潜意识里开始去抗拒。
　　他开始跟自己较劲，不愿吃药，不愿去接触和过去有关的人和事。
　　以为把过去藏起来就能把自己当成康复的正常人。
　　自我麻痹很简单，自我承认却很难。
　　肖余看着倒背如流的号码，内心的挣扎让他想要摁下去的手充满犹豫。
　　可当昨晚的事闪过脑海时，他不再犹豫编辑条短信发送。
　　消息刚显示发送成功，肖余便开始提前陷入焦虑，而这焦虑完全出自内心的矛盾，想要收到回复，却又害怕看到回复。
　　郁老爷子现在每天就是闲人一个，在家待不住四处访友，在郁戎昶去公司后，可算有个闲人陪他，非得拉着肖余下棋。
　　郁老爷子和肖余爷爷曾经是棋友，肖余小时候跟爷爷学过，但在老人家面前显然是不够看。
　　“再来再来，这次我让着你。”又一次赢了后，郁老爷子生怕肖余不陪他玩，明晃晃地要放水。
　　下棋能让肖余不去想太多，他笑着应下：“好。”
　　两人一坐就是整个下午，到最后郁老爷子满足地放人：“哎呦，好久没下这么痛快了，要那臭小子陪老头子我下盘棋可难了。”
　　提到郁戎昶，肖余一下又来了精神：“哥哥也会下棋吗？”
　　“那臭小子什么不会，但就偏不走寻常路，什么赛车，攀岩啊，反正什么危险就去玩什么，下棋这种困不住他，后来有段时间好不容易老实下来，结果刚成年就玩电竞去了。”
　　肖余收拾棋盘的手倏然一怔：“哥哥从十八岁就开始玩电竞？”
　　郁老爷子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插科打诨过去：“哎老了记不清了，可能没那么早，人一上年纪脑子不重用。
　　那小子别看现在成熟稳重，青春期可叛逆着呢，谁的话都不听，什么事也不往家里说，那时我就盼着将来有个人能治治他，嘿，天道好轮回了不是。”
　　肖余刚刚的疑惑成功被郁老爷子挑起的好奇转移。
　　话匣子一开，郁老爷子便停不下来：“那臭小子很小的时候妈就去世了，和他爹关系不太好，可以说是我带大的，从小到大认定的事很执着，那时还怕他这样将来踏进社会还吃亏，没想到，倒是培养出个痴情种。”
　　最后一句话说得肖余脸颊一红，同时又有些心虚：“能遇到哥哥是我最大的幸运。”
　　郁老爷子不以为然哼了声：“瞎扯，分明就是那小子赚到了，就是不争气，至今都没能把人拐进郁家门。”
　　最后一句话郁老爷子更像是在小声嘟囔，可瞬间激起肖余心中千层浪。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快速把所有最坏结果想了一遍，可发现郁老爷子面色无常时，才终于找回声音磕磕巴巴问：“爷爷……您……都知道了？”
　　“傻娃娃，真以为把房间门锁了我就不知道啊？打结婚证这么大的事，想要查到还不简单，老头子我虽老了，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肖余狠狠倒抽几口冷气，可后知后觉发现，郁老爷子这个反应太不对劲，他试探性地问：“爷爷您不生气吗？”
　　郁老爷子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当初见他年龄到了，千挑万选想起你这娃娃，他却说自己有喜欢两年的人，说什么都不会同意我安排的这门亲事，结果好家伙，绕来绕去，最后发现都是同个人。”
　　肖余越听越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当初哥哥是如何跟爷爷说的？”
　　“不愿我直接上肖家提亲，说这件事他想慢慢来。”
　　这与当初签订合约时的理由顺序完全相反。
　　再回溯初见时那些以爷爷名义的说辞，所有的疑惑终于有了解释。
　　难怪合约的利益全偏向于他，难怪会说永远不会提出解约，原来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什么扮夫夫哄老人家的戏码，那不过都是哥哥为了帮他留下的借口。
　　哪有什么顺利全身而退，不过都是背后有人在帮他铺路。
　　哪有什么转运，不过都是背后有人在小心翼翼的守护。
　　这份默默的喜欢，比他想象中还要炽烈还要深。
　　这个迟来的真相冲击得肖余眼眶倏然发红，心底柔软一处被暖流溢满。
　　郁戎昶回家后，敏锐察觉到肖余眼尾微红，像是哭过一样。
　　很快把矛头指向沙发上还赖着不走的老顽童。
　　郁老爷子抱着嗷嗷叫的阿香，莫名被没收今晚的酒，那叫一个无辜。
　　昨夜险些擦枪走火后，郁戎昶变得更加克制自己，可他发现肖余突然变得很主动，主动要进厨房帮忙，饭后更提出主动洗碗，似乎他走到哪里都会跟在身后。
　　偏偏两人独处时却什么话都不说。
　　在吃完饭陪郁老爷子上空中花园溜阿香时，小朋友又继续沉默跟在他的身后。
　　脚步刚停下，后背在预料之中被撞了下。
　　“哥哥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肖余下意识想退后，可怔了一秒后又站在原地不动。
　　察觉出肖余的反常，见郁老爷子没注意这边，郁戎昶压着声音问道。“余余，怎么了？”
　　入冬的晚风刺骨，畏寒的肖余裹得跟个球似得，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一阵风袭来，把他刘海吹乱，视线被挡住。
　　郁戎昶习惯性抬手想去帮忙整理，可就在快要触碰之际，像是想到什么，手又收了回去。
　　还没落下，突然被抓住。
　　肖余出门忘记戴手套，手被冻得快要麻木，可在见郁戎昶又想保持安全距离，他脑海只剩一个念头——不想让那只手离开。
　　冰冷的手碰到温热的掌心，所有的寒意似乎在一点点消融。
　　“哥哥。”肖余干巴巴地握着，似乎知道自己的行为很突兀，却没有松开：“我冷。”
　　郁戎昶想要回屋拿衣服，可肖余并没想要把人放走。
　　看着被握住的手，郁戎昶轻轻喊了声：“余余？”
　　上扬的语气带着试探。
　　“哥哥，好冷。”又重复了一遍似乎给足了自己勇气，肖余唇瓣微张，声音化在风中：“哥哥，抱抱我。”
　　他知道从昨晚后哥哥避免肌肤接触的用意，一直以来他都是被照顾到情绪的那一方。
　　可其实他也可以迈出勇敢一步。
　　因为这里有他最喜欢的气息和温暖。
　　微若蚊呐的声音很快被风吹走，却一字不漏落在郁戎昶心上，浑身血液在寒风中被点燃，燃烧在眼前小朋友的主动里。
　　郁戎昶把肖余紧紧裹进怀里，在感觉到攀上腰的手时，力道收得更紧，像是要把人融入体内，与之成为一体。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同样被冻得鼻尖发红的郁老爷子孤零零牵着阿香，把不远处一幕收入眼帘，看着阿香叹气：“唉，大冬天的，咱俩也不容易。”
　　郁老爷子就算再没眼力见，也不好继续留着打扰小两口，当晚趁着郁戎昶不注意偷偷把阿香塞进怀里，喊来司机连夜离开。
　　隔天郁戎昶突然有急事要出差几天，离开前试探性提出带肖余一起去。
　　可肖余想到飞机里密闭的空间，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家。
　　这段时间习惯了阿香的陪伴，晚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肖余突然有些不习惯。
　　时针已经转向十二点，明明到了休息时间却始终没困意。
　　坐在沙发上盯着时间每一秒的流逝，寂静夜里孤独感如泉涌涌来。
　　之前的独居生活一个人也那么过来了，可短短几个月得到的陪伴，让他突然害怕这种情绪。
　　肖余盯着两人的聊天框，在想发起聊天又害怕打扰的纠结中，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是心理医生的回复。
　　上面的每个字让肖余脸上笑容荡然无存，心情在黑夜里骤然下坠。
　　哪怕是预料中的结果，可得到证实时却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
　　肖余耳边嗡嗡作响，突然间因为冲击听不到任何声音，大脑唯一保持的那点清醒是把短信删除。
　　这时，一通熟悉电话打来。
　　专属的铃声像是深渊里的救命稻草，肖余颤着手赶紧摁下接听。
　　在对方开口前一秒，让自己尽可能冷静地喊一句：“哥哥。”
　　听出声音里的清醒，郁戎昶低声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刚，刚刚在看书。”肖余因为撒谎开始变得结巴。
　　郁戎昶沉默几秒，却没舍得拆穿：“看到你在输入了，但最后我没收到。”
　　肖余之前几次被抓到‘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却什么也没发出去。
　　依旧是温柔的话语，却不难听出里面的低落。
　　明明答应过会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的。
　　那条短信像是扼住肖余的嗓子，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化成沉默。
　　哪怕隔着电话，郁戎昶也能想象到肖余此刻的表情，他没再逼问，语气也不觉软了下去：“早点休息，晚安。”
　　可谁也没挂电话。
　　好半晌，肖余才出声打破静谧：“哥哥，我想你了。”

第四十二章：肖余，你真是出息了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沉默的那几秒，肖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停滞的心跳徒然间加速。
　　肖余不等郁戎昶开口，紧张地留下一句“晚安”就匆忙把电话挂断。
　　可不出一秒，一条语音发送了过来。
　　肖余点开后，属于男人克制又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我也想你。晚安。”
　　不过两秒的语音，肖余却听了一遍又一遍。
　　像在黑暗里牵引着他，带他走出孤独。
　　最后肖余是抱着手机入睡的。
　　隔天起床后，肖余总习惯下楼要带阿香出去散步，可看着空荡的客厅才渐渐接受阿香被带回去的现实。
　　一个人百般聊赖地来到花园，浇水拔草代替园丁。
　　突然，在玄关处附近的对讲门铃响起。
　　那是有人要进入拜访时，门卫通过这个来征求户主的同意。
　　以为是郁老爷子闲着无聊要来下棋，肖余没有犹豫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有些吵杂：“您好，这边有个中年男人说要找姓肖的先生，请问是否放行。”
　　中年男人？
　　肖余眉头微微皱起，实在想不起他会认识什么中年男人。
　　可突然，一阵争吵声在那边响起。
　　“我是他老子，进去见他还需要你们同意吗！”
　　“您先冷静下，我们不过只是例行公事，请您配合。”
　　“知不知道住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老子的儿婿是郁氏掌舵人，你们这一群不长眼的，敢得罪老子，老子让你们收拾东西滚蛋，”
　　肖余脸上血色如浪潮褪去，大脑‘嗡’的一下在那句‘他老子’里彻底变空白。
　　发麻的头皮像是在拉扯他神经，凝固住的血液让他僵在原地，双目发空。
　　电话那头还在不断传来争吵，门卫似乎快要拦不住……
　　“喂？先生您还在吗？”
　　门卫的呼叫声肖余已经听不到，短暂的失聪让他给不出任何回应。
　　让他噩梦开始的人此刻就近在咫尺，像巨人钳制住他的手，脖子被什么狠狠扼住，快要喘不上气。
　　肖余第一个想到的是郁戎昶。
　　当电话接通时，肖余的声音已经抖地不成调：“哥哥，他来了。”
　　没有说是谁，可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变得严肃起来：“余余，你先冷静，我们先开视频好吗？”
　　肖余没有应答，只记得自己无声又重复了几句，以为对方没听到。
　　直到郁戎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肖余失焦的瞳孔才终于对上。
　　“余余，你现在在家吗？”看到肖余身后的背景，郁戎昶悬挂的心才落下。
　　哪怕隔着千里，可这份沉着冷静足以拉回肖余的理智。
　　肖余张着嘴，发现挤不出声音，只能点头回应。
　　郁戎昶柔下去的声音在一点点安抚着他：“把门锁好，任何人敲门都不要打开，视频不要挂断，你只需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好吗？”
　　“我很快就到，乖，不要害怕。”
　　屏幕里的肖余肢体僵硬，连点头都像机械麻木，不断地吞咽唾沫，咬紧下唇努力想让自己发声的模样刺痛了郁戎昶的心。
　　郁氏想要起诉一个人，那罪行必是板上钉钉，不过只是帮凶的林慧已经急得低声下气，更别提真正的罪魁祸首会怎样的狗急跳墙。
　　可郁戎昶没想到肖民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在人多地方引起骚动的后果肖民不会不知道。
　　这么做明显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郁戎昶在电话里头聊起其他话题，一点点转移肖余的注意力。
　　小朋友很听话，视频一直没有关，哪怕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摄像头，也足以看出他在很认真地听。
　　收到示意的刘煦再回来时，神色有些凝重。
　　知道郁戎昶这边还开着视频通话，他不敢开口，只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肖民逃了。”
　　郁戎昶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看向屏幕里的人。
　　手却在肖余看不见的地方收成拳。
　　肖民这段时间躲躲藏藏，在得知自己已成目标后行踪更加小心。
　　混迹于各种地下赌场的人向来狡猾，这会得知闹不成还会暴露自己，趁着门卫不注意逃跑了。
　　那是小朋友最大的心魔。
　　只要人一日没找到，一日提心吊胆。
　　在把肖余情绪安抚下来后，郁戎昶还是决定实话告知：“余余，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肖余把自己关在电竞房里，附带降噪效果的耳机把外界一切隔绝，耳边只剩郁戎昶一人的声音。
　　他沉默了几秒才问道：“他跑了是吗？”
　　郁戎昶没有隐瞒点下头：“嗯，但已经报警，他跑不掉了。”
　　所以他怕肖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什么事。
　　这会已经冷静下来的肖余努力挤出一抹笑：“我没事了，谢谢哥哥。”
　　“除了我，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郁戎昶不忍把真正担心的话说太直白。
　　“好。”
　　陆靳玏同样住在这片别墅区，可这一片太大，赶过来最快也需要十分钟。
　　肖余听话地坐在原地等待，期间电话也没有挂断。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声响。
　　“是陆经理到了吗？”肖余拿着手机起身去打开房间门，边说着边往楼下去。
　　二楼除了房间没有开灯，郁戎昶在视频里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
　　时间刚刚好十分钟。
　　可他却隐约有种不祥预感，陆靳玏到了应该会给他打电话或摁门铃，楼下的声响又是从何而起？
　　别墅附近都是保安巡逻搜人，肖民不可能能避开那么多人视线进来。
　　而能进入别墅里的只有花园的路，可两侧的门平时不会打开，除非……
　　郁戎昶瞳孔骤然收缩，“余余，等等！”
　　肖余那边的网络刚好在这时卡了下，画面卡顿了几秒，等听到这句时，已经下了一楼。
　　“哥哥，怎……”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视线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凌乱地像是经历一场大逃难。
　　见到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手里还拿着茶几上一件价值不菲的装饰品，显然是在欣赏。
　　可迈步靠近时，脸上拉扯出一抹无情笑容：“真是老子的好儿子。”
　　赌博成魔的人早没了人性，仿佛看到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一个让他陷入今日这个地步的仇人。
　　“余余？！”
　　‘砰’——
　　手机掉落在地砸出的声音，阻断那边的呼唤声。
　　肖余收缩的瞳孔倒映着越来越近的人，心里的声音明明在告诉他转身逃跑，可从脚底窜至四肢百骸的寒意像把他冻在原地。
　　躯体和魂魄仿若被硬生生剥离，凝固住的血液在逐渐缩短的距离里崩裂。
　　“怎么？这么久没看到老子，连亲爹都不认了？”肖余的反应让肖民有种痛快的报复感，感觉刚刚自己在外面像条过街老鼠东躲西藏受的罪，在这一刻得到等价的报复。
　　“真以为那些人能抓住我？是，确实厉害，可别忘了，老子躲债这么多年，什么本事没有，跳墙爬树这点怎么可能难倒我。”
　　一字一句砸得肖余呼吸快要停滞，艰难的视线从被打开的落地窗挪到肖民身上，每咬出一个字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当初说好的，只要我签了合约，我们彻底断绝关系。”
　　“是，当初老子确实是这么答应你。”肖民没有否认，可不过转眼，只剩下贪婪：“我养的好儿子能卖出几百万，是我肖民出息了，可回头我想，对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郁家人来说，区区几百万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你就想拿这点打发我？”
　　肖民的胃口有多大肖余不会不知道，这些年多少的折磨他都可以咬牙挺过去，可提到郁家的每个字都像狠狠打在他脸上的巴掌。
　　是无尽的耻辱。
　　肖余感到深深的可悲，和肖民每一秒的对峙都是噩梦，可越是这样，越是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不是以前手无缚鸡之力的肖余，绝不能再被拽回那个深渊。
　　“郁家没有欠我们，你要多少，我给。”肖余平稳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
　　只有这样才可以拖延时间。
　　“你给？你是真当我傻吗？你的所有收入来源绑在齐家那个老娘们的卡里，以为避开你身边人我就真的不知道？”提到这事，肖民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赚的钱宁愿给别人花，也不愿给你老子，还联合郁家的人想把老子送进监狱里！”
　　最后情绪爆发在突然被破入的门里。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客厅里焦灼一幕。
　　门口被拥簇在中间的男人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阴沉，而身后涌上来的人很快把整个别墅包围。
　　“老子养出个大义灭亲的儿子，肖余，你真是出息了。”肖民阴狠的眼神从外面转到郁戎昶身上：“我走不出这里，总得拉一个垫背。”
　　面对威胁的话语，郁戎昶脸上始终保持冷静，“肖民，你要的不过是钱，郁家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钱？在前一秒我或许想要钱，但现在……”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肖民竟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抵在肖余脖子上：“我只想要命。”

第四十三章：求求你，不要吓我

　　肖民握着的刀像是场上最大的主宰，所有屏住的呼吸随着他一举一动而起伏。
　　冰凉的触感从脖子上传来，肖余呼吸在凝固的空气里变得困难。
　　眼里却没有最开始的害怕，大概是这样的刀他也曾经握过，曾经被伤害过，所以到真正危险的时候反而变得冷静下来。
　　只是视线里郁戎昶那彻底划破镇定的脸，让肖余心脏像被什么揪住，疼得更加难受。
　　昔日休闲放松的场地，此刻却变成一颗随时会被点燃的炸弹。
　　“站着别动，谁要敢靠近，我立马拉着他陪葬！”肖民知道现在自己插翅难逃，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手中的儿子。
　　“肖民，起诉的人是我。”郁戎昶所有情绪掩在镜框下，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是聪明人应该清楚，现在拿我换他，会让你利益最大化。”
　　这话说到肖民心里。
　　无论身份地位，他这个不过刚嫁入郁家的儿子，根本无法与掌控商界风向标的郁戎昶相比。
　　这命，显然更值钱。
　　“戎……”跟在后面的陆靳玏眼见郁戎昶真要迈开脚步，下意识想要把人拦下。
　　可后者抬起的手阻止了他。
　　不单单肖民认为郁戎昶的命更值钱，在场其他人亦是这么想。
　　在无法保全里面的人安全时，他们便只能保护最重要的人。
　　可郁戎昶迈向前的步伐一如既往沉稳，更没有一丝犹豫。
　　无人知道小朋友于他而言是怎样的存在，那把刀已经抵在他的命脉上。
　　就在三人距离在渐渐缩短之际，突然一声打破客厅的死寂：“不要过来。”
　　不是肖民下达的命令。
　　所有人诧异地看着被钳制住的肖余，后者微张的唇瓣里又重复一遍：“不要过来。”
　　声音不大，却在针落可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看到手的银行突然不动了，肖民气急败坏地吼道：“闭嘴！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肖余感觉整片冰冷贴到自己动脉上，随时都有被锋利刀刺破的危险。
　　如果这一幕放在两年前最灰暗的时刻，他会毫不犹豫抓住刀柄断了肖民的后路。
　　可现在的他倘若再轻贱自己的命，对不起的不止是自己，更是一直在拉着他的哥哥。
　　“哥哥。”肖余垂落的手微抬，声音仿若瞟到空中没有实感和力气，望向郁戎昶的眼里却是格外的坚定，好像在把未说出口的话悄然传递——哥哥，不要过来。
　　最在乎的人因为他受伤，会比这把刀直接刺进他胸口来得痛苦。
　　郁戎昶原本敛在眸底的情绪在这声倾泻而出，是生死与共的决然，亦是理智和冲动的拉扯。
　　最终脚步还是停在两米之内。
　　那是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扑倒的保险距离。
　　他可以选择停下，但绝不会离开。
　　肖民明显感觉到了，手中动作刚想用力，却在这时听到肖余开口：“爸爸，动手吧。”
　　久违一声父亲，砸地肖民竟一时不知该动手，还是该回应这个称呼。
　　从沦为嗜赌狂魔后，他已经不配当一个父亲，更无能撑起一个家。
　　走火入魔的他早把妻儿当成搞钱的工具人，当初前妻更是因为悲痛欲绝离世。
　　可最后那点良心早已被赌场上的畅快淋漓泯灭地一干二净，原本以为肖余会恨他，这辈子不可能再认他这个父亲。
　　这一瞬肖民仿佛回到还没走上歧路时，牵着身边不及膝盖高的孩童，听着天真无邪一句‘爸爸’的时光。
　　最后却被肖余硬生生打断：“这两年的日子我过得生不如死，四处搬家躲债，卑微到尘埃里，直到几个月前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什么都不求，可最后那点尊严不能不要，既然给不了就直接动手，我们一起走能走得更干净些。”
　　这一刻的人像站在黑暗中，让人看不到一丝生气和活着的欲望。
　　话里的绝望带着摧残人心的颓丧，连肖民都为之一颤。
　　就算知道自己逃不出自己，可他并不想死，赌场上带来的快感，就跟罂粟一样令人疯狂和着迷，他不可能因为任何人放弃。
　　郁戎昶的理智随着最后下坠的语调崩裂，哪怕知道肖余用曾经的自己来赌肖民的软肋，可泣血的每个字把过往刨开，砸在心头上，让人疼得无法呼吸。
　　肖余手刚抬起还没落到刀柄上，突然害怕的肖民的下意识想松开，可在关键一刻猛然醒悟发现自己中了招，握住的力道重新收紧：“你踏马在骗老子！”
　　肖余知道这是最后机会，他咬紧牙关握住刀柄，另只手后肘趁肖民不注意给出用力一击。
　　挨了一招的肖民被彻底激怒，余光在发现朝自己涌上来的人时，把所有怒火冲向身边想要逃离的肖余身上。
　　今日这一出就算郁家撤诉他也逃不了。
　　踏进牢狱那个地方，无期和死刑没有区别，既然如此，何不拉上个垫背，至少不孤单。
　　想到这，肖民全然忘了眼前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握紧锋利的刀直直刺了过去。
　　“余余！”
　　“不要！”
　　肖余只听到耳边的惊呼，回头瞬间看到刀晃出的光芒，他甚至来不及躲避，就看到朝自己扑来的人。
　　‘砰’——
　　肖余被什么撞了下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眼前呈现短暂黑暗，一片刺眼殷红在视线恢复光明之际赫然闯入眼帘，耳边吵杂声混杂一起，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
　　在摔倒前一秒他被人紧紧抱住。
　　搂着他的力道紧得快要无法呼吸。
　　熟悉的怀抱让肖余眼眶倏然一红，刚想伸手回抱，却在这时，鼻尖原本的清香气息被血腥味覆盖，干净的居家服被什么浸湿，透过绒衣与他肌肤碰触。
　　这熟悉的粘稠感瞬间拉回肖余的理智：“哥哥，放开，让我看看你！”
　　“余余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郁戎昶不但没松开，还收得更紧。
　　强有力的手臂在轻颤，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肖余从不怀疑郁戎昶说的话，可此刻不安在吞噬他，开口的声音甚至带着祈求：“哥哥求求你，放开我，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耳边逐渐粗重的鼻息。
　　肖余心骤然下沉，坠在过往惧怕的画面里，曾经他亲眼看见一条鲜活生命如何踏进死亡深渊，最后又是如何死在他身边。
　　身上越来越清晰的粘稠感，像是仓库里那个死去女人抓住他裤脚满是血的手，最后的理智崩溃在地上沾满鲜血的刀中。
　　“余余我没事，别担心，我没事。”
　　“骗子，你在骗我！求你让我看一眼。求求你，不要吓我，求你了！”肖余崩溃地大哭，想要用力挣扎却又害怕会碰到伤口，全身力气被掏空般，双手无力下垂跪在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郁戎昶从未见过这样的肖余，哪怕曾经的情绪失控也会在临界点克制住，可这一刻爆发的，是比那把刀扎心上更强烈的害怕。
　　郁戎昶忍着身上的痛疼，凭借强大抑制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被送上救护车那一刻，还把人抱在怀里安抚。
　　后来发生什么肖余已经记不起，只记得肖民被警察带走，只记得哥哥当着他的面闭上了眼，只记得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
　　直到最后扎进肌肤的针头，才让一切停止下来。
　　梦里，仓库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又回来了。
　　在生命最后一刻，强大的求生欲让她不断爬到他脚边，可双手双脚被捆绑住的他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改变两人的命运。
　　女人的眼里从最初的祈求，到绝望，到最后含恨永远闭上眼。
　　而留给他的只有一辈子挥不去的良心折磨，以及和冰凉尸体三天的相处。
　　他害怕再看到血，可当看到自己手腕渗出的血，那种解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曾经想过再有人为他受伤自己能否撑得住，可现在知道了，把他拽出深渊的人亦是他的命。
　　在哥哥被送上救护车松开他手那一刻，生命跟着终结在未知的命运里，现在唯一让他撑下去的，是对那个温暖怀抱的期盼。
　　肖余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满是消毒味道的病房里。
　　亮白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几乎睁不开，嗡嗡作响的耳边像是经历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醒了？”熟悉的声音拉回肖余思绪。
　　齐盛站在床边，见他醒来立马摁下护士铃。
　　消毒味道，白色房间，护士铃，医院，哥哥。
　　浑噩大脑最先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肖余猛地掀开被子不顾齐盛的阻拦要下地。
　　“你疯了啊，打的镇定剂还没过，你能去哪里！”
　　“哥哥……”肖余浑身因为镇定剂的作用变得无力，可这一刻不知哪来力气推开齐盛冲了出去。
　　打开门碰巧和陆靳玏正面相遇。
　　肖余像看到救命稻草把人紧紧抓住：“哥哥呢？！他在哪？！”
　　“肖余，你先冷静下。”
　　可陆靳玏难看的脸色让肖余如何冷静。
　　他的眼泪唰的一下掉落，颤抖着声开口：“告诉我。”
　　陆靳玏到嘴边的话突然变得艰难：“他……”

第四十四章：宝贝，你哭我会比你更难受

　　后面冲出来的齐盛赶紧把想要往前跑的肖余拉住。
　　却发现刚刚还能推开自己的人此刻像朵棉花，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感受到走廊低沉气氛的齐盛了然，没有开口，只是朝陆经理递了个眼神后扶着肖余离开。
　　齐盛看着听话躺回病床上，双眼空洞没有焦点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样的肖余，比最开始从仓库里救出来的那一个月状态更糟糕。
　　那时肖余的前方没有盼头，任由自己迷失在十字路口里。
　　但现在不一样，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像是一点点散在手里，彻底消失之际，将会把自己永封于黑暗中，只剩躯壳游荡人间。
　　齐盛不忍心自己的弟弟变成一副行尸走肉，轻叹了口气来到床边，安慰道：“我刚刚听曲教练说，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肖余没有什么回应，不知到底听没听到，眼睛依旧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反应让还想说什么的齐盛跟着沉默了，他知道这种情况大概先把心理医生找来会更合适些。
　　然而刚冒出这个念头，突然听到病床上的人低低出声：“我想见他。”
　　执着到骨子里，仿佛那是撑着他的最后希望。
　　齐盛是当初把肖余拽出老家那个地方的人，也见证肖余受伤到今日一步步站起来的人。
　　多年情谊早把肖余当成亲生弟弟照顾，这样一幕实在于心不忍，他沉默须臾终于松口妥协了：“你先躺下休息让医生做完检查，然后我去帮你问陆经理。”
　　听到这个，肖余才终于扭过头来。
　　静静看着齐盛，像是在窥出真假，直到确定后才缓缓开口：“好。”
　　医生很快过来，一番检查后并没发现大问题，只是打了镇定剂有些副作用，现在情绪不稳定需要静养。
　　齐盛也兑现自己说过的话，在医生走后离开房间去找陆靳玏。
　　人没找到，倒是在吸烟区看到曲丞。
　　“曲教练。”齐盛进去后直接开门见山说明自己来意。
　　曲丞听完没立马回答，而是静静抽了口烟。
　　烟气氤氲笼罩帅气的脸，朦胧间眉目却添了几分惆怅。
　　直到吐出第二口烟，曲丞才开口道：“其实人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但这件事影响不小，现在医院外面全被记者围住，郁老板的父亲也从国外赶回来了。”
　　齐盛听出里面的两大问题，媒体和郁戎昶父亲。
　　知道齐盛和肖余的关系，曲丞也没做过多隐瞒：“那小孩现在不适合见郁老板，郁老板一直把人保护地很好，外界对隐婚对象的好奇程度很难保证不会做出什么，到时候会被推到风尖浪口上对谁都不好。”
　　曲丞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而且在郁老板父亲眼里，郁少夫人一直有最佳人选，但那个人……不是肖余。”
　　齐盛在回病房的路上特意趴在走廊窗口往下看，果然医院门口快被记者围堵，有些为了不被驱赶，还借助绿化遮掩藏起来。
　　这里是郁氏的私人医院，这节骨眼上能从里面出去的每个人，都将成为采访对象。
　　以肖余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应对这样场面。
　　然而等他回到病房，推门而入却发现原本躺在上面的人不知所踪。
　　齐盛回想起离开前肖余意外的配合，顿时涌起不祥预感，立马冲到外面找人，又迅速给陆靳玏和曲丞打电话告知情况。
　　肖余避开护士的视线钻进消防通道里，体内的镇定剂药效还没过，浑身乏力胃里有什么在搅动直犯恶心。
　　他倚在墙边只是缓了几秒，就开始往上爬。
　　可刚上一楼全身开始冒虚汗，胃绞疼地更加厉害。
　　刚扶住扶手喘口气，突然下面传来的声音瞬间拉紧他的神经。
　　有人进消防通道了！
　　“快点，我估计待会他们就会发现。”
　　“哥，真要这么做啊？那可是郁家人，这整片都人家地盘，要被抓了追究责任怎么办？”
　　“怂货，你看外面那么多人光守着没一个敢进来，人家那都是大媒体，咱们一个小破公司光脚不怕穿鞋，成败在此一举，只要能搞到郁戎昶隐婚对象和受伤照片，三十岁退休环游世界不是梦！”
　　谈话的两人似乎达到共识，声音从最底层开始加快往上来。
　　肖余敏锐捕捉到隐婚对象和受伤照片字眼。
　　他一开始以为是医护人员，可在透过楼层缝隙看到是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时，知道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人可以晚点找，但绝不能让他们拍到哥哥的受伤照片。
　　肖余忍着不适准备走回下一层的消防通道门，可刚迈开脚步，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通道里格外突兀。
　　“谁？！”
　　下面两个男人也停住了。
　　紧接着三人像四处逃窜的脚步声同一频率响起，肖余咬紧牙关往下面的消防通道门跑，其他两人以为被发现也要往下跑。
　　可很快，他们发现肖余身上穿的是病号服。
　　两人登时改逃为追，猛地往楼上冲来：“等等！停下别跑！！”
　　声音越来越近，短短几步肖余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三人目标几乎奔向同一个门。
　　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余光中。
　　避不开了！
　　就在肖余想着大喊引来注意还是先把脸遮住时，消防通道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眼看跑太快刹不住车的两人就要扑过来，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黑影，视线被彻底挡住。
　　一件西装服蒙住了他的脑袋，紧接着来人把他拉进结实的胸膛里。
　　肖余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却已经被充斥鼻尖的熟悉味道掠夺思绪。
　　热泪瞬间浸湿眼眶。
　　接到人突然不见的消息，郁戎昶第一时间让人封锁医院，所有人把每个房间都找遍，可只有他猜到那么听话的小朋友突然乱跑，一定是想来找他。
　　幸好两个病房楼层相距不远。
　　幸好赶来的及时。
　　险些撞到肉墙的两人稳住脚步，当看到眼前站的是谁时，脸色骤变，想要逃掉已经来不及。
　　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能说出口，郁戎昶拨通的电话直接断了他们后路。
　　耳边的吵杂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消防通道里的两人并没急着离开。
　　郁戎昶见怀里的小朋友突然没了动静，刚准备开口，一只小手很轻地摸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渐渐的不敢再触碰椒ⒸⒶⓇⒶⓜⒺⓁ樘。
　　那只手无力垂下又恢复安静，郁戎昶胸口却被一片泪水浸湿。
　　郁戎昶把西装服拿下，怀里的人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眼泪却花了脸。
　　在看到他右手包裹的纱布时，豆大的眼珠决堤似得不断砸在他手背上。
　　“乖别哭。”郁戎昶心疼地抚摸着肖余的脸。
　　回应他的是充满歉意低泣：“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郁戎昶无奈地扬起嘴角：“傻瓜，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肖余泣不成声，只能不断摇头。
　　是他的错，如果在一开始见到肖民没有出现应激反应，便有更多自救能力，那样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已经没事了，伤口也没什么大碍。”郁戎昶指腹轻柔地划过肖余的眼尾，把还未掉落的眼泪抹去：“这些还不及你的眼泪让我感觉疼。”
　　“宝贝，你哭我会比你更难受。”
　　低低萦绕在耳边的呢喃话语，在一双满是疼惜的眼眸中像是最好的安慰剂。
　　肖余的眼泪瞬间止住，含着泪光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郁戎昶，脸上仔细看还有因为一句‘宝贝’而浮起的浅浅红晕。
　　小朋友果然是最乖的。
　　郁戎昶奖励似得在肖余额头落下一吻，又俯身吻去几欲滴落的眼泪：“现在外面都是记者，待在病房里最安全，乖乖回去不要乱跑知道吗？”
　　肖余下意识想要点头，可敏锐捕捉到最后这句不是他理解的那样。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的话又卡在嘴边。
　　最后选择乖乖听话：“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哥哥。”
　　“现在情况比较特殊，给我两天解决的时间。”
　　想起刚刚听到的两人谈话，肖余垂下眼帘。
　　郁戎昶摸着肖余脑袋开口道： “我们的关系没有什么见不得人，只是我不想你被外界各种声音影响，等你将来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向外界公开。”
　　公开意味着什么，肖余心里最清楚不过。
　　正是因为这个词背后代表着不一样的意义，才让他一时惊讶地不知如何回应。
　　郁戎昶无法逗留太久，外面一堆麻烦等着他处理，叮嘱几句后准备离开。
　　可门刚打开，衣袖突然被拉住。
　　“哥哥，我等你。”
　　身后的小朋友眼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还没分开已经在想念，却又生怕给他带来麻烦而努力克制。
　　郁戎昶心融化在小朋友对他的依赖中，松开握住门把的手，俯身对着微张的唇瓣吻了下去。
　　肖余被掠夺了呼吸，却沉浸在彼此气息的相融里，生怕会碰到伤口而踮起脚，昂着脑袋给了对方最大的发挥空间。
　　‘砰’——
　　倏地，身后被打开的门打断了两人。

第四十五章：余余，你这样我今天怕迈不出这里了

　　陆靳玏在外面找了半天，在听到消防通道传来声音时，以为发生什么事匆匆赶过来。
　　面面相觑间，原本漂浮在空中的旖旎消失殆尽，沉默的蔓延拉扯出无限尴尬。
　　“打扰了。”作为FG的总经理什么事没见过，陆靳玏很快恢复表情管理，安静地把门关上。
　　想到刚刚被撞见的一幕，迟到的红晕这会铺天盖地而来，把肖余的脸烧成红苹果。
　　郁戎昶见小朋友又开始把自己缩成鸵鸟躲进他怀里，胸腔发出低低的笑声：“余余，你这样我今天怕迈不出这里了。”
　　肖余‘轰’的一下更情难自已，难为情地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郁戎昶的话并不假，他只想把人揉进怀里什么都不管，可陆靳玏刚刚进来时的示意眼神，已经向他传递出消息——已经有人发现他不见了。
　　这样就算爷爷出面，怕也拦不住父亲想要见小朋友的心。
　　齐盛最后找到肖余的时候，发现他正站在窗边，吓得他以为这是要想不开，赶紧冲过去把人拦下。
　　结果发现相比刚刚行尸走肉模样的人，这会整张脸涨的通红，眼里甚至有几分难掩的赧然，仿佛被注入新鲜血液又活过来。
　　站在窗边不是要想不开，而是在让燥热的自己冷静下去。
　　齐盛第一次见肖余自我调节地这么快，心想这出去一趟比灵丹妙药还神奇。
　　回到房间后更是出奇的听话，主动开口说想要吃的东西，连以前最厌恶看到的抑郁症药也没再抗拒。
　　除了不见心理医生之外，其他干什么都十分配合。
　　“真的不见见吗？”齐盛还是担心肖余的情况，等病房里只有两人的时候忍不住问。
　　这次虽受伤的不是小鱼儿，可他问过医生，这次的事对心理又一次创伤比皮肉伤难捱多了。
　　不然不会把人留院观察一周。
　　得到的是一阵沉默。
　　齐盛无奈叹了口气，每次关于这个话题小鱼儿还是无法面对。
　　可就在他放弃时，身后突然传来低低一声：“能治好吗？”
　　“什么？”齐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肖余主动问出和自己病情有关的事。
　　肖余眉眼微垂，紧紧抓着手机：“我问过了，催眠治疗法可以帮我，可我不确定。”
　　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再从那个画面里站起来。
　　那个噩梦总能把他吞噬。
　　所以当收到医生的短信时，他下意识点删除，去装作不知道去逃避。
　　可这次的事让他深刻意识到，他可以永远躲在角落里，可为他负重前行的人会很累，会受伤，甚至会离开。
　　齐盛因为惊讶张着嘴好半天都没能挤出一句，却下意识给出最肯定的答案：“能！”
　　这并不单单是鼓励的话，更是多年的信任。
　　因为他知道，当小鱼儿鼓起勇气问出口时，其实已经成功一半了。
　　陆靳玏这几天基地和医院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探望完刚出电梯，突然有道身影把他拦住。
　　“陆经理，我能找您谈谈吗？”
　　陆靳玏典型的爱屋及乌，因为曲丞一直以来很欣赏肖余，这会被拦住也不恼，见人欲言又止，把人领到安静的环境下才开口：“有事吗？”
　　“对不起陆经理，很抱歉上次拒签了二队的合约。”
　　面前的人站得笔直，说得也很诚恳，陆靳玏了解前因后果，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当时你那种情况，确实不适合再待下去，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当初你离开时FG给的承诺还是有效的。”
　　肖余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时拒签后，曲丞还是不忍把好苗子放走，答应只要肖余康复随时都可以回来复测，不会因为他的病情而影响结果。
　　“陆经理，我想和FG签订永久合约。”肖余因为紧张手捏成拳，可迎上陆靳玏诧异的目光还是坚定地说下去：“我不要签约费不要代言费，多米账号交由FG代管，哪怕只能给二队打替补，我也愿意。”
　　以肖余的人气，多米的直播收入已经是个可观数字。
　　可连这个都交给FG，很明显就是卖身契，把自己下半辈子无条件卖给FG。
　　陆靳玏眉头微皱，有史以来见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你想要交换什么？”
　　“FG最好的心理医疗团队。”
　　心理医疗团队是每个电竞俱乐部不可少的部分，因为对电竞选手来说每场比赛考验的不单单是实力，更多的是心理素质。
　　陆靳玏没想到会得到这个要求，可很快察觉这么大的事却单独把他叫出来谈的原因：“你想我替你隐瞒？”
　　“是。”似乎知道会因为巨大风险被拒，肖余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我为我今日说的话负责，与陆经理无任何关系。此录音笔作证。”
　　陆靳玏：“……”
　　一直以来，他把眼前的人当成需要庇护的小孩，离开郁戎昶的肩膀就像离开水的鱼。
　　可今日一看，是他了解地不够深。
　　也难怪他家宝贝能这么欣赏这小孩。
　　知道自己已经把人说动，在把录音笔交出去之际，肖余眼里闪过抹怆然：“谢谢您，还请您先帮我保密。”
　　“如果我没能从里面走出来，到时候再麻烦您告诉他。”
　　*
　　封闭的空间，仿佛与世隔绝的安静。
　　那是郁氏私人医院的心理催眠室。
　　在过去的日子里，肖余从未想过自己会躺在这样的环境下，接受噩梦再被唤醒的一天。
　　本以为到来的这一刻，自己会下意识想逃。
　　可意外的没有。
　　许是真正惧怕的东西做足心里挣扎和准备，来临这一刻反而有种解脱之感，许是知道那个给他希望的人在不远的地方默默陪着他。
　　“请您放轻松，我需要您的配合。”说话的是上次在肖余出现应激反应时帮过他的心理医生。
　　轻轻的声音像水滴在耳边响起，每一下很有节奏，让人不觉带入最放松的状态里。
　　心理医生每个指令循环渐进响起。
　　肖余还有些紧张的情绪开始放松下来，四肢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可很快肖余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住，照在脸上的光像是仓库门缝泄进来的落日，夜幕降临时陷入黑暗中。
　　“那臭娘们留着没用，先把她处理了吧。”
　　“不还有个小孩吗，那老娘们大把年纪不值钱，小的长得水灵好找下家，先处理了。”
　　熟悉的谈话让肖余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们！
　　‘咯吱’——
　　仓库门被推开，里面两人被照的闭上眼睛。
　　其中一个光头走过来，落在肖余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打量到最后变了味：“比起这老娘们，这小白脸看起来更有意思点。”
　　“哥，反正都是要拿来卖的，不如咱先‘验收’下？”
　　看着突然朝自己走来的两人，肖余浑身血液倒流不顾一切开始挣扎起来，可他的四肢被绑住，嘴巴的胶带把所有呼救声淹没。
　　被关在一起的女人头发凌乱，在男人靠近时卑微地抱住他们大腿：“我求你们了，要多少钱等我出去给你，我会努力赚钱的，这孩子这么小，求你们放过他吧。”
　　女人几年前丧儿，看到与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肖余起了怜悯之心。
　　可她却被一脚狠狠踹开：“你给我钱？你老公把你卖给我们，还欠我们几百万，自身难保还想要我们放过他？”
　　被踢到一边的女人见两人就要把角落的人拖走，关键时刻冲过去拦在两人面前：“你们这样做犯法的，放了他，求求你们放了他吧。”
　　争吵越发激烈，最后止于一声尖叫中。
　　被激怒的男人从兜里掏出锋利的刀：“草你妈，居然敢咬我！你找死！”
　　不要！
　　不要伤害她，我跟你们走！
　　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哭喊声在不断撕扯肖余的理智。
　　他想开口告诉那个女人，不要管他，那样她会死。
　　可他发现自己再什么嘶吼都无法阻止眼前一切的发生。
　　在男人失去理智中，眼睁睁看着那把刀落下。
　　一下又一下，直到倒在血泊中的人无力挣扎。
　　不要！
　　为什么！！
　　为什么重来一遍还是无法改变。
　　“救我。”
　　“孩子，救救……我……”
　　肖余崩溃地看着女人一点点朝他爬来，拖拽出的血痕狠狠割在心上，他哭吼冲过去把人抱起，明明已经摸到血，明明把伤口捂住，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依旧在原地，脸上连眼泪都没有。
　　那是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非亲非故却为了救他倒在血泊里。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胸口的起伏回归平静，到死都在抓着他的裤脚，到死都含恨含冤。
　　悲痛的呜咽声响彻每个角落，却阻止不了变僵硬的尸体。
　　爷爷，妈妈，这个陌生人……
　　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死了。
　　为什么还要留下他一人。
　　明明该死的人是他！
　　郁戎昶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小朋友发来的短信——‘哥哥，我想你。’
　　时间是十个小时前。
　　明明是一句软人心房的话，可郁戎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一股说不出的不安在萦绕着他。
　　又一次没接的电话中，郁戎昶终于坐不住了。
　　刚起身，手机突然响起。
　　却不是他想等来的电话。
　　“喂？”
　　得到的是一声沉默。
　　郁戎昶眉头皱起：“陆靳玏 ？”
　　“有件事想告诉你。”陆靳玏沉重的声音好半晌从那头传来：“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四十六章：想亲亲哥哥

　　‘肖余自己提出接受催眠治疗。’
　　‘进去的时间已超过催眠师给出的范围。’
　　‘恐怕是……失败了。’
　　后面电话里陆靳玏说什么郁戎昶基本听不清。
　　等他来到心理治疗区时，那间隔绝的密闭房间门依旧紧闭着。
　　周围一片静得针落可闻，走廊里两道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肃穆的环境中谁都没开口，盯着催眠室的目光焦急而担忧。
　　绝佳的隔音效果让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郁戎昶第一次感觉时间流逝是那么慢，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突然，门毫无预兆被打开。
　　“余……”郁戎昶猛地直起身，可发现等来的不是他的小朋友。
　　是负责肖余这次催眠治疗的古医生。
　　郁戎昶脸色肉眼可见低沉下去，“古医生，怎么样了？！”
　　古医生看了眼重新关上的门：“患者的自我解救意识很强，这次的催眠出现了效果。”
　　这是成功了？
　　可为什么没看见人出来？
　　到底是资历深厚的心理医生，从面部微表情就能猜到他人心中所想，开口道：“患者自己提出来的，暂时不想见任何人。”
　　郁戎昶深深看着紧闭的门，一门之隔，却硬生生阻挡了许多东西：“那他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和患者达成共识，拟好治疗方案，两天内会再进行一次深度催眠。”
　　陆靳玏带过这么多届职业选手，对心理这方面略有了解：“这么短时间内可以再次深度催眠吗？”
　　“理论上不建议。”古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这是患者自己要求的，患者情况比较特殊，在不会有危险的情况下，我们都会选择配合患者。”
　　“为什么是两天？”陆靳玏不解地问。
　　古医生目光似不经意看向郁戎昶：“患者对两天的时间很执着，大概是有什么在支撑着他。”
　　郁戎昶原本还没恢复的脸色变得更苍白。
　　心被什么狠狠敲击，比伤口疼的更让人站不住。
　　因为他承诺，两天后会把事情解决完来接小朋友回家。
　　小朋友一直在等他。
　　催眠室内，听到脚步声的肖余缓缓抬起头来：“走了吗？”
　　古医生脱去自己的白褂，为肖余倒去一杯水：“嗯，其实你的心里是有期盼的，这种状态下见一面的话，接下去可能会更顺利些。”
　　蜷缩在角落的少年浑身微微一颤，眼眶一下红了。
　　可还是坚持地摇头。
　　他艰难地抬起脑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唇角带着干涸的血迹，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抓伤，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人不人鬼不鬼。
　　这是他的现状。
　　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样站在哥哥面前。
　　“下一次催眠，我不会再把你绑起来。”古医生见过不少突然崩溃的患者，眼里很平静，没有该有的同情心。
　　因为他知道踏进这里的每个患者敏感自卑，特别是像这种自我解救意识强的人，最害怕别人的同情。
　　“但如果你再控制不住伤害自己，那我们会考虑终止这次的催眠治疗。”
　　这话像是多大的冲击，角落里的少年瞳孔收缩，扫去眸底的黯然，忍着发软的四肢坚持站起来：“不会了，我可以控制得住。”
　　“下次我需要你去把那个女人救出来。”古医生说道。
　　肖余茫然地抬头，眼里满是不确定：“救她……还能救她吗？”
　　“其实后来你已经松了绑，你是有机会过去救她的。”
　　肖余被这话蛊惑地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那个女人明明死了，死在他的面前。
　　他又怎么可能把人救回来。
　　“你可以的。”古医生来到肖余面前，把那顶上面带有R字的帽子物归原主：“尝试去救救她，救救你自己。”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天的时间可以用来做很多事，哪怕躺在床上刷刷手机时间很快便过去，惬意又舒适。
　　可在世界某个角落，有人的两天是痛苦而煎熬的。
　　这两天里肖余在不断重复一个梦。
　　从最开始因为痛苦逃离而伤害自己，到梦里他的四肢终于不再被绑住，实现四肢自由这个梦哪怕重复了好几遍，可当他终于冲过去把女人抱住时，那一直拴在心中的罪恶逐渐瓦解。
　　梦里好像没有抓着他带血的手，也没有女人的痛苦呻吟。
　　甚至到最后，男人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听不清，尽管知道他们不曾离开，却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
　　再次从床上走下来时，肖余感觉自己双脚发软，不是因为力气被抽空，而是压在心中的什么东西在消失，整个人变得轻飘飘。
　　古医生走到肖余的身边，露出和善的笑：“感觉还好吗？”
　　镜子里的少年还是那么瘦弱，可干净的妆容好像抹去身上的颓靡，眼底簇起的光变得越发明亮，像是重新挂在月亮旁那颗最闪耀的星，安于磐石，隐于星辰大海之中。
　　“我知道还会回到这里，还会继续做同样的梦。”肖余缓缓站起身，脸上终于露出几天来第一个笑容：“但我知道下次该如何面对这个梦了。”
　　古医生扬起温柔的笑，几日来终于让肖余坐着跟自己说话：“很感谢你让我看到一个很独特的梦，现在要尝试走出去看看吗？”
　　某种意义上，心理医生和患者是一体的，在移情过程产生的共鸣让他们变得不单单只是医患关系。
　　肖余垂着眼眉想了很久：“两天时间过去了吧？”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可刚刚看了监控录像，外面没有人。
　　哥哥是不是生气那天他拒之不见？是不是超过期限走了？
　　还会来接他吗？
　　古医生没有正面回答：“或者对那个人来说，时间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蜕变呢？”
　　是啊，踏出这里后，便不再是之前的肖余。
　　就算被丢下，他也已经有追上去的勇气了。
　　推开门后，走廊一片死寂笼罩了他。
　　可肖余不再踌躇，鼓起勇气打开手机，拨打了那个倒背如流的电话。
　　明明只是两天没见，可肖余却紧张地恍如初见。
　　在电话被接起时，呼吸有一瞬停滞：“哥哥……”
　　那边很安静，安静到肖余仿佛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嗯。”
　　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高昂。
　　哥哥果然的生气了。
　　所以才没来接他。
　　想到这肖余眼眶微红，有些委屈，可还是装作平静继续说：“我……哥哥现在在哪？我……我可以去找你吗？”
　　“……”
　　意外的沉默让肖余鼻子泛酸，眸底涌起隐隐泪光，像是满心期待等不到回应，明明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可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
　　“哥哥，你说过两天后来接我的。”肖余咬紧下唇，忍着哽咽的声音说道：“你不能骗我。”
　　“就算生我气了，我们以后再算好不好？”这样的话肖余以前不敢这么直白说出来，可现在学会不再压抑的情绪很快冲破理智，他低低说出心里话：“我现在想见你……很想。”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突然乱了节奏，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我……”
　　“宝贝，回头。”
　　肖余耳边‘嗡’的一下，以为出现幻听的他在转身之后，又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身后男人穿着一身病服，手还保持拿手机的姿势，镜片晃出的光遮住眼尾隐忍的猩红，四目相接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了手。
　　敞开的怀抱在迎接他的小朋友。
　　肖余视线突然变得更加模糊，泪光中的男人有了重影，可他还是不顾一切冲过去。
　　迫切想感受温暖的怀抱。
　　然而在靠近时，余光里包裹着纱布的腹部让他止了动作。
　　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紧紧拉入怀抱中。
　　尚存的理智让肖余想出声提醒，郁戎昶的手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人融入骨子里，又像是重新拥抱失而复得的宝贝，格外地珍惜。
　　“我以为……哥哥不要我了。”肖余手紧紧抓住郁戎昶的病号服，埋在熟悉的怀中闷闷说着。
　　“傻瓜，怎么可能会不要。”
　　站在外面等待的每一分对郁戎昶来说何不是煎熬，他害怕捧在手心的宝贝再出来时，又会忘了他，一切又回到初见时的陌生。
　　甚至不敢想象他的宝贝在里面会遭受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听着责备的话，声音却轻柔无比。
　　仔细听还带着微不可觉的轻颤。
　　第一次感受到郁戎昶失控的肖余惊讶地瞪大双眸，原本还想抵住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我怕失败了，哥哥会担心。”
　　就算成功了，这个过程哥哥还是担心。
　　“哥哥，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意识到自己欠缺考虑的肖余认错态度很诚恳。
　　“……”他不要道歉。
　　只要像现在能把人抱在怀里就足够了。
　　郁戎昶没再出声，怕自己控制不住外泄的情绪会让他的宝贝察觉到。
　　“哥哥？”肖余小心从怀里退出来，抬眸认真地看着郁戎昶：“哥哥，知道我出来后见到你最想做什么吗？”
　　在郁戎昶诧异的目光中，肖余突然踮起脚尖，贴上那片性感的薄唇：“想亲亲哥哥。”

第四十七章：哥哥，我错了

　　踏出那扇门开始，肖余知道了自己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无能。
　　只要他肯迈出一步，很多事可以改变在他的勇敢中。
　　比如噩梦里那个最终被‘救’出来的陌生女人。
　　比如眼前这个人，只要他用力抱住就不会离开。
　　带着撒娇意味的一吻，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足以直击人心。
　　更别说以前从不会撒娇的人突然这么主动。
　　郁戎昶仅仅只是怔愣一秒，便伸手搂住羞得想要退开的人，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唔。”肖余一瞬鼓起的勇气在这个回应中赧然消失，可他怕会弄到郁戎昶的伤口不敢挣扎，只任由对方这样抱着。
　　无人走廊像是不担心会有人经过。
　　肖余最开始那点难为情淹没在强势的进攻里，周遭的安静像是旖/旎最好保护色，让他也渐渐放松开来。
　　直到他双腿发软，才终于被放开。
　　“宝贝，下次给我点心理准备。”郁戎昶重新把人搂进怀中：“在这里，我怕你会害羞。”
　　耳边传来的低沉嗓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肖余正暗自庆幸没被看到发烧的脸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哪里不对劲。
　　直到余光发现脑袋上亮着的摄像头。
　　肖余：“……”
　　看着突然一脑袋扎进他怀里，说什么都不愿抬起的人，郁戎昶嘴角不受控制上扬：“别害怕，不是谁都有看监控录像的权限。”
　　肖余知道最大权利的人就站在眼前。
　　他憋了好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话：“那……删了。”
　　“好。”郁戎昶话锋一转：“只留一份在手机里。”
　　肖余猛地抬起头，脸上未褪的奶膘像鼓起一个生气包，瞪大的眼睛像是无声抗议却又不说出来：“也……也不可以。”
　　“好好好。”郁戎昶低笑着把人重新揉进怀来。
　　那句‘他偷偷留下’的心里话到底没说出去，怕小朋友刚接受催眠治疗情绪还没完全稳定，不敢把人逗太狠。
　　郁戎昶的伤其实不严重，腹部那一刀没伤到内脏，比较严重的直接去挡刀的右手。
　　负责病房的护士哪怕第一次见肖余，从郁戎昶温柔的眼神也猜出这人的身份，特意叮嘱肖余：“一定要注意手，不能做太过大幅度的动作，还有腰的伤口并没痊愈，太过激烈的动作容易扯到。”
　　哪怕语气很委婉，可就把‘一定要克制’几个字写脸上。
　　肖余听得脸直发烧，想悄悄离开郁戎昶臂弯，却被肩上那只手又重重搂紧。
　　“护士说手要注意。”在护士离开后，肖余小声提醒。
　　“好。”嘴上虽这么应，却没有要把人松开的意思。
　　这是住院来，肖余第一次来到郁戎昶的病房。
　　要不是里面有医疗设备，肖余还以为自己只是来到个装潢低调的卧室。
　　以郁戎昶身份，受伤大概会许多前来探望的。
　　可实际上事实相反，早做好和肖余同病房的打算的他，下令拒绝任何探望，除了郁家的人基本没人能进入这里。
　　从根本上预防上次的事发生。
　　“爷爷回去了吗？”偌大的VIP病房里只有两人，让肖余本以为会面对各种生面孔的紧张感消失。
　　“嗯，说是晚上不能放阿香一只猪在家，得回去陪它，明早再来。”郁戎昶坐在病床上招呼肖余过去。
　　肖余刚过去突然被拉着坐在大腿上。
　　“哥哥你的伤……”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有只手很轻地拍了下他的屁股，像是在给出‘惩罚’。
　　紧接着脑袋上传来压抑着情绪的声音：“余余，我很担心。”
　　哪怕两人出来后谁都没提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
　　可小朋友短短两天又瘦了下去的脸，已经不难猜到。
　　小朋友不说，他便不问，可不代表他下次还能再像现在控制自己，冷静地站在医疗室外。
　　肖余惊得想起身的想法消失在这一声中。
　　这会脑子里全忘了被打那一下，眼底满是郁戎昶掩不住担忧的目光，他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却想到衣服下还没彻底结痂的伤口。
　　最后只是笨拙地用手搂住郁戎昶的脖子：“哥哥，我错了。”
　　他不知道这一招有没有用，但至少道歉的态度得诚恳。
　　在没得到回应的几秒后又说道：“哥哥说过，我不需要太久就能重新回到那个舞台，哥哥给了我很大勇气，所以这次治疗很成功，古医生也说再过不久就能好起来，哥哥不要生气，下次不会再瞒着你了。”
　　郁戎昶脸上表情终于有所动容，不着痕迹从肖余的手腕挪开。
　　小朋友一直很听话，做错事还知道道歉撒娇。
　　任谁都不舍得惩罚。
　　最后郁戎昶硬是把人拉在身边陪自己，说什么也不让肖余去旁边的陪护床。
　　VIP的病床躺下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一开始肖余还担心碰到郁戎昶不敢有大动作，可这两日的经历让从未睡过好觉的他，窝进温暖怀抱时终于沉沉睡去。
　　看着肖余睡下的面容，郁戎昶却没有一丝困意。
　　在人睡熟后拿出早准备好的药水，轻轻挽起肖余的袖子。
　　白皙的手臂一道道抓痕映入眼帘。
　　大小不一每一道，都像划在郁戎昶心上，不断告诉他——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这些会变成惨烈的刀痕。
　　左手手腕还有曾经留下的伤疤，上面被一个纹身刻意遮住。
　　纹身是一个英文字母——Rebirth。
　　R神的全称。
　　当年陪他度过青春的名字，多年后成为小朋友的一次重生。
　　隔天肖余是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吵醒的。
　　“臭小子——”
　　正常人家见孩子受伤，悲观点的家长早每日以泪洗面，可偏偏郁老爷子从不走寻常路。
　　像只要人还有口气，就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是医院不允许，就差把阿香都抱来感受幸灾乐祸的开心。
　　进来一个大嗓子，直接让病号眉头一下皱起。
　　“爷爷……”郁戎昶无奈地看着郁老爷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怀里的小朋友睫毛颤了下，缓缓睁开眼。
　　郁老爷子这才看到被护在怀里的肖余，顿时像做错事的小孩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打扰了打扰了，再给你十分钟够吗？”
　　郁戎昶：“……”
　　老人家是不是对人体每个部位有什么错误理解，他伤的是腹部不是某个地方！
　　想到郁戎昶一直以来的洁身自好，郁老爷子关上门前还不确定再问了遍：“要不五分钟？”
　　郁戎昶：“……爷爷，您该出去了。”
　　肖余在看到郁老爷子那一刻瞌睡虫早跑得一干二净，虽说这次的事有郁戎昶护着无人敢责怪，可心里说没有愧疚是不可能。
　　正想下地就被郁戎昶捞了回去。
　　心思像是又被看穿，那只手在他脑袋上揉着安抚：“余余，这次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别紧张。”
　　肖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点了下头。
　　郁老爷子说五分钟，还真就是五分钟。
　　进来还生怕打扰两人，闲话不多说直接把林嫂做的补汤送上。
　　郁戎昶最不喜欢这些补品，已经连续拒绝郁老爷子几日，没有一次能让老人家死心。
　　“臭小子，那是林嫂起早给你熬的。”郁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使劲朝肖余使眼色。
　　就不信真没人能治得了你！
　　肖余本来就心虚，磕磕巴巴地说道：“哥哥，要不你，你喝点，尝尝。”
　　郁戎昶眯起黑眸看着挑了软柿子捏的郁老爷子，不忍心让肖余为难，“好，你喂我。”
　　“啊？”肖余没想到当着郁老爷子的面，郁戎昶会提出这个要求。
　　可这里除了他，其他脸皮一个赛过一个厚，郁老爷子那催促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肖余只能硬着头皮端过去，一勺勺送到郁戎昶嘴边。
　　“烫。”郁戎昶突然说道。
　　肖余凑到嘴边吹了吹再递过去。
　　可郁戎昶还是说烫。
　　肖余用下唇抿了小口，吹了半天的一勺汤都凉了，哪还会烫。
　　这次递过去时，郁戎昶终于喝了进去，弯下的眉眼看不出一丝抗拒，好像被肖余试过的东西，永远是最甜的。
　　看出这个细节的肖余脸唰的一下红了。
　　硬着头皮喂完后，见郁老爷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借着吃完饭散散步的理由离开。
　　刚出病房不久就遇到这次负责郁戎昶的医生。
　　肖余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把人喊住。
　　虽然郁戎昶的伤口不严重，但这件事总横在他心里，不亲自听医生确认不放心。
　　医生听完如实告知：“腹部的伤口不深，不用太担心，比较严重的是右手。”
　　肖余想起昨日搂搂抱抱的行为，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右手现在是什么情况？伤到筋了吗？”
　　“病人有严重的腱鞘炎，这次刚好伤的靠近肌腱地方，加上之前常年打封闭，所以担心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肖余以为自己听错了：“腱鞘炎？”
　　这不是打电竞基本会落下的病吗？
　　“是的，最严重的时候还是需要打封闭针来缓解。”
　　肖余越想越不对劲，基本是在不可避免的情况下才会选择打封闭针，哥哥就算是工作狂，也不会那么不理智这么糟蹋自己身体。
　　想到医生口中‘常年’的字眼，肖余回去的路上心事重重。
　　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道身影在等着他。
　　直到靠近时一股压迫气息扑面而来，肖余才后知后觉抬起头。
　　面前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身纯黑西装与周遭医院的白色格格不入，身上散出的不怒自威气场让人心里不觉犯怵。
　　肖余一眼就认出来人。
　　郁戎昶的父亲——郁雄。

第四十八章：我的配偶栏，只能是一个叫肖余的小朋友

　　肖余从国际财经新闻里看过这张面孔，更知道眼前的人在M国商界里拥有怎样的影响。
　　许是郁老爷子的亲和力让他忘了郁家是名门世家，拥有的矜贵和财富与他这种普通人之间是条大鸿沟。
　　郁雄只站在病房门口却没进去，显然是在等人。
　　而且等的就是肖余。
　　他可以接受父亲的指责，可以接受儿子的疏离，但无法接受郁家娶一个男人进门。
　　他不知道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有什么本事，能让戎昶拒绝那些门当户对的人，但病房里的两人这次拦不住他。
　　“你好，是肖先生吗？”郁雄脚步停在肖余面前。
　　明明只是初见的问候，可这开口周遭的气氛瞬间凝成一团，让肖余的神经跟着紧绷：“是，是的，您，您好。”
　　郁雄听到这磕磕巴巴的话，眉头微微拧起。
　　还是个结巴。
　　郁雄本想说服自己多些耐心，可这下一点好感都无法升起，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也不跟肖先生拐弯抹角了，我是戎昶的父亲，方便换个地方谈谈吗？”
　　肖余不知道跟着走后会怎样，可那落在自己身上阴沉的目光，很显然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更何况那周身吓人的压迫感。
　　肖余没想到第一次见长辈会是这样的场景，垂落身侧的手紧张地捏成拳，摇摆不定间，又听到面前的人开口——
　　“肖先生？方便吗？”
　　微微上扬的语调，已经能听出不满。
　　要一个长辈再三邀请，听起来就是肖余不知好歹。
　　“抱歉。”肖余拳头捏的更紧，可鼓起勇气说出的话没有半分畏惧：“哥哥说过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太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告诉他一声。”
　　郁雄脸一下黑了。
　　他赶回国一趟，结果爷孙俩防他像防贼一样，把人藏得紧，这会能把人拦下，还得靠他提前安插的眼线。
　　真把人喊来，待会又得是一片混战。
　　可这不卑不亢的语气，说得诚诚恳恳，让人不好再强迫。
　　倒是他小看了。
　　“难道我和谁聊，还需要通过他同意吗？”郁雄声音沉了下去：“还是说得我来请肖先生过去？”
　　最后那句话更像是警告。
　　肖余站着就像被摁住动弹不得的猎物，几次想转身逃跑。
　　气场太强大了。
　　他被盯得呼吸快要骤停，没有定焦的眼神暴露内心的慌张。
　　在郁雄率先迈开的脚步里，肖余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
　　可就在他不知如何自救时，旁边的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下一秒，肖余只见眼前闪过个影，还没反应过来，一根拐杖从天而降毫无预兆砸到郁雄身上。
　　抓着手柄的人又重新收回拐杖，接着又再重重落下。
　　“你要请谁？来告诉老子，你要请谁？”突然冲出来的郁老爷子正义使者附身，哪怕面前是自己亲儿子，下手也丝毫不客气：“我看你天天就是闲的讨打，还敢上这来。”
　　刚刚气场慑人不怒自威的人，此刻抬起双手不断抵挡郁老爷子的拐杖攻击，每一下实实地挨着却不敢还手：“爸，你先冷静下。”
　　这话郁老爷子完全当在放屁。
　　打下去每一下就跟打的不是亲儿子一样。
　　肖余彻底震惊了。
　　眼前一幕太过于冲击，怔怔站在原地没能反应过来。
　　最后跟着出来的郁戎昶把他拉进房间。
　　“怎么不进来？”
　　外面还时不时传来怒斥声，肖余还没从刚刚一幕抽离，“哥哥，不……不需要劝劝吗？”
　　“嗯？”郁戎昶把扒好橘子送到肖余嘴边：“劝什么？让他离开吗？”
　　难道不应该劝劝爷爷收手吗？
　　肖余含着塞进嘴里的橘子，憋了半天才低低说一句：“哥哥，你变坏了。”
　　被爷爷教坏了。
　　郁戎昶目光突然变得灼灼，俯下身凑到肖余耳边：“指的是哪方面？”
　　轻吐的气息拂过耳畔，突然间故意拉近的距离让肖余瞪大了眼。
　　嘴里含着的东西让本有奶膘的人，看起来像是藏了食小仓鼠。
　　本只是逗逗小朋友，谁知这样子也不知到底是谁撩谁，郁戎昶指尖还抿着一瓣橘子，再次抵到肖余嘴边却隐约变了味。
　　肖余像是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呼吸徒然间变得急促，嘴里东西想咽又不敢咽下，直到唇瓣传来柔软触感，那片橘子被舌尖强势顶了进来。
　　嘴里甘甜的香味混杂，让肖余一时分不清哪个味道更残留。
　　“我是被爷爷带大的，长大后和他交流也少，所以关系比较疏离。”郁戎昶指腹轻轻划过肖余的嘴角，咫尺间的距离气息交融一起，让这个动作变得更加暧/昧。
　　肖余狠狠咽了口水，脸在烧，整个人却明显比以往都要放松。
　　知道郁戎昶怕他胡思乱想才解释，肖余沉默几秒才开口问：“他是不是不喜欢……”
　　两人在一起的事。
　　“嗯。”郁戎昶点头，这种事瞒着只会让敏感的小朋友更不安，倒不如坦诚告知，“可他是他，我是我。”
　　郁戎昶挑起肖余下巴，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眸，一字一句：“我的配偶栏，只能是一个叫肖余的小朋友。”
　　肖余十八年的人生是残缺的，在中途他丢了最亲的家人，也把自己弄丢了，回家路披荆斩棘也难以淌过，注定这辈子只能缩在黑暗角落，暗无天日度过余生。
　　从没想过会有只手冲破黑暗，把他从深渊拽出来，予他温暖，铺平前方路，在这个晨光中，用郑重承诺，许了他一生。
　　泛起的泪光已经看不清视线，肖余在这个时候无法给出答复，可脑海却涌出一个坚定无比的信念。
　　郁戎昶在医院待不习惯，一个星期后便出院了。
　　离开前，肖余和古医生约好接下去的治疗时间。
　　肖民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了刑，人刚进去，林慧隔天便立刻撇清关系，可弃养罪是板上钉钉的事，知道这官司再打下去没意义，不久也跟着进去了。
　　没有这两人，肖芃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再加上被FG禁赛至今，不敢再来打扰肖余。
　　肖余十八年里从未想过日子会有风平浪静的一天。
　　哪怕日子没之前忙碌，每天却也过得很充实。
　　愉悦的心情更好地配合古医生治疗，他开始尝试去人多的地方，再到后来不再需要借助药物来控制。
　　眼看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FG那边也开始放假。
　　往年齐盛怕肖余过年独自一人在家出什么事，都会强行把人带回去凑热闹，知道今年情况特殊，但在回老家前一天，两人一起约吃饭时还是问了一嘴：“你确定在这边吗？”
　　“嗯。”肖余虽然现在恢复地很好，但相比热闹的地方他更喜欢安静些的。
　　齐盛‘啧’的一脸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跟郁老板回去？”
　　肖余想了想，摇头：“郁家一个大家族，过年总免不了聚一起。”
　　更何况上次医院郁雄给他留下不少阴影。
　　能避则避。
　　“这有什么，都是郁少夫人了，谁敢看不起你？”见肖余突然欲言又止，齐盛总算想起那份当初签订的合约：“别告诉我，你俩现在还是合约关系？”
　　被一语击中的肖余抿了抿唇，没说话。
　　虽两人现在的关系只差小红本，迈出这一步对现在的肖余来说不过只是鼓起勇气的事，可自从上次医院他没给出正面回应后，后来郁戎昶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就没再提。
　　这种事，他不好意思去主动。
　　“等等。”齐盛突然想到什么，狠狠倒吸口气：“不会是郁老板威风凛凛的外表下，其实藏有某些隐疾？”
　　肖余眉头一皱，瞪了齐盛一眼。
　　别说，那一眼还瞪得有模有样，颇有几分郁戎昶的气势。
　　齐盛立刻把食指抵在嘴边，做了禁声。
　　微红的脸颊完全是小处/男受调侃该有的反应，齐盛很快心里就有数：“别的不说，哥就问你一句，你喜欢他不？”
　　这点毋庸置疑，肖余没有犹豫应道：“嗯。”
　　“当面说过这种话吗？”
　　这么一提，肖余才发现自己还真从没主动说出口。
　　不过沉默一秒，齐盛心里就懂了：“之前是我瞎了眼，认为郁老板是个禽/兽，但这段时间下来，我只想说一句，像郁老板这么好的人，你要不早点抓牢，就不怕夜长多梦么？”
　　肖余其实敏感又容易患得患失，可一直以来郁戎昶在照顾他情绪这方面做的太好，给足的安全感让他并不会为这种事担心。
　　经过这么提醒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个严重问题。
　　见肖余一脸求助地看着自己，作为好哥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齐盛拉过椅子神秘兮兮凑到肖余身边：“过来人经验告诉你，有时候爱就算说出来了，还不如实际行动来得有效。”
　　“这不快过年了，来，我给你介绍个送给郁老板最好的新年礼物。”
　　肖余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耳朵被塞了什么东西，下一秒阵阵呻/吟声从里面传来。
　　递到他手里的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副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第四十九章：老公~~~

　　肖余和齐盛相识于初中，后来两人因为种种原因辍学来到国都拼搏，深厚情谊似亲兄弟，可肖余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起了把人拉黑的念头。
　　在大排档那种地方给他放十八/禁/片不说，还以‘帮助他’的名义，硬是把那些直接发到他手机里。
　　没遇见郁戎昶之前，肖余还是个连小手都没牵过的纯情小孩，就算后来有了搂搂抱抱亲亲，对这方面从未有过了解。
　　仿佛被打开新世界的他，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脑海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
　　到晚上看见郁戎昶时，更是心虚地连眼睛都不敢抬。
　　像个背着家长偷看小毛片的孩子。
　　“余余？”郁戎昶突然喊了声。
　　“啊？”频频走神，都快把脑袋埋进饭碗里的人抬头。
　　殊不知自己满脸通红。
　　“怎么了？是身体难受吗？”
　　郁戎昶见今晚的小朋友不太对劲，伸出的手刚贴上额头，肖余像被触了电般退后。
　　“没，没有。”肖余哪敢说。
　　就在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时，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齐天大圣：你今晚在家吧？哥给你下单了好东西，就当送你的新年礼物，记得要本人签收。】
　　新年礼物？
　　肖余本有些期待，可最后特意强调的那句让他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人正看着自己。
　　他着急地把手机胡乱塞进兜里。
　　两人刚吃完晚饭，门铃像是算好时间响起。
　　自从上次肖民的事后，别墅区加强管理，快递只能由门卫亲自派送，任何快递员不允许进入。
　　监控录像里的门卫并不陌生，只是什么快递这么晚了还派送？
　　在郁戎昶准备打开门那一瞬间，肖余突然想到什么，冲到他面前：“哥哥，等下！”
　　“怎么了？”郁戎昶停下脚步问。
　　“是……是我的快递。”肖余赶在郁戎昶之前把门打开，匆匆接过门卫送来的东西。
　　不是快递，是同城快送，里面东西用报纸包着看不清，但肖余总感觉这是什么烫手东西。
　　又是大晚上送，又把东西藏身后，种种反常就差脸上写着心里有鬼。
　　郁戎昶深邃的眼眸快把肖余看出个洞，后者一个心虚咬咬牙说道：“是我给哥哥准备的新年礼物。”
　　对，反正他有送新年礼物的打算，刚好可以用来当借口。
　　郁戎昶眉梢轻佻，眼里有了几分兴趣：“那是准备现在给我吗？”
　　“不是现在，再过几天。”
　　生怕多待一秒会露馅，肖余抱紧手中东西赶紧往楼上去。
　　刚踏上楼梯，身后的人突然喊了他一声。
　　郁戎昶拿着拖鞋走过来，毫无预兆在肖余面前蹲下身。
　　温暖掌心突然把冰凉脚丫包裹住，明明有洁癖却丝毫不嫌脏，动作自然地帮肖余穿上鞋子，“地上凉。”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带着薄茧的指腹好几下抚过脚底，瞬间传来的酥酥麻麻像带着电流，一路窜至全身。
　　肖余下意识想抽回来：“哥哥，我自己……”
　　可脚腕的手不给任何收回去的余地，双脚突然间有些发软，肖余下意识去抓住郁戎昶肩膀，却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松手一刻，袋子里的东西尽数洒落。
　　肖余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最后袋子里掉出来的那个砸在郁戎昶头顶，掉落在两人脚边时终于露了面目。
　　烟盒大小的规格，上面明显字眼印证这不是普通盒子，还生怕别人看不懂，包装盒外面画出两个人类贴一起的隐约轮廓。
　　掉下角度冲着的方向像是在告诉肖余，它的‘兄弟’们还在另一个包装上。
　　肖余从未觉得空气如此安静。
　　过年礼物……送给哥哥……他亲口说的！
　　被莫名砸了下的郁戎昶显然也在状况之外，直到看清脚边的东西，脸上才有一瞬的愣怔。
　　四目相接间，肖余终于无法再用‘社死久就习惯’的话来说服自己。
　　弯腰胡乱把地上东西重新扫回怀里，溜得脚底掀灰，连刚刚郁戎昶给穿好的拖鞋都掉了一只。
　　等回到房间肖余才看到光着的一只脚，却已经没脸回去拿。
　　恰巧造成这场社死的罪魁祸首在看到签收后，给肖余发了信息。
　　【齐天大圣：拆开看了吗？里面还有更特殊的。】
　　【齐天大圣：哥虽一个直男，但这方面多少比你懂些，听哥一席话，胜过百万片。】
　　【天上飞的鱼：哥，你见过红色感叹号吗？】
　　【齐天大圣：……？？！！】
　　把人关进小黑屋后，肖余一脑袋扎进枕头里。
　　人生不过如此，不是在社死路上，就是在社死中。
　　肖余想送的礼物，是很正经的新年礼物，这些最后当然是被他扔进柜子里锁起来。
　　隔天肖余故意掐着郁戎昶上班的点再起床，可没想下楼就看到坐在餐厅等他的人。
　　要换以前这种场面，肖余只会选择躲在房间。
　　可现在学会面对的他故作淡定地走过去。
　　两人谁都没提昨日尴尬的事，他的碗里依旧会有剥好的虾，堆满的菜。
　　可这事不解释总跟刺横在心里一样，在把人送出门时，肖余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哥哥，其实昨天是……”
　　“我知道。”郁戎昶揉了揉肖余的头发，小朋友这么单纯，想也知道那些不可能是他买的。
　　“也……不是新年礼物。”生怕郁戎昶不信，肖余急急忙忙说道：“不过我是真的有新年礼物要给哥哥。”
　　“好。”郁戎昶勾起嘴角，宠溺地捏了下肖余的奶膘：“我期待。”
　　总算解释清楚，肖余吁了口气。
　　可准备离开的人像是想到什么，又突然停下脚步。
　　“不过……”
　　“啊？”
　　“虽然这些东西不需要宝贝你来准备，但是……”郁戎昶倏然俯身，凑到肖余耳边：“小了。”
　　肖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直到人离开后，那抹红晕才后知后觉爬上。
　　他百米冲刺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把齐老妈子从小黑屋拉回来。
　　【天上飞的鱼：我问你。】
　　【齐天大圣：好家伙，我这是被复活了？】
　　【天上飞的鱼：你买的那些，什么尺寸？】
　　【齐天大圣：大号啊，怎么了？】
　　‘轰’——
　　肖余的小宇宙，爆炸了。
　　随着新年一天天逼近，郁戎昶越发忙碌，一直到过年前一天才终于闲下来。
　　这段时间郁戎昶发现他的小朋友大部分时间躲在房间，没开播没学习，变得神神秘秘。
　　往年郁戎昶都会带郁老爷子回M国过年，可今年爷孙俩一致决定留在国内。
　　平安夜这天晚上，郁戎昶正想带肖余度二人世界，曲丞一通电话把计划破坏了。
　　郁戎昶带着肖余来酒吧找到人时，曲丞一个人正坐在卡座上，上面摆放不少被喝空的酒杯。
　　听到声音，曲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郁戎昶的人，眉头微微一皱，努力让自己维持点平日教练严肃的形象：“怎么把小孩也带来了。”
　　其实是肖余自己提出来的。
　　在后来的治疗中，他不断尝试去人多的地方，酒吧是他从未涉足的。
　　舞池舞动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在刺激神经，可没有预想中的不适，空气里弥漫的香气像是麻醉人的酒精，反而让人隐隐觉得有些亢奋。
　　“知道什么是平安夜吗？”郁戎昶挑了挑眉梢，没接过曲丞递过来的酒。
　　曲丞拿着酒的手倏然一顿，扯出一抹苦笑：“也是。”
　　抬头看向在旁边乖巧坐着的肖余：“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了。”
　　肖余其实来的时候听郁戎昶说了大概。
　　曲教练跟陆经理提了分手，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可这次是下狠心要为十年感情画上句号。
　　团圆日里一个人在这喝得烂醉如泥，肖余太懂孤独的感受，他冲曲丞摇头：“是我想过来的，曲教练别有负担。”
　　虽在FG那段时间接触不多，但知道曲教练在背后帮过他不少。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郁戎昶也不放心把人扔在这不管，刚想打电话通知家属，对方比他更着急打来。
　　郁戎昶朝肖余递了个眼神，起身来到外面接起。
　　“他找你了吗？”电话里头陆靳玏紧张地问。
　　“嗯，有点喝多了。”
　　“他把我拉黑了，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接他。”
　　“感情经不起消磨，十年时间不短了。”郁戎昶很少参合别人的感情，可这次却没急着把定位发过去：“虽然我和小朋友有别的安排，但不至于把人送去酒店的时间都没有，你想清楚了再过来吧。”
　　挂上电话郁戎昶揉了揉眉心。
　　其实今晚他给小朋友准备了惊喜的。
　　半个小时，顶多就等个半小时，谁都不能打扰他和小朋友二人世界。
　　可等郁戎昶回到卡座时，他的惊喜没给上，小朋友倒是给了他个‘大惊喜’。
　　离开前碍于教练和选手关系的两人还知道拘谨，可这才离开十分钟……
　　好家伙，称兄道弟喝起来了！
　　已经学会适应人多地方的小朋友此刻更像是彻底释放自己，红得不像话的脸显然是喝醉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了。
　　看到他，一双明亮的眼眸立马弯了下去。
　　时钟刚刚好停在十二点，敲响新年第一声。
　　举着酒杯站在皮椅上的人，冲着他大声喊——“老公，新年快乐。”

第五十章：哥哥，我难受~~

　　殷殷期盼的称呼却在这种场合下喊出来，郁戎昶一个头两个大。
　　就算小朋友的治疗到了尾声，可一开始他还是放心不下，现在看来，是他过于担心了。
　　如果说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站在皮椅上的人，那就是驰骋在广阔草原的小马，没了昔日栓在脖子的铁链，简直就是放飞自己。
　　郁戎昶把卡递给准备上前制止的安保，纵容着他家小朋友闹。
　　“男人呐，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算曲丞酒量不像肖余一杯倒，但在郁戎昶来之前一个人闷头喝了不少，这会说话舌头都屡不清，被酒精麻痹后说话开始肆无忌惮：“当年，你知道我当年见到他们的时候，什么感受吗？”
　　“什么？”肖小朋友很配合地坐下去，正襟危坐听故事。
　　“当年我第一眼见到郁老板，还跟姓陆的吐槽，郁老板可能是刚从珠穆朗玛峰下来的，浑身透着一个字——冷，不好惹。那时我就觉得，这肯定不是个什么简单人物。”
　　肖余听得磕磕绊绊的，罢工的大脑只捕捉到自家男人的信息：“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家哥哥！”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家那位第一次出现在FG时，年龄跟你一般大，我们五个怀揣电竞梦的人凑一起，没想，狗男人藏得那么深，摇身一变成郁氏掌权人了。”
　　年龄跟他一般大？五人？
　　肖余告罄的智商只胡乱算出一个数字：“这样算下来，哥哥和你是一个队伍的，曲教练你喝多了。”
　　“我没有。”曲丞刚想力证自己没醉，却捕捉到肖余口中‘教练’二字，心里更加烦躁：“今日这里，没有什么教练，去他大爷的电竞，我当初辍学陪姓陆的走到今天，青春都贡献给电竞了，结果到头来呢？我他妈得到了啥？”
　　肖余很讲义气地补充：“得了个狗男人。”
　　“是，确实好笑。”曲丞嘴角勉强扯出个苦笑：“当年他把我掰弯，从此走上这条离经叛道的路，我一个从山区走出来的孩子，一步一个脚印有了今日成就，陆家再大豪门又如何，光脚不怕穿鞋的，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畏惧。”
　　等陆靳玏匆忙赶来时，就看到懒懒靠在皮椅上的曲丞，最后那杯下肚之际，再次吐出的话字字泣血——“却唯独怕姓陆的再耍我。”
　　陆靳玏心像被什么狠狠割伤，连靠近的脚下步伐都格外沉重。
　　把人等到的郁戎昶走上前：“我先带我家小朋友回去了。”
　　陆靳玏看着把自己喝得一塌糊涂的人，嗓子被扼住了般，半晌才挤出一句：“好，谢谢。”
　　就算音乐震耳欲聋，可肖余还是清楚听到郁戎昶说要把他带走。
　　人还没靠近，脸上已经写着抗拒，把酒杯紧紧搂在怀里：“我不走，水好喝。”
　　郁戎昶上前二话不说把人横抱起，“宝贝，那不是水，家里有更多好喝的水，乖，我们回去喝。”
　　到底是没经验，三两句就被轻易哄过去。
　　直到被抱上车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顶着个大红脸半跪在副驾驶座上，把自己的下巴抵在车窗，傻乎乎地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说：“你要把我卖了。”
　　笃定的语气像在阐述事实。
　　郁戎昶见小朋友身上的安全带没被解开，也任由他折腾：“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肖余回头，醉眼瞪着郁戎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平静口吻没有被‘卖’的紧张，还一本正经地很可爱。
　　“那……你会跟我走吗？”
　　“会。”肖余认真点头。
　　“为什么？”
　　“因为你会给我一个家。”
　　郁戎昶原本含着笑意的眼底瞬间染上心疼之色，对从小生活在支离破碎家庭的小朋友来说，内心对一个完整的家是无比渴望。
　　他温柔揉着小朋友的头发：“乖坐好，马上就到我们的家。”
　　肖余听话地收起脚，吸气收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又开始像上课认真听讲的小朋友了。
　　车子刚好停在车库里，郁戎昶俯下身给肖余解开安全带时，突然想到什么，来到耳边低声问：“宝贝，如果别人说要给你家，你也会跟他走吗？”
　　虽喝醉酒的小朋友不像以前那样找妈妈，这次想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可郁戎昶还是不放心。
　　小朋友这么可爱，不看紧不行。
　　很快，便得到一个满意回答：“不会。”
　　郁戎昶手指轻轻抚过肖余滚烫的脸颊，问：“为什么？”
　　肖余再怎么醉地一塌糊涂，心里那个信念永远不会变。
　　丝毫没意识到两人距离有多贴近的他，调皮地学着郁戎昶摸自己脸那样，也伸出了手：“因为，我只要哥哥。”
　　郁戎昶没想平时腼腆的人说起情话来，会给出这么大暴击。
　　心一下融化在小朋友的可爱里。
　　许是迷糊中被记在心上的事变得格外清晰，肖余想起齐盛说的话，喃喃道：“我喜欢哥哥。”
　　不够，这些还不够。
　　这么久都是哥哥椒ⒸⒶⓇⒶⓜⒺⓁ樘在主动，他却从没说出自己内心的喜欢。
　　肖余那只手更加肆无忌惮：“想抱抱哥哥，亲亲哥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车内的空气徒然间在这蜜语中变了味。
　　没察觉到望着自己那双眼眸燃起了火苗，肖余半天没得到回应，下意识想去主动讨要抱抱。
　　手一动就被扣住，耳畔响起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魅惑：“还想要什么？”
　　肖余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羞于口。
　　“你说出来的，我都会满足你。”郁戎昶却不给肖余躲避的机会，抬起他的下巴，像是猎人铺好网在引诱可口猎物进圈套：“告诉我，还想要什么？”
　　肖余浑噩的脑袋无从思考，被迫抬起头的他陷入一双深邃眼眸中，思绪无形被牵引着走。
　　唇瓣微张，羞于口的话没能说出来，却无师自通学会去做。
　　燃在空气里的暧/昧火焰，在肖余主动把粉/唇/贴上去瞬间点爆。
　　被撕出裂口的欲/火像岩浆喷涌而出，郁戎昶反客为主把动作笨拙的人摁住。
　　可他知道以小朋友的状态，车里不是最佳地方。
　　别墅门第一次被粗暴踹开，又重重关上。
　　肖余被抱着，只感觉天旋地转，直到最后躺在床上眼前才有了定焦。
　　还没来得及确定自己在哪，一个黑影就把他笼罩住。
　　瞬间涌起的害怕在熟悉的气息中褪去，只想要去确认的他全然不知现在多危险，还傻乎乎伸出手去摸：“哥哥。”
　　手从额头开始往下，眼睛，鼻子，最后停在性/感的薄唇上。
　　那里还是滚烫的，似乎还残留他的温度。
　　指尖调皮地沿着完美唇形划过，倏然被一股湿润包裹住。
　　肖余像触电般想抽回手，可哪有纵火后就逃跑的道理。
　　郁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戎昶握住他的手腕，“宝贝，睁开眼睛看着我。”
　　窗外微弱灯光投进房间，眼前明明一片昏暗，肖余目光却准确无误落在郁戎昶眼睛上。
　　指腹在这时传来刺痛，像被什么轻轻咬了下。
　　“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吗？”
　　肖余刚有一瞬的清醒，又沉醉在耳边低沉的声音里，潜意识里告诉他现在很危险，却心甘情愿被牵引着走。
　　他‘嗯’了一声给出回应。
　　这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郁戎昶破碎的理智不打算再捡回来，倾身之前最后问了一句：“宝贝，可以吗？”
　　这个问题问倒肖余。
　　没有熟悉的电热毯，这里显然不是他的床。
　　背后蚕丝被带来的冰凉触感并没能让他觉得舒服，反而体内有把火在不断灼烧，只有哥哥的气息才能让他缓解。
　　沉默这几秒让郁戎昶眼里有了犹豫，正当他欲起身之际，那只小手突然抓住了他。
　　“哥哥，我难受。”肖余脸红得不像话，赧然的话语却是最后的通行证：“你帮帮我。”
　　郁戎昶理智彻底被浇灭。
　　这一夜等待猎物的，是被饥饿已久的猎人拆吞入腹。
　　*
　　肖余再睁眼时已经是隔天下午，外面的天被红霞染红，预示着一天又即将结束。
　　肖余不敢相信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可半天只是睁眼呆呆看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浑身像被什么碾压，身上传来的疼比宿醉后劲更加清晰。
　　肖余两次宿醉经历前后不到半年，第一次他可以把FG当成避难之地躲起来，可这次身上一动牵扯到的神经在清楚告诉他，哪都逃不了。
　　一些模糊片段随着思绪的恢复逐渐涌来，每一帧都令人面红耳赤不敢再回忆起。
　　挂历的日期已经跳到新年这天。
　　准备大半个月的新年礼物没亲手送出去，倒是把自己当礼物给送了。
　　许是之前有齐盛的点醒，让他早做好心理准备，清醒过来倒没有想象中糟糕的心情。
　　肖余光一个起身动作就花了几分钟，可点地的脚还是软的，好不容易让自己站住，正准备捡起沙发上的衣服穿上，突然‘啪嗒’一声——
　　被推开的门打得肖余措手不及，就这样抓着衣服和站在门口的郁戎昶面面相觑。

第五十一章：没有不舒服，哥哥别，别问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发现把衣服穿上已经来不及，肖余第一反应就是往被窝里钻。
　　可完全忘了昨夜经历怎样的折腾，刚用力脚下一软，眼看要扑倒在地，不远处的身影冲了过来，把他横抱着回到床上。
　　也顾不上刚刚想遮遮不住，还闹出笑话的一幕，碰到被子的肖余就跟入了水的鱼，使劲往里钻，连脑袋都蒙得死死。
　　密闭空间里只剩加速的心跳声。
　　太丢人了。
　　脚趾抠出几室几厅都掩不住的尴尬。
　　当视线陷入黑暗时，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耳朵在仔细捕捉外面的声音，鼻尖却满是被子里郁戎昶的气息，昨夜一幕幕恍然间再次闪过，无论是在被子外，还是被子里……
　　肖余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见外面没了声音，以为人已经离开的肖余刚准备掀开被子，旁边床垫突然凹下去，来人从他拉开那条缝隙趁虚而入。
　　本拿来避难的地方瞬间成为两人的空间。
　　腰上那只手很快把他搂住，背脊僵硬的下一秒已被转了方向。
　　“有哪里不舒服吗？”
　　突然的面对面让肖余心跳快要骤停，耳边落下这一声更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炸开。
　　羞得逃开的动作被郁戎昶误会了，拉开被子把人重新圈进怀里，脸上满是担心之色：“放轻松，我看看。”
　　肖余那点力气哪能斗得过郁戎昶，挣了几下没挣开，恼羞成怒的他突然停下，小嘴一扁眼眶发红。
　　郁戎昶心咯噔一下：“别哭别哭，我错了，宝贝你别哭。”
　　不说还好，一说肖余羞得无处可逃，眼泪就止不住掉：“昨晚‘欺负’我，现在哥哥还，还欺负我。”
　　郁戎昶二十六年第一次不做人，就是昨夜把他家宝贝弄哭成水娃娃。
　　但那仅限在特殊情况下，现在肖余在他眼里就跟瓷娃娃一样，一滴眼泪就能让他丢盔弃甲：“是我错了，我只是担心，你不想我就不看，乖别哭。”
　　道歉态度诚恳，还把自己的手臂伸到肖余嘴边让他咬泄愤。
　　肖余不是气哭，就是又羞又恼还没法躲，给急哭的。
　　虽是在喝醉的情况下，但也很清楚自己那时做了什么，哥哥从没强迫过他，每一刻都在照顾他的情绪，最后他还把人给抓伤了。
　　肖余在清醒下哪还舍得再咬下嘴。
　　把脸抵在郁戎昶替他擦掉眼泪的掌心，呜咽着小声说：“没有难受，哥哥别，别问了。”
　　郁戎昶平时最了解肖余，可今日是太过着急，光担心身体问题，这会才后知后觉反应是小朋友在难为情。
　　他轻轻笑了下，配合地点头：“好，不问了。”
　　披上衣服，戴上眼镜，俨然又成正经的人。
　　可西装革履有时也遮不住老狐狸的心，不仅三两句就把小朋友给哄好，最后还让乖乖上了药。
　　得知郁戎昶和郁老爷子今年特意为他留在国内，肖余吃完早饭就提出要去给郁老爷子拜年。
　　结果他们怕老人家一人在家太孤单，到地方等待他们却是紧锁的大门。
　　郁老爷子路子多，一大早便抱着阿香挨家挨户凑热闹去了，哪还需要小两口陪。
　　想到肖余以前的过年都是一个人，在晚上两人围着吃火锅时，郁戎昶把没回家的曲丞叫过来凑热闹。
　　昨夜两人都称兄道弟过，肖余自然是很开心欢迎曲丞的到来。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还不如我和小孩认识的几个月。”第一次被请来别墅的曲丞脚刚踏进正门，就开始吐槽郁戎昶重色轻友。
　　肖余赶紧为郁戎昶澄清：“这次是哥哥提的。”
　　“哎呦，这就开始护上了？”曲丞调侃道，见人单纯地一句就能脸红，再次投给郁戎昶个‘老禽/兽’的眼神。
　　和肖余这种一杯倒的不同，曲丞小小年纪便出社会摸爬滚打，现在看不出一点宿醉的样子，反而精神抖擞地凑到肖余身边八卦：“这么久来我都没好意思问，他到底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不等肖余回答，不远处坐着的家属手指轻敲桌面，提示曲丞注意用词。
　　“不是骗。”肖余很诚实地说：“哥哥那么好，不用骗。”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和哥哥见过面，但我后来记不起来了。”说完肖余看了郁戎昶一眼，似乎在询问合约的事是否可以说。
　　后者满眼宠溺，完全没有异议，只要他的小朋友开心就好。
　　曲丞听完后忍不住朝郁戎昶竖起大拇指，这年头有钱不够，还得像郁老板这种套路深的才能把小白兔拐到手，简直吾辈楷模。
　　他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问：“是在比赛馆见的面吗？”
　　“啊？”肖余疑惑反问：“什么比赛馆？”
　　这下倒给曲丞反问懵了。
　　小孩不是R神的粉丝么？难道不是跑去看偶像比赛相识的？
　　到底是经历过大小场面的人，在收到郁戎昶一个眼神后，心里已经猜到大概的曲丞很快圆了过去：“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郁戎昶在这时递过一杯饮料：“要换成酒吗？”
　　曲丞狠狠咽了口水，为自己嘴贱后悔，勉强扯出一抹笑：“不了，昨天的劲还没过，饮料，饮料就好。”
　　虽没外面的火锅够味，但胜在有曲丞这个嘴停不下来的，三人凑起的一桌有了新年的热闹味道。
　　快吃完时，曲丞问肖余新一年的打算：“要回FG吗？看你上个星期的直播，状态没下滑，年后说不定可以拼拼一队。”
　　肖余犹豫了会，说出实话：“想回去。”
　　那是他追求了几年的梦想，对电竞舞台的渴望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
　　见人抬头看自己，像是在寻求建议，郁戎昶把扒好的虾送到肖余嘴边后，才笑着开口：“做自己喜欢的，我会一直陪你。”
　　“……”曲丞看着自己手里的虾，突然就不香了。
　　所以他一个刚失恋的人，大过年为什么要上门来找虐？
　　两对含情脉脉相望的眼睛，让曲丞这个局外人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要不……我先避一避？”
　　郁戎昶收回目光，想起昨天酒吧里的事，开口问：“想好了？”
　　曲丞神情一滞，随即又故作轻松地回答：“嗯，累了，都要结婚了也没什么好谈的。”
　　大过年却一个人出现在这，已经是彻底放手最好的证明。
　　至今还被全网磕得最火热的cp突然走向be结局，多少有些令人感到唏嘘，肖余努了努嘴却没开口。
　　虽他和陆经理接触不多，但帮过他这几次可以看出不是这种不负责的人，但这是感情事，外人参合不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个人感情带到FG里，毕竟那也有我的股份。”曲丞意有所指：“你知道的，我不会拿钱来开玩笑。”
　　曲丞在青训生面前是严厉的教练，私底下是嘴没把门爱闹的人，可往往这种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越是敢爱敢恨，对事拎得清，活得也潇洒。
　　郁戎昶眉头微微皱了皱：“陆靳玏他……”
　　“郁老板，他是你兄弟，我也是吧？”曲丞出声打断，显然不愿再提起和陆靳玏有关的事：“认识的时间都一样长，你要偏袒他我可就不乐意了。”
　　这话倒不假，当初战队五人都是同时间里认识的。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肖余想起昨天酒吧里的谈心，最先开口打破沉默：“曲教练，你昨天说哥哥和我一样大时去的FG吗？”
　　迎来对面一道冰冷的视线，曲丞倒抽口凉气，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昨天喝上头时没说更多：“不是，喝多记错了，我说的是第一次见郁老板时我的年龄。”
　　幸好小孩好骗，被他这个借口搪塞过去没再继续追问。
　　蹭了顿饭吃饱喝足的曲丞也不敢多逗留，在离开前趁肖余没在压低声音问郁戎昶：“到现在还没告诉小孩你是R神的事？”
　　这件事其实也困扰郁戎昶，他前不久联系了古医生，古医生根据后来对小朋友的深入治疗给出建议，在彻底康复之前，最好不要受到任何打击。
　　对小朋友来说，R神存在一个特殊的梦里，在灰暗时期作为唯一活下去动力，是累了能攫取到的勇气，是绝望时能拉住的救命稻草，那里的R神没有退役，更不会退役。
　　可现实是，曾经作为小朋友精神支柱的R神，不可能再回到那个战场了。
　　郁戎昶沉默了几秒后回答：“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他。”
　　曲丞留下一句忠告：“我看小孩完全信任你，你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要让他知道你瞒着他这么久，到时候肯定会难过，要尽早做好准备。”
　　到晚上睡觉时间，郁戎昶把想偷溜回自己房间的人拦住，扛进屋送进被窝搂在怀里。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在应付郁家人，今年能这样静静陪着爱人，对他来说是最有意义的新年。
　　郁戎昶再怎么不做人，也不好在今晚继续把人折腾一番。
　　只是睡前想着刚刚的事，还是说了出来：“宝贝，有件事想跟你说。”

第五十二章：您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肖余本还有些紧张，听到这句很乖地转过身来，静静看着郁戎昶。
　　睡眠灯照出的那点灯光笼罩着两人，沉默对视几秒后，郁戎昶开口道：“当初是因为什么想打电竞？”
　　这个问题肖余其实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遍，到底是因为自身对电竞热爱，还是因为他人而喜欢。
　　想了这么多年，心里也隐隐有了答案。
　　“林慧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搬进来的，那时的情况让我知道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说出来，只能用放学故意晚回家来无声抗议。后来齐盛见我天天在外溜达没事，便带我去了网吧。”
　　有些记忆已久远，但永远不会被抹去：“那是我第一次踏进网吧，第一次知道HOF这个游戏，第一次听到Rebirth这个名字。”
　　出道即巅峰的Rebirth，成为网吧少年们追逐的对象，那时还什么都不懂的他，第一次见到电脑屏幕上的少年，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颁奖台上，周身散着王者气息，拿着冠军奖杯，成为最瞩目的存在。
　　郁戎昶脸上神情因为这个久违的名字而微变：“你喜欢他？”
　　得到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嗯！”
　　那种对偶像的追求和喜欢，很单纯地挂在小朋友脸上，连眼睛都在这一刻都格外明亮。
　　郁戎昶说不上什么心情，但这种我吃自己醋的滋味并不好受。
　　空气溢出的酸味让郁戎昶一时忘了最开始的目的，追问道：“很喜欢？”
　　丝毫没察觉到异样的肖余再次认真点头：“嗯，很喜欢。”
　　“……喜欢他多一点还是我？”
　　肖余怔了下，抬头一脸诧异看着郁戎昶，似乎没料到平时成熟稳重的人会问这种问题。
　　随即低低笑了声：“不一样。”
　　郁戎昶追问：“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同概念的存在。”肖余认真地回答道：“就像是偶像和……和爱人一样，不是一个概念的。”
　　“那现在还喜欢吗？”
　　“嗯。”
　　郁戎昶想了想试探性说道：“可是他已经……”退役。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刚刚还满脸开心和他聊这个话题的小朋友眉头皱起，像被碰到逆鳞的小刺猬，“他没有退役。”
　　十分笃定的语气带着不难察觉的不悦。
　　这是第一次肖余在郁戎昶展示出自己身上的刺。
　　郁戎昶没想会得到这么大的反应，暗暗苦恼起来。
　　该如何不让小朋友受伤，又能去戳破这个坚定的认为。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肖余窝在郁戎昶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隔天是被齐盛发来的短视频给吵醒。
　　视频里只有两人的桌上放着包完的饺子，齐母在旁边和新的饺子馅，摄像头对上她时，还隔空给肖余喊话：“小鱼，阿姨今年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酸菜饺子，可惜你没来咯。”
　　说完摄像头切到齐盛的视角，他压低声音吐槽道：“我忘了跟她说你今年不回来，多包的那一份说什么都不给我吃，还让我到时候带给你，要不是昨天翻到户口本，我都怀疑不是她亲生的。”
　　因为肖民这个臭名昭著的赌徒，所有亲戚生怕被连累早和肖家断了联系，整个老家唯一能惦记着肖余的，还是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齐母。
　　一大早收到这么暖心的视频，肖余什么困意都没了。
　　“想她们了吗？”郁戎昶突然从后面搂住肖余，俯在耳边低声问。
　　肖余难为情把手机收回来：“吵到哥哥了吗？”
　　“没有，生理钟一到就醒了。”郁戎昶想到刚刚肖余一个视频来回播放好几遍，很快猜到他的心思：“如果想她们的话，我们可以回去看看。”
　　肖余惊讶地瞪大眼睛，可随即想到什么，又垂下脑袋：“还是算了，哥哥初五要出差，来回一趟太赶了。”
　　这样为自己着想的小朋友太可爱了。
　　郁戎昶忍不住上前吻住肖余的唇：“可是怎么办？不想工作，想陪我家宝贝。”
　　肖余脸一红，赧然出声：“哥哥别闹了。”
　　当吃完饭被抱上车，后备箱还有两个行李箱时，肖余终于反应过来，郁戎昶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看着半天惊讶看着自己的人，郁戎昶笑着俯身替肖余戴好安全带，退出时捏了捏那手感极佳的小奶膘：“对我来说，陪你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仅自己开车，还怕他一路无聊准备他最喜欢的零食。
　　肖余感动地几乎说不出话，主动凑上去在郁戎昶脸颊落下一吻：“谢谢哥哥。”
　　齐盛得知肖余要来拜年的消息，第一反应让他大过年别逗人玩，直到听到导航那边传来的声音才连连惊讶地说了几句‘卧槽’。
　　车子是在八个小时后到达的齐盛老家。
　　齐盛和齐母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拮据，虽后来齐盛走上电竞这条路生活改善不少，但简朴一生的齐母过习惯现在的生活，便继续留在农村里。
　　落后的小农村突然有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出现，隔壁不少小孩都跑出来观望。
　　人还没下车，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最后还是齐盛匆忙跑来解围。
　　齐母听到声音赶紧出来迎接，最先看到肖余旁边的高大男人，从那不凡气质一眼也看得出非富即贵，把她急得直说：“哎呦，这……齐盛也没提前跟我说，你看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可当视线落在肖余身上时，瞳孔微缩，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下一秒竟红了眼眶，幸好在失态前让齐盛给打岔，纷纷介绍完后让齐母进屋忙，自己则留下招待两人。
　　“郁老板，这两天可能得委屈下你的脖子了。”
　　且不说郁戎昶那与生俱来的的矜贵气质与这格格不入，光那身高还需要时刻矮身防止撞头。
　　尽管如此，脸上也没一丝不耐，似乎这些与他小朋友的开心相比，不值得一提。
　　齐母在后来得知郁戎昶身份后，意识这次是来了大人物生怕招待不好，赶紧把所有年货搬出来，把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郁戎昶礼貌地说道：“麻烦您了。”
　　“哎呦，可千万别说这话，盛儿都跟我说了，你是他的老板，今日能赏脸来一趟，我已经很高兴了。”
　　齐母一开始还紧张，觉得和有钱人有距离，可郁戎昶谦逊有礼没有一点架子，话题便渐渐聊开。
　　席间齐母习惯性给肖余夹菜，却发现他的碗里永远都是满的。
　　“哥哥，我自己来就好。”只负责吃的肖余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哎呦，还害羞上了。”齐母打趣着，又没好气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和人家这么多年的朋友，一点优点都没学上，你这大喇喇的看将来怎么讨到媳妇。”
　　莫名中枪的齐盛：“……妈，我才是您的儿子。”
　　“你还敢说，好好的孩子差点让你带歪，好的不教光教人家翻墙逃课，最后还差点出了大事。”
　　“咳咳——”突然想到什么的肖余被呛了口。
　　这反应落入郁戎昶眼里，边帮肖余顺后背边好奇看向齐母：“什么大事？”
　　肖余脸色一变，想要拦住已经来不及。
　　“盛儿去教唆小鱼去翻墙，结果这孩子从小就乖，哪干过这种事，裤子直接勾在铁丝网，人给吊那了，最后还是喊邻居大叔爬上去把人救下来，课没逃上，裤子破了，还被处了分。”
　　肖余：“……”
　　齐·罪魁祸首·盛不讲义气地大笑起来，连郁戎昶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只有领了个社死大礼包的肖余埋头装死。
　　“看不出来，小时候是这样。”郁戎昶揉着肖余的脑袋笑道。
　　“这孩子小时候整日笑呵呵的，性格可好了，要不是后来……”意识到这是个敏感话题，齐母没再继续说下去。
　　最后还是齐盛出声打岔把这个话题带过。
　　四人窝在并不大的屋子，外面寒风肆意，里面暖气腾天，气氛十分温馨。
　　吃完饭后肖余还和齐盛玩起小时候的游戏，闹腾了一天，上床沾到枕头的很快睡下，郁戎昶换了环境有些睡不着，便起身来到外面观赏。
　　出外面却刚巧碰到还没休息的齐母。
　　见到郁戎昶，齐母愣了下，随即趁着这会没人把早准备好的红包递到郁戎昶手里：“这是我们这的习俗，虽这点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我打心里把肖余当成自己儿子，第一次把人带回家，长辈都会给红包。”
　　郁戎昶不是本国人，本想拒绝这个红包，听齐母说这红包代表意义后还是收下了。
　　“其实今日那孩子站在门口时，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虽看起来虽和一年前没什么变化，可明显整个人变得有活力，好像又变回有血有肉的人。”提到这个，齐母欣慰地偷偷抹眼泪，又把一张卡递到郁戎昶手里：
　　“那孩子这些年往我卡里汇的钱，我都给他留下了，这钱我不能要，如今他能找到幸福，我打心里替他高兴。”
　　郁戎昶并没收，“这个我想还是余余亲自来决定的好，感谢您这些年对他的照顾，齐盛今后不管能否留在FG，郁氏也会给予他下半辈子稳定的工作。”
　　齐母却摇头不要这样的恩惠：“我自己儿子什么能力我清楚，不指望他能出人头地，阿姨什么都不要，只有一个请求。”
　　“您言重了，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齐母紧紧地抓着郁戎昶的手，眼里是一个母亲的慈爱，“那孩子命苦，如今能找到好归宿我真的很高兴，如果……如果将来郁家真不要他了，能不能把他送回来。”
　　郁戎昶心中为这个善良女人的话而触动，同时给出郑重的承诺：“阿姨您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对肖余十八年的人生来说，过得并不算精彩，却是没有任何遗憾。
　　一路上那些磕磕绊绊，最终有了那些出现在生命中的人，变得更有意义。
　　虽知道郁戎昶会留出更多时间陪自己，但肖余还是没多待，两天后便踏上回程路。
　　年刚过完，郁戎昶便去国外出差，有了上次的意外后，这次并不放心肖余一人在家的他，雇了阿姨在家陪伴。
　　然而在郁戎昶出差第二天，肖余便接到一个意外电话……

第五十三章：这是变相公开恋情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肖余已经很久没接到这样的电话，以前对陌生号码存在阴影，所以下意识去拒接。
　　不过这次肖余没选择逃避，哪怕潜意识里已经猜到是谁的电话，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的人显然没料到肖余会接，愣了几秒才开口：“喂，是我，肖芃。”
　　预料之中的人，肖余没太大意外，也没急着挂电话：“有事吗？”
　　“……”肖芃沉默几秒：“能谈谈吗？我妈妈的事现在只有郁家能帮忙，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冲我来，能不能放过我妈？”
　　尽管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语气，但还是不难听出里面带着的不服。
　　不过是为了林慧而不得不低头。
　　“我不喜欢在电话里说这种事。”肖余淡淡开口。
　　肖芃以为自己被拒绝，连手无意识都攥成拳头，就在他斟酌到底继续低三下气把握住这次肖余接电话的机会，还是破罐子破摔狠狠羞辱一番解气挂断时，就听到那头的肖余突然说道——
　　“我答应你谈，但我要求见面说。”
　　肖芃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自从当年把肖余赶出家门后，早把人当成过街老鼠躲起来不敢见，兄弟俩除了FG那次，更是几年没再见。
　　见面谈？这绝对不会是自卑敏感的神经病敢说出来的话。
　　肖芃下意识认为这里面有诈，可肖余留下个地址后便挂了电话。
　　市中心咖啡厅的地址，人多繁华之地，十分地坦荡，让肖芃那点小人之心一时燃不起来。
　　郁戎昶出差时每天晚上都会给肖余打视频通话，可今天晚上却收到他家小朋友的主动来电。
　　“哥哥，忙完了吗？”
　　郁戎昶蓝牙耳机里尽是肖余软糯糯的声音，听得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他越发地想念。
　　他看了眼电脑上的视频会议，说道：“嗯，忙完了。”
　　视频会议里头的董事们听不到肖余的说话，但郁戎昶这几个字让他们很有眼力见地保持安静。
　　“怎么了宝贝。”郁戎昶知道这个点小朋友突然来找他，要么是因为想他，要么就是有事。
　　肖余答应肖芃不是因为冲动，知道现在不是一人的他还是选择把这件事告诉郁戎昶。
　　后者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宝贝，我后天就回去了。”
　　似乎早料到郁戎昶会不放心，肖余放软了语气：“哥哥，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但是这……”
　　“哥哥想我吗？”肖余很聪明地把话给截了，现在越来越学会撒娇的他总能让郁戎昶没了招。
　　知道这是小朋友让他松口在转移话题，郁戎昶笑得一脸宠溺：“嗯，很想。”
　　“哥哥我也想你了。”肖余说起情话来还是会脸红：“但我还想等哥哥回来，再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哥哥，相信我好吗？”
　　郁戎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小朋友其实比他想象更勇敢，更有勇气，现在的治疗也已经进入尾声，有些事他确实应该放手让小朋友去尝试。
　　在郁戎昶沉默之际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肖余轻声说道：“哥哥，我挑了比较方便的地方。”
　　为的就是让跟随保护他的人更方便藏匿。
　　他太了解肖芃，这些年无论是现实还是网上直播里，背后都没少耍阴招。
　　他不会傻到让自己单枪匹马去面对。
　　肖余都做到这一步了，向来都会无条件支持他的郁戎昶不好再反对。
　　隔天下午，肖余到达地方半个小时后，肖芃才姗姗来迟。
　　从那脸上的警惕不难看出，始终对肖余突然应下保持戒备之心。
　　兄弟俩从未这样面对面坐一起。
　　让肖芃感到惊讶的不是肖余敢一个人来，而是短短几个月惊人的脱变，整个人像是散发着阳光，与他印象中那个仿若行尸走肉模样判若两人。
　　从小到大肖芃就喜欢和肖余攀比，见到对方如今过得比他好，心里不是滋味，说话态度也变得僵硬：“不管今天你是因为什么而来，但我还是那句话，别以为背后有郁家给你撑腰就把自己当回事。”
　　对面的肖余泰然自若端起面前的咖啡小抿了口，才不紧不慢说：“提醒你一下，今日是你找我来，而不是我非要见你。”
　　明明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却仿佛一巴掌打在肖芃脸上，无形告诉他两人现在之间的差距。曾经被他碾压性欺负的人，如今他想见都难以见一面。
　　肖芃压住所有的不甘：“知道你一直记恨我们，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大可以冲我来，我肖芃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连我妈。”
　　“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明白，既然法院能判下罪，那她就不是无辜的。”
　　“你！”肖芃脸色一沉，骂人的话到嘴边却憋屈地咽了下去：“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妈。”
　　放过？
　　这个词真讽刺。
　　“她之前要想过这个词，今天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肖余眸色发冷，好似昔日的温顺在这话间成了锋利的刺。
　　肖芃突然意识到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哥哥，并非表面那般好欺负，真正狠起来，就算他跪下磕头当孙子也无济于事。
　　比如现在。
　　知道再聊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正当肖芃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份文件突然推到他面前。
　　肖余说：“她的事我做不了主，但今日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肖芃皱着眉问。
　　明明只是白纸的封面，人却突然有种不祥预感，眼皮跳的格外厉害。
　　里面全是一张张截图，有他发过的恐吓短信，辱骂的言语，网上散发的谣言。
　　曾经藏在屏幕后面的丑陋面孔被放在公堂上，同时甩脸上的还有板上钉钉证据。
　　“你还想告我？！”肖芃拔高声音，难以置信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肖余竟无情到这种地步，明明是从肖家出来的，却一个都不放过。
　　“没有。”肖余神色淡然，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份是你想带走给律师，还是我带走销毁，取决在于你。”
　　肖芃狠狠倒抽一口冷气，从小被碾压的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他不想承认，可确实让他感到害怕了。
　　父母坐牢足以让他名声败裂，倘若他再进去，下半辈子那就真毁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除了之前在多米的造谣澄清之外，所有社交平台认证的账号公开道歉。”肖余显然不想再聊下去，站起身为今日交谈画上句号：“你有一天考虑的时间。”
　　“你！”肖芃怒火中烧，人生中第一次这么窝囊憋屈。
　　“忘了说，这次我将以个人名义起诉，而并非郁家。”留下这话，肖余直接转身离开。
　　‘砰’——
　　肖芃把刚刚肖余喝过的咖啡扫到地上，也不顾前来阻拦的服务员，那被怒火充斥的眼睛死死盯着玻璃碎片。
　　可现在的他只能无力地通过这种方式泄愤，留给他的选择也只有肖余所愿那样。
　　隔天，肖余便收到多个平台肖芃艾特他的消息。
　　不用点开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
　　肖余不知道这道歉在多米引发多大热议，一心只想着已经超过两个小时没回复他的哥哥。
　　平时这个时间点哥哥的视频通话会准时发过来，是因为明天要回来在赶进度吗？
　　一个人闲着没事的肖余决定进行年后第一个直播。
　　许是休息了近十天，再开播时对着游戏有些怏怏。
　　百无聊赖地查看多米平台的更新时，手意外点到弹幕开关。
　　【过完年的鱼崽好像胖了，啧啧啧，这都是爱情的滋润。】
　　【楼上的姐妹别瞎说，小鱼儿没亲口承认，不要乱造谣，说不定那只是生活中认识的一个哥哥而已。】
　　【我粉了他两年，就没见过遇到哥哥时变得那么乖巧的时候，我赌十包辣条，恋情绝对是真。】
　　【那我赌十一包，鱼崽那么小，不可能早恋。】
　　以前肖余从不开弹幕，一是怕那些讨债的会来直播间，因为害怕面对所以不敢打开，二来是避开那些喷子怕影响情绪导致病发。
　　总之在他印象中，弹幕是乌烟瘴气应该避开的地方，而不是眼前这一群可爱小粉丝和谐的模样。
　　在辣条作为赌注已经涨到十九包时，肖余终于开口了：“我赌二十包。”
　　肖余不开弹幕的事直播间的老粉都知道，所以她们早习惯自言自语。
　　突然一句打得所有人懵了。
　　【？？？？？】
　　【？？？？！！！！】
　　【我曹我曹我曹？？？！！】
　　【姐妹们，我没听错？鱼崽刚刚回复弹幕了？？！！】
　　【我……我在做梦？！】
　　那满屏的问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震惊。
　　肖余笑出两个小梨涡：“没，你们别喊我崽，我……我成年了。”
　　这一次得到确认，弹幕里的粉丝直接原地炸开。
　　【啊啊啊啊！妈妈我出息了！！】
　　【好好好，不喊你崽，都听你的，谁叫你长得可爱！！】
　　【那么宝贝，你真的成年了吗？】
　　这个称呼让肖余又想起自家哥哥：“这个宝贝，也不能随便叫。”
　　看到弹幕纷纷在问为什么，肖余不知想到什么，脸微红：“因为只能哥哥叫。”
　　【我的天！今晚连着两个意外砸脸，我特么要幸福晕了！！】
　　【这是变相公开恋情了？！！刚刚那个说谈恋爱就倒立直播拉稀的姐妹在哪？给我出来！】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哥哥把我们崽拐走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肖余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弹幕，随着最后一条落下，倏然传来‘咔嚓’的开门声。
　　被全直播间找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肖余身后。

第五十四章：真的是巧合吗？

　　肖余戴着降噪耳机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只感觉弹幕被疯狂刷起来，快得连他看不清每一条，只勉强看到最后几条——
　　【这个身高！这个气质！就算不露脸都知道非富即贵！哥哥我可了！！】
　　【啊啊啊啊这大长腿，我尖叫成土拨鼠，哥哥求露脸！】
　　哥哥？
　　肖余还在傻乎乎盯着弹幕，直到余光不小心看到意外闯入摄像头的大长腿。
　　随着距离的拉进，渐渐露出西装仍遮不住结实的上半身。
　　在那张脸即将入镜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的肖余猛地站起身，‘啪’的一下把摄像头捂在怀里。
　　“哥，哥哥？你不是……”想到刚刚险些露脸一幕，肖余心还砰砰直跳。
　　郁戎昶本想给小朋友一个惊喜，没想倒成了惊吓。
　　眼帘中的人瞪大眼睛，怀里还抱着摄像头，像极受了惊也不忘抱住东西的小仓鼠，可爱到犯规。
　　郁戎昶忍不住挑起肖余下巴，对着微张的粉唇吻了下去：“想我家宝贝了，所以提前回来。”
　　都说久别胜新婚，在两人从合约变成今日最亲密关系后，肖余终于体会到这句话。
　　“哥……唔……”这么久肖余还是没能接得住郁戎昶的进攻，还想说的话淹没在吻中，仅有的那点思绪很快被掏空。
　　直到双腿发软怀里东西险些掉落，肖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关，直，播！！
　　哪怕麦克风离得有些距离，可突然沉默住的这几分钟，成年人的世界懂的都懂。
　　肖余不用看都能想象到直播间的弹幕成什么样，他心虚地关了主机。
　　但凡这时肖余看一眼弹幕，就不难发现除了疯狂送礼物在喊开摄像头之外，还闯入一个新话题。
　　【姐妹们，你们有没有发现，哥哥的手看着有些眼熟？】
　　【个人感觉很像是我们盼着回来的那个男人……】
　　【集美你不是一人，但我不敢说。】
　　有了前车之鉴，直到最后拔掉电源肖余才觉得安全了。
　　不知想到什么，抵在郁戎昶胸膛低低说道：“完了。”
　　“怎么了？”
　　肖余哭丧着脸，昂着脑袋看郁戎昶：“要被举报涉/黄了，怎么办？”
　　满脸的认真，网友没说什么，自己倒把这个给坐实了。
　　郁戎昶被可爱到犯规的人逗笑了：“证据在哪？”
　　一想到自己可能当着几千人的面发出低吟，肖余觉得连夜搬家来不及，已经起了放弃直播行业念头。
　　“宝贝，就算要举报，也得需要证据。”郁戎昶让又跟鸵鸟埋起脑袋的肖余抬头看自己，指腹在刚刚尝过的唇瓣划过：“我们证据不够。”
　　天真的肖余没意识到最后变了味的话，权当这是在安慰，还认真地拿这个来驱散心虚。
　　可下一秒耳垂就被温暖包裹住，湿润的触感瞬间蔓延至全身，惹得肖余一个颤栗，浑身发软。
　　响在耳边的声音充满魅惑：“至少我们先得把这个罪名……坐实了。”
　　肖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横抱起。
　　等品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为时已晚。
　　小别间郁戎昶的想念有多少肖余不知道，只知道隔天自己又到日晒三竿才勉强睁开眼。
　　发现枕边人不在，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出去寻找。
　　与此同时，隔壁书房内。
　　“电竞圈就是这么残酷，吃的青春饭有人来就有人走。”曲丞站在书桌前，脸色沉重：“但这些都不是重点，FG不会因为年龄强迫人退役，那场比赛我们分析了好几天，还是觉得有问题。”
　　FG春季赛马上开始，他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一队的问题在上次秋季赛后被无限放大，两个月的调整效果不达理想线，特别是最近的中单打野成了电竞圈争议最高的人。
　　有人把秋季赛FG止步半决赛的锅甩给打野，也有说中单卖队友明显是打假赛，电竞圈似娱乐圈，粉丝的影响力也不小，一队其他成员的粉丝纷纷跑出来替自家哥哥抱不平，渐渐的之间产生了裂痕，事情发酵越来越严重。
　　“你的想法呢？”郁戎昶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好心提醒：“距离春季赛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
　　“我的想法……需要一个能短期内和其他人磨合的中单。”
　　“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
　　一个战队除了过硬实力，还需要有极高的默契和配合度，这么短时间内找一个契合的，无疑是大海捞针。
　　曲丞刚想说尝试找找看，恰巧在这时‘咔嚓’一声，门房毫无预兆被打开。
　　三人面面相觑。
　　意识到家里还有外人，肖余刹那间睡意一扫而空：“不好意思，打扰了。”
　　郁戎昶却没让肖余离开，三两步上前直接把人横抱起放在沙发：“怎么又忘了穿鞋？”
　　温暖的大手就这样包裹住肖余脚丫。
　　知道肖余畏寒，郁戎昶在每个房间都准备了暖宝宝，连书房也没少。
　　又是用手暖脚，又是怕人冻着盖被子塞暖宝宝，就差把人抱进怀里人肉取暖。
　　一旁的曲丞看得瞠目结舌。
　　这要换在几年前，打死都不信有朝一日会看到高冷的郁老板成宠妻狂魔。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肖余小声问。
　　肖余脸皮薄，就算两人已经发生最亲密关系，但只要郁戎昶在外人面前做亲昵举动还是容易脸红。
　　“哪的话，是我唐突了。”曲丞代替郁戎昶回答，正想自己是不是该离开，可当目光重新落在肖余身上时，眼前倏地一亮。
　　茅塞顿开的曲丞突然凑到郁戎昶身边：“郁老板，你还记得刚刚问我的问题吗？”
　　又是实力中单，又是曾在FG青训营待过，悟性极高的人，简直就是最好的人选。
　　郁戎昶眉头微皱：“不行。”
　　现在中单是否打假赛联盟那边还没下来结果，突然塞进一个替补，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他见不得他家宝贝被推上风尖浪口。
　　“怎么了哥哥？”看出什么端倪的肖余问。
　　曲丞箭在弦上，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咬咬牙抢在郁戎昶开口前说道：“一队现在缺替补。”
　　也就现在形势所逼让他不得不硬头皮上，要换平时给十个胆子哪敢打郁老板人的主意。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人立马站起身，回FG一直在肖余的计划之内，没想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我……我可以吗？”肖余激动地问。
　　曲丞假装看不到郁戎昶警告眼神，“过年的时候我就说了，你的水平一直没下降，实力这方面毋庸置疑，至于配合度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
　　他假装不经意看向郁戎昶。
　　很聪明地把最大顾虑甩给肖余解决。
　　不得不说，这一招虽损，但很有效果。
　　肖余永远是郁戎昶的软肋。
　　都不用开口，光一个可怜的眼神足以让郁戎昶心化成滩水，直接答应了不说，还亲自把人送到FG。
　　当初肖余和陆靳玏有约定，所以这次签订的是永久合约，所有收入归甲方FG，等同于下辈子的卖身契。
　　虽是如此，但合约最后还是由郁戎昶过目，在确保肖余该有的权益一分不落后才拟成。
　　双方对合约没有任何异议，很快便走完签约流程。
　　虽没对外公开，但FG一队任何变动都被外界时刻关注着，一队签入新人替补这事不胫而走引起关注。
　　FG没刻意隐瞒，肖余又是作为一名主播，替补身份被扒出并不难。
　　这天晚上肖余再开播时，直播间的热度明显比之前高，但好在没了肖芃和他那帮搅屎棍兄弟，弹幕很和谐。
　　【滴滴？我赌五毛钱今日鱼崽肯定又关弹幕了。】
　　【那我赌六毛，小鱼儿那么善良的人，肯定会再和我们互动的。】
　　【七毛，不能再多了。】
　　昨日领教到小粉丝们的可爱，今日的肖余依旧打开了弹幕。
　　眼看已经涨到两块，他没再隐藏自己，赶紧出声喊停：“直播间禁止黄赌毒。”
　　【啊啊啊啊！果然昨天不是做梦啊！我们鱼崽真的开弹幕了！】
　　【你再说一遍直播间禁止什么？鱼粉们没失忆，昨夜某主播和帅哥哥xxx……】
　　【我有个朋友快入土了，死前想听听昨晚后来发生的事，希望主播做做善事，让她能入土为安。】
　　肖余脸上‘唰’的一下在弹幕中爬满红晕。
　　他开始装傻假装看不到，避重就轻回答一些弹幕内容，比如关于他是否进入FG，是否进入一队替补问题。
　　直到最后看到一条粉丝的提醒——【R神的生日快到了，做好为他庆祝准备了吗？】
　　直播间的老粉都知道肖余的偶像是电竞之王R神。
　　被粉丝这么一提醒，肖余想到的不是R神的庆生，而是那个一直没解开含义的门锁密码。
　　当天晚上肖余便问了郁戎昶这个问题。
　　“那是我们两人的生日。”郁戎昶解释道。
　　肖余正在喝水的动作一滞：“哥哥的生日是5月5日？”
　　“嗯。”
　　一ོ寒@鸽@尔@争@狸个是FG的大老板，一个是FG的神话，相仿的年龄还同一天生日……
　　真的是巧合吗？

第五十五章：你不会上去就尿裤子吧？

　　隔天肖余开始进入FG一队训练。
　　在两年前，肖余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真的能来到一队基地，那是他曾经站在远处偷偷看着，却遥不可及的地方。
　　相比二队的居住环境，一队别墅落座在四周围满花草的地方，里面还有超大泳池提供，五层大别墅各种设施应有尽有，几乎快赶上退休后的优渥条件。
　　这也是那么多人想挤进FG豪门战队的原因。
　　一层大厅里摆放着FG创立以来留下的赫赫战绩。
　　肖余站在中间最耀眼的世界奖杯面前，手轻轻抚上玻璃罩，尽管触不到，可这一刻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像带着无尽的热血。
　　这不单单属于FG的荣耀，更是属于那个男人的。
　　“这么喜欢，下一届就靠你帮我拿下了。”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肖余回头就见曲丞穿着睡衣站在身后，这个点对电竞职业选手来说，都是躲被窝休息时间。
　　迎上曲丞并不似在玩笑的眼眸，肖余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好。”
　　不过只是刚踏进FG基地大门，说这话狂傲了些，可肖余已经找回曾丢失的自信和勇气，他相信自己。
　　曲丞带肖余参观了这栋别墅，让他提前熟悉未来待的地方。
　　逛了一圈肖余发现一个细节，作为FG总经理的陆靳玏，并没住在这里。
　　“怎么了？”见肖余突然欲言又止，曲丞出声问。
　　眼前男人除了熬夜带来的疲倦之外，没有出现多余的情绪，正如他所说那样，感情和工作分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入工作中。
　　肖余心中对这种敬业精神感到钦佩，抿了抿唇摇头，什么都没说。
　　小朋友太单纯，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曲丞笑着拍了拍肖余的肩：“对我来说，谈恋爱时我会全身心去认真谈，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到了该断的时候，那就得断的干干净净，让自己及时抽身而出，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
　　肖余没想到心思被看破，有些紧张地开口：“对不起曲教练，我……”
　　“哎你说你这么单纯的小孩，郁老板那禽/兽到底是怎么舍得下手的。”曲丞满脸的惋惜，却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下一个：“他马上带古医生过来，你做好准备了吗？”
　　对一个职业选手来说，不单单需要过硬的实力，心理素质方面也是重要考核内容。
　　这也是肖余电竞路上最大的障碍。
　　在融入一队开始训练之前，他必须接受一次心理最终考验。
　　如果效果不达理想，极有可能被延迟进队训练。
　　半个小时后郁戎昶带着古医生到来，别墅里设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室，在把人送进去之前，郁戎昶仍是满脸的担忧：“紧张吗？”
　　哪怕周围都是熟悉的人，肖余被这样当众捧着脸还是有些赧然：“不紧张，哥哥别担心。”
　　这话倒不是在安慰郁戎昶，现在肖余已经学会调整自己情绪，已经习惯了咨询室的气氛，踏进去心如止水。
　　在人进去心理咨询室后，曲丞上前拍了拍郁戎昶的肩膀：“他比你想象中更勇敢，相信他。”
　　为肖余考核的依旧是古医生。
　　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进行催眠治疗。
　　肖余已经很熟悉流程，乖乖躺在床上等待。
　　可这次古医生却没和进行催眠前交流准备，只说了一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回去了，知道你离开前要做的是什么吗？”
　　肖余缓缓闭上眼：“嗯。”
　　放过自己。
　　他余生不愿让怨恨束缚，等再次睁眼一切都过去了，肖家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进入催眠里的肖余最先还是遇到熟悉的画面，可这次他已经‘救’出那个女人，也没有要把他和女人拖走的男人，时光仿佛在倒退，最后退回到被赶出家门之前。
　　这次他不再为了能被留下而讨好，不用再去伪装乖巧听话，在被扫地出门之前，他拿走自己的身份证，带走自己在肖家的一切，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没有后面他被赶出家门，又被肖民抓回去的一幕。
　　更没有后面肖民用他身份证四处借钱，让他成为过街老鼠四处搬家的场景。
　　几年的梦，到这里结束。
　　等肖余再睁开眼时，发现第一眼看到的是郁戎昶。
　　在梦里结束了十八年前的青春，现实和梦境意外在平行时空里相交，恍然间在眼前这张脸看到往后余生的幸福。
　　肖余鼻子倏然发酸，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
　　那只手轻轻抹去他的眼泪，一如既往的温柔。
　　指腹带来的温度，让他更加清楚自己已经从梦里醒来。
　　“哥哥……”肖余张了张嘴，声音有几分哽咽。
　　回应他的是温暖怀抱：“我在。”
　　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不管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肖余并不知道最后的心理测试结果，可出去后曲丞脸上的笑容已经不难猜到。
　　正式进入一队的肖余当天就加入训练。
　　里面射手还是他并不陌生的人——曾经在青训营见过的小白。
　　有了相识的人更加快肖余适应队伍的节奏。
　　当天晚上曲丞就把肖余介绍给一队其他人认识，金牌上单诺诺，也就是一队队长，性格和小白一样属于自来熟，上来就很热情打招呼。
　　辅助和打野都是老队员，对新人到来虽不似队长那么热情，但在曲丞面前态度总是好的。
　　唯一全程黑脸的是首发中单小铭。
　　替补的出现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被替下，再加上最近被推上风尖浪口，哪怕FG没下最后通告，有些事已经被拍板定案。
　　肖余自然感受到对方的敌意，可在握手时仍淡淡微笑。
　　曲丞离开后，肖余调整好设备准备开把游戏体验，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声音：“不管进哪一队，只要上赛场都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你行吗？”
　　肖余回头，就看到中单小铭坐在电竞椅上，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
　　四目相对间，还轻嗤着笑道：“你不会上去就尿裤子了吧？”
　　想来这是听到一些关于他有心理疾病的消息，在这冷嘲热讽。
　　肖余刚想说话，队长诺诺突然站起身，带着队长的气势，强势把小铭的椅子转到电脑屏幕那边：“会不会，在他上台后就能知晓，别着急，很快了。”
　　小铭脸色微变，没想到并肩作战这么久的队长会帮新来替补说话：“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肖余是来当替补，要有机会上台，那就意味着他已经被替代下去。
　　“意思就是，在这打嘴炮，还不如抓紧训练，最近曲教练心情不太好，不介意你非要去撞枪口。”
　　领教过曲丞训人的不留情，小铭就算心有不甘还是默默闭了嘴。
　　进入一队第一天算是相安无事度过。
　　一旦开始训练，相处时间就变少。
　　郁戎昶虽一开始做好心理准备，可连着一个星期被晾到旁边时私心让他不愿再把人放回FG。
　　总算遇到放假的那天，他家小朋友却被齐盛约走了。
　　郁戎昶心里再憋屈，最后还是把人从约会地点接回FG。
　　“宝贝。”在肖余下车前，郁戎昶忍不住出声把人叫住。
　　“嗯？”肖余回头问。
　　“今天训练到几点？”
　　“还是跟往常一样，怎么了哥哥？”
　　郁戎昶张了张嘴，小朋友一脸的天真，明明心在这，魂却已经飘进训练室。
　　在把人放走后，郁戎昶越想越觉得非常影响夫夫生活，不能这么下去。
　　正想打电话跟曲丞商量时间，手机突然跳出一条信息。
　　看着屏幕上几行字，郁戎昶眸色骤然下沉。
　　肖余刚进训练室，却发现平时这个时间早集合开始训练的人，这会都趴在一个屏幕前窃窃私语：“不是吧？真的假的？”
　　“难怪刚刚曲教练脸色那么难看。”
　　“卧槽，那曲教练怎么办？刚刚突然离开，会不会出什么事？”
　　听到曲丞的名字，肖余不觉走过去：“曲教练怎么了？”
　　队长诺诺看到他，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电脑屏幕上，一条霸占今日头条新闻冲上热搜——【陆氏继承人陆靳玏即将与某千金订婚消息。】
　　陆经理……某千金……订婚？！！
　　肖余想到刚刚余光闪过的匆忙身影，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祥预感，扭头冲出训练室追了上去。
　　沿着来时的路并没找到人，正当肖余想偌大别墅该去哪找人时，就在一楼花园里捕捉曲丞的身影。
　　肖余轻手轻脚走过去，在花园设有的茶座上，摆满了被抽过的烟头。
　　“曲教练，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的人缓缓抬起头，手中那根烟刚点燃。
　　曲丞嘴角扯出一抹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能有什么事。”
　　轻飘飘的语气满是无所谓，却遮不住眼尾泛起的殷红。
　　在镜头下永远面带笑容的人，在选手面前立下威严的人，此刻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挺拔的身影摇摇欲坠，却还能站起来说一句自己没关系。
　　肖余没谈过恋爱，可这一刻静谧的环境下，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无法遏制泄露的悲意，他静静坐在旁边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一包烟时间终于把情绪调整好的曲丞，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忘了告诉你，晚会把身份证发给我，这次秋季赛是在M国那边，第一次参加比赛，虽可能只是在休息室看着，但当提前适应总是好的。”
　　“曲教练……”肖余看着心里难受，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见人还是坚持谈工作，只好说道：“我身份证在哥哥那边，晚上我发给你。”
　　这话倒提醒了曲丞：“差点忘了，你都可以拿M国绿卡了，不需要办理。”
　　肖余倏地瞪大眼睛：“M国绿卡？那不是伴侣是M国身份才可以办理吗？哥哥……是M国国籍？！”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曲丞眉头猛地皱起。

第五十六章：哥哥为什么还要隐瞒他？

　　曲丞你傻/逼了，真的脑子秀逗什么都说。
　　“我的意思是，郁家在M国经商，M国政策会给予家属特殊待遇。”
　　虽话最后被曲丞圆了回去，但肖余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时间眨眼一过，秋季赛很快到来，肖余作为替补队员也需同行。
　　想到在M国可能没时间直播，为了补时长的他出发前一晚坚持开播。
　　如今HOF影响越来越大，万众瞩目的秋季赛即将开始，很多HOF的粉丝都涌进肖余直播间，就为看一队的新中单替补什么水平。
　　人多争议便少不了，不少小铭粉丝涌进来想替自家偶像出气，弹幕很快又出现群魔乱舞情况。
　　【早就听过这个主播，是多米出bug还是FG越来越不行？这样的难道不应该滚去娱乐区，怎么好意思待在电竞这边？】
　　【很明显就是FG越来越不行了，上次春季赛打的什么鬼，能生生让退役的R神诈尸亲自上阵，首发中单打假赛，替补中单主播出身，祝FG早日凉凉。】
　　【FG一队状态下滑教练难道不应该反思？隔壁玏丞大楼都塌了，当事人还能置身事外？】
　　【楼上说尼玛，玏丞永在，绝不会塌，扛走我小曲曲，再喷直接反弹。】
　　【其实我有个问题，主播成年了吗？这张脸难道不应该窝在襁褓中？】
　　【小学生打尼玛电竞，你妈妈找你回家吃饭呢。】
　　【就凭你也和我们铭铭比，提鞋你配吗？】
　　想到这群喷子极有可能让肖余从此关弹幕，好不容易能互动几天的鱼粉更激进，化成喷子本喷，开始和弹幕那些人对骂起来。
　　从决定开弹幕肖余不是没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可他没急着关闭，刚准备把殃及其他人的弹幕挑出来解释，突然屏幕出现顶级VIP用户出场特效，紧接着弹幕被眼花缭乱的系统提示刷了屏——
　　[FG曲丞进入直播间]。
　　[FG曲丞送出100艘火箭]。
　　[FG诺诺进入直播间]。
　　[FG诺诺送出10艘火箭]。
　　[FG齐天大圣送出50艘火箭]。
　　满屏带着FG的开头让肖余惊得瞠目结舌。
　　刚刚那群小铭粉丝突然在这一刻哑了火，别说自家哥哥从没有过的待遇，FG这无声举动分明就在打她们这群粉丝的脸，到底是谁不配。
　　这阵仗虽比不上上次520艘火箭，但安排足了排面。
　　“感谢FG曲丞的礼物，感谢诺诺齐天大圣，感……”肖余念到一半突然顿住。
　　[FG陆靳玏进入主播间]。
　　[FG陆靳玏送出99艘火箭]。
　　[FG曲丞离开主播间]。
　　刚刚还成为弹幕讨论对象毫无预兆出现，还是一前一后，像是后者时刻盯着前者动态，连礼物都不敢压过对方。
　　刹那间，前几日以为塌房的玏丞粉丝从潜水到诈尸，骤然间变得更加热闹的弹幕直接把小铭友军给淹没。
　　隔壁书房里，看着弹幕目标被逐渐转移，画风渐渐恢复正常，郁戎昶满意扬起嘴角，在FG内部群撒了几万红包。
　　随即掐好时间，两个小时后便过去把还想熬夜的小朋友捞进被窝。
　　可今夜关灯后怀里的人半天不安分。
　　郁戎昶把人转过身面对自己：“宝贝，睡不着么？”
　　“有点。”肖余难为情地问：“吵到哥哥休息了吗？”
　　“没有。”想到今晚的事，郁戎昶有些不放心：“是被弹幕影响了？”
　　“不是。”肖余听这紧张的语气暗暗笑了声：“就是第一次出国，有些紧张，还有就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肖余想起前几日曲丞无意间说的话，倘若一个人真的存在过，那就不可能真能消失那么彻底。
　　从退役到现在将近三年，R神一点消息都没有，与此同时年龄相仿生日同一日的哥哥出现了。
　　可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明知R神对他意义特殊，哥哥为什么还要隐瞒他？
　　肖余潜意识里认为自家哥哥不会骗自己。
　　到嘴边的话改了口：“过几天就是哥哥生日了，我在想给哥哥准备什么惊喜。”
　　郁戎昶闻言把人搂得更紧：“宝贝你来到我身边已经是最好惊喜，其他的我已经不需要。”
　　“那……哥哥生日那天，能不能跟我去M国一个地方？”肖余突然抬头认真问。
　　以为是肖余初到M国想去什么地方玩，郁戎昶没有犹豫点头：“好。”
　　郁戎昶因为国内的事只能在开赛前一天赶到M国。
　　肖余跟随FG大队出发，本以为第一次出国会水土不服，可直到落地整个人都精神抖擞，那点不适早被出国的兴奋冲淡。
　　知道肖余家属晚到消息，曲丞很自觉没帮他订单人房。
　　比赛安排在一个星期后，除了第一天调时差之外，剩下几天肖余依旧和一队的人配合训练。
　　比赛前一晚，曲丞并没让队员再继续熬夜训练，肖余因为第一次踏上电竞舞台紧张，解散后偷偷躲着训练。
　　等离开时外面已经灯火通明。
　　可突然，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随即跟着另一道身影消失在转角。
　　曲教练不是下令让所有人回去休息了么？怎么小铭还在这里？
　　本以为只是跟在FG工作人员身后，可在隔天赛前与对手打招呼，看到对方战队旁边站的男人时，肖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多久，有些肮脏事肖余不是不知道，却没想有一天真会碰上。
　　一队即将上场前，小铭突然压低声音在肖余耳边说道：“都看见了吧？有本事现在去跟曲教练说，去举报我，那样你就能上场了。”
　　带着十足嘲讽的语气，仿佛笃定肖余不敢这么做。
　　因为没有足够证据，没人会相信他，相反，休息室里有摄像头，事情闹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新人替补为了上场而诬陷首发，卑陋龌龊，名声败裂。
　　甚至像早铺好的坑，就等着肖余傻乎乎跳进去。
　　离开前，小铭勾起讽刺嘴角：“等你哦，饮水机选手。”
　　饮水机选手用来嘲讽替补只能呆在休息室，坐在饮水机旁边看屏幕场上的状况。
　　擦肩而过时，小铭还狠狠撞了肖余肩膀。
　　“怎么了？紧张吗？”曲丞见肖余再回来时频频走神，从赛场回休息室后问道。
　　因为是曲丞提出让肖余进一队，担着各种风险让人尝试接受比赛现场，所以时刻关注肖余的情绪状况，生怕出什么意外，加上郁戎昶这次没同行，他更加地照顾。
　　小铭的话一直萦绕在肖余耳边，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对方明显做足了准备，就等着他开口来反咬，打假赛在电竞里可不是一件小事，到时候不仅仅是他，整个FG，连一路过来格外照顾他的曲教练都会受牵连。
　　肖余下意识想找郁戎昶求助，可手机在进场前已经被没收。
　　他看了眼不远处运作中的摄像头：“没……”
　　突然，休息室的门毫无预兆被打开。
　　同行的陆靳玏出现在门口。
　　陆靳玏作为FG经理，必会随选手们出行，只是这几日有事耽误这才会姗姗来迟。
　　沙发上在观战的曲丞最先抬头，可仅仅只是一眼，又若无其事继续把目光投向屏幕，眼尾拖拽出的淡漠，仿佛在看陌生人。
　　休息室里其他替补在打完招呼后，大概也感受到突然静下去的气氛，坐直身子面面相觑，不知该避开还是继续观看比赛。
　　可成为焦点的曲丞却像无事人般，自顾对着肖余说：“你刚刚想说什么？”
　　肖余看看曲丞，看看陆靳玏，突然摇头什么都没说。
　　尽管有摄像头在，陆靳玏看向曲丞的眼神仍是没有刻意遮掩的灼热。
　　这几日陆靳玏都在解决陆家那边问题，终于能抽身出来想和曲丞见一面解释，得到的却是被拉黑的联系方式，拒之不见，避而不谈。
　　十年感情，陆靳玏怎允许让曲丞单方面画下楚河汉界。
　　可他了解曲丞，工作不参合任何感情，这些年不让他公开恋情证实这点，如果现在有什么出格举动只会把人激怒。
　　休息室气氛简直凝固到极致。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心事，可渐渐地，看着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变得不对。
　　我方屏幕集体陷入死亡的黑暗时，曲丞脸阴沉到极点。
　　在知道对手后，他连着几日研究出碾压战术，这半个月来的磨炼配合，只要发挥正常，不能在第一把顺风盘下还能被扭转。
　　肖余看着频频失误的中单，呼吸快要骤停。
　　在两个解说惋惜叹气中，FG第一局以失败收尾。
　　不用看也不难猜到此刻直播弹幕里是怎样的骂声。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五个少年沉默地推门走进休息室。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曲丞站起身，示意摄影师先关闭摄像头。
　　就在所有人以为曲丞会当场爆发时，在队员进来后，他只是冷静说了一句：“下把中单换肖余上。”
　　重磅消息砸地所有人没反应过来。
　　小铭突然冲过来，出声质问：“为什么？！”

第五十七章：郁戎昶掉马。看来你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

　　曲丞突然抬头，嘴角勾起抹冷笑：“要不然，你来安排？”
　　意味深长的话，让原本心虚的小铭所有话哽在喉。
　　其他成员欲言又止，这场所有人很清楚，最关键崩盘那一场，就是中单不听诺诺指挥冲出去导致。
　　可这么久的团队友谊，谁都不会去因为输一把而责怪对方。
　　“肖余，跟我出来。”曲丞留下这话径直离开休息室。
　　“曲教练……”身后小铭不甘心，这把他明显控制着，看起来不过就是出现一点小失误，突然被换下这根本不在他计划之内。
　　小铭还想说什么，却被陆靳玏拦住：“让他直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有什么话留着秋季赛后说吧。”
　　显然这个赛季不用再需要上场。
　　不仅是他的意思，也是曲丞的意思。
　　尽管两人已经分手，但这些年培养出的默契，哪怕不用开口就能懂对方心中所想。
　　肖余被曲丞带到隔壁的休息室。
　　本以为会接受盘问，可进去后曲丞只问了一句：“有多少信心？”
　　藏有心事的肖余愧疚不已，可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有多余情绪。
　　这一天哪怕比预想中更快到来，但这些年他都时刻在为这一刻准备着。
　　“九十。”肖余开口道。
　　“好。”曲丞深深吸了口气，“放心去打，输赢无所谓，其他的我帮你扛着。”
　　十足的信任，主动把所有压力抗下，留给肖余的只需要正常水平发挥。
　　剩下不多的时间需要讨论战术问题，两人并没过多交流。
　　在离开前肖余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问道：“曲教练，其实你早猜到我想说什么了是吗？”
　　“嗯。”曲丞没有否认，像是早料到下一句会听到什么，在肖余开口前笑道：“别跟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相反，在那个时候保持沉默是理智的决定，一切都是老天冥冥中注定，把握住这次机会。”
　　没有想象中的责怪，甚至还给足了鼓励。
　　肖余心被暖流包裹，热血溢满腔：“谢谢曲教练。”
　　这是肖余第一次上台，意外之余还有些遗憾，带他走到今天的哥哥因为有事耽误没法到现场来。
　　上台前，曲丞拍了拍肖余肩膀：“别紧张，我们都陪着你。”
　　只当这是安慰话的肖余没想那么多，在诺诺小白和其他人鼓励中，跟着踏上了台。
　　加入一队这一个多月来，和其他成员之间没少5V5组队，该有的默契培养起来了些，但真枪实弹上战场确实第一次。
　　场上解说正在为下一场开场做铺垫。
　　“上一场FG确实有些可惜哈，不过没关系，调整好状态，相信FG的实……”解说A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着FG再走出来的一队成员，赫然出现新面孔。
　　解说B最先反应过来接上：“哦？FG这是换替补上了吗？不过这是位新人中单吧？”
　　解说A：“虽是新人，但听说战绩不容小觑，只是FG这波换人操作有些搞不懂，大概是想给新人展示机会？”
　　“看来FG这次信心满满，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挺期待新人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精彩操作。”
　　密闭的馆内，眼前一片密密麻麻全是观众，这是肖余曾经十分惧怕的场面，坐在后突然觉得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好像被所有人吞噬了般。
　　直到肩膀落下一只手。
　　曲丞站在身后，在根据对方阵容为肖余选择好英雄后，突然压着声说道：“紧张的话，尝试看看你的前方。”
　　他的前方？
　　听出话里带的暗示，肖余目光扫向观众席。
　　倏地，一个男人赫然闯入视线。
　　在几千人中，男人像是耀眼的星星落在星辰大海间，身上矜贵气质成为最闪亮的存在。
　　周围一切仿佛虚化，只剩两道视线穿过十几米距离的对视。
　　温柔含笑的眼眸虽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鼓励，驱散肖余原本的紧张，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哇，这次FG好像是全新的阵容啊，看样子是四一分推，但我比较好奇准备保哪一路去推呢？”在看到进入的游戏界面后，解说A不可思议地说道。
　　四一分推指上单或中单等发育较好的去一路推线，其他四人走一路抱团。
　　“别的不说，这个很考虑团队之间的默契，作为新人中单这个战术确实有些冒险了，FG就这么信任新人吗？”
　　“而且这个新人中单年龄看起来有些小啊……”
　　电竞里任何时候出现新面孔都会成为争议，虽这职业吃的就是青春饭，但解说们见肖余稚嫩的脸，下意识把技术和年龄挂钩，话里话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别在意，就当他们在放屁。”即将进入游戏时，诺诺突然扭头对肖余说。
　　肖余惊讶地瞪大眼睛，比赛结束后有些赛方会放出选手队内的谈话内容，这话要是被放出去……
　　可诺诺眉梢轻佻，似不在意，那满脸‘护得就是我队友’的表情让肖余心发暖。
　　游戏刚开始，对方像瞄准我方中单，前期不断来试水，抱团走中单压线，可五分钟过去，肖余操作的英雄依旧稳稳把一塔守住。
　　十分钟过去，随着肖余脸上神情越发专注严肃，中单稳定输出让解说的嘲讽声越来越小。
　　在中路爆发一波团战团灭对方后，中单领兵一路直奔高地，就在准备拿下对方水晶时，对方射手复活了。
　　两个英雄直面碰撞，双方战绩旗鼓相当，甚至对方射手高输出平A一次脆皮中单掉了四分之一血。
　　“可惜了啊，看来是没法直接一波了。”
　　"新人中单英雄太脆皮，这会硬拆得不偿失，对方即将全部复活，如果这边死了强力输出，对方绝对会去偷龙，那这波就悬了。”
　　“留给他决定的时间只剩二十秒。"
　　“已经丝血了，现在撤退的话说不定还能……什么？！中单竟然交出一个金身和大招，我的天这是要刚吗？！”
　　解说B的惊呼声刚落下，肖余耳机里随着队长诺诺的命令，丝血极限走位反杀，在最后十秒内拿下射手人头，带着超级兵直击对方水晶。
　　“点，点点！别怕。”耳麦里其他队友声音越来越激动，“五秒，来得及，干！”
　　三。
　　二。
　　一。
　　对方复活时间倒数进入最后一秒，肖余操作的英雄刚好扔下最后的平A，敌方水晶在屏幕上赫然爆炸。
　　“我的天，最后一波承担那么大风险也要刚，新人中单勇气可嘉啊，首战就留下这么精彩一幕，是真实力还是急着展现自己，我们接下去拭目以待。”
　　“不管怎样，让我们恭喜FG拿下这场比赛胜利。”
　　肖余耳边有队长的笑声、小白激动叫声，还有观众的呼喊声，可他拿下胜利第一时间是去看观众席。
　　然而，原本男人坐的地方空无一人。
　　回到休息室，曲丞最先迎过来，满脸欣慰地看着肖余：“我没看错人。”
　　伸手给其他选手一个拥抱：“都发挥得不错。”
　　在台上那一刻，肖余是紧张的，可在峡谷驰骋时那种紧张感已经被游戏带来的热血冲刷，这会下台后他情绪甚至没太大波动。
　　眼睛在休息室扫荡一圈，没看到熟悉身影，眼里的低落尽显无遗。
　　虽知道哥哥身份并不适合满是摄像头的场合，可想见到对方的心总是控制不住。
　　曲丞像是猜透他的心思，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这次比赛是积分赛制，下场比赛是一个星期后，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采访环节交给我处理就行。”
　　被特意咬重的‘回去’二字，让肖余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赶紧跟在曲丞早安排好的工作人员身后离开。
　　车子很快停在酒店门口。
　　肖余心怦怦跳，明明只是几天没见，却仿若初见那般紧张，同时又有几分担心是否自己猜错曲丞的意思。
　　可在走出电梯，远远便看到在房间门口等待他的那道身影时，刹那间被激动填满的大脑什么也不顾，冲过去跳到男人身上。
　　郁戎昶笑着把人稳稳接住：“宝贝，不怕有人过来么？”
　　“不怕。”肖余这会才像真正被注入活力，整个人又复活过来，像树袋熊似得挂在郁戎昶身上，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没有，答应会陪着你的，只是那里媒体太多我不方便出现。”
　　肖余把脑袋抬起来问道：“哥哥，我打得好吗？”
　　不管别人怎么夸，都不如他哥哥的一句。
　　郁戎昶没急着回答，而是把人抱着走进房间，三两步把挂在身上的肖小树袋熊压倒在床上。
　　“打得很好。”郁戎昶倾身而下，在那粉唇划过：“给我家宝贝的奖励。”
　　肖余从对方眼里看到并不陌生的情愫，两人分开这几日的想念在这一刻爆发，他主动搂住郁戎昶脖子，赧然小声道：“奖励……还不够……唔。”
　　话音刚落唇就被封住。
　　肖余乖巧地闭上眼睛，唇瓣微张迎合着，总是学不会换气的他很快被吻得满脸通红。
　　就在那只手伸进腰间时，一通电话不适时响起打断干柴烈火的两人。
　　肖余余光发现那是郁戎昶的手机，“哥哥你……”
　　郁戎昶却捏住他下巴，直接让人脑袋转过来看自己。
　　可桌上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像是有什么重要急事。
　　被肖余推开后的郁戎昶满脸阴沉，拿起手机到隔壁书房接起来，可等接完回来，脸色变得有几分凝重。
　　旖旎气氛被打散后，肖余也跟着冷静下来：“怎么了哥哥？”
　　那天在听肖余说要去M国一个地方后，郁戎昶就在着手准备带人游玩的事，可刚刚刘助理打过来的电话告诉他，他家宝贝要去的地方是M国首都——加来堡。
　　那是当年R神对外界唯一留下的身份信息，也是他的出身之地。
　　郁戎昶隐约觉得他家小朋友像是猜到了什么，有些事是时候该说出来了：“宝贝，有件事想跟你说……”
　　肖余正襟危坐，“哥哥你说。”
　　“其实我……”
　　‘叩叩’——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两人。
　　肖余不知道郁戎昶为什么接了个电话回来，表情会变得这么严肃，这会因为被敲门声打断，脸色更是阴沉到极点。
　　他甚至已经为门外的人祈祷。
　　门口是曲·无辜炮灰·丞，赢了比赛FG都会组织聚餐，所以想上来把肖余带上，只是没想会撞到气氛如此微妙的时刻。
　　教练都亲自上来请了，肖余怎么也不好意思拒绝。
　　回到房间的肖余坐到郁戎昶旁边：“哥哥陪我去吗？”
　　“陪。”郁戎昶心情再不悦，也会把陪肖余放在首位。
　　想起刚刚被打断的话，肖余问道：“哥哥刚才想说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怕会影响小朋友待会聚餐的心情。
　　想到这，郁戎昶笑着摇头：“回来的时候再说。”
　　“好。”
　　可没想郁戎昶从聚餐回来后，当晚就因为公司紧急的事赶回国。
　　因为比赛在一个星期后，曲丞特意给肖余放了一天的假休息。
　　没有枕边人的陪伴，肖余这天晚上睡得不踏实，许是今天发生太多事，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般。
　　隔天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以为是曲丞有什么事，肖余还在睡梦中就急匆匆爬起来开门。
　　然而门口等到的不是曲丞。
　　门外中年男人依旧是那么强大的气场，哪怕孤身一人也足以让人感到害怕。
　　“郁……郁老先生，您，您好。”肖余没想到郁雄会突然到访，因为紧张又开始结巴。
　　郁雄还惦记着上次的事，这次见面连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径直走进套房里。
　　肖余呼吸几乎骤停。
　　上次有哥哥和郁老爷子帮忙，这次只有他一人，该怎么办？
　　郁雄这次为了防止上次的意外情况发生，挑好时间来的，坐下后拿出长者的姿态，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你应该清楚我来找你是什么事，这次只有我俩，有些话我就直接敞开了说，我不同意你和戎昶在一起。”
　　如此地开门见山，让肖余原本因为压迫而紧张的情绪更加不安。
　　“戎昶从小忤逆我的事不少，我知道这件事他不会答应，但是当初我可以纵容他执意投资FG，也可以纵容他十八岁不务正业玩电竞，但我绝不会纵容让他把一个男人娶进郁家大门。”
　　郁雄看着面前格外沉默，腰挺得笔直坐姿十分端正的人。
　　回去后他了解了这人的家庭背景，母亲走得早，父亲出了名的赌徒，这样更谈不上门当户对。
　　知道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是极度缺钱，郁雄把早准备好的支票拿出来：“你要任何条件都可以开，只要能答应离开戎昶。”
　　这狗血八点档烂到透的有钱人砸钱戏码，肖余没想到有天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看着面前那张支票许久，缓缓开口：“您问过哥哥的意见了吗？他答应了吗？”
　　“他会答应。”
　　“如果不会呢？”
　　这话戳到郁雄的痛处，因为他很了解自己儿子，他尝试换另一种方式：“那如果他答应了，你是不是就会离开？”
　　“不会。”肖余抬头给出肯定答案：“就算哥哥答应，我也不会放手。”
　　郁雄被呛得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他没想到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的人，性格这么刚烈固执。
　　“冥顽不灵。”郁雄站起身，认为是在‘好心’劝告：“既然你固执不通，那到时候就别怪我没跟你提前打招呼。”
　　肖余紧抿着唇，没有开口。
　　直到人离开前，他终于出声问：“您说哥哥从十八岁就玩电竞这事，是真的吗？”
　　“怎么？他没把这个告诉你？当年挂着M国人身份，进入那个什么破俱乐部，拿6年青春换几个破奖杯，愚蠢至极，要不是我及时出手阻止，他能有今日郁总的身份？”
　　郁雄只顾着说，没发现肖余逐渐发白的脸色。
　　见人当真是不知道这件事，离开前他冷笑出声：“看来你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

第五十八章：宝贝对不起，我错了

　　【感觉没接上的宝回去看上章修改后的结尾。】
　　*
　　郁戎昶这两天十几个小时飞机两国飞，为了能尽快去陪他家小朋友，完全没有休息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发现，从回国当天开始，发给小朋友的消息都没收到回复。
　　一开始以为是忙着训练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可电话里曲丞却告诉他已经给肖余放了假。
　　在第二天给小朋友打过去却提醒关机后，郁戎昶终于意识到不对。
　　“郁老板怎么了？”短短一天内收到两次大老板电话，曲丞都快以为是他哪里做不好让人不满意了。
　　“我给肖余打电话他没接。”郁戎昶言简意赅说道。
　　电话那头的曲丞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吃早餐，面色无常的人感到诧异：“可能……是手机坏了？小孩，你家大人说打不通你电话，你接下？”
　　正在吃早餐的肖余抬眸，深深看了眼曲丞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不知在想什么，几秒后才放下餐具接过。
　　电话换了人，郁戎昶迫不及待喊道：“宝贝？”
　　“嗯，是我。”
　　听到肖余声音，郁戎昶悬着的心才放下：“你电话打不通短信没接，发生什么事了？”
　　肖余淡淡应道：“手机坏了。”
　　曲丞本以为两人要煲电话粥，结果不到一分钟肖余就把手机还回来了。
　　他接过后好奇问道：“你手机怎么坏了？”
　　肖余垂下眼帘，“没坏。”
　　曲丞：“……？？”
　　被突然挂了电话的郁戎昶哪怕得知人平安无事，却无法再保持冷静，心中那股不安被无限放大，当晚就订了机票。
　　开完会后，肖余哪都没去就回了房间。
　　当真相被撕开那天，曾经那些冒出端倪的苗头便不停涌出来，比如似曾相识的眼睛，比如高超的游戏技术。
　　明明他可以早点猜出来的。
　　可心里始终因为相信，相信哥哥不会有什么事瞒他，相信哥哥不会骗他，才把那些疑点一一清除。
　　肖余坐在地毯上盯着屏幕上不断发来的消息发呆，看着看着眼睛发热，眼眶开始湿润。
　　难怪会说R神不会回来了。
　　大骗子！
　　肖余赌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时，外面门铃响起。
　　有了上次前车之鉴，肖余在开门前先看了猫眼，见是曲丞才解了锁。
　　“曲教练。”
　　曲丞见人显得怏怏，从今日的事已经猜出大概的他问道：“怎么了？吵架了？”
　　肖余垂下脑袋，咬着下唇摇头。
　　“你这样到时候让我如何把人完好交给郁老板。”曲丞开玩笑道。
　　这话成功让肖余开了口：“和曲教练没有关系，曲教练这几天很照顾我我知道的。”
　　曲丞想了想，挑起眉问道：“M国人夜生活挺丰富的，要不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让一个大教练让自己出去玩，肖余吓得受宠若惊地摆手：“不，不用。”
　　曲丞见安慰无果，只好把早准备好的牛奶递上：“行吧，那你早点休息。”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开口说道：
　　“过年吃饭那次，是哥哥让曲教练帮忙隐瞒的吗？”
　　曲丞疑惑转身：“什么？”
　　肖余攥紧拳头，深吸口气才说完下一句：“哥哥是R神的事，我都知道了。”
　　曲丞惊讶地瞪大眼眸，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算是明白今日小孩为何会这么反常。
　　敢情这一次，郁老板是捅了个大坑。
　　曲丞想了想，念在多年的情谊份上，还是决定为自家兄弟说句好话以便能留个‘全尸’：“其实这件事，郁老板他……”
　　没想肖余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曲教练，你不用为他说话。”
　　曲丞：“……”
　　郁老板，自求多福。
　　曲丞走后，肖余又一个人坐回地毯发呆。
　　分明喝下助眠的牛奶，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许是寂静的夜晚总容易让人想起太多事，肖余不愿一个人继续在房间待着。
　　可M国人生地不熟，这么晚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想起曲丞走前的提议，还是决定去问一下。
　　FG这次包下酒店最上面几层，顶层的总统套房只给职位比较高的工作人员住。
　　所以肖余这一层格外安静。
　　可等他走出去时，却听到不远处隐隐传来争吵声。
　　“放手。”
　　“然后看你锁上门再把我拒之门外？”
　　“你踏马要不要脸？姓陆我再警告你一遍，别逼我翻脸，放手。”
　　两道熟悉的声音，让肖余突然站在原地不敢动。
　　陆经理出身豪门世家，极高的修养让他骂不出任何脏话，而曲教练就不一样了，平时青训生怕他不是没有理由，骂起人来毫不留情，这场争吵到越来越激烈，但结果很明显是曲教练单方面碾压。
　　就在肖余生怕曲丞真会动手时，声音毫无预兆戛然而止。
　　肖余心咯噔一下，单纯的他以为真出什么事，急匆匆跑过去。
　　然而，走廊昏暗灯光中，两道身影紧贴在一起，陆靳玏虽骂不过，但身高和力气上的优势，用蛮力也能把人治住。
　　隐隐发出的口水交融声听得肖余面红耳赤，他尴尬地正想转身离开，周遭的寂静却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
　　‘啪’——
　　肖余抬头望去，只看到陆靳玏重重挨了一巴掌，侧过了脸。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又凝固。
　　原本以为这场争执会随着这巴掌落幕，却没想陆靳玏忽的弯下腰，二话不说把人扛在肩上，也不顾那砸在背上的拳头，径直往房间走去。
　　房间门关上，极佳的隔音效果把接下去的声音隔绝在外。
　　一个是仅仅只比投资人低一点的总经理，一个是对他处处照顾的主教练。
　　肖余哪个也帮不了。
　　这一幕倒是冲淡他想独自去外面的心。
　　知道今晚见不到曲丞后，肖余便找了部恐怖电影，拉起窗帘开睡眠灯，戴上耳机沉浸式看起来。
　　以前犯病时，唯一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就是看鬼片。
　　对见过最可怖人心的他来说，荧幕上这些可爱多了。
　　这一看，就看到外面天有亮起的趋势。
　　就在影片即将结束时，肖余突然听到耳机外有声音传来。
　　一开始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可声音越来越清晰，在分辨出是脚步声后转身，回头却一脑袋撞到结实胸膛。
　　惊慌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嗓子里挤出，伴随着扑鼻而来的熟悉气息，他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怀抱。
　　‘啪嗒’——
　　肖余手中耳机掉落在地，刚拉起的警惕消失之际，下意识挣扎起来。
　　可对方像是早料到了般，搂着的手力道很重，完全不容他睁开。
　　郁戎昶匆忙赶来为的不是松手让人逃跑，之前已经收到曲丞传出警报信号的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但至少道歉态度必须要诚恳：“宝贝对不起。”
　　“我不该把这么大的事瞒着你，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你先冷静听我说，给我这个道歉机会好吗？”在来的路上郁戎昶忐忑不安，生怕肖余一个人会发生什么意外，又担心这个打击会让他情绪再不稳定，心中自责又愧疚。
　　抱着自己的人身上还带着寒气，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肖余知道自己睁不开干脆放弃抵抗，做了整整一天心理建设的他，此刻没有郁戎昶想象中的激动，反而冷静地过分：“好。”
　　郁戎昶揪着的心这才稍稍松下，至少还愿意听他说话，比预料中的结果好一些。
　　“我不是故意隐瞒这么久，当初想过在一起后说实话，可那时候你情况不稳定，古医生说不能受打击，前几天想坦白却突发急事，我……”
　　原本静静听着的人出声打断：“你想说最开始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怕我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因为R神而喜欢你是吗？你怕我对你的喜欢，掺杂着太多因素，不是最纯粹的，是吗？”
　　被一语击中的郁戎昶怔住了：“我……”
　　“没关系。”肖余再次打断，抬起头勉强挤出一抹笑：“这点我可以理解，因为如果那时告诉我，我自己大概也会分不清，所以我不怪你的隐瞒。”
　　郁戎昶没想到所有打好的腹稿，最后却什么都不用说，问题反而让肖余给解决了。
　　可哪怕小朋友眼里没出现他担心的颓靡，也没能让人松口气。
　　“可以放开我吗？”肖余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有任何怒意和不悦。
　　“宝贝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憋着，把自己憋坏我会比现在更难受。”郁戎昶不但没松开，还紧紧握住肖余的手抵在自己胸口。
　　肖余却不着痕迹收了回来：“我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但从刚刚到现在，却没喊他一声哥哥。
　　郁戎昶怎么可能信了这话。
　　“你身上冷。”肖余再次开口。
　　这话终于让郁戎昶松了手。
　　身上羽绒服带着外面的寒气，他怕真把畏寒的宝贝冻到了。
　　窗外朝霞晕染微亮的天，展露出晨曦之光，可外面再美的日出风景，也暖不了总统套房里无措而悲惨的某人。
　　见人穿起拖鞋转身，郁戎昶想都没想追上去，可他发现小朋友并没离开，而是站在门边，轻轻打开门，回头看着他：“我困了，想睡会。”
　　“我……”
　　“我很好，没有激动，没有心情不好，没有犯病，情绪很稳定，会照顾自己。”肖余一通说完，看着郁戎昶问：“我可以休息了吗？”
　　这话把郁戎昶想留下的理由全堵死，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遭到驱赶，语气越发软下去，“宝贝，我抱着你休息可以吗？”
　　肖余站在门口没动，搭在门把的手也没松开意思，什么话都没说，但很有耐心地等人出去。
　　郁戎昶之前想过坦白后各种后果，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种。
　　没想小朋友真正生气起来跟性格一样，不愠不火，不会不搭理，不会大哭大闹，就如他所说的没有‘生气’，让人无从下手。
　　可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心理煎熬。
　　自认错得离谱的郁戎昶眼下能做的只有顺从：“那你好好休息，我在门外等你。”
　　刚走出去，身后门真的关上了。
　　郁戎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而这边肖余门刚关上，走廊尽头的套房门被打开。
　　陆靳玏踉跄着从里面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还想上前，走廊便传来无情的关门声。
　　大概也发现了郁戎昶的存在，两人隔着远远对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这对多年的兄弟，彼此站在自己订的房间门口，看着紧闭的门陷入沉思。

第五十九章：老子就是真理，别跟我讲对错

　　走廊里，两道挺拔身影坚持站着，诡秘的气氛萦绕两人身上，谁都没离开。
　　随着时间蔓延，两个可怜被赶出门的人视线又一次在空气中触碰后，一股莫名的胜负心毫无预兆燃起。
　　郁戎昶认为他家宝贝不会真心狠到那种地步。
　　陆靳玏觉得抓住曲丞的心软，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于是，两道狼狈的背影慢慢挺直，目光更加灼热盯着眼前紧闭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郁戎昶这边最先传来动静。
　　他似不经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眸底充满暗喜的光却直直打在陆靳玏脸上。
　　眼前的门一打开，他赶紧走上前：“宝……”
　　在看到肖余抱着自己的羽绒服时，话戛然而止。
　　“你进去吧。”肖余站在门口，目光从郁戎昶身上收回来。
　　肖余虽一晚上没睡困意早卷席而来，可在知道外面门口还站着个人，他怎么也无法入睡。
　　为了保持足够的精神应付马上到来的比赛，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郁戎昶脸上笑不出来了，“宝贝你要去哪？”
　　肖余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陆靳玏，什么也没说便把房卡交还给郁戎昶，径直朝电梯走去。
　　就算没直接拉出行李箱，但这张归还的房卡足以证明一切。
　　郁戎昶心咯噔一下，回头在肖余踏进电梯前一秒跟了上去。
　　陆靳玏：“……”
　　阿门。
　　突然觉得，站在门口盯地毯发呆也是不错的。
　　电梯里。
　　在郁戎昶先问出口之前，肖余主动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马上要比赛了，我需要更多的休息，想开个单人房。”
　　不要总统套房却要单人房。
　　事态比预想还严重，这样就跟夫妻之间分房睡没什么区别了。
　　在肖余走到前台时，郁戎昶拿走他手中装有护照和身份证的羽绒服，“宝贝，我们先冷静下来谈谈好吗？”
　　小朋友抬头看他：“我没有生气。”
　　又是这个结果。
　　好像不管他怎么问，能得到的只有这个结果。
　　让他无计可施又急成热锅蚂蚁。
　　见前台小姐正在看着他们，肖余伸出手：“衣服还我。”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前台用流利的M国语问道。
　　肖余虽听不懂，但猜也能猜出大概。
　　出去肯定会被拦住，衣服也要不回，肖余终于皱起眉头：“我要衣服。”
　　不再是无波无澜的语气，甚至能听出里面的不悦。
　　郁戎昶拿着羽绒服的手微微收紧，沉默的对峙并未持续多久。
　　小朋友真的生气了，气红了眼眶。
　　他的心一下被狠狠揪住，所有坚持消失在泛起的泪光中。
　　“好，我都依你，宝贝你别哭别生气，我什么都听你的。”郁戎昶深吸口气拿出自己的黑卡递给前台，要了间单人间，却是给自己的。
　　肖余听不懂，但从前台小姐第二次确认的时候，也猜到大概：“我不想……”
　　这次郁戎昶却不给肖余拒绝自己的机会，捧起他的脸轻声哄道：“乖，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但不能委屈了自己，你不想我去打扰你，我可以不再进去，可以吗？”
　　被赶出房间，可怜给自己订了个单人房，委屈无处可诉还得先把人哄消气。
　　话说得很诚恳，也顺了肖余的意。
　　肖余没再说什么重新上了楼，可他发现情况可不像说得那么好听，虽真不再进套房，但就站在门口守着他。
　　郁戎昶想，就算生气只要肯说话至少能看出情绪，可上来后肖余开始变得沉默。
　　两人站在门口干瞪眼。
　　最后还是曲丞出来赶人时顺手把肖余带回房间。
　　“别的不说……”曲丞关上门后表情严肃。
　　本以为会得到教练训斥的肖余，垂眸看着杯中的水，眸底神色复杂：“其实我……”
　　肩膀却突然被拍了下。
　　下一秒高大形象的曲教练笑倒在他旁边：“简直干得漂亮啊！”
　　肖余：“……？？”
　　“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见郁老板憋屈成这样。”也不顾人还在外面，曲丞笑得毫不留情：“他也有今天！！”
　　大概多年的兄弟情，给出最大的真实回馈就是此刻的幸灾乐祸。
　　等笑够了才从沙发坐起来，“别怕，有什么事我帮你撑腰。”
　　许是这段时间和曲丞接触越来越多，教练和选手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后，肖余此刻面对曲丞，像是找到能倾诉的对象。
　　喝了口茶后，他小声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他的性格不会大哭大闹，对着哥哥更狠不下心。
　　这两天在逼自己接受现实同时，也在反思自己，隐瞒的出发点一如既往以他情绪为中心，如果他没‘生病’，或许后来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事了。
　　善意的谎言，他没有生气资格。
　　曲丞笑也笑够了，便坐到肖余的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知道为什么在郁老板选择退役后，FG便不再提起这个人了吗？”
　　肖余疑惑地抬头。
　　“当初在宣布R神退役后的半年里，FG涌进来的青训生是之前的十倍之多，可各个都止步在天赋测试和见不到头的训练里，最后留下的那几个，没有一个进入主队，知道为什么吗？
　　“随着时间推移，当最初的精神支柱慢慢淡出在他们世界后，便失去前进动力，他们不是真正喜欢电竞。而你，是唯一一个因为他坚持到最后的人。”
　　肖余沉默了。
　　他在曲教练说的这类人里，因为清楚自己对R神的执念，所以才更没生气的理由。
　　其实说到底，还是在跟自己怄气。
　　“那我……是不是做错了？”肖余认真发问。
　　“错什么错！”曲丞一本正经地教道：“记住一句话：老子就是真理，别跟我讲对错。哪怕真错了，那也是对的。”
　　见人一脸茫然，曲丞直接把这句话简化：“你就是性格太软，太好说话了，男人，不能惯着，晾他几天，毕竟隐瞒就是隐瞒了这个不能轻易原谅。”
　　毕竟郁老板这么憋屈的时候，今后怕看不到了，不得再多看几天。
　　肖余像是找到情感导师，忍不住发出疑问：“那如果发生在曲教练身上，你会怎么做？晾多久会原谅陆经理啊？”
　　“陆经理是谁？”
　　“……”
　　老师，您这算不算双标了呢？
　　肖余从曲丞房间走出来，发现门口两个门神还在。
　　心情明显舒畅不少的他像是没看到郁戎昶的存在，朝陆靳玏递出‘同情’的眼神后，回了自己的房。
　　郁戎昶以前那套哄人开心的办法全失了效，丢下一切事情想跑过来解决问题的他，问题没解决，反倒差点让小朋友解决了。
　　幸好小朋友在曲丞带领下，并没影响到比赛心情，稳稳拿下第三场的胜利。
　　见人接下去又要投入训练中，郁戎昶只能借住第三场胜利后聚餐这个机会，搬出杀手锏——郁老爷子。
　　作为闲人一个的郁老爷子收到郁戎昶求助，毫不意外先是幸灾乐祸狠狠嘲笑一番，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团建突然变成五人私下聚餐，有郁老爷子和曲丞两人，再凝固的气氛都能聊得热火朝天。
　　唯有肖余顶着旁边一直挂他身上的视线，安静埋头吃饭。
　　“合胃口吗？”人类悲欢不相通，再大的欢笑声都影响不了郁戎昶，他的眼里只有小朋友。
　　突然一声吸引所有人注意，肖余被看得难为情，小声地应了句：“嗯。”
　　在抬头时，滚烫的指腹毫无预兆朝他伸过来，肖余下意识开口：“我自己……”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嘴角的残渣已经被抹去。
　　“哎，这么多年，老头子我都没享受过被夹菜的待遇。某个臭小子现在眼里只有媳妇。”看在眼里的郁老爷子故作调侃完，还时刻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小时候没少气人的臭小子，眨眼都这么大了。”
　　这话成功勾起曲丞的好奇心：“郁老板小时候也调皮吗？”
　　“皮！怎么不皮！小时候干的坏事一箩筐，但每次意识到自己做错的时候，认错态度很诚恳，只要你一天不搭理他吧，哎呦……那可怜滴呦。”郁老爷子说着还偷偷往肖余那边瞄去：“都不忍心再责怪他了。”
　　还想打配合的曲丞：“……”
　　爷爷，您还能再明显点吗？
　　“诶曲教练你知道吗，特别是疼媳妇的人啊，被媳妇晾一边的时候，那岂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比如啊，你看看这臭小子，这才几天不见瘦了这么多，看着心疼呐。”
　　郁戎昶：“……”
　　一个好助攻能事半功倍，但像郁老爷子这种助攻，显然是郁戎昶失策了。
　　肖余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不知想到什么，变得格外沉默。
　　郁老爷子见人半天没反应，急得轻咳了声：“小娃娃，你看你哥哥碗里都没菜了，别人夹的都不香，他只吃你夹的。”
　　沉默许久的肖余，在几道目光中抬头。
　　没有拿起筷子，只是看着郁老爷子淡淡问了一句——
　　“哥哥是谁？”
　　“……”
　　“……”
　　‘哐啷’——
　　掉筷的不是被拉入黑名单的郁戎昶，而是旁边原准备看戏的曲丞。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第六十章：少夫人要解约

　　孺子可教也，但平时性格软糯的人说出如此硬气的话，师从何人显而易见了不是！
　　突然收到一道冰冷视线的曲丞狠狠吸了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那啥，我突然想起有点事，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在人溜之大吉后，陆靳玏不疾不徐地跟着放下筷子，礼貌道别后跟在曲丞身后走了出去。
　　三人的画面突然就变得有些尴尬。
　　肖余吃饱喝足后擦了擦嘴，在郁老爷子再开口之前说道：“我其实知道爷爷您的意思。”
　　郁老爷子一看有转机，拼命地点头。
　　肖余目光终于落在郁戎昶身上：“但有爷爷帮着，不委屈。”
　　一句话直接把郁老爷子KO了。
　　作为帮凶的郁老爷子朝郁戎昶失了失眼色。
　　这次不是不想帮，是谁都帮不了你。
　　小娃娃看着软，生起气来谁都惹不起。
　　郁老爷子动作定格几秒后，突然拿着拐杖站起了身：“哎呦你看我这，老糊涂了，这次来得匆忙，忘记把阿香一起带上，现在越来越粘人了，这不才离开一会我都感受到它在想我，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先回去了。”
　　关键时刻郁老爷子选择弃友保命，真跟门外等待的助理离开了。
　　郁戎昶没想杀手锏失效还把他家宝贝惹不开心，眼见肖余准备起身离开，忙冲过去把人拦住_娇caramel堂_：“对不起宝贝，别生……”
　　话没说完，平时性子软糯糯连生气都不会的人，此刻像被惹急跳起来反击的小白兔，竟抬起脚不客气往郁恃安皮鞋踩一脚：“哥哥下次别这么幼稚了。”
　　外界声名大噪，睿智稳重的郁氏掌舵人，有朝一日竟被自家媳妇嫌弃幼稚，高大形象惨滑铁卢。
　　可现在郁戎昶满脑子都是如何把小朋友哄开心，要什么形象，忍着脚上的痛跟上去，毫不意外，又吃了闭门羹。
　　回到房间的肖余坐在沙发上，刚刚竖起的毛这会又蔫吧，开始寻思自己那一脚是不是太重。
　　自从不再吃药后，他的体重在哥哥悉心照顾下开始走向标准值。
　　刚刚那一脚带着情绪的，哥哥脸上表情还挺痛苦……
　　终究还是性子太软，情绪刚闹起就开始心疼不已。
　　坐不住的肖余刚想走去开门，突然外面隐隐传来郁戎昶的声音。
　　“推了吧，嗯，回去时间不确定，重要文件发到M国总部这边，我过去处理。”
　　低沉声音在走廊响起，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
　　似乎是有其他人靠近，通话时间并没维持很久。
　　安静几秒后，谈话声再次响起。
　　“要在这边待到比赛结束吗？”是陆靳玏的声音。
　　“嗯，陪他一起回去。”
　　“生日有什么安排？在这边过？”
　　肖余站在门边偷偷听着，这句落下后，传来一阵咳嗽声，话题就这样被岔开带过。
　　“需要叫个私人医生吗？”陆靳玏问。
　　“不用，没什么问题。”
　　门里面的肖余心倏地被什么揪紧，难怪从昨天就看着精神不太好。
　　原来是生病了。
　　肖余跑回行李箱边翻了半天才找到备用的药，可出去时外面的人接到电话后像有什么急事离开了。
　　空荡荡的走廊，这几日却总有抹身影倚在门边，直到他熄灯才离开。
　　肖余垂下眼帘重新关上门，不知想到什么，拿着药的手在不断收力。
　　针落可闻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肖余拿起手机，把里面所有关于R神的照片、比赛视频一一删除。
　　当曾经陪伴三年之久的人，在这一刻彻底清除自己的世界时，肖余这几日攒的勇气，终于做下了重要决定，拿出手机拨打那个早准备好的电话：
　　“陈律师您好，我是肖余，我想问下……一年前和郁先生签下的那份协议合约期限是否快到期了？能麻烦您再把合约发给我一遍吗？”
　　晚上肖余刚躺下，脑海总想着郁戎昶咳嗽的模样。
　　这么晚了，总该没在工作了吧？
　　想到这，肖余起身拿起药，刚准备给人送过去，门一开，意外发现门边站的身影。
　　似乎没料到肖余会突然出来，两人面面相觑，很快，郁戎昶便发现肖余手中的药，顿时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宝贝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明明才是那个精神状态不好的人，眼里却只有对他的担心。
　　郁戎昶见人没开口，正想把队医找来时，那药突然塞进他的手里。
　　蓦然间所有话卡在嗓子间。
　　这是给他的药？！
　　这几日的努力终于得到回应，郁戎昶愣是看了半天，向来不喜欢吃药的第一次觉得手中东西看起来那么顺眼。
　　可他没想惊喜不止一个。
　　站在门口的人微微侧过身，嘴上虽不说，但很明显是让出一条路。
　　郁戎昶甚至都怀疑是因为生病大脑不清醒，出现了幻觉。
　　肖余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诧，垂下脑袋小声地说道：“不进来的话，就，就算了。”
　　说着还打算关门。
　　终于回过神来的郁戎昶在门关上之前挤了进去。
　　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可能不要。
　　明明是自己订的房间，进来后还小心翼翼怕没得到允许再进入的话，会惹来他的开心。
　　看在眼里的肖余，第一次学着郁戎昶强势的时候，把人摁在沙发上，从他手中拿过药，又拿出早准备好的保温杯。
　　把药冲好后塞到郁戎昶怀里，才开口：“不好好照顾自己，下次就，就不给你药了。”
　　生病了他会心疼。
　　生气的小朋友关心人方式还这么别具一格，郁戎昶心一下炸开了花，忍着想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笑道：“好，我会照顾自己，都听宝贝你的。”
　　郁戎昶知道他家小朋友说话磕磕巴巴除了是紧张之外，就是害羞难为情的时候。
　　见人正盯着手中的药看，郁戎昶突然想到什么，有模有样抿了小口，眉头一下皱起。
　　肖余本还想装生气说话干巴巴的模样，这一下让他紧张地赶紧凑近：“怎么了？烫到了吗？”
　　“苦……”
　　郁戎昶其实很少吃药，以前除非扛不住的高烧才放下手中工作住院吃药，这种小小风寒根本没放在眼里。
　　中成药的味道弥漫在鼻尖，眉头皱的更深了。
　　肖余吃了这么久的药，最清楚药苦是什么滋味，掏出随身准备的糖：“含着它就不苦了。”
　　郁戎昶俯下身把糖吃下时，似不经意也把那冰冷的指腹裹住，又在肖余抽回去前一秒放开。
　　肖余顿时像被烫到了般，手攥成小拳头，把被含住的手指藏在拳掌中。
　　在人喝完后坐到对面，沉默好半晌，才开口道：“喝完就回去吧。”
　　郁戎昶手中动作一滞，可在小朋友认真的眼眸中，想要留下的话到嘴边改了口：“好。”
　　等人喝完后，肖余刚准备把保温杯收走，坐在沙发上的人毫无预兆咳起来。
　　“怎么了？”肖余以为郁戎昶病情加重，急得赶紧放下手中东西。
　　在靠近时发现郁戎昶脸色不太对，他吓得想去拿手机：“我，我给曲教练打电话，叫队医过来。”
　　还没起身倏地被紧紧抱住：“宝贝我没事，一会就好了。”
　　说着又咳了几声。
　　肖余抬起想要退开的手，在这声咳嗽中，不自觉地变成摸上对方的后背：“好点了吗？”
　　“嗯。”
　　可在肖余松手时，咳嗽声又很有节奏地响起。
　　终于意识到被忽悠的肖余皱起眉头，“你松开。”
　　郁戎昶这次不但不收，还抱得更紧：“宝贝，这几天你不愿和我说话，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再郑重跟你道歉，原谅我之前对你的隐瞒，惹你不开心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要不理我好吗？”
　　肖余本来就是跟自己怄气，这会抱着他的人温度明显比刚刚还高，就算难受也想着哄他开心让他消气，心在这一刻怎么都狠不起来，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郁戎昶的手在沉默间慢慢松开。
　　他有错在先，被赶出去被扔到一旁不管也是活该。
　　不敢惹自家小朋友生气的郁戎昶只好认命道：“早点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之际，身后才缓缓传来小朋友的声音。
　　“难受的话就……别折腾了，明天再，再回去吧。”
　　郁戎昶足足用了两秒才理解这话的意思。
　　回身激动地把人横抱起放在床上：“谢谢宝贝。”
　　这天晚上收获满满，终于让小朋友开口和他说话，还整晚怀里抱着佳人而眠。
　　可郁戎昶没想到的是，还有更大‘惊喜’在等着他。
　　在生日当天，郁戎昶推掉所有工作，把时间全留给肖余一人。
　　他还清楚记得小朋友想要去M国的那个地方。
　　可就在他准备出发前，刘助理突然一通紧急电话打来：“郁总，今天陈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少夫人前两日突然要回协议合同。”
　　合同快过期了，怎么突然要了回去？
　　不顾不祥预感顿时萦绕心头，郁戎昶问道：“有说要干什么吗？”
　　“这……少夫人要……要解约。”

第六十一章：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

　　当初合同不过是两人再次相见的桥梁，所以郁戎昶一直把解约权交由对方。
　　只是这代表两人关系的合同，代表一切开始的合同，小朋友却突然要解约。
　　郁戎昶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当他来到顶层时发现肖余房间门虚掩着，像是早在等待他的到来。
　　不会的，小朋友那么心软的人，不会真的想离开。
　　一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可在进去看到人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茶几前摆放的并不陌生的文件时，郁戎昶终于意识到，他的小朋友不是在开玩笑。
　　四目相接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在横在面前的那份合同上。
　　从郁戎昶脸上表情，肖余大概猜到对方也许早已经得知，拿起那份合同时缓缓开口：“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所以想趁着今日，想跟你说……”
　　郁戎昶怕听到肖余主动说出那两个字，从不逃避问题的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宝贝，我们先坐下谈谈好么？”
　　他知道当初的隐瞒有错，可在他的接受范围里，绝不包括小朋友提出解约这种事。
　　那意味着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肖余却坚定地摇头，甚至拿紧手中那份合同，生怕会被对方夺走：“可是哥哥，我已经想清楚了。”
　　理智已经有了崩裂迹象的郁戎昶，并没察觉到肖余已经改变的称呼。
　　看着那份合同的眼眸黯淡无光，眉头跟着拧起：“宝贝，我不会同意。”
　　他可以依着小朋友任何事，但唯独这一件事。
　　肖余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可是哥哥，当初是你说的，解约权在我手里，只要我提出解约都会尊重我。”
　　如果刚刚只是死缓，那现在就是直接给郁戎昶判了死刑。
　　话是他说出口，也表示过会永远尊重小朋友。
　　郁戎昶从没想过会给自己挖这么深的坑，也深深意识到这件事对小朋友造成多大的伤害。
　　“协议上的房子我不要，钱也不要。”肖余咬紧下唇把合同递到郁戎昶手里：“我只要自由……”
　　郁戎昶一直都知道，当初肖余签下合同只为了从肖民那里要回自由。
　　而如今他帮到了，合约期间快到了，没有拒绝还小朋友自由的理由。
　　郁戎昶签过无数的大小合同，却第一次生了毁约冲动。
　　那份文件被攥紧在手，情绪在胸口快要迸发。
　　郁戎昶转过身几番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是他活该，明知道R神的存在对小朋友来说意义非凡，却没有一点预防针直接打破小朋友最后那点希望。
　　不管什么结果他都可以接受。
　　就算小朋友解约了，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至少小朋友还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至少他还有机会把人重新追到手。
　　可只要想到这件事给小朋友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他便心如刀割，无尽的后悔。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毫无预兆搂住他。
　　郁戎昶背脊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小朋友的声音：“我不要房子，不要钱，只要自由……和哥哥你。”
　　“R神是信念，而你……是我永远的追求。所以，就算没有这份让我们相遇的合同，就算没有R神，我还是会爱上哥哥，余生还是只想和你。”
　　“生日快乐哥哥，谢谢你的出现，还有，我爱你。”
　　一字一句把郁戎昶彻底砸懵在原地。
　　腰上那只手越收越紧，像在一点点把他的心裹住，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前面那些话，整个大脑只剩最后一句话。
　　小朋友说爱他……
　　不是曾经踏上世界之巅的R神，而是消失在荧屏上只是普通的他！
　　可刚刚……那份被解约的合同……
　　当郁戎昶僵着后背转过身时，下巴抵在他胸膛的小朋友刚好抬起头来，扬起的坏笑让两个小梨涡都充满邪恶。
　　看着被自己吓得还没回神的人，肖余嘴角笑容越发上扬：“哥哥那么着急干什么……我都怕没说完你就走了……”
　　郁戎昶心情堪比坐世界级过山车，起起落落，最后坠在一个叫肖余小朋友的使坏中。
　　“宝贝，你……”郁戎昶激动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除了小朋友第一次对他使坏的意外，还有那对R神离开电竞舞台的接受。
　　肖余鼓足勇气才说出心里话，在没能得到回应后难为情悄然爬上来：“哥哥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是认为我是真的会因为一件事跟哥哥分开？还是真的认为……我对你的感情其实是……唔！”
　　心中涌起的激动让郁戎昶直接俯身，堵住肖余还想说什么的小嘴。
　　碰撞出的温柔很快变成汹涌的进攻，胸中翻腾的悸动像是要把人吞入腹中。
　　直到肖余双腿发软站不住时，郁戎昶才舍得退出：“宝贝，我从未怀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我……很高兴能听到这番话，宝贝，能再说一遍吗？”
　　刚刚从后面把人抱住，才能鼓起勇气说出来。
　　这会面对面，距离还在咫尺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肖余哪好意思再说一遍。
　　可郁戎昶却不给他再把脑袋埋起来当鸵鸟的机会，亲亲的WEN不断落在耳朵上，温柔缱/绻，循循善诱着他：“乖，宝贝，再说一遍，我想再听一遍。”
　　细麻的电流划过全身，让肖余脸红得更不像话，可在这声落下后，他还是鼓起勇气，听话地开口：“一开始得知真相的时候，我很生气很难过，难以置信哥哥会骗我，可在哥哥来找我时，已经不生气了。
　　如果哥哥来安慰我，会让我更加难以从梦里醒来，所以我尝试着学会去接受，只有逼自己醒来了，才能彻底接受现实，但在那之前，我很清楚，R神是R神，哥哥是哥哥，没有R神我可能不会有站在电竞舞台的机会，但如果没有哥哥，可能就没有今日的我……”
　　如果没有哥哥的出现，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扛多久。
　　漫无天日地度过一年又一年，继续和肖民周璇着，直到有一天他彻底累了，做出妥协，连命一起还给肖民。
　　他很庆幸，那一天没有到来。
　　“Rebirth，也是我的一次重生。”说到动容之处，肖余忍不住在踮起脚尖，在郁戎昶脸上落下一吻：“所以谢谢你哥哥，我爱你。”
　　郁戎昶在肖余低谷中出现，见证和陪伴小朋友一步步从深渊站起来，直到今日会表达出情绪，会坦露心扉，会赧然抱着他，说出那三个郑重的字。
　　这才是生命的意义。
　　郁戎昶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忍着微红的眼眶，温柔的we
从肖余额头，鼻子，最后停在那片粉唇上，一字一句，“宝贝，我也爱你，Rebirth是我曾经的重生，而你，是我余生的希望。”
　　肖余惊讶地唇瓣微张，却很快就被封住。
　　空气还未褪去的余温卷土重来，笼罩在房间每个角落。
　　双腿发软的肖余很快被横抱起，当余光瞟到越来越近的床时，突然想到什么的他双手抵在胸前：“唔，哥哥，先，先等下。”
　　“怎么了？”
　　仅存的理智让肖余还记得今天的日子：“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他想去看哥哥出生的地方。
　　而且两人整装待发，身上都换好了外衣。
　　这会外面又是太阳当头照。
　　好像从哪个条件来看，都不适合大白天干那档事。
　　郁戎昶却充耳不闻，灵活的手指三两下很快就让肖余衣衫不整。
　　锁骨上突然一凉，让肖余险些惊呼出声：“哥哥，我还有个生日礼物要送给你。”
　　这话仅仅只是让郁戎昶动作有一秒停顿，那滚烫的指腹划过肖余嘴角，声音低沉又魅惑：“宝贝，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
　　当肖余被这话蛊惑地只剩顺从时，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外面传来曲丞的声音。
　　肖余顿时像受了惊的小仓鼠，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哥哥，曲，曲教练来找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被轻轻咬了一口的下唇。
　　郁戎昶心里记了曲丞一笔，捏住肖余的下巴强势地让人只看着自己：“宝贝，不要分神。”
　　“可……唔。”肖余的话很快被吞没。
　　外面半天找不到郁老板人的曲丞，想着来肖余房间碰碰运气，结果等了五分钟没见有人开门，以为是两人出去的他后来却被前台告知，两人这五个小时里并未离开房间。
　　等肖余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这种白天睡到晚上的颓靡一天，感觉虽不赖，但睁眼后的他心情并不美丽。
　　原因无他，在那什么时，快要被冲上顶端之际，抱着他的人突然停下。
　　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宝贝，告诉我，是谁教会你使坏的？”
　　“没，没有人。”
　　“那是无师自通？宝贝，你学坏了。”
　　然后，因为白天吓人的使坏，被狠狠欺负了。
　　思绪回笼，肖余看着脖子连队服都只能很勉强遮住的痕迹，气鼓了脸。
　　正巧，罪魁祸首从门口走进来。

第六十二章：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郁戎昶怕肖余醒来肚子饿，提前准备了糕点，结果端着东西进来就收获一只鼓气包。
　　像生气的小河豚，皱着眉看自己的身上，再抬头瞪着眼看他。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可正当他走近准备去撸顺小朋友身上的毛时，床上的人突然想到什么，‘蹭’的一下跳下来，穿上衣服急匆匆就想要往外跑。
　　“宝贝怎么了？”郁戎昶手疾眼快把人拦腰抱住。
　　“完了完了，我把准备的东西给忘了！”肖余提前跟酒店打好招呼借用后厨，还特意学了一个星期的蛋糕烹饪，就为给郁戎昶准备个生日惊喜。
　　结果下午快做好时便收到律师送来的合同，谁能想这一下直接到了晚上。
　　郁戎昶得知后哭笑不得，拦也拦不住，只能跟在小朋友身后，全程帮他刷脸畅通无阻来到酒店后厨。
　　这个点厨师早下班，偌大的酒店后厨只有两人。
　　那个蛋糕被工作人员贴心地放在冰柜里。
　　郁戎昶其实很清楚他家小朋友的厨艺，基本的要求是不炸厨房保证人身安全，所以对这个蛋糕不抱任何希望。
　　可当蛋糕从冰柜里拿出来后，郁戎昶发现自己还是高估小朋友的手艺。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歪瓜裂枣还能用来形容蛋糕！
　　上面一层五颜六色的奶油，显然是第一次用裱花拉线膏技术不熟练，又因为空间太小，中间唯一空出来的白色地方写了几个字，很勉强才能看出是‘哥哥，生日快乐’。
　　但不管蛋糕怎么样，只要出自小朋友的手，他都喜欢。
　　正想接过道谢，小朋友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郁戎昶问道。
　　“哥哥等下，还没弄好。”
　　郁戎昶宠溺一笑，配合肖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本以为小朋友还会再用裱花膏装饰一下，结果只是从冰柜里拿出准备好的小爱心，不过指甲大小的装饰，最后放在‘哥哥’两个字上面。
　　这才正式完工。
　　“哥哥，生日快乐。”肖余开心地捧着自己的作品，审美丝毫没觉得这个蛋糕有什么问题：“第一次做没什么经验，而且在这边不方便，明年，我保证明年会给哥哥送个更好看的。这个……哥哥就先别嫌弃。”
　　郁戎昶眼帘中的人认真地把蛋糕捧到他面前，像是捧着一件珍贵的礼物，里面装的是满满爱意。
　　郁戎昶心里一动，掏出手机把小朋友的模样拍下来。
　　肖余虽作为主播，但不喜欢镜头不喜欢拍照。
　　可这次却没有躲，反而冲着镜头笑得一脸开心。
　　拍完还凑过去看，却被郁戎昶神神秘秘把手机收起来。
　　迎上肖余疑惑的目光，郁戎昶在那小奶膘上轻轻捏了下：“把我家小朋友偷偷藏起来。”
　　当时只当是想藏自己照片的肖余，并没细想这句话的意思，更料到这张照片后来会引起的大轰动。
　　肖余关上灯点亮蜡烛，仪式感满满地拉着郁戎昶站在蛋糕面前，轻轻哼着调跑到天际的生日歌。
　　对常年不过生日的人来说，这一幕实在有些滑稽，可郁戎昶还是很配合小朋友，闭眼许愿吹蜡烛。
　　技术不行好奇心来凑，第一次做蛋糕的肖余等郁戎昶许完愿后迫不及待切了一小块，“哥哥快尝尝。”
　　这段时间被摧残不轻的胃让郁戎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奶油在嘴里化开时，可以说血糖瞬间飙高。
　　实在要问是什么味，大概就是一包糖里只掺了两三勺奶的甜。
　　“好吃吗哥哥？”
　　郁戎昶其实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以往过生日蛋糕都不过是摆设，可在小朋友期盼下还是点了点头：“嗯，好吃。”
　　见人开心地想亲自尝试，郁戎昶为了不让人失望只用奶油轻轻在他嘴角碰了碰。
　　肖余伸出舌头好奇舔了下，粉嫩舌尖沾着奶油的白，一个无意的动作落在郁戎昶眼里却格外勾人。
　　只是下一秒，小朋友眉头皱成一团。
　　意识到不对劲的肖余正想拿起勺子，下巴却在这时被挑起，WEN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顿时淡淡奶香味在嘴里散开，被舌尖扫过的地方都充满腻人的甜味。
　　把人放开后，郁戎昶指腹温柔划过肖余嘴角的涎水，压着声低低问道：“宝贝，甜吗？”
　　蛋糕是甜的，心更是甜的。
　　“嗯……”肖余被吻得小脸微红，见人继续俯下身，突然想到什么的他赶紧把手抵在胸前：“哥哥，有，有监控。”
　　上次在心理治疗室外干的丢脸事至今还记得。
　　郁戎昶高大身躯把人裹在怀中，直接挡住了监控视线，无人的后厨里只剩两颗加快跳动的心跳：“乖，张嘴。”
　　直白的话让肖余羞得把脑袋埋起来，抿紧唇无声的拒绝。
　　郁戎昶直接俯下身，在小朋友耳边轻声说道：“宝贝，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一句话成功勾起肖余好奇心。
　　他抬头眼巴巴看着郁戎昶，沉沦在那双深邃眼眸中时，傻乎乎地开口问：“想知……唔！”
　　抵在胸口的手很快被握住，被裹在怀中的人一开始还能呜呜抗议两声，很快就彻底靠在胸膛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小白兔太好骗，一下掉进大灰狼的坑里。
　　可大灰狼能有什么坏心思，连生日愿望都不过是最简单的——想小朋友永远陪在他身边。
　　在钟声响起新的一天之前，躺在床上的肖余突然想到什么，迷迷糊糊中摸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唯一的特别关注账号。
　　尽管郁戎昶已经退出电竞圈，可每年生日下面那些等待他回归的粉丝热情不减。
　　一条条生日祝福语总能让主页沦陷，冲上热搜第一。
　　哪怕已经接受了现实，可肖余还是习惯每年这一天，在那个账号下面说一句‘生日快乐’。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留言了。
　　可当肖余点开特别关注的主页时，已经两年没再更新过的主页，此刻竟出现一条最新动态。
　　时间是在两个小时前。
　　配文：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配图……
　　肖余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看着那张并不陌生的配图。
　　在生日当天发蛋糕照片不足为奇，可蛋糕是他做的，捧着蛋糕的手也是他的。
　　哪怕照片没有露脸，可底下评论已经彻底瘫痪。
　　谁也没想到，全网等的男人真的会再回来。
　　更是没想到，一来就扔出这么大颗炸弹。
　　只要没眼瞎，任谁都看得出这张图传达何意。
　　作为粉丝之一加当事人的肖余，看着枕边人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哥哥这是想要干什么……
　　秋季赛FG一队突然被换首发，不单单是解说和小铭粉丝不理解，连众多电竞粉都摸不清头脑。
　　可随着秋季赛的完美落幕，肖余逆风翻盘的精彩首战在电竞圈里引起轩然大波，一夜之间人气暴涨，与此同时，FG官方账号放出原中单打假赛的证据和处罚结果。
　　网上那些骂肖余的声音很快被转移，指责和谩骂全指向原中单小铭，加上消失两年的R神突然一条新动态，＃FG俱乐部＃，＃R神官宣＃，＃FG新中单＃，＃FG原中单假赛＃等相关词条，包揽了热搜前五。
　　比赛期间教练都不会让选手上网看任何舆论，所以等肖余知道这些消息时，是在回国当天。
　　刚下飞机，外面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彻底让他蒙在原地。
　　“鱼崽快看这里，妈妈爱你！”
　　“我是你的老粉丝！从你直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可不可以给个签名。”
　　“别挤别挤，我最先来的，小余看向这边，啊啊，看我们啊！”
　　肖余耳边嗡嗡直响，突如其来的轰动让他根本无法招架，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在视线之内搜寻不到郁戎昶时，很快被拥挤的人群，快门声中涌起的不安吞噬。
　　哥哥……
　　他要找哥哥！
　　队长诺诺显然是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拼命帮忙拦住不断往这边挤来的粉丝，回头在看到肖余苍白的脸色时，心里暗叫不好。
　　突然，有个男人趁着他走神之际，推开他冲向肖余。
　　“小余我很喜欢你！我从你直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我想抱你一下，我不是变态，你让我抱一下。”中年男人看起来已有四十余岁，满脸胡茬子，动作粗鲁推掉拦着的诺诺。
　　肖余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在人扑过来之前吓得眼圈发红，下意识想要逃跑。
　　当手腕被男人抓住时，浑身血液仿佛在迅速倒流。
　　曲丞发现时想冲过来拦下已经来不及。
　　“放……”肖余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却在转身之际，脑袋撞到结实胸膛。
　　伴随着熟悉气息扑来，那死死抓着他的手突然松开了力道。
　　肖余甚至都没站稳，余光看到熟悉身影已经条件反射紧紧抓住对方衣服：“哥哥！”
　　郁戎昶高大身躯在拥挤人群中竖起一道高墙，把人安全护在怀里：“别怕，我在。”
　　FG其他工作人员赶紧过来维持秩序。
　　肖余垂着脑袋一路被拉着走，刚刚惊险一幕让惊魂未定的他不敢再看周围。
　　殊不知，那些落在他身上的闪光灯突然改变了目标……

第六十三章：全网在找的男人

　　一直被拥护着回到战队车，肖余才从刚刚被拽出去的惊险一幕回过神来。
　　“有没有伤到哪里？”郁戎昶紧张地看着怀里的人。
　　战队车周围拉上帘子，哪怕外面还不断传来快门声，但肖余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没有。”
　　等余光看到周围也想上前关心他的队员时，肖余才猛然惊醒，郁戎昶跟着他上了战队车。
　　因为身份特殊的原因，郁戎昶一路只是跟在后面和FG队伍拉开距离，刚刚的意外太突然，暴露在镜头里可以说是路人，可上了FG战队车那便解释不清了。
　　又是如此亲密拥抱，又是全程陪伴比赛，一队其他人再傻，也猜得出两人不一般的关系，碍于郁戎昶的身份不敢多嘴，这会纷纷都转开目光看向别处。
　　“怎么样？有没有事？”刚把事处理完的曲丞上车就紧张地问。
　　此刻的他也没好到哪里去，队服凌乱，精心做的发型也被弄乱，全靠一张脸撑着。
　　跟在他身后上车是陆靳玏，贴心地帮忙整理衣服却被无情打掉了手。
　　“没，没事。”肖余不好意思让曲丞跟着担心。
　　把肖余安全放在第一位的曲丞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收到郁戎昶眼神示意后，扭头对司机说：“师傅开车。”
　　郁氏公关很快出动，把今日被拍到的画面都做妥当处理。
　　从基地开完会回家，肖余这段时间奔波的心情终于有种落地的踏实感。
　　网上铺天盖地与自己有关的帖子，才终于知道自己从青训生，到替补，最后成首发中单一步步累积的人气爆发了。
　　以前作为一名小小主播都未想过要出名，更别说短短时间内屡次登上热搜。
　　等他再次开播时，人还没上播直播间已经被挤到卡顿。
　　弹幕更是进入预热。
　　【慕名而来，听说和FG签的是永久卖身契，是真的假的？有内幕吧？】
　　【是放低身价开这个条件，才把原中单挤走的吧？】
　　【楼上的，不会打字就抱啃键盘，当喷子hyb你还不配。】
　　【有一说一，我以为主播开美颜特效才显得那么嫩，没想镜头里也是一样的状态，本颜狗狠狠爱了。】
　　【抱走我家鱼崽，不捧杀不黑，感谢。】
　　见这些都是和自己、和游戏有关的一些话题，肖余这才放心开播。
　　戴着帽子的少年很快出现在镜头前，弹幕瞬间被刷快得几乎看不清，满屏乱飞的礼物又一次让主页呈现卡顿状态。
　　这样子根本没法互动，肖余简单挑了几个问题回答：“是永久合约，心甘情愿，没有内幕，清者自清。”
　　肖余一直记得自己游戏主播的定位，没闲聊又开始战战兢兢播起游戏，可他低估如今的人气，开着直播游戏里连连卡顿，最后和齐盛打了把匹配后草草收场：“太卡没法打，看会弹幕就下播了。”
　　这话一出，刚刚原本参差不齐的弹幕突然很默契变成一致。
　　【求哥哥露脸。】
　　【求两人含#哥#兒#整#理#相遇过程。】
　　【求两人合照。】
　　【哥哥也是电竞圈的吗？求哥哥再出镜一次！】
　　肖余看着满屏都离不开‘哥哥’二字的弹幕，他其实并不喜欢公开自己私事，再加上知道R神身份后，现在只差把哥哥藏起来。
　　见主播突然没了声音，弹幕里突然有人提出灵魂质问。
　　【不会没有什么哥哥，只是请来的演员，为了卖腐炒作的吧？】
　　电竞圈虽似娱乐圈，但大部分粉丝还是冲着技术而不是颜值，对粉的职业选手谈恋爱这事不会要求太严，只是因为肖余这张脸，颜值实力并存，让大家关注点渐渐转移，拿明星的标准来看待。
　　有人突然带起这个话题，很快节奏就被带偏。
　　弹幕新粉开始在猜测，喷子趁机混入乱战中。
　　肖余已经见惯弹幕失控的场面，正准备下播时，一条系统消息突然跳了出来——特别关注好友上线了。
　　自从上次知道【多米88688】是郁戎昶后，肖余便偷偷把这个账号关注上了。
　　正想着怎么这么突然上号时，这个小号便进入了直播间。
　　上来二话不说先送了100艘火箭。
　　夸张的火箭特效顷刻把那些小礼物刷了下去。
　　直播间的老粉都记得这个隐形大佬，疯狂在弹幕打call，新粉哪怕不清楚看粉丝榜也猜出大概——主播的金/主爸爸来了。
　　如果说上次不知道收下520的火箭就算了，现在知道这个马甲的肖余开始心疼这钱，碍于镜头还开着，只好官方地说道：“感谢多米88688送的礼……”
　　话没说完，屏幕又呈现天花乱坠的特效。
　　多米88688又送出100艘火箭。
　　肖余心在滴血，就算有钱，就算平台是郁氏旗下的，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他狠狠吸了口气，却还是保持淡定继续答谢：“感谢多米……”
　　[多米88688送出100艘火箭]。
　　肖余脸上的职业笑容岌岌可危。
　　[多米88688送出100艘火箭]。
　　肖余再也笑不出来了。
　　[多米88688送出100艘火箭]。
　　肖余忍无可忍，终于喊出口：“哥哥，请你理智！”
　　也不顾这声‘哥哥’像炸弹扔在弹幕里，新老粉炸成一锅的后果，快速下播的肖余踩着重重脚步来到隔壁书房。
　　前脚刚迈进去，一只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来搂住他的腰，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抵在墙上。
　　不远处屏幕上还亮着直播结束界面。
　　证据确凿，某人也没打算隐瞒的意思。
　　肖余下巴被挑起，视线被迫收回投在近在咫尺的人身上。
　　刚想开口，唇瓣被轻轻贴了下。
　　“宝贝，我一直很理智。”两片薄唇摩挲间，郁戎昶轻声道：“不然第一次见面，就把你拐回家。”
　　本想来劝人理智的肖余，顿时羞得窝在郁戎昶怀里不敢抬头，好半天才小声说道：“那……那也不能乱花钱。”
　　“送给你的，不算乱花。”
　　哪怕和FG签了卖身契没有签约，代言费，但肖余每月靠主播分成也是一笔可观收入，现在没有肖家吸血鬼，钱更是越攒越多。
　　可肖余节俭习惯了，从不提倡不理智消费，抬头很坚持地说道：“那也不可以。”
　　郁戎昶拗不过他的小朋友，只好笑着说道：“好，以后钱都交给你保管。”
　　熟悉肖余的老粉都知道，开播这么久以来不轻易接陪玩，不会为了留住有钱人而使劲浑身解数，至始至终从他嘴里喊出‘哥哥’的对象，只有一人。
　　于是，粉丝们很快化身成了福尔摩斯，开始扒[多米88688]这个账号的信息，很快发现重要信息。
　　和肖余平时双排为同一人不说，连关注时间都在主播开播不久到至今。
　　因此排除两人有金钱关系，排除两人是在多米相识，排除对方是金/主。
　　扒到最后留下这位神秘‘哥哥’的重要信息——有钱，很高，气质矜贵，游戏技术高超，手纤长好看，声音更好听。
　　短短一夜间，全网都在找这些相关特征的人。
　　郁戎昶当天晚上把他家小朋友哄睡之后，就收到前排吃瓜群众曲丞的消息。
　　无非就是网上一些捕风捉影，越扒越像是那么回事的八卦。
　　郁戎昶正想把这些消息屏蔽掉，曲丞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友情提醒，你家小朋友拉郎配对象快要排到M国去了。’
　　下面还有几个有模有样的视频。
　　大到每个队友没能逃过魔爪，小到曾经粉丝在弹幕ky过的陌生主播都能扯上关系，偏偏这一届网友剪辑练得炉火纯青，要不是作为当事人之一，郁戎昶险些都信了。
　　寂静的书房里，一股呛人的醋味弥漫在每个角落。
　　“话说回来，当初你把小孩藏起来是考虑到他的病情，现在他已经康复，真打算继续藏起来不公开了？”曲丞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郁戎昶回复过去：“嗯。”
　　公不公平决定权交给小朋友。
　　那头幸灾乐祸的曲丞还在添油加醋：“啧啧，你这个正主再不出面，别说那些‘绯闻’对象，就是换成我，这么可爱的小孩，谁不想拐回家养着啊。”
　　郁戎昶：“……”
　　天凉了，是时候该清理下好友列表了。
　　秋季赛刚结束，联赛接踵而至。
　　这段时间郁戎昶为了不让专心训练的小朋友分心，没说出网上的事。
　　联赛的预热让每个电竞选手都成了热点话题，作为新晋黑马的肖余热度更居高不下。
　　人红是非多，从联赛开始就成了焦点的他，在一路杀进半决赛后，麻烦开始找上门。
　　还有一个星期决赛，从入圈至今只为拿下那个奖杯，如今近在咫尺，肖余这几日睡眠质量不好。
　　郁戎昶好不容易把人哄睡下，可曲丞突然一通紧急电话惊扰寂静的午夜。
　　郁戎昶下意识挂断电话，可回头一看，小朋友还是被他吵醒了。
　　与此同时手机跳出曲丞发来的短信。
　　内容是严重到足以让曲丞大半夜打这个惊扰电话。
　　察觉到郁戎昶周身低下去的气压，肖余皱着眉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第六十四章：宝贝，你一定能

　　“没事。”郁戎昶不着痕迹把情绪敛入眸中，回身坐在肖余身边：“乖，好好睡觉。”
　　肖余现在可不像之前那么好骗，虽没追问下去，但心里已经笃定有事，他想了想冲郁戎昶伸出手：“哥哥，抱。”
　　小朋友这么会撒娇，郁戎昶还能去哪。
　　他脱下外套后跟着钻进被窝，把索要抱抱的小朋友搂进怀里：“睡吧，我陪着你。”
　　肖余窝在温暖怀抱里，熟悉气息让感到心安的他听话闭上眼睛培养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脑袋上传来郁戎昶的声音：“宝贝，你有没有想过，公开我们的关系？”
　　黑暗中肖余缓缓睁开眼。
　　他知道所谓的公开不止电竞圈，还有商界上，所有人都会知道郁戎昶曾经藏着的隐婚对象。
　　这跟直接向外界宣布结婚没什么区别。
　　拥有这么优秀的爱人，谁都不会想着藏起来，肖余亦是如此。
　　可他最后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暂时先不想，我想等拿到冠军那天好吗？”
　　曾经那么低调的人可以为了他暴露在镜头下，所以他想成为更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哥哥。
　　“好。”郁戎昶宠溺地揉着肖余头发：“宝贝，我相信你可以的。”
　　肖余像是得到鼓励的开心小猫，脑袋在胸膛蹭了几下。
　ོ寒@鸽@尔@争@狸　当怀里抱着的人呼吸变均匀，郁戎昶才起身轻手轻脚来到外面。
　　手机好几通未接来电。
　　郁戎昶最先拨打曲丞电话：“现在什么情况？”
　　曲丞那头显然是在和公关商量对策，处在吵杂的背景中，“现在照片已经流出去了，这边和郁氏在努力配合公关，但影响力太大了，而且对方像是有备而来的，这次目标不是郁氏不是你……”
　　郁戎昶看着屏幕上曲丞一开始发过来的照片。
　　上面除了有他在M国坐比赛馆看小朋友比赛的照片，还有回国时遇到意外把人抱在怀里。
　　每一张都是路人视角，却清清楚楚拍出他的脸。
　　有理有据，毫无PS痕迹，照片一放在网上，全网找的‘哥哥’终于露出真面目。
　　以郁戎昶的手段，就算被拍到脸也不会有几个能扒出身份，但对小朋友影响就不一样了，再加上现在正在为决赛做准备，对方在这节骨眼上爆出来，目的不言而喻。
　　“还有三天比赛，这事能瞒得住他吗？”郁戎昶问。
　　“可以，这个问题不大，平时开赛前一周我都会没收他们手机，防止被网上舆论影响，这边可以瞒住，但你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郁戎昶想起小朋友说的话，意外地没有要求公关：“冷处理。”
　　“冷处理？什么意思？”
　　“等他比赛结果出来那天，我亲自处理。”
　　那个匿名网友料到两张照片能引起大风波，但没料到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回应，不愿再唱独角戏的人继续在网上爆料。
　　[麻雀变凤凰，攀豪门飞上枝头，身患精神病忘恩负义，FG新中单还有多少瓜？]
　　匿名爆料人：“一个患有精神病的人，却短短半年内从主播变成首发中单，你以为靠的实力？搞笑，不过都是肮脏手段，为什么那个神秘‘哥哥’迟迟无人能扒出身份？没有这么强大的资本力量，首发中单哪能看得上？踏进豪门回头亲手把自己亲生父亲送去吃牢饭，这样的小人如今走哪还有人捧，踏上世界电竞去丢国人脸，果然，真是有实力还不如抱住的大腿够粗。”
　　这一番言论瞬间掀起轩然大波，爆料人有理有据，甚至连肖余最开始开播的异常表现，都能套的上精神不正常的反应。
　　大赛在即，突然的爆料引起所有人关注，吃瓜群众纷纷下场等待一个后续，可等了半天，当事人没出来解释。
　　于是，强大的网友们不信邪，继续扒那位神秘‘哥哥’的身份，终于在最新的帖子里，有人贴出曾经R神的比赛视频截图，放的不是脸，而是一张操控鼠标的手。
　　那修长的食指上，有颗不起眼的痣。
　　与那晚肖余直播间哥哥意外露出的手，是相同的位置。
　　这人大概只是故意放个钩子，很快便把照片删除。
　　可手快的网友早把图片保存下来，又推向另一波新的舆论高潮。
　　而这些肖余浑然不知，一心沉浸在比赛中。
　　能挺到决赛局的对手实力都不容小觑，打响的决赛局前面四局并没达到理想效果，拿了2:2，直接把冠军赛推到赛点。
　　最后一场比赛开始前几个小时，FG内部一切如常，曲丞稳住每个选手的情绪，进行研究对手的英雄和战术。
　　临近上台前，肖余来到赛方的厕所里自我调节。
　　前面四把打得为何是中规中矩，他其实心里清楚，在关键时刻心态没控制好。
　　心里总有股不安萦绕着他。
　　肖余突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那瓶并不陌生的药。
　　虽病情已经恢复，可为了防止意外每次比赛他都会偷偷把药带身上。
　　只要适量不会影响比赛状态，还能稳固比赛过程中的心态。
　　他等这一日太久，成败在此一举，决不能让自己再出现任何意外。
　　外面隐隐传来场馆里粉丝传来的呼唤声，比赛即将开始，留给肖余决定的时间不多。
　　就在他准备拧开药瓶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两人谈话在外面响起。
　　“有意思啊，FG居然收一个精神病。”
　　“这样的人都能过心理测试么？FG含#哥#兒#整#理#真的从R神退役后越来越不行了。”
　　“你没看帖子么，都说是走后门的了，那个男人身上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资本家不都喜欢他那种类型的么，还回头把亲爹送进去了，果然是精神病，真厉害啊。”
　　“管他呢，待会随机应变，一个精神病的人心态容易炸，中路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把他打崩基本就稳了。”
　　“哈哈哈哈，你说他会不会因为输了那两场躲起来哭？”
　　“哭没哭我不知道，但就那心理素质，真没拿上冠军，是不是会当场发疯？”
　　盥洗台的水声伴随着笑声消失，当两道脚步渐行渐远时，背后那扇门被推开。
　　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面色如常，只是在洗手时，几片白色药品顺着水流冲进下水道里。
　　曲丞半天等不到肖余回来，以为出什么意外，正准备去找人，休息室门被缓缓打开，人从外面走了回来。
　　见人去这么久，曲丞还是有些不放心，正准备开口询问，肖余先他一步说道：“曲教练，方便借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我想打给哥哥。”
　　这话成功让曲丞没了拒绝的理由：“还有10分钟，看着点时间。”
　　肖余来到走廊，刚准备拨通那倒背如流的电话，屏幕突然跳出一条信息通知。
　　标题过于醒目，让他控制不住点进去。
　　令他不安的源头终于冒了出来。
　　难怪……
　　难怪他总觉得不安，难怪对手能笑得那么开心，原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哪怕他重新站起来，可那些就像是人生留下的污点，这辈子都将伴随着他永远抹不去。
　　所有人都会像肖芃曾经那样，戳脊梁骨嘲讽他是个疯子。
　　肖余紧紧握着手机，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胸口像有巨石压住快要喘不上气。
　　屏幕上每条评论更像砸下来的碎石，随时都能压倒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药……他的药……
　　肖余下意识想去口袋里摸药，可想到刚刚已经被自己冲下洗手间。
　　他为什么要把药丢掉？因为觉得自己已经正常，相信自己可以克服一切，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心慌。
　　是啊，为什么要害怕。
　　拉住他的救命稻草还在，永远都会在，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战斗。
　　理智被拉回时，肖余颤着手按下那个倒背如流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
　　“怎么了？”
　　“哥哥，是我。”
　　听到是肖余，郁戎昶连语气一下都变了：“宝贝？怎么了？你现在在哪？是不是紧张了？”
　　低沉的声音一下驱散心头不安，就像预料中那样，他最坚实的后盾永远都在。
　　肖余垂下眼眸笑了笑：“没有，我很好，就是……突然有点想哥哥了。”
　　明明人就坐在台下，可他此刻却发疯了想念。
　　“宝贝，我一直都在。”
　　“哥哥。”肖余突然轻声问道：“当初放弃这个舞台，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肖余从未提起过，他怕触到两人的伤口，可现在的他却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不后悔。”郁戎昶沉默了几秒回答：“但不甘心。”
　　他的身份离开是必然的事，能在那个时候不顾一切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已经不枉青春。
　　“那哥哥……我能代替你吗？”
　　“能。”电话那头传来毫不犹豫的肯定：“宝贝，你一定能。”
　　“我知道了。”肖余轻笑着出声：“哥哥等我。”
　　场馆内呼喊声越发激烈，在两队队员出场时推向新高潮。
　　落座前，两支战队需要与对手先进行赛前握手。
　　不过就是官方的流程，可就在肖余跟对手中单握手时，突然听到对面的人嗤笑了声：“加油哦，千万要稳住。”
　　碍于握手环节有收音，对方没说得太直白。
　　可话里却满满的嘲讽。

第六十五章：冠军和我，都给你（大结局）

　　肖余听出这是厕所里的声音之一，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对方中单讪笑一声，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瞪了肖余一眼。
　　肖余还没坐下就感受到那双注视他的眼，那是一直坐在台下，永远陪着他的哥哥。
　　与他初次上台是一样的位置，只要抬头就能看到。
　　四目相接间，肖余也不顾镜头正在怼脸拍，冲着台下男人笑出小梨涡。
　　“哇，感觉这次FG的选手们状态都不错啊，我越来越期待赛点了。”解说A的声音适时响起。
　　意有所指的话，让还在微笑的肖余成为焦点，可后者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淡定地戴上降噪耳机，把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对手是上届拿了冠军的新晋黑马队伍，能与FG打平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曲丞很早就研究出几套应对战术，这次对方中单打野选择的英雄都在预料之中。
　　我方这边英雄选的是克制对方，苟住前期猥琐发育，后期有很大虐杀对方的几率。
　　可就在我方选择最后一个中单英雄时，肖余突然开口道：“曲教练，我想玩梦。”
　　“什么？”曲丞惊讶地问道。
　　面对队友们诧异的目光，肖余从容地说道：“我想试下梦，辅助输出型的梦。”
　　对方阵容前期比较压制，属于前期暴力输出打法，脆皮点中单扛不住，如果选择梦这个英雄前期确实更能掌控局面。
　　可这个英雄不确定因素太多，虽适合上场，但不是绝佳选择。
　　这是决赛局，又到了最后赛点，按理不该由着选手自行选择，可在曲丞迎上肖余眸底的肯定时，心中涌起十足的勇气让他只是上前拍拍肖余肩膀：“我相信你。”
　　小孩平时看起来虽乖巧听话，可他知道，这样的人其实内心很有自己的想法。
　　没有把握的事，不会提出来，更不会拿这么大的比赛开玩笑。
　　当我方确认所有英雄后，不仅对手感到惊讶，连解说和观众都看得满脸震惊，唯有VIP座上的男人目光越发深沉。
　　“这个阵容确实有点无法理解，但不得不说，FG还是很大胆，生死局居然敢拿辅助英雄当中路。”
　　“这肯定是走辅助输出型的梦了，说起来已经好久没看到这个定位的英雄上场。”
　　“是啊，自把梦推上天梯的R神后，很少有人敢挑战这样的英雄，感觉FG的小中单，每次都能给我们不一样的惊喜。”
　　肖余何止给解说惊喜，比赛前五分钟，频频送给对手中单惊喜。
　　梦虽作为辅助英雄，但一技能被称为清兵神技，谁都没料到前期还没发育起来的梦，就敢直接先买输出装。
　　配合一技能的伤害，每一轮稳稳守住兵，中间开团两次都被守住的防御塔逼退。
　　反而在开团两次失败后，对手中单支援不及时导致射手被我方抓到人头。
　　“小鱼，他们上去了。”小白队内语音提醒道。
　　“嗯。”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肖余心里有数，基本都能摸到对手消失在地图何处。
　　“他们急了不想打后期，中路一塔不行放了。”见五人又在中路进行强拆，队长诺诺下令道。
　　“好。”
　　肖余虽应下，却没直接被对方逼退回二塔。
　　对方显然是要拉开节奏，五人不仅想强拆一塔，还准备越塔拿中单人头。
　　看到已经绕后防止他丝血逃跑的野王，肖余拉走位靠防御塔避开对方技能，每次都被躲开的技能，让碍于防御塔无法进来的对手像是隔靴搔痒，眼看新一波兵到，对手上单肉盾终于忍不住越塔进来。
　　肖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对方朝自己脚下扔一个技能时，极限手速闪现，越过突袭的野王闪到二塔墙后，放下早蓄势待发的大招。
　　这波操作直接收下对方三个人头。
　　一塔换三个人头，还给队友争取带线时间，我方射手上路直接拆到对方上下塔。
　　节奏又再次被拉回来，局面主控在我方手中。
　　“继续拖，再一波他们就崩了。”
　　对方是打前期阵容，前期能压制性暴打对手，曲丞了解一队每人打法，选择后期阵容压制。
　　就如队长诺诺说的那样，对方被肖余打崩一波后，后面渐渐感觉到乏力。
　　在我方连着拿下两条暴龙后，就着顺风局直接中路杀过去，当屏幕闪出胜利字眼时，全场沸腾了。
　　扔下降噪耳机那一刻，肖余被冲出来的队友和曲丞紧紧抱住。
　　场上的呼唤都在为他们胜利喝彩。
　　“草，老子果然没看错人。”一向保持形象的曲丞激动地忍不住说道。
　　肖余浑身热血沸腾，这一刻被胜利注入的力量让他所向披靡。
　　从入圈开始无不在为这一天而准备，哪怕曾经的神话不再回来，他握不住但可以再去创造，这个舞台于他而言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在为退役的R神，曾经的自己而战。
　　突然想到什么的他放开队友，回含#哥#兒#整#理#头热泪盈眶看向台下的男人。
　　男人已经站起身，温柔双眼倒映着他一人，灯光下，万众欢呼下缓缓迈开脚步。
　　那一刻几乎是心有灵犀，肖余也不顾台上那些对着他拍的摄像头，回头跑到舞台边缘，直接在台上扑向对方怀里。
　　郁戎昶没想到小朋友这么大胆，却像早有准备，把人稳稳接住，“祖宗你小心点。”
　　肖余这会哪还能听得进去什么，把自己脸埋在郁戎昶胸膛，紧紧抱住对方：“我不怕，我知道哥哥会抱住我。”
　　说完还贪婪地在怀里蹭了几下，像是靠在最坚固的后盾里，他可以在里面尽情撒野，再也无惧外面的风雨。
　　“哥哥，谢谢你。”
　　谢谢你当初把他从深渊拉出来。
　　谢谢你一路给的陪伴和守护。
　　“宝贝，我不想要这句话，我只想要你。”
　　肖余从怀里抬起头，一字一句：“冠军和我，都给你。”
　　冠军和他，把所有最重要的，都给你。
　　郁戎昶没说话，可再次把人紧紧搂住足以说明一切。
　　原本还在拍其他人的摄像头，很快对着台下两个忘情相拥的人。
　　耀眼的闪光灯，解说调侃的笑声都无法让两人分开。
　　“宝贝，你要不要抬头看看？”
　　听到胸腔传来的低笑声，理智稍稍回笼的肖余抬头就看到所有落身上目光，台上还有等待他领奖的曲教练和队友。
　　肖余‘唰’的一下脸爬满红晕，他赶紧松开手，垂着脑袋不敢再去看摄像头，一步步重新走回台上。
　　当滚烫双手碰到冰冷奖杯那一刻，肖余终于明白当年那个男人站在这个位置时，到底拥有怎样的心情。
　　无比的荣耀不是梦想终点，而是一生不悔的青春。
　　全场观众纷纷站起身欢呼，这份与全世界分享冠军的喜悦，让肖余红了眼眶。
　　主办方亲自为他们戴上冠军奖牌，主持人最先采访作为主教练的曲丞。
　　当发表完获奖感言时，便轮到队长诺诺代表队友发表。
　　可在诺诺发表完，主持人突然把麦克风递给肖余：“作为FG的新中单，在短短半年内拿下世界冠军，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深知有些媒体问题刁钻的曲丞，在每次赛后都会帮肖余应付采访。
　　这还是肖余第一次被提问到问题。
　　曲丞正想着再帮忙挡下，却在这时看到肖余没有犹豫接过话筒，不疾不徐说道：“感谢曲教练的照顾，感谢队友的包容，感谢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所有人。”
　　最后一句话虽说出所有人，却还是让主持人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她继续发问：“这个所有人里，是不是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比起夺冠后感想，更多粉丝想知道网上关于那些传闻，我们小鱼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想主持人会问得如此直白，包括曲丞在内队里其他人紧张地看向肖余。
　　可后者却意外地比任何人想象的淡定：“嗯，确实还有个最重要的人，至于网上一些关于我病情的传闻……是，曾经我是一名抑郁症患者，同时伴有间接性人格分离，应激性心理障碍，曾经的我对生命感觉不到热爱，是那个重要的人把我从黑暗中拉出来，我们相识在HOF里，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一字一句，都是看下台下的男人而言。
　　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抑制不住的情绪涌起，眼眶再次泛红：“今日站在这里是重生的肖余，今后会是积极向上热爱生活的肖余。”
　　泪水模糊眼前，被虚化的一切仿佛像在梦境里，可这次他清楚曾经的梦终于变成现实。
　　没有梦里不愿清醒的他，没有梦里无数双拽着他的手，彼时的肖余，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曾经吃瓜网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天直播中谩骂声越来越弱，而比比赛更加劲爆的一幕，也很快在网上传开。
　　就在网友们石锤了之前各种猜测时，当天晚上，一条再次轰动全网的动态，在冠军之夜燃起。
　　FG的R神官方账号发布最新动态——一张肖余捧着冠军奖杯的照片。
　　【冠军归你，你归我——致我最爱的小朋友。】

番外：追妻路漫漫（一）

　　[番外从副cp分手前开始]
　　*
　　曲丞睁开眼，全身像被什么碾压过似得，掀开被子看着什么都没穿的自己，下一秒怒吼声贯彻整个房间：“陆靳玏，你大爷的！”
　　以往这声落下，房间门会立马被打开。
　　陆罪人会自动过来领罚。
　　可今日曲丞等了足足一分钟，都不见房间有开门迹象。
　　看着身上被狗啃过的痕迹，他捏紧拳头套上衣服走出房间。
　　那脚步已经走出要把人千刀万剐的架势。
　　在别墅里找了一圈，最后才找到顶楼天空花园里正在打电话的人。
　　曲丞本想冲过去直接一脚，可靠近后发现陆靳玏眉头紧皱，似乎在接一通重要来电。
　　“不要安排我的人生。”
　　“那是林家的事，和我无关，我不会答应。”
　　“我说过了，我不会答应，这事不需要再说了。”
　　听到这句话的曲丞怏怏地停下脚步。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和陆家人通话。
　　自从知道他存在后，陆家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表现出不满，更不是第一次打电话让陆靳玏冷静。
　　曲丞喜欢钱，但闻不得某些身上满是铜臭味而自以为是的人，他和陆家关系向来不好，能忍对方这么多年，中间全靠陆靳玏的好脾气在安抚。
　　只是这次怎么会冒出一个林家？
　　似乎听到声音，陆靳玏在扭头发现曲丞的存在后，匆匆把电话挂了。
　　“醒了怎么没喊我？”陆靳玏从外面走进来。
　　“干嘛？怕我偷听你们陆家的秘密？”曲丞一大早什么心情都没了，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非要呛我几句，一大早谁又惹你不开心了？”陆靳玏无奈笑笑，不但不气还脱下衣服把人包裹住。
　　有个脾气温和的对象是什么体验？大概就是曲丞这种。
　　两人在一起十年，什么大吵大闹都没有过，每次争吵都像是曲丞的独角戏，不管他说话再怎么难听，陆靳玏永远都不会跟他动真格，每次都是先认错，再轻声细语安抚他情绪。
　　又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曲丞没好气把人推开，却被横抱起回房。
　　放到床上时陆靳玏把还想乱动的人摁住：“宝贝儿，别再分陆家你家，你早晚都得是陆家媳妇。”
　　每次面对这个话题，曲丞都习惯性去避开：“行了，我肚子饿了。”
　　又一次被拒绝的陆靳玏心里叹了口气，起身之前还是在曲丞脸上温柔亲了下：“等我十五分钟，马上给你做。”
　　听到自己饿，便会放下所有事为他做饭，好好的陆氏大少爷不当，却甘愿陪他留在FG。
　　看着陆靳玏背影走出去的背影，曲丞心中磐石有了松动迹象。
　　要不就嫁了吧，反正他喜欢的是陆靳玏这个人，今后也不是和陆家过日子。
　　陆靳玏做完饭后，把躺床上看比赛的人抱到餐桌前，全程也不用曲丞动筷，递过去的早餐温度都刚刚好。
　　曲丞早习惯被伺候的日子，陆靳玏递过来一勺便机械张开嘴，眼睛掉在屏幕上无法自拔。
　　“别看了，难得放年假，让自己休息会。”陆靳玏强行把曲丞的手机收起来。
　　提到过年，曲丞这才舍得抬头：“今年什么打算？”
　　曲丞父母双亡，从山区走出来的孩子，家里基本没什么亲戚，在知道陆家这大豪门容不下他这小人物后，往年两人都会选择过年去国外旅游。
　　本以为陆靳玏早安排好下一个旅游地，没想这话后突然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宝贝，这两天我可能有事，等我处理完我们再决定可以吗？”
　　这都临近过年，FG也已经放假。
　　曲丞听这商量的语气也知道是和陆家有关的事。
　　他想到刚刚听到的林家，平时都不会多心，可这次也许是心里不安在作祟，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特别是这段爱情，并不受到父母的支持。
　　陆靳玏眉头微皱，到嘴边的话，突然想到什么，还是改了口：“没有，宝贝别多想，就算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妥当处理，相信我好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问下去就显得自己没事找事，曲丞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开口。
　　吃完饭陆靳玏就离开了。
　　FG放假后曲丞就会搬到这别墅过两人世界，平时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也没感觉别墅多大，这会就算他一人，莫名的寂寞感袭来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特别是在当天晚上给陆靳玏打电话没接后。
　　陆靳玏连着消失三天，眼看明天就是大年30，曲丞想着这次旅游计划大概是泡汤，实在不愿一人过的他正打开通讯录，寻找解闷的目标时，门铃突然响起。
　　终于回来了？
　　曲丞把这几日陆靳玏不接电话的账记下，故意板着脸走去开门。
　　可门外等来的意外不是陆靳玏，而是他并不陌生的人——陆靳玏的父亲陆邢。
　　记得两年前陆邢找上门来时，冲着他说些明嘲暗讽的话，气的他当场没给脸，不客气把人请出去。
　　这件事导致他和陆靳玏险些分手。
　　再次见面，曲丞自然没有好语气：“有事吗？”
　　“哼。”见曲丞满脸写着不欢迎，陆邢也不屑踏进大门：“姓曲的，别仗着我儿子喜欢你，这都还没过门将来……”
　　曲丞实在无法理解，陆靳玏性格那么温和的人，怎会有这样的爹。
　　他抬手不客气打断陆邢的话：“我自幼父母双亡，没人教会我怎么尊老爱幼，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别人管教，训斥的话免了，还有你陆家大门，也不是谁都乐意进去，咱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陆邢气的吹胡子瞪眼，“好啊，今日我就直接让你死心，你自己应该也知道，他几日没和你联系，靳玏已经决定回陆家，现在已经择好林家千金这个良配，过年后宣布婚期。”
　　曲丞平日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哑了口。
　　陆靳玏回陆家？择好良配？宣布婚期？！对方还是女的？！！
　　曲丞拼命告诉自己，这死老头的话不要相信。
　　可这几日断了联系的人，打不通的电话仿佛都在印证这些话。
　　陆邢很满意曲丞的反应，又生怕对方不相信，当面拿出手机拨打一通电话。
　　曲丞很清楚看到，那是陆靳玏的号码，在五秒后，几日来都拨不通的电话，被接起：“喂？”
　　枕边人的声音，化成灰曲丞都记得。
　　空气徒然间陷入死一般沉寂。
　　最后还是陆邢最先开口：“靳玏，有人想跟你打这通电话。”
　　曲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陆邢把电话递到他面前，这会也不怕他把手机摔了，不怕他把大吵大闹砸了陆家大门。
　　电话那头甚至还隐隐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曲丞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冷刺骨的。
　　大概电话那头半天等不到回应，又问了一句：“谁？”
　　“好了。”曲丞终于开口，嗓子像被什么掐住，挤出每个字都格外艰难：“你可以滚了。”
　　不仅是对电话里的，还是对面前的人。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一秒后，分贝骤然拔高：“丞宝？！”
　　可陆邢不给那头的人再说话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很快再回拨过来，这次谁都没接。
　　陆邢从曲丞褪去血色的脸，得到很满意的结果，在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但凡你还要点脸，这个时候就该收手，别到时候都闹得太难看。房子可以留给你，陆家不差这一套。”
　　曲丞皮笑肉不笑，踏过那么多次冠军舞台的他，不至于轻易崩心态，冷声逐客：“如果不想我现在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就赶紧滚出这里。”
　　陆邢离开了。
　　外面的门关上之际，周围又陷入一片安静。
　　静得连曲丞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拖拽着麻木双腿缓缓朝楼上走去。
　　越过每个房间，最后停在主卧。
　　踏进去那一刻，像是终于找回出走的魂魄，拿出柜子里的行李箱，收拾东西动作利索，全然没了刚刚失魂落魄的样子。
　　生活了将近六年的地方，最后收拾行李不过一个小时时间。
　　当初如何拎包入住，如今还是一样的行李离开。
　　他就算再穷，也穷的有志气，哪怕流露街头，也绝不会伸手跟陆家要一分钱。
　　大年三十当天，作为国都每到大年三十当天就成了死城，曲丞拖着行李箱独自走在大街上，伴随他只有寒冬的冷风，像是嘲笑他的孤寂，像是嘲笑他无家可归。
　　当初来到这个陌生城市，一步步爬到今日位置，每年收入早够在国都买一套房子，可他从没动过这个念头。
　　一直以来，他都把那里当成两人的家，一个家不在乎多大，只在乎陪伴的人。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悲。
　　嘴上说不在乎，实际他早爱的失去自我，彻彻底底依赖着陆靳玏，现在坚固的墙一倒，只能站在路边吹冷风。
　　曲丞直接搬回了基地。
　　孩子们都回家过年，平时只有清洁阿姨会过来。
　　进去时刚好和阿姨碰了面，对方见到他，惊讶地问：“曲教练，怎么没回家呢？”
　　戳到痛处的曲丞笑着摇头：“今年不想回去。”
　　“哎呦，那我给你煮碗面吧，这天都快黑了，基地这么大，你一个人过年夜多不好。”
　　不管曲丞怎么拒绝，阿姨坚持为他煮了一碗面。
　　热乎的面比不上五星酒店的美味，可在此刻为他送上最大一分温暖。
　　曲丞不想人大年三十还这么辛苦，给对方包了一个大红包后，让人家提前回家和家人过年。
　　整理完行李后给手机充上电，手机再次开机时，屏幕上跳出几十条未来来电和短信。
　　不用点开都能猜到是谁，发了什么内容。
　　现在的陆靳玏是不是很开心和陆家吃着年夜饭，甚至身边还领着未婚妻，哪怕是政治联姻，总比娶个男人入门来得光彩。
　　这么多年，陆靳玏夹在陆家和他之间，现在终于是不是可以解脱了。
　　林家……林家千金……
　　还是个女的。
　　越想越尼玛恶心。
　　曲丞什么眼泪都被涌上的反胃逼回去，解锁后直接把那个碍眼号码拉入黑名单。
　　所有联系方式都送给对方一个红色感叹号。
　　去他妈的陆家，去他妈的陆靳玏。
　　老子祝你对女的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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