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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NPC为我献上膝盖[无限]
作者：芃芃如叶

简介：【很肥了！求求快宰吧！专栏有预收~另外也请把作者一起收藏了哦】
最近，鬼差宁薇发现总有亡魂离奇失踪。
直到她意外闯入一场惊悚逃生游戏——
看着面前的血瞳女鬼，宁薇欣喜若狂：这不是任务单上的小翠吗？！

深夜，女鬼向玩家伸出染血的利爪
普通玩家被吓得仓皇逃窜，惨叫连连。
宁薇却气定神闲地打起招呼：“翠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女鬼的神智瞬间恢复清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我是被困在这里做NPC的！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宁薇满脸慈爱：“乖，好说。”

听说血瞳凭借“一跪”成功逃离苦海，各路惊悚NPC纷纷找上宁薇。
“大人！您看我们跪的够标准吗？”
宁薇：线索留下，一切好说^_^

某天，宁薇慵懒地倚在沙发里：“今天是谁献上膝盖？”
道具戒指化身俊美男人，单膝跪地：“是我。”
宁薇将手搭上他伸来的手掌，唇角上扬：“嗯，好说。”

有颜有智武力爆表的鬼差大佬女主×超帅超宠能打能抗的道具戒指男主
配方：苏爽、沙雕、惊悚、脑洞

惊悚NPC为我献上膝盖[无限]
作者：芃芃如叶
1.  谎言01   见鬼了

　　出租车司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瞄向车内后视镜，借此偷看后座的那位乘客。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黑色运动套装，皮肤白皙，一张脸美得不似真人。

　　按理说，载上一位美女乘客无疑让人心情舒畅，但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午夜，且乘客并无具体目的地，只让你在城市里随便开呢？

　　计价器的数字早已跳过四百，乘客却并无叫停的意思。

　　司机忍不住又瞄去一眼，后座的女孩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有种莫名的诡异。

　　司机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

　　“师傅，看路，红灯了。”

　　女孩的声音让司机猛然回神，他下意识踩下刹车，险险在白线前停下。

　　惊魂甫定，司机还没来得及擦汗，就又是惊得汗毛倒竖——乘客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怎么就知道红灯了？

　　不行！这人不能拉了！

　　司机打算找借口把人放下，可还不等他开口，前方突然响起一声令人牙酸的刹车声。

　　一辆小货车停在路中，车后拖出两道黑色的轮胎痕迹，地上躺着一个行人，生死未卜。

　　司机正要感慨一句世事无常，却见那倒地的行人自己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拍掉身上的尘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冲向货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险险避开。

　　旁观的出租司机只当他是命大，不由感慨：“真是虚惊—……”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车后座的美女乘客竟然不见了！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滴，只富宝到账四百四十四元。】

　　刻板的语音提示突兀响起，同一时刻，计价器上的鲜红数字也跳上了444.0……

　　*

　　“宁薇！鬼差不能插手‘凡人’生死！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黑色商务车内，一位老者正气急败坏地训斥着身旁的人——正是那消失的美女乘客。

　　其实也不是消失，只是因为动作太快，司机没有捕捉到她的身影。

　　面对斥责，宁薇掏了掏耳朵：“他本来就寿数未尽啊。”

　　老者面色微变:“你怎么知道的？”

　　宁薇摊手：“局内网会更新‘每日生死簿’嘛。”

　　她可是用了半个月才成功黑进去的！

　　老者气结：“你！”

　　“再说，最近有那么多魂魄离奇失踪，我调查一下总没问题吧？毕竟连续几个月考核都是E，我这年底奖金都要泡汤了！”

　　老者皮笑肉不笑：“你还在意奖金？光是今年的违规罚款都是全额奖金的十倍了，你说没有暗中搞副业？鬼都不信。”

　　鬼差守则第一条就是禁止涉世过深，可这位却几乎是把能踩的雷都踩了个遍，可又的确没触碰底线，让人拿她没办法。

　　老者叹了口气：“别查了，再查下去当心小命不保！”

　　宁薇嘴上答应着，却是将袖子里的那页纸藏得更深。

　　那是刚才救了那人之后出现的：山海学园入学测验准考证。

　　*

　　宁薇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间书房里。

　　深棕色的木质装修让房间显得沉稳厚重，吊顶繁复，却因压榨了下方空间而显得憋闷。

　　直通到顶的书柜上塞满书籍，却不知有意无意，架子上的各色书脊竟拼成了一个骷髅的形状，黑洞洞的眼窝注视着房间里的众人。

　　没错，这里除了宁薇还有另外四男两女。

　　刀疤男、眼镜男、平头男、衬衫男、卷发女、马尾女，宁薇在心中迅速给这几个人起了代号。

　　那些人隐隐以中间的刀疤男为首，投向宁薇的目光中带着惊恐和疑惑。

　　刀疤男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传送过来，谨慎地握住了手中的刀柄。

　　“你是参加入学考试的？”他问。

　　宁薇晃了晃手中的准考证：“大概吧。”

　　见到准考证，刀疤男这才放松下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是山海学园的考试副本。具体的我懒得再讲，反正你记住一点：不通关就得死，不想死就听我的话。”

　　宁薇现在对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便很给面子的点了头。

　　正在这时，一阵冷风却不知从何处吹了进来，仿佛是一条条阴险的毒蛇，悄悄攀上众人的脖颈。

　　所有人都不由噤声，唯有牙齿磕绊的声音顺着骨骼传递到敏感脆弱的神经。

　　宁薇的眸光闪了闪，缓缓抬起右手，细长手指在虚空中一捏，又向外轻轻一扯，那原本凉飕飕的脖颈终于舒服起来。

　　她甩了甩手，漫不经心地竖起衣领。

　　没想到这里还有残破的灵体？这副本空间究竟是谁在操控？

　　卷发女搓了搓胳膊，试探地问刀疤男：“这里好像不太对啊……要不我们先出去”

　　刀疤点点头，众人向门口走去，等到了近前才发现房门居然有密码。

　　密码锁是一个钟表样的圆盘，外圈等距离刻着数字0到9，中央只有一个指针，现在正指在9的位置，除此之外圆盘上还有一个写着“确认”的按钮。

　　离门最近的眼镜男观察着密码，开口道：“这是单个数字的密码吧，那不是随便试试就开了？我先试试9。”

　　刀疤男没想到有人这么莽，却也懒得提醒。

　　眼镜男按上确认键，门锁毫无反应，显然是密码错误。

　　“再试试8吧？”有人道。

　　然而还不待眼镜男动手，转盘上的指针就自己跳动一格，落在了8的位置。众人来不及惊骇，就见眼镜男突然站的挺直，双脚僵硬地向左转了一个角度，上半身却纹丝未动。

　　咔哒——

　　指针再次跳动到8，而他的脚也随之转动。

　　咔哒、咔哒、咔哒——

　　指针催命地转动着，男人的身体也越来越扭曲，他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破碎的内脏从口中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衬衣。

　　男人的双脚仿佛连着跳动的指针，不知疲倦地旋转着，生命被一丝丝抽离，扭曲的腰身已经被勒成碗口粗细，却丝毫没有要停下转动的意思。

　　终于，那濒临极限的腰身彻底崩断，男人的身体像是被剪去引线的傀儡，狠狠砸在地上。

　　他的头颅正对着众人，充血的眼球不甘地瞪着他们，身上的血污眨眼间便染红了地毯。

　　众人崩溃地看着眼前的惊悚一幕，如果之前还心存侥幸，在亲眼目睹这样的惨状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玩命的游戏。

　　宁薇看着那具破败尸体，目光却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是带着困惑和好奇。

　　她早就发现眼镜男并非人类，而是亡者魂魂幻化出来的。

　　原本她还兴致勃勃地猜测对方的计划，却没想到他居然在一开始就上赶着把自己拧死了？

　　差评!

　　狼狈的众人还没从惊悚一幕中缓过神，房间内又突兀地响起一阵笑声。

　　“嘻嘻……”

　　卷发女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你们听到了吗？是谁在笑？”

　　“快来陪我玩游戏啊……嘻嘻嘻……”

　　众人惊恐地看着周围，他们都听到了，那是小孩子带着恶意的笑声。

　　平头男崩溃地吼着：“谁要去玩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宁薇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她偏过头，只见书房里原本平直的书架竟不知何时向外高高凸起，仿佛那禁锢其中的骷髅随时都会挣脱出来。

　　“看来我们得快点行动，不然新朋友可就要到了呢。”

　　众人听到宁薇的话，也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那书脊勾绘成的骷髅头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地蠕动着，竟是又向外挪动了一点。

　　卷发女连退两步，哆哆嗦嗦地出声：“我、我们快点找、找密码吧……”

　　众人正打算行动起来，平头男却猛然看到有白影从眼前闪过，他惊慌地后退两步：“有鬼！我看到鬼了！这里有鬼啊！”

　　众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书房。他们围成一圈，这样鬼从任何方向出现都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

　　然而众人提心掉胆了半天，平头男口中的鬼却并没有出现。

　　衬衫男不满地道：“你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不论那鬼存不存在，如果我们再耗下去，书架里那位可就要出来了。”

　　平头男急得要哭出来:“没有！我真的看到了，一个白影，长头发，应该是个女人！”

　　突然，平头男的眼中溢满惊恐，他看到那女鬼蓦地出现在宁薇身后，腥红的瞳孔盯着女人白皙的脖颈，眼中带着捕食者的兴奋。

　　宁薇似乎也察觉到众人的表情变化，猛地转头看去。

　　然而就在她回过头的瞬间，那女鬼却又一次凭空消失。

　　宁薇眨了眨眼，说好的鬼呢

　　突然，衬衫男大喊一声：“余眠！她在你后面！”

　　余眠是马尾女的名字，在宁薇到来之前，他们已经互相介绍过。

　　听到衬衫男叫自己的名字，余眠一愣，但结合刚才的情景，她立即想到那女鬼恐怕就在自己身后。

　　余眠心一横，同样转头看了过去，身后却空荡荡，半点鬼影也没有。

　　她回过头，却见鬼已经出现在卷发女身后。余眠赶紧出声提醒：“婷姐！”

　　许婉婷，也就是卷发女，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脸色瞬间惨白，顿时慌了阵脚。

　　“回头！快回头！”余眠大喊出声，她猜测那女鬼只能从背后袭击，只要一回头就会从原地消失。

　　好在许婉婷只是害怕，还没有到失智的地步，闻言也慌忙回过头去。没有在身后看到鬼，她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下众人都明白了女鬼的特点，所有人都在她动手前回头，确保自身安全。

　　为了集中注意，他们分成两人一组，如果女鬼出现，就第一时间提醒同伴。

　　然而女鬼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着，生怕在女鬼手中丢了性命。

　　唯有宁薇除外——她此刻内心狂喜，因为她已经认出那女鬼就是消失在任务单上的魂魄之一：林小翠。

　　“您就不累？咱们来正面硬刚啊。”宁薇只想尽快搞定她的“老客户”，好好审问一番。

　　余眠和宁薇站的比较近，自然听到了她的声音，只恨不能把那句话再塞回她的肚子：一点都不好！要刚你自己刚去！

　　因为被吸引了注意，余眠不由瞥了她一眼，却惊悚地发现女鬼竟然就在宁薇身后！

　　不对！跟她一组的刀疤男怎么没提醒她？

　　女鬼伏在宁薇身后,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残忍诡谲的微笑。

　　宁薇却仍是一脸轻松，丝毫不知道死神即将降临。

　　她的嘴唇轻微阖动几下，口型是——

　　等到你了。




2.  谎言02   那么大一个鬼？说没就没了？……

　　刀疤男早就看到了女鬼，他是故意没有提醒宁薇。

　　这场无休止的“游戏”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停止，他只是想试试，如果有人死掉，女鬼会不会就此停手。

　　“快回头！回头啊！”余眠对着宁薇大喊，提醒她身后的危险。

　　刀疤男冷冷一笑，晚了，让这场该死的游戏结束吧。

　　宁薇的确没有回头，她只是向后退了一小步——好巧不巧地踩在了女鬼的脚上。

　　原本马上就要得手的女鬼突然像触电一样颤抖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脚。

　　宁薇这才转过头，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女鬼：不好意思你倒是把脚拿开啊！

　　“脚没断掉吧？”宁薇轻轻一笑，脚下用力碾了碾，“没断的话，我再用点力？”

　　余眠早就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掉了下巴，同时也为宁薇捏上一把冷汗：还真是与女鬼正面刚啊。

　　刀疤男的嘴角抽了抽，总感觉事情似乎是脱离了他的掌控。

　　女鬼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却没有攻击宁薇，而是又一次从书房消失。

　　一本白色笔记本从女鬼消失的位置落下，砸在宁薇的脚边。

　　宁薇的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她的鬼呢？那么大一个鬼？说没就没了？

　　她失望地捡起那本笔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宁薇粗略地翻了翻，发现那其实是一本日记。

　　“2月10日，我带两个女儿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她们是患了罕见的语言障碍，所以每天才只能说一句话……”

　　“4月4日，她们的病情又严重了。医生说姐姐每到周一都会骗人，妹妹周四说的话也完全不能信。看来以后治疗的日子要避开这两天了，毕竟除此之外她们依然是诚实的好孩子……”

　　念到这里，宁薇忍不住评价：“还真是副本之大无奇不有，为了搞事情可够拼的。”

　　众人闻言只想翻白眼，现在重要的是逃命好么！

　　宁薇又翻了一页，继续念道：“4月20日，小区里的那些孩子居然又欺负了我的女儿！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们……”

　　“5月1日，我给书房装上了密码锁，密码只有一个数字，只要我看看日历，就知道今天的密码了。我问锁匠如果输错密码会怎样？他没有回答，只是扭断了一根火腿肠，边吃边跟我说‘你一定不想知道’……”

　　眼镜男惨死的画面在众人的脑海中浮现，胃中翻涌起强烈的不适。

　　宁薇嫌弃地丢开日记，这让她以后怎么直视泡面的好朋友！

　　余眠深吸口气，拿起了桌上的日记：“密码与日历有关，转盘上的数字都是个位数，所以不是日期，那就应该是‘星期’了！”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这里有日历吗？”

　　“好像没有……”有人回答道。

　　余眠：“或许不用日历，之前那个‘说谎’的描述让我觉得有点像逻辑推理题，我再看看后面……”

　　“5月6日，小可说‘明天是星期二，她看的动画片就要结局了’。两个孩子都喜欢动画片，是不是要买一些动画碟片呢……”

　　“5月13日，今天小可哭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明天又到了要说谎的日子’。我也很难过，她们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余眠的眼睛一亮：“真的是那个推理题！”

　　平头男抓了抓头发：“什么玩意？我听着就跟流水账似的。”

　　“题干就是姐姐周一说谎，妹妹周四说谎。某天，一人说‘明天是周二’，7天后她又说‘明天我要撒谎’，问题就是推断‘某天’是星期几。”余眠兴致勃勃地拿起纸笔，“我来推一推，应该很快就能知道5月13号是星期几了！”

　　宁薇：“星期四。”

　　余眠愣了愣，赶忙在纸上推演一遍，然后肯定道：“对，是周四！”

　　许婉婷不解：“为什么是周四？”

　　余眠将草稿纸推到许婉婷面前：“先假设6号那天‘小可’没撒谎，那6号就是周一，所以13号也是周一，但‘小可’说自己要在第二天，也就是周二撒谎，这是谎话，与假设矛盾，因此假设不成立。”

　　“所以6号那天‘小可’撒谎了，6号就只能是周四！‘小可’是周四撒谎的妹妹！”

　　这次许婉婷听明白了：“所以13号也同样是周四！”

　　“但你们知道今天是几号吗？”刀疤男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

　　余眠一愣，的确，她不知道。

　　虽然13号的日记是最后一篇，但日记依然可能是写于几天前。

　　“特殊的日子只有两天，密码不是1就是4。”刀疤男看向紧闭的房门，嗤笑一声，“那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眼镜男的尸体可还躺在那里呢！谁敢去试？

　　“你去试。”刀疤男的声音森冷，直接指定了人选。

　　“我、我不行！我……”被指定的许婉婷瞬间慌了神，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刀刃就架上了她的脖子。

　　“去试。”

　　许婉婷抖如筛糠，眼看横竖都是死，她一咬牙——昏了过去。

　　“废物!”刀疤男啐骂一句，狠狠踹了她一脚。

　　书架上的骷髅已经钻出了一半，如果再找不到密码，恐怕所有人都得玩完。

　　气氛再次凝滞，众人不知道刀疤男会找谁来做下一个替死鬼。

　　恰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众人猛地回头，却发现宁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还打开了那扇密码门。

　　就这么打开了？

　　余眠忍不住问：“密码是什么？”

　　宁薇答：“1啊。”

　　“怎么推导出来的？”余眠可不相信有人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尝试。

　　宁薇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要推？看看手机不就知道了？今天是6月7号，星期一。”

　　余眠一愣，终于想起来自己兜里是揣了手机的，解锁一看，果然如同宁薇所说。

　　现实中正值秋天，手机显然被修正过。

　　合着是一番推理完全没用？

　　刀疤男眼皮抽搐，他的手机早就在首次通关后被系统没收，这次也不是角色扮演类副本，根本没配备手机。

　　突然，平头男惊恐地喊了出来：“它出来了！快！快跑！”

　　就在他们身后，骷髅已经破开书脊，渗出漆黑的浓雾。书架被迅速腐蚀着，未知的恐怖力量就要破封而出。

　　刀疤男毫不犹豫地出了门，平头男和衬衫男也仓皇跟上。

　　余眠原本拖着许婉婷，却见那骷髅雾团已经彻底挣脱束缚，向她追了过来。

　　浓雾所到之处都被瞬间腐蚀，成为泛着恶臭的黏液。

　　余眠的瞳孔中闪过犹豫，要放手吗？

　　正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探了过来。

　　余眠愕然抬头，正对上宁薇那双夺人心魄的眸子。

　　她居然折回来了？

　　宁薇捞起许婉婷的手臂：“跑！”

　　余眠反应过来，也架着许婉婷向外逃去。

　　黑色浓雾紧追不舍，余眠只恨自己平时没能多多锻炼。

　　身体越过房门，在惯性作用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明明是剧烈的疼痛，却让余眠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回过头，便见宁薇靠着已经闭合的房门，对着她歪头一笑：“不错嘛。”

　　书房的门隔绝了两个世界，没有黑雾从门缝渗出，他们的确是活了下来。

　　余眠神色复杂，她感觉刚才并不是自己架着许婉婷，反而是被对方拖着跑。

　　可许婉婷仍在昏迷，除非是宁薇以一带二。可宁薇属于高挑纤瘦型，怎么都不像有那么大力气的人。

　　余眠摇摇头，或许是自己在危机面前小宇宙爆发了吧？

　　宁薇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认真打量着这个新房间。

　　这里应该是客厅，暖色调的装修设计，物品摆放并不算整齐，却也因此多了一丝烟火气。

　　玄关处，刀疤男试图打开防盗门，却以失败告终。

　　看来这一次的副本地图就局限于这间房子了。

　　从宁薇的角度看，这应该是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他们刚逃出的书房算一间，另外两间屋子紧闭着房门，不知道具体情况。餐厅与客厅相连，因为墙壁的遮挡看不全，厨房应该也在那一侧。

　　突然，一阵马达驱动的声音从拐角处的餐厅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很快，一辆儿童轿车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向他们缓缓驶来。

　　玩具轿车残破不堪，像是被狠狠揉捏过，轮胎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车上坐着两个白衣小女孩，两人长得一摸一样，皮肤白的像纸，嘴唇却艳红如血，对着众人露出刻板僵硬的微笑。

　　轿车音响扬起恐怖的音乐，接着便是瘆人的童谣声：

　　“娃娃娃娃要听话
　　今天谁又把谎撒
　　妈妈妈妈我害怕
　　外面好冷想回家
　　客人客人别着急
　　游戏已经开始啦
　　生门究竟藏在哪
　　选错留下陪娃娃”

　　唱词混着浓重的电流声让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姐妹俩跳下车，两人勾着手臂，空闲的手还各拎着一个小桶。

　　她们蹦蹦跳跳地跑到两扇并排的房门前，放下手里的小桶，从里面捞出蘸满暗红颜料的刷子，在两扇门上各画出一个猩红的问号，过分饱满的颜料顺着门板流淌而下，如同滴落的鲜血。

　　姐妹俩把刷子扔回桶里，溅起的颜料喷洒在她们的白裙上，晕染成片。

　　轿车依然在缓缓向前行驶，播放的童谣仿佛被人按了快进，越来越快地重复着唱词。

　　那声音像是粉笔在黑板上剧烈地摩擦，令人牙酸。越来越快的魔音最终转化为一声孩童的尖叫，狠狠地撞击在众人心头。

　　音乐戛然而至，轿车也停在原地，所有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等待着未知的恐惧。

　　半晌，轿车音响在彻底罢工前吐出最后的字句——

　　游戏已经开始！




3.  谎言03   生门or死门

　　宁薇看着纸糊玩偶一样的两姐妹，叹息一声：“这么小的孩子就化妆啊，啧啧啧。”

　　众人不用看也知道，这种话只有宁薇说得出来，但他们心中的恐惧也因此消散了不少。

　　两姐妹并没有对宁薇的话作出反应，依然带着“职业假笑”，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宁薇走向那辆玩具轿车，敲敲打打一番，不知从哪里抠出一张卡纸。

　　“规则一：两道门中一道是生门，一道是死门；规则二：可以向姐妹中任意一人提出一个问题。”

　　平头男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下文，疑惑地问：“然后呢？”

　　宁薇把卡纸展示给众人：“没有然后了。”

　　衬衫男：“所以是让我们利用这两个规则，判断出哪个是生门？”

　　宁薇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余眠：“其实还有一个规则，她们俩一个说真话，一个说假话，因为今天是星期一。”

　　平头男道：“这样啊，那我们就是要找妹妹呗？找到妹妹再问她哪个是生门。”

　　余眠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其实这个也是经典逻辑问题。只要随便选一人一门，提问‘另一人会说这扇门是生门还是死门’就行。”

　　“这样提问，就相当于信息被两个人处理过，正负得负，最后的答案一定是假的，所以把答案反过来听就行了。”

　　刀疤瞥她一眼：“你去问。”

　　余眠看向那两个小女孩，却是不敢动。

　　宁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陪你。”

　　余眠这才鼓起勇气，跟着宁薇走上前去。

　　她抬手指着左侧的小女孩，问右侧的小女孩：“她会说右侧的门是生门还是死门？”

　　小女孩咧嘴一笑，回答：“死门。”

　　余眠点头，对众人道：“所以右侧其实是生门，但是……”

　　虽然理论上她得到了答案，但经历了上一次的事件，她不确定这里面还有没有陷阱。

　　平头男早就被什么真真假假的绕晕，逻辑已死，干脆放弃治疗。

　　反正天塌下来有聪明人顶着。

　　余眠求助地看向宁薇：“这里面还有没有陷阱啊？”

　　宁薇摊手：“谁知道呢。不过……不知道就问呗。”

　　她走上前，直接问左侧的小女孩：“今天是星期一吗？”

　　刀疤男眯眼看着这个找死的女人，明明规则写着问一个问题！

　　然而——

　　“不是呀。”

　　小女孩脆生生的答道。

　　刀疤男眼睛一瞪，快速扫了眼卡纸，好像规则里的确没说不能问两个问题……

　　但确认了左边是说假话的姐姐又有什么用呢？她们今天已经不能再开口回答问题了，毕竟姐俩患有“一天只能说一句话”的语言障碍。

　　宁薇不急不缓地问：“进了死门会死吗？”

　　听到她这么问，众人的心瞬间如坠冰窟。的确，规则并没有说进死门就是死路，进生门就是生路啊！

　　他们可能又被骗了！

　　余眠也意识到自己的提问并不严谨，她不应该问“门”的问题，而应该问“活命”的问题！

　　可现在姐妹俩已经不能说话了啊！

　　果然，女孩并没有开口，只是用瘆人的笑容对着宁薇。

　　宁薇却并不着急，继续问：“小妹妹，之前在书房的时候，是谁说的话，让我们来玩的？”

　　众人闻言再次燃起希望，对啊，算上那一句，这两姐妹中一定有人可以说超过一句话的啊！

　　然而很快，小女孩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熟练地按下播放键。

　　“快来陪我玩啊……嘻嘻嘻……”

　　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掐灭，看来真的没有办法了。

　　宁薇却并不着急，因为她已经成功确认了一件事：不能说话也可以对问题作出回应。

　　因此宁薇便继续套路小朋友：“小妹妹，你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问题，点头代表肯定，摇头代表否定。现在告诉我，进了死门就会死吗？”

　　小女孩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居然可以这样？

　　在现实中，即使是不能说话的哑巴也可以用手语交流，但他们却因为“规则”而忽略掉了这一点。

　　众人只觉得心有余悸，毕竟女孩的点头已经证明死门并不等于死亡！说不定进了生门才会死。

　　余眠松了口气：“那我们进死门就行了吧？”

　　宁薇却是继续问：“进生门会死吗？”

　　小女孩又一次点头。

　　余眠一愣，喃喃道：“所以这两个门都可以进？”

　　宁薇笑眯眯地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小妹妹，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是你的吗？”

　　两个小女孩的手上都带了戒指，只是镶嵌的宝石一蓝一红，其他人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东西，却想不明白宁薇这么问的意图。

　　小女孩看着手中的蓝宝石戒指，同样迷惑，但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喔。”宁薇脸上的笑容扩大，“既然不是你的，那就给姐姐保管吧。”

　　说罢，她便伸手取下了女孩手上的戒指，动作快得仿佛惯犯。

　　？？？

　　所有人都是一脸黑人问号，这是什么作死操作？

　　但被抢了戒指的小女孩并没有发难，反而是委委屈屈地看着宁薇，眼中含泪的模样竟然有些让人心疼。

　　“小妹妹，这可是你自己说戒指不是你的哦！拿别人的东西可不是好孩子，要交给警察姐姐保管。”

　　众人：竟然无法反驳。

　　可这位姐姐，您确定自己是警察不是小偷？下手那么熟练是什么情况啊！

　　刀疤男的眼珠转了转，几步走上前，抢走了另一个女孩的戒指。

　　他已经看出宁薇并非无脑，虽然不明白她行为的意思，但照着做应该不会吃亏。

　　宁薇问刚被抢了戒指的小女孩：“红宝石戒指是你的吗？”

　　小女孩点点头，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宁薇：“啧啧啧，居然抢小孩的东西，真是个坏叔叔！”

　　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姐姐，您是怎么揣着人小孩的戒指，还义正严辞的说出这种话的！

　　其实宁薇也没想到刀疤男会跟她一样，抢走小女孩的戒指。

　　她会拿戒指，完全是因为在蓝宝石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当戒指到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看来还需要慢慢研究。

　　早就放弃思考的平头男只关心一件事：“到底哪扇门能进啊？”

　　余眠想了想，解释道：“应该都能进，而且说不定是必须都进。规则之前就是在误导我们只进一个，那样说不定线索就不全了。多亏了这个……额……小姐姐。”

　　余眠凑了过去，问：“小姐姐怎么称呼？”

　　比起凶恶的刀疤男，她觉得这个漂亮女人要更靠谱一些，所以也希望能拉近两人的关系。

　　毕竟跟着大佬才能活命。

　　宁薇：“唔，叫名字就太生分了。”

　　余眠一愣，以为宁薇这么说是不想透露姓名，正要向她解释，宁薇却先一步开口。

　　“不如就叫美女姐姐好了。”

　　余眠哭笑不得，虽然这位的确美得出尘，但如此不谦虚真的好吗！

　　“好的……美女姐姐。”

　　明明说的是事实，余眠却总一种在阿谀奉承的错觉。

　　宁薇满意点头，欣慰地拍了拍余眠的肩膀。

　　呵——

　　突然，宁薇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但客厅中的众人神色如常，显然并没有察觉。

　　那是一道男人的低笑，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又很快收了回去，再次回到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的模样。

　　简称：闷骚。

　　宁薇在心里评论道。

　　她没有去管莫名其妙的笑声，毕竟眼前还有两个小妹妹要应对。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已经成功破除所有陷阱之后，宁薇又再次询问说真话的妹妹：“你真的必须要在周四说假话吗？”

　　余眠疑惑地看着宁薇，这算什么问题？他们之前的推论不都是建立在“姐妹俩必须在特定日期说假话”的基础上吗？

　　小女孩直勾勾地盯着宁薇，半晌，她的脸上再次绽出笑容，不像之前的诡异，这一次她的笑容仿佛是发自内心，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

　　如血红唇轻轻开阖，“一天只能说一句话”的小女孩又一次发出声音：“不是哦。”

　　另一个小女孩也凑了过来，挽起小姐妹的胳膊，对着宁薇甜甜一笑。

　　“客人姐姐，你赢了。”

　　众人张大了嘴巴，呆立原地，他们的脑子已经全部死机。

　　她怎么又说话了？

　　她怎么就赢了？？

　　还有他们到底要不要进门啊？？？




4.  谎言04   语言陷阱

　　宁薇对小女孩的反应似乎并不惊讶，语气温柔地问：“玩的开心吗？”

　　姐妹俩一起点头：“开心。”

　　宁薇：“那告诉我怎么通关好不好？”

　　姐妹俩同时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但你赢了游戏，真正的规则就会出现。”

　　姐妹俩手挽着手，蹦蹦哒哒地回到那辆破破烂烂的小轿车上。两人闭上眼依偎在一起，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衬衫男忍不住问道。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懂了，但结果根本什么都没懂！现在更是脑子当机的状态。

　　余眠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宁薇，不确定地解释：“我猜这两道门后都是安全的，但不会给我们任何线索。只有我们赢得游戏，才能得到真正的规则和线索。”

　　“书房的日记同样是用来迷惑我们的道具，‘每天只能说一句话’的病症和‘特定时间的谎言’本就是两个谎言，只是姐妹俩的‘人设’而已。”

　　“只要她们‘人设崩塌’，我们就赢了。刚才……咳，美女姐姐提出的那个问题，如果小女孩承认，那就违背了‘只说真话’的人设，因为她其实是可以在周四说真话的；如果她不承认，那更是直接否定了自己‘周四要撒谎’的人设。不管怎么样都是人设崩塌，所以她输了。”

　　衬衫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慢慢地消化着得到的信息。

　　平头男则早就在谎言、陷阱、人设中蒙圈，干脆总结道：“想那么多干嘛？我就知道一点，大佬牛B！”

　　余眠咯咯笑了起来，平头男话糙理不糙，美女姐姐就是牛！

　　她的视线落在轿车上的姐妹俩身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两个孩子，是活生生的人吗？或者真的是鬼？”

　　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就觉得自己太傻，书房里可是还躺着玩家的尸体呢！不管那两个孩子是什么，都不可能是正常人！

　　是刚才的安逸让她产生了错觉……

　　余眠看向宁薇，只见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寒芒。

　　明明是极美的人，在此刻却莫名带着一种森寒的杀伐之气，仿佛她是比那厉鬼还要可怕的存在。

　　余眠瑟缩一下，忍不住退后了半步。

　　宁薇的目光尽头正是那对姐妹，当她开启阴阳眼，所谓的姐妹花便成了两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魂魄。

　　他们已经迷失自我，只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幻化成了小女孩的模样。

　　宁薇不知道那两道魂魄的具体身份，否则倒是可以用控魂的办法审问。

　　这让她又开始想念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翠同学，那可是完全知根知底的，她的鬼啊！

　　宁薇收回视线，对着余眠展颜一笑，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不知道啊。”

　　余眠只觉得这笑容温暖而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暗暗松了口气：漂亮姐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时，被吓晕的许婉婷也醒了过来，她揉着被刀疤男踹得发青的大腿，一脸懵地看着众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余眠将她拉起：“情况太复杂，你只要知道自己成功躺赢就好了，而带你飞的大佬就是那位美女姐姐。”

　　许婉婷也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全靠别人帮衬，连忙不好意思地道谢。

　　看着众人轻松欢乐的气氛，刀疤男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毕竟他这个老人的地位被人狠狠地碾压了。

　　而且，他还在之前遇到女鬼的时候算计了人家，如果因此被记恨上，他在这个副本恐怕不会好过。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底牌，真逼急了，栽倒的可不一定是他。

　　刀疤男冷哼一声：“别高兴的太早，真的规则才刚刚出现，距离副本通关还早着呢！”

　　几人被迎头泼了盆冷水，虽然对方说的是事实，心中却是不痛快，全都往宁薇的方向凑了凑。

　　平头男问：“那我们现在是要找新的规则？”

　　宁薇：“之前的规则卡纸呢？”

　　“在我这。”刀疤男没好气地道。

　　他拿出卡纸，愕然发现那卡纸居然变成了信封！

　　刀疤男尝试撕开信封，可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无法破坏分毫，最后只能把信封丢给了宁薇。

　　宁薇拿到信封，轻而易举地拆开，从里面取出新的规则卡纸。

　　【规则一：请努力存活并查明死亡真相。】

　　【规则二：你们中有人是卧底身份，卧底需要杀死其他人才能获得胜利。】

　　第一条规则说与不说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是证明了的确存在“死者”。但第二条规则却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副本中的危险已经让人身心俱疲，现在居然还要提防身边的人？

　　此时宁薇也是略带惊讶，就在她打开规则的瞬间，脑海中便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你就是本次游戏的卧底。

　　宁薇放下规则，勾唇一笑。

　　原来是你。

　　之前那声轻笑，与这道声音应该是出自一人。

　　她的手指摩挲着口袋中的戒指，这其中恐怕也是有着联系的吧？

　　在她背后，刀疤男的目光也落在了宁薇身上，手中紧攥着的正是那枚红宝石戒指。

　　众人各有所思，气氛也因为新规则的出现变得压抑起来。

　　宁薇拍了拍手：“卧底不会轻易动手的，人家也怕暴露身份呢。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查‘真相’，早查早收工。”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动作。

　　宁薇叹了口气：“姐妹花都不见了，还有什么可怕的？算了，我先走一圈看看。”

　　就在规则出现后，两个小女孩和那辆破烂玩具车就同时消失在客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宁薇先是推开了那两扇关着的房门，这两间都是卧室，一间是大人房间，另一间则是两姐妹的儿童房。

　　餐厅、厨房、厕所一切正常，只剩下最后的书房。

　　“去书房真的没问题吗？”许婉婷仍然对那里心存畏惧。

　　宁薇半蹲着身体，似乎是在看那黑漆漆的门缝。

　　“门锁不是之前的密码锁了，这里应该也刷新过。”说着，宁薇便抬手打开了书房的门。

　　果然，书房内干净整洁，尸体消失不见，地毯没有一丝血污，书架上的书本也被重新归类排列，不再是之前的骷髅模样。

　　这里已经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书房。

　　确认没有危险后，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搜查房间里的线索。

　　宁薇负责的是主卧，她走进房间，站在门口处仔细打量起来。

　　房间贴着银色印花壁纸，中间摆着一张双人床。白色衣橱靠墙而立，与梳妆台似乎同属一个系列。主卧连着厕所，里面空间不小。

　　无论是从房子大小还是装潢来看，屋主人的经济实力都很不错。

　　宁薇先是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属于低调舒适的风格。此外还有各种款式的帽子和围巾，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宁薇快速掏了一遍衣兜，并没有发现隐藏的东西。

　　不过这个衣柜本身就很说明问题——这里没有男主人。

　　不知道是离婚还是丧偶呢？

　　宁薇走到床头柜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台面上抹了一下，她捻了捻指尖的浮灰，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擦过了。

　　床头柜下的抽屉上了锁，宁薇想了想，从梳妆台找到一把镊子，成功顺着缝隙撬开了锁。

　　抽屉中有着两个文件袋，其中一个文件夹里装着两个孩子的病例。

　　虽然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语言障碍，但两姐妹却是患有自闭症，最后一次接受治疗是在3个月前。

　　另一个文件袋里则是装着各种证件，其中就有女主人的户口本。

　　女主人的名字正是叫林小翠，两个女儿都跟她姓，大女儿林小可，小女儿叫林小爱。之前那本日记还把小可弄成了妹妹，果然都是骗局。

　　档案袋中只有初中毕业证，女主人很可能并没有接受过高中教育。

　　而且宁薇也没有找到房产证，至于结婚证和离婚证也通通没有。

　　在抽屉最深处，宁薇找到了一张照片，那是被撕碎后，又重新粘贴起来的合影。照片上是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穿着深V露脐装，身材火辣，风情万种。

　　照片上的人正是林小翠，但穿衣风格却明显与衣柜中的服装风格不符。

　　宁薇走向梳妆台，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护肤品，却没有彩妆之类。

　　最重要的是，梳妆台没有镜子。

　　结合之前被撕掉的照片，宁薇隐隐有了猜测。

　　她走进主卧自带的卫生间，果然也没有看到镜子。

　　然而奇怪的是：洗手台上摆着的洗漱用品不仅是女主人的，两套儿童牙具也同样放在这里。毛巾架上挂着三条毛巾，靠墙摆着一大两小三双浴室拖鞋……

　　这本是主卧的厕所，但三人似乎都在这里洗漱，那客厅的厕所又是谁在用呢？

　　宁薇没有在卫生间发现新的线索，又再次回到卧室。她一边思索着收集到的信息，一边仔细打量着这间卧室。

　　突然，宁薇的目光一凝，她走向窗户，爬上窄窄窗台，抬手摸向窗帘的横杆。

　　一个黑色的小方块被宁薇扯了下来，静静地躺在宁薇的掌心。

　　“针孔摄像头？”宁薇用指尖拨弄着小小的镜头，“倒是有意思了。”




5.  谎言05   我们不是一伙的么？

　　在宁薇检查主卧时，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厨房里，许婉婷站在冰箱面前，一脸纠结。

　　“小眠！你来看看这个冰箱……”

　　余眠听到声音便走了过去，她凑近冰箱闻了闻，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那是令人作呕的腐肉味。

　　余眠看向案台上的刀具架，悬疑片中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浮现，冷汗瞬间沁透了后背的衣料。

　　越来越快的心跳让余眠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她颤抖地抬起手，握住那冰凉的把手，缓缓拉开了冰箱门。

　　随着冰箱开启，腐败的味道扑鼻而来，余眠强忍着才没有呕吐。

　　她眯着眼打量冰箱内的情况，冷藏室内一片狼藉，蔬菜已经腐烂大半，流着恶心的黏浆。冰箱最上层是盘子里的剩菜，肉制菜肴已经完全变质，生出令人作呕的白色幼虫，散发着刺鼻的腐肉味。

　　虽然场面并不美好，但也没有诸如头颅、断手之类。

　　余眠关掉冷藏柜门，又拉开了下方的冷冻室，里面未开封的肉、鱼、虾以及各类速冻面食码得整整齐齐。

　　余眠松了口气：“虚惊一场，看来只是东西放得太久，即使在冷藏室也腐坏掉了。”

　　许婉婷蹙眉：“那我们要都拿出来检查一下吗？不知道会不会藏着线索？”

　　余眠看向冷藏室，极不情愿地点头：“找吧，命重要。”

　　两人翻出口罩和洗碗用的塑胶手套，强忍着恶心清理起冰箱……

　　与此同时，平头男还在纠结于姐妹俩的画作。

　　他负责搜索的是儿童房，这里布置得很温馨，毛绒玩具堆在双人床上，衣柜里所有的服装都有两套，同款写字桌并列摆放，上面码着各种故事书和连环画——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画具。房间内颜料画笔齐全，之前姐妹俩提着的小桶也摆在画板旁边，两张画板上还各钉着一副画。

　　左边一张上蓝下绿，左上角涂着红色半圆，中央是三白一黑，共四个不明生物：波浪线画出的椭圆脸，脸上有着扭曲的五官，连着或许是“尖耳朵”一样的三角形。

　　“这是啥啊？黑猫白猫？”平头男挠挠头，完全理解不了小孩子的抽象派画风。

　　另一幅画是黑色背景，画着几幢又细又长的房子，有着三角屋顶和田字窗户；房子周围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甚至屋顶也是如此。

　　“这幅画除了丑一点，倒是还能辨认，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平头男决定放弃思考，这种事情还是让别人去猜好了……

　　书房里，刀疤男从高处的壁柜里找到一个医药箱，他翻看一遍，打算将箱子放回去，却突然发现壁柜角落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刀疤男踮起脚，伸手摸过去，发现居然是一个棕色的小瓶子。他的目光中带着疑惑，接着便将药瓶揣进了外套的里怀口袋。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人声把刀疤男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发现来的人正是宁薇。

　　刀疤男心虚地拉紧衣襟：“你怎么走过来都没有声音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宁薇一脸无辜：“书房铺着地毯，走路当然没声音。而且我这不是跟你打招呼了么。”

　　刀疤男冷笑：“以后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谁知道你是不是卧底？”

　　宁薇意味深长地笑笑：“我们不是一伙的么？”

　　刀疤男的神色微变，眯眼打量着宁薇。

　　宁薇拿出那枚戒指，在手里捻动着：“别疑神疑鬼了，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刀疤男看着宁薇手中的戒指，嘴角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果然，他们两个都是卧底。

　　但刀疤男并不打算真的相信宁薇，毕竟这临时拉起的阵营可一点都不坚固。

　　在副本里，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你来这干什么？主卧搜索完了？”他问。

　　宁薇：“来找针孔摄像头。”

　　刀疤男一愣：“什么？”

　　宁薇没有回答，而是在书房里走了一圈，然后在刀疤男震惊的目光里从书架顶端摘下一个黑色的镜头。

　　“这是什么情况？”

　　宁薇：“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被装了这东西。”

　　刀疤男面色难看：“我们一直在被监视？”

　　宁薇莞尔：“需要用这个东西就说明对方是人类，你慌什么？”

　　刀疤男吃了憋，半晌没有接腔。

　　宁薇也懒得管他，转身离开了书房。刀疤男撇了撇嘴，还是跟了上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谁在监视我们？”看到宁薇又找到一个针孔摄像，平头男只觉得浑身发毛。

　　宁薇将摄像头丢在茶几上：“恐怕不是监视我们，而是监视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

　　“啊？可是在每个房间都装上摄像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女主人就没发现吗？”

　　宁薇：“这里的女主人叫林小翠，主卧没有发现房产证，如果你们也没找到的话，这间房子很可能不属于她——那样装摄像头的恐怕就是房子的所有者。”

　　余眠大惊：“莫非是个好色的偷窥狂魔？”

　　“林小翠曾经是个性感美女，但现在大概已经毁容，主卧包括卫生间都没有镜子，我还找到了被撕毁的照片。”想了想，宁薇又补充一句，“当然，她的身材应该依旧火爆。”

　　刀疤男反驳：“我看过客厅的卫生间，那里明明是有镜子的！”

　　宁薇摇头：“那个卫生间并不是林小翠使用，而是给其他经常过来，却又不常住的人准备的。”

　　之前宁薇为了找针孔摄像头，也去了那个厕所，洗手台上的确是安装了镜子。

　　但那个卫生间里的东西却并不日常：一次性牙具、一次性洗护用品、一次性毛巾、一次性浴袍……

　　完全是酒店房间的配置。

　　衬衫男一拍大腿，补充道：“我在玄关的鞋柜里发现了大码拖鞋，之前只以为是给客人准备的，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给男人呢！”

　　平头男：“难道她是搞特殊行业的？可她不是毁容了吗？”

　　宁薇：“只是推测，或许只是受了一点伤，又或许林小翠仅仅是不敢直视自己的美貌而已。”

　　“……”

　　这是什么鬼话！

　　余眠开口道：“真的可能有四个人，我和婷姐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四份一次性餐具。”

　　平头男：“居然还用一次性餐具？”

　　许婉婷：“厨房有正常的餐具，那个一次性的是生日蛋糕配的托盘。垃圾桶里有喝完的酒瓶和饮料，之前他们应该是给谁庆祝生日，到现在剩的菜和蛋糕全都烂掉了。”

　　宁薇：“两个小女孩的生日是5月13号。”

　　那是她在户口本上看到的日期。

　　“就是那天！垃圾桶里有外卖小票，日期就是13号。”余眠肯定地道，“不过说来也怪，这家人不仅蛋糕是外卖，就连蔬菜和日用品也都是超市外卖，就好像根本不出门一样。”

　　衬衫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这么看来，林小翠倒像是被囚禁的那个。说不定她毁容是最近的事情，也因为这个，原本豢养她的人变了心，从而萌生杀机？”

　　余眠：“然后还一起快快乐乐过生日？怎么可能！而且这个杀人动机太牵强了吧？”

　　衬衫男想不出合理解释，只好作罢。

　　余眠：“现在尸体也没找到，总不会真的被分尸煮熟丢了吧？毕竟悬疑剧都这么演的……美女姐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宁薇认真道：“我想吃饭，煮点饺子吧。”

　　？？？

　　明明前一秒还在讨论煮尸体，怎么下一秒就跳到吃饺子了？

　　宁薇抻了个懒腰：“冰箱不是有速冻饺子么，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啊……”

　　几人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竟然也很想念饺子的味道。

　　这个副本不知要多久能结束，他们必须保持体力，这样才能应对各种变故。

　　刀疤男开口道：“我去煮饺子，这个我熟。”

　　几人完全没料到他会自告奋勇，纷纷狐疑地看着他。

　　刀疤男挠了挠头，笑着道：“之前跟大家有点小误会，这个活就让我干吧，接下来还要一起破案呢。”

　　众人虽然心中疑惑，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他想表现，其他人也不好拦着。

　　刀疤男去厨房忙活，衬衫男和平头男则是进了书房。

　　余眠也站起身，对着两个女生道：“副本就限制在这间房子，案发现场估计也是这里，我们再仔细找找看有没有血迹吧。”

　　许婉婷点头，打算对客厅来一次地毯式搜索。

　　宁薇却是开口道：“女主人的身份证、手机，孩子的手机都没有被找到，我怀疑案发现场是在外面。”

　　“可是在外面我们怎么查啊？”余眠问完话，就见宁薇已经掏出手机，不知是在搜索什么。

　　她又忘了手机这回事了！

　　余眠也拿出手机，先后搜索了女主人和孩子的名字，但跳出来的都是一些毫不相关的信息。

　　即使林小翠真的出事，也不会用真实名字进行报道，但谁又知道她的化名是什么呢？

　　于是她干脆放弃，直接去看宁薇的手机：“这是什么？”

　　“第一医院的APP，综合性三甲医院，姐妹俩的自闭症也是在这里看的，我刚用林小翠的手机号登了上去。”

　　“等等。”余眠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怎么知道林小翠电话的？而且知道电话，你也不知道密码啊？”

　　“客厅有还没拆包的快递盒，上面有完整手机号。至于密码，蒙的，恰好是‘林’的拼音加上生日。”

　　林小翠的账户绑定了自己和两个孩子的信息，但查询报告需要用绑定的手机进行验证。

　　宁薇只好点进费用明细，发现在3月份的那次心理治疗后竟还有过缴费，而且内容是“洗胃术”。

　　“姐妹俩食物中毒了？”余眠惊讶地道。

　　宁薇退出APP，悠悠开口：“或许，是投毒呢。”

　　许婉婷蹙眉：“可我们没有找到毒药啊。”

　　宁薇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中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毒药，当然是在想要投毒的人手里。”

　　*

　　厨房里，刀疤男盛出一碗饺子放在一边，确认没有人注意他后，迅速掏出怀里的棕色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进了锅里。

　　刀疤男看着翻滚的饺子，露出残忍的微笑。

　　如果那个新人愿意对他低声下气一些，他或许还会考虑留她一命。

　　至于现在么，还是让自己给她好好上这一课！让她知道不尊重老玩家的下场。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那些挡路的人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6.  谎言06   每天一个小技能

　　“想下毒的人？难道是那个神秘的男人？”余眠总觉得宁薇话里有话，却猜不出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宁薇的目光瞟向厨房，并没有解释，只笑道：“猜测而已。也可能是两个孩子玩过家家的时候喝了洗手液。”

　　余眠一噎，如果是现实中当然不会往歪了想，但这是在一个需要他们寻找死亡真相的副本，总不会出现无意义的线索。

　　“走吧，去找找线索。”宁薇站起身，抬步走进了儿童房，余眠和许婉婷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幅画作正对着门口，那是不善言辞的孩子用以宣泄情绪的载体。

　　宁薇站在画板前，静静地看着这两幅画。

　　他们已经得到不少线索，但宁薇总觉得事情并不连贯，甚至存在很多矛盾的地方。

　　房子被安装了监控，物资采买全靠网购，说明在这段关系中，那神秘的第四人才是主导者，林小翠则是被支配者。

　　所以，那人若是真的讨厌两个孩子，是不会给她们过生日的。甚至从这间儿童房的布置来看，她们的待遇也很不错。

　　那如果反过来想呢？如果下毒的人是林小翠，而孩子则是她与第四人谈判的筹码……

　　可那次谈判却让她的境地更加艰难，甚至被威胁禁足，恼怒之下，干脆来了个鱼死网破。

　　若是这样，那第四人说不定就是孩子的生父。

　　但这个猜测同样矛盾，因为那人完全可以把孩子带走，即使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聘请保姆也比精神失常的亲妈要安全得多吧？

　　宁薇深吸了口气，目前死者、死因一概不知，一切全凭想象。

　　如果能确定第四人的身份就好了。

　　第四人……

　　宁薇的眼睛蓦地亮起，她几步走到书桌前，翻出一个图画本和一盒彩色铅笔。

　　她闭眼思索片刻，然后果断地从盒子里挑出需要用到的颜色，细长的手指捏着彩铅，在画纸上落下深浅不一的线条。

　　宁薇的手又稳又快，落笔没有丝毫犹豫，很快画纸上便出现一个男人的轮廓。

　　余眠早就震惊于宁薇的这一技能，画得好的她不是没见过，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画成这样实在是闻所未闻。

　　难道她在现实中其实是一个画家？

　　随着各种颜色的线条填入，男人的形象也越来越清晰，余眠看着看着，莫名就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画的是谁？是哪个公众人物吗？”

　　许婉婷也同样觉得画上的男人似曾相识，她努力搜索记忆，一幅幅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她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道：“这……这不是孙建吗？”

　　余眠一愣：“孙建是谁？”

　　许婉婷：“就是惨死在书房，戴眼镜的那个男人啊！”

　　余眠再次看向画中的男人，那张脸也终于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本就是只有一面之缘，而且孙建还带着粗框眼镜，再加上那段记忆她根本不愿回想，这才没能对上号。

　　但是——

　　“为什么要画孙建呢？”

　　宁薇没有回答，她掏出手机，对着画纸拍了一张照，接着便打开了浏览器中的“千度识图”。

　　引擎识别着图片中的人物特点，很快便给出相似的图片来。

　　那些图片中的人与孙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大不相同。而照片上的人也不叫孙建，而是叫孙朗辉。

　　宁薇退出识图，重新搜索“孙朗辉”。

　　第一条结果是孙朗辉的百科资料。资料显示，孙朗辉是辉煌地产的最大股东，辉煌的创始人就是他的父亲。父亲过世后，辉煌便交到了他的手里。

　　第二条是一则新闻：地产大鳄孙朗辉不幸去世，辉煌股价暴跌！

　　余眠惊呼一声：“居然真的被找到了！难道他并不是玩家？”

　　宁薇点开新闻查看详情：“5月16日，报案人在城郊水库野浴时发现沉入水库中的轿车，遂报警。经过搜索，共打捞出四具尸体，根据车牌及死者身上的证件确认，男性死者为孙某，女性死者为林某，两女童均为林某的女儿。”

　　“警方在司机孙某体内检测出酒精成分，事发路段无监控和路障，初步判断为酒驾造成的交通事故，车辆翻入水库后造成溺亡。”

　　“据知情人士透露，死者孙某为辉煌地产董事孙朗辉，妻子简玲表示拒绝任何媒体采访。孙朗辉膝下无子，如今辉煌地产内部动荡，股价大跌……”

　　余眠满脸惊讶：“没想到居然是车祸淹死的？说起来，我们看到姐妹俩的时候，她们就在破旧的轿车玩具上，或许也是副本给我们的提示吧。”

　　许婉婷猜测道：“会不会是孙朗辉的仇家给车子动了手脚？”

　　宁薇退出这一条消息，又点开了几条类似的推送，最终摇摇头：“警方检查过轿车，没有问题，最后还是被认定为意外事故。”

　　许婉婷：“看来我们要查的真相就是车祸的真正原因了，这肯定不是简单的意外事故。”

　　余眠：“必须有问题啊！没有监控的路段肯定很偏，事故很可能就是他们给小姐妹过完生日之后。但是根据外卖小票，他们吃完饭都是晚上了，为什么要大晚上开去什么水库？”

　　宁薇：“你们可以关注一下这件事的相关评论，说不定会有一些消息。”

　　说完，她又继续在书桌翻找起来，并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本影集。

　　里面都是姐妹俩的照片，从穿着开裆裤的小胖娃，到扎着双马尾的姐妹花……这是一本记录了她们成长轨迹的影集。

　　很快，一张照片吸引了宁薇的注意，那似乎是在游泳馆拍的，姐妹俩趴在泳池边缘，身体飘在水里，两人面上都带着难得的笑容，显然是很开心。

　　宁薇再次打开手机，找出那起事件的相关新闻。虽然新闻中没有死者的配图，但却放了打捞车辆时候的照片。

　　她将图片放大，轿车的窗玻璃是降下来的。如果车窗紧闭，车辆落水后会因为气压而无法开门逃生，但既然玻璃完好，会游泳的人其实是有逃生可能的。

　　不过虽然是水库，下方的水流或许也很湍急，毕竟每一年因为野泳丢掉性命的可一点都不少。

　　她继续翻看着打捞现场的照片，在某个疑似路人拍摄的模糊照片里，宁薇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靠近岸边的地方飘着个瘪掉的游泳圈。

　　如果不是刚才看到照片，恐怕只会认为这是个垃圾袋。

　　宁薇思索着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大晚上去那边呢？还带着游泳圈？

　　她调出手机地图，找到事发的城郊水库，仔细研究起周围的路况。

　　半晌，宁薇得出结论：“我觉得他们会走那边是为了躲避警察。”

　　许婉婷：“躲避警察？难道车里早就有死者？先是在浴缸溺死，然后再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假象？莫非车里还有第五个人！”

　　宁薇摇摇头：“野外溺死会吸入特殊的藻类，但抛尸不会有，法医一查就能知道。既然这件事没有成为刑事案件，就说明它符合正常的交通事故认定。我说的躲警察，是因为孙朗辉那天喝了酒。”

　　厨房有喝剩的酒瓶，警方也提到了酒驾事故，那么孙朗辉选择这条路的原因也就很明显：避免酒驾被抓。

　　或许那一段时间出城的主干线正在严打酒驾，虽然孙朗辉有权势，估计也不想卷入酒驾丑闻。

　　至于没有叫代驾……或许是不想曝光林小翠的存在。

　　许婉婷恍然：“所以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郊区？但是大晚上去郊区也有点奇怪啊。”

　　余眠查看起地图：“城郊外就是开发区，这边企业倒是挺多的……咦？还有一个游乐场？”

　　宁薇点头，起身走向那副黑色背景的水彩画：“那个游乐场有专门的夜场，闭园的时候还有烟火表演。”

　　余眠瞪大了眼睛：“原来那副画是游乐园的城堡？那些彩色的花朵都是烟花？”

　　“所以是因为孩子生日想去游乐场，就开车去了城郊，却没想到发生意外了么……”许婉婷叹息一声，只觉得还真是世事无常。

　　宁薇敛眸思索着，总觉得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她的心中隐隐有着一个猜想，却因为缺少关键性的动机而无法印证。

　　“饺子煮好了！大家先来吃饭吧！”

　　刀疤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将宁薇的思绪打断。

　　余眠揉着肚子道：“走吧走吧，吃饱了再想，我真的要饿扁了！”

　　余眠拉着许婉婷往客厅走，宁薇跟在最后，出门时却被贴在门边的“作息时间表”吸引了注意。

　　两姐妹每天都有重复的安排：7点起床，早饭后跟着妈妈认字学习，中午吃过饭会午睡一小时，晚饭后可以看电视，9点前要完成洗漱上床睡觉。

　　下午的时间安排则并不相同，周一和周四下午是“玩游戏”，周二和周五是“休息”，其余三天都是“画画”。

　　宁薇想不明白“休息”是什么意思。如果就是放松娱乐，那为什么“午睡”、“看电视”和“玩游戏”会被特殊标明。

　　她摇了摇头，踏出儿童房，向餐厅走去。

　　几人围坐在餐桌前，余眠也把刚刚的重大发现讲给衬衫男和平头男，听得两人啧啧称奇，直呼大佬牛B。

　　刀疤男从厨房端出一碗碗饺子，摆在众人面前，最后才端出自己的那份，同样拉开椅子坐好。

　　见其他人都在兴致勃勃的聊着最新发现，刀疤男便插话提醒：“先吃吧，吃完再讨论。饺子不多，我平均分的，只能将就一下了。”

　　平头男一脸的无所谓：“有得吃就不错了。我感觉马上就要真相大白，等离开副本什么好吃的没有？”

　　“哈哈，那倒是。”

　　刀疤男口头附和着，心中却在冷笑：可惜你们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在他的对面，宁薇已经夹起饺子，正要吃下第一口。

　　刀疤男悄悄地瞄着宁薇，看她微微启唇，将饺子一点点地凑近嘴边。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眼中闪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吃下去吧！吃下去吧！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突然，宁薇的筷子稍稍张开，饺子从缝隙中坠落，“啪”地一声掉回她的碗里。

　　宁薇看着面前的饺子，状似苦恼地道：“你们说，这饺子里会不会被下了毒呢？”




7.  谎言07   刀疤男：你演我！

　　听到宁薇直接指出饺子被下毒，刀疤男的心头便是一跳：她当时真的看见了？

　　不管怎么说，他不可能承认。

　　刀疤男恼怒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餐具被震得叮当作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下饺子，还要被你怀疑？真是岂有此理！”

　　餐桌上瞬间剑拔弩张，其他人见气氛不对，也纷纷放下筷子，呆愣愣地看着两人。

　　宁薇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可没说你下毒，只是怕这些饺子原本就有毒，毕竟两个小女孩可是被送去洗过胃的。”

　　刀疤男嗤了一声，反驳道：“速冻饺子的包装都是完好的，餐具我也用消毒柜处理过，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他夹起碗中的饺子，一口吞了下去：“就这么多，你们爱吃不吃！反正饿的人不是我。”

　　众人见刀疤男已经开吃，顿时犹豫起来。

　　平头男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屈服于自己不停叫嚣的胃部，夹起了碗中的饺子。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把平头男吓得一抖，饺子也顺着他的身体滚落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大门：“门铃……怎么响了？”

　　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该不会是鬼找过来了吧！

　　宁薇站起身，闲庭信步一般走到门口，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那扇原本打不开的门居然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餐厅的众人早就起身跟了过来，却只敢站在远处，如临大敌地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

　　“您好，这是您定的餐，祝您用餐愉快！”

　　热情洋溢的男声从门外传来，紧跟着他们便见到两个巨大的口袋被送了进来。

　　宁薇接过口袋放在地上，笑着道：“辛苦了！稍等片刻，我定的比较多，想核对一下。”

　　门口的外卖小哥摆摆手：“应该的，您看看吧。”

　　宁薇试探着把手伸向门外，却发现虽然门被开启，但那里居然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依然无法突破。

　　她也不气馁，蹲下身检查着送来的餐食。

　　她定的是商务套餐，一共六份，因为价格不低，做得非常精致。

　　“辛苦您了！我这边没有问题。”

　　外卖小哥笑着点头：“那就好，还要麻烦您给个五星好评。”

　　宁薇笑着答应：“没问题！”

　　外卖小哥离开后，宁薇只能再次关上房门，转身对着客厅内的众人解释：“我也就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可以定外卖。看来这个副本还是很人性化的，至少不会让我们饿死。”

　　她提着外卖走向餐厅：“你们吃吗？我定了六人份的。”

　　毫无疑问，比起死人家的饺子，外卖显然是更好的选择。何况饺子本来就没几个，哪有丰盛的套餐诱人？

　　宁薇给大家分发外卖，分到刀疤男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我还是想吃饺子，那个盒饭太腻。”

　　刀疤男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他也怕宁薇在食物里动手脚。

　　他已经确定宁薇知道自己下毒，之前搅局完全是因为自己把她也同样算计在内。

　　刚才宁薇在门口检查盒饭，说不定就是在加料，毕竟她“抢戒指”的手速是有目共睹。

　　“这样啊。”宁薇收回递出的外卖，然后端起没动过的饺子，不由分说地倒进刀疤男的碗里，“他们都吃盒饭，饺子你就多吃点，那么几个哪里够呢，千万别客气！”

　　刀疤□□本来不及阻止，那被下了毒的饺子就和自己的干净饺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的额头青筋直跳，却也只能强行压下怒火，毕竟对方是“为他着想”，饺子也是根本没有吃过的……

　　平头男也热情地把自己那碗饺子推了过去：“我这碗也一点没动过呢，你要是不够就一起吃了吧！”

　　刀疤男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不用了……我突然有些头疼。你们先吃，我去休息一会。”

　　“哎？怎么走了？”平头男疑惑地看着离开餐厅的刀疤男，一脸的莫名其妙，“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头疼了？”

　　衬衫男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打开面前的外卖，对着宁薇点头：“谢了！”

　　宁薇笑着摇头：“客气。其实我不知道大家的口味，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再点。”

　　余眠则是已经吃了一大口，对着宁薇竖起大拇指：“这味道真的不错！”

　　几人在餐厅吃得有多开心，刀疤男在书房就有多憋屈。肚子咕噜噜地叫嚣着，可他却没有能点外卖的手机。

　　他坚信宁薇会在饭菜里动手脚，等那些人死了，自己再用他们的手机好了……

　　此时众人已经吃完饭，一边坐在沙发上休息，一边讨论着案情。

　　平头男想着堆在厨房的外卖盒，开口道：“我觉得林小翠平时应该是可以出门的，要不然垃圾堆在这里不都臭了吗？”

　　衬衫男摇摇头：“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把垃圾放到门外呢，这种小区的物业费都很高，给处理垃圾也不是不可能。”

　　平头男歪在沙发上，一脸的纠结：“搞这么麻烦，难道孙朗辉真的有时间24小时盯着？图个什么呢！”

　　余眠：“我突然有一个猜想啊，这些监控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保护？有人想对母女三人不利，装上监控其实是为了安全？说不定3月份的投毒就是那人做的，这一次的事故也是那人策划的？”

　　平头男猛地直起身子，一拍大腿：“那肯定就是原配看不惯小三啊！你们看，孙朗辉的老婆没有孩子，但小三却有俩孩子，可不就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了！”

　　宁薇：“为什么不换房子？”

　　“啊？什么房子？”平头男不解。

　　“对哦。”余眠先一步反应过来，给平头男解释，“如果是外人，与其在房间装监控，不如让她们换一个住处。”

　　猜测又一次被推倒，众人只好打开手机，努力搜索着案件相关的信息。

　　很快，余眠就先有了收获：“我在某八卦论坛看到的匿名帖子，这人据称认识林小翠，爆了她不少料！”

　　“据说林小翠曾经被对象劈腿，一时没想开就去做了陪酒小姐，后来发现这活来钱快，就越来越堕落。”

　　“再后来怀了孩子，也不知道爹是谁，原本林小翠想打掉，却因为意外毁了容，曾经的客人都避她如蛇蝎。林小翠的倔脾气上来，干脆生下了孩子打算自己养。”

　　“她陪过不少大款，钱也挺多，正常来说养两个女儿也不算吃力。可她已经习惯了奢靡日子，再加上孩子有自闭症，日子就过得越来越穷。”

　　“发帖人说已经一年多没有林小翠的消息了，没想到是傍上了孙朗辉。”

　　余眠读完消息，叹了口气：“基本上就是我们猜测的那样，也不知道俩孩子是不是孙朗辉的。”

　　宁薇：“大概率不是，我刚查过。如果姐妹俩的户口信息是正确的，那段时间孙朗辉还在国外，直到五年前他父亲突然病重才回到国内。”

　　平头男一脸困惑地道：“我就不明白了，孙朗辉到底图林小翠什么呢？会不会林小翠其实是孙朗辉他爹的私生女？孙朗辉是在照顾妹妹和侄女？”

　　余眠无语望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越来越离谱。”

　　平头男：“反正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怪怪的，我看不只俩孩子有病，俩大人估计也都有问题。”

　　宁薇拨动屏幕的手蓦地顿住，抬头看向平头男。

　　平头男被看得一愣，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没什么。”

　　宁薇垂眸看着脚下的地毯，她希望自己的猜测只是想多了，否则事情的真相未免太过残忍。

　　“嘶——”

　　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宁薇疑惑看去，发现几人面上都带着难以名状的惊恐。

　　她偏过头，顺着几人的目光看去，倏然眯起了眼睛。

　　客厅的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蓝色屏幕上闪动着“信号连接中”的字样。

　　在此之前，众人都坐在沙发上，也根本没有人动过遥控器。

　　电视是自己打开的。




8.  谎言08   为您献上膝盖！

　　“不会出现什么恐怖的画面吧？”余眠用手挡着眼睛，从手指的缝隙里盯着那突然开启的电视。

　　平头男想起书房的女鬼和骷髅头，只觉得头皮发麻，生怕有什么鬼怪从电视里钻出来。

　　几人从沙发上站起，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刀疤男听到动静，也来到客厅，警惕地看着那台电视。

　　屏幕信号连接完成，画面成功接入，又自动点选进“电视节目”，频繁变换着频道。

　　客厅顶灯倏然熄灭，仅剩电视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堪堪将客厅照亮。

　　电视画面不断跳转，屏幕的光打在众人的脸上，映着那一张张惊恐扭曲的面容。

　　之前的过分安逸让他们以为这只是一个推理破案副本，却忘了在一开始的时候，这分明就是灵异副本。

　　规律跳转的画面突然定格，操控者似乎终于找到了心仪的节目——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经典动画《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片头曲响起，各种可爱的卡通角色依次出现。

　　仿佛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人满头黑线，这是在搞什么？

　　“……就算有狼群把我追捕，也当作游戏一场……虽然我只是羊！”

　　片头曲结束，欢快的正片开始，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平头男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搞这么一出就是让我们看动画片？玩人呢这不是！”

　　宁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儿童房有作息表，现在是‘看电视’时间。”

　　“我勒个去！姐妹俩不会就在这屋子里吧？”平头男搓了搓胳膊，心中直发毛。

　　宁薇坐回沙发，目光盯着电视屏幕，她想起儿童房里的那副画，现在看来上面画的白色不明生物或许就是羊——尖尖的耳朵其实是一对羊角。

　　而那黑色的生物，恐怕就是一匹贪婪的狼。

　　动画片中的灰太狼一直在不停犯蠢，甚至被小羊们戏弄。但是在现实中，羊真的能逃出恶狼的魔爪吗？

　　客厅的窗帘动了动，似乎有风吹进了客厅。所有人都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明明是幼儿动画片，却莫名看出了惊悚片的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想象中的可怕事件并没有发生，众人也渐渐放松下来，却没人敢离开客厅。

　　宁薇的目光一直落在电视上，心思却并不在节目中。

　　她在脑海中整理着已知的线索，在排除不可能的选项后，宁薇得到一个最有可能的推论。

　　只是这个推论还差一个关键性证据，会在哪里呢？

　　电视中的灰太狼又一次想出诡计，他在小羊的必经之路设下陷阱，对着众人露出阴险得意的笑容。

　　下一秒，节目突然中断，唯有几人的倒影映在漆黑的屏幕上。

　　平头男战战兢兢地开口：“这是结束了？”

　　“该洗漱睡觉了。”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8点40，宁薇站起身，抻了个懒腰，“你们晚上想在哪个房间？”

　　平头男缩了缩脖子：“我想睡客厅……”

　　无论是卧室还是书房，都不像什么好地方！

　　衬衫男和另外两个女孩也表示睡沙发就好。

　　刀疤男想了想，抢先道：“我睡儿童房。”

　　在他看来，他们今天的玩游戏、吃饭、看电视都是按照姐妹俩的作息表进行，那么睡觉也应该是如此。

　　姐妹俩的房间是儿童房，所以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行，那我睡主卧。”宁薇摆了摆手，起身便向主卧走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宁薇已经走进房间锁上了门。

　　她坐在床上，从兜里掏出那枚蓝宝石戒指，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些什么？”

　　“让我做卧底，就没有点提示？”

　　“我说……”

　　戒指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显得一直嘟嘟囔囔的宁薇有些傻气。

　　难道这真的就是个普通道具而已？

　　宁薇也不再纠结，随手把戒指丢在床上，起身打开了衣柜的门。

　　一条还未拆封的全新白色睡裙被她拿了出来，宁薇满意地撕掉价签，又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她撩起内衬下摆，露出纤细的腰身，手下的动作却停顿了下。

　　宁薇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捞起搭在床沿上的外套，向中间一丢，恰好笼罩住那枚蓝宝石戒指。

　　外套下的黑暗空间里，蓝宝石戒指颤抖着发出幽蓝光晕，却又很快熄灭，再次回归死物状态……

　　*

　　客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平头男先开了口：“我们一定要在9点睡着吗？我平时都是后半夜选手啊，这么早哪里睡得着？”

　　“应该没什么问题，睡不着就闭上眼睛数羊，假睡也是睡。”衬衫男不确定地道。

　　余眠叹了口气：“我真佩服美女姐姐，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正在这时，主卧的门被人打开，众人抬起头，差点被吓个半死。

　　“我又不是鬼，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宁薇抱臂看着众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平头男：“你为什么穿着林小翠的衣服啊！多瘆人！”

　　此时宁薇身上穿着的白色睡裙与白天他们遇到的女鬼打扮很像，而且宁薇的头发也是披散下来的，这才被她吓到。

　　宁薇：“睡觉穿睡衣才舒服啊。我过来就是想问你们要不要，虽然都是女款，但很宽松，凑活凑活也能穿。都是全新的，质量还不错。”

　　几人连连摆手，表示并不需要。

　　宁薇：“但是作息表写的是‘洗漱，换睡衣睡觉’，所以你们真的不用？”

　　听到这话，众人虽然内心拒绝，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领了睡裙。

　　宁薇发完睡衣就回去主卧，剩下几人轮流在客厅的洗手间换装。

　　三位穿裙子的男人仿佛金刚芭比，尤为辣眼睛，把两个女孩笑得直不起来腰。

　　九点一到，所有房间的灯都瞬间熄灭，唯有月色和霓虹透过窗户洒进来，使得这里不至于真的漆黑一片。

　　儿童房里，刀疤男躺在床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早就意识到被宁薇摆了一道，那些盒饭里也并没有下毒。他不明白宁薇为什么不找机会动手，甚至还破坏了他的计划。

　　但如果卧底任务失败，他可不觉得两人还能苟活！

　　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刀疤男虽然不是新人，但手头的道具只有一把锋利匕首，实力也是中下，不然也不会接新生本的指引任务。

　　如果中途暴露身份，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一对多他可是毫无把握。

　　“是否选择交易？”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刀疤男的身体瞬间绷紧，在分辨出声音的音色后又松懈下来。

　　那声音与发布卧底任务的音色相同，没有什么感情，就像是劣质阅读器的人声朗读，正是来自那枚红宝石戒指。

　　刀疤男压低声音：“什么交易？”

　　“一次性迷魂香，需要100积分兑换，持续吸入半小时后起效，作用直径3米，作用时间6小时。”

　　“100！？”刀疤男发出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赶忙压低声音，“我通关这次副本才能拿100积分，你居然就要这么多？能不能便宜一点？”

　　“一次性付款，不可赊欠。”

　　刀疤男是因为足够幸运才抽中“新生引导者”的福利，只要在副本存活到最后，无论评级如何，都能拿到最高等的100积分。

　　本来还想着拿到积分就去“二年级”闯一闯，结果居然要被一枚戒指截胡？

　　不过只要他能完成卧底任务，这次的成绩差不多能达到95，从而获得自主选择道具的机会。

　　在这里，道具只能通过副本奖励获得，且道具一定是副本中出现过的某样东西或某种能力，至于效果会视情况进行削弱。

　　像红宝石戒指这样可以进行道具交易的还从未见过，肯定不是普通道具，如果能带走的话……

　　这样想着，刀疤男便决定赌一把：“我选择交易！”

　　【积分-100，剩余积分30。】

　　【获得道具“一次性迷魂香”*1】

　　刀疤男肉疼地看着自己的余额，只希望戒指不要让他失望。

　　一次性迷魂香是一个小小的圆片，只要从道具栏取出就默认生效。刀疤男想到“需要持续吸入半小时”的特点，决定在今晚就下手，否则白天很难保证一群人在特定地点聚集半小时。

　　他悄悄站起身，顺着门缝将小圆片滚进客厅。他的运气很好，小圆片撞上沙发腿，恰好停在合适的位置。

　　躺在沙发上的许婉婷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可她根本不敢睁眼查看，只能一边煎熬一边努力装睡，却没想到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过了许久，刀疤男终于看到道具已用尽的提示，他又等了几分钟，这才悄悄从床上爬起。

　　他手握着匕首，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沙发上的几人早就昏睡过去，刀疤男一点一点逼近，最后在平头男身前站定。

　　他的手心已经浸出汗来，虽然曾经坑死过不少人，但这样亲手解决对手还是第一次，心中也难免紧张。

　　算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刀疤男做好心理建设，他一手扶着平头男的脑袋，另一手紧握匕首，就要割断他的喉管。

　　突然，一阵女人的哭声从身后幽幽传来，刀疤男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刷地冒了出来，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地，滚到了一边。

　　是那个女鬼！

　　对了！回头！回头她就走了！

　　刀疤男猛地转过头，却与那女鬼迎面撞上。

　　女鬼的半张脸都烙印着狰狞丑陋的疤痕，眼下是两行已经干涸的血泪。他们的距离极近，刀疤男甚至能看清那腥红瞳孔中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啊——”

　　刀疤男踉跄着后退，腿弯磕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睁睁地看着女鬼向他靠近。女鬼的哭声越来越大，笑容却愈发肆意。

　　带着锋利指甲的手向刀疤男袭来，他拼命闪躲，肩膀却依然被戳了个血窟窿。

　　刀疤男牙根紧咬，一把捞过旁边的平头男推向女鬼，自己则是趁机躲开追杀。

　　女鬼撞上平头男，顿了两秒，又将人扔回沙发，再次追上刀疤男。

　　刀疤男慌张地想要逃跑，却一脚踩在之前掉落的匕首手柄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

　　后脑磕在地板上，他缓了两秒才恢复意识，可眼前的恐怖画面却让他很不得昏死过去。

　　女鬼伏在他身上，与他贴得极近。那女人明明是在抽噎着哭泣，嘴角却带着惊悚的微笑。

　　肩膀疼痛难忍，脑子也在一阵阵地眩晕，刀疤男已经心灰意冷。

　　完了，全完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然而，女鬼的哭声没有停下，他却还依然活着。

　　刀疤男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见女鬼的利爪又一次伸到面前，吓得他赶紧闭上眼睛。

　　这回他明白了，只要自己闭眼装睡，对方就不会对他下手。

　　“呜呜呜——”

　　女鬼的哭声渐渐远去，刀疤男却不敢再睁开眼睛。

　　或许是因为摔到头部的晕眩，又或许是惊吓过后的疲惫，刀疤男也渐渐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主卧内，宁薇正躺在床上浅眠，却被一阵女人的哭声吵醒。

　　她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放大的惨白鬼脸。

　　女鬼对着宁薇露出残忍微笑，染血的利爪猛攻向宁薇的面门。

　　宁薇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笑得比女鬼还要开心：“虽然化了疤痕妆，但就是你吧？小翠？”

　　光纹从宁薇额头亮起，刺向女鬼的眉心。

　　女鬼的神色恍惚了一瞬，随即眼中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呜呜呜！鬼差大人！我都是被逼的，求你救救我！”

　　宁薇笑得一脸慈爱：“乖，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9.  谎言09   山海学园的NPC们

　　在女鬼的叙述中，宁薇也明白了山海学园的情况。

　　这里的鬼怪都是被封住记忆的魂魄，在神秘力量的操纵下扮演不同的角色。

　　保有本来面貌的是现实中正常死亡后被吸入的魂魄，就像小翠；可以幻化成其他样貌的则是在副本中死去的玩家魂魄，就像那一对“姐妹花”。

　　他们被困在这里，浑浑噩噩，不得超生。

　　甚至如果在副本中被玩家杀死，就会真正魂飞魄散。

　　“大人！当您通关副本的时候，操纵力量就会减弱，那时候您可一定要记得送我往生啊！”

　　宁薇对着女鬼摆摆手：“知道了，我还要睡觉，自己玩去吧！”

　　女鬼恭敬地退出卧室，离开宁薇身边后，她的神智再次被神秘力量侵染，变得残忍嗜血……

　　*

　　“哒啦啦哒、滴滴啦啦——”

　　藕白的手臂从被窝里探出，关掉了枕边的手机闹铃。

　　宁薇掀开被子，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天光已经大亮，她迅速换好衣服，用之前拿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完成洗漱，这才推门走进客厅。

　　“哟，怎么地上还有一个？”

　　宁薇说的自然是躺在地上的刀疤男。

　　至于其他人，此时还在闭眼大睡，听到宁薇的声音才悠悠转醒。

　　余眠揉了揉眼睛：“奇怪，感觉自己睡得好沉。”

　　“艹！我脖子好疼，不会是落枕了吧！”平头男嘶了口气，边嚷嚷边缓缓动着自己的脖颈。

　　躺在地上的刀疤男也渐渐睁开眼，他的眼神迷茫了两秒，记忆才终于回笼，赶忙将自己的匕首收回道具栏。

　　后脑还在一阵阵的疼，估计是肿起来了，他撑着地板，艰难地坐起了身。

　　衬衫男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睡儿童房？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有你这肩膀是怎么回事？”

　　“撞鬼了，侥幸活命。”刀疤男龇牙咧嘴地捂住肩膀，晃晃悠悠地走向书房，打算找医药箱给自己包扎。

　　衬衫男看着地板上留下的明显划痕，神色微变。他站起身，几步走到电视柜前，拿起自己立在那里的手机。

　　手机早就低电量自动关机，但衬衫男患有“看不得手机电量低于80%”的“强迫症”，习惯随身携带充电宝，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余眠拨动着手机：“你们吃什么？我定外卖。”

　　几人纷纷报上想吃的早点，余眠大方地加进购物车，定好外卖：“这家挺近，应该很快就到了。”

　　许婉婷笑着说：“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这还真像是一群人在合宿。”

　　余眠感慨道：“咱们昨天也算是共患难过了。”

　　“不是昨天，已经是大前天了。”宁薇开口道。

　　余眠一头雾水：“什么？”

　　宁薇：“今天是6月10号，星期四。”

　　余眠愣愣地打开手机，这才注意到日期并不是8号，而是直接跳到了10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薇面色微沉，轻哼了声：“因为只有这两天才会有事件发生。”

　　余眠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脸，却也不敢再问。

　　她叹了口气：“怪不得我定的闹钟没响，合着是直接把8号跳过去了。”

　　宁薇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她把闹钟设置成“每天”，恐怕也会睡过头。

　　之前那晚，宁薇并没有问林小翠副本的细节，因为她对林小翠也不能完全信任。不是控魂会出问题，而是她怀疑林小翠拿到的剧本本身就具有欺骗性。

　　不过副本如今的“跳过”行为却是侧面证明了她的猜想，现在缺的只是证据了。

　　众人排着队去卫生间换衣服，等到几人都洗漱完毕，外卖也恰好送了过来。

　　余眠和许婉婷忙着把食物摆上餐桌，衬衫男则是靠着墙看手机：他昨天把手机立在电视柜上，全程拍摄视频，就是怕遗露什么线索。

　　因为电量问题，手机只拍到了五个小时。他将视频拉到最后，此时刀疤男已经躺在地上，半个身体被收进了镜头。

　　他拖动着时间轴，终于在静止的画面中看到了人影。

　　画面中，刀疤男拿着匕首袭击平头男的行为被拍的一清二楚。

　　女鬼并没有被拍摄下来，但从刀疤男惊恐的表情，以及平头男被推来推去的操作都不难想到当时的情况。

　　衬衫男表情难看，他走到平头男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平头男立即炸毛，却被衬衫男捂住了嘴。

　　两人又交流几句，互相点了点头，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几条睡衣，走进了书房。

　　刀疤男还在艰难地给肩膀缠上纱布，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衬衫男和平头男对视一眼，同时发难，将刀疤男扑倒在地。

　　“淦你老子的！搞毛？”刀疤男破口大骂，拼命地挣扎起来。

　　然而他饿得七荤八素、肩膀有伤、甚至可能摔出了轻微脑震荡，此时完全打不过两个壮小伙，最后被两人反手绑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许婉婷惊讶地看着书房内的三人，完全搞不懂状况。

　　平头男狠狠揍了刀疤男一拳，吐出一口唾沫：“这人就是卧底！艹！昨天还想搞死我！”

　　刀疤男被几人拖进客厅，绑在一把椅子上进行审讯。

　　衬衫男从他的衣服里摸出空了的毒药瓶，质问道：“之前就是你在饺子下毒了吧？说！你作为卧底是不是知道什么线索？”

　　刀疤男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垂下头笑了起来：“呵呵，你还不动手吗？到底在等什么？再等下去咋俩就都玩完了！”

　　平头男踹了他一脚：“说什么胡话呢！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刀疤男抽了口冷气，嘿嘿笑道：“没反应是吧？那就别怪我了，咱家一起玩完！你们以为卧底就我一个？天真！你们一直叫的那个什么……哦，美女姐姐，就是另一个卧底！”

　　余眠皱起眉：“你别血口喷人！我们能活到现在全靠美女姐姐，你就是编也得编的像一点吧？”

　　“我原本以为她是心慈手软，现在看来，呵呵，她就是要利用你们调查，等有了结果再把你们一起干掉。你们这帮蠢货，被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余眠怒声反驳：“休想挑拨离间！”

　　刀疤男吊着眼睛看余眠：“不信？你以为我怎么当的卧底？就是因为我拿了戒指！你们想想，另一个戒指在谁那？啊？”

　　“你再接着编！”

　　刀疤男被气笑了，他斜眼看着宁薇：“美、女、姐、姐，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这脸皮子底下恐怕都是烂的吧？”

　　宁薇斜倚着门框，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次次被叫到“名字”，她终于是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极为不耐地开了口：“就不能安静一会吗？都是文明社会的成年人了，有点素质行不行？”

　　刀疤男：“跟我谈素质？你敢说你不是卧底？”

　　宁薇勾唇一笑：“我是卧底。”

　　“撒谎都——”刀疤男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宁薇，“你承认了？”

　　另外几人也都一脸懵地看向宁薇，完全跟不上节奏。

　　宁薇一步步走向刀疤男，低头逼视着他。

　　“我是卧底，然后呢？”




10.  谎言10   所谓真相

　　房间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宁薇。

　　刀疤男原本还梗着脖子叫嚣，此时被宁薇睨着，便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低入尘埃，只能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你们可都听见了啊，这可是她自己说的。她是卧底，可是会要你们命的。”

　　刀疤男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有些蠢，毕竟如果宁薇杀了那些人，自己也能从中得利。但他现在处境被动，而且宁薇故意坏他的事，也根本不可能救他，恐怕还想借此搞死自己。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拉着宁薇垫背。

　　几人半天才艰难消化掉“宁薇是卧底”的信息，只觉得刚建立起来的信仰瞬间崩塌。

　　宁薇对众人的反应并不在意，闲闲道：“戒指说我是卧底，但我并不相信它说的话。因为这个副本里，最不缺的就是谎言。”

　　说完，宁薇便转身走进餐厅，坐在椅子上优雅地吃起早点。

　　刀疤男看着宁薇的背影，心中也开始动摇起来。

　　难道戒指是在骗他们？

　　他的确没听过新生副本有卧底的情况。新生副本主要是考验综合能力，只要不是太差的基本都没问题。

　　但如果出现这种要求屠杀全员的卧底，新生副本的通过率根本就没法保障。

　　余眠低头捏着衣角，那里的布料已经被她□□的满是褶皱。她深吸了口气，也走向餐厅，在宁薇身边坐了下来。

　　之后是许婉婷、平头男，最后衬衫男也坐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不是盲目信任宁薇，而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诚如宁薇所说，这个副本就是一个谎言叠着另一个谎言。

　　他们谁都不能信，除了自己。

　　饭后，许婉婷先一步打破沉默：“根据时间表，我们上午是要学习，那是要一直呆在儿童房吗？”

　　宁薇摇头：“不，去书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啊？什么意思？”

　　吃饱喝足的宁薇心情好了不少，因此也不嫌麻烦地给众人解释：“我们从周一直接跳到了周四，是因为这两天的特殊事件——‘玩游戏’。”

　　“游戏？就是上一次那个猜门的游戏吗？今天还要再来一遍？”

　　宁薇摇头：“那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你们之前不是疑惑，孙朗辉到底图林小翠什么吗？那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的目标不是林小翠，而是其他人呢？”

　　余眠的面色瞬间难看起来：“你是说……两个孩子？”

　　“一对漂亮可爱的姐妹花，患有自闭症的她们甚至不会向他人倾诉自己的遭遇，就像是沉默的羔羊，满足着屠戮者的欲望。”宁薇垂下眼眸，吐出一个残忍的真相，“而且，将她们推向深渊的，就是生养她们的母亲。”

　　“怎么会这样？”许婉婷捂住嘴，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宁薇的声音还在继续：“当林小翠选择生下两个孩子的时候，是真的想在这个世界留下牵挂，用以证明自己还活着。但生活的压力和孩子的病情再次将她击垮，或许是偶然的机会，孙朗辉知道了她们的情况，并且抛出了足够丰厚的诱惑。”

　　“林小翠答应了，她的日子好了起来，但她并不快乐，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物质生活是建立在孩子的痛苦之上，所以她会在午夜梦回时良心发现地哭泣，却又一次次打开了恶魔之门——因为她的懦弱。”

　　“或许她想结束与孙朗辉的关系，但情况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内。在多重折磨下，林小翠的心理也出现了问题，她开始认为死亡是种解脱。于是有了那瓶毒药，但她在死亡面前畏惧了、后悔了，所以送两个孩子去了医院，也迎来了孙朗辉的怒火和更加严密的监控。”

　　“孙朗辉不可能时时监视着她，但那样的威慑对于濒临崩溃的林小翠已经足够。林小翠就像是被不断压垮的弹簧，最终也将触底反弹，所以她策划了生日的那一场意外。她应该是早就让女儿提出去游乐场的建议，因为她知道孙朗辉愿意为女儿们破例。”

　　“当车开到那段路的时候，林小翠抢了他的方向盘，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车子沉入了水库。开启的窗户本足够姐妹俩逃生，林小翠甚至准备了儿童游泳圈。”

　　“但两个女儿或许是顾及着不会游泳的妈妈，最终一起丧命。在姐妹俩的画作中，母亲与她们一样，都是洁白的羔羊。或许在她们心里，妈妈一直是保护自己的角色。”

　　宁薇深吸了一口气：“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但应该与真相偏差不多。其实这个副本在一开始就给了我们一些暗示。”

　　“还记得那首童谣吗？那不仅是在说我们玩的逻辑游戏。‘娃娃娃娃要听话，今天谁又把谎撒’，作息表上每天上午的学习并不是真正的读书识字，林小翠根本没有教导孩子应该懂得的道理，只是教会她们‘要听话’，甚至是听话地说出谎言。”

　　“‘妈妈妈妈我害怕，外面好冷想回家’，一方面是指姐妹俩惨死在冰冷的水库，另一方面也可以理解为孩子对母亲的信任。她们对孙朗辉的畏惧，只能向她一人吐露。”

　　“至于最后的四句，一开始我以为‘客人’指的是我们几个，但现在看来，客人其实是孙朗辉。而最后的‘猜错留下陪娃娃’，估计也不是指‘我们猜错就会死’。而是孩子们如果游戏输了，孙朗辉就会留下‘陪她们’……”

　　听着宁薇的话，几人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余眠吐出一口浊气：“这是副本世界，现实中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吧？”

　　宁薇轻轻应了声：“但愿。”

　　衬衫男问：“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觉得事情的真相应该就是你推的那样吧？”

　　宁薇：“我们需要找证据。我猜测是影像记录之类，之前我查询过针孔摄像，但那种监控只会保存两周，不过我觉得孙朗辉说不定会自己留下点东西‘作为纪念’。毕竟我暂时没想到其他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余眠点点头：“那就去书房找吧，我们一开始就是出现在书房，假扮玩家的孙朗辉也是在那里。我之前就在想，林小翠的文化水平不高，也不像爱读书的人，那么大的书房怎么也不像是给她准备的。”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书房里好像是有DV来着！”衬衫男一拍脑袋，激动地道，“不过里面没有内存卡，我当时就没在意。说不定我们要找的证据就是内存卡呢！”

　　平头男第一个站起身：“走走走！那还等什么！赶紧找证据去！”

　　宁薇抱臂看着几人，挑眉一笑：“这么相信我？不怕我真的利用完你们就宰掉？”

　　余眠挎上宁薇的胳膊：“投资本来就有风险，希望大佬你是真正的潜力股！”

　　宁薇摇头笑笑，带着众人一起进了书房。

　　再次回到书房，众人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他们在房间内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以求找到恶魔的罪证。

　　书架上的书籍被一本本翻开确认，地上铺着的毯子也被掀起搜索，就连医药箱内的药也都被逐一打开检查。

　　客厅里，刀疤男已经想通这个副本的恶心之处，他终于知道所谓的“卧底”也不过是另一场骗局。

　　毕竟，如果没有人去抢戒指，这个副本根本不会出现新的阵营。而戒指也不像是猜门游戏胜利者的奖励，因为在新生副本，不可能故意给优秀者提升难度。

　　怪只怪他过于相信副本规则！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不晚，既然那群人没有狠下心杀他，那他就一定会活到最后。

　　刀疤男扯了扯被揍到青紫的嘴角，等着吧，他早晚会报今天的仇！

　　锋利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努力调整手腕的角度，反握着匕首，一点一点切割着绑住自己的“绳索”。

　　刀疤男还在努力脱困，书房中的众人却是陷入困境。

　　余眠坐在地上，身边全是各种各样的书籍，她翻开最后一本，用力抖了抖。

　　“根本什么都没有啊！”余眠把书丢在一边，颓废地仰躺在地，“到底会在哪呢？难道要把地板给掀了？”

　　书房内一片狼藉，所有人都浑身疲惫，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会不会不在书房啊？”平头男瘫在转椅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宁薇闭上眼，在她的脑海中，杂乱的书房一点点归位，再次变为被众人翻乱前的场景。

　　她站在书房正中，注视着“书房”内的每一样陈设。

　　如果孙朗辉真的把东西藏在这里，那肯定不会放在自己都不方便取用的地方。

　　是写字台？是置物柜？还是……书架？

　　宁薇转向书架，这一次，书架上的书籍一本本飞出，又重新排列组合依次放了回去。

　　露出的书脊连接成阴森可怖的骷髅，正是他们初到书房时的模样。

　　半晌，宁薇睁开眼，缓缓启唇。

　　“我知道它在哪了。”




11.  谎言11   魔鬼“客人”

　　宁薇走到书架前，抬手伸向一个窗格，细细地摸索着。

　　这个窗格恰好对应骷髅的左眼眶，宁薇不觉得那骷髅只是用来随便吓唬众人，那就只能是指向证据所在。

　　而骷髅的“眼睛”或许就是看到罪孽的地方。

　　然而这一个窗格并没有任何发现，宁薇也不气馁，走向骷髅右眼对应的窗格，再次摸索起来。

　　突然，她的指尖摸到一处小小的凹陷，书架颜色很深，如果不是贴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指下用力，书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一扇背板竟然自动弹开，露出了内部的一个小空间。

　　宁薇伸手摸索，拿出了一片黑色的储存卡。

　　“真的有！”余眠惊喜地叫道，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DV机。

　　储存卡被放入DV，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然而视频内容并不是罪证，而是四个人围坐一桌，给两姐妹庆祝生日的场景。

　　红、蓝宝石戒指就是孙朗辉送给她们的礼物，而两个小女孩也提出了要去游乐场的请求，喝了酒的孙朗辉自然欣然应允。

　　林小翠还给两个小女孩准备了小鸭子游泳圈，因为游乐场有水上乐园，也是姐妹俩最喜欢的项目。

　　然而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所有内容都像是一场普通的生日趴。

　　“难道我们猜错了？孙朗辉并没有做那些龌龊事？”许婉婷不由怀疑。

　　余眠摇头：“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把储存卡藏起来？肯定是他把东西拷走删掉了！”

　　宁薇心思一转，为什么要把正常的储藏卡藏起来？

　　恐怕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罪证吧。

　　宁薇再次走向带有暗格的书柜，她用手机照明，仔细观察着暗格内的情况。

　　她伸出手，贴着暗格背板用力一推，背板竟然向后翻了起来，露出后方隐藏的空间。

　　“竟然还搞套娃？”宁薇啧了一声，这一次，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U盘。

　　余眠感慨一声：“藏得还真深！可是我们没有电脑啊，怎么看里面的内容？”

　　宁薇没有回答，带着U盘走回客厅。

　　她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刀疤男，没有错过那已经不是之前状态的绳结。

　　但宁薇并没有多言，只是把U盘插进电视的USB接口，再将电视打开。

　　很多电视都有连接外设的功能，只是大家都习惯于用网络电视直接点播，很少会用到这一功能。

　　宁薇用遥控器操作，发现U盘里面有很多视频文件，都被用日期命名。

　　她打开13号的视频，直接快进到底，发现与DV中的那一段视频并无差别。

　　快速浏览过之前的视频，也都是类似的内容。不过在视频中玩家们也看到孙朗辉和两个小女孩玩“猜真门假门”的影像。

　　一切似乎都印证了宁薇的猜测，可就是没有最关键的罪证。

　　可一次次的希望破灭早就让众人凉了心，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难道他真的没有录下证据？”衬衫男不禁怀疑。

　　宁薇拔下U盘，笃定地道：“不，证据就在U盘里。”

　　“啊？可是里面的视频我们都看过了啊，根本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宁薇摇头：“这是U盘，可以有隐藏文件。”

　　众人恍然，的确，有些人怕U盘丢失，造成文件泄露，会把重要的文件加密隐藏。电视只有简单的读取视频功能，自然是没办法查看。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衬衫男问。

　　宁薇掏出手机，打算网购一台电脑，来个现场破译。

　　然而就在这时，玄关处的防盗门竟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平头男僵硬地转头：“是房东来了吗？”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看向房门，他们都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宁薇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估计是‘客人’来了。”

　　几人忍不住后退，惊恐地看着那扇门被向外拉开，而门外站着的正是之前惨死的眼镜男——孙建，同样也是孙朗辉。

　　这一次他没有带那副粗框眼镜，而是带着窄片金丝眼镜，身上也是一副精英男士打扮，妥妥的斯文败类形象。

　　他走进客厅，随手关上房门，对着众人露出邪恶的笑容：“小可爱们，想叔叔了吗？”

　　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原来在这个副本中，他们的身份竟然是凄惨的姐妹花！

　　平头男扭头就往厨房跑，抄起菜刀互在身前。其他几人反应稍慢，却也跑进厨房，将刀具瓜分掉。

　　唯有宁薇一动不动，她漠然注视着孙朗辉，吐出冰冷的字句：“杂碎。”

　　孙朗辉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笑得愈发猖狂变态：“小可？来跟叔叔玩游戏啊？”

　　宁薇摸了摸兜里的戒指，明白过来。她的戒指就是姐姐林小可的，拥有戒指的她自然成了孙朗辉的第一目标。

　　此时，另一目标刀疤男也不再装，轻松挣脱开绳结，手握匕首，谨慎地注视着孙朗辉。

　　黑色的雾气从孙朗辉的身上升腾而起，他的脸也像烤化了一般狰狞扭曲，最后竟是变成了狼头样子。

　　“小可爱，小可爱，听话的小可爱，快快来到我身边……”

　　孙朗辉邪笑着向宁薇扑去，宁薇闪身躲开，顺手抄起一个摆件向他砸了过去。

　　砰——

　　孙朗辉的头部遭到冲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却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又一次扑了上去。

　　宁薇之前的攻击也只是试探，确认他并不像那只骷髅一样具有腐蚀性，宁薇这才敢放开手脚与孙朗辉缠斗。

　　厨房的众人已经拿着刀具回到客厅，目瞪口呆地看着客厅内的两道身影。

　　宁薇的动作干净利落又狠辣，孙朗辉虽然笨拙，却是个不知疼痛的怪物，一时间场面焦灼，难分上下。

　　宁薇明显感觉到孙朗辉越来越强，身上的黑色雾气也愈发浓重。

　　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进化为黑洞一样的骷髅形态。

　　宁薇向后退了半步，不满地甩了甩手。她的能力在副本中仿佛被压制了一样，身体也没有那么灵活，否则早就把这杂碎按在地上摩擦。

　　砰—砰——

　　主卧和儿童房的门被同时关闭，孙朗辉嘿嘿怪笑着，发出惊悚的声音：“小可爱，猜猜这两扇哪一个是生门？猜对了叔叔就放过你哦～”

　　宁薇向后弯身，堪堪躲过孙朗辉的一击，她向侧方滑步，飞起一脚踢向孙朗辉的面门。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孙朗辉连退几步，在重击之下蒙了两秒。

　　回过神后，他的目光突然闪了闪，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刀疤男的身上。

　　“小爱？要不你来陪叔叔玩？嗯？”

　　被黑雾笼罩的狼头人一步步向刀疤男逼近，刀疤男脸色煞白，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哆哆嗦嗦地后退。

　　孙朗辉身上的气势更盛，身体蠕虫一般扭曲着，最终化为摄人的巨大骷髅。

　　黑色粘液自骷髅上滴滴答答地落下，烧穿了茶几下的地毯。

　　“说！哪一扇是生门！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被惩罚的……嗬嗬嗬嗬……”

　　刀疤男即将崩溃，他想着姐妹俩的屋子肯定不定选，只能咬咬牙，推开主卧逃了进去。

　　他猛地关上了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孙朗辉冷飕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嗬嗬……小爱真聪明……”

　　恐怖的笑声渐渐远去，刀疤男的身子一软，滑倒在地上。

　　他蒙对了……

　　客厅里，几人都围聚在宁薇身边，神色惊恐又焦急：“我们怎么办？”

　　见刀疤男进入主卧后，骷髅便回过头向他们逼近：“你们为什么不选？”

　　“为什么？”

　　“不听话！坏孩子就要被惩罚！”

　　“叔叔最喜欢惩罚坏孩子了……嗬嗬嗬嗬……”

　　宁薇捏紧了手中的U盘，果断喊了声：“跑！”

　　几人虽然不明所以，却也跟着宁薇向书房的方向跑。

　　骷髅怪紧随在后，发出让人作呕的阴险笑声。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那东西咬掉头颅。

　　众人终于跑到书房门口，然而宁薇却丝毫没有减速，而是向旁边的玄关冲去。

　　他们惊讶地看着宁薇拉开房门，又轻而易举地穿过那曾经阻挡他们的无形屏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此时逃命要紧，他们踉跄着冲出房门，逃离噩梦一般的公寓。

　　宁薇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不知为何，几人总觉得在关门前，那黑色的骷髅头似乎露出了类似惊恐的表情，就像是那副名画《呐喊》中的人头一样。

　　骷髅并没有追出来，众人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是长吁了口气。

　　余眠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她看向宁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宁薇晃了晃手中的U盘，向楼梯走去。

　　“生门从不在恶魔给出的选项里，唯有勇敢地逃脱桎梏才是唯一的生门。而‘真相’就是那把开门的钥匙……”

　　主卧内，刀疤男趴在房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刚才那一通尖叫声后，外面就彻底沉寂下来。

　　他们是都死了吗？

　　刀疤男不敢开门去看，只能默默等待着，他打算等捱过“游戏时间”再出去。

　　突然，房门的锁孔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刀疤男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猜对了吗？

　　“小爱小爱别着急，猜错门也没关系，叔叔这就来陪你！嗬嗬！”

　　惊悚的笑声从门外响起，门把手缓缓转动，房门也被一点点推开。

　　刀疤男看着挤进房间的魔鬼，他终于想起，作为房主的孙朗辉，想要进入卧室是多么的容易。

　　他尖叫着后退，表情惊恐而绝望……




12.  谎言12   最后的谎言

　　“啊——”

　　尚未走远的众人也听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喊声，纷纷驻足回望。

　　“他这次是凉了吧？坏事做尽，死有余辜。”平头男忿忿地道。

　　要知道，他可是差点就成了刀疤男的刀下亡魂。

　　宁薇垂着眸，她知道孙朗辉不会弄死刀疤男，就像他没有害死小可和小爱。

　　只是暂时苟活的刀疤男恐怕只会生不如死。

　　“走吧，这个副本就要结束了。”

　　众人离开这栋仅有一家住户的大楼，又用软件叫了一辆中型商务车。

　　“各位先生女士好，我是贵宾网的专车司机，很高兴为您们服务，请问要去哪里？”

　　宁薇想了想，开口道：“市公安局，辛苦师傅。”

　　市局，技侦科。

　　“小赵！小赵！手头的活放一放，来帮我检查个U盘！”

　　技术员小赵没想到刑侦队长居然亲自找上门，赶忙跟了上去。

　　小赵拿到U盘，快速进行检测分析，马上就有了结果：“确实有隐藏加密文件，还挺大的！估计是视频之类的吧。”

　　“多久能解码？”

　　“五分钟，这个秘级不高。”小赵胸有成竹地保证。

　　果然，没过多久隐藏的加密文件就被成功破译，小赵点开视频查看起来：“咦？这是孙朗辉？那个案子不是交通意外吗？卧槽！这是什么！”

　　视频里的孙朗辉邪笑着走向小女孩，对她伸出了恶魔之手。

　　“小可爱，来叔叔这里……别怕……这是快乐的游戏……”

　　小赵面色铁青地看完视频，抬头看向队长：“这孙朗辉真他娘的是个人渣！”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同样不好看。

　　“对了，这视频是哪里来的？”小赵问。

　　“有人来报案，说这个U盘里有孙朗辉一案的证据——”

　　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报案的女人不见了！”

　　队长一愣：“不见了？”

　　“对啊，原本在休息室等着呢，谁知道怎么就失踪了，监控都没拍到！”

　　*

　　刀疤男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目光涣散地看着屋顶。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染着斑斑血迹，裸.露出的皮肤上青紫交加，惨不忍睹。

　　刀疤男不愿回忆刚才那噩梦一般的经历，他虽然活了下来，却被折磨得心如死灰。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

　　【滴，新生考试已经结束，三分钟后开启结算。】

　　刀疤男死鱼一样的眼珠转了转，渐渐恢复了一点神采。

　　副本结束了？

　　那些人没死，还完成了考试？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活下来了？只要离开副本，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会瞬间痊愈。

　　【成绩判定中……】

　　【学员4726718卧底任务失败，考试成绩：不合格。】

　　【执行处分：开除学籍！】

　　刀疤男的瞳孔蓦地紧缩，开除学籍就意味着抹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任务失败。

　　那个戒指说的不是谎言吗？他居然是真的卧底？

　　砰——

　　卧室里炸开一朵灿烂的血雾烟花，细密的红雾缓缓落下，一切又归于寂静……

　　另一边，市局附近的一家茶馆包厢里，刚刚接到系统结算提示的几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余眠感慨道：“这次真的结束了，不知道新生考试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刀疤也没给解释。”

　　“管它是什么呢？能活下来就好。”平头男站起身，举着茶杯道，“来来来，咱们以茶代酒，别管以后怎么样，咱们现在就是同生共死过的硬交情。”

　　几人也都笑着举杯，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宁薇转动着手中的瓷杯，悠悠开口：“你们就不怕我在杯里下毒？我可是卧底呢。”

　　众人面上的笑容凝固，平头男更是慌乱中弄翻了茶杯。

　　余眠僵硬地笑着：“美女姐姐……都这时候了，咱就别开玩笑了……”

　　宁薇轻笑一声：“这个副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轻信他人’，而你们还是犯了大忌。”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包厢的门。

　　“靠别人，是活不下去的。”

　　所有人呆愣愣地看着已经关闭的房门，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的确，他们居然在对方承认卧底身份后还依然选择信赖她，相信她能带自己找到生存的法门。

　　他们这样的信任与林家姐妹对母亲的信任有什么不同呢？

　　而这份信任却将他们拖入深渊。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街道一角，宁薇看着林小翠、孙朗辉、姐妹花、外卖小哥、司机师傅、警察叔叔等一众魂魄，颇为头疼地揉着额角。

　　林小翠、也就是小翠同学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刚才操控力量减弱，我就带着大家过来了。好歹同事一场，想着要走一起走……”

　　宁薇叹息一声：“行吧。你们自己报上真实姓名和生辰八字，我送你们往生。”

　　众鬼被宁薇依次送走，至于他们魂魄本身的是非善恶，转生前自有‘判官’定夺。

　　宁薇看着掌心的蓝宝石戒指，轻声道：“他们都走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任何回应。

　　宁薇摇了摇头，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吧。

　　然而就在她被传送离开的前一秒，她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别选我。”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新生入学考试，成为山海学园的一年级学生。】

　　【获得山海学园学生卡*1】

　　【本次考试成绩：96分】

　　【积分奖励：100】

　　【学习权限：3天】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很快，所有在副本出现过的非玩家角色、物品全都出现在宁薇面前，还贴心地做好了分类。

　　宁薇先是好奇地点向那黑色的骷髅头。

　　[你将获得孙朗辉（骷髅形态）的一项技能类道具，效果根据学员等级酌情削减。]

　　宁薇眨了眨眼，有意思。

　　她又把手移动到蓝宝石戒指上。

　　[你将获得蓝宝石戒指（谎言）一枚……效果检测失败，或许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她想起那句“别选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将指尖又移动到那枚红色戒指上去。

　　[你将获得红宝石戒指（真言）一枚，功能为随身道具商店，效果根据学员等级酌情削减。]

　　“果然。”宁薇看着红宝石戒指的说明，之前的想法又一次得到印证。

　　两枚戒指一真一假，而两个卧底也同样是一真一假……

　　此时，副本的另外四个幸存者都在一脸懵地进行着考试结算。

　　他们刚经历了副本成功的喜悦和被宁薇欺骗的悲痛，然而等来的却不是毒发身亡，而是成功通过考试的消息。

　　平头男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可真是吓死我了！算你有良心。”

　　许婉婷狠狠地抹去眼角的泪水，笑骂了一声：“果然美女都是骗子。”

　　衬衫男困惑地擦去额角的冷汗：“所以她到底是不是卧底？”

　　余眠则是摇了摇头笑道：“谢谢你教给我的道理——但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希望我能证明，有些人依然值得你信任。”

　　宁薇当然不知道“前同窗们的寄语”，她此时正忙着查看那些副本道具的功能。

　　【请在10秒内确认你的选择。10、9……】

　　宁薇停下动作，虽然她一直在看道具，但其实心中早就有了选择。

　　“我选蓝宝石戒指。”

　　蓝宝石戒指从副本模型中脱出，在她眼前放大。

　　【是否确认选择？】

　　“确认。”

　　【恭喜学员获得道具：蓝宝石戒指（谎………】

　　系统似乎是卡顿了一秒，然后才重新发出提示音。

　　【恭喜学员获得道具：蓝宝石戒指（未知）*1】

　　【考试结束，即将传送至山海学园。】

　　周围的黑色散去，宁薇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小广场上，周围熙熙攘攘，人流量不小。

　　正思索着要往哪里去，一个带着帽子的男生便凑了过来：“是新生吧？我是接了迎新任务的接引人，薛一鸣。我带你逛逛校园？”

　　宁薇点头道谢，边走边问：“这里真的是学校？”

　　薛一鸣摇头：“当然不是，就是套了个壳子，根本上还是个无限恐怖世界。你的通关奖励不是有学习权限吗？那个其实就是生命余额，3天内你必须参加新的考试赚取学习权限，不然就要死翘翘啦！”

　　宁薇颔首，原来学习权限是这个意思。

　　“你可以把道具栏里的学生卡看成智能终端，里面也有山海学园的整体介绍，其实看了那个就都明白了。不过因为信息太多，所以才有我们这些接迎新任务的，可以帮助新生尽快融入校园生活。”

　　宁薇：“谢谢。请问我住在哪里？”

　　“通过传送站可以直达宿舍区，宿舍从A到J共有10个区，J区免费居住，其他区需要消耗数额不等的积分。”

　　“积分都有什么用？”

　　“如果不追求生活享受，在山海学园生活是不会消耗积分的，积分主要是用于参加考试，比如一年级考试的报名费是30积分，年级越高费用越高，不过奖励也会更高。要知道高考的报名费就要一万积分呢！”

　　宁薇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高考？莫非是传说中的九年义务教育和高考三年模拟？”

　　薛一鸣愣住，没跟上宁薇的思路。

　　而宁薇道具栏的某戒指却闷闷地笑起来，似乎心情颇好。

　　这还是某“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躺进宁薇的道具栏后第一次发出声音。

　　宁薇冷笑：“你有什么可笑的？”

　　正要去扶宁薇的薛一鸣愣住，讪讪地收回手。

　　美女脾气都这么多变的吗？可是他好像也没笑啊？

　　戒指收敛笑意：“抱歉，我只是感慨‘知识改变命运’。而且想知道山海学园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13.  谎言13   对不起，不约！

　　薛一鸣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某戒指挖墙脚，还在尽职地扮演着迎新的角色：“现在高考距离我们还远着呢，不过据说通过高考就可以离开山海学园了，那也是我的梦想啊！”

　　宁薇看着一脸憧憬的薛一鸣，总觉得这种说法与“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的教学骗局如出一辙……

　　她问：“你接新生任务是不是也可以赚积分？有没有人靠这种任务赚积分直接参加高考的？”

　　戒指先一步抢答：“在山海学园需要依次通过各个年级的考试才可以参加高考，不能跳级。”

　　薛一鸣也摇头：“不可能的，各种积分任务都有接取数量限制，甚至需要抽签。如果你想做积分任务我可以给你推荐，都是容易中签还不难的。”

　　听了薛一鸣的解释，戒指歉然道：“抱歉，没研究过非副本途径获取积分的办法……我承认在这方面的了解程度不如他。”

　　宁薇总觉得某戒指的话有些阴阳怪气，却也因此对“戒指”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她转头对薛一鸣道：“直接带我去J区宿舍吧。”

　　“啊？”薛一鸣微愣，“不等我把新生注意事项讲完吗？”

　　宁薇再一次拒绝：“不用，学生卡上不是都有么。”

　　“额……学生卡是教材，但内容太细太杂，你可能半天看不到重点，我们迎新的就是启蒙老师，会挑重点讲给你们。”

　　“没关系，我喜欢读教材。”宁薇睁着眼睛说起瞎话，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而且我有‘家教老师’。”

　　薛一鸣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喔！你是说在入学考试认识的引导者吧？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宁薇见他误会，也便笑着默认。

　　在薛一鸣的指引下，宁薇顺利入住J区。

　　J区宿舍都是普通单人间，此时宁薇正盘腿坐在床上，歪头看着床单上的那枚戒指。

　　与副本中的那些魂魄不同，即使是宁薇也感受不到戒指中的情况。

　　最终，她还是选择直接询问：“你以前也是山海学园的学生？”

　　戒指：“我猜你已经有了答案。”

　　宁薇：“高考失利所以回炉重造了？”

　　戒指：“……”

　　戒指：“我不记得了。”

　　宁薇想过很多种答案，却唯独没想到是“不记得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宁薇笑着问。

　　戒指：“我劝你慎重。”

　　戒指：“丢弃的道具不可找回。”

　　宁薇微讶：“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我们就别绕弯子了，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比起她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她更关心自己需要付出什么。

　　戒指：“帮我找回灵魂碎片。我的灵魂碎片散落在各个年级的考试副本里，只要找齐灵魂碎片，我就能恢复所有记忆。”

　　宁薇猜测对方是拥有了什么特殊道具，所以在“高考”前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分割出去，这样他即使真身挂掉也还有重来的机会。

　　只是——

　　“你为什么不把灵魂碎片都放在一年级副本？”

　　戒指：“我不记得了。”

　　可以，这个回答很万能。

　　宁薇怀疑地看着戒指：“但是每个年级的考试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的碎片在哪里？”

　　戒指：“这个不用担心，只要进入考场，我就能感应到相应的试卷。”

　　“你倒是熟练。”

　　戒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回答：“因为你不是第一个。”

　　宁薇目光一凝：“什么？”

　　“你不是第一个，在你之前还有很多人做过我的主人，但他们都没能活到最后。我不知道那些人走了多远，因为我只有关于新生副本的记忆。”

　　宁薇：“抱歉……不过你就不怕我也半路死掉？”

　　“我可以再等。”

　　宁薇：“我收回刚才的抱歉。”

　　“其实你是最有希望成功的。因为在你之前，新生副本成绩最好的那一个，也与你一样，拥有关乎鬼魂的特殊能力。”

　　“而且你的入学成绩比他还要多两分，这说明你足够优秀。”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宁薇却是因为戒指的说辞而惊讶，有其他鬼差也做过戒指的主人？

　　她之前感受到的那丝熟悉气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戒指：“节哀。”

　　宁薇：“不必，我只是没有感情的抓鬼机器。”

　　戒指：“……”

　　宁薇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俯视着小小的戒指：“你的需求说完了吧？那现在谈谈你能带给我什么？”

　　“你最想要的东西就是山海学园的真相吧？”

　　“哦？”宁薇有了兴趣，“你知道？”

　　戒指诚实开口：“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获得寻找真相的能力。”

　　宁薇愣了一瞬，撇嘴道：“你这句话术真的很像当初骗我入坑的人。”

　　小时候，她因为长得弱小，总被孤儿院其他的小朋友欺负。在她看来，那里就是一座可怕的牢笼。

　　那天，她被人埋进了雪地里，是一个陌生男人将她挖了出来，替她带上温暖的帽子，还问她：“想要自由吗？”

　　小姑娘懵懂地问：“自由……你能给我自由么？”

　　那人只是轻笑了声：“我能帮你获得追求自由的能力。”

　　后来她就成了鬼差，培训时的辛苦赶超特种部队，入行后的规矩多得能写天书……

　　“那还真是不巧。”戒指的声音打断了宁薇的思绪，“所以这个话术还能再一次打动你吗？”

　　“不能，谢谢。只有傻子才会被同一个谎言骗两次。”宁薇拒绝的没有一丝犹豫。

　　戒指：“那不如……你自己说想要什么？”

　　宁薇仍在不爽，于是故意信口胡诌道：“我想要人间理想、花样美男。”

　　戒指：“……”

　　宁薇勾唇轻笑：“满足不了吧？”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在脸上凝固，因为那枚戒指竟然在瞬间化作了人类。

　　“虽然不知道你的标准，但如果一定是这个要求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眼前的人身材比例极尽完美，五官无可挑剔，整个人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仿佛一个笑容便能驱散所有阴霾。

　　宁薇不得不承认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只是——

　　“小朋友，我真的没有这个爱好！”

　　宁薇以手扶额，她感觉面前的美少年绝对不会超过15岁。

　　少年闻言一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缩小了不止一圈的手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宁薇眼前一花，那少年人又再次化作戒指，径直坠向地板。

　　“哎！”宁薇向前一扑，眼疾手快地将戒指捞进手里，她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调侃，“别想不开啊，小弟弟。”

　　手中的戒指发出可疑的红光，宁薇笑得愈发肆意，竟然觉得调戏戒指也是一大乐趣。

　　“我的灵魂残缺，所以才会这样……我真的不小……”戒指艰难地为自己正名。

　　宁薇配合着点头：“嗯嗯，你不小，大着呢。”

　　戒指：“……”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14.  魂祭01   见习入殓师

　　调戏完戒指，宁薇敛住笑意，轻咳一声：“现在我同意了，说吧，怎么合作？”

　　戒指：“……”

　　“你不愿意？”

　　戒指：“为什么突然改主意？”

　　宁·霸道总裁·薇用指尖轻点戒指上的蓝色宝石，“邪魅”一笑：“因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戒指颤抖一下，嫌弃地滚到一边。

　　宁薇笑得弯腰，摆手道：“别多想，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把自己的灵魂分成多个碎片，还能保留清醒的意识。”

　　“而且，万一你真的能帮我找到真相呢……可别让我失望啊。”

　　宁薇又想起了那个曾向她许诺自由的人。

　　她在成为鬼差后的确是有着诸多限制，却也得到了更多可能。

　　她获得了追求的自由的能力，也懂得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违背本心便是自由。

　　宁薇气恼的只是她得到的一切似乎与许诺者无关——那人拉她入坑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甚至记忆中的那张脸都已经模糊得不可分辨。

　　她知道是有人动了手脚，因为自己从来都是过目不忘。

　　【是否绑定道具：蓝宝石戒指（未知）？】

　　宁薇不再多想，确认绑定道具。

　　戒指绑定后便自动调整为适合宁薇的尺寸，只要她带上戒指，就可以通过意识与戒指进行交流。

　　虽然这枚戒指目前并不能给宁薇带来实际帮助，但正因为“中看不中用”而被认定为配饰，不会占用宝贵的道具名额。

　　搞定戒指，宁薇又调出另一个不占道具名额的必备之物：学生卡。

　　学生卡的背面是山海学园的俯视图景，各种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景观树木高大繁茂，更显得道路上的行人渺小如蝼蚁。

　　若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些树木并非静止，人流也在缓缓挪动——这不是静止的照片，而是山海学园的实时影像，就像有人在上空注视着山海学园的一切。

　　翻到正面，则是宁薇的照片和姓名，同时还记录着她的学号：6464934。

　　轻触下方的“指纹解锁”，卡面瞬间变作微型平板电脑，里面分为多个板块，可以查询相应的信息。

　　宁薇自己琢磨了会，加上专属家教、戒指老师的介绍，她对山海学园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这里最基本的活动就是“考试”，通过考试获得代表生命值的学习权限，也通过考试赚取最宝贵的积分。

　　积分除了用于报名外，还可以在这里尽情的享受生活。只要足够强大，有些人在山海学园甚至过得比现实世界还要潇洒。

　　但宁薇可不是来这里享受的，因此在了解情况之后，她便前往一年级的教学楼参与考试。

　　自助刷卡扣除30积分的报名费后，宁薇根据提示找到了自己的专属考场：那是一间不到10平米的小房间，空间内漂浮着数不清的透明彩色球体，球体内则装着缩小的纸质试卷。

　　宁薇穿过球的海洋，走到房间中央：“戒老师，我要选哪个？”

　　“我需要感受一会……还有，我不姓戒，我姓白。”

　　“喔？白什么？”宁薇好奇地问。

　　“白泽。”

　　宁薇笑：“《山海经》里的白泽？”

　　在这个名为“山海学园”的地方，出现一个自称白泽的人，这化名未免太不走心。

　　白泽听出她的怀疑，无奈道：“是真的。”

　　宁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代号而已，你喜欢就好。”

　　白泽：“……”

　　“那么亲爱的白老师，学生应该选哪一套卷子呢？”

　　白泽：“……”

　　白泽：“向前走三步，右手边有一颗浅紫色的球体，就是那一颗。”

　　宁薇抬手握住紫色球体，轻轻一捏球壳便碎裂开来，藏于其中的试卷膨胀变大，宁薇眼前一黑，便被吸入试卷之中。

　　【考试即将开始，本次考试时间：7天】

　　试卷展开，卷面也缓缓显出影像：

　　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垂头而立，画面如同静止一般。

　　突然，那人猛地扬起手臂，拳口大小的惨白纸钱散入空中，又扑簌簌地坠向地面。

　　落地的纸钱冒出一缕缕轻烟，紧跟着便升腾起热烈的火焰。

　　火舌将人影吞没，烧尽斗篷，烧干血肉，烧毁骨骼，烧成地面的一抔骨灰。

　　冷风吹过，带走细碎的焦尘，留下一个漆黑的、冰冷的文字——

　　奠。

　　*

　　破旧的银色面包车行驶在逼仄的道路上，留下一串刺鼻的黑色尾气。

　　车厢内，宁薇抱着一个登山包坐在后排角落，目光扫过车内众人。

　　不算司机，车上一共坐着四男两女，其中还有一个老熟人：宁薇的“启蒙老师”，薛一鸣。

　　她开启阴阳眼，确认车上乘客都是人类，而司机则是被更改过面貌的魂魄所化。

　　坐在前排的年轻男人回过头，目光扫过宁薇时露出一抹明显的惊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如我们先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没人反对，也没人应声，男人便自己接话：“我先来吧。我叫陆嘉良，这是我的第三次副本，之前两次的评分都是A，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刷满一级体质强化。”

　　在山海学园中，人们习惯于根据成绩把评分划为四个等级：95分以上是S级（获得上限奖励），85-95是A级（获得上限奖励的80%），75-85是B级（获得上限奖励的60%），60-75则是C级（获得上限奖励的40%），至于60分以下都是不合格，即使活到通关也同样会被开除学籍。

　　至于体质强化则是正式考试中除积分外的另一种奖励。强化程度与成绩挂钩，大部分人都需要多次参与某一个年级的考试，以此刷满身体强化，并且收集道具。

　　能拿到S级的人少之又少，因此陆嘉良的双A已经很让人信服，其他人也都配合地介绍起来。

　　坐在陆嘉良身边的是一个短发女生，她对着众人腼腆一笑：“我叫周小娜，这是我第四次副本，成绩不好，就不说了。”

　　“姜远飞，第四次，之前是一A两B。”第二排的卷发小哥懒洋洋地道。

　　“大家好，我叫薛一鸣，这是我第八次副本了……嘿嘿，听我这次数也知道我其实挺菜的，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哈。”薛一鸣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正好对上宁薇，顿时惊喜道，“是你啊！”

　　宁薇点点头：“宁薇，第二次副本。”

　　薛一鸣挠头：“害！幸亏我接引你的时候没瞎吹牛，要不然现在全露馅了。”

　　众人听见这话也明白宁薇的确是个新人，接引人还恰好是个不停留级的后进生。

　　最后开口的是宁薇身边的胖大叔，不知是因为热还是紧张，额头全是汗珠:“我叫李壮，也是第二次副本，入学考试就是踩着及格线通过的，希望各位大佬能带带我。”

　　陆嘉良笑着道：“新人不用紧张，能通过入学测验就说明实力没问题。大家跟着我走，希望都能成功通关。”

　　薛一鸣伸出大拇指：“陆哥靠谱！”

　　陆嘉良显然非常受用，笑着摆摆手：“大家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嗯……对于这个副本你们有什么看法？”

　　薛一鸣看着窗外的群山，猜测道：“这地方挺偏的，该不会是去什么老宅子冒险吧？”

　　他们都带着登山包，的确符合探险的情况。

　　周小娜探头问司机：“师傅，这是往哪里开啊？”

　　司机之前一直对众人的谈话充耳不闻，此时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表情讳莫如深。

　　周小娜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敢再说话。

　　“我们是去实习的。”歪在座椅上的姜远飞晃了晃脖子上的挂牌，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实习”两个字，下方还有“山海大学”字样。

　　薛一鸣：“这是要去哪里实习？该不会是村里当老师吧”

　　宁薇悠悠开口：“恐怕是去殡仪馆。”

　　薛一鸣惊得从座位上弹起来，咚的一声撞在车顶，看得宁薇都觉得脑壳疼。

　　他嘶嘶哈哈地揉着脑袋，却还不忘问宁薇：“怎么就去那地方了？”

　　宁薇打开一本学生证，怼到薛一鸣面前：“殡葬专业1414班。”

　　“呸呸呸！这也太不吉利了！”

　　宁薇收回学生证，躲开他的喷泉攻击：“我在背包里找到的，你们可能也有。”

　　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宁薇便在检查自己的登山包。里面有着各种日用品和换洗的衣物，而实习吊牌和学生证则在钱包里。

　　其他人闻言也都开始翻包，果然都是殡葬专业的同班同学。

　　而薛一鸣还比其他人多了一张实习介绍信：下方盖着山海大学的红戳，中间是他们六人的名字，上方的称谓则是他们本次实习的目的地——三途殡仪馆。

　　当其他人用角色配置的手机查询三途殡仪馆的信息时，宁薇则是在意识世界与白泽聊天。

　　“白老师，你有这个副本的印象吗？”

　　白泽：“没有。”

　　“你知道自己的灵魂碎片在哪里吗？”

　　“距离太远，现在还感应不到。”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白泽默了默，迟疑开口：“想把我丢进焚化炉里？”

　　宁薇被气笑了：“这方面倒是清楚得很。”

　　白泽的语气却是郑重：“不同试卷的考试难度其实会上下浮动，但藏有我灵魂碎片的副本都不会容易。”

　　宁薇：“所以？”

　　“要小心。”

　　*

　　十分钟后，众人抵达殡仪馆，他们刚踩上地面，身后的面包车就逃也似的开远，仿佛只要多留一刻就会沾染晦气。

　　宁薇嫌恶地扇走尾气，抬头打量着面前的殡仪馆。

　　前方是高大的石门，挂着“三途殡仪馆”的匾额，踏进石门便是铺着灰色地砖的广场，正前方大殿恢弘，两侧是连成排的单层建筑，有些打着殡葬用品的招牌，有些则大门紧闭，不知用途。

　　此时正是上午，却因为阴天而格外昏暗。来往的人都穿着暗色系的衣服，面上或是悲痛或是哀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宁薇在意识空间道：“白老师，你知道鬼差是干什么的吗？”

　　白泽：“给鬼超度？”

　　他在上一次副本中亲眼看宁薇做过。

　　“是也不是。人死后魂魄便会离体，并且接受指引前去最近的往生入口。但总有些魂魄不愿接受事实，不肯往生。如果他们在一天内依然没有进入往生入口，我们才会出手干预。”

　　宁薇的话头一转：“你知道一般都去什么地方找魂魄吗？”

　　白泽：“殡仪馆？”

　　“对，殡仪馆。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亲人都围在遗体旁边，将这辈子都没说出的话一口气吐个干净。所以最好的吐真剂从来不是酒，而是死亡。”

　　白泽：“大概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吧。”

　　“所以白老师啊，在你失去我这个合作伙伴之前，能不能别骗人了啊？”

　　白泽：“……”

　　“你真的有过很多前任？”

　　说完，宁薇也意识到这么问有些奇怪，改口道：“你真的有过很多主人？”

　　良久的沉寂后，白泽终于坦言：“没有。”

　　宁薇哼笑了一声：“果然。虽然你说得满不在乎，好像备胎很多的样子。但你其实把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对不对？”

　　既然已经被拆穿，白泽也就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我承认在你之前，那个副本从未有人通关过，包括你的那位同僚。当我看到你那么快就闯过第一关，甚至展现出超凡的体能，我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宁薇：“所以你故意释放了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

　　“没错……不过我也没料到你会直接抢戒指，原本只是希望你在选道具环节考虑我。”

　　宁薇揶揄道：“看来你对自己的简介还很自信？”

　　白泽：“……”

　　系统对他“中看不中用”的评价绝对是他最大的污点。

　　他引开话题：“副本不希望我被选走，所以难度又再次升级，这才有了谎言之戒和卧底。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全灭他人，但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就会被彻底抹杀。”

　　宁薇：“嗯……我懂了。副本难度的提升都是因为你，而我则是被殃及的池鱼？”

　　白泽歉然：“对不起。”

　　“你是该为之前的欺骗而道歉。至于被副本针对……”宁薇勾起唇角，“我觉得很好。因为这样反倒证明了你的价值，高风险对应的也是高回报。”

　　白泽哂道：“你倒是想得开。”

　　宁薇：“不过有一点啊！如果再被我发现有事情骗我，咱俩就彻底闹掰，合作免谈！现在我愿意玩养成，那是心情好，又不是非得靠着你。”

　　白泽深吸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字句：“玩、养、成？”

　　宁薇打起哈哈：“那个，负责人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她这里倒是没有乱找借口，刚才陆嘉良就把介绍信给了门卫，门卫用对讲联系了负责人，此时恰好到了这边。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头发向后梳着，看起来精明干练。

　　他脸上带笑，快步迎上众人：“欢迎欢迎。我是这里的业务经理卢友才，叫我一声卢哥就行。要知道你们上午就到，我早就出去迎接一下了。你们这可都是高材生啊，来来来，别站着了，跟我去休息室歇会。”

　　几人跟着卢友才往里走，陆嘉良也跟他攀谈起来，企图套话。

　　然而卢友才本就是个拉业务的老油条，嘴上功夫了得，一边把几人捧成了行业稀缺人才，一边又对陆嘉良的问题回答的滴水不露。

　　在他口中，三途殡仪馆一派祥和，所有都按规程走，没有任何异常事件发生。

　　除了知道未来几天吃住都在员工食堂和宿舍，工作内容是跟着老师傅上台子做入殓师，其他一概不知。

　　几人被引去了休息室，放下沉重的背包后，全都在揉着酸疼的肩膀。

　　“带你们的是史仁来、史师傅，他可是我们这里手艺最好的，跟着他绝对不亏。”说到这，卢友才压低了声音，嘱咐起众人，“就是他这人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说话比较冲，你们别往心里去就行。”

　　薛一鸣心头微颤：“脾气有多不好？”

　　“害！也不用那么害怕，严师出高徒嘛！”卢友才拍了下薛一鸣的肩膀，直把人拍了个踉跄。

　　卢友才哈哈一笑：“你们先在这歇会，等小赵忙活完就来招呼你们。她是史师傅的助手，也是你们的亲师姐。”

　　说完，他便跟众人道别，继续去大殿忙活。

　　房间内仅剩六个玩家，一时间竟不知要干些什么。

　　宁薇拿出手机查看，她自己的那部早就被“没收”，手里的这部是副本角色的机子。

　　手机是智能款，像是刚买到手的新机，只安装了最基础的应用。聊天软件的好友列表大部分都是灰色，估计都是“僵尸好友”。置顶会话是个六人群聊，看头像恰好就是他们六个。

　　聊天记录都是各种课件，看来是个资料分享群。发送课件的人是薛一鸣，结合之前的介绍信，估计是被安排了类似小组长的角色。

　　宁薇点开一个视频，阴森诡谲的背景音乐从手机飘出，把休息室的众人吓了一跳。

　　“干嘛呢这是？”薛一鸣凑过来看宁薇的手机，疑惑地问，“这是啥？”

　　视频中的房间灯光昏暗，墙壁泛黄，一个人正在破旧的洗手池中洗手。入镜的只有两条手臂，影像晃晃悠悠，就像是把手机固定在头顶拍摄的一样。

　　镜头切换，那人已经擦干手，推着工具车向工作台走去。

　　“我靠！这不会是殡仪馆的整容间吧！”薛一鸣往后躲了躲，视线却还在偷瞄着手机上的视频。

　　狭窄的工作台上罩着白布，但从那凸出的轮廓不难认出，台上躺着的就是一个人，而且是个死人。

　　镜头越来越近，两只手伸向死者头上的白布，轻轻捏住布料的边缘。

　　一起观看视频的玩家不由屏住呼吸，心也随着那只手的移动向上提起。

　　拽着白布的双手却突然停顿一下，众人的心也随之一紧，手心沁出汗来。

　　下一瞬，白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一张灰败发青的面容。

　　那是一个女人，无神的双眼瞪视着前方，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诉说着对死亡的不甘与恐惧。

　　然而观看视频的几人远比她更加惊恐，他们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屏幕中的死者，竟然就是宁薇。




15.  魂祭02   宁薇：我死了？我装的。……

　　周小娜的表情惊恐扭曲，她连连后退，颤抖地抬手指向宁薇。

　　“她、她、她是个死人？！”

　　几人看看视频中的尸体，又看看面前的宁薇，神情或是畏惧或是戒备。

　　她已经死了？

　　众人只觉毛骨悚然，虽然早就听说会有鬼怪装成玩家，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

　　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因为根本就不个人啊！

　　这就是来寻仇的女鬼吧？

　　“怎么都杵在这里？坐下等着多好啊。”

　　一道陌生的女声突然从背后响起，几人瞬间被吓没了魂。

　　宁薇抬眸一看，便见员工通道的入口处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大褂，带着宽大的口罩，看不清面容，头发扎在脑后，绾成个圆揪。

　　来人看着面露惊恐的众人，眉眼弯弯地笑道：“我这么可怕吗？看把你们吓得。”

　　她摘下口罩，露出的脸带着点婴儿肥，容貌属于温柔舒服的类型。

　　女人走近众人，向大家介绍：“你们好，我叫赵星韵，本科也是山海大学的。我比你们大几岁，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姐。”

　　原来这人就是卢友才口中的小赵，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却又悄悄离宁薇远了一点。

　　他们这一散开，赵星韵也得以看清宁薇手机上的视频。此时，尸体“宁薇”已经被阖上眼睑，脸上则涂抹着尚未晕开的厚重粉底。

　　赵星韵恍然：“哦，课程设计啊，怪不得刚才把你们吓成这样。”

　　众人闻言愣住，课程设计？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届开始的，原本就是个化妆课设，结果每一年都非得往恐怖片的方向搞。”赵星韵似乎是回想起了大学时的日子，目光怀念，“我那时候也是扮演的逝者，躺得身体都僵了。”

　　知道是虚惊一场，众人都面色尴尬地看向宁薇，还真是差点闹出笑话。

　　“你们应该是一个课设小组的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能被自己作业吓到的。干这行胆子小可不行哦。”赵星韵笑着摇摇头，似乎是怕打击几人的自信，又添了一句，“不过以后天天要见这些，慢慢就磨出来了。”

　　“可我不想干这个……”薛一鸣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做入殓师也可以像卢经理那样跑业务嘛。不过现在你们既然来这实习，那这几天就别想着躲了。”赵星韵对着众人招招手，“跟我去换衣服，让师傅久等恐怕又要骂人了。”

　　宁薇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赵星韵走进员工通道。

　　赵星韵：“在这里少说多做就行了，咱史师傅就是脾气比较暴，但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几人附和点头，心中对那位史师傅的畏惧却是又多了一分。

　　所有人在更衣室换上白大褂，带好口罩帽子，跟着赵星韵走进了工作间。

　　此时正是盛夏，工作间里开着冷气，有些凉飕飕的。排风扇的叶片忽悠悠地转着，却带不走空气中的腥腐味道。

　　墙壁上挂着各种修容需要用到的器具，中央则是工作台，此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众人，正在替台上的死者擦身。

　　赵星韵：“师傅，实习生过来了。”

　　史师傅直起身，回头看向众人。他带着口罩，额头上皱纹清晰，双眼阴翳如刀，让人不敢直视。

　　仅是这一眼，宁薇就知道这是个不好相处的。

　　“帮忙？不捣乱就不错了！”史师傅剐了众人一眼，又回过头给死者擦身。

　　工作台上躺着一个老婆婆，虽然面色不好，但表情还算安详。

　　“一个个杵着干嘛？来这是看表演的？”史师傅没好气地骂了句，吩咐道，“小赵，你带几个人去刘家村接活。剩下的在这给我打下手！”

　　“好。”赵星韵应了一声，把众人拉到一边，“我带三个人走，你们谁跟我去？事先提醒你们，刘家村这位的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怎么个不好看？”周小娜忍不住问。

　　“在山里出了事，野兽多。”

　　赵星韵的几句话便让众人忍不住浮想联翩，还没到现场，胃里就已经开始翻涌。

　　周小娜抿唇：“那、那我留在这吧。”

　　李壮也表示想留在整容间，毕竟现在台上那位还算安详，史师傅再怎么严厉也是个活人。

　　陆嘉良看向宁薇：“要不你也留这边？”

　　宁薇摇头：“我想出现场。”

　　陆嘉良一愣，没想到这女孩胆子倒是不小。

　　薛一鸣正要举手表示想留下，姜远飞却先一步开口：“我也留下，既然兵分两路，这边说不定会有线索。”

　　薛一鸣只能讪讪收回手，毕竟他总能巧妙地避开所有关键性线索。

　　最终，宁薇、陆嘉良和薛一鸣跟着赵星韵去接尸体，其他三人则留下给史师傅帮忙。

　　接活的车结构与救护车很像，赵星韵在驾驶位开车，陆嘉良坐在副驾。后面空间则全部打通，用来摆放推车，宁薇和薛一鸣就坐在推车旁的长条椅子上。

　　赵星韵开启导航，对众人道：“大概要20分钟车程，路不太好走。其实平时有专门负责接运的人，但今天都在忙了，我们就得临时客串一下。辛苦大家了。”

　　陆嘉良：“不辛苦！我们本来就是来学习的嘛！”

　　“你们能一直这么想就好了，到了现场可别被吓到。”

　　陆嘉良哈哈一笑：“不会的。但是我们什么都不熟悉，就全靠韵姐照顾了！”

　　“照顾谈不上，只是我也实习过，知道这边的苦，员工食堂饭菜不太好，宿舍也有点旧……不过放心，我这几天跟你们同甘共苦，也搬去宿舍陪你们。”

　　“谢谢姐！”陆嘉良笑着道谢，“对了，反正路还远着，不如星韵姐给我们讲讲馆里发生过的奇闻异事呗？”

　　“这边能有什么奇闻异事？鬼故事啊？”赵星韵睨了他一眼，“都干这行了哪里还信什么鬼故事？我入职后连恐怖片都不看的。”

　　陆嘉良尴尬笑笑：“反正也知道是假的，所以就听个乐呵嘛。”

　　宁薇揶揄道：“星韵姐该不会是害怕，所以从来都不敢听这方面的消息吧？”

　　“嘿！故意激我是吧？”赵星韵一挑眉，笑着道，“我们这边确实挺太平的，连谣言鬼故事都没有。不过你们要是非想听，我可以讲一个过去听过的故事。”

　　三人闻言全都竖起耳朵，这是在副本里，可不会存在什么不相关的鬼故事——

　　古时候，人们认为尸身不全就没有办法转生，但尸体缺损的情况却时有发生。比如战争和死囚，因此就出现了一群专门做尸体修复的人——二皮匠。

　　这一日，二皮匠接到了一个被斩首的犯人尸体，对方给的酬金不错，他也就欣然应下。

　　然而当他清理好身体，他把头颅摆回去、打算开始缝补的时候，却发现那尸体竟然自己动了一下。

　　二皮匠被吓得连退几步。慌乱中，他抄起墙角的铁锹，警惕地盯着木板上的尸身。

　　尸体又一次动作，这一次竟然把头颅给撞到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二皮匠的脚边。二皮匠被吓得魂飞，手心全是冷汗，一时间竟腿软到迈不出步。

　　然而更加惊悚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尸身脖颈的断口处竟然探出一个尖尖的蛇头，黝黑的鳞片上沾满鲜血，它扬起头部，身体一点点从尸身内脱出。

　　蛇首蓦地转向房间中的二皮匠，细长的蛇信在空中舞动着，一双竖瞳冰冷地注视着屋内唯一的活物。当蛇尾彻底离开尸身，那条蛇便贴着地面，猛地向二皮匠冲了过去。

　　二皮匠被吓得胡乱挥动铁锹，或许是因为足够幸运，他竟然一锹斩断了蛇头，断首在地面上扭动几下，终于彻底没了生息。

　　危机暂时解除，二皮匠觉得那蛇不对劲，赶紧把死蛇烧成了灰，草草埋掉。

　　他战战兢兢地把尸身缝补好，总算是成功交差，那男尸下葬后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一切似乎又回归正轨。

　　然而，就在那件事发生的一个月后，二皮匠正在屋中熟睡，却突然听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此时正是深夜，他哪里敢开门，只能死死闭着眼睛装睡。

　　半晌后，敲门声停下，二皮匠这才敢睁开眼去看。

　　房门依然紧闭，屋内也没有异样，二皮匠刚想松一口气，表情却蓦地僵住，冷汗在瞬间便沁透了他的衣衫。他忽然想起来，因为天气炎热，他在睡前并没有关窗。

　　二皮匠僵硬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正立在窗外，苍白的脖颈上带着蜈蚣一样的缝补痕迹。

　　那人有着一双骇人的竖瞳，直直地盯视过来，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星韵姐？然后呢？那个二皮匠怎么样了？”薛一鸣早就被吓得发抖，却还是忍不住想听后续。

　　赵星韵摇摇头：“没有然后啦，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随便听听就好，又不是真的。”

　　薛一鸣的脸色白了白，不敢再说话。

　　意识空间中，宁薇问白泽：“你觉得这个故事在暗示什么？”

　　白泽想了想，回答：“蛇或许与尸变有关，也有可能是蛇占人身。”

　　宁薇神秘一笑：“不，这暗示了枪决和火葬的优越性。”

　　白泽：“……”

　　车子驶离柏油路，又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颠簸起来。

　　就在众人即将被颠散架之前，赵星韵终于开口：“马上到了。”

　　宁薇透过车窗看去，只见道路尽头站着几个神情阴郁的男人。

　　他们身后立着一块黑色巨石，上面刻着“刘家村”三个血红大字，仿佛逝者墓前的碑文。

　　宁薇轻轻蹙眉：“白老师，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的腐肉味道……”




16.  魂祭03   重温考试周？

　　宁薇的目光落在那些人的衣服上，发现好几人的前襟都染着脏污，似乎是挂着血液和脱落的皮肉组织。

　　味道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的嗅觉一直很好，但在这种时候却是让人难受。

　　突然，鼻端的恶臭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冷冽干净的雪松香。

　　宁薇怔了怔：“白老师？”

　　白泽：“嗯。”

　　宁薇讶异道：“原来你还有这种能力。”

　　白泽：“是谎言之戒的能力——嗅觉欺骗,幻化出的味道是根据你的喜好决定的。”

　　宁薇垂下眸，是这样的么？她还以为自己会更喜欢食物的香气。

　　这样的味道她的确很熟悉，在那个离开孤儿院的冬日。

　　宁薇收回思绪，调笑道：“这个能力不错，看来‘中看不中用’的并不是戒指呢。”

　　“……”

　　白泽：“如果我不催动它，那它的确是‘中看不中用’的饰品，即使是你也不能控制。等我融合更多灵魂碎片，也能触发更强大的‘欺骗’效果，甚至是制造幻境。”

　　所以，“中看不中用”的也不是他。

　　宁薇：“嗯，你真棒。”

　　白：“……”

　　宁薇忍不住弯起唇角：“谢谢你啊~白老师。”

　　此时，车子也已经开到村口，几人带上装备，跟着赵星韵下车。

　　一个黝黑面皮的男人迎了上来：“我是这的村长，出事这家就剩老两口了，大家伙就想着帮衬帮衬，这回要辛苦你们了。”

　　赵星韵摇摇头：“不辛苦，麻烦您带路。”

　　几人徒步踩着铺满碎石的土路，跟着村长拐进村中。

　　一路上，村长也给他们简单介绍了情况。

　　不幸过世的是个不到三十多岁的小伙，名叫刘原，是三途山景区的挑山工，主要是挑些蔬菜之类的物资到山上的长信观。

　　但他出事的山并不是三途山，而是刘家村后的野山。

　　歇工之后，刘原就进山去采蘑菇，因为外围的都被采光，他就往深处摸了摸，结果被毒蛇咬伤，折在了山里。那里有不少凶残野物，等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是惨不忍睹。

　　村长叹了口气：“刘家村办白事都是要在院里搭灵堂，为故人守灵。但他的情况根本没办法，村里边就筹了点钱，想找你们帮忙处理。”

　　众人在村长的带领下走进院子，看到了这一次的雇主。

　　宁薇还没见过如此破旧的房子，仿佛在瞬间穿越到了六七十年代。一对老夫妻佝偻着身子坐在木头桩上，目光呆滞，仿佛被儿子的死带走了人气。

　　院子中央铺着破旧的褥子，逝者躺在褥子上，身上盖着泛黄的麻布，此时已经被浸染出一片片暗红的血污。

　　赵星韵对着逝者鞠了一躬，接着便打算去揭盖在身体上的麻布，然而还没等她动手，那块布料就自己动了一下、又一下。

　　她猛地缩回手，身体僵在原地。

　　一直留意她动作的众人也看到那突然动了两下的麻布。

　　天气炎热无风，所有人却在瞬间如坠冰窟。

　　气氛凝滞，画面如同静止了一般。

　　直到宁薇走上前，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缓缓掀开了逝者身上的麻布。

　　即使见惯生死，宁薇在看到里面的情景后还是偏开了头。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的衣服已经被野兽撕烂，沾着血液和泥污。身上伤痕累累，最严重的一处在腰腹，破碎的内脏被拖出腹腔，大喇喇地暴露在外。

　　天气太热，尸身早就生了蛆虫，刚才麻布之所以会动，就是因为它们所致。

　　瘦小的老太婆在见到儿子尸体的瞬间便捂住了胸口，浑浊的泪水从眼中滑落下来。老头子的嘴唇嗫嚅几下，抬起颤巍巍的手，用嵌着泥污的拇指替老伴擦去脸上的泪。

　　薛一鸣早就趴在一边吐得昏天黑地，陆嘉良也是脸色难看，努力不去看那惨烈的尸身。

　　赵星韵将手套拉高，小心地把裸露在外的脏器捧回腹腔。她的表情严肃，没有丝毫嫌弃，只是用细致温柔的动作给与逝者应有的尊重。

　　宁薇知道地上躺着的只是魂魄所化的演员，但她还是蹲下身，帮赵星韵完成这项工作。她们无声配合，将逝者装入裹尸袋。

　　陆嘉良本不想出手，但宁薇都是毫不嫌弃的模样，他再退后就太说不过去了。

　　他只能强忍着恶心，将口罩紧了紧，抬步走了过去：“我来抬。”

　　赵星韵果然对他感激地点点头，几人一起护送着尸体回到接运车，村长也扶着老夫妻跟在后头。

　　回程的车厢又多了四人，三个坐着，一个躺着。而车内却不如之前热闹，而是寂静的可怕。

　　车行至殡仪馆门前，赵星韵便给调度员打了电话，告知自己已经接运回来，让对方帮忙调度安排。

　　正在这时，宁薇看到一对中年夫妇正从广场内走来，似乎是去往停车场方向。夫妇二人的距离拉得很远，隔着窗玻璃都能听到女人的数落声。

　　“你还想留在这守着？也不嫌晦气？！不就是个姨吗？你凑什么凑啊？”

　　“我姨对我很好……”

　　“好？是遗产留你了吗？好处半点没有，还得出钱出力，哪有这种便宜事！”

　　“你！”

　　“我什么？之前你还想叫咱儿子过来，我看你就是脑子灌了水，这是什么好地方吗？我来这一趟回去都得洗三遍澡！”

　　“就是我喜欢吃哪有你说的这样？”

　　“但是我们怎么没有？哦，你觉得没问题，怪不得还打算给儿子找个赚死人钱的媳妇呢！”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两人走远，宁薇已经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回过头却发现赵星韵似乎也在看他们，目光中还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直到他们走远，赵星韵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开进内部通道。

　　他们这一单活并不是给史师傅干的，存粹是统筹调度。因此当业务人员成功与家属对接，这边就没有他们的事情了。

　　赵星韵去冷库核对之后的工作，而宁薇三人也成功与留守者们在休息室会和，看那几人的脸色似乎也不怎么好。

　　经过一番交流，原来留在整容间的人倒是没有经历诡异事件，但史师傅的暴脾气就够人喝一壶的了。

　　加上他们本就没啥技术，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要不是现在没有活儿，还能喘口气，他们恐怕早就被折磨死。

　　李壮：“不知道他是不是严重更年期，一直拉着个老脸。我看他也就是对女士和死尸还算温柔吧！”

　　周小娜连连摆手：“他也只是不好意思骂我，哪里就温柔了。不过他工作起来倒是真的细致，还挺对得起这个身份。”

　　“有钱还能使鬼推磨呢，我刚才可听见了，就那擦擦身、化化妆的活，史老头就要了这个数！”李壮伸手比了个八的手势，神态极为夸张，“整整八千啊！”

　　李壮越说越起劲：“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没那么多活儿吗？我猜就是因为要价太贵！能选别人谁还选他啊！”

　　薛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壮哥，没想到你这么八卦啊？”

　　“害！主要是刚才老太太的家属吵起来了，就我们负责的那个。吵的人是老太太的女儿和外甥媳妇，料理后事外甥家拿了一大半，刚才就是外甥媳妇嫌遗体美容花的多。”

　　李壮咂舌道：“我还听见外甥媳妇说什么‘活该绝后’之类的，怪难听的，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家务事。”

　　之后李壮又补了一些细节，比如老太太叫姓刘，外甥姓张之类的。

　　宁薇想起刚才路上遇到的那对夫妻，说不定就是老太太的外甥和外甥媳妇。

　　李壮八卦完就瘫回椅子上，：“反正大家都趁能歇着的时候调整好心态吧，要不然肯定会被史老头给折磨疯。”

　　陆嘉良：“现在好不容易有自由时间，应该找找线索才对。”

　　李壮晃了晃手机：“我也不是真歇着，只是恶补课件啊！我劝你们最好也看看，史老头可说了，表现最差的两个晚上要值夜班。”

　　周小娜也是一脸生无可恋：“毕业这么多年，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要重温考试周的噩梦！”

　　听到这话，陆嘉良也蹙起眉，殡葬的东西他一窍不通，而值夜班怎么都像是送命的活。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临时抱起佛脚。

　　宁薇却是向外走去：“你们加油，我出去转转。”

　　“哎？你不复习吗？”薛一鸣疑惑地看着她。

　　宁薇摆摆手：“没有必要。”

　　“哎？别自暴自弃啊！看看说不定能记住呢！”薛一鸣还想劝，却发现宁薇已经走远，只能自己找个地方窝起来，认真记忆那些可能用到的器材和药剂……

　　宁薇出来是想看看刘家村那一户的情况。

　　她来到业务厅，很快就在大堂角落找到了正与业务员交谈的村长。

　　宁薇远远听了会，也大概明白了情况。

　　老夫妻想让儿子体面的走，但像那种程度的身体修复都是万元起步，村长筹集的那些最多只够火化，遗体修复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承担不起。

　　老夫妻给业务员跪下磕头，可业务员对此也无能为力。此时村长还在交涉，但从业务员频频摇头的动作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

　　夫妻俩坐在大堂的地砖上，老婆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打成卷的纸币。那是他们攒给自己的棺材本，大部分都是五块十块的零钱，只有几张是红色的百元钞票。

　　老太婆用苍老的手将纸币展平，摞成叠后一遍一遍地数着。然而无论她怎么数，那些钱恐怕都不够修复的零头。

　　她的头越数越低，最终整个人都伏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一下下地颤抖着身体。

　　宁薇掏出手机查了查自己的余额，然而数字却很寒酸。

　　副本时间是八月下旬，对于按月领生活费的大学生来说，没有断粮就已经不错了。

　　白泽出声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别想太多。”

　　宁薇将手机揣回兜里：“现实恐怕比这还要残酷。”

　　“但你的情绪似乎不高。”

　　“我那是遗憾，毕竟错失一个刷NPC的好感度的机会。”

　　叮咚——

　　宁薇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她打开一看，发现是群消息：赵星韵让大家去食堂吃饭。

　　人在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聊八卦，这一顿饭应该能得到不少消息。

　　她回了一句“收到”，正打算离开，抬头便看见了史师傅。

　　此时的他没有带口罩，面容却更加严肃慑人。鹰隼般的目光投向宁薇，带着刺骨的审视，向她压迫而来。

　　宁薇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淡地回看过去。

　　半晌，史师傅收回视线，径直走进一间会谈室。

　　宁薇以为他是去见逝者家属，然而在房门闭合前的霎那，她却隐约听到了些破碎的字句。

　　“镇压不住了……明天……”




17.  魂祭04   学神总是不一样的

　　当宁薇找到食堂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里面围坐一圈。

　　薛一鸣朝她招招手，宁薇点头，走向他身边的空位。

　　“刚才去哪了？”陆嘉良问。

　　“业务厅。”宁薇简要说了下情况，不过并未提及遇到史师傅的事情。

　　宁薇看了一圈，问：“赵星韵呢？不是说她找我们吃饭吗？”

　　薛一鸣叹了口气：“别提了，食堂没给准备餐券，星韵姐去找经理谈这个事情了。不过别担心，星韵姐给我们定了外卖，肯定比食堂强。”

　　宁薇：“看来你胃口还不错？”

　　“我忘得快，现在就只觉得饿。”薛一鸣趴在桌子上，一副饿到昏厥的模样。

　　宁薇觉得好笑，怪不得这位能挺过那么多次副本，适应调节能力就很不一般。

　　很快，赵星韵便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摞餐券。

　　“实在是不好意思。”赵星韵歉意地看向众人，又把手中的餐券分给大伙，“每人都是14张正餐券，7张早餐券。”

　　陆嘉良打趣：“没吃上食堂，但是能吃上星韵姐的外卖啊，因祸得福。”

　　“外卖哪有好吃的，等你们实习结束，我再带你们出去吃点好的。”赵星韵笑着承诺，说完恰好看到熟人，便伸手打招呼，“吴姐！郑姐！”

　　“是星韵啊！真巧！”

　　宁薇转头看去，那两人也是这边的员工，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

　　两人在隔壁桌坐下，吴姐好奇地看着众人：“这是你带的实习生？”

　　赵星韵点头：“嗯，他们上午刚来。之前餐券没弄好，我就点了外卖。”

　　郑姐笑道：“李记小馆？我看你之前总吃他们家。”

　　赵星韵的神态僵硬了一瞬，她睡下眸，轻轻摇头：“不是，定的三途简餐。”

　　吴姐用手肘撞了下郑姐，打着哈哈岔开话题。

　　正在这时，赵星韵的手机铃声响起——外卖到了。

　　“谁跟我去拿一下外卖？可能比较远。”

　　陆嘉良：“我跟你去吧。”

　　薛一鸣也举手：“我也一起！”

　　几人走后，姜远飞支着下巴嘟囔：“七个人的饭，三个人去拿，还真是不嫌累啊。”

　　吴姐听到这话摇了摇头：“人多是为了轮换。好多送餐员都不敢往这里跑，离着大门八百米就让我们取餐……哎，虽然也能理解，但就挺不是滋味的。”

　　郑姐也点头：“外人真的很难理解。要不怎么说这一行大都内部消化呢。否则跟你们韵姐那样，才是真难受呢。”

　　“怎么说这个呢！”吴姐无奈摇头，“你这嘴是真的缺把门的，刚才还提李记的事！李记那是她前对象经常给她定的，非得揭人伤疤。”

　　宁薇眨眨眼，心道这两人都是同款大漏勺，估计是副本专门送消息的。

　　果然，郑姐继续道：“我也是给小孩们提个醒。星韵跟她对象多好啊，结果还不是被男方家里搅和黄了。”

　　“要我说她那对象就是太老实了，这以后谁嫁给他，还不得被婆婆搓摩死……”

　　四人听着两位大姐你来我往地聊着八卦，完全不知道这与副本线索会有什么关系。

　　宁薇却是突然开口：“星韵姐的前对象是姓张吗？”

　　吴姐一愣：“对啊，你怎么知道？”

　　“上午接了个活，老太太的外甥就是姓张，而且我听到外甥夫妻俩的话，好像是提了儿子跟入殓师女友的事。”

　　郑姐一拍大腿：“居然就是他们？我就说那么尖酸刻薄的女人少见呢，合着就是一个人？”

　　她说的自然是张家媳妇，毕竟上午吵架的事情在工作人员那里都传开了。

　　吴姐：“不过他们家的事也挺乱的。老太太听说是有一个儿子的，结果儿子早就跟家里断绝关系，根本就不管老娘死活。她女儿没啥钱，料理后事大部分都是外甥家出的。”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八卦，但除了透露张家老太明天火化，也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

　　恰在这时，去取餐的三人也拎着外卖回来。陆嘉良一脸阴郁，薛一鸣却是满脸喜色。

　　薛一鸣兴高采烈地向大家宣布：“不用看课件了！星韵姐说值夜班是不会安排我们实习生的，史师傅就是吓唬吓唬我们！”

　　众人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怪不得陆嘉良面色难看，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背课件，能开心就怪了！

　　不过他们也因此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值班的事情。

　　郑姐笑了起来：“都干这行了，还怕值夜班？”

　　“就别笑话他们了，你当初不也挺害怕的。”吴姐调侃道。

　　郑姐摇摇头：“主要我第一个夜班就是七月半，那可是鬼节啊。那些办白事的总有各种‘忌讳’，说什么横死的不能在鬼节出殡，还说鬼节的时候，殡仪馆就是连接地狱的大门什么的。”

　　吴姐：“都是假的。明天不就是阴历七月十五了么？排队火化的可不少呢。”

　　“那又不是横死的——”

　　“行啦行啦！”赵星韵打断两人的谈话，“吃饭呢，说点别的行不行？”

　　“好好好。我听说三途百货周末大减价……”

　　一顿饭吃完，赵星韵便让他们回宿舍收拾东西。

　　宿舍都是双人间，宁薇和周小娜同住，陆嘉良和薛一鸣同住，姜远飞和李壮在一个房间，赵星韵则是单独一个房间。

　　这里平时没有人住，但总有过来临时休息的，因此清理起来并不麻烦。

　　等众人干完活，还没来得及休息，赵星韵的消息便发了过来：穿戴好，来整容间。

　　几人不得不马不停蹄地赶往整容间。

　　上午临时背下的东西还在脑子里，他们有信心混过下午的工作。然而，当他们进入整容间的时候，还是被里面的场面给吓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躺在工作台上的尸体整个腹部被剖开，上面爬满令人作呕的肉虫，画面极具冲击力。

　　那人正是刘家村的逝者：刘原。

　　陆嘉良疑惑：“他们家怎么可能请得起史师傅？”

　　即使不是史师傅，刘家也不像是负担得起修复费用的啊？

　　正在这时，赵星韵又推来了又一具遗体，那是一位病逝的老年男性。整容间有两个台子，看来这是要一起用了。

　　赵星韵看着几人道：“去两个人给史师傅打下手，剩下的帮我。你们自己决定吧。”

　　众人连看都不想看向另一边，更不用说打下手。

　　“我过去。”

　　众人纷纷看向说话的宁薇，不知道该夸她胆大还是说她找死。

　　陆嘉良忍不住提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宁薇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走向内侧的工作台。

　　此时史师傅正用剪刀剪开他身上的衣服，见到宁薇走来便停下了动作，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抬手一指：“你也过来。”

　　薛一鸣瞪大了眼睛，差点哭出来：“我？”

　　“你不是小组长吗？给我打下手。”

　　薛一鸣欲哭无泪，什么小组长啊，这几个里他是最菜的好么！

　　见他不动，史师傅的脸色沉了下来，吼道：“愣着干什么？过来！”

　　薛一鸣被吓得发抖，只能战战兢兢地凑了过去。

　　“你们两个，来清理身体。”史师傅下达命令，自己则是洗干净手，去准备尸体修复的物品。

　　刘原的尸身破坏严重，腹部需要人工填充，缺少的皮肤也得准备替代品。

　　薛一鸣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宁薇已经熟练地拿起剪刀，剪碎男人的衣料，再小心地抽出，丢近垃圾桶里。

　　衣服处理完毕，宁薇又挑拣出被卷入腹腔的杂草碎叶，腐烂严重的部分也一一剔除。最后，她拿起喷头，小心翼翼地清洗起来。

　　白泽对于宁薇的操作颇为惊讶：“你还会这个？”

　　宁薇：“上午看过一遍教学视频，第一次上手。”

　　白泽轻轻一笑：“真是让人意外。”

　　工作台前的薛一鸣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原来之前她说“不用复习”，不是学渣的自暴自弃，而是学神的自信吗？

　　可这又不是什么常规技能……大佬您现实里不会就是干这个的吧！

　　“看得很过瘾？”

　　宁薇的声音悠悠传来，薛一鸣愣住，他尴尬地笑了笑，也开始笨拙地上手帮忙。

　　等史师傅再回来时，尸身已经被清理完毕，随时可以开始修复。

　　他看了眼宁薇：“干得不错。”

　　又转向薛一鸣：“怎么当上的小组长？”

　　薛一鸣：“……”

　　不要拉踩啊喂！

　　不过这样不骂人的史师傅的确少见，没了言语上的刻薄严厉，他也不过是个普通大叔。

　　史师傅用手将刘原的脏器归位，填入人造材料，又用针线认认真地缝补起来。

　　尸体早已僵硬，这给缝补造成了困难，尤其是脂肪比较厚的地方，甚至要用钳子辅助。这一过程他并没有让宁薇两人上手，只是让他们做些工具取用、扶住尸身的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侧的台子已经送走了四批“客户”，而宁薇这边才刚刚做好缝补工作，之后还要进行细致的上妆、更衣。

　　赵星韵走了过来：“师傅，下午的活做完了，这边要帮忙吗？”

　　史师傅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摇头：“不用，你带他们吃饭去。”

　　“让他们去吧，我在这帮您。”

　　“说了不用就不用！吃完你也去休息，晚上不是夜班么，给我精神着点。”

　　史师傅开始撵人，最后赵星韵便只好带着大家去了食堂，留下史师傅独自奋战。

　　出了门，宁薇便问:“星韵姐，刘家的活怎么到我们这里了？”

　　“对啊！难道他们借到钱了？”薛一鸣也是满头雾水。

　　“因为师傅只收了他们一千块啊！”赵星韵笑着摇头，“可能你们也听到一些说法，认为师傅总是抬价，但其实面对那些不富裕的家庭，师傅的价格从来都是最低，这一次甚至是倒搭钱。”

　　薛一鸣震惊了：“居然是这样？”

　　“嗯，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师傅觉得让所有人都能体体面面地离开这个世界，既是对故人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慰藉。”

　　薛一鸣：“忽然觉得这个职业有些伟大。”

　　赵星韵笑：“你不就是未来的入殓师吗？”

　　薛一鸣挠挠头，他还真不是……

　　宁薇出声问道：“他们家什么时候出殡”

　　赵星韵：“按照这边的风俗是明天，但好像他们也忌讳鬼节的事情，所以今天修复完就会先火化了。喏，那些就是刘家村的人吧？”

　　宁薇顺着赵星韵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刘家村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大殿方向走。

　　看着他们的身影，宁薇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忌讳鬼节，难道就不忌讳夜晚了吗？

　　毕竟遗体告别基本都是在上午。

　　想到中午在大殿遇到的情况，宁薇的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幕，只怕今晚不会太平。




18.  魂祭05   宁薇：全自动戒指了解一下~……

　　晚饭并没有遇到“八卦姐妹”，众人对着尸体一下午，也没有什么食欲，只匆匆解决战斗。

　　赵星韵似乎很听史师傅的话，吃完饭就回宿舍休息，准备晚上的夜班。

　　殡仪馆的夜班主要就是接遗体，再送入冷库。至于遗体修复之类的，除非是赶着第二天举行遗体告别，否则不需要加班去做。

　　众人作为实习生，晚饭后就算是正式下班，可以随意走动，也是寻找副本线索的好机会。

　　宁薇来到大殿的时候，刘原的遗体告别正在四号厅举行。她不好进去，只能站在外面看着。

　　主持遗体告别的是刘家村人，估计也是专门做白事主持的，几句话便能让参会的人失声痛哭起来，又能用几句话拉回情绪，让整个流程不至于崩盘。

　　宁薇在厅外发现了之前接待刘家人的业务员，便走上前询问：“您好，我是山海大学来这边实习的。”

　　突然被美女搭话，业务员倒有些受宠若惊：“你好你好！我叫叶武。”

　　“宁薇。”她报上名字，又指了指四号厅，“他们家怎么晚上办遗体告别啊？”

　　叶武看向四号厅，答道：“原本应该是明天的，当时已经准备把人送去冷库，结果史师傅过来说可以做遗体修复。后面就是他们在谈了，我也没参与，不过最终的结果就是做了遗体修复，今天火化。”

　　宁薇点了点头，或许“今日火化”就是史师傅低价做修复的条件。

　　遗体告别结束，叶武便指挥着工作人员把遗体送去火化。玻璃棺推出来的时候，宁薇看到躺在其中的年轻人。

　　他神态安详，身上盖着薄被，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任谁也想不到他曾经的惨状。

　　借着叶武的关系，宁薇也得以进入了火化厅。

　　一条长长的走廊连通五个火化间，宁薇发现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一间设有密码锁的房间，上面贴着“禁止入内”的标识。

　　“叶哥，那里是什么啊？”

　　叶武看了过去，摇头：“不清楚，估计是设备总控室吧，反正我们也进不去。”

　　宁薇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要怎么找机会查探。

　　刘原被推入了靠近尽头的五号间，叶武签字确认后，便带着宁薇离开。

　　宁薇看着缓缓关闭的门，若有所思。

　　离开火化厅，宁薇告别叶武，打算去刘老太太那边看看。

　　然而在进入大殿前，宁薇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上午遇到的“外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是个老实稳重的人。

　　——应该就是赵星韵的前男友。

　　老张小声叮嘱着儿子：“今天你就辛苦辛苦，给你姨奶守灵……还有，别跟你妈说漏了啊。”

　　“放心，我跟她说是上夜班。”小张点头答应，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休息室的方向，却又很快收回。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了。”老张看穿儿子的心思，叹了口气，“你们俩的事情，你妈的确是有点……过分，但是事已至此，你也就忘了吧。”

　　小张点点头，沉默地跟在父亲身后。

　　宁薇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背影上，恐怕事情并不能如老张的愿啊……

　　*

　　当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刘家村的人也带着刘原的骨灰匆匆离开。加班的工作人员陆续下班，偌大的殡仪馆只剩下守夜的家属和几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

　　这里远离城市的霓虹，星星也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入夜便是彻底的黑暗。

　　唯有中央的大殿内灯火通明，隔间里躺着面容安详的逝者和形容憔悴的家属。整个大殿无人交谈，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啜泣。

　　陆嘉良和姜远飞人手一本登记册，仔细查看着殡仪馆近日来的情况。周小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登记册，脑袋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现在已经是深夜11点半，宁薇回头看向紧闭着的值班室，抬步离开了大殿。

　　夜晚的郊区有些凉，宁薇踩在石板上，向火化厅的方向走去。她打算去看看那道带锁的门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去火化厅除了走大殿的通道，还可以通过侧门直接进入，那道门晚上会落锁，但对于开锁能手宁薇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还不等她靠近侧门，宁薇便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她放轻脚步，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休息室旁边的阴暗角落里，两个男人正面对面站着。宁薇的夜间视力极佳，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就是史仁来。

　　宁薇怕打草惊蛇，并没有靠得太近，而两人的声音又太小，她也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修复……今天不行……”

　　“意外……”

　　在偷听时，宁薇也在时刻注意周围的动向。

　　因此，当薛一鸣揉着眼睛往这边走的时候，宁薇也在第一时间发现：如果让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很快就会被密谈的二人听见。

　　宁薇当即放轻脚步，迅速向薛一鸣靠近。

　　还在打瞌睡的薛一鸣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就被人从后方扣住，嘴也被捂得严严实实。

　　他吓得瞪大了眼睛，正要挣扎求救，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嘘！我是宁薇。”

　　薛一鸣放下心来，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这才恢复了自由。

　　他揉着酸疼的下巴，用气声说：“在宿舍睡不着，就想去大殿找你们。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宁薇懒得解释，只低声道：“别动就行。”

　　她打算回去继续偷听，余光却瞥见两个人从大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是赵星韵和她的前男友。

　　两人出门后便往商店的方向走，店铺早已关门，他们显然只是想找一个无人的角落谈事情。

　　宁薇突然有些为难，两边都可能会有线索，这该如何取舍？

　　白泽道：“其实我可以帮忙。”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中又溜出两个人，正是陆嘉良和姜远飞——应该是跟着赵星韵出来的。

　　宁薇有了主意，她瞥向薛一鸣，压低声音道：“跟那俩人会和，一起跟踪赵星韵。”

　　薛一鸣：“啊？我、我不敢啊！我还是去大殿吧……”

　　宁薇摘下手中的戒指：“道具借给你，再不干点正事，不及格就离你不远了！”

　　在山海学园中，活到最后的不一定都能通过考试，如果全程滑水，成绩达不到60，一样会被退学抹杀。

　　薛一鸣看着手里的戒指，只能硬着头皮问：“那这道具怎么用啊？”

　　“全自动！”宁薇扔下一句，自己便向着史师傅的方向摸了过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让薛一鸣带着戒指去偷听。反正有陆、姜两人带着，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薛一鸣看着手里的戒指，挠了挠头——全自动是啥意思啊？被动技能道具？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放轻脚步，朝着陆嘉良和姜远飞的方向走去。

　　当薛一鸣从阴影里走出，陆嘉良便看见了他。虽然疑惑这胆小的薛一鸣为什么突然敢单独行动，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赵星韵和男友早就绕到商店后方，几人便蹑手蹑脚地跟过去，在拐角处偷听。

　　“找我有什么事？”赵星韵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小韵……”

　　“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小韵，对不起，之前我妈的话的确是很难听，但她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忌讳我们这些殡葬工作者带去厄运的苦衷？”

　　“不是这样的……其实是因为我姥爷的事情。我姥爷是车祸走的，当时也是在这里做了修复，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就在他火化那天晚上，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却惨死在了这里。”

　　“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先听我说完。在事件发生后，有一段视频被匿名交给了警方，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视频里，竟然是我那已经入土的姥爷残忍杀害了工作人员。”

　　“什么？”赵星韵倒抽一口凉气，“视频是假的吧？”

　　“当然是假的！我姥爷都火化了！警方没查出视频来源，但我妈怀疑那视频就是殡仪馆的人搞出来的，让我姥爷不得安生，所以她才特别讨厌这里，也连带着讨厌在这里工作的人。”

　　“你该不会是故意编出来这个吧……我来这里三年了，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你当然不知道，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殡仪馆怕招不到人，肯定把这件事压下来啊。当时我在外地念书，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是最近才听我爸提起来……”

　　墙角偷听的三人全都惊诧万分，没想到这殡仪馆里还出过这种事情？

　　明显就是闹鬼啊！

　　想到被蛇咬死的刘家人，又想到那个关于蛇的鬼故事，薛一鸣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们说……今天出殡的那些，会不会有变成鬼再出来索命的？”

　　陆嘉良面色难看：“恐怕要被你说中了。”

　　*

　　另一边，宁薇则是尾随史师傅进了火化厅。

　　那两人用手机照亮，走在前面，宁薇则是隐匿在后方的阴影里，远远坠着。

　　刚才那个陌生男人提出要“检查一下”，两人就一起从侧门走进火化厅，直奔着尽头的“禁止入内”而去。

　　史师傅输入密码，两人走进房间，那道门也随之关上。

　　宁薇只能先在外面等待。

　　不过两分钟，房门就被再次打开，走出来的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应该还能坚持，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就能修复。”陌生男人道。

　　史师傅点点头：“嗯。我送送你。”

　　两人脚步匆匆，迅速离开了火化厅。

　　侧门关闭的刹那，火化厅内陷入浓重的黑暗之中，唯有尽头尚未熄灭的密码盘，发出苍白暗淡的幽光。

　　一号火化间的门被缓缓推开，宁薇从里面走出，向着尽头的密码门而去。

　　刚才宁薇便记住了史师傅输入的密码，她轻松打开门，抬步走进了禁区。

　　身后的门在拉杆作用下自动闭合，宁薇并没有盲目动作，而是谨慎地在门口处审视着这里的情况。

　　房间内比走廊还要黑，即使是夜视极佳的宁薇也有些看不真切。

　　她低下头，摸出兜里的手机，又隔着衣袖将手机点亮。

　　微弱的光从布料缝隙透出，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便被按灭。

　　宁薇捏着手机，看进前方浓稠的黑暗。

　　就在刚刚那极为短暂的光亮中，她隐约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就在前方不远处。




19.  魂祭06   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宁薇屏息凝神，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准备面对可能发生的危机。

　　然而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宁薇再次拿出手机，这一次她没有隔着衣袖，而是直接照向前方。

　　面前的人形在光线下完全暴露出来。

　　那是个面皮黝黑的络腮胡男人，双目瞪得滚圆，露出大片森冷眼白。

　　黑色乱发在头顶炸开，身穿鲜红长袍，一手提着宝剑，一手托着葫芦。

　　那是一尊钟馗的塑像。

　　宁薇此时的心情一言难尽，如果她刚才不是那么快就熄灭光源，也不至于闹出这样的乌龙。

　　宁·硬刚·薇的首次谨慎操作以尴尬收场，好在周围无人，她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薇用手机的光亮扫向周围，这是一个狭窄的房间，墙壁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房间内唯一的摆设就是钟馗塑像。

　　左侧墙壁上有着一道铁门，门缝则被胶带贴得严严实实。

　　房间的角落布满蛛网，显然是很久无人打扫，地面的灰尘也同样很厚，印有两串往返的脚印。

　　似乎刚刚那两人只是到这里检查钟馗塑像。

　　宁薇回过身，看向有着密码门的那面墙壁，入目是一片格格不入的雪白。

　　果然是后来修建的一面墙。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房间，倒不如说是被人隔断的一截走廊。

　　宁薇走向钟馗塑像，发现他手中托着的葫芦上竟然有着两道明显的裂纹。

　　她想起刚才那两人的话，难道这葫芦就是镇压鬼怪的法器？现在出现裂纹，所以需要修补？

　　宁薇俯下身，凑近葫芦嗅了嗅，一股浓浓的焦糊味便刺入鼻端。

　　她轻轻蹙眉，葫芦里装的似乎是烧焦的骸骨。

　　或者说，人的骨灰。

　　宁薇直起身子，走向那扇被贴死的铁门。

　　撕掉门缝上的胶条，她掏出一根铁丝，探进锁孔小心挑弄着。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宁薇转动门把，缓缓打开了那扇门。

　　在手机光的照射下，宁薇也得以看清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正前方原本是一扇窗户，外面却已经被水泥封死。

　　左侧的空间被巨大的焚尸炉填满，中间摆着破旧的桌椅和运送尸体的推车，右侧则是一扇锈迹斑斑的推拉门。

　　房间内的陈设都很老旧，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灰尘积压，就好像一直有人打扫一般。

　　宁薇没有错过运尸车轮子上凝固的少量血痕，那似乎是碾压到血液后蹭上去的。

　　宁薇走近焚尸炉，惊讶地发现炉子似乎还残留着热度。

　　她打开炉门，手电光照进炉膛，里面一片焦黑，空间又窄又长。

　　一间本应弃用的火化间，居然在不久之前还焚烧过什么东西，从那焦糊蛋白的味道来看，宁薇可不相信是烧纸用的。

　　使用焚尸炉必然会产生浓烟，而各个厅的的烟囱都是独立的，方便家属在外分辨。

　　宁薇记得外面只有五座烟囱，那就说明这一间的排风与5号厅相连。

　　她不知道炉膛温度多久会冷却，但今天在5号厅却是送走了一位特殊的存在——刘家村的刘原。

　　会是巧合么？宁薇不信。

　　进来的那扇门被从外面封死，那真正的入口只能是右侧的推拉门，想知道答案，她必须继续探索下去。

　　宁薇拉开那道推拉门，发现里面居然是个电梯箱——款式过分老旧，运行全靠手动的那种电梯。

　　她关上门，拉动运行扳手，电梯内响起齿轮和铁链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有罢工的可能。

　　电梯缓缓下行了一层楼的距离便自动停下，隔着铁门，宁薇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滴答、滴答……

　　那是液体落下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

　　她听了一会，抬手拉开电梯门。

　　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菌、血液和腐肉的味道便传了过来。

　　宁薇皱了皱眉，她开始后悔把戒指交给薛一鸣。

　　否则白老师就可以让她闻到沁人心脾的雪松香——而不是现在这样令人作呕的毒气。

　　或许是在地下的缘故，这里的温度极低，冷气瞬间便钻进了宁薇的衣摆。

　　她拉了拉衣领，只想早结束早收工。

　　宁薇打着手机电筒，抬步走进黑暗之中。

　　这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布局与整容间相似：摆放中央的工作台、悬挂工具的壁架、储存材料的铁皮柜、不停滴水的洗手池……

　　宁薇走近工作台，台面上残存着没有干涸的水痕，沟槽里的水渍甚至还是浅粉色。

　　手电光打向地面，一些溅落的血液凝固成暗红的圆点，有的则是被拖成带着尾巴的流星。

　　宁薇想起楼上的推车，或许与这痕迹有些关系。

　　她看向工具架，上面都是尸体修复的常用工具，却有两样比较扎眼，一样是小型手据，另一样则有点像是剔骨刀。

　　这不像修复的工具，反倒像是分尸的凶器，而那两样工具下方残存的水渍也证明这东西刚被清洗过。

　　房间的地面没有太多灰尘，说明这里会定期清理，但在上一次使用后又因为时间原因而没有清理干净。

　　是谁在这里被残忍对待？又是谁被扔进了楼上的焚尸炉？

　　难道有凶手借助这里毁尸灭迹？

　　但如果只是为了毁尸，直接丢进炉子不就够了？莫非对方是有着特殊癖好的杀人狂魔？

　　宁薇暂时收起疑问，从正门退出整容间。

　　手机光亮驱散黑暗，照出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宁薇身后便是走廊尽头，刚出来的那间房门上还挂着标牌：1号整容室。

　　宁薇一步步向前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产生混响。

　　这里的格局似乎与楼上的火化厅差不多。她依次路过2号整容室和3号整容室，房内积灰严重，显然是彻底废弃。

　　宁薇一直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前，这一间不是整容室，挂牌上清晰写着“冷藏库”——存放尸体的地方。

　　她走进冷藏库，这间房比之前的整容间长很多，应该是两间房打通而成。

　　冷库的三面墙都是停尸柜，设备不在运行中，里面应该没有尸体。

　　但也没有她要找的门。

　　这里的人究竟是怎么进入禁区的？

　　宁薇一直在用脚步进行丈量，这里的长度与火化厅吻合，即使这间屋子曾经有门，打开也应该是填充的泥土。

　　毕竟她曾经在外面逛过，确认火化厅外圈并没有疑似地窖的门。

　　不对，宁薇猛地想起，她确认的只是三面，因为火化厅其实是与大殿相连的。

　　大殿的地下室分为两半，一半是仓库，用来存放杂物；另一半则是骨灰室，用来存放寄存的骨灰。

　　有时候因为各种原因，火化后的骨灰不会立即下葬，因此就会暂时寄存在殡仪馆。

　　宁薇看向右侧墙壁，在那面墙的另一侧就是大殿的骨灰寄存室，而那整面墙的停尸柜中，必然有一个是通向那边的“门”。

　　柜子五排十列，下方的抽屉柜显然更有可能。她不再犹豫，依次拉开柜门查看。

　　她把抽屉拉到头，仔细检查内部是否能够推开。

　　当她将第六个柜子拉开一半的时候，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似乎是从另一边的整容室传来，却在寂静的地下犹为响亮。

　　宁薇停下动作，关掉手机光亮，凝神细听。

　　她听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磨擦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对方的动作太过悄无声息，实在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

　　宁薇身体的肌肉紧绷起来，她紧贴着停尸柜，目光注视着房间入口。

　　这里太黑，但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过来，她应该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而直到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她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突然，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她面前，向她欺压过来。

　　宁薇晃了下神，口鼻便被冰冷的手掌死死捂住。

　　时间凝滞了两秒，她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面前的人影。

　　那人抽回手掌：“认出我了？”

　　声音直接传入她的意识，宁薇看着那贴得极近的完美面容，莞尔一笑。

　　“当然，不然怎么会被你得手。”她同样用意识回应道。

　　当人影出现的刹那，宁薇嗅到了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雪松香。

　　她知道来的不是鬼怪，而是她的白老师。

　　当然，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对方一出现便捂住自己的口鼻，显然是存在什么通过气息辨别猎物的捕食者。

　　下一秒，白泽抬臂拥住宁薇，带着她滚入了半开着的停尸柜。

　　他一手撑着顶部，另一手撑在柜底，将抽屉彻底合上。

　　在柜子关上的前一瞬，宁薇看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从走廊闯入了冷藏库之中。

　　抽屉内空间狭小，白泽屈腿笼在宁薇上方，遮盖住她的活人气息。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宁薇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到男人优美的侧脸轮廓。

　　一切归于沉寂，宁薇只能听到自己略有些极速的心跳。

　　她的唇角漾出玩味的笑意：“白老师，你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20.  魂祭07   只是平平无奇的膝盖收割机罢……

　　白泽的身体瞬间僵硬, 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他瞥开目光，无奈道：“别闹。”

　　宁薇想笑，但因为要敛住气息, 反而把自己憋的难受。

　　“外面是谁？”她终于打算聊点正经的，便通过意识询问。

　　“刘原。”白泽回答道。

　　时间回到他们去听墙角的时候。

　　薛一鸣因为听到小张姥爷的故事而怕到腿软, 唯恐刘原也变成鬼找自己。

　　在他说出假想后, 陆嘉良就接了一句“恐怕要被你说中了”。

　　薛一鸣头皮发麻, 赶紧改口：“别！我瞎说的, 我可不想当乌鸦嘴。”

　　陆嘉良却是面色难看地盯着前方，没好气地道：“我是说，刘原真的变成鬼了。”

　　薛一鸣惊恐地回过头，就见赵星韵身后的那片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道人影——正是刚被火化的刘原。

　　薛一鸣惊恐万分, 顾不得什么偷听, 张口就大喊了一声：“星韵姐！快跑！”

　　赵星韵一愣, 转头便看到面带诡笑的刘原。

　　男友小张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双腿直打颤——居然真的有鬼吗？！

　　“快跑！快跑！”薛一鸣继续着急地大喊。

　　小张瞬间回神，赶紧拽住赵星韵的胳膊, 拉着她转身就跑。

　　两人朝着薛一鸣的方向飞奔而来，身后的刘原同样紧追不舍。

　　姜远飞瞪着主动暴露的猪队友，恨不得把他丢出去喂恶鬼。

　　但眼下形势危急, 他也只能咬咬牙, 丢出自己的保命道具。

　　那是一张巨大的渔网，抛出后便罩住了追杀而来的恶鬼。

　　渔网瞬间收紧，刘原挣扎着想要破开束缚，但那网丝却尤为坚韧，一时竟挣脱不开。

　　几人得以喘息, 很快逃到了大殿前的广场，正遇上刚从宿舍出来的李壮。

　　李壮似乎是刚从宿舍出来，睡眼朦胧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众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薛一鸣破音地尖叫着：“刘原变鬼了！这里真的有鬼！”

　　“谁？”李壮不记得这个名字，正想要询问，表情却是骤然一变，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薛一鸣没料到他居然怕成这样，便安慰道：“放心，他被姜哥的网给困住了，追不上我们。”

　　李壮颤抖地抬起手，指向众人身后：“他、他……他要出来了！”

　　几人回过头，便见刘原居然带着渔网从黑暗中蹦跳而出，对着众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紧跟着，他的身体便开始蠕动扭曲，整个人如橡胶一样被拉的又细又长，竟然从渔网的空隙中钻了出来。

　　刘原的身体在脱困后又恢复原貌，随手甩开渔网，再次向他们追来。

　　众人满脸惊悚，仓皇逃向大殿的方向。

　　李壮平日从不运动，肚子上的肉已经厚成超大号游泳圈，低头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之前的入学考试副本基本不需要体力，他这才成功通关，而到了这种考验体能的时候，他明显后继无力。

　　眼看刘原就在身后，李壮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狠戾取代。他从道具栏取出一个块小小的磁铁，对着前方的薛一鸣抛飞出去。

　　薛一鸣只觉得后背像是被石头击中，他还没来得及喊疼，眼前就突然一花。只是这瞬息的晃神，薛一鸣便发现自己竟然落在了最后，而李壮则出现在他原本的位置。

　　“靠！”薛一鸣大骂一声，明白自己是被陷害了。

　　李壮之前称自己是贴线过本，但拥有道具的他评级至少是B！这小子明显是扮猪吃老虎！

　　恶鬼就在他的身后，薛一鸣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凉。

　　“戒指！戒指啊！您老人家不是全自动吗？您倒是动一动啊！”

　　薛一鸣在心中疯狂呐喊，期待着能有奇迹出现。

　　仿佛听到了他的祈求，薛一鸣只觉得有人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紧跟着整个人就向前抛飞了出去。

　　砰！

　　薛一鸣四仰八叉地摔了个狗吃屎，却也成功躲过一劫。

　　跑在前面的赵星韵被突然飞来的薛一鸣吓了一跳，认出是他后，赶忙把人扶了起来。

　　眼冒金星的薛一鸣回头看去，就见那恶鬼居然也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摸向衣兜，发现宁薇交给他的戒指还好好揣在兜里。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距离刘原最近的就是李壮，他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不明白情况，但那鬼似乎已经没有了战斗力。

　　然而，还不等他松口气，倒地的刘原便猛地弹身而起，向他飞扑过来。

　　“卧槽！”

　　李壮大骂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刘原的速度却突然提了一个等级，李壮还没迈出脚步，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发现刘原的手掌居然穿进胸膛，捏爆了他的心脏。

　　李壮的瞳孔渐渐失去神采，身体如同一坨庞大的肉山，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玩命狂奔，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死者！

　　一次得手的刘原显然并不知足，他抽回染血的手掌，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森冷的光从他的瞳孔中闪过，牢牢锁定了前方的身影——小张。

　　小张和赵星韵跑在最后，眨眼间就被刘原追上。

　　“不——”

　　赵星韵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眼看着小张就要成为下一个死者，她拼尽全力推开男人，自己却撞上了夺命的利爪。

　　“小韵！”小张搂住瘫软下来的赵星韵，颤抖地捂住她不断冒血的胸口。

　　刘原似乎是怔愣了两秒，然后才再次起手攻向面前的小张。

　　“住手！”

　　随着一声爆喝，金黄符纸向刘原飞了过来。

　　他收回手，闪身避开，回头望了过去。

　　远处，史师傅和之前一起密谈的陌生人正匆匆而来。

　　刘原又看了眼小张，最终转身向火化厅跑去。

　　史师傅看到躺在小张怀里的赵星韵，身体摇晃了两下。他抓住身旁人的胳膊：“余先生，我们追！”

　　陆嘉良和姜远飞都看出那恶鬼似乎对“余先生”很畏惧，便也跟着追进了火化厅。

　　薛一鸣想了想，也咬牙追了上去，反正他还有保命戒指——不对，他愕然发现，原本揣在兜里的戒指居然莫名消失了……

　　至于消失的戒指，此时正与宁薇躲在一处，给她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虽然故事很长，但白泽却是长话短说：“李壮和赵星韵死在刘原手里，后来史师傅二人出现，刘原就跑到了这边，我先他一步找到了你。”

　　“啧，赵星韵居然为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送死。”宁薇的语气显然是恨其不争。

　　白泽：“估计是副本剧情需要。”

　　他刚说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便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有人来了，还启动了电梯。

　　不等宁薇询问，两人栖身的厢体便晃动一下，缓缓抽出一截。

　　宁薇抬眸看向被拉开的缝隙，黑暗中，一双眼睛也同样透过缝隙注视着她。

　　打开抽屉的正是刘原，他似乎没料到这里居然藏着两个人，目光闪过明显的讶异，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抽屉。

　　宁薇：？？？

　　她的手抵在白泽的胸口，疑惑地问：“咱们俩就这么不堪入目？也没干什么不和谐的事情啊？”

　　白泽：“……”

　　外面的机械运转声停下，追来的人似乎已经下到1号整容间。

　　宁薇所在的抽屉又一次被拉开，刘原注视着抽屉内交叠的身影，表情狰狞扭曲。

　　凶残、急切、狠毒、不忍……他的身体内仿佛住着截然相反的灵魂，拼命撕扯着他的面孔。

　　宁薇可不管对方的脸如何抽搐，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必然是要先发制鬼。

　　她翻身压在白泽身上，从柜中弹身而起。

　　“归位。”

　　白泽闻言变为戒指，套上宁薇的指节。

　　宁薇灵巧地避开一次攻击，欺身扣住刘原的肩膀。

　　而刘原的胳膊居然像灵蛇一般缠绕上来，意图掐住宁薇的脖颈。

　　宁薇盯视着刘原的眼睛，额头光纹浮现：“刘原！”

　　刘原的眼神变得茫然了一瞬，随即溢出神采。

　　他的嘴唇轻轻颤抖，双腿一弯，竟在宁薇面前跪了下来。

　　“大人！我终于等到你了！”

　　宁薇挑眉，原本她只是想试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刘原虽然是保留原身的NPC，但并不在她的任务单上，之前宁薇也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经过上一个副本，宁薇已经基本确认原身NPC的姓名八字都与现实相同，

　　但殡仪馆登记册上只有刘原的出生日期，没有具体时辰。而且刘原那一辈人的身份证上经常错漏百出，甚至写错年份的都有不少。

　　因此，宁薇去观看遗体告别时就特意关注了下，而根据当地习俗，逝者的八字也刻在了牌位上。

　　很幸运，那个八字是正确的。

　　宁薇后退一步，躲开刘原想要“抱大腿”的手：“说点有用的！”

　　刘原连忙点头：“您千万小心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捧黑色粉末便向他扬了过来。

　　宁薇目光一凝，猛地将刘原推开，可纷扬的粉末还是飘飘洒洒地粘在了他的身上。

　　刘原的身体在触碰到粉末的瞬间便升起一阵黑烟，他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身体也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

　　渐渐的，刘原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转瞬间便化作一抹灰烟。

　　余先生收回手，悠悠开口：“恶鬼已除，小友们不必恐慌。”

　　宁薇看着地上散落的黑色粉末，眼神冰冷。

　　刘原真的死了，灰飞烟灭，在她面前。

　　宁薇好不容易找到通向真相的深渊吊桥，却又在关键时刻被人斩断，她真的有些不爽。

　　而追赶来的偷听三人组也看着屋中的宁薇，面色各异。

　　如果他们之前没看错的话，那只鬼怎么好像是跪在她面前的？

　　难道是有什么强力道具？

　　宁薇抬起头，目光逼视着余先生：“这里是怎么回事？”

　　余先生被那冰冷慑人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毛，明明对方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却让他生出了最真实的畏惧。

　　他避开宁薇的视线，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们去大殿说吧。”

　　宁薇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停尸柜，又瞄向余先生的背影，若有所思。

　　薛一鸣凑到宁薇身边，面带愧疚：“那个戒指，我不知道掉哪了……对不起……”

　　宁薇收神，晃了晃带着戒指的左手：“这个？”

　　薛一鸣大惊：“怎么在你这？”

　　宁薇：“我说过，这是全自动的啊。”

　　薛一鸣：？？？

　　众人被领去大殿的谈话室，史师傅则是去处理赵星韵的事情。

　　广场上的事情动静不小，很多家属都在质问发生了什么，外面已经乱作一团。

　　不过他们也只知道有个女孩死了，还以为是什么矛盾纠纷。

　　至于死去的李壮，他的尸身早已消失不见，也从所有NPC的记忆中抹除，就好像三途殡仪馆从未有过这样的实习生。

　　而“幸存”的五人则围坐一圈，等着余先生给出交代。

　　余先生看向宁薇，问：“密室的那道门是你打开的吧？”

　　宁薇大方承认：“是。”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惑，不要着急，我都会一一告诉你们。”余先生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魂存在，但人死后成为鬼也不是那么容易……”

　　就像赵星韵之前所讲的那个鬼故事，三途殡仪馆的旧址的确是刑场，也因此积累了煞气。

　　很多含怨而死的人会在死后化作厉鬼，为祸人间。但人们也不是没有对抗的法门，因此就出现了捉鬼天师，余先生就是天师一脉的传人。

　　如今已经是太平年代，大多数人都能寿终正寝，但也有个别人是死于意外，而且死相惨烈。

　　这样的人碰上充满煞气的刑场旧址，便有可能成为厉鬼。

　　七年前小张的姥爷便是如此。

　　那时候的殡仪馆还没有翻新，整容室和冷藏库都在地下，也就是他们闯入的地方。

　　经过遗体修复的张姥爷在6号火化间火化，时间又恰逢中元节，这也使得他化做了残忍厉鬼。

　　值夜班的入殓师被化鬼的张姥爷杀害，史师傅因为躲在柜子里才逃过一劫。那段录像也是史师傅偷偷拍下，发给警察局的。他原本是想帮人讨回公道，但这样的灵异事件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一时间馆内人人自危，大量人员离职，殡仪馆也被迫暂停业务。

　　直到余先生的到来。

　　他让人把出事的地下室和6号火化间封死，在隔出的走廊密室内供奉钟馗塑像，又用受害者骨灰做了收鬼葫芦，镇压此地。

　　殡仪馆经过扩建和翻修也再次投入运营，当年的事情再无人提起。

　　直到最近，收鬼葫芦突然出现裂纹，若是裂纹增长到三道，就会彻底失去镇压作用。

　　所以余先生才会再次回到这里，准备修复葫芦，却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鬼魂总会复现过去经历过的场景，或许带有热度的炉膛和残留使用痕迹的整容间都是由于这一原因。

　　刚才余先生已经打算离开，却在停车场听到了众人的惊叫声，这才赶了回来，幸而阻止一场灾祸。

　　余先生理了理衣摆，站起身对众人道：“明天我就会修复破损的葫芦法器，这里也能再次恢复平静。诸位小友都受了惊，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他对着众人微微躬身，抬步走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小娜心中忐忑：“是不是等他明天修好葫芦，这个副本就结束了？”

　　姜远飞摇了摇头：“我才不信真有这好事，估计明天修葫芦肯定会出岔子。”

　　陆嘉良皱着眉：“这个副本的鬼似乎是无差别攻击，明天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周小娜神情复杂地点点头。她不希望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但更害怕什么也不发生。因为她至今为止还没有为副本推进做出贡献，这样下去，只怕最终的成绩不会合格。

　　薛一鸣的情绪也明显不高，但他不是担忧成绩，而是因为赵星韵的死伤神。

　　虽然明知道她只是副本中的NPC，但赵星韵太过鲜活，又是那样的温柔善良。

　　他还记得赵星韵为了实习生跟食堂经理理论，记得她在取餐时对自己的安慰，也记得在恶鬼追来时，她扶起自己的情景。

　　赵星韵让他想到了已故的姐姐，却没想到转眼间又是天人两隔。

　　众人心思各异，宁薇也同样看着手上的戒指出神，但她不是在发呆，而是与白泽讨论副本的事情。

　　宁薇：“余先生刚才的解释，你有什么看法？”

　　白泽肯定道：“假的。”

　　宁薇唇角微扬：“我也这么认为，那你先说说理由？”

　　“我是跟着刘原进的6号火化间，他不是通过密室那边进去的，而是通过炉膛。”

　　“炉膛？”宁薇疑惑。

　　白泽：“5号间和6号间的焚尸炉是相连的，中间的隔板只要一推就能推开。”

　　宁薇恍然：“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送进5号间的遗体，可以直接推入6号间。或许他们也是那样进出禁区的……”宁薇说着，又很快否定这一猜测，“不对。使用后的炉膛就会处于高温状态，如果只有那一条出入口，根本就不方便。”

　　白泽：“关于出口你不是有猜测了吗？”

　　宁薇笑：“你倒是挺了解我。没错，我依然认为入口在冷藏库。当时我们躲进抽屉柜里，按理说不会被发现，甚至刘原都没想到柜子里会有人。他打开柜子，说不定只是想从通道离开……你还记得他当时的表现吗？”

　　白泽：“我感受到了他的杀意，但他本身似乎对此极为抗拒，就像是有人逼迫他一样。”

　　“对，就是这种感觉。我认为他被操控的并不完全，还有着自己的意识……白老师，在广场的时候，刘原杀人真的是随机的吗？”

　　白泽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他的目标似乎是赵星韵的男友，至于李壮，如果不是他用道具坑人，恐怕也不会吸引仇恨。甚至我觉得刘原对薛一鸣都没有太多恶意。”

　　他当时一脚踹倒刘原，一脚踢飞薛一鸣，但白泽总觉得即使不出手，薛一鸣也不一定有危险。

　　宁薇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思索起来，“副本里的鬼对玩家肆意屠杀还有可能，但是想要杀NPC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只是他们两个会有什么仇呢？”

　　“刘原是在山上出了意外，他的死因应该没有疑问吧？”

　　宁薇：“他右腿有蛇咬过的齿痕，状态也符合中毒身亡。至于身上的撕扯痕迹也明显是野兽造成。”

　　“那或许是我想错了吧，刘原和张家应该没有什么交集。”白泽仔细回忆着之前的情景，“当时赵、张二人见到刘原也只是对鬼的单纯畏惧，并不像早就认识。可能刘原并没有特别针对谁吧。”

　　宁薇：“不，我相信你之前的推断。”

　　白泽轻笑：“我都不确定，你相信什么？”

　　宁薇：“我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我们找不到他们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还缺乏线索。等那个负心汉醒了再问他。”

　　赵星韵的男友因为悲伤过度，人已经送去了医院，宁薇现在就是想问也没办法。

　　她又补充道：“而且刘原在杀我的时候，也是挣扎过的。我觉得从他离开广场，操纵者对他的控制就在减弱，或许与距离有关。”

　　白泽：“这么看来，他杀小张也可能是替别人做刀，对你下手或许是为了灭口，毕竟你很可能找到了秘密通道。”

　　宁薇：“嗯，至少现在我是这么想的。甚至我怀疑那个人是故意造鬼，被封锁的禁区或许就是‘造鬼车间’。至于这一次是不小心玩脱了线，还是有所预谋就不知道了。”

　　“你认为操控者会是谁？史师傅还是余先生？”白泽问。

　　“不知道，人做事总是要有动机，现在我还没想通操控这一切的人能获得什么好处。”宁薇想了想，说出自己的分析，“禁区的整容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或许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在火化后才会成为鬼，这里的入殓师就比较有嫌疑。但对于这种鬼怪之说的事情，余先生显然更擅长。而且刘原死前说的那个字也是‘余’。”

　　话落，宁薇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叹息一声：“要查的事情还很多啊！得抓紧时间了。”

　　白泽：“累了就先休息。”

　　宁薇挑眉：“谢谢白老师的关心！不过放心，绝对不会累到。”

　　她站起身，走到几人中间，清了清嗓子道：“我有一些猜测，想跟你们分享一下……”

　　十分钟后，宁薇把在禁区内的发现讲述给了众人，但自己的猜想还未经过确认，她也没有透露太多。

　　周小娜猜测道：“他们是把逝者的遗体分尸了吧？这样死者怨念更深，很容易就变成鬼了。”

　　陆嘉良也点点头，表示认同：“你们还记得那个关于蛇的鬼故事吗？或许在那个故事里，并不是死者变成了鬼魂，而是那条被烧死的毒蛇。因为它在被烧死的时候，尸体就是不完整的！”

　　“对!肯定是这样！故事里那个鬼在窗户出现的时候，眼睛就是竖瞳。”周小娜的身体向前倾斜，声音激动，“而且进行肢解的人肯定手法熟练，要不然耽误太长时间不火化，很容易被家属怀疑。这么看来，史师傅就很可疑了!”

　　陆嘉良：“史师傅现在应该是在整容室给赵星韵做修复，至少在她火化前，他还不至于动手脚。不过我猜他一定会找机会去禁区清理现场，这样就能坐实那一切都是鬼怪导致的幻像。”

　　“那是不是应该盯着点史师傅？”周小娜的目光扫过众人，谁会去呢？

　　出乎众人意料，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薛一鸣：“我去盯着他，正好也看看星韵姐。”

　　陆嘉良面带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心行事，有问题就发群里。我一会打算再去禁区里看看，真正的入口说不定就像宁薇猜的那样，是通向骨灰寄存室的。而且进入禁区的人肯定能自由出入骨灰寄存室，这方面的相关人员也得查一查。”

　　“我倒是觉得可以从5号厅火化的逝者入手。”姜远飞摩挲着下巴，悠悠开口，“刘原肯定不是第一个化作厉鬼的人，只是之前的那些因为葫芦没有损坏，所以还在掌控中。如果调查一下登记记录，说不定还会有新的线索。”

　　“那我就帮着查记录吧。”周小娜不好意思地道，“刚才睡了半天，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见众人都自觉的分好工，宁薇对此非常满意，也不忘提醒：“或许可以考虑的更久远一些。三途殡仪馆的事情，可是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对！”姜远飞翘着二郎腿，晃动着脚尖，“当时事件的相关人员，还有后来参与翻修的人都得好好查查！那段时间人员变动很多，所以老员工们的嫌疑就更大了。”

　　周小娜蹙眉：“那得去人事科吧？那边锁着门呢。”

　　宁薇站起身：“没关系，这个我熟。”

　　当众人看着宁薇凭借铁丝成功撬锁，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一言难尽。

　　“喏，准备就绪，大家赶紧开工吧，记得早上在人家上班前复原现场，把门锁上。”宁薇善意地提醒道。

　　姜远飞揉了揉额角，他愈发觉得这个殡仪馆不装监控才是最大的失误……

　　周小娜见宁薇似乎并没有留下的意思，忍不住问：“那你呢？”

　　宁薇拍了下薛一鸣的后背，对着众人笑道：“我先把小薛送去整容间。”

　　“然后回宿舍睡觉？”白泽忍不住接口道。

　　宁薇眉眼弯弯，在意识内回应：“知我者，白老师也。”

　　工具人薛一鸣被宁薇架去了整容间，这边的灯都暗着，只有史师傅那里还亮着灯。

　　透过窗玻璃，宁薇看到了整容间里的情况。

　　赵星韵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她刚离开不久，面容还算平和，如果不是面色有些过分苍白，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史师傅站在台前，虔诚而庄重地替赵星韵清理掉身上的污秽，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害怕惊扰到她的一场好梦。

　　凝固的血液被温水冲刷掉，顺着工作台的漏网流入下水道中，只剩下干干净净的赵星韵。

　　她的心脏位置有着一个巨大的空洞，看起来狰狞而刺目。

　　史师傅关掉水龙头，起身去准备修复材料。

　　视线扫过，他发现了门口的两人。

　　史师傅一瞪眼，喝道：“杵在那干什么？想进来就进来。”

　　两人干脆地开门进去，宁薇把薛一鸣往前推了推：“我是陪着小薛过来的，他想帮您打下手。”

　　薛一鸣拽着宁薇的衣袖，压低声音：“你不跟我留下吗？”

　　宁薇一本正经地回应：“我去宿舍帮星韵姐整理东西。”

　　赵星韵是个孤儿，也因为职业原因交友圈子很小。她在这边的东西只能靠工作人员帮着整理了。

　　薛一鸣只当她是去找线索，便硬着头皮转向史师傅：“我可能笨手笨脚的，但也希望能为星韵姐做点事情，她对我真的挺好的。”

　　这话他倒是真心，也是他第一次面对死者没有那么害怕。

　　史师傅定定地看着薛一鸣，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点头：“那就留下帮忙。”

　　宁薇对着薛一鸣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留下一句“早上会来看他”，便退出了整容间。

　　“你把他留在这，就不怕他遇到危险？万一史师傅就是幕后黑手呢？”白泽发出疑问，他觉得宁薇对这小孩挺关照的，不至于把他往火坑里推。

　　宁薇反问道：“你觉得史师傅很危险？”

　　白泽：“或许吧，不是说不能排除嫌疑么。”

　　“不，我现在觉得史师傅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宁薇笑着摇头，踏着夜色走向宿舍的方向，“如果他就是在禁区里给尸体动手脚的人，那之前低价给刘原做修复就有些说不通了。”

　　“但如果他不做修复，或许刘原的家属也不会同意今天就火化吧？”

　　宁薇：“史师傅应该只是不希望刘原在中元节火化，因为葫芦已经出现裂纹，遇到中元节的横死者，很可能会重复七年前的事件。只是他也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而且，七年前把视频交给警方的就是他。”宁薇补充道，“如果他真的参与了这种事情，想要保密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己捅给警方？我现在觉得史师傅知道一些事情，但他并不是组局者，甚至他也可能被蒙在鼓里。”

　　正说着，宁薇已经走进宿舍，感应灯自动亮起，将走廊照的昏黄。

　　右手第一间就是赵星韵的房间，门只是虚掩着，宁薇推门进屋，顺手按开墙上的开关。

　　惨白的日光灯将狭窄的房间照亮，小型登机箱在地上摊开，里面的物品显然还没来得及整理。手提包就大剌剌地放在桌面上，丝毫不怕被人闯空门的样子。

　　宁薇打开手包，里面装着些化妆品和零散日用。她掏出一个浅粉色的钱夹，打开后发现一张她的游客照。

　　她捻动一下照片，从下方又抽出一张合影。

　　合影上的人是赵星韵和她前男友小张，显然她也没有完全从那段感情走出。

　　将照片翻到背面，上面是手写的两个名字：“赵星韵”和“张跃文”。

　　落款时间是今年的情人节。

　　再无其他信息，宁薇便打算把照片塞回钱夹。

　　突然，她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钱夹里的单人游客照上。

　　宁薇抽出照片，照片上的赵星韵还很稚嫩，恐怕只有十六七岁。

　　照片背景是三途山景区的广场，背后的游客熙熙攘攘，显然是旅游旺季的照片。

　　而在人群中，有一个手持导游小旗子的男人，恰好被镜头拍下半张面孔。

　　虽然距离较远，人物有些模糊，但宁薇还是认出那个人就是余先生。

　　他还做过导游？

　　宁薇根据导游旗上的旅行社名字进行搜索，却发现旅行社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倒闭，不过之前的广告中的确有余先生的正面照，下面写着“导游-余航”。

　　她将照片揣进自己兜里，继续翻看起其他物品。

　　确认没有新的发现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宁薇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厚外套，披着衣服在床上躺下。

　　床板略有些硬，硌得她不舒服。

　　宁薇长叹口气：“白老师，你什么时候能拥有触觉欺骗呢？那样我就可以随时随地睡席梦思了……”

　　白泽无奈笑道：“我再努努力。”

　　淡淡的雪松香将宁薇包裹，驱散了阴冷潮湿的霉味。

　　“晚安。”她闭着眼，咕哝一声，“天亮记得喊我。”

　　“好。”

　　*

　　当宁薇离开宿舍时，她也不过是睡了一个多小时。

　　天蒙蒙亮，宁薇深吸了一口广场上的空气，向遗体整容区走去。

　　整容间内，史师傅和薛一鸣都歪在外间的长椅上休息，听到宁薇的开门声才悠悠转醒。

　　“天亮了啊……”薛一鸣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

　　“带了点吃的，填填肚子吧。”宁薇把手中的购物袋递给薛一鸣，那是她在殡仪馆的超市里买的面包和牛奶。

　　她转头看向工作台，台案上，赵星韵的遗体修复已经完成，但还没有上妆，肤色显得苍白灰败。

　　薛一鸣把面包分给史师傅，又问宁薇：“星韵姐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宁薇随口答应一声，又转身问史师傅，“史师傅，您和余先生认识多久了？”

　　或许是因为操劳了一夜，史师傅的面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也不似之前那么严厉刻薄。他对薛一鸣道了声谢，然后才回答道：“就是殡仪馆出事后，他来到这里说有办法解决，我当时既是老员工，又是当事人之一，所以就与他认识了。”

　　宁薇继续问：“余先生平时还有什么副业吗？”

　　“副业？”史师傅想了想，最终摇头，“这个我的确不清楚，我与他的交集不算多，除了七年前那次，就是这次葫芦出现裂纹，我找他来修复。”

　　“他现在很出名吗？”

　　“应该吧……”史师傅似乎并不太确定，“不过三途殡仪馆的事情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很厉害。”

　　宁薇：“余先生既然是传人，那他家里的其他人也是做这一行吗？”

　　“这个我的确听他说过。他家一脉单传，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是靠祖上留下的笔记自学成才的。”话落，他顿了顿，疑惑地问，“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很厉害。”宁薇毫不走心地回答。

　　根据之前在网站上的广告，余先生辞去导游一职也差不多是在殡仪馆事件之后，可以说那件事变相成就了现在的余先生。

　　宁薇站起身：“我先去大殿那边，你们慢慢吃。”

　　——是时候检查大家的“作业”完成情况了。

　　她刚退出整容间，便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拐角处出现。

　　来人正是赵星韵的前男友，张跃文。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写满了颓色，手中还提着一个巨大的浅灰色布袋。

　　看到宁薇，张跃文沉讷的眸子里终于漾起一丝波澜，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他放下手中的布袋，膝盖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宁薇的面前。

　　“请您帮帮我。”

　　宁薇眨了眨眼，认真地问白泽：“白老师，我的霸气是不是侧漏了？不用控魂也能跪？”




21.  魂祭08   编瞎话我可是专业的

　　对于宁薇不着边际的问话, 白泽已经能够选择性屏蔽。

　　宁薇也不指望得到白泽的回应，只是低头看着张跃文，猜测这人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张跃文低着头, 又重复了一遍：“求求你，帮帮我。”

　　宁薇：“帮你什么”

　　“我想给小韵一个婚礼。”张跃文打开身旁的布袋, 露出装在里面的洁白婚纱, “希望你能帮帮我。”

　　宁薇眯起眼：“如果我没记错, 她应该是单身吧？”

　　张跃文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头垂得更低：“是我的错，我知道已经晚了……但我真的想……”

　　说了说着，他的声音便哽咽起来。

　　恰在这时，史师傅从整容间里走了出来，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人, 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宁薇摊手：“他想办冥婚。”

　　史师傅看了眼装着婚纱的袋子, 表情阴沉的可怕。

　　薛一鸣从后面挤了上来, 拉着张跃文的胳膊小声道：“你先起来, 慢慢说。”

　　在他看来，史师傅不把张跃文轰出去就不错了。

　　他是看着史师傅给赵星韵做修复的, 原本手法利落的史师傅，在面对赵星韵的时候却是屡屡无法进行下去，可见史师傅对她是真的有感情。

　　加上赵星韵是为了张跃文而死, 很难不被迁怒。

　　然而——

　　“嗯。”史师傅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虽然态度恶劣，却还是给了肯定答案。

　　他转身走进整容间，吩咐薛一鸣：“东西拿进来。”

　　“哎！”薛一鸣答应一声，赶忙捞起袋子跟了进去。

　　宁薇垂眸看着张跃文，他的颤抖着伏在地上, 不知是悲伤还是喜悦。

　　但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平静的回答问题是不可能了。

　　宁薇遗憾地摇摇头，绕过张跃文向外走去。

　　“白老师，人为什么总想着事后补救？早干嘛去了？”

　　白泽：“因为看不到坏的结果，就意识不到之前的错误吧。”

　　宁薇：“就是‘自以为是’喽，甚至现在也是这样。他怎么知道赵星韵想不想跟他结婚？如果不是她已经死了，恐怕张跃文这辈子都不会鼓起勇气做这件事。”

　　“看来你很不看好他？”

　　“无所谓。我只是在想，赵星韵和张跃文的感情线究竟有什么用？”

　　白泽：“你有什么想法？”

　　宁薇摇头：“还不清楚。不过赵星韵现在的身份很特殊，七年前，余先生就是用受害者的骨灰制作了镇鬼葫芦，而赵星韵则是新的受害者。”

　　白泽恍然:“如果张跃文真的与赵星韵完成冥婚，说不定可以拿到她的骨灰。”

　　“但从刚才的接触来看，至少表面上他不像很有心机的样子，忏悔也是真情实感。”说到这，宁薇又忍不住撇嘴，“真情实感的感动了他自己。”

　　白泽轻笑道：“你是真的不待见他。”

　　宁薇踏入广场，抬手遮挡住有些刺目的阳光：“如果我是赵星韵，我只希望自己一抔骨灰扬了，谁也别烦我。哦，如果死在这里或许连骨灰也没有，还不知道有没有同行能送我转生。”

　　白泽半晌没有回应，直到宁薇踩着石砖来到大殿前，才听到颇为郑重的一句：“你不会死。”

　　宁薇正要上台阶，悬在空中的脚顿了顿，随即笑道：“白老师放心，帮你找齐碎片前，我会努力地活下去的。”

　　她一步步向上，眉宇间带着飞扬的神采：“到时候再一起干翻这胆敢抢我饭碗的辣鸡学园。”

　　白泽笑了起来，答应：“好。”

　　*

　　或许是因为前一晚的惨剧，现在大殿中只剩下寥寥几人，有能力的全都转去了其他城市的殡仪馆。

　　宁薇在大殿没看到其他玩家，人事科的门也被锁好，显然他们早已离开。

　　她正要在群中发消息询问，却听到火化厅的方向传来一阵吵嚷声。

　　大殿通往火葬厅的门早上便被打开，宁薇顺着通道过去查探情况。

　　声音是从尽头的密室传来的，宁薇打开密码门，才发现自己的三个“队友”都在这里。

　　陆嘉良和姜远飞的手下都押着一个人，周小娜则是堵在门口，宁薇开门进去的时候还把她吓了一跳。

　　宁薇看着屋内的情景，疑惑地问：“这是干什么呢？”

　　被按在地上的两人都穿着殡仪馆的工装，看着非常面生。此时被疑似袜子的东西堵住了嘴，只能“呜呜”地挣扎着。

　　周小娜指着两人道：“陆哥不是猜测会有人去清理现场么，所以我们看完资料就在这守株待兔，没想到真的被我们逮着了！”

　　宁薇：“他们是要去整容间清理？”

　　周小娜点头：“对啊，这俩人鬼鬼祟祟，肯定就是来消灭犯罪痕迹的！”

　　被捂住嘴的两人挣扎得更加激烈，脸上写满了无辜。

　　“管他是不是，带下去问问就好了！”陆嘉良押着人进了电梯，姜远飞也紧随其后。

　　地下的1号整容室内，两个员工终于摘下堵嘴的臭袜子，伏在地上拼命地“呸呸呸”。

　　“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陆嘉良厉声喝问。

　　微胖的员工梗着脖子，不满地嚷嚷：“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你们这是非法绑架！”

　　姜远飞再次拎起袜子：“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帮你，不用客气。”

　　宁薇后退一步，还真是有内味儿了。

　　身材瘦小的员工脸色发绿，无奈开口：“我们就是火化厅的员工啊。”

　　周小娜对着陆嘉良道：“陆哥，他们是这里的员工，肯定更方便动手，估计就是他们了！”

　　陆嘉良点点头：“你们来这就是要消灭证据的吧？谁派你们来的？”

　　瘦员工一脸委屈：“消灭啥证据啊？早上主管跟我们说6号间的封条被人撕了，让我们把电梯和密室门都重新贴上封条，结果就遇上你们了。”

　　周小娜一愣：“你们不是要去地下把残留的血迹擦掉吗？”

　　胖员工听到这话面色一变：“血？这还有血？卧槽不会真的闹鬼吧！我说封条怎么会自己开了呢！”

　　瘦员工的视线在房间里乱飘，瑟瑟发抖地问：“这真的有鬼？那我们赶紧上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出事啊啊啊——”

　　看他们这幅表情，陆嘉良不由皱眉，难道自己搞错了？他们跟地下室的事情无关？

　　宁薇问：“你们为什么认为这里闹鬼？”

　　瘦员工哭丧着脸：“原本也不太知道，但是这两天余先生不是到这里了么，听老员工们说这里七年前闹过鬼。加上今天早上主管还说封条被撕下来了，员工和客人都不可能干这事，那就只剩鬼了呗！”

　　胖员工也补充：“就是啊，本来我们来贴封条就战战兢兢的，结果还遇上你们，现在又被带到这里，都要怕死了好么！大哥大姐，有话好好说，咱们先上去行不行？”

　　陆嘉良脸色难看，怪不得这俩人当时吱哇乱叫，原来是把他们当成鬼了。

　　“你们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宁薇问。

　　“一年半。”胖员工答。

　　“两年。”瘦员工也如实作答。

　　宁薇：“你们主管是谁？”

　　“孙浩啊。”

　　看了一晚人事档案的周小娜立即补充：“孙浩是火化这边的主管。七年前出事之后，他是第一批在这工作的新员工。”

　　知道是抓错了人，他们也就把两人放了，只说之前是误会，还以为两个人是擅闯禁区。

　　胖瘦员工虽然心中存疑，但也知道这种事情还是少打听的好，只按照主管吩咐把6号火化间的门封上，哆哆嗦嗦地回到岗位上班。

　　宁薇等人则是直接去找孙主管。

　　站在办公室门前，周小娜心中打鼓：“我们就这么进去质问？他能搭理我们么”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是实习生，孙浩却是部门主管，能不能得到真实答案还说不定，搞不好还要被对方轰出来。

　　宁薇却是直接敲门，很快里面就传出了“进来”的应答声。

　　他们进去的时候，孙浩还在电脑前忙碌，见到几人也只是抬了下头，接着又把视线落回到了自己的屏幕上。

　　“来送火化申请吗？放我桌子上就行。”

　　宁薇走到孙浩的办公桌前，屈指敲了敲桌面：“孙主管，余先生今天要修复法器，所以让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余先生的名号，孙浩这才再次抬头，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疑惑地问：“你们是？”

　　“我们是余航先生的见习弟子。”宁薇回答的理不直气也壮。

　　听到这话，孙浩对她的话便信了几分：毕竟知道余先生真实名姓的人不多。

　　“几位请坐。”孙浩站起身，让他们在沙发落座，又热情地倒上茶水。

　　几人接过杯子，偷瞄着睁眼说瞎话的宁薇，直叹自愧弗如。

　　孙浩在单人沙发坐下，开口问：“不知道余先生有什么想了解的啊？”

　　两男一女都看向宁薇：你编的瞎话你来圆。

　　宁薇抿了口茶水，这才悠悠开口：“是这样的，昨天的事情孙主管也听说了吧？”

　　孙浩点头承认：“听说一点，所以我们这都指着余先生，希望他赶紧解决这件事呢。”

　　“这个相信我们师傅就好。刚才还恰好看到您派去密室贴门的员工了。”

　　“害！余先生要在密室修复法器，我这后勤工作当然得做好。”

　　得到肯定回应，宁薇也确认那两人的确是被孙浩派过去的。

　　她接着问：“逝者的火化安排是您定的吗？”

　　孙浩摆摆手：“这个不是，员工会轮班排表，轮谁就根据当天的火化申请时间排序。除非家属有特殊要求，不然都是从1号厅起排，轮到哪个是哪个。”

　　“昨天刘原在5号间火化，是正常顺序还是家属叮嘱？”

　　“应该就是正常顺序吧，不过他们家是当天临时决定火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确定。”说到这，孙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不会这个5号间也像6号一样有问题吧？”

　　宁薇：“不会，从5号走的又不只他一个。”

　　孙浩松了口气：“这倒也是。”

　　“今天的排表出来了吗？”宁薇问。

　　“还没有。家属都想刻意避开鬼节，今天火化的只有四个。”

　　当然，他没说的是，大部分人都是因为觉得这里膈应，临时转走了。

　　宁薇看了眼对方递过来的单子，三男一女，都是老年人。唯一的女性就是张跃文的姨奶，本名刘英。

　　而且宁薇还注意到刘英的身份证前几位与刘原是相同的，三途有四个城区和2个县区，这说明他们来自同一个县区。

　　她将申请单交还给孙浩，起身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就不再打扰您了。”

　　几人离开办公室，周小娜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让他把5号停用啊？”

　　宁薇：“瓮中捉鳖总是要留一个入口，如果都封死了，还怎么捉？”

　　周小娜一愣，她这是打算直接抓对方现形？

　　“那我们要一直在地下守着吗？”

　　宁薇摇头：“用不着，对方最近不一定会再次行动。有那时间还不如交流一下各自的发现。”

　　几人找了个谈话间，把之前的探索结果共享。其实所谓共享也就是宁薇一方和三人组的信息对换而已。

　　当宁薇说出余先生做过导游的事情时，三人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多想。毕竟这里之前也没有发生过灵异事件，没有名气的余航找个谋生饭碗也可以理解。

　　至于三人组一边，这几个小时的确是做了不少工作。

　　陆嘉良检查了宁薇躺过的那个停尸柜，发现柜子里侧有个机关，打开后可以直通向骨灰寄存室。

　　寄存室没有人把守，但外面同样有密码门，从里面出去按个开关就可以，但想进去却需要输入密码。

　　而且骨灰寄存室的入口在拐角处，只要小心行动，完全可以避开他人。

　　周小娜在人事科也有发现，从七年前事件发生前一直工作到现在的人有十个。4个是管理层，3个是入殓师，还有3个是其他员工，史师傅和卢经理都包括在内。

　　此外，员工中有一个是火化部门的工作人员，但他这段时间请了婚假，回外地老家结婚去了，怎么也不至于特意回来搞这么一遭。

　　至于姜远飞，他主要是调查了七年前的死者登记情况。

　　根据日期、死因和火化间，他成功找到了当初变成厉鬼的那位死者：李为军。又根据员工登记和死者姓名，找到了惨死的男性入殓师：夏闻。

　　巧合的是，给李为军做尸体修复的人正是史师傅，而夏闻则是史师傅的助手。

　　周小娜忍不住猜测：“你们说，这两次的死者都是史师傅的助手，会不会是因为助手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才被灭口呀？”

　　陆嘉良：“也不是没可能，但至少赵星韵自己应该没意识到这一点，不然在他男友说出七年的事情后也不会那么震惊。”

　　说完，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也不能排除一点，正是因为男友的提醒，让赵星韵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发现了什么隐情，同时也招来了杀身之祸。毕竟刘原出现的时机挺巧合，简直像是跟踪一样，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就出手灭口。”

　　姜远飞却是不太赞同：“刘原当时的神智好像没有那么清醒吧？而且他原本攻击的又不是赵星韵，总不能算计到她会扑上去挡刀？”

　　陆嘉良张张口，没有想出答案。

　　周小娜拽了拽宁薇的衣角：“你怎么觉得的？”

　　宁薇歪头想了想：“助手是不是巧合并不重要。我现在疑惑的是，七年前没有密室，也没有禁区，做下这一切的人究竟是如何偷梁换柱的？”

　　三人听到这话纷纷愣住，他们的确是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原本我觉得是火化厅的工作人员作案，但唯一从七年前一直干到现在的人却根本就不在这个城市。我只想到了两种可能。”宁薇竖起两根指头，对着众人道，“一种是幕后人当初收买了火化厅的员工，但那人已经离职。另一种就是，对死者做的‘手脚’或许并不是肢解那么明目张胆的事情。”

　　周小娜疑惑：“那能是什么？”

　　“一切皆有可能啊。哪怕只剩下一张皮，厉害的入殓师都能修复成完整的人体呢。”宁薇的唇角勾着笑意，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周小娜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你是说，入殓师在做修复的时候动了手脚，取出了体内的什么东西？”

　　陆嘉良蹙起眉头：“我同意她的猜测。因为家属一般不会折腾逝者，去检查身体上有没有多出什么缝合痕迹……但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姜远飞：“为钱、为仇……甚至可能就是心理变态？”

　　陆嘉良：“不管怎么说，给李为军做修复的史师傅都很可疑。”

　　宁薇却是摇头：“七年前的案子他很可疑，但刘原的案子他却不太可疑。他只是个入殓师，参与不到殡仪馆的翻修规划中。而且如果是他，七年前没有密室的时候都能成功作案，后来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弄出密道？”

　　“可你明明说入殓师……”周小娜的声音一顿，惊讶道，“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宁薇摊手：“不知道。可惜翻修的资料没有找到，不然还能有些方向。我甚至怀疑现在的案件不是某个人独立完成的。”

　　周小娜：“团伙？那不就是史师傅和余先生联手了啊，这俩人之前不就是在一起嘀嘀咕咕。”

　　“有可能。”陆嘉良摩挲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推测，“以当时余先生的情况，他完全有可能会加入到殡仪馆的翻修设计中，毕竟封锁空间就是他提出来的。”

　　“咦？你在看什么？”周小娜探着脖子看宁薇的手机，对方似乎是在看什么新闻推送，这让她非常疑惑。

　　“车祸报道。”宁薇回答一声，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手指滑动，迅速浏览过事故详情。

　　周小娜：“七年前的那次车祸？那不是意外事故吗？”

　　宁薇收起手机：“不是李为军被撞死那次，是他撞死别人那次。”

　　周小娜惊讶地看着宁薇：“什么？撞死别人？”

　　宁薇收起手机：“对，就在他被撞的四个月前，李为军作为肇事司机撞死了一个人。”

　　刚才宁薇根据车祸时间地点和“受害人李某”，找到了七年前的车祸事故报道，那一次是肇事车的刹车失灵，判决结果还算公正。

　　但宁薇在评论区却看到一条匿名回复，称李某死于车祸是遭了报应：他在四个月前撞死过一个女孩。

　　宁薇顺着线索找到了事故报道：女子为救横穿马路的男童，命丧车轮之下。

　　这起事故司机的责任不大，因此判决中只是给予了金钱赔偿。

　　司机正是李为军，死者化名小玲，事故现场的遗体被打了马赛克。但宁薇却在现场照片看到一个熟人：史师傅。

　　史师傅跪在地上，表情悲痛，两条胳膊被旁人拉住，似是怕他失控。

　　周小娜惊呼一声：“这？史师傅和女死者认识？”

　　宁薇：“而且是很亲近的人，看年龄也有可能是女儿。”

　　“这么说来史师傅的动机就更明显了。”陆嘉良声音笃定，“自己的亲人就死在李为军车轮底下，他因为心怀怨恨，所以就对尸体下手泄愤，却没想到引来了厉鬼，把录像交给警察恐怕是希望得到保护吧？”

　　宁薇低头不语，她总觉得还有些不对的地方。如果是史师傅为女泄愤，那厉鬼不是应该找史师傅报仇才对么？

　　那时候他们只有一门之隔，史师傅恐怕也不知道遮掩气息的事情，但他就是成功活了下来，死的反而是他的助手。

　　但现在关于助手夏闻的信息还太少，宁薇没有办法把事情串联起来。

　　正在这时，薛一鸣在群里冒了泡：赵星韵的修复做完了，马上要送去大殿。

　　紧跟着又是一条：张跃文的妈找来了，正闹呢。

　　几人离开会谈室的时候，赵星韵的遗体已经被送来大殿。她穿着一身洁白婚纱，面上化着精致的新娘妆容，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

　　她静静地躺在玻璃棺里，就像等待王子的睡美人。

　　而她的王子此时还在广场应对“发飙的皇后”。

　　“小文！你是疯了么！你跟个死人搞什么婚礼！”张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吼得声嘶力竭，隔着老远也让人耳膜生疼。

　　张跃文没有她那么激动，却也是难得的坚决：“妈，如果不是小韵，现在躺在里面的就是您儿子了！”

　　张妈气得跺脚:“那我们家可以补偿！要多少钱都可以！你犯得着把自己搭进去吗？她都不在了，你搞这一出有什么用！以后谁家闺女还敢嫁给你啊？”

　　张跃文哽咽着开口：“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有些自私的，我甚至不知道小韵还愿不愿意嫁给我。”

　　“那你还搞这一出？你是不是傻！”

　　张跃文摇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宁薇抱着胳膊在一旁吃瓜：“白老师，他终于承认这是在自我宽慰了哦。”

　　白泽：“他无论做什么都回不到过去了。”

　　宁薇附和：“就是，早干嘛去了！”

　　白泽：“但赵星韵对张跃文应该是有感情的，他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感动自己。如果赵星韵真的想彻底了断，钱包里就不会有合影，那天也不会去听他解释，最后更不会为挡在他身前。”

　　宁薇揶揄道：“哟？白老师还成情感专家了？”

　　白泽：“……”

　　此时，母子俩的争吵又升了一个等级，张妈已经表示如果搞婚礼就不认这个儿子。

　　宁薇：“那你猜张跃文是会坚持自己，还是被他妈说服”

　　白泽：“在这一件事上他应该会坚持。他们不可能真的断绝关系，他母亲看起来只是想威胁他罢了。”

　　果然，张跃文在张妈面前跪下，沉默地磕了个头。

　　张妈气得捂住胸口，直骂不孝子。

　　张爸终于看不过眼，一边给老婆顺气，一边给儿子使眼色：“都先冷静冷静，别让外人看了笑话。他姨奶的遗体告别要开始了，我们先去那边。”

　　张妈愤懑地推开张爸的手，但还是快步往大殿走去。

　　张爸对着儿子一瞪眼：“还跪着干什么？”

　　张跃文只好沉默地站起身，一步步跟了上去。

　　闹剧散场，围观的人也都散了不少。

　　宁薇回头看向张家的告别厅，那里已经站满了来送别的家属。

　　刚才他们得到消息，今天火化的四家都是正常排序，没有在5号间火化的，而刘英排到的是4号间。

　　主持已经开始念诵悼词，家属们跪在地上，根据“章程”时而放声大哭，时而低声啜泣。

　　几个玩家就站在厅堂外偷听，倒是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薛一鸣之前跟着赵星韵的遗体也一起到了大殿，但他对刘英的遗体告别不感兴趣，于是就看着广场上来往的人发呆。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等会！你们看！那个是史师傅吧？”

　　宁薇闻言看了过去，就见史师傅没有穿白大褂，看样子是刚从整容间出来，奔着殡仪馆的大门而去。

　　周小娜：“他这是去哪？畏罪潜逃？”

　　宁薇抬步走出大殿：“问问不就知道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几人半晌都没反应过来：问？这种情况不应该是跟踪吗？哪有直接送上门的？

　　转眼间，宁薇已经绕到史师傅跟前：“史师傅，您这是去哪？”

　　史师傅之前似乎是在想着心事，面前突然窜出一个人还被吓得踉跄一下。

　　他瞪了眼宁薇：“你管我去哪！干什么？”

　　宁薇不慌不忙：“我们是实习生，当然要跟着您。”

　　史师傅的神情现出几分疲惫：“我身体有些遭不住，今天请假回家。找别的师傅带你们一天吧。”

　　说完，他便绕过宁薇，继续往前走。

　　宁薇却是快走两步，将他又一次拦下：“那我们送您回去。”

　　史师傅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宁薇：“到底想干什么？”

　　宁薇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这边害怕，跟着您才放心。”

　　刚跟上来就看到这一幕的众人：？？？

　　害怕？您字典里还有这两个字？

　　不管别人怎么吐槽，史师傅却是信了几分：这几个孩子又刚经历了昨晚的事件，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史师傅收回视线，抬步往前走着，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要走就快点跟上！”

　　宁薇眉眼弯弯：“谢谢史师傅。”

　　跟在后面的四人目瞪口呆，居然就这么成了？

　　宁薇跟着史师傅走下广场台阶，迎面恰好走来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约莫40多岁，气质不错、相貌平平。身上穿着黑色斜襟长衫，脚踩黑色广口鞋，配着高筒白布袜，除了没带帽子外，就是标准的道士打扮。

　　见到宁薇盯着自己，那人只是报以一笑，便收回视线与他们错身而过。

　　宁薇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些细碎的想法，却因为缺少关键线索而无法拼合。

　　“愣着干什么？”

　　史师傅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宁薇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就到了史师傅家。

　　推开黑色铁门，一方乡村常见的套院便呈现眼前，各种品类的花草栽在院中，正屋外墙上贴着白色瓷砖，看起来干净大气。

　　“真好啊。”周小娜不由感慨。

　　看惯了城市里的高楼大厦，见到这样的居所倒让人觉得莫名亲切。

　　宁薇的目光却是落在正屋右侧的窗户上，玻璃反射着刺目的阳光，让人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但在刚才推开门的一瞬间，宁薇却在那扇窗户内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眨眼又消失不见。

　　就好像是贴在窗口等待主人回家的猫儿，但宁薇确定那轮廓并不是猫。

　　非要说起来，那更像是一颗人类的头颅。

　　宁薇收回视线，看来这里也不会太平静。

　　白泽突然开口：“我感受到了灵魂碎片，就在东厢房里。”

　　宁薇偏头看向右侧，与正屋比起来，厢房就显得有些低矮。此时房门紧闭，窗户也被泛黄的纸糊住，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找到就好，一会找机会看看。”

　　宁薇跟着史师傅到这里，本就是抱着两个目的，一个是查探副本相关线索，另一个就是寻找藏有白泽灵魂碎片的物品。

　　如果这里也没有，宁薇甚至考虑要去赵星韵照片中的三途山景区寻找。好在，现在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史师傅掩住院门，领着几人往正房走：“这里就我一个人，平时不怎么打扫，你们就凑合一下吧。”

　　说是不打扫，但正屋内的摆设依然整齐。

　　进门就是客厅，厨房和厕所都在最北，东西两侧还各有一个房间。

　　西侧房间锁着门，似乎闲置已久，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家具都蒙着白布。

　　东侧的房门同样关着，但里面的布置要正常许多，似乎是普通的卧室，但宁薇发现黑影的窗户就属于这一间。

　　几人落座后便陷入沉默，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难道要直接来一场审讯？如果对方就是幕后boss，正面硬刚绝对是找死行为。

　　宁薇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对史师傅道：“10点了，要不您去准备午饭吧？正好11点多就能开饭。”

　　坐在沙发上差点睡着的史师傅艰难地撩起眼皮，有些发懵地转向宁薇。

　　他本想提议订外卖，宁薇的下一句话就堵了过来：“也不用太丰盛，我们平时在学校就是食堂加外卖，终于能吃到家常菜了，一点都不挑，您做什么我们都爱吃。”

　　史师傅的嘴角抽搐一下，撑着沙发站起身：“我去准备，你们先歇一会。”

　　其他人看着史师傅眼下的青黑，莫名对副本中的NPC产生了同情。

　　宁薇笑着摆手：“辛苦您了！我们一定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绝对不会拘束的。”

　　史师傅的眉毛抖了抖，转身进了客厅内侧的厨房。

　　留下的客人自然如宁薇所说，毫不见外地开始搜查起来。

　　宁薇开启电视，将节目声音调高，压下众人翻找物品产生的噪音。

　　她推开右侧房门，卧室里的东西很简朴，铺着褥子的炕上有叠好的老头背心，应该就是史师傅平时睡觉的地方。

　　屋内的布置很简单，一个挂在墙上的老旧相框吸引了宁薇的注意。

　　玻璃框内，带有年代感的相纸已经发黄，那时候的史师傅还很年轻，身边是温柔的妻子，怀中抱着头顶羊角辫的小女儿，一家三口都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照片应该就是在这个院子拍的，但那时候的房子没有翻新，显得有些破旧，却比现在多了几分生人的气息。

　　“这里东西好少啊。”薛一鸣看着衣柜内屈指可数的衣服，长叹一声。

　　“嗯。”宁薇随口应了一声，向外走去。

　　“哎？你去哪”薛一鸣疑惑。

　　宁薇：“厕所。”

　　“……”

　　薛一鸣尴尬地收回视线，埋头翻找起来。

　　而毫不尴尬的宁薇已经进了卫生间，她不是来上厕所的，而是来找“门”的。

　　她不知道白泽的魂魄附在什么物品上，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再偷偷带走，事情就会变得难办，所以她决定独自行动。

　　这间房在设计上非常对称，卫生间与厨房的位置也恰好相对，宁薇便猜测卫生间也会在同样的位置开设窗户。

　　而事实也不出她所料，墙上的确有一扇装着雾面玻璃的窗户，足够一个人从这里翻出去。

　　她正要将窗户推开，却突然嗅到一股焦糊的味道，雾面玻璃反射出朦胧的影像，一个黑色的人影正站在宁薇的身后。

　　她动作没有迟滞，依然缓缓推动滑窗，目光却是瞥向洗手台上的镜子。

　　镜中宁薇的影像清晰可见，而她的身后则立着一具焦黑的骸骨。

　　宁薇暗骂一句，烧成这个德行，谁还认得出她是什么人物！

　　没错，虽然只是余光一瞥，但宁薇已经通过盆骨的形状确定这是一位女性。

　　骸骨缓缓抬起焦黑的手掌，似是要按上她的后背。

　　宁薇却并不着急，她开启阴阳眼，通过镜子看到了那骸骨的真实样貌。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梳着波浪卷发，面容中上。

　　女人的样貌显然不属于任何一个副本角色，而是变成NPC前，玩家生前的样貌。

　　宁薇对着镜中的影像缓缓勾起唇角。

　　——找到你了，任务单上的“客人”。




22.  魂祭09   是我跪得还不够标准吗？……

　　宁薇正想回头控制住女鬼, 然而在她转过去的瞬间，女鬼居然凭空消失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洗手间，槽多无口。

　　“白老师, 你说这副本里的女鬼怎么都喜欢玩回头就消失这一套？”她望向镜子中的倒影，真情实感地猜测, “难道是怕受到我的美颜暴击？”

　　白泽：“……”

　　“算了, 她既然能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宁薇把女鬼的问题暂时放在一边, 打开卫生间的窗户, 翻窗而出。

　　正屋后是一片农家田地，但是因为疏于打理，杂草已经没到了膝盖的位置。

　　宁薇贴着房檐绕到了前院的东厢房。

　　厢房只是普通的木门，锁也非常简单，宁薇掏出自己的“撬锁工具”开始新一轮的开锁大业。

　　白泽：“其实我很好奇, 鬼差为什么会培训开锁技能？”

　　宁薇边认真对着锁孔, 边回答：“鬼差没有这门课程, 我是自学成才, 主要是为了方便逃出培训基地。”

　　“……还真是熟练。”

　　“那当然，基地门锁升级一次, 我的技术就得升级一次，这叫与锁俱进。”宁薇扭转手腕，锁芯咔哒一声弹开, “搞定！”

　　推开房门, 没有预想中的灰尘，房间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烛味。

　　借着房门投进去的光亮，宁薇已看清屋内的情况。

　　房间很空，只摆放了一张供桌和一方蒲团。供桌上并排放着两个牌位, 分别写着“爱妻方美云”和“爱女史玲玲”。

　　桌面上供奉着祭奠用的祭品，物品看起来很新鲜，显然是刚换了没多久。

　　而最引人注意的则是摆放在史玲玲的牌位前，一个深棕色的木质盒子。木盒做工精巧，上面用勾画着云纹图案，正面还镶嵌了不知真假的黑色宝石。

　　宁薇看着盒子，总觉得那东西是某种用来盛放骨灰的容器。如果这是史玲玲的骨灰，那为什么没有下葬呢？

　　她暂时收起疑惑，问白泽：“你的灵魂碎片在哪里？”

　　“在那个骨灰盒上。”

　　宁薇：“……”

　　您还真是会挑地方，非要人干这种损差事。

　　“准确的说是盒子上镶嵌的那块黑曜石。”白泽补充道。

　　“你的灵魂不会都是在各种宝石上吧？”

　　白泽：“不记得了。”

　　宁薇默，她就不该好奇的问这种问题。

　　既然已经确定目标，宁薇也就不再耽搁时间，抬步走向供桌。

　　然而就在她靠近骨灰盒后，空气中再次出现了熟悉的焦糊味。

　　宁薇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不似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反而像是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

　　只是她的目标并不是宁薇，反而是供桌上的骨灰盒。

　　宁薇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劈手便握住了骸骨的手腕。手心传来粗粝的触感，那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截焦炭。

　　她只是稍稍用力，女鬼的腕骨就生生断裂开来，掌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宁薇颇为歉意地望向女鬼，然后对她发动了控魂技能。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骸骨瞬间停滞，空洞的眼眶迷茫地望向宁薇。

　　宁薇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那个，不好意思啊!刚才一用力就把你的手给折断了，这还能装回去吗？”

　　呆愣的骸骨仿佛瞬间被注入灵魂，她麻利地从地上捡起断手，朝着自己的手腕上一怼、一拧，成功将断掉的手腕接了回去。

　　宁薇看得惊叹：“居然是可拆卸的？还挺方便。”

　　装好手腕的女鬼转向宁薇，颤巍巍地问：“您是宁薇大人吗？”

　　宁薇讶然，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似乎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女鬼立即解释：“是这样的，NPC在结束一个副本后也会有短暂的休假期。我也没啥娱乐活动，就只能看看考试卷子解闷，我恰好看到了您入学考试的卷子。”

　　宁薇恍然：“原来是这样。”

　　“所以您真的是宁薇大人？”女鬼激动得原地转了一圈，双手握拳支在下颌骨上，“自从看了那张卷子，我就梦想着也有一天能见到您，没想到真的被我遇上了！呜呜呜！”

　　“哦哦哦！差点忘了。”女鬼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站直身体，然后郑重地在宁薇面前跪了下来，“大人，求求你也送我离开这里吧！我真的不想在这个世界里担惊受怕了！”

　　他们在副本中扮演的角色都是不同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分到炮灰，被其他NPC杀掉推剧情。如果不是在灵异副本里，被杀掉也无法变成“鬼角色”，就是真的灰飞烟灭，连转生都不可能。

　　即使运气好成了核心NPC，如果遇到厉害的玩家，也同样难逃一死。

　　不过好在她足够幸运，居然真的遇到了鬼差大人！

　　宁薇看着跪在面前的女鬼，心中泛起嘀咕：这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喜欢下跪求人？鬼圈什么时候有这传统了？

　　她又不是膝盖收割姬。

　　“你先起来说话。”宁薇道。

　　女鬼颤了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人，是我跪得还不够标准吗？”

　　她可是照着试卷练习过的啊！

　　“不是不标准……”

　　“可您都没答应帮我离开这里……”

　　宁薇扶额：“也没说不答应。”

　　什么毛病这是！

　　女鬼听到这话幸福地原地打了个滚，这才爬起来，激动得连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摆放才好。

　　宁薇按住撒欢一样的女鬼：“先跟我说一下你知道的情况。”

　　女鬼乖乖站直，认真作答：“我在这个副本扮演的是‘史玲玲’，三途殡仪馆的入殓师史仁来是我爸爸，妈妈在我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应该跟副本剧情没关系。”

　　“事件还要从七年前说起。那天我跟爸爸在路边准备打车，旁边还站着个带孩子的女人。在孩子妈打电话的时候，小孩的皮球滚到了路中央，他就直接冲出去捡球，我为了救他，被车撞得当场身亡，后来就变成了鬼魂形态。”

　　宁薇插了一句：“那个，先说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但是我在这个副本里也见到了其他鬼魂状态的NPC，他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样貌，你这样的……倒是有点特别。”

　　女鬼低头看了眼自己焦黑的骨架身体，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被自己吓到”。

　　她委屈巴巴地开口：“其实一开始我也是正常的模样，但是我却被自己的骨灰伤到过。虽然侥幸活命，但是却变成了这幅德行。”

　　“骨灰？”宁薇指了指供桌上的骨灰盒，“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你的骨灰吗？”

　　女鬼点点头：“对。这个副本里的鬼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己的骨灰。如果全部骨灰被下葬，魂魄就会消散。但若是接触到自己的骨灰，魂魄也会被灼烧殆尽。我之前就是粘到了一点，躯体就被烧成了这样，现在根本不敢出去见人。”

　　宁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限制，不过这么看来，之前余先生的说辞就是在骗他们了。

　　她问：“那你是怎么变成鬼的？为什么你的骨灰没有下葬？又是谁伤了你？”

　　女鬼正要回答，却突然听到院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鬼惊慌地要跑路：“不行，我不能被史老爹发现！大人，我之后再去找您！”

　　说罢，她就打算再次来个现场消失，却被宁薇又一次拽住。

　　“你跑什么？跟你‘老爸’见个面，大家一起想当年多方便。”

　　女鬼挣脱不得，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差点哭了出来：“大人！我在这个副本里的人设是默默陪着父亲的女儿，不能被他发现啊！如果崩了人设，那在副本结束的时候就会灰飞烟灭的呀！”

　　一般来说，NPC都不用担心崩人设，因为他们的意识被副本操控，会完美变成副本角色。

　　但副本通关到结算完成是有三分钟的延迟，那段时间操控之力减弱，有些NPC可能就会崩人设地救助濒死玩家或者是因为私怨伤害普通玩家，这才有了“崩人设惩罚”的机制。

　　宁薇依然没有放手：“副本结束之前，你就能离开这个空间了，谁会让你灰飞烟灭？”

　　女鬼一愣，立即停下挣扎：对哦！如果宁薇成功通关，自己就可以转生离开这里，那还怕个什么劲哦！

　　至于宁薇失败的问题，女鬼直接选择性忽略，如果宁薇都没能通关，那她也就再无逃生机会，倒不如一了百了，省得在副本担惊受怕。

　　此时，院中气势汹汹向着东厢房而来的正是史师傅，后面还跟着一串面色难看的玩家。

　　刚才史师傅出来问大家的忌口情况，却发现宁薇竟然不在屋子里。

　　薛一鸣说宁薇是去上厕所了，然而左等右等也不见宁薇发出动静，去厕所敲门也没有回应。

　　史师傅担心出事，便拿出备用钥匙，让周小娜去开门，结果当然是空无一人。

　　史师傅看着被打开的窗户，立即想到宁薇是跳窗跑了出去。想到东厢房的情况，他赶忙火急火燎地追了出来。

　　他一边祈祷着自己妻女的安宁不会被打扰，一遍急哄哄地掏出钥匙，打算打开东厢房的门。

　　可还不待他动手，房门便从里面推开。

　　宁薇从房间里施施然的走出，手中抱着个方方正正的骨灰盒，身后还跟着一具惊悚可怖的焦黑骸骨。

　　“妈耶！这是什么东西！”薛一鸣被吓得跳脚，发出破音的嚎叫。

　　另外几人也是大惊失色，连退了好几步：宁薇该不会是被那怪物给控制了吧？！

　　唯有史师傅不同，他看到怪物也被吓得不轻，但他更担心宁薇手里的东西。

　　“宁薇！你把骨灰盒给还给我！”

　　史师傅面色焦急，大喊着向宁薇冲了过去，而那黑色怪物居然挡在宁薇的面前，一副保护的样子。

　　“爸爸！是我，我是玲玲啊！”怪物晃动着身体，发出娇娇柔柔的女孩声音。

　　被拦住的史师傅怔愣在原地，眼圈瞬间便红了。

　　他看着女鬼的破烂的焦骨身躯，声音颤抖：“玲玲，你真的没走……是爸爸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

　　女鬼拼命摇着头：“不，我不怪您。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您身边，但我已经是这副样子，也不敢在出现在您面前。”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史师傅轻轻拥抱住女儿，口中一直重复着对不起。而女鬼也发出呜呜的哭声，可惜已经流不出泪水。

　　宁薇看着抱头痛哭的父女俩，只觉得女鬼在现实中没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在没有副本操控的情况下居然也能表演一出父女情深。

　　但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她忍不住摆手打断：“差不多行了啊，还有正事呢！想要叙旧进屋里说，还能边吃边聊。”

　　*

　　客厅里，餐桌上摆放着几道简单的家常炒菜，正是史师傅亲自下厨做的菜品。

　　围坐在餐桌前的众人神情怪异，毕竟跟恐怖的焦黑怪物同桌吃饭，这画面实在是超出众人的承受范围。

　　宁薇却是吃得大快朵颐，她对着史师傅比了一个大拇指：“这菜真的好吃！大家都快尝尝啊，这可是史师傅亲自做的，比外卖什么的好吃一百倍。为了招待我们，史师傅可是连觉都没睡成，大家赶紧捧捧场么！”

　　众人无语，人家睡不了觉到底是因为谁啊喂！

　　宁薇咽下一口滑熘肉片，心满意足：“刚才你们父女不是一直想叙旧吗？现在这氛围多好，吃着家常饭，听你们讲过去的事情。”

　　她看向史玲玲：“反正你也不能吃饭，不如你先开始？”

　　陆嘉良也开口问：“你在被火化前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女鬼摇头：“我是火化后才变成鬼的。从车祸后到变成鬼之间的事情我并不记得。”

　　陆嘉良依然不死心：“那李为军呢你知道他是怎么变成鬼的吗？”

　　女鬼摇头：“也不知道。”

　　陆嘉良无奈：“那你知道什么？”

　　“我……”

　　女鬼正要开口，史师傅却是插了话：“你们别为难她了，这件事情我来说吧，或许我知道的比她还要多一些。”

　　“当年我女儿突然离去，对我的打击非常大。我本想亲自为她修复，让她完完整整、漂漂亮亮地离开。可是当我看着躺在工作台上，血肉模糊的玲玲，我却怎么也动不了手。”

　　宁薇猜测道：“所以有人接替了你的工作？给她做了修复”

　　史师傅点头承认：“是夏闻，也是玲玲的未婚夫。夏闻给她做好修复，三天后就进行了火化。我拿到她的骨灰，并且葬在了墓园里。”

　　薛一鸣惊讶出声：“什么？已经下葬了？”

　　之前在等菜的时候，宁薇已经跟他们讲过副本中鬼的克星就是自己的骨灰，而且骨灰下葬，鬼也会彻底消亡。

　　可史玲玲这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拿到的并不是玲玲的骨灰，但当时我并不清楚，你们听我讲完就会知道了。”史师傅垂下眼帘，回忆着之前的情景，“在玲玲去世四个月后，当初撞死她的司机被送进了我的整容间。虽然我知道那个司机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但是想到女儿就是在他的车下丧命，我却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宁薇：“所以夏闻又接替了你的工作？”

　　史师傅点头：“没错。夏闻见我情绪不对，就让我先休息，之后的修复工作都是他来做的。结果后来就出了事，那天我和夏闻值夜班，化成厉鬼的李为军找了过来。”

　　“是夏闻把我推进了衣柜，让我藏在里面不要出来。”史师傅将脸埋在手掌中，声音哽咽，“是我无能、懦弱，没能救他。夏闻还年轻，而我却是半个身子埋进土里的糟老头子……”

　　看他这样，薛一鸣连忙劝慰：“那只鬼太强了，而且明显是奔着夏闻去的，您出去了恐怕也只是多搭上一条命。”

　　史师傅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把当时的录像发给了警方，但他们不相信这是真的。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我找到了一个匿名论坛，这里面都是一些神鬼怪事，虽然看起来都不怎么靠谱。”

　　宁薇：“但你还是把三途殡仪馆情况发上去了？”

　　“没错。我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帖子发布的第二天，余先生就主动联系了我，表示可以解决这个事情。他说我的经历很像是他祖上记载的某种炼鬼术。”

　　陆嘉良拧眉：“把尸体炼成鬼”

　　史师傅点头：“这种秘术可以把死者变成能够触碰的鬼。但这种术法成功率不高，化成的鬼可能会保留自己的意识，也可能会成为疯狂杀戮的厉鬼。”

　　陆嘉良道：“这样看来，李为军的情况就是炼制失败，化成了没有自我意识的厉鬼”

　　史师傅却是摇头否认：“不，他也保留了神智，但他的情况与普通炼鬼术不同。这种禁术的最终目的本就不是化鬼那么简单，而是为了控鬼。”

　　“只要在使用术法的时候加入控鬼者的血液，就有一定可能做到对鬼的完全操控，但更大概率会遭到反噬，也就是厉鬼的疯狂报复。”史师傅长叹了口气，“余先生说夏闻就是想控住李为军，结果遭到了反噬。”

　　“我有一个疑问。”宁薇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悠悠开口，“既然这些鬼的克星就是自己的骨灰，夏闻为什么不随身带着李为军的骨灰？”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觉得奇怪，既然炼制失败就把鬼毁掉呗，怎么会死掉呢？

　　“没有那么简单。”史师傅摇头，叹了口气，“滴下血液就相当于与对方签定契约，此后控鬼人便不可以利用骨灰伤害对方，否则就会因为违背契约而暴毙。”

　　宁薇:“那如果是找个帮手，让别人用骨灰处死厉鬼呢？”

　　“也不行。因为契约还包括‘保护鬼不受骨灰伤害’的约定，只要鬼是被自己的骨灰克制而死，控鬼人都算是违背契约。”

　　薛一鸣惊讶道：“也就是说，无论是否成功控鬼，控鬼人需要保护好那个鬼，否则就会暴毙？那这也太坑了吧？”

　　宁薇：“倒也不至于，只是不能让鬼死于骨灰，但如果是死于别的原因就不会被牵连——史师傅，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个意思，但是鬼本来就很强大，不用骨灰也伤不到他们啊。”

　　宁薇点头，抬了抬手：“您继续。”

　　史师傅继续讲：“因为控鬼者必然要保留原身的骨灰，所以我们就去了夏闻家里，却没想到找到了两个骨灰盒。”

　　“我们无法分辨哪一份属于李为军，原本我提议将两份骨灰直接下葬，这样厉鬼也会随之消亡。但余先生却说另一份骨灰来历不明，说不定属于一个保留意识的‘好鬼’，如果真的是那样，他有办法助那鬼转生，而不是直接魂飞魄散。”

　　姜远飞瞄了一眼史玲玲：“单看这一点，你倒是要谢谢余先生呢。”

　　听到现在，众人很容易便能猜出另一份骨灰就是史玲玲的。

　　史师傅也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愧疚：“最后我们带走了两份骨灰，这样如果发现一份不对，直接用另一份就好。但我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史师傅的叙述中，众人也知道了当时的情况。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去了殡仪馆，余先生带着骨灰进入地下室寻找李为军，而史师傅则是留在了上面的休息室。

　　他手中有余先生留下的两份骨灰，这样即使遇到鬼，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史师傅在休息室忐忑等待，突然，他的余光里扫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来不及分辨是谁，便下意识地扬出手中的骨灰。

　　那鬼沾上骨灰，身体便开始冒出浓烟，皮肉也开始融化腐烂，一点点消散空中。

　　但因为史师傅只是随手一扬，那鬼沾上的不算多，它拖着半融的身体，逃出了休息室。

　　听到动静的余先生也赶了过来，在了解情况后，余先生确认他抛出去的就是正确的骨灰，但因为准头欠佳，对方可能还没有完全消亡。

　　后来两人便一起行动，果然在火化间又遇上了李为军。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就好像从来也没有被骨灰伤到过。

　　余先生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扬出骨灰，一捧灰土洒在李为军的身上，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只是碰到了普通的焦土。余先生赶忙丢出另一份骨灰，这一次被击中的李为军惨叫起来，不一会便彻底魂飞魄散。

　　“我当时非常疑惑，因为我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之前遇到的鬼并不是李为军。”说到这，史师傅的声音梗住，他摆了摆手，捂着脸哽咽起来。

　　众人已经猜到了大概，恐怕之前出现在史师傅面前的并不是李为军，而是史玲玲。

　　他亲手把自己的女儿弄成了这样的一副模样。

　　史师傅揉了揉眼睛，抹掉眼前的雾气：“本来我也不知道那骨灰是谁的，东西也就交给了余先生保管。直到第二天，我收到一份匿名信，那是夏闻在死前寄出去的。”

　　夏闻知道控鬼可能会遭到反噬，所以就提前写好了一封信，如果他没事，信就不会寄出，如果他不幸身死，这封信便会送到史师傅的手里。

　　他在信中提到自己将史玲玲化作了鬼，但这样的鬼也只能在人间逗留十年。而想要延长鬼的存活期，只能靠其他鬼魂进行献祭。

　　夏闻便决定从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开刀，对他们实施炼鬼和控鬼。而很快，他就等到了李为军。

　　李为军虽然不是罪人，但史玲玲的死的确与他相关。所以他开始了赌命的尝试，而遗憾的是，他赌输了。

　　夏闻在信中讲述了克制厉鬼的方法，并告诉史师傅如何分辨两份骨灰，只可惜他这封信还是到的晚了一些。

　　“收到信后，我就把女儿的骨灰要了回来，我抱着仅存的希望，想着万一哪天她会回来找我……”史师傅看着变为焦骨的女儿，心中泛着难言的酸涩与懊悔。

　　女鬼倒是没有多少真情实感，毕竟那只是她在这个副本中的“身体”而已。

　　见便宜老爹已经讲完故事，她为了在宁薇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也赶紧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我只有车祸前和变鬼后的记忆，而且变成鬼后一直呆在夏闻家里。他说外面很危险，等时机成熟再带我去见爸爸。后来，他突然说要出差，时间不确定，但如果要走很久的话，会让爸爸来接我。”

　　“我就在家里等啊等，结果等来的是爸爸和余先生，还有夏闻的死讯。但我并不相信余先生，所以没有贸然露头，而是一直跟到了殡仪馆。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在那之后我的力量更加微弱，所以就窝在家里，也不敢与爸爸相认。”

　　宁薇问她：“他有跟你讲过是怎么调换骨灰的吗？”

　　女鬼点头：“这个有，因为我很好奇他是怎么骗过爸爸的。其实他是通过火化间的工人做到的，那人偷拿了死者身上的金牙，还跟家属说是融了，夏闻就用这件事威胁他，让他从当天火化的骨灰里各留一点，最后就凑了一盒假的骨灰，而真的骨灰则是被他自己留下。”

　　陆嘉良问：“那个工人是叫袁功吗？”

　　他说的正是从七年前一直干到现在的火化间员工，也是回老家结婚那位。

　　女鬼想了想，为难地道：“我不知道，没问过名字。”

　　宁薇：“其实工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只是被收买的工具，走了一个还可以来下一个。相比之下，我更加好奇夏闻是怎么知道炼鬼术的？”

　　女鬼回答：“这个我知道一点。”

　　“夏闻是父亲老来得子，而夏闻母亲则是难产去世。他父亲就是驱鬼师，也一直想培养他继承衣钵，但两人关系不好，大学后更是彻底决裂，夏闻甚至连父亲的葬礼都没有去。不过父亲灌输的知识还是记在了他的脑子里，其中就包括这种禁术。”

　　史师傅也不由唏嘘：“夏闻原本一点都不相信鬼神之说，甚至成为入殓师也是想证明这些都是假的，却没想到他最后还是亲身实践了。而他虽然跟家里决裂，但最后领走他骨灰的还是夏家人。”

　　宁薇问：“是什么样的亲属领走的？”

　　史师傅摇头：“不清楚。因为三途殡仪馆出事后暂时闭馆，他被公安送去了临市火化，之后的交接也是警方负责，我没参与。而且夏闻本就不喜欢提及家里，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亲属。”

　　宁薇敛眸沉思，如果夏家还有其他人在，那是不是也懂得炼鬼的方法呢？只是现在遇到的人里还没有姓夏的，如果是外姓就有些难办了。

　　饭桌上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消化着得到的信息。如今七年前的事件已经基本清晰，但七年后的问题却依然是缺少头绪。

　　半晌，陆嘉良打破了沉默：“如果这些鬼只会被自己的骨灰所伤，那扬在刘原身上的就是他的骨灰吧？”

　　众人皆是一愣，对啊，如果刘原的骨灰就在余先生手里，那幕后黑手不就是实锤了么！

　　史师傅也知道他的意思，却是摆了摆手：“让他湮灭的不是刘原自己的骨灰。余先生近些年一直在研究家里的术法，并且成功收集了‘千人骨灰’，可以让害过人的厉鬼灰飞烟灭。那个法器葫芦里装着的其实是‘十人灰’，同样有镇鬼效果，但是要弱得多。”

　　“你确定这是真话？余先生之前可还骗我们说葫芦里是夏闻的骨灰呢！而且火化厅密室被特意改造，5号火化厅的焚尸炉与6号相连，地下冷藏室的抽屉可以通到骨灰寄存室……这些都是巧合？”陆嘉良轻哼了一声，笃定道，“恐怕是有人借用地下空间炼鬼吧。”

　　“或许是因为阴气过重才变成鬼？刘原不是惨死的么……”说完，史师傅自己都觉得不太对，犹疑地问，“难道真的是余先生？”

　　姜远飞翘着二郎腿，闲闲道：“如果不是余先生可就是你了啊。当初夏闻给你寄的东西里就没夹带炼鬼术的方法？毕竟他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史玲玲，他先走一步，总要有人接替吧。你是她的父亲，又是入殓师，似乎很合适呢。”

　　“对哦，而且现在距离十年的期限只剩下三年了，你就什么都没尝试？”周小娜也跟着质疑起来。

　　“夏闻没有告诉我炼鬼术的方法，而且我甚至都不知道玲玲一直在我身边。”史师傅自嘲地笑笑，“如果我真的知道方法就好了……”

　　史玲玲赶忙解释道：“这个我能作证！我一直都藏得很好的。而且如果他真的用了炼鬼术，那总应该把骨灰带回来，但我确定这里并没有任何他人的骨灰。”

　　姜远飞瞥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万一是藏在了别的地方呢？”

　　宁薇悠悠开口：“史师傅的可能性不大。”

　　几人都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宁薇解释：“如果真的是他，完全不需要再另行开辟空间，直接在自己的工作间就能完成一切。而且地下整容间有手据和拆骨刀，这说明使用者对人体结构并不太了解，这才需要工具进行辅助。”

　　姜远飞反驳：“史师傅的身边跟着助手，在自己的整容间肯定很危险，容易暴露，所以才会在密室里进行啊。至于工具应该是为了提高速度吧？毕竟如果大半天都不火化会很可疑。”

　　宁薇摇头笑笑：“助手是史师傅自己留的，如果他不愿意，完全可以把赵星韵分配给别人带。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

　　她看向史玲玲，解释道：“玲玲在这世界上的亲人就只剩下史师傅了，如果史师傅也因为控鬼而死，那谁来陪着她，守着她的骨灰呢？夏闻不会这样做的。”

　　听到这话，众人都沉默了。

　　以鬼魂的形态孤独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我一直很困惑一件事情……”薛一鸣挠着头，面上带着茫然，“既然那个炼鬼术那么容易把自己赔进去，为什么会有人研究了七年都没事？”

　　陆嘉良摇头：“难的只是控鬼，单纯的炼鬼术不会反噬，真的失败了只要扬出一把骨灰就行。”

　　“但是单纯炼鬼有什么意义呢”薛一鸣还是不明白。

　　陆嘉良摩挲着下巴，猜测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一个盈利的项目？一些家属为了亲人能留在身边，所以就主动求炼鬼？毕竟多留十年也是好的。”

　　“哎？这个猜测好像很合理啊！”周小娜眼睛亮起，兴奋地道，“我一直在想做这一切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果然还是利益这一点最像真的！还是陆哥牛！”

　　被夸奖的陆嘉良也露出笑容，嘴上却是极为谦虚的表示都是随便猜猜而已，没什么厉害的。

　　史师傅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真要说钱财的话，这些年余先生的确是突然富裕了不少，不过我一直认为是有人找他驱鬼给的报酬。还有一个就是接待你们的卢经理，按照他的薪资，应该也达不到现在的生活水平。”

　　陆嘉良点头：“我们本来就认为是合谋，或者是利益上的雇佣关系。总之参与进来的人肯定不止一个，卢经理我们也会关注的。”

　　史师傅神色复杂地看着几人，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自己的实习生，但现在他们展现出来的气场却与之前完全不同，就好像是隐藏在普通人中的侦探，只有在案件面前才显露出真实身份。

　　而此时，侦探薇正揉着自己的额角，对白泽发出抱怨：“感觉信息量爆炸，让人头秃！”

　　白泽低低笑了起来：“你也有头秃的时候？”

　　“一些疑问得到了解释，但是又冒出了更多新的疑问——说起来，白老师你有什么看法啊？”

　　白泽思索片刻，开口道：“目前已经确定七年前的事件是夏闻导致，这件事也给了某些人灵感，从而建造密室。一人之力很难实现这样长期的工作，但想要凝聚一个团体就需要有共同的目标，而金钱则是最容易的一个。”

　　“你也同意陆嘉良的猜测？”

　　“不，我觉得他的猜测有漏洞。”白泽毫不犹豫地否决，“如果真的是靠着这一点盈利，那么受众不可能局限于三途市，而是会出现大量外地的逝者，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而且刘原的亲属也付不起足够的代价，但他依然成了鬼。”

　　宁薇笑道：“有道理。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利益？”

　　“你之前不是有猜测了吗？我觉得你的猜测反而更合理一些。”

　　宁薇叹气：“原本我也这么觉得，直到我遇见了史玲玲。”

　　“因为她有骨骼？”

　　“没错。尸体火化的时候已经死去多天，贩卖器官根本不可能，那值钱的东西就只剩下骨骼了，而且整容间的剔骨刀也很可疑。所以我一直认为是剔除了骨骼就会化作厉鬼。”宁薇的语气颇为无奈，“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而且盈利或许是附带价值，我觉得关键还是落在控鬼上。”

　　“你觉得骨骼对于炼鬼来说，是必须的吗？”

　　宁薇一愣：“什么意思”

　　白泽：“很多因为车祸去世的人，骨骼本身就会破损严重，所以才需要入殓师填入修补材料。但是你看史玲玲，虽然她被伤成现在这样，但骨骼却是完整没有缺失的，而且我相信她的血肉在被骨灰伤到前也是‘完整’的。”

　　宁薇恍然：“你是说，只要身体内还有残存的骨骼、皮肉，即使火化的时候不完整，变成鬼了也会自动补充完整？但我之前遇到的刘原身体柔软，是因为被完全剔除了骨骼？”

　　白泽：“只是猜测而已。但我还没想到这么做的目的。”

　　宁薇思索着已知的线索，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动着。

　　突然，她手中的动作停下。

　　“我有一个猜想。”她对白泽道，语气还带着些不确定，“如果骨灰的弱点就是因为骨骼的存在，那剔除骨骼的身体再化鬼后不就没有弱点了？他们的最终目的或许就是造出可控的、没有弱点的鬼！”

　　毕竟控鬼术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制造祭品，更应该是制造出绝对忠诚的奴仆。

　　但好不容易控制一只鬼，却要天天守着他的骨灰盒，担心自己会被鬼连累得丧命——实在是太得不偿失。

　　白泽道：“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但我有一个问题，夏闻只是一次尝试就遭到反噬，为什么余先生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事？”

　　“我怀疑余先生并不是用自己的血液控鬼，毕竟我们不知道控鬼术的具体要求。如果可以用别人的血液作为媒介，那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说到这，宁薇又想起一件事，“或许炼制刘原的血液就是张跃文的，他们的状态真的很像炼制失败后的反噬。而且正是因为刘原不怕骨灰，所以才只能等他伤人之后再利用‘千人灰’处理掉失败品。”

　　“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不过按照你的推论，说不定控鬼也只需要血液作为媒介，如果之前有成功被控制的鬼，情况或许对我们不利。”白泽顿了顿，叮嘱道，“要小心。”

　　“放心吧，余先生应该还只是在初步尝试阶段，否则被反噬的人太多，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

　　说完，宁薇又忍不住笑道，“我觉得你现在就像是个控鬼人，成天担心被控的我死翘翘，然后连累你被永远困在这里！”

　　白泽:“那就希望我的‘弱点’能守好自己的小命，让控薇人少操点心吧。”

　　“喂喂！别蹬鼻子上脸哦！谁是弱点了？”宁薇不满地嚷道。

　　“嗯，你不弱。”

　　宁薇：……

　　这语气怎么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白泽：“真的。”

　　“行了行了，别描了！越描越黑！”

　　宁薇选择单方面切断与白泽的“通话”。

　　有了新思路的宁薇心情颇好，她站起身，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目光落向远处的青山白云，还有渐渐晕染开的如墨炊烟。

　　不对，宁薇的目光倏然一凝，那不是炊烟，而是火化厅的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

　　——来自5号厅的烟囱。

　　宁薇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是时候会一会真正的对手了。”




23.  魂祭10   人赃并获

　　“有人在5号厅被火化了。”

　　宁薇的语气淡淡, 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陆嘉良腾地一下站起身，顺着宁薇的视线，他也看到了远处升腾起的黑烟。

　　“距离那么远, 你怎么确定是5号？”

　　他的视力本就不错，却也只能看到烟是从殡仪馆冒出来的, 至于烟囱却是一点也看不清。

　　宁薇没有解释, 只莞尔一笑：“反正这边该了解的也已经了解, 该回去看看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比较认同, 虽然他们看不出冒烟的位置，但回去检查一下总没有问题。

　　史师傅看着身旁的女儿：“我就不跟你们去了，小玲的骨灰在这里，我必须要守好她。”

　　宁薇深深看了史师傅一眼。

　　她知道，史师傅是怕余先生会对女儿不利。当初骨灰是从余先生那里取回的, 难保他不会留下部分。

　　宁薇却是觉得, 七年的余先生或许对史玲玲感兴趣, 因为她是成功炼鬼的案例。但如今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已经升级为控制无弱点的鬼, 史玲玲的情况就不够看了。

　　不过现在带上这一人一鬼也没有大用，她也就没说什么。

　　宁薇偏过头, 发现史玲玲正用空洞的眼眶对着她，而焦骨之下的真实灵魂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想跟着宁薇。

　　然而“莫得感情”的宁薇直接无视掉她的祈求，对着众人道：“走吧, 应该很快就能收工了。”

　　史师傅目送几人离开院子, 正想把骨灰盒放到自己的房间，却蓦地发现原本镶嵌在骨灰盒上的黑宝石居然不见了？

　　他疑惑开口：“玲玲，你之前有看到宝石去哪了么？”

　　话问出口，许久都没有应答，他疑惑地转头, 却发现女儿居然消失了。

　　“玲玲？玲玲！”

　　史师傅焦急地在房间内奔走，寻找女儿的下落，可房间内却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别的影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焦的骸骨味，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角落里，因为远离宁薇而被重新控制的史玲玲偷偷窥伺着史师傅，继续履行着“不能被史师傅发现”的人设……

　　另一边，当宁薇等人向殡仪馆快速进发的时候，被揣进兜里的白泽也在小心提取着黑曜石中的魂魄。

　　按照白泽的说法，得到灵魂碎片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在副本中拿到道具，并且在副本结束前完成灵魂提取，另一种则是分数达到95，在自选道具环节选取灵魂道具。

　　但灵魂道具本身不一定有价值，所以最优的选项还是取得道具，在副本中完成提取，之后再慢慢炼化。

　　宁薇知道这第二块灵魂碎片的提取应该会很快，却没想到在他们到达殡仪馆之前就已经完成。

　　她啧了一声，抱怨道：“早知道会这么快，之前直接在史师傅家里让你完成提取多好，害得我撬了人家骨灰盒，造孽呀。”

　　成功提取魂魄的白泽倒是心情不错：“在那里不方便，灵魂提取是有距离限制的。”

　　把戒指贴在骨灰盒上的行为怎么看都很难解释。

　　“灵魂融合大概要多久”宁薇问。

　　现在白泽只是把灵魂碎片吸纳进了戒指里，但拼合碎片需要花费的时间恐怕就不会这么少了。

　　白泽回答道：“这个不确定，融合过程我会陷入沉睡，所以还是等离开副本再尝试吧。”

　　“怎么？怕我挂在这里？”

　　“这个副本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小心一点总没错。”

　　宁薇敷衍着答应：“放心，其实这个副本对玩家的威胁不大，到现在也才只折损了一个。不过这次副本的谜题倒是比之前复杂不少。”

　　在进副本前，宁薇也简单了解了副本的难度分布。一般来说随着年级升高，副本难度也会逐渐上升，但这个难度并不代表解谜难度，而是危险系数。

　　在低级副本里，或许NPC带来的威胁不高，但解谜过程却复杂烧脑。而在高级副本里，也有不少规则浅显明白，但副本BOSS却实力逆天的情况。

　　见白泽沉默，宁薇又补了一句：“我或许有点刚，但还不蠢，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是不会上赶着送人头的。”

　　白泽：“等我融合了碎片，能力也会有提升。”

　　宁薇眨了眨眼，这算是在表决心吗？怕自己嫌弃他“中看不中用”？

　　她笑着调侃：“那我等着白老师罩我。”

　　就在他们说话时，众人也已经接近殡仪馆，可以清晰地看到黑烟的确是从5号火化间冒出。

　　几人望向宁薇的目光不由带上了探究，她究竟是恰好猜对还是真的视力超群

　　但他们显然没有时间想这件事，所有人都一路飞奔，直冲进了殡仪馆的火化厅。

　　陆嘉良揪住一个工作人员，劈头便问：“5号间里的是谁？”

　　工作人员看着气势汹汹围上来的几人，哆哆嗦嗦地给出回答：“刘、刘英。”

　　果然是张跃文的姨奶。

　　陆嘉良拧眉:“她不是排在4号间吗？”

　　“是、是家属火化前临时改的，因为4、4不吉利。”

　　薛一鸣：“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去看看就知道了。”宁薇留下一句，转身向着骨灰储存室走去。

　　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宁薇用史师傅提供的密码打开了储存室的门。

　　这里的空调一直运转着，空气冷而干燥，众人绕过一排排的骨灰架，向着内部走去。

　　骨灰室最内侧的墙上有着一个消防栓，正是连通冷藏室抽屉的入口。

　　陆嘉良正要伸手去开门，却被人拽住了胳膊。

　　宁薇将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压低声音道：“嘘——有人过来了。”

　　经她提醒，几人屏息凝神，也听到消防栓内传来的响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通道爬过来。

　　薛一鸣吞咽下口水，用气声询问：“这过来的是人是鬼啊？”

　　宁薇没回答，而是背靠着墙站好：“先藏起来。”

　　薛一鸣和周小娜蹑手蹑脚地绕到货架后面，陆嘉良和姜远飞则是学着宁薇，紧贴着靠墙壁站好。

　　通道内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机关转动，消防栓内的物品被推上了顶部留存的空间。

　　密道连通，消防门也被人从里面推开。

　　宁薇的注意力落在缓缓开启的门上，无论出来的是什么，先制服住总归不会错。

　　然而出乎意料的，从门内推出的居然是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款式有点像健身用的手提运动包，体积却要更大一些。

　　帆布包“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似乎分量不轻。

　　紧跟着，通道又探出一双有些粗糙的手，那人扒着通道口，动作熟练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来人刚站直身子，正要转身关门，脖颈便被人从后方锁住。紧接着眼前便是天旋地转，他连一声叫喊都没能发出，就被人惯倒在地上。

　　眼中还在冒着金星，耳边便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真巧啊，卢经理。”

　　他努力转过头，发现控制住自己的人居然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实习生，好像是叫什么宁薇来着？

　　眼前突然一暗，原来是另外几个实习生站了过来。

　　看着气势汹汹压过来的几人，卢经理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艰难地发出声音：“你们干什么？绑架可是违法的！”

　　宁薇嗤笑一声，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卢经理拽了起来。

　　她踢了踢脚边的黑色布包，揶揄道：“那你倒是喊人啊？看警察来了到底会抓谁？”

　　卢经理一口气梗在喉咙，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就是好奇您的工作内容。”宁薇似笑非笑地盯着卢经理，语气玩味，“怎么一个客户经理的身上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呢？”

　　卢经理被她的目光盯得呼吸一滞，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死神锁定，心中升起密密麻麻的恐惧。

　　她太可怕了。

　　“刺啦——”

　　拉链划开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地上的黑布包被姜远飞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粘连着丝丝血肉的白骨，被分装在很多个透明密封袋里。

　　沉甸甸的，逝者的重量。

　　众人皆倒抽了一口凉气，骨灰室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些许。

　　宁薇的声音悠悠响起：“卢经理，不解释一下吗？”

　　*

　　地下一号整容间里，卢经理被绑在工作台上，神色惊恐地看着怼到面前的手机。

　　屏幕中播放的是一段录像，手持拆骨刀的男人正残忍地切割着工作台上的尸体。

　　白色的骨骼被从体内剖出，再小心翼翼地塞入透明密封袋。

　　男人转过身，将密封袋装入黑色提包，抬头的一瞬露出了正脸——恰是卢经理。

　　看着视频，躺在工作台上的卢经理面如菜色，冷汗沾湿了鬓角，眼皮也在不停地抽搐着。

　　之前在密道口被堵了个正着，他还可以推脱说自己只是搬运，并未参与。但现在自己做下的事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

　　宁薇收回手机，点评道：“录得够清晰，你还挺上镜的。”

　　她之前把手机放在了废旧的储物柜里，通过窄窄的通风口拍摄着整容间的情况。

　　灵感来自于上个副本的衬衫男和这一副本躲在柜子偷拍的史师傅——宁薇表示“学到了，很好用”。

　　恰在这时，刚去外面打探消息的陆嘉良也赶了回来。

　　抓住卢经理后，陆嘉良就去找刘英的家属了解情况，询问究竟是谁临时改了主意。

　　“怎么样”姜远飞问。

　　陆嘉良抬手一指：“就是卢经理撺掇他们改的主意，说5号间空着，他们要是不愿意在4号间，可以临时更改。”

　　众人看向卢经理，这人还带自己“拉客”的，的确够拼。

　　多重证据下，卢经理干脆破罐子破摔:“事到如今我也认栽，你们想报警就报吧！”

　　“如果只是要把你关进局子，我们犯得着把你捆在这？”宁薇走到工作台前，俯视着躺在那里的卢经理，“说说吧，你的同伙还有谁？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卢经理梗着脖子呛声：“我有权保持沉默！”

　　“呵，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宁薇嗤笑一声，随手抽出工具箱里的柳叶刀，抵在卢经理的脖颈上，“在这里可没人给你这种权力——还是说，你想永远保持沉默？”

　　锋利的刀刃紧贴着卢经理的皮肤，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卢经理血压飙升，心脏跳得仿佛要跃出喉咙。

　　从宁薇的眼中，他只看到了冰冷和漠视——她并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不敢乱动，只能哆哆嗦嗦地开合着嘴唇：“别、别……我说，我都说！”

　　宁薇把刀子撤回来一些：“说吧，听着呢。”

　　卢经理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但对上宁薇投过来的目光，他赶忙开口：“其实我一开始入行就是为了赚钱，但后来却越陷越深，上了贼船，就再也下不去了……”

　　七年前，卢经理还只是一个底层的业务员，当闹鬼事件发生后，他便想辞去职务，毕竟工资又低还可能丧命的工作，傻子才会去做。

　　他便借着殡仪馆暂时歇业的时候到处找工作，但他的工作经验不足，一时半会竟没有人收留。

　　屋漏偏逢连夜雨，卢经理的母亲突然病倒，需要大笔的手术费，这让本就处于择业危机的卢经理压力剧增。

　　有一天，他突然收到一封邮件，原本他还以为是投出去的简历有了回应，打开之后却发现这是封匿名邮件。

　　对方表示可以提供给卢经理一份赚快钱的工作，但却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当然，并不是人身风险。

　　卢经理因为丰富的报酬动摇了，母亲还在医院等着手术，亲朋好友筹集的钱已经花光，走投无路的他最终答应下来。

　　第二封匿名邮件紧随而至，给他发布了第一个任务：从殡仪馆的冷库中盗取任意一具尸体，将其肢解，并且用手机记录下这一过程。

　　卢经理被吓了一跳，原本他以为的“危险”是灰色地带的快钱，却没想到居然是让他去分尸。

　　他直接把邮件拖进了垃圾桶，然而下一秒就收到了医院的催款短信，如果他不能补上住院费，母亲就只能回家等死。

　　恰在这时，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转账，数额虽然不大，却顶得上他半年的工资。

　　转账附言：实习期预付工资。

　　看着账户上的余额，卢经理咬了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把那封信拖了回来，回了一封邮件：转正后工资多少？

　　看到对方回复的可观数字，卢经理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完成实习考验。

　　当晚，卢经理潜入了殡仪馆。暂停营业的殡仪馆中只有守夜的看门大爷，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一路摸进冷藏室，挑了一具好多年也无人认领的陈尸，拖进了旁边的整容间里。

　　看着一点点解冻的尸身，卢经理的脑海里思绪翻涌。

　　那原本就是死人，而且也不是死在自己手里，他完全不需要有心理压力。而且他只是利用死去的人去救活着的人，也算是让他再最后发挥一点余热，不是吗？

　　这么想着，他居然觉得宽慰许多，拿着刀的手也不再颤抖。

　　分尸的过程远比他想象中麻烦，他并不懂得筋骨走向，几乎是靠着蛮力斩掉了那人的手脚和头颅。

　　他将人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编织袋，惶惶不安地离开了殡仪馆。

　　卢经理给对方发送邮件：视频我录了，但我必须要见你，只能当面播放给你看。

　　他还不至于蠢到把犯罪证据随便交给别人，至少要先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才行。

　　卢经理回忆着当年的情况，感慨道：“我当时并没有抱很大希望，只以为对方是花钱搞了一出恶作剧，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答应了。我们约在了一处私密的会所，我也终于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是余先生？”宁薇先他一步说了出来。

　　卢经理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有权拒绝回答。”柳叶刀在宁薇的手中转了一圈，闪着森冷的寒芒，她抬了抬下巴，“你接着说。”

　　卢经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开口道:“余先生说他会参与到殡仪馆的改造，届时整个地下区域都会被封锁，而我们则可以利用这里牟利。”

　　“怎么牟利？”薛一鸣疑惑道。

　　“贩卖骨骼，一副骨骼转手就可以在黑市卖上五六万。”

　　“你们倒是胆子够大的。”宁薇哼了一声，“不过要想做到这件事，光你们两个人也不够吧？”

　　“没错，当时殡仪馆重新招聘，新加入的员工里就有我们的人，另外还有不在殡仪馆工作，专门在地下负责解剖的人，加起来也有十来个。我私下问过他们理由，基本跟我的情况差不多。”

　　宁薇：“那你今天为什么是单独行动？”

　　“因为昨天出了意外啊。”卢经理叹了口气，“你们不是也知道了吗？昨天刘原变成厉鬼跑出去了。所以余先生就让他们先避避风头，而留下的火化厅员工根本没干过地下的事情，我就只能自己上了。”

　　原本他也是老资历，只是偶尔才下去监督工作，没想到这一次不仅孤军奋战，还被人现场抓获。

　　宁薇抓住了他话里的矛盾：“既然想避风头，为什么你还要在这时候作案”

　　“这我也不太明白，反正都是余先生交代的，我就是照做而已。”

　　陆嘉良问:“昨天出了那样的事，你就不怕今天这个也变成鬼？”

　　卢经理弱弱开口：“其实吧，每一次被处理的遗体都会变成鬼……”

　　众人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答案，全都惊愕地看向卢经理。

　　他这是什么意思？每一次都会炼出厉鬼

　　卢经理解释道：“余先生说三途阴气太重，被破坏的遗体在火化后都会化作恶鬼。当初死去的那个入殓师，就是因为报复仇人，恶意破坏尸身才惹祸上身。”

　　薛一鸣不明白了：“明知道会弄出鬼来，你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去别的地方不好么？”

　　卢经理无奈道：“别的地方也不会让我们搞出这样的密室啊。而且余先生也教了我们破解的法门，只要我们按照规程走，就不会出现差错。”

　　“什么规程？”

　　卢经理：“在遗体火化前把特殊的符文刻在后背上，这样即使逝者最终化作厉鬼，我们也可以用泼洒骨灰的方式将其灭杀。”

　　几人听了卢经理的话，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与其说符文是为了镇鬼，倒不如说是为了炼鬼……如果不画那个符文还不一定成鬼，这一画可不就个保个变成鬼了么！

　　只是众人都想不明白他炼鬼的目的是什么。

　　宁薇心中倒是有些猜测，便开口问：“你这次取得是完整的骨骼吗？还有之前的呢？”

　　卢经理没想到她竟然能直接点出这个问题，却还是诚实地道：“最近一个月偶尔会取完整的骨骼，之前都会留下一部分。”

　　宁薇：“你们是先取少部分骨骼，后来才逐渐取得更多？”

　　卢经理：“对。因为我们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鬼都会恶意伤人，有些鬼反而很平和，简直就像真人一样，但是为了守住我们的秘密，还是会将他们处理掉。不过处理这种温和鬼就要容易得多，所以大家都希望遇到的鬼是这种。”

　　薛一鸣小声嘀咕：“说这些与取多少骨头有什么关系？难道取得越多就越容易变成厉鬼”

　　卢经理听了他的话却是点头：“被你说对了。这么多年来，我们经手的遗体越来越多，也渐渐发现了其中的规律：自然死亡的比横死的更温和，而且这样的鬼即使剔除更多骨骼，也不容易变成厉鬼。所以我们就尽量选择老死或者病死的鬼，贴着变成厉鬼的上限取骨，这样就会有安全保障。”

　　宁薇嗤道：“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们很懂得趋利避害？”

　　卢经理一噎：“我也是被逼的。”

　　宁薇：“被逼的？我看你赚钱倒是挺积极。”

　　卢经理神色讪讪，不敢接话。

　　“总归我也不关心这些。你告诉我，既然取骨有限制，为什么你们后来又敢取用更多骨骼了？”

　　卢经理：“因为余先生研究出了新的克制办法。他会给我们一种特殊的药水，只要把药水滴在符文上，就可以增强符文力量，即使变成鬼也都很温和，特别方便处理。”

　　陆嘉良疑惑：“那是什么药水？”

　　“我也不清楚，浅红色的透明药水，每次只有一点点。应该是他调配的秘法药水吧，因为有几次余先生来视察，那些鬼特别听他的话，甚至还会根据他的指令做一些动作。”

　　薛一鸣忍不住感慨:“还有这种东西？”

　　卢经理拼命点头：“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恐怕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真的，他的确能控制那些鬼。有了药水之后，我们也能尝试取更多的骨骼，一月前还成功取出了所有骨骼，那尸体甚至都没有变成鬼。真的特别安全。”

　　薛一鸣满脸的不信：“真的那么安全的话，刘原为什么会失控？”

　　卢经理叹了口气：“昨天发生了一点意外，的确有我的责任。”

　　原来，余先生因为维修法器葫芦的事情回到三途，又提前到了殡仪馆。上午的时候，他还亲自动手处理了两具尸体。

　　后来，余先生需要应对史师傅，刘原就被交给了卢经理和另一个助手处理。

　　他们小心剔除刘原的骨骼，在他的后背上画好符文，然而在用药水的时候却发现瓶中的液体颜色不对，里面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浅红色，而是浅棕色。

　　卢经理怀疑药水是不是保存不当，发生了变质。但助手表示药水是今天才从余先生那里拿到的，只是瓶子并不透明，他也不能确定拿到手的时候是什么颜色。

　　发给余先生的消息一直无人回复，他们又担心耽搁太久会让人怀疑，只能把药水抹了上去。

　　或许这就是新配方的药水呢？

　　等刘原被火化后，他们把从骨灰寄存室凑出来的骨灰丢进焚尸炉，负责接应的员工也凭借假骨灰成功蒙骗刘原的家属。

　　两人刚带着骨骼离开地下室，却收到余先生迟来的回复：药水变质，不要用。

　　看到消息的两人大惊失色，恰在这时，他们看见刘原化作的鬼从火化厅的方向一闪而过，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两人吓得魂飞天外，赶忙通知余先生，问他是否需要抓紧时间把骨灰炼化。

　　这一次，余先生的回复来得很快，吩咐他们只要把骨骼送去“老地方”即可，剩下的不用他们操心。

　　有了余先生的话，他们也就惶惶不安地离开殡仪馆，把装着骨骼的袋子放进旧仓库。

　　卢经理的面上满是懊悔:“如果我们没有用变质的药水，恐怕事情也不会这样。做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出现意外……我们真的只是赚逝者的钱，不想伤害无辜啊！”

　　众人听完卢经理的讲述，心中还是有不少疑惑。

　　薛一鸣道：“余先生的那种就是控鬼吧？难道控鬼的关键是药水？夏闻本来就与父亲不对付，或许他爹教的东西也没学全，忘了用药水才被反噬的吧？”

　　宁薇却是摇头：“那不是药水，是稀释了的血液。”

　　“血液？”薛一鸣懵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啊对！我居然忘了控鬼最重要的就是血液……”

　　陆嘉良却是蹙眉：“可如果是控鬼，他是怎么做到百分之百成功的？好不容易控鬼成功，居然又直接消灭用的还是骨灰？他为什么没有因为违背契约而遭到反噬？”

　　他的问题也正是众人心中的疑惑，如果余先生真的在炼鬼，那这也太bug了。

　　宁薇：“因为他用的不是自己的血液，而是别人的血液。”

　　原本她还只是猜测，但听了卢经理的描述，宁薇已经能基本确定这一点。

　　薛一鸣：“别人的血液？用别人的血液他怎么控鬼？”

　　宁薇:“既然签订契约的媒介是血液，那么控制鬼的媒介应该也一样，只要利用血液，就可以成功控鬼。”

　　姜远飞提出质疑：“但是那个‘药水’也用了很多年，每次都是用骨灰消灭生成的鬼，血样主人岂不是会因为违背契约遭到反噬？按照他们的使用频率，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怎么可能不引起关注？”

　　宁薇用脚踢了踢装着骨骼的黑布袋：“因为血样的主人本来就是死人呗！”

　　众人目光下移，落在布袋里沾着丝丝血肉的白骨，明白了宁薇的意思。

　　如果用死人的血样控鬼，这样即使用骨灰灭掉鬼，也不会有人因为反噬而暴毙。

　　薛一鸣：“既然这样，那不就代表着他已经可以安全控鬼了吗？为什么又把那些鬼处理掉呢？”

　　宁薇轻笑一声：“就是因为那些鬼可以被处理，所以才被处理掉的。”

　　“啊？”薛一鸣听得有点懵。

　　“他想造出没有弱点的鬼。”宁薇语调轻快，说出猜测，“鬼之所以被骨灰克制，就是因为身体内残存着骨骼。如果完全剔除骨骼，那么鬼就不会怕骨灰，控鬼人也不用担心受到牵连。”

　　听了宁薇的话，周小娜恍然大悟：“那昨天的刘原就是他们造的不怕骨灰的鬼吧？所以才要等他杀了人之后才用千人灰击杀？”

　　薛一鸣举起手：“可是我有一个疑问。卢经理不是说把骨头全部剔除后，根本就没有再变成鬼了吗？难道真的是在血液里加了别的东西，改进了配方？”

　　宁薇：“的确是血液不太一样，但不是配方问题。那份‘药水’之所以是棕色，恐怕是从染血的布料上泡出来的陈年老血。而且，那不是死人血液，而是活人血液。”

　　“活人血液？”薛一鸣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么说的话，昨天刘原杀人是因为炼制失败的反噬？难道他们用的是赵星韵的血？”

　　陆嘉良摇头：“刘原的目标应该是张跃文吧，赵星韵是为了救他才死的，张跃文才是真正的供血者。”

　　姜远飞却是反驳道：“但你们别忘了，昨天死的可不止是赵星韵。就算这里的人把他忘了，但我们可不会忘。”

　　当刘原出现后，第一个死亡的人并不是赵星韵，而是作为玩家的李壮。

　　“因为昨天并不是失败品的反噬。”宁薇站起身，悠悠开口，“刘原是被成功控制的一个，还是没有弱点的完美品。他是被人操控着杀人的。”

　　宁薇之前也认为刘原是失败品，直到刚刚了解更多内情，她立即意识到之前是想错了。

　　薛一鸣不解，“但如果真是这样，刘原已经是成功被控的鬼了，余先生为什么要把他直接搞死”

　　宁薇：“幕后人对刘原的控制并不流畅，这或许就是利用别人血液控鬼的弊端。而且一些高难度的操控可能根本无法实现，否则夏闻用死人血去控制李为军不是更好？”

　　说到这，宁薇的嘴角漾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当然，幕后人完全可以让刘原不在那么大庭广众的情况下杀人，搞得人心惶惶——所以，他应该就是故意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一直觉得刘原很奇怪，尤其是在见了史玲玲之后，这种感觉更甚。即使是受了重伤的史玲玲，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刘原却像是昭告天下他要杀人了一样。

　　如果不是操控者对他的控制太弱，那就只能是故意为之。

　　薛一鸣听得一头雾水：“自导自演？为什么啊？”

　　宁薇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道：“如果你是殡仪馆的管理者，余先生要求你暂时封闭殡仪馆，为的是做法修复葫芦，你会答应吗？”

　　薛一鸣思索了会，点头：“会答应，因为无论是七年前消灭李为军，还是昨天击杀刘原，都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我肯定会选择相信。”

　　宁薇：“没错，他的目的就是自由占用殡仪馆。”

　　“啊？”薛一鸣挠了挠头，“他们现在不就可以用么？”

　　宁薇:“现在还算不上自由。不然卢经理也不会因为怕被发现，直接用了可疑的‘药水’。”

　　“说到药水，今天的那一份血液又会是谁的呢？”姜远飞说着，转向躺在工作台上的卢经理，“今天的药水是什么颜色？”

　　卢经理此时的脑子已经彻底蒙圈，他完全听不懂“控鬼”、“血样”、“反噬”之类的都是什么。

　　姜远飞见他没有反应，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问你话呢！今天的药水是什么颜色！”

　　卢经理吓了一跳，傻愣了几秒才回答：“浅红色的啊，如果是别的颜色也不敢用啊。”

　　姜远飞低头思索:“应该不是张跃文的血，但一定是某个活人的……”

　　宁薇问：“加了药水后出现的鬼，彼此之间有什么区别吗？比如能把他们分为两类的特征？”

　　按照卢经理的说法，死人血液炼化的鬼都是有意识的鬼，但这里面一定也有成败之分，或许会有帮助分辨的特征。

　　卢经理看向宁薇的目光古怪起来：“的确是有不同，有些鬼的符文是完整的，余先生称为优等，有些符文是被破坏的，就被成为劣等。”

　　宁薇问：“那死者更容易变成优等鬼？”

　　卢经理回答：“跟不加药水差不多，优等的那些都是死得安详的，但是变成劣等的也不少，差不多对半开？”

　　宁薇思索起来，从现在的“研究进展”来看，控鬼的成功率并不高，而且基本都是死状安详的人。可被毒蛇咬死刘原怎么看都是横死的，为什么会成功呢？

　　血液媒介……刘原……

　　对了！刘！

　　宁薇忽然想起来，今天这具骨骼的主人也是姓刘，而且根据身份证的开头编号，极有可能也是刘家村的人。

　　如果控鬼者与鬼之间存在微弱的血缘关系，那么是不是就会提高成功率？

　　刘原的死究竟是不是单纯的意外？今天的血样又会是谁的呢？

　　想要解答这些问题，恐怕要会一会余先生和张跃文了。

　　突然，宁薇的目光一凝，倏然望向廊窗方向。

　　她弹身而起，两步就冲出门外，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走廊。

　　陆嘉良跟了上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有鬼偷窥，恐怕是刘英。”

　　宁薇的语气淡淡，话中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

　　——被成功控制的鬼，又多了一个。

　　薛一鸣颤抖着问：“她会来杀我们吗？”

　　宁薇的目光微沉：“如果不杀才更应该担心。”

　　未经杀戮的鬼，永无破绽。

　　她摆了摆手：“走吧，我们去找张跃文。”




24.  魂祭11   那啥，八字说一下呗？

　　宁薇用卢经理的手机给余先生发了消息, 谎称这边一切顺利，询问下一步要怎么做。

　　很快，余先生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他让卢经理带着尸骨在地下室等，自己很快就到。

　　于是众人便兵分两路, 陆嘉良和姜远飞去守着殡仪馆的入口, 一旦余先生出现就立即把消息传进群里。

　　而宁薇这边的三人则是去了大殿方向。

　　此时张家人拿到“骨灰”, 已经离开了殡仪馆, 但在大殿门口，宁薇却看到了正在抽烟的张爸。

　　“张跃文呢？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他。”

　　张爸疲惫地吐出一口烟圈，抬手指了指大殿里：“在小赵那边呢。”

　　宁薇点点头，向大殿内走去。

　　此时，赵星韵的隔间里不只一人, 某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隔间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还不时看看门外的情况。

　　那人正是与众人刚分开不久的史师傅, 身前还反背着一个双肩包, 看起来有些滑稽。

　　见到宁薇几人，他赶紧迎了出来, 急切地道：“我女儿不见了，而且骨灰盒上的宝石还丢了一块，会不会是余先生动的手脚”

　　宁薇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黑曜石, 终于想起来一件事：离开自己身边后, 史玲玲恐怕又再次被副本控制，端起人设了。

　　“她应该还在家里，你别担心，你只要看好骨灰盒里的骨灰就行。”

　　史师傅拍了拍胸前的背包：“随身保护着呢。”

　　看着这样的史师傅，几人很难再把他与之前的凶神恶煞联系在一起。

　　或许这就是父爱的力量吧。

　　张跃文也早就被这边吸引了注意, 起身走了过来：“你们是来看小韵的吗？”

　　宁薇摇头：“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张跃文疑惑，“找我干什么？”

　　“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宁薇的目光投向躺在棺材里的赵星韵，“我们怀疑星韵姐的死并不简单，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如实回答所有问题。”

　　张跃文面色大变：“什么？小韵的死有蹊跷？”

　　“刘原是被人控制的，具体的现在不好解释。”

　　张跃文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平复下心情，点头道：“你们问吧。”

　　宁薇注视着他的眼睛，以便观察他是否在说谎。

　　“你最近有过受伤流血吗？”

　　张跃文没想到是这种问题，挠头回忆：“受伤流血我七月份在血站献过血，大上周切菜的时候还不小心割到了手，流了挺多血……这样算吗？”

　　宁薇：“手伤后是在哪里处理的？”

　　“就在家里自己处理的，随便上点药缠了纱布。”

　　“拆下的纱布在哪？”

　　“啊？扔垃圾桶里，早就丢了啊。”张跃文挠了挠头，觉得这些问题实在是莫名其妙。

　　宁薇点了点头，又继续问：“刘英女士是刘家村的人吗？”

　　张跃文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姨奶吗？的确是刘家村的，她病重的时候神智不清醒，总会提一些当年的事情。”

　　得到肯定回答，宁薇又接着问：“我之前听说她还有一个亲儿子，但感情似乎不太好？”

　　张跃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你都知道？”

　　“你母亲和别人起了点小摩擦，恰好听到些只言片语。”

　　宁薇说得含蓄，张跃文却是立即明白，脸上也带了些许窘迫：“我妈就是那个脾气。的确，姨奶还有个儿子在世。”

　　“我姨奶年轻的时候家里特别穷，她生了两儿一女，根本就养不活。两个儿子是双胞胎，大儿子比较健康，小儿子却体弱多病。后来有个路过的人说愿意‘买’她的大儿子，我姨奶为了活下去，只能同意。但在送走孩子的时候却是掉了包，把体弱的小儿子给了那人。”

　　听到这，宁薇忽然明白李壮为什么会死了。

　　无妄是被调换的孩子，被收养后的日子恐怕更加不好过。他恨自己的母亲，也恨“调换”这个词语。

　　偏偏李壮在危险面前就是用了“位置调换”，在把薛一鸣推向厉鬼的那刻，也是把自己推向了无尽的深渊。

　　张跃文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之后，姨奶用得到的钱过了一段好日子。然而好景不长，姨奶的丈夫和大儿子先后染上疟疾而死，姨奶就带着女儿投奔了我奶奶。那时候我爷爷奶奶刚开始做生意，姨奶就帮着搭把手，日子终于有了起色。”

　　“我姨奶一直挂念着送走的小儿子，但一直没有找到人。直到后来，我陪老妈去三途山的长信观，偶然间发现一个道长的手臂上有块浅红色胎记，位置还跟我姨奶描述的很像。”

　　“第二天，我又去长信观找到了那位道长，询问之下得知，他果然是从刘家村抱养的孩子，是我姨奶送走的小儿子。”

　　张跃文叹了口气：“但是他并不想认亲，只说自己孑然一身，长信观就是他最好的归属。后来我姨奶也去找过，道长只把她当成陌生的客人。后来我姨奶病倒，他也没问过情况，我姨奶至死都是抱着遗憾的。”

　　说到道士，宁薇便想起了之前在殡仪馆门口遇到的黑衫男人：“他今天是不是来了殡仪馆？”

　　张跃文有些讶异：“你看到了？”

　　宁薇点头承认：“正好在大门碰上了，看装扮是个道长，所以有些印象。”

　　“没错，那个就是他。但他也不算是来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只是隔着棺椁看了我姨奶一眼就走了。”张跃文感慨叹道，“不过这已经很难得了，如果我姨奶在天有灵，大概也能瞑目了吧。”

　　宁薇又问：“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俗家名字不知道，但在长信观，他的道号是‘无妄’。”

　　宁薇心中有了计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星韵姐也经常去三途山吗？”

　　张跃文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居然是真的？”宁薇从口袋里掏出赵星韵的照片，展示给赵跃文看，“我在她钱包里看到的。”

　　张跃文看着照片上的女孩，鼻子有些发酸。

　　他移开目光，轻声道：“也不算经常，但是去的次数不少。这张照片应该是她高中时候拍的。”

　　“那时候小韵为了赚生活费，做了一个公众号的编辑，恰好有一期栏目是关于灵异神怪，小韵为了搜集素材就去了三途山的长信观。但转了一圈，也问了不少，却没有得到什么抓眼球的故事。”

　　“她也不强求，只当是去景区散心，又让人帮忙拍了这张游客照。拍照的人是个年轻男人，小韵恰好也在那休息，就跟他聊了起来。”

　　“小韵把到那里的目的说了出来，却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说自己祖上就是搞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还给她讲了一个关于二皮匠的故事。”

　　听到这，宁薇便问：“是与蛇有关的那个故事吗？”

　　又一次被宁薇道破，张跃文已经学会淡定：“对。看来她也给你们讲过了？那个人讲完故事就说自己并不相信那些，他认为人死后就是真的离开这个世界，鬼神之说只是亲人的期望和小人的畏惧。”

　　他的描述让宁薇想起了夏闻，便问：“那男人是入殓师吗？”

　　张跃文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开口：“又被你说中了。那个人说自己是入殓师，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灵异事件。他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可以给逝者最后的体面，让他们完整地离开这个世界。”

　　“那天之后，小韵还自己上网查询了不少内容，后来她看了电影《入殓师》，从此更是坚定了从事这一行的想法。”他回头看向再也不会醒来的赵星韵，叹息一声，“没想到，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宁薇也没想到，赵星韵成为入殓师居然还有夏闻的原因。那时候的夏闻意气风发，还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实在是造化弄人。

　　突然，宁薇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陆嘉良：余先生到了，走的员工通道，可能会直接去地下。

　　宁薇收起手机，对薛一鸣和周小娜道：“走吧，我们去地下。”

　　“等等！”张跃文叫住几人，目光诚恳地望着他们，“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也想查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薇挑眉：“我们可没精力保护你。”

　　张跃文急道:“不需要，你们就当我不存在，让我跟着就行。”

　　宁薇笑笑：“腿长在你身上，我们还能拦得住吗？”

　　听了这话，张跃文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身看向史师傅，语气恳切：“史师傅，小韵这边就拜托您帮忙看顾一会。”

　　史师傅点头：“放心，我就在这，哪都不去。”

　　四人先一步进了冷藏室，在抽屉外等着余先生送上门来。

　　不一会，抽屉密道内就传来动静，有人进来了。

　　当抽屉推开，探出头的人正是余先生。

　　等他爬出抽屉，宁薇直接给了他“卢经理同款锁喉”，将人制服在地。

　　余先生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惊慌地嚷道：“你们要干什么！”

　　宁薇贴着他的耳朵：“想找你谈谈，卢经理还在里面等着你呢。”

　　一号整容间里，余先生被绑在另一个工作台上，与卢经理恰好并排。

　　姜远飞看着一脸惊恐的余先生，嘀咕道：“这么容易就抓住了？他既然会控鬼，怎么都不留下几个打手什么的啊。”

　　另外几人也觉得过程过于容易，反而像是有问题。

　　宁薇又一次拿起刀子，在余先生面前晃了晃：“卢经理可是把你的事情都跟我们说了，现在到你的时间了。”

　　“如果你不能说出点什么的话，我可不保证张跃文会不会杀了你为女友报仇呢~”

　　她尾音轻轻上扬，仿佛取走余先生的性命不过是举手间的事情。

　　余先生额头青筋直跳，拼命转向卢经理的方向：“你居然都说了？！”

　　卢经理早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刀架脖子，我也想活。”

　　余先生气得脸绿，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句：“要杀要剐随便，无可奉告。”

　　宁薇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她确定余先生是怕死的，但他会这么坚持，只能是因为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她轻笑了声：“只是杀了你怎么够？我们也很想试试那个炼鬼的法门呢。如果把你炼成鬼，再一捧骨灰撒过去，是不是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呢？”

　　听到这话，余先生脸上的伪装彻底裂开，目光中满是惊恐：“你们直接杀了我好了！为什么要让我魂飞魄散！”

　　宁薇轻哼一声：“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搞这些研究，让那么多人魂飞魄散呢？”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给你10秒钟考虑，10、9、……3、2！”

　　“我说！我都说！”眼看宁薇就要手起刀落，余先生最后的防线终于破开，“其实我也是被逼的啊！”

　　宁薇收回刀子：“哦？上面有人？”

　　余先生急促地呼吸着，艰难开口：“反正你们现在都要搞我，干脆我就都说了，让你们自己打去。”

　　他眼中现出怨恨：“其实是有人用我的血液控了鬼，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会用骨灰杀鬼，让我遭到反噬，不仅惨死，还会让我魂飞魄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宁薇问。

　　“七年前开始的。”余先生回忆当时的情况，努力组织着语言，“其实我祖上并不是驱鬼师，我也只是个导游，跟驱鬼没有任何关系。但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经常泡在各种论坛里，希望能遇到真正的大师。”

　　“七年前，我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上面说他是驱鬼师，已经观察我很久了，觉得我资质不错，想要收我为徒。”余先生的面色满是懊悔，“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宁薇嗤道：“如果你现在想抽，我也可以满足你。”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余先生不敢再说废话，继续陈述事实，“他给我转发了论坛的帖子，就是史仁来发布的那个。他还教了我要怎么说、怎么做。我按照他的说法也成功解决了殡仪馆的鬼。”

　　“在那之前，我虽然喜欢这些东西，但也并不确信鬼神之说的真假。而那一次的经历，我不仅真的见到了鬼，还亲手灭杀了鬼。我相信匿名邮件的主人的确很强，并且真诚地向他拜师。而对方也说我通过了考验，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那里等他……”

　　余先生收到的地址就是后来与员工们进行“货品交易”的仓库。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仓库地址很偏，没有路灯。

　　余先生打着手电，根据对方发过来的路线摸到了那间废弃仓库。

　　仓库门是半掩着的，余先生推门进去，手电光晃进漆黑的仓库，却照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余先生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半晌才缓过神来。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这是“师父”让他去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危险。

　　他颤抖着把手电对着前方，这一次，他也看清了那道人影。

　　看身形，那应该是个成年男人，穿着黑色的长斗篷，背对着门站立。

　　余先生问：“您是匿名师父吗？”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仿佛只是披着斗篷的假人模特。恰在这时，余先生的手机突然亮了。

　　发件人正是他今天要见的师傅。

　　余先生心有疑惑，但还是打开邮件仔细查看，这一看便是脊背发凉。

　　邮件中表示，他面前的那道人影不是活人，而是经过炼鬼术炼制的鬼，且使用的是余先生之前献血的血液作为媒介，是控鬼成功的合格品。

　　对方表示，之所以会选择他做“徒弟”，并不是真的因为什么天赋，而是他的血恰好成功完成了控鬼。

　　现在，余先生已经成功解决殡仪馆的问题，名声大噪，也是时候为师父尽一份力——当然，如果胆敢叛出师门，那么一捧骨灰抛出，余先生也会被反噬，让他遭受无尽折磨。

　　信中还教授了两种最基本的控鬼术法，让余先生学习。如果能做到，那么今日的“教学内容”就算是成功完成。

　　看完信的余先生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落入了一个圈套。

　　他颤抖着拿起桌子上的匕首，在指尖划开一道伤口，用血液在掌心绘制出图纹。

　　余先生根据信中描述进行尝试，失败了四次之后，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转过了身。

　　黑色的斗篷下是一道青白的人脸，在惨白的手电光中显得愈发瘆人。

　　余先生两股战战，只能强忍着逃跑的欲望继续在手心画着符文。这一次他运气比较好，那人终于向前迈出了一步。

　　鬼影越走越近，余先生吓得赶忙终止控制，那鬼那终于是停了下来。

　　“我当时真的是被吓傻了，成功做到转身和行走指令后，我就给匿名人发去了信息，他说我可以回去了，之后会再联系我。”即使是回忆七年前的事情，余先生依然是心有余悸。

　　陆嘉良问：“所以你之后一直是在为匿名人做事？”

　　余先生苦着脸回答：“没错。在那之后，他让我翻修殡仪馆，还给了我改建图纸；他让我招揽员工，为我们做事；他还让我利用殡仪馆的遗体进行试验，炼鬼、控鬼。”

　　陆嘉良：“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解决掉那个鬼让他献祭，或者是杀人后用千人灰？”

　　余先生无奈：“哪有那么容易……匿名人根本就没教我怎么控鬼献祭，我会的只是最简单的术法。比如走路、跳跃、蹲下。”

　　宁薇问：“那个红色药水是血液吗？”

　　余先生回答：“对。我们用的血液都是死人的血，大部分都是我从尸体身上收集的。不过昨天的几份药水是匿名人邮寄给我的，甚至还特别标注了每一份药水对应的遗体。”

　　宁薇又接着问：“你知道用给刘原的那一份是棕色的吗？”

　　余先生摇头：“我上午用的两份药水都是正常的，所以卢经理问我药水有没有问题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去询问匿名人。我按照匿名人的指示回复卢经理，又带着‘千人灰’将刘原灭杀。”

　　“说说你们的具体计划吧，比如，通过实验都发现了什么规律？最终目的是控制没有弱点的无骨鬼吗？”

　　余先生见宁薇这么问，就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大半，便解释道：“第一步很简单，就是炼制普通鬼，抽出他们的部分骨骼，然后用骨灰灭杀。在这一过程我们发现死亡超过一周的尸体变不成鬼，而在新鲜尸体中，非横死的、或者是心智纯善的人更容易保留原本的意识。”

　　“第二步就是掺入死者的血样，然后根据鬼身上的符文完整度度判断是否控制成功。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最长，差不多有五年。”

　　“而这一次我们发现了新的规律，除了与第一步相似的情况外，如果血样提供者与被炼制人的关系亲密，则成功率会更高。如果他们有血缘关系，即使是远亲也基本都会成功。”

　　“炼制的鬼基本都会处理掉，但有时候是匿名人提供血液，我来操作的，那些鬼都没有被灭杀，应该是被他收作鬼仆了。”

　　“至于第三步，尝试了差不多一个月——炼制无骨的人皮鬼。但不知道为什么，把骨骼全部取出后，那些尸体都不会变成鬼。直到昨天，我上午炼的两具尸体都成功变鬼，或许是血液被做了其他处理吧。”

　　宁薇问：“那两只鬼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按照匿名人的要求把他们放走，应该是离开殡仪馆了吧？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我真的就是个棋子而已。”

　　交代完罪行的余先生居然觉得放松了许多。这七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胆，那些迫害过的人都会在梦里找上他，让他即使是吃下安眠药也难以睡个好觉。

　　听完余先生的讲述，宁薇便对白泽道：“白老师，恐怕要被你说中了啊，我猜那两具尸体里肯定有炼制成功的无骨鬼。”

　　白泽：“而且如果成功，也不会被轻易消灭，应该是会留下作为打手。”

　　宁薇也同意他的看法：“而且我觉得匿名人是故意让刘原暴露，他可能是等不及要做一些事情了。”

　　正在这时，一直默默旁听的张跃文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没有立即发作，声音冷肃地问：“刘原是被控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虽然他对那些炼鬼、控鬼、符文之类的并不了解，但他只想确认一件事，昨天刘原攻击他们，是厉鬼没有心智的行为还是有人操控。

　　余先生：“我不知道啊。不过匿名人给的指示是等有人死了再出手。因为刘原火化的时候身体没有骨骼，他的骨灰对他无用。而千人灰则不一样，这种骨灰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即使是无骨人皮鬼也能灭杀。”

　　张跃文踉跄着后退几步，他捂住自己的脸：“控制刘原的那份血样，是我的吗？”

　　他并不傻，之前宁薇问过他血液的问题，再加上刚才旁听的内容，他也明白血液是控鬼的必需品，而这些加起来，都指向他就是血样的主人。

　　这一次，回答他的人不是余先生，而是宁薇：“大概率是你的。”

　　张跃文痛苦地闭了闭眼：“我对不起小韵。”

　　他认为赵星韵是挡住了原本落在他身上的反噬，但宁薇却知道那只是匿名人的操纵，不过宁薇也没有多说。

　　张跃文深吸了一口气，恳切地道，“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幕后凶手。”

　　宁薇自信道：“那是自然。”

　　找不到他们可都要折在这副本里了。

　　一年级的考试就不及格，这个脸宁薇可丢不起。

　　“我也求你们把匿名人揪出来。”余先生长叹一声，疲惫开口，“这么多年我已经受够了被匿名人威胁。如果你们能抓住他，也算是为我报仇，我即使是遭到反噬也认了。”

　　宁薇看着他，好笑地道：“谁说你会被反噬了？”

　　听到这话，不只是余先生愣住，其他人也同样不解。

　　“什么意思？难道我不会死”

　　宁薇：“你确定当初看到的那个是鬼，不是人？”

　　余先生张了张口，被这么问，他居然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答案。当时天色太黑，气氛压抑，再加上对方那青白的死人脸，他自然会认为看到的是鬼。

　　可仔细想来却是有些问题。匿名人让他确信的一点就是用血液成功控制鬼的行动。

　　但他忘了，在自己下令之前，撤出命令之后，那鬼都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这分明不科学。自己又没下静止的命令。

　　但如果是别人操控，那个仓库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别人，又是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打了符文呢？

　　更何况，后来他接触的多了，也知道自己当初在手掌上的符文有多垃圾，基本不会生效，只是他一直认为那是对血液供主的优待。

　　余先生的心脏狂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怀有期待，又为何会轻易相信宁薇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遇到的很可能是一个人扮演的鬼？”

　　宁薇：“第一，如果你的描述没有问题，那个鬼的举止并不自然。不在控制状态的鬼应该是像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意识，可以随意动作，而不是像木偶一样杵在那里，除非是有别人在控制。那么问题来了，一开始就是别人控制，如何确定鬼后来的行动是与你有关？”

　　“第二，三途殡仪馆地理特殊，再加上前身是刑场，炼鬼控鬼都只能在这里。但在殡仪馆翻修之前，外人应该没有机会炼鬼。而且如果他真的控鬼成功，你们之后的计划就不会是从炼制普通鬼找规律了。”

　　“第三，如果贡献血液的人都需要割破伤口控鬼，那这未免也太掉价，完全没有比‘用他人血液控鬼’强势的地方。”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宁薇把手机递到余先生面前，“你看看这个人，是你当初遇到的鬼吗？”

　　屏幕上是绘制的一副人头像，用的应该是某种绘图APP。画风潦草，却足以把人物的特点呈现出来。

　　余先生有些迟疑地道：“好像有点熟悉？但我有些记不清了……”

　　宁薇收回手机，点选上青灰色，用手指涂抹着人物的面部。经过这一修改，原本血气方刚的男人瞬间就变得灰败起来，像是停放已久的尸体。

　　当屏幕再次送到余先生面前，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清晰起来，他尖声道：“就是他！就是那个鬼！”

　　张跃文也凑上来看，表情却是大变：“这、这是无妄？”

　　虽然宁薇画得潦草，但人物感觉却是丝毫不差，一眼便能看出那人正是刘英的儿子：无妄道人。

　　听到无妄道人的名号，躺在一旁的卢经理也忍不住开口：“不会吧？我也跟他有过交集！七年前我陷入低谷，特别绝望的时候去过一次长信观，希望能有机会改命，当时还找无妄道长聊过呢！”

　　张跃文一拍脑袋：“如果非要说的话，其实我在他面前也流过一次血。我姨奶病重，我去观里找他，那时候天气干热加上我有些上火，就流了鼻血……”

　　他有些难以相信地看向宁薇：“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操纵的？”

　　宁薇没想到一幅画居然能套出这么多信息，不过几人的话也成功印证了她的想法，她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刘原的工作是送菜到三途山上的道观，说不定是无妄跟他说想要山里的蘑菇，他才会上山去采。

　　而那毒蛇或许也是无妄道人控鬼放出去的。或许史师傅不横插一脚，他们也会想办法让刘原提前火化。

　　张跃文与他的血缘关系必然很浅，无妄道人就是想通过他们确定“血缘微薄+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控鬼是否能够成功。如果这样都没有问题，那换做近亲+自然死亡就更加不会有问题。

　　而今天火化的刘英是无妄的亲妈，恐怕那份血液的来源就是无妄本人。

　　经过七年的尝试，他对于控鬼已经有不少把握。但在自己身上，他肯定不敢尝试“远亲+横死”，如果错过刘英，下一个自然死亡的亲人不知道要等多久。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有了猜测，陆嘉良问：“如果幕后主使是无妄，他的炼鬼术是怎么得到的呢？”

　　宁薇：“他是被人收养的，我猜收养他的就是夏闻的父亲。别忘了，夏闻可是他父亲的老来子，那么在他出生前，他总是要给自己找一个传人。”

　　陆嘉良点头：“这倒是说得通，或许当初带走夏闻骨灰的也是他。”

　　张跃文却是依然难以置信：“可他为什么要害我呢？”

　　他自认为与无妄的关系还不错，却没想到对方会纵鬼杀他。

　　“他不是’害你‘，是想把你变成鬼，因为在他看来，鬼远比人要强大。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宁薇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勾唇一笑，“我觉得他的最终目的，是把自己也炼制成没有弱点的鬼。”

　　“什么？”

　　众人看着宁薇，这想法哪里是大胆，简直就是离谱到家了！

　　一个大活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炼成鬼

　　宁薇摆摆手：“我只是猜测，之前张跃文不是说了，无妄自幼体弱多病，说不定就有个什么影响寿命的顽疾，就要不久于人世了呢。”

　　众人默然，不管宁薇的猜测是否正确，目前的所有线索的确是都指向了无妄道人。

　　宁薇：“而且他现在应该很急切地想要动手，今天又是鬼节，似乎是个很好的下手时间呢。”

　　仿佛是要验证她的猜想，宁薇话音刚落，余先生的手机就收到了匿名人的邮件。

　　【以修复法器为由，封闭殡仪馆。晚上我会亲自过去。】

　　宁薇将手机展示给大家：“一切就看今晚了。”

　　玩家们的神情都紧张起来，他们都明白副本的关键节点及将到来，成败在此一举。

　　姜远飞看了一眼张跃文，对几人道：“如果无妄要在今天把自己变成鬼，那肯是让刘英操作，用的血液估计还是张跃文的。而炼制无骨鬼却是需要活人的血液。”

　　他没有说完，但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杀掉张跃文，让无妄炼鬼失败。

　　张跃文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你要干什么？杀人可是违法的啊！”

　　薛一鸣的表情也不太好：“怎么能杀人呢……”

　　姜远飞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薛一鸣，你是不是入戏太深？忘了他的真正身份？”

　　薛一鸣怔愣了下，的确，张跃文并不是人，而是副本中的NPC，无论NPC是好是坏，都与他们不是一个阵营。

　　他低下头，是自己错了么……

　　姜远飞可不像他那么犹犹豫豫，劈手便把张跃文抓了起来。

　　张跃文只是个普通人，那里是他对手，只能拼命地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犯罪！”

　　姜远飞掐住他的喉咙，贴着他的耳朵狠道：“赵星韵就是因为无妄才死的，现在只要你死，就能为她报仇。你不是声称爱她吗？难道都是狗屁？”

　　听了这话，张跃文忽然停止了挣扎，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如果这样真的能报仇……你动手吧。”

　　姜远飞啧了一声：“居然还是真感情，我尽量让你少点痛苦。”

　　他拿起一把刀，正要抹向张跃文的喉咙，手腕却被人牢牢锢住。

　　“你杀了他也没用。”

　　姜远飞抬眸，发现拦他的人竟然是宁薇。

　　“为什么没用？”

　　宁薇：“与无妄有血缘关系的又不只张跃文一个。且不说刘家村的那些，即使是近亲还有亲妹和表哥呢。”

　　“而且无妄那么谨慎的人，用来做媒介的人必然会自己‘保护’起来。所以张跃文是最没有可能的，你杀他无用。”

　　姜远飞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宁薇的意思。他啧了一声，放开张跃文：“算你小子好命。”

　　张跃文对姜远飞还有着畏惧，他也明白，这些人的确不是针对他，但心中依然不是滋味。

　　自愿牺牲和被别人放弃怎么会一样呢。

　　宁薇走了过来，在张跃文身前站定：“牺牲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想赢，就只能主动出击。”

　　张跃文看着她眼中的自信，心情终于不那么低落。

　　“我明白了。还有……”他对着宁薇弯下了身，“谢谢。”

　　“不用谢我。”宁薇点了点他的手机，“你最好先确认一下亲人的状况。”

　　张跃文面色一变，也瞬间反应过来：“我这就去联系。”

　　他正要向角落走去，却又被再次叫住。

　　宁薇轻咳了一声：“顺便帮我打听一下，他们的本名和八字。”

　　张跃文的脸上带着茫然和困惑，缓缓发出一声：“啊？”




25.  魂祭12   敢动我的人？

　　张跃文走到角落, 拿出手机通话。

　　“爸……没啥事，就提醒您注意安全，您回大殿跟史师傅呆在一起不要乱走……嗯。”张跃文挠了挠头, “那个，您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没没没！我就是好奇……我真没事……您别瞎猜, 我一会就上去了。”张跃文的表情满是无奈, “好好, 那我等您消息。”

　　挂断电话, 他长叹了口气，又拨通了姨妈的号码，然而这一次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张跃文的眉头拧起，她在这时候失踪实在是个好消息。

　　突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张跃文迟疑地点开消息, 身体瞬间僵住, 表情变得复杂莫测。

　　良久, 他收起手机，转身对众人道：“我姨妈真的失踪了。”

　　*

　　通向郊区的公路上, 一辆厢式货车正飞快地行驶着。

　　司机穿着黑色斗篷，过大的帽檐洒下阴影，让人看不清脸。如果不是在偏僻的乡道, 恐怕早就因危险驾驶而被交警拦下。

　　货箱里,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妇女被捆住手脚，躺倒在货车底板上。

　　她的脸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被眼泪冲刷出交错的痕迹。她张开嘴，仿佛要呼喊什么，却只发出聋哑者般的破碎呜咽——她的舌头被人拔掉了。

　　女人的眼睛早已哭肿, 却依旧瞪得滚圆，惊恐而绝望地望着车厢里的人。

　　那些人全都穿着黑色斗篷，帽子下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散发着一种死气，挨挨挤挤地靠坐在货厢里。

　　而更加恐怖的是，其中一个还是她那明明已经下葬的亲娘，此时望向她的眼神却如萃了毒的利刃，仿佛随时都会将她活剥。

　　家居服女人正是刘英的女儿，于兰。

　　母亲刚刚下葬，在殡仪馆熬了三天的于兰也终于能缓上一口气。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换好睡衣，正准备睡觉，却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两个穿着黑袍的人。

　　而当她看清其中一人就是她母亲刘英时，她被惊的差点昏死过去。

　　刘英的指尖沾有红色液体，手指在符纸上飞快划动，仿佛在画着什么诡秘的符文。

　　她身旁的黑袍人接到指令，鬼魅般冲到于兰面前。

　　那张死青色的脸凑到近前时，她终于想起来，这一位似乎是前一天被推进火化厅的那位。

　　于兰的下巴被对方死死扼住，她被迫张开了嘴，紧接着，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便从舌根处传来，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等到再次醒过来时，便是在这辆车上，她不知道这些人、或许应该说这些鬼，究竟要把她带去哪里。

　　她转动着眼珠，望向靠向驾驶室的方向，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木箱，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只是在车子急刹车的时候，会有“咚”的撞击声从里面传出。

　　突然，车子猛烈地颠簸了一下，于兰的头部撞到地面，一阵头昏目眩，紧接着她便发现车子似乎是减速了。

　　她艰难地向车尾看去，透过货车门留下的窄窄缝隙，于兰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殡仪馆的火化厅。

　　此时的三途殡仪馆已经肃清闲人，留下的只有宁薇、陆嘉良和姜远飞。

　　至于其他案件相关人员都被“请”到了史师傅家里，由薛一鸣和周小娜负责看管，就连等待火化的遗体也被接送到临市殡仪馆，赵星韵的则是被临时停在史师傅家的院子里。

　　宁薇三人正躲在暗处观察着殡仪馆的动向。

　　那辆货车是从殡仪馆后门直接开到了火化厅前，宁薇一眼便认出，开车的黑袍司机正是无妄道人。

　　他跳下车，绕到后车厢把门打开。

　　穿着同款黑袍的鬼们鱼贯而出，足足有二十个。

　　陆嘉良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会有这么多？昨天上午不是只炼制了两具吗？”

　　那两人的样貌他们早已熟悉在心，也的确与黑袍中的两位对上了号，可多出来的那些又是什么情况？

　　宁薇：“无骨鬼只有三个，但之前可是炼制过不少有骨的鬼。”

　　陆嘉良面色难看：“这么多，我们真的行吗？”

　　“不行也得行。”宁薇随口应道，目光依然紧盯着货车方向。

　　此时于兰已经被刘英拖拽着下了车，她回过头，惊悚地看着那已经被打开的巨大木箱。

　　一个个人类躯体交替堆叠，他们早已没了气息，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了箱子里。

　　正在偷看的姜远飞忍不住咂舌：“这也太狠了吧？”

　　陆嘉良艰难地道：“都是刘家村的人，估计是跟无妄有些亲缘关系。他肯定是想控制更多的鬼，到时候再给自己献祭。”

　　他目光复杂地望着宁薇：“感觉都被你猜中了啊。”

　　木箱里的尸体被一众黑袍鬼扛出，送往火化厅。宁薇注意到这些尸体的后颈上都被刻了特殊符文：圆形的外框里有着盘旋交错的线条，就像是一条扭曲着的毒蛇。

　　是那个炼鬼的符文。

　　无妄见尸体们都被搬走，便和刘英走向整容厅，另有一个黑袍鬼压着于兰，跟在他们身后。

　　宁薇打了个手势：“行动。”

　　另外两人心中打怵，但还是点了点头，向火化厅的方向摸去。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陆嘉良和姜远飞阻止那些人炼制无骨鬼，拖延时间，而宁薇则直接去找无妄，来个擒贼先擒王。

　　火化厅虽然人多，但他们都是用他人血液操纵的鬼，在指令执行上会出现滞涩，这也就给了他们突破口。相对而言，最难对付的还是被直接操控的刘英。

　　如果想要把刘家村的那些人炼制成无骨鬼，在成功之前，无妄一定会是存活状态，而想要靠近无妄，势必要直面刘英的打压。

　　两个男人看似要面对更多的鬼，单论危险程度却并不一定比宁薇高。

　　通过之前的表现，他们已经看到了宁薇的实力，如今能做的只是尽量为她争取更多时间。

　　两人进入火化厅，迎面正撞上两个有骨黑袍鬼。

　　陆嘉良没有犹豫，起手便扬出千人灰。

　　虽然千人灰只对杀过人的鬼有奇效，但千人灰也是“千具尸体”混合的骨灰，而骨灰来源正是之前炼制的那些尸体，其中说不定就包括了这些有骨鬼的一部分。

　　被泼洒了千人灰的两鬼果然动作一滞，身体上冒起了黑烟，触碰到骨灰的地方像是融化扭曲，画面惊悚可怖。

　　但混合过的骨灰效果已经大打折扣，伤势并没有蔓延，那些鬼也没有化作飞灰。

　　不过能够有效果已经让两人满意，他们相视点头，一边泼洒骨灰，一边向鬼群冲去。

　　众鬼哀嚎着，身上冒出阵阵浓烟，但他们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愤怒地向两人涌去。

　　拳脚踢打在两人身上，阻止他们继续向前。只是瞬息之间，陆嘉良和姜远飞便双双挂彩。

　　变鬼后，他们的实力照比生前发生了质的飞跃，再加上数量众多，根本不是两个一年级玩家能够应对的，他们只能靠着千人灰勉强招架。

　　好在那些鬼也对他们有所保留，并不敢直接下死手——杀了人的鬼会在千人灰下魂飞魄散。

　　而这也是两人敢于直面众鬼的最大倚仗。

　　两人并不是鲁莽前冲，见形势不妙便会撤退，而那些鬼忙于给刘家村的尸体剖骨，并没有追出来。

　　他们就这样骚扰、撤退、再骚扰，以此为另一边的队友争取时间。

　　陆嘉良捂着胸口，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宁薇啊，希望你那边能顺利一些吧。

　　殡仪馆内，宁薇正与守在走廊里的有骨黑袍鬼打在一起。

　　宁薇手中的千人灰不多，在确认千人灰对有骨鬼的确有些效果后，她也做到了心中有数，至少另外两人那边的局势不会太差。

　　“需要我吗？”白泽问。

　　宁薇轻笑一声：“对付个小喽啰而已，不需要。”

　　说罢，她手下的动作也更加狠辣。

　　宁薇指尖沾取了少量千人灰，她欺身而上，在身后留下一道残影。

　　黑袍鬼只觉得眼前一花，宁薇就已经到了近前。黑袍鬼举起利爪，直击向宁薇的左胸。

　　但宁薇的速度却比他更快，她起手向黑袍鬼的面门攻去，手指狠狠戳进对方的眼眶。

　　在千人灰的作用下，黑袍鬼的眼球迅速融化，冒出两缕黑烟。

　　啊——

　　黑袍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宁薇却没有让他跑，这次她将千人灰撒进了黑袍鬼张开的口腔：“聒噪！别喊了！”

　　失去舌头的黑袍鬼口中冒起黑烟，却并没有停止嘶喊，反而更加愤怒地铺向宁薇。

　　宁薇并不意外，毕竟伤成史玲玲那样、只剩一副骨架的鬼都能看能说，面前这个还不算什么。

　　“实验结束，不跟你浪费时间了。”宁薇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她劈手捏住对方的肩膀，身形壮硕的黑袍鬼竟然被她直接抛飞起来，丢近了旁边的仓库里。

　　黑袍鬼骨碌碌翻滚进去，等他爬起身的时候，仓的房门却被“嘭”地一声关上，锁孔也响起咔哒的门锁扣合声。

　　反锁好门的宁薇拔出钥匙，随手丢进口袋。

　　她早就发现这些鬼更像是强化版本的人，虽然有些奇特的能力，却并不能穿越实体障碍。

　　门内响起“咚咚”的砸门声，金属门剧烈地振颤着，却终究没能被成功突破。

　　“您就好好在里面歇着吧！”

　　宁薇嗤笑一声，转身向无妄所在的房间而去。

　　或许是猜到了外面的情况，刘英从房内走出来，盯着飞奔而来的人类。

　　宁薇直接对刘英发动控魂技能，然而出乎意料的，她遭遇了进入副本以来的第一次失败。

　　“八字错了？”

　　刘英也是保留原貌的非玩家鬼，只要得知她在副本中的信息就可以成功控制。

　　而她的八字同样是宁薇在遗体告别上看到的，但现在看来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对。

　　宁薇转动着手腕：“看来还是要硬刚啊。”

　　她没有浪费时间，再次向刘英冲去。

　　只过了两招，宁薇就立马发现了刘英与之前那个黑袍鬼的不同。

　　黑袍鬼应该是用他人血液间接操控的，行动基本全靠蛮力，动作也毫无章法。

　　但刘英却是不同，虽然她的皮囊看起来老朽不堪，但行动却非常敏捷，而且攻击也更加凌厉，招数变换让人难以琢磨。

　　宁薇皱起眉，她的身体机能被副本压制，速度和力量都无法发挥到极致，而刘英的绝对实力却远在她之上。

　　她凭借技巧勉强抵挡，却终究因为速度的差距节节败退。

　　宁薇刚躲开一次攻击，还没站住身形，刘英的腿击便扫了过来，挨上这一下虽然不至于出大问题，但受伤却是避免不了。

　　突然，宁薇嗅到一股熟悉的雪松香，失去平衡的身体被人从后方托住，带着她向后撤去。

　　刘英的鞋底从她胸前扫过，总算是险险躲过一击。

　　“白老师？”宁薇侧眸一瞥，果然看到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年。

　　“我来。”白泽的眸中带着冷意，直盯着对面身形佝偻的老太婆。

　　宁薇挑眉，她的确很好奇白泽的实力。

　　白泽身形一闪，向着刘英攻去。

　　“嗯，架势不错，步法很强。”宁薇摸着下巴点评，“就是这速度……”

　　比她还要慢上不少。

　　正在前冲的白泽也同样震惊，他虽然失去记忆，但对身体的一些基本认知还在，他的实力不应该仅仅是这样啊！

　　他挥出去的拳头在刘英看来毫无威胁，轻易便闪身避开，反手一击落在白泽的胸口。

　　白泽倒飞而出，轰隆一声撞上了墙壁。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眸色晦暗不明：他的实力与身体一样，都缩水了……

　　宁薇“嘶”了一声，输得这么快她也是没想到的。

　　看来副本“中看不中用”的评价也不无道理。

　　宁薇也不失望，毕竟她原本就没有把希望放在白泽身上。

　　但白泽显然并不甘心，又一次向刘英攻去。这一次他的步法招式依然完美，但速度和力量却是致命短板。

　　而且对待宁薇的时候，刘英并没有下死手，因为她不能杀人，否则就会被千人灰轻易灭杀。

　　但白泽不一样，他并不是“人”，因此刘英的攻击可谓是狠辣一场，招招致命。

　　白泽拼命闪躲，却是在瞬息间就遭受数次重击，魂体也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宁薇的目光沉了下来，眸中闪着明显的怒火。

　　“敢动我的人？”

　　她周身气势飞涨，向刘英猛冲了过去。

　　“白老师，你回来！”

　　白泽向后撤了几步，却并没有变回戒指形态：“一起。”

　　宁薇看着他明显受创的魂体，终究是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只对他点了点头。

　　自己的能力都被制约，何况是灵魂不全的白泽。这时候她还是不要打击白泽的自尊心了。

　　只是在之后的攻击中，宁薇都是冲在前方，对刘英发动攻击，而白泽也自动作为辅助干扰。

　　然而，即使面对两人夹击，刘英也依然占据上风。

　　宁薇干脆放弃闪躲，想要击败她，就只能比她更狠，以伤换伤，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然而当对方的一击砸过来时，一道身影却挡在她的面前。

　　宁薇的眼睛蓦地瞪大：“白泽！”

　　她的攻击落在了刘英身上，把刘英击退数步，而替她挡住一击的白泽却退出更远，灵体摇摇欲坠。

　　白泽勉强站直身体：“再来，我做你的盾。”

　　“不用!你给我变回去！”

　　宁薇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让自己主攻击，而他则替自己承伤。虽然他的持续速度比不上刘英，但瞬间的爆发速度足以让他完成挡刀的活。

　　刘英的下一次攻击已到，宁薇来不及管白泽，飞起一腿扫了过去。

　　她已经做好被对方击中的准备，但自己这一脚也绝对不会让她好受。

　　然而，当她击中刘英的霎那，白泽又贴了过来，替她挡下了那一击。

　　之后的情况如出一辙，不防御的宁薇终于成功伤到刘英，而白泽身上的伤也越来越严重。

　　当白泽又一次挡在身前，宁薇终于炸毛：“靠！你踏马是不是傻逼！”

　　她如果想着闪躲，很难对刘英造成攻击，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别人替她承伤。

　　显得她很弱气的样子！

　　“给我滚回戒指里！”宁薇瞪着白泽，表情仿佛要吃人一般。

　　白泽的灵体已经有些透明，目光却依然坚定：“你往里冲，只要控制住无妄，我们就赢了。刘英这边，我替你挡。”

　　宁薇咬牙切齿，她的话仿佛对牛弹琴一样！

　　“再不回去就永远都别回去了！”

　　“我真没事，灵体修复只是时间问题。”

　　“靠!”

　　宁薇不想搭理白泽，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刘英。

　　她现在憋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

　　但她也没有真的昏了头脑，反而是比之前更加冷静。她没有冒进，而是攻防兼顾，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白泽见她改变套路，也只能叹了口气，从旁骚扰协助。

　　这边战况胶着，火化厅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陆嘉良和姜远飞身上的衣服都破烂不堪，染着斑斑血迹。

　　此时刘家村的几具尸体已经完成剖骨，被分别送进了不同的火化间。

　　黑袍鬼站在控制台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燃油喷洒而出，紧接着点火装置启动，火花噼噼啪啪地闪烁，像是烟花一般转瞬即逝。

　　黑袍鬼疑惑地看着焚尸炉：火呢？

　　他再次打开炉门，探头去查看，炉膛内湿漉漉的，没有刺鼻的燃油味。他将尸体拖出来，发现之前浇灌下的居然是水。

　　陆嘉良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眸中并无意外。

　　这就是宁薇之前提出的另一重保险。他们这边的主要任务就是拖延时间，所以并没有直接毁掉炉子，而是替换了燃料，并搞坏了助燃的鼓风机。

　　目的就是让他们在火化厅这边耗费更多时间，以便宁薇有机会将无妄抓获。

　　而事情的发展也基本与宁薇猜测一致，只是想到会有这么多黑袍鬼而已。

　　发现炉子有问题后，黑袍鬼也只是恼怒了一下，很快便从宽大的袍子里拿出一瓶装着浅黄色液体的塑料瓶。

　　而其他黑袍鬼也如法炮制，从怀中取出瓶子。他们将尸体聚集在一起，把瓶中的液体倒在他们身上。

　　一股煤油的味道穿过血腥气飘了过来，陆嘉良神色大变：“他们居然随身带着煤油！这也太BUG了吧！”

　　两人不能再坐视不管，又一次冲进鬼群之中。

　　然而仅凭他们二人之力根本无法突破众鬼的防线。

　　黑袍鬼拿出打火机，引燃一缕沾着煤油的头发。火苗猛地窜了起来，在煤油的助燃下迅速蔓延。

　　他们放弃使用焚尸炉，打算直接将尸体焚化。

　　使用焚尸炉的温度更高，可以烧掉坚硬的骨骼，但这些尸体已经被取走骨骼，露天燃烧也不是不可以。

　　火势猛涨，浓烟冒了出来，将陆嘉良和姜远飞呛得胸腔震颤。

　　他们退出火化间，向着门口的消防栓冲去。

　　然而这一次，那些鬼却没有放过他们，而是紧追而上。甚至鬼群已经不再留手，仅几次过招，两人的身上就多出了几个血洞。

　　两人只觉得五脏六腑具裂，只能咬着牙躲开致命的攻击，狼狈逃窜。

　　“不行啊！宁薇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当火化厅这边陷入劣势的时候，宁薇那边却是隐隐站了上风。

　　被白泽气到的宁薇似乎是把火都撒在了刘英身上。

　　她越战越勇，仿佛是突破了副本桎梏一般，竟与刘英打成平手。

　　而白泽也像是要证明什么，用变换莫测的攻击弥补自己速度和力量上的不足。

　　而两人在短暂的时间内竟然成功完成磨合，这一次白泽不再盲目挡刀，而是以攻击替宁薇掩盖破绽。

　　宁薇的打法依然火爆，不时还会挨上几下，但很快，白泽的攻击就会补上去，狠狠落在刘英身上相同的位置。

　　“呵，现在想表忠心？刚才干嘛去了？”

　　宁薇嘴上不饶人，但若是深究她攻击向刘英的位置，就会发现这场景与之前何其相似——只是被打的人从白泽变成了刘英。

　　“火化厅起火了。”白泽突然提醒道。

　　宁薇瞄了眼窗外，向后撤了几步，而刘英也并没有追过来。

　　她眯起眼睛，意识到另一边的情况可能不太妙。

　　刘英看着二人，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你的朋友们就要死了呢。”

　　宁薇却是收回视线，对着刘英冷笑：“想让我走？先解决你也不迟!”

　　事到如今，宁薇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将几乎所有黑袍鬼都分配到火化间，非常像是吸引火力的意思。

　　她怀疑房间内的无妄道人恐怕并不是单纯在休息，如果她真的离开支援，恐怕才会踏入敌人的陷阱。

　　刘英一惊，没想到她居然不顾同伴的死活。

　　宁薇飞起一脚狠狠揣在她的头上，刘英痛呼一声，向后连退了几步。

　　正想乘胜追击，宁薇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已经开启免打扰模式，只有特别设置的几人发来消息才会震动提醒。

　　宁薇收住攻击，利落地解锁屏幕查看。

　　周小娜:刘英改过名，原名刘二丫。

　　原来如此，宁薇收起手机，几步追上刚缓过神的刘英，对她再次发动了控魂。

　　原本还在挣扎的刘英突然停下动作，她看着宁薇，浑浊的眼球中溢出泪水。

　　“大人！我——”

　　她颤抖着身体想要下跪，却被宁薇拎着脖领拽起：“少废话，怎么把那些鬼的控制解除？！”

　　“啊！好、好……”失去副本控制的刘英反应有些慢，毕竟她在现实中的年纪已经不小。

　　索性她没有太掉链子，飞速从袍子里取出一叠的符纸和装着血液的塑料瓶。

　　瓶中是血液媒介的混合，她以血液为媒，迅速在符纸上勾画着复杂的符文。

　　火化厅里，陆嘉良被堵在墙角，眼看厉鬼的攻击已至，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睁开眼，只见那原本面目狰狞的黑袍鬼竟然变得无比温顺。

　　黑袍鬼伸过手，将他拽了起来，似乎还打算撕掉身上的黑袍替他包扎伤口。

　　他表情僵硬地看向姜远飞那边，发现对方也在享受着相同的待遇。

　　而火化间里，几个黑袍人提着消防栓，正全力扑灭着尸山的烈火。 

　　陆嘉良和姜远飞面面相觑，如果不是情景不合时宜，他们都要认为这是一场人为的恶作剧。

　　两人同时看向整容间的方向，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宁薇了。

　　“大人，他们不会再攻击您的朋友了。”刘英画完符，恭敬地开口，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疑惑抬头，发现宁薇已经进入了无妄的房间。

　　整容间里，无妄一动不动地躺在工作台上，脖颈上有着一圈狰狞的裂口，被粗劣的针脚缝合，像是缠着一条首位相连的蜈蚣。

　　宁薇目光微沉，眼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那个二皮匠的故事。

　　“大人！不好了！我刚才忘了说！”刘英慌慌张张地跟了进来，“灵蛇已经被放走了，您快去把它找回来啊！如果灵蛇被活人斩杀烧掉，他就会变成永生的蛇鬼了！”

　　是了，夏家祖传的禁术或许并不只是造鬼控鬼。

　　而当初夏闻讲给赵星韵的故事也不是胡编乱造。

　　无妄道人要做的，只是成功控制一个属于自己的鬼，再让那鬼帮助自己完成秘法，从而变成不死不灭的“蛇鬼”。

　　至于火化厅那些，只是幌子而已。

　　“大人！您怎么不着急啊？”刘英已经急得团团转，宁薇却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如果蛇鬼炼成，你们绝对无法通关的啊……”

　　宁薇看了她一眼：“灵蛇现在在哪？”

　　“哦！我用秘法看一下。”刘英又开始捣鼓着符纸，神色突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灵蛇怎么还在殡仪馆？而且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便从走廊传来，紧跟着，房门便被人从外撞开。

　　薛一鸣提着个布兜，连呵带喘地倒着气，好一会才歇过来。

　　他把布兜举了举：“蛇被我带过来了，不过无妄为什么让他杀蛇啊？”

　　刘英惊讶的看着突然闯入的年轻人：“灵蛇怎么在你这里？”

　　薛一鸣这才注意到刘英，被吓得一个机灵：“我靠！她不是鬼吗！”

　　一头雾水的两人看向宁薇，同声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26.  魂祭13   妥协？不，她要的是绝对压制……

　　时间回到下午进行人员疏散的时候。

　　宁薇将薛一鸣叫到身边, 附耳道：“你盯着点张跃文。”

　　薛一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肯定眼都不眨地盯着他！”

　　“嗯, 这个是陆嘉良的道具，只要喷出去就可以迷倒普通NPC, 如果发现他做什么不对的事情, 直接喷倒就行。”

　　薛一鸣接过喷瓶, 实名羡慕：“陆哥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宁薇笑:“这次好好表现, 说不定你就有了。”

　　薛一鸣跟着众人来到史师傅家，看似看管众人，实际上目光就没离开过张跃文的身。

　　天色渐渐暗下去，张跃文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就在薛一鸣以为宁薇可能想多了时，他发现张跃文的身体突然一僵, 然后便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

　　虽然薛一鸣不懂什么微表情, 但张跃文的情绪变化有些明显, 稍加注意就能发现不对。

　　不一会, 张跃文便起身离开了大厅，去到院子里。

　　赵星韵的棺椁临时停在院子, 因此他出门也并不突兀。然而他在院子里晃悠了两圈后，竟然从门口偷偷溜了出去。

　　薛一鸣边感慨着宁薇的算计，边尾随着张跃文跟了出去。

　　他的跟踪技术显然错漏百出, 但张跃文心事重重, 也没有发现尾随的人。

　　张跃文犹犹豫豫地向前走着，不时还瞧一眼手机。

　　薛一鸣悄悄贴近，想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正在这时，张跃文旁边的草丛晃了晃，从里面爬出了一条细长的小蛇。

　　他明显被吓了一跳, 但又很快平静下来。

　　张跃文从兜里取出一个折叠水果刀，颤颤巍巍地向蛇头切割去。

　　而那蛇竟然不躲不闪，就那么直挺挺地等死。

　　薛一鸣直觉事情不对，他拿出“一喷就晕”，快步冲了上去，对着张跃文便是一通狂喷。

　　中了迷药的张跃文昏死过去，或许是薛一鸣用的药物剂量过大，那条蛇竟然也被迷晕过去。

　　薛一鸣把蛇装进口袋，打算送去给宁薇，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当他走到殡仪馆附近，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鬼却突然出现，向他追杀过来。

　　薛一鸣吓得魂飞魄散，此时折返路程反而更远，只能拼命地往殡仪馆跑去。

　　那两个厉鬼却是穷追不舍，而且速度可比薛一鸣快上不少。眼看厉鬼越追越近，薛一鸣赶紧把手里的千人灰往后一通乱撒，虽然没能灭杀鬼，却也算是拖延了一点时间。

　　然而他的速度终究不行，一只厉鬼勾住他的衣服，将他往后猛地一拽。薛一鸣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仰倒，摔了个结结实实。

　　薛一鸣眼冒金星，泥土和荒草的味道混合着钻进鼻孔，他晃了晃脑袋，却发现厉鬼的手爪已至近前。

　　这次真的要凉了，薛一鸣不由想到。

　　然而那鬼却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在薛一鸣的眼前停下。

　　然后那黑袍鬼便站起身，飞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薛一鸣一脸懵逼地躺在地上，他来不及感慨劫后余生，只能带着蛇一路狂奔地赶了过来。

　　薛一鸣挠了挠头：“所以这个蛇到底是有什么用啊？”

　　“这应该是炼制蛇鬼的重要道具。”宁薇看着薛一鸣，夸奖道，“这次你倒是立功了。”

　　薛一鸣不好意思地笑：“都是你告诉我要怎么做的，就连道具都是陆哥赞助的。”

　　宁薇笑着摇头，她只是觉得原本无妄的确是想杀张跃文，但最后却因为不明原因收手，或许是想利用他做些什么。

　　出于有备无患，她这才叮嘱了薛一鸣，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成功阻止了无妄的计划。

　　恰在这时，陆嘉良和姜远飞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看着安静站在一旁的刘英，两人也就明白过来，那些突然转性的鬼的确是因为宁薇。

　　陆嘉良：“你是拿到控鬼的办法了？”

　　宁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既然都过来了，那就一起听吧。”

　　她转向刘英：“说说你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刘英下意识地点头：“好的，大人。”

　　陆、姜二人都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反倒是薛一鸣神色古怪地看了宁薇一眼，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在刘英的叙述下，几人也明白了无妄的真正计划。

　　刘英的确是用无妄的血液控制的鬼，因此无妄可以选择把部分记忆直接共享给刘英。

　　而刘英也因此知道无妄的最终目的。

　　有一种秘法可以制造强大的“蛇鬼”，也是真正没有寿命极限的强大存在。

　　制造蛇鬼需要用血液喂养灵蛇长大，至于蛇的品种并无要求，只要是体型较小即可。

　　灵蛇长大后，可以钻进饲主的躯体内，在秘法的引导下，吃掉饲主的骨骼。

　　这时候再把尸体斩首，灵蛇就会从颈部断口爬出。只要将灵蛇杀死再烧为灰烬，饲主就会重新复活，变成“蛇鬼”。

　　这一过程如果不在三途殡仪馆完成也可以，只是成功率会大打折扣。

　　无妄不能容许意外发生，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因为操纵蛇鬼吃掉骨骼的过程极为复杂，所以无妄才需要控制一个属于自己的鬼，并且把记忆共享过去，而那鬼也绝对不会背叛主人。

　　但斩杀灵蛇的工作只能由活人完成，而且执行地点必须要距离饲主一定距离之外。

　　因为这个距离恰好超过了控鬼的极限距离，因此这也是无妄全部计划中最容易出现纰漏的环节。

　　原本他是想让之前威胁过的员工进行操作，但在前一晚，赵星韵为了救张跃文而死后，他却是改变了主意。

　　所以他在中午的时候给张跃文发了匿名邮件，表示只要对方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就会帮他复活赵星韵，甚至让她不死不灭。

　　果然，张跃文答应了下来，并且也按照要求去做了。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早就被宁薇料到，也就终止于此。

　　陆嘉良疑惑：“既然我们已经成功阻止了无妄变成蛇鬼，这个副本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刘英抬手指着薛一鸣手中的布包：“因为灵蛇还在。”

　　宁薇明白她的意思，直接问：“应该怎么处理？”

　　刘英：“杀死后在清水中化开就行。”

　　陆嘉良看着宁薇，低声询问：“她的说法可信吗？”

　　宁薇点头：“可信。”

　　除了他们自己，刘英恐怕是最希望能通关这个副本的了。

　　几人按照刘英的说法，将灵蛇杀死，然后丢进装满清水的盆中。

　　灵蛇入水，整个水面如同被烧沸，咕嘟嘟地冒着泡。而那条蛇则像是被腐蚀了一般，渐渐化作一滩血水。

　　随着时间推移，血水的颜色越来越淡，当水再次变得清澈干净时，所有玩家都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

　　【滴，新生考试已经结束，请在三分钟内选择是否开启结算。】

　　听到提示，宁薇“咦”了一声，问其他几人：“你们的提示是直接结算还是选择结算？”

　　陆嘉良道：“选择。很奇怪，我之前的都是提示三分钟后开始结算。”

　　姜远飞：“我也一样。”

　　薛一鸣惊讶地张大了嘴：“这是传说中的……隐藏副本吧？”

　　“隐藏副本？”几人都没听过这个说法，全都看向薛一鸣。

　　薛一鸣干咳了一声:“虽然我过副本挺菜的，但是各种消息还是知道的不少。这种隐藏副本只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有，据说奖励丰厚，但难度很高，基本九死一生。再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嘉良点头：“看来选择直接结算就会结束副本，如果选择不结算，估计就要继续进行副本的隐藏任务。”

　　宁薇轻笑一声：“这不就是考试的附加题？”

　　姜远飞摆了摆手：“附加奖励再好也不如命重要，我是不奉陪了。”

　　陆嘉良抿唇，他其实是想试一试的，但如今身上有伤，的确不适合继续任务，便叹气道：“我也算了吧。”

　　薛一鸣转头问宁薇：“你呢？”

　　宁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白泽：“白老师，你听说过隐藏副本吗？”

　　白泽：“我没有关于隐藏副本的记忆，不过在山海学园里，有一点是公认的——危险与机遇同在。”

　　宁薇笑：“我以为你会让我求稳。”

　　白泽：“私人角度，我的确不希望你冒险。但你问我这个问题不是向我征求意见，所以我也只是说出我知道的信息。”

　　宁薇哼哼一声：“算你识相。”

　　薛一鸣看着宁薇带着笑意的唇角，疑惑地挠了挠头。

　　宁薇收回笑意，对着薛一鸣道：“我留下。看到考题就放弃，可不是好学生的作风。”

　　听到这个回复，薛一鸣暗道一声“果然”。

　　他深吸了口气，对着宁薇道：“我也留下。”

　　宁薇讶异地看着他，在她看来，对方不像是会轻易冒险的性格。

　　但她也没有多问，毕竟那是别人的事情。

　　另一边，收到结算消息的周小娜甚至并没有意识到通知中的“隐藏含义”，直接选择结算离开。

　　当第一批结算的玩家全部被传送走后，薛一鸣才凑到宁薇身边，低声问：“你是鬼差？”

　　宁薇一惊，这是在白泽之后，又一个直接点出她身份的玩家。

　　她上下打量着薛一鸣，这人的表现一直是平平无奇，难道竟然是扮猪吃老虎？

　　对着宁薇审视的目光，薛一鸣莫名打了个冷颤，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也算是半个圈内人。”

　　宁薇蹙眉：“半个？”

　　薛一鸣尴尬笑笑：“就是那个，我不是抓鬼的，我是负责系统维护的，技术人员。”

　　宁薇恍然，这么说来对方的确算是半个圈内人，了解鬼差的存在和基本情况，但他们本身并不与鬼打交道，甚至也没有“见鬼”的能力。

　　她问：“你具体是哪个部门的？”

　　薛一鸣：“我就是负责总局内网的安全防护，更新防火墙什么的。”

　　宁薇表情复杂：“你进入山海学园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我都是压着期限参加考试的。”

　　宁薇：“除了你，还有别人负责维护防火墙吗？”

　　“哎？是有别人，不过他们技术都一般。”薛一鸣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我在这副本里很菜，但是在敲代码方面我还是很强的。”

　　宁薇看着薛一鸣，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呵呵，能不强么！她之前能用一个月黑进总局内网，完全就是因为这人困在副本，无法升级防火墙！

　　薛一鸣见宁薇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赶忙找补道：“我说这些绝对没有拉关系的意思，绝对不拖你后腿！”

　　宁薇摆摆手：“没事，一家人，罩着点也是应该的。”

　　突然被划入“一家人”的薛一鸣受宠若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宁薇没有管在一旁“自嗨”的薛一鸣，而是与白泽探讨着副本的问题。

　　“白老师，你觉得隐藏副本的内容会是什么。”

　　其他玩家被传送走后，副本并没有再给出新的任务提示，这说明一切都要靠玩家进行探索。

　　白泽：“或许是副本还没有解开的谜题，也可能是潜在的危机。”

　　宁薇：“谜题和危机么？今天是中元节，就是传说中鬼门关大开的日子，听起来就很像是危机。但是这个副本里的鬼又都是人炼出来的……”

　　白泽：“真要说信息的话，其实知道信息最多的人就躺在你面前的工作台上。”

　　宁薇的目光移向无妄，的确，他才是这个副本中掌握信息最多的人。

　　但无妄是玩家变成的鬼，宁薇并没有办法得知他的真实姓名和八字。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有些冒险的办法。

　　宁薇转向刘英：“你会用血契炼鬼吗？”

　　刘英一愣：“会啊。您想炼鬼？”

　　宁薇点头：“我要把无妄炼成鬼。”

　　“他？他现在身体里已经没有骨骼，如果炼鬼需要用活人的血……”刘英看向早就昏死在角落里的于兰，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您想用她的血？”

　　宁薇勾起唇角：“不，用我的血。”

　　“什么!”不只是刘英，就连薛一鸣都大吃了一惊。

　　用她自己的血炼鬼？她和NPC无亲无故，肯定会失败被反噬的啊！

　　白泽也惊讶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想明白：“你是想要他的记忆？”

　　宁薇笑：“还是白老师懂我。”

　　既然无妄是知道消息最多的人，单纯听他去讲恐怕会有很多遗漏和偏差，而且浪费时间。

　　既然控鬼人都可以把记忆共享给鬼，反过来肯定更没问题。

　　而且那样的话，宁薇也可以直接掌握各种控鬼技能。

　　虽然有亲缘会增加炼鬼成功率，但没有亲缘也不是一定失败，只是成功几率微乎其微。

　　即使宁薇控鬼失败，那就还有失败的办法。想要反噬她，还要看无妄有没有这个本事。

　　刘英和薛一鸣劝说无果，只能按照宁薇的要求帮她炼鬼。

　　刘英取了宁薇的血液，加在无妄后颈的符文上。薛一鸣则是去火化厅把鼓风机修好，又重新装好燃油。

　　当无妄的尸体被推入焚尸炉，在烈火中焚烧的时候，宁薇明显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灵魂波动。

　　她闭上眼，意识仿佛沉入了无尽海底。

　　宁薇感觉自己的魂体变成了一个薄而透明的球，而在她的灵魂球旁，还有另一个稍小一些的透明球体，应该是属于无妄的。

　　宁薇的灵魂球将无妄包裹在内，而被俘获的无妄也并不消停，拼命地左右冲撞，想要摆脱宁薇的束缚。

　　无妄的每一次撞击都会让宁薇的承受重击，那种直入灵魂的疼痛非常人所能忍耐，即使是意志强如宁薇，灵魂球也被撞击得摇摇欲坠。

　　宁薇咬紧牙关，她知道如果被无妄逃出去，那这一次炼鬼就要以失败告终。

　　薛一鸣看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宁薇，着急地拽住了刘英的袍袖：“她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刘英同样抓瞎，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蓦地瞪大了双眼，“我想起来了！一般来说，炼鬼签定的血契也有灵魂契约的成分，因为有血缘者的灵魂更加契合、容易相容，所以成功率高。”

　　“而对于陌生人而言，灵魂往往是不相合的，一般情况就会直接失败。但如果一方的灵魂强大到足以碾压对方，就完全可以凭借暴力镇压实现融合！”

　　薛一鸣的心跳不由加快：“所以她现在就是在努力镇压无妄的灵魂？”

　　刘英深吸口气：“恐怕是。”

　　薛一鸣的眉间满是担忧：“她这样能成功吗？”

　　刘英：“我说的只是传说中，所以成功率……几乎为零。”

　　“她可是鬼差啊！”

　　刘英摇头叹息：“可在这个副本里，她只是个实习生，恐怕是真的要失败了。”

　　如果不能炼制成功，那宁薇不仅要面临反噬，甚至也无法从无妄口中套出消息，他们将会陷入绝对的被动。

　　宁薇的意识海洋里，自己的灵魂球还在与无妄进行着抗争。

　　她的灵魂已经疼痛到麻木，全凭意志力支撑才没有立即溃败。

　　然而这样的防御也很快就要被破开，最多不过一分钟，无妄就会冲出她的灵魂枷锁。

　　“真的要失败了吗？”刘英不忍地撇过视线，她知道宁薇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远超常人，但想要继续恐怕是不行了。

　　薛一鸣知道希望渺茫，却仍在心中默默念着，希望宁薇能够挺过难关。

　　痛——

　　神经传递给大脑的信号只剩下这一个字，她嘴唇轻颤，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忽然，一股清冽的淡香飘向鼻端，像是有谁破开风雪，将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不，她还不能放弃。

　　宁薇的意识短暂地恢复清明，灵魂球也变得凝实了一分，堪堪将局面拉回平局。

　　“白……老师？”

　　现在的她连用意识交流都有些困难。

　　“不要与他硬碰，想办法求和。”白泽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声音却带着不可忽视的紧张和急迫。

　　“求……和？”

　　“就像我当初说服你跟我合作一样。”

　　宁薇勉强笑笑：“那不就是……骗吗？”

　　想起那次谈话中自己编出的谎言，白泽默了默：他不该用这个举例子……

　　宁薇的灵魂球剧烈震颤起来。

　　求和？

　　不，她就是要绝对的镇压！

　　没有话术，没有诱骗，顺者昌、逆者亡！

　　在绝对实力面前，且看对方如何抉择！

　　宁薇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纳入那透明的灵魂球。

　　她不再是构筑防守的壁垒，而是向内探出利刃一样的尖刺，压缩着无妄的活动空间。

　　原本四处冲突的无妄被逼迫到中央，尖刺扎进他的灵魂球，使得那透明的球体扭曲变形，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终于怕了，在对方的强势攻击下，无妄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的灵魂球逐渐变得透明，与包裹着他的囚笼融合在一起。

　　宁薇的睫毛轻轻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薛一鸣的眼中全是红血丝，他握着拳道：“失败了也没事，我们找个垫背的，然后用千人灰搞死他就行。”

　　刘英也安慰道：“我们可以回无妄的居所，我记得那里有很多老旧的书，说不定也能找到线索。”

　　宁薇好笑地看着两人，悠悠开口：“你们就这么盼着我失败”

　　薛一鸣愣住：“啊？什么意思？”

　　刘英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难道您？这怎么可能？！”

　　宁薇无声笑笑，望向焚尸炉的方向。

　　炉膛里的烈火已经熄灭，无妄的身躯彻底化为飞灰，却又再次以新的形态重塑。

　　他缓步走向宁薇，在她的身前站定，躬身一礼。

　　刘英震惊地看着无妄。一般来说，即使炼鬼成功，被控制的鬼也只是按照指令办事，对操控者并无半分情感。

　　然而，刘英却从无妄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对主人的绝对臣服。

　　意识空间里，白泽喟叹一声：“你果然很不一样。”

　　被汗水浸湿的额角让宁薇显得有些狼狈，眼中的神采却带着睥睨苍生的桀骜。

　　她勾起唇角：“那当然。”




27.  魂祭14   收获膝盖×10000

　　宁薇对着无妄招了招手, 对方便听话地凑了过来。

　　或许是她的情况与普通的控鬼不同，宁薇觉得自己不需要用什么特殊的术法去下达指令，只要她开口吩咐, 对方就会为她赴汤蹈火。

　　宁薇坏心思地道：“白老师？你说选副本道具的话，我能选这个NPC吗？”

　　白泽：“……”

　　“如果能带走多好, 比你听话多了, 好像实力也还不错的样子。”

　　白泽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能。”

　　宁薇努力忍笑, 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个二傻子。

　　她清了清嗓子, 对无妄道：“把你的记忆共享给我。”

　　无妄点头：“是。”

　　宁薇只觉得恍惚了一下，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便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人的记忆虽然纷乱庞杂，但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却并不会印象深刻，宁薇也只是挑选了其中记忆最深的部分查看。

　　无妄被母亲送走的那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记忆。也亲耳听到了母亲和父亲的商量。

　　“孩儿他爹, 不如咱就把老幺送出去吧, 他底子薄, 我们恐怕也养不活。”

　　“那位先生不会看出来吗”

　　“可他们俩长得那么像, 怎么可能会看出来？难道你就舍得把老大交出去？”

　　男人沉默许久，最终点头：“按你说的来吧。”

　　无妄离开家的时候, 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亲人们，他的眼中没有留恋，唯有怨恨。

　　被收养后, 无妄的日子几乎是在被打骂中度过的。

　　养父不允许他叫自己父亲, 而是要叫师父。他除了要学习背诵那些枯燥术法，还要负责师父师娘的日常起居，就像仆人一样被使唤。

　　唯一改善的大概就是吃食方面，他终于不用过着忍饥挨饿的日子，只要他能让师父满意, 生活质量完全是之前不能想象的。

　　后来，师父和师娘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夏闻。

　　自那以后，师父便不再把他当作衣钵传人，也没有再进一步教授他术法，而是把他彻底当作家仆看待。

　　但夏闻并不喜欢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大学时甚至直接与师父决裂。气急败坏的师父无可奈何，只能任他去，无妄这才又一次被重视起来。

　　八年前，无妄发现师父突然开始变得忧心忡忡，经常一个人在密室里，一呆就是半天。

　　中元节的前一晚，师父突然叫来无妄，把炼制蛇鬼的术法告诉了他。无妄一直都知道师父有一条用血养大的蛇，但他之前学习的东西都是驱鬼，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样造鬼的禁术。

　　想炼成蛇鬼，就需要有人控制灵蛇，并且完成后续的步骤，而师父找上他，就是想让他替自己完成术法。

　　无妄答应下来，保证不会出错。

　　但在师父吞下毒药自尽后，他却并没有按照要求将灵蛇引入，而是直接杀死了灵蛇。

　　无妄在密室中找到了师父的各种手稿，将那些占为己有后才通知夏闻：他的父亲服毒自尽了。

　　师父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因此家中的监控就成了他“自.杀”的直接证明。夏闻比无妄想象的还要凉薄，甚至都没有去见他父亲最后一面。

　　自那开始，无妄就成了道士，一直居住在长信观。他研究着师父的手稿，并且得知了炼鬼和控鬼的术法。

　　但那时候的他还不能完全相信神鬼之术，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真的鬼。

　　直到夏闻的事件发生，无妄终于确认，夏家的密法并非子虚乌有。

　　一个愿望开始逐渐膨胀、长大——那就是永生。

　　但普通的炼鬼术，鬼的寿命只有十年，而每一次献祭也只能增加十年，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把自己变成蛇鬼。

　　但人心难断，他不想重蹈师父的覆辙，所以他打算先用炼鬼术控鬼，通过记忆共享让对方学会炼制蛇鬼的秘术，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如宁薇所料，刘原的死的确是他故意为之，就是希望赶在中元节完成炼制。原本的计划是用刘原和张跃文进行亲缘实验，刘原杀死张跃文后，自己还能同时炼制两具无骨鬼。

　　然而他在最后还是没有下手，也因此棋差一招，前功尽弃。

　　查看完无妄的记忆，宁薇暗暗磨牙，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剧本角色”，她真想直接把无妄打入炼狱、永不超生。

　　白泽问：“有什么思路吗？”

　　宁薇：“暂时没有。不过关于这个副本，的确是有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

　　“比如？”

　　“比如，为什么炼鬼只能在三途殡仪馆进行？古时候的刑场恐怕也不止三途才有吧？”

　　“还有，既然这是夏家的秘法，之前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有人尝试炼制蛇鬼？还有无妄的师父，当初又为何心事重重，他把自己炼成蛇鬼的目的也是长生吗？”

　　“不过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夏家的秘法中其实没有提到无骨鬼，炼制无骨鬼只是无妄自己的想法，并且恰好成功了。原本的夏家只会普通的炼鬼控鬼，以及最复杂的炼制蛇鬼。”

　　白泽明白了宁薇的意思：“所以你觉得，夏家的存在或许与三途殡仪馆本身的问题有关？”

　　“嗯。恐怕知道这些的只有他师父，可惜他师父和夏闻都已经被烧成骨灰埋了。”

　　白泽：“其实我觉得无妄的师父并不完全信任他，炼鬼术都是无妄后来偷来的，那么他师父总应该会做两手准备，而不是让传承断掉。”

　　“你说的对！”宁薇的目光倏然一亮，“他师父最信任的人应该是夏闻！夏闻既然能讲出二皮匠与蛇的故事，就说明他知道蛇鬼的事情。或许他师父原本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帮忙炼蛇鬼，却遭到了拒绝，后来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找上了无妄。”

　　白泽道：“或许可以再去夏闻家里找找。”

　　“嗯，”宁薇确定了目标，便对薛一鸣道，“我们去夏闻家旧址。”

　　薛一鸣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下意识地相信宁薇，因此也并没有多问。

　　几人向整容间外走去，薛一鸣也拨通了史师傅的电话。

　　“喂？史师傅，是这样的，您能带我们去一趟夏——”

　　薛一鸣的话梗在喉咙，震惊地看向外面发生巨变的广场。

　　原本的广场地砖全部消失，露出黄褐色的泥土，上方笼罩着一个由暗金色光纹结成的巨大半球。

　　半球内，数不清的厉鬼推挤着、挣扎着，似乎要冲破这道囚笼。

　　“喂？小薛？怎么不说话了？”

　　史师傅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但震撼到极限的薛一鸣已经无法作答。

　　宁薇拿过他的手机，语速飞快：“带着所有人撤走，离殡仪馆越远越好。”

　　说完，她便将电话挂断，视线投向广场那摇摇欲坠的囚笼。

　　薛一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不去夏闻家找线索了吗？”

　　宁薇目光沉凝：“来不及了。”

　　她话音刚落，光纹球就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从里面探出个锋利的鬼爪。

　　万鬼嚎哭之声从裂缝传出，宛如地狱的死亡交响，直听得人灵魂震颤、头皮发麻。

　　宁薇对刘英呵道：“控鬼堵住缺口！给我撑住！”

　　刘英领命，掏出符纸，控制着黑袍鬼向裂缝处冲去。

　　裂缝还在以缓慢的速度扩展，已经有厉鬼从里面钻了出来。

　　几个黑袍鬼顶了上去，与冲出的厉鬼厮打在一起，又用身体堵住后方的厉鬼。

　　薛一鸣急得团团转：“现在该怎么办啊？”

　　宁薇仔细观察着那流转的金色符文，发现竟然与夏家的驱鬼符文有些相似。

　　她轻声开口：“或许夏家原本炼制蛇鬼，就是为了阻止这场灾难。”

　　薛一鸣惊讶地张大了嘴：“居然不是为了长生？”

　　宁薇没有问答，她开启阴阳眼，扫过屏障内数以万计的厉鬼。

　　那些都是是魂魄消散后，利用能量重新凝聚成的灵体。

　　宁薇心中有了计较，看来除了完整魂魄化成的NPC，还有这种这种能量形态的低智NPC。

　　好消息是他们的灵魂强度一般，坏消息是数量太多。

　　现在缺口不大，刘英等鬼还能暂时守住，但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她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宁薇在脑海中回忆着副本中的片段，思索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当前的时间显然不够去夏闻家寻找，那么破解的秘密应该就在附近。

　　是殡仪馆本身？还是那个用来交易的仓库？或者是史师傅的家？

　　殡仪馆已经被他们翻过两遍，仓库在无妄的记忆里也被他搜过底掉。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史师傅家。

　　她转向薛一鸣：“你们之前在史师傅家里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当时宁薇去了东厢房，因此对屋内并没有进行细致搜索，不知道另外几人有没有特殊发现。

　　薛一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史玲玲和史师傅的房间我们都找过，没有特别的东西。不过非要说的话，我们没有找到夏闻给史师傅的信……”

　　说到这，薛一鸣突然腾起希望：“对了，说不定那封信暗藏玄机呢！”

　　他再次拨通史师傅的电话：“史师傅！当初夏闻给你的那封信还留着吗？”

　　“信？我看过之后怕被别人发现，就直接烧掉了。”

　　听到答案，薛一鸣的神情瞬间低落：“这样啊……”

　　宁薇也忍不住蹙眉，一条线索又断了吗？

　　难道夏闻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突然，她灵光一闪，立即凑到话筒边：“史玲玲的骨灰盒是谁的？”

　　史师傅被问的愣住，当宁薇又重复了一遍后，才开口道：“就是从夏闻家里拿的那个。我怕存骨灰的盒子有说法，也不敢乱换……”

　　宁薇没有听后面的话，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掏出那颗从骨灰盒上撬下的黑曜石，对着月光仔细观察着宝石的情况。

　　这块石头是不透明的乌金黑曜石，算不上名贵，之前宁薇也没有多加注意。此时细致检查，才发现居然有不易察觉的缝隙。

　　宁薇试着将它掰开，但石头太小，根本无法用力。时间不等人，宁薇干脆用刀顺着裂缝去撬。

　　咔哒一声，黑曜石裂成两半，藏在其中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薄的金箔，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坑。

　　薛一鸣惊讶出声：“这是什么？”

　　宁薇眯着眼：“好像有字。”

　　“啥？这比针眼都小，怎么可能看清啊！”

　　宁薇却是转身跑进史师傅的整容间，从柜子里找出个花镜。

　　史师傅年纪大了，眼睛也不算太好，虽然不影响正常生活，但看一些细微的东西还是有些吃力。而他又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因此在诸如面部修复之类的时候，他都会特意带上花镜。

　　老花镜就是凸透镜，具有放大效果。宁薇将镜片置于金箔上，上面的小字也被放大了一些。

　　史师傅度数不高，放大效果也并不明显。在薛一鸣看来，那些仍然是糊作一团的坑洼，根本分辨不出文字。

　　薛一鸣焦急道：“好像不够啊？这得用显微镜看吧”

　　说完，他便见宁薇依然凝眸注视着那张金箔，薛一鸣惊道：“你不会真的能看清吧？”

　　宁薇未语，但她的姿态已经说明一切。

　　薛一鸣骇然：“这真的还是人么……”

　　他印象中的鬼差根本就没有这么厉害的好么！

　　此时的宁薇正飞速阅读着金箔上的文字，如她所料，金箔上记载的才是夏家最核心的秘密。

　　控鬼术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控制外人，而是为了传承。

　　父辈死亡后，儿子便可控制父亲，得到传承记忆。至于生前的诸多教导，一般是因为子女众多，总要筛选最合适的继承人。

　　至于最为禁忌的蛇鬼，甚至也不是什么长生的秘法，只是为了守住封印的‘祭品’。

　　甚至就连献祭也不是为了延长鬼的寿命，而是为了增“祭品”的力量。

　　——夏家不是驱鬼世家，而是世代相传的守阵人。

　　很久之前，三途的往生入口被破坏，恶鬼群出。

　　夏家先祖为了修复往生阵先后陨落，直到有人研究出炼制蛇鬼的禁术，在多人献祭之下终于成功抵抗住万鬼侵袭，将他们逼退至往生入口。

　　修复阵法已成奢望，他便在外又加铸了一层封印，将鬼镇压在内。并且在此设立刑场，以新亡魂的戾气补充封印的能量。

　　然而即使这样，封印也依然有被破坏的可能，尤其是在中元夜，鬼魂的力量暴增，危险系数极高。

　　此后，夏家后人每隔百年就要对阵法进行加固，否则阵法就有破裂危险，修复难度将堪比重新构造阵法。

　　加固只能进入阵内，顶着厉鬼侵袭进行，而且修复阵法也会抽空灵魂力量，因此变成蛇鬼的夏家人都没能再从阵内走出。

　　宁薇放下金箔，眸色晦暗不明。

　　难道通关这个副本是靠牺牲？

　　“大人，快要顶不住了！”

　　刘英的声音传了进来，外面的局势已经急转直下！

　　宁薇立即回到广场，此时那道裂纹已经破开一人大的缝隙，厉鬼接连涌出，一众黑袍鬼根本抵挡不住。

　　她眸色微凝，将手中戒指甩出：“白老师！帮我争取时间！”

　　白泽化身为人，几个闪身贴了过去，有了白泽的加入，涌出的的厉鬼又被再次击退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薛一鸣震惊地看着那化作俊美少年的戒指，这是什么神奇道具？

　　原来宁薇之前说的“全自动”居然是这个意思？

　　宁薇没空理会薛一鸣的震撼，抬手招来无妄，将刚才金箔所见的内容一股脑地灌了过去，吩咐道：“帮我完成离魂！”

　　无妄骇然：“离魂？离魂的成功率不足万一啊！”

　　“少废话，来不及了！”宁薇割破手掌，鲜血瞬间撒了出来，“画阵！”

　　她虽然接受了记忆，但是画阵法符文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反而不如无妄精准熟练。

　　无妄不能违背，只得按照吩咐帮宁薇画好离魂阵。

　　阵法成，宁薇轻闭双眼，被升腾起的阵法辉光笼罩。

　　薛一鸣看得愣怔：“这是干什么那个金箔上都写什么了？”

　　无妄苦着脸，简单把情况交待了一遍。

　　他语气沉重：“主人应该是要修复阵法。但修复也只能从内部进行，肉体凡胎进不去的，所以要么变成鬼，要么就靠离魂阵让魂魄暂时离体。蛇鬼的魂魄最强，普通鬼次之，人魂是最弱的。”

　　“也就是说，她要用脆弱的人魂面对那些厉鬼？”薛一鸣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厉鬼海洋，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得有好几万吧！”

　　无妄表情难看：“其实选择炼鬼是最有希望的，可是……”

　　薛一鸣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想要确保不会失去神智，就只能使用血液炼鬼。但以宁薇的性格，怎么愿意屈居于别人的控制之下，只怕炼鬼的成功率也低到离谱。

　　他试探着问:“不过她既然都能强行压制住你，应该人魂也很强大吧。”

　　无妄默了默，点头：“的确很强。但里面的鬼虽然弱，但数量实在太多！而且，离魂本身就很难。”

　　“有多难？”

　　“非常难！”无妄表情难看，眼中没有任何希望，“在金箔记载中，成功离魂的人不到五个。而且那也只是暂时出窍，根本就维持不住身形，何况还要去修复阵法。”

　　薛一鸣颓然地后退两步：“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无妄尽力安抚:“如果失败，我们可以再尝试炼鬼，您是她的朋友，或许她会愿意用您的血。那样我与主人一起进去修复，说不定有些胜算。”

　　薛一鸣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向宁薇。

　　突然，他面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失败了”

　　宁薇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宛如灰败的石像。

　　无妄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薛一鸣急切地摇晃着他的胳膊：“你快救救她！救救她！”

　　无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表情微妙：“别急，没有失败。”

　　何止是没有失败，那完全是大成功啊！

　　一般的离魂只是分离出魂魄的一部分，肉身可能会出现面色发白之类的表现，只有真正完整的魂魄离体才会带走肉身的全部的生气。

　　薛一鸣定下心来，这才发现，一道透明的影子从宁薇身上离体，又渐渐凝实，成为另一个“活生生”的宁薇。

　　“真的成功了！”薛一鸣大喜过望。

　　“帮我守住肉身。”宁薇丢下一句，便向裂纹处飞速掠去。

　　“嗯!放心吧！”薛一鸣对着宁薇的背影保证，转头却发现无妄的神情依然并不乐观。

　　“怎么了？她不是成功了吗？”

　　无妄苦笑摇头：“离魂是成功了，可进入阵法依然是十死无——什么？！”

　　封印裂口处，宁薇缓步踏入阵中，原本拥挤着想要冲出的厉鬼脚步一滞，颤抖着向后退开，竟是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怎么会？怎么会？”无妄拼命揉着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的魂魄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那些鬼的神态他太熟悉了，被宁薇的灵魂压制时，他就是这样发自内心的颤抖臣服。

　　可那是不计其数的厉鬼啊！

　　无妄哪里知道，灵魂之力正是宁薇的最大倚仗，肉身才是山海学园对她的最大禁锢。

　　论灵魂强度，她就是真正的王！

　　无妄怔怔地看着鬼群中的纤细身影：“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薛一鸣兴奋地蹦了起来，嚷道：“这是没事了吧？我们能成功吧？”

　　无妄声音震颤：“灵魂力量这么强，说不定真的能挺到阵法修复完成……”

　　修复法阵是对魂力的极具消耗，即使是一次加固，都足以让蛇鬼丧命，宁薇真的能挺过去吗？

　　只要她还能残存一丝魂魄，成功归位入体，虽然会损伤神智，却也算是保住一条性命。

　　然而出乎意料的，宁薇并没有在裂口处开始修复法阵，而是继续向着深处而去。

　　薛一鸣疑惑：“她这是要干什么？”

　　无妄大惊失色：“难道是……难道是要修复往生阵？！这不可能，连千年前的大能都做不到啊！”

　　“修复往生阵很难？”薛一鸣知道鬼差中就有专门维修往生阵的，跟他一样属于技术工种，好像也没有很难吧？

　　无妄神色复杂地看着薛一鸣：“怎么不难？难如登天！如果能修复，之前的大能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做这个防护屏障啊！”

　　薛一鸣点点头，或许是这里的往生阵与现实中不一样吧。

　　宁薇的身影已经没入历鬼的海洋，身后的道路在她走过后便再次封闭。

　　众鬼畏惧她释放的灵魂威压，但这可不代表着他们会放弃对阵法的攻击。

　　最初的裂口越扩越大，眼看防线又要坚持不住。

　　“你在这里守着主人。”无妄叮嘱着薛一鸣，自己则是飞身加入战局。

　　薛一鸣焦急地搓着手掌，直恨自己忙不上什么忙。

　　忽然，他的目光扫到火化厅，连忙大喊道：“是不是可以把刘家村的那些变成鬼？”

　　他的话提醒了刘英，刘英立即控着一只鬼前往火化厅，完成之前被打断的炼鬼术。

　　那些鬼所用的血液其实是于兰的，一方面用来转移视线，另一方面如果真的炼成，也会是一大助力。

　　火化厅的烟囱很快升腾起滚滚浓烟，薛一鸣翘首看向鬼潮深处，期盼着宁薇能成功修复往生阵。

　　此时的宁薇压力也一点不小，灵魂震慑不是单站在那里就可以实现的，她其实也是在一定程度的燃烧灵魂。

　　当然，宁薇的灵魂燃烧并非是不可逆的，只是恢复需要一定时间。

　　原本不到五十米的路，她足足走了三分钟才抵达中心，看到了那口破损的往生阵。

　　金箔上对于那阵也有描述，与现实中的往生阵非常相似。

　　现实中的往生入口都有大型传送阵，也就是往生阵。

　　大型阵法具备很多细碎功能，而副本里的这个则要精简许多，只是起到“门”的作用。

　　宁薇在上一个副本用的就是简易版的往生阵，需要纯人工操作才能完成传送。不过眼前这个如果运转起来则是完全自动，只要是魂魄，都能识别放行。

　　宁薇观察了下，觉得修复起来应该不算难。

　　她没有浪费时间，用灵魂之力勾连起阵法丝线。

　　然而实践比她想象的更加困难，灵魂之力如同泄洪一般流向法阵。再这么下去，阵法还没修完，她的魂力就要先被榨干了！

　　她立即抽回魂力，仔细检查着往生阵的情况。

　　这一查，宁薇便发现了问题：转生阵破坏的原因，居然是被叠加了另一种阵法！

　　宁薇对阵法了解不多，但这一个却十分熟悉。

　　她抬起头，看着上方金光流转的半球屏障，上面的部分法阵光纹与转生阵中叠加的那个如出一辙！

　　宁薇记得那个屏障就可以吸收戾气巩固阵法，甚至被修复巩固时也会疯狂掠夺灵魂力量。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恐怕当初夏家人是想借往生魂魄的魂力为己用，结果弄巧成拙，毁坏了阵法，反倒是让夏家世代受累。

　　不知道该说他们自作自受还是知错就改呢？

　　宁薇现在没有心思评判副本NPC的对错，而是在思索着应当如何应对。

　　她不知道如何破除那个掠夺魂力的阵，贸然修复往生阵，恐怕三个她加起来也不一定抵得上消耗。

　　她凝眸沉思，如果不能破，能不能想办法改呢？

　　对了！

　　宁薇抬头看着天幕：既然都是抢，谁抢谁还不一定呢！

　　她仔细观察着丝线的脉络走向，确定能量的集中点，并且用自己的魂力加以引导，把原本用于巩固屏障的力量“偷”到自己身上。

　　这一过程中，宁薇的魂力如同泄洪般流走，甚至比修复往生阵时还要快上许多。

　　周围的厉鬼对突然变得弱小的宁薇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当她的威慑力跌破临界点，等待已久的厉鬼亮出狰狞的爪牙，如猛虎扑食般冲向宁薇。

　　广场中心的异动也很快引起外围的注意，白泽的心脏猛地收缩，就要冲入阵法之中。

　　恰在这时，一道璀璨的光柱自穹顶砸下，中心处的厉鬼哀嚎着退开，仿佛遇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而白泽的心中满是惊骇，他发现宁薇那原本已经微不可察的灵魂波动居然再次变得强盛起来，甚至还在节节攀升。

　　“不好！防护要破了！”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薛一鸣大喊一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刘家村的无骨鬼加入后，他们的压力已经减轻不少，保守估计都可以再坚持半个小时。

　　却不曾想异动突起，屏障内的厉鬼都像发了疯一样往外逃，而坚固的屏障也突然脆弱的不堪一击，蛛网一样的裂纹布满整个球面，只要呼吸间就会被彻底摧毁。

　　“撤！”白泽当机立断，回身向宁薇的肉身跑去。

　　众鬼反应稍迟，也纷纷跟了过来。

　　屏障终于碎裂，失去的束缚的厉鬼向着四面八方涌动。

　　黑袍鬼站成一排，艰难地抵挡冲过来的厉鬼。

　　但那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数不清的厉鬼绕到后方，向着活人的方向冲去。

　　“我靠！靠靠靠！”薛一鸣已经被惊得语无伦次，“这这这、怎么办？”

　　白泽踢飞一只厉鬼，吼道：“刘英！带着黑袍保护薛一鸣，远离这边！”

　　厉鬼的第一目标就是活人，与只剩肉身的宁薇相比，薛一鸣显然更香，他们俩放在一起只会招来更多厉鬼，分开倒是能成功引流。

　　玩命狂奔的薛一鸣也成功担当了吸引仇恨的角色，有刘英和一众黑袍鬼殿后，虽然依旧狼狈，却也还能咬牙坚持。

　　当薛一鸣引走大批厉鬼，宁薇肉身这边的压力的确减少许多。

　　但与薛一鸣不同的是，宁薇的肉身无法自由闪躲，这也使得白泽和无妄同样处境艰难。

　　无妄控制着刘家村的众鬼挡在外围，减轻后方压力。

　　白泽则是贴身护着宁薇，凭借身体承担着躲避不了的伤害。

　　一只厉鬼的獠牙眼看就要咬上宁薇，白泽来不及击退，只能伸手去挡，被厉鬼生生撕扯掉一条手臂。

　　“滚！”白泽青筋暴起，飞起一脚踹飞那只厉鬼。

　　空荡荡的袖子摇摇晃晃，竟有一种凄美决绝的意味。

　　他不想浪费能量凝聚新的胳膊，干脆就以这样的姿态，继续挡在宁薇的身前。

　　突然，广场中央处传来一阵嗡鸣，所有厉鬼的动作皆是一滞，又整齐地转向广场中央的方向。

　　薛一鸣捂着汩汩冒血的大腿，艰难地回头看了过去。

　　宁薇半浮在广场中央，磅礴的能量自她体内流出，勾连起往生阵的最后笔划。

　　灿烂夺目的金光自阵法升腾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幕。

　　厉鬼们瑟缩着、颤抖着，又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

　　转生阵成，万鬼朝拜。




28.  魂祭15   宁姐，这样真的不会带着学籍……

　　金光渐渐消退, 而浮在空中的宁薇也摇晃一下，软软地坠倒下去。

　　所有倒伏的厉鬼同时起身，猛地向广场中央冲去。

　　薛一鸣拖着伤腿踉跄地往前跑了几步, 焦急地看向远处：“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她会有事吗”

　　刚才那一幕应该是代表着阵法修复成功，可宁薇呢？她还好吗？

　　无妄说过, 所有修复防御结界的夏家人都最终陨落, 所以宁薇也没能逃过这一劫吗？

　　厉鬼疯狂地涌向广场中央, 而宁薇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薛一鸣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生死, 但现在还是忍不住心中酸涩，眼泪已经划了下来。

　　他们都已经这么努力了，薇姐明明都那么强大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广场上的鬼都投入了转生阵，滞留的厉鬼也越来越少。

　　薛一鸣盯着渐渐稀疏的鬼群, 眸光蓦地一凝。

　　他抬起手, 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又定定地看向远处的广场, 突然破涕而笑。

　　鬼影憧憧间，挺拔的少年背着宁薇, 一步步向外走来。

　　他的被扯断的胳膊只修复到了小臂，却依然将宁薇背得很稳。

　　宁薇的灵魂已经疲惫到极致，坚持到修复完成已经是极限。

　　魂力的突然暴涨加上修复法阵时的暴跌, 即使是宁薇也被折腾得半死。

　　她的眼皮沉重的不想睁开, 只侧头轻轻嗅了嗅，然后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白老师，你来接我啦？”

　　“嗯。”

　　“我厉害吗？”

　　“厉害。”

　　“我好困。”

　　“马上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会。”

　　“嗯。”宁薇咕哝了一声，手臂环过白泽的脖颈, 借力把身体往上挪了挪，让自己被背得更舒服一些。

　　突然，宁薇感觉到有些不对。

　　她蓦地睁开眼，下巴磕着白泽的肩膀，低头向下看去。

　　托着自己左腿的那条手臂并不完整，小臂只剩一半，血肉和骨骼暴露在外，显得狰狞可怖。

　　宁薇的眸色沉了下来：“你受伤了？”

　　白泽的脚步停顿了下，声音依然平静：“已经在修复，很快就会好。别看，太丑了。”

　　宁薇：“我会努力帮你找回碎片的。”

　　她知道白泽不需要保护和悲悯，他需要的只是找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力量。

　　白泽轻笑了声：“嗯。”

　　回到“大本营”，宁薇让白泽把自己放下，自己回到肉身，完成了灵肉合体。

　　最后一只鬼也通过转生阵法离开，转生阵闪烁了一下，最终隐匿于夜色之中。

　　消失的广场地砖又再次出现，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薛一鸣也终于一瘸一拐地蹭了回来，张开双臂扑向宁薇：“呜！我们活下来了！”

　　白泽皱眉截胡，拎着薛一鸣的领子把他拽了回来：“别闹她。”

　　看着宁薇少有血色的脸，薛一鸣歉意地道：“额，我就是太激动了，忘记你现在也很虚弱。”

　　宁薇对他笑笑：“听说你刚才帮我引开仇恨来着？”

　　薛一鸣尴尬地摸摸鼻子：“我也就是干啥啥不行，跑路第一名，主要还是靠他们。”

　　“做得不错。”

　　“嘿嘿，不嫌弃我拖后腿就行。”

　　恰在这时，系统提示也终于响起——

　　【滴，一年级考试（附加题）已经结束，三分钟后开启结算。】

　　薛一鸣咧嘴笑开：“真的成功了，虽然这一次我主要是抱大腿，但真的特别有成就感！”

　　之前的副本里，他都是小心翼翼地苟到最后，经常是连主线都还不清楚就迷迷糊糊结束考试。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全程参与其中，也体会了什么叫做惊心动魄，什么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第一次有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宁薇听到声音也终于踏实起来，这个副本虽然时间不长，线索却错综复杂，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再加上附加考试的内容，实在是有些疲惫。

　　副本的控制力量消退，NPC们恢复了自己的神智，也果然不出宁薇所料，全部出现在了宁薇面前。

　　就连那些没有炼化成鬼的尸体也都站了起来，让宁薇啧啧称奇。

　　不过在这些人中并没有看到刘原，他是真的魂飞魄散，又或许是成了那万千厉鬼中的一份子。

　　看来这个副本里，NPC的真正死亡是基于魂体与肉身的双重毁灭。

　　这一次，宁薇没有大费周章地勾画移动阵法，而是直接引出了之前修复的转生阵，将众鬼送出了副本。

　　薛一鸣看得目不转睛：“居然还能这样？”

　　宁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现实中我会的那些东西，在这里也依然可以使用。”

　　薛一鸣道：“我也觉得山海学院很奇怪，之前闲着没事的时候还编写了信息抓取小程序，就是分析了下大家发在学园论坛上的东西。”

　　山海学园的很多东西都是模仿现实，因此有网络存在，准确的说应该是局域网。这就让薛一鸣现实中的技能发挥了作用，写点小程序什么的。

　　宁薇来了兴趣：“有什么发现？”

　　“大概就是，同一个副本只会被通关一次，而且这些副本都很像是……唔，怎么说呢，人写出来的。”

　　“人写出来的？”

　　薛一鸣解释道：“就现在无限恐怖类游戏和小说不是很流行么？我们这个世界就真的很像那些虚构作品的现实化。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但构建这个世界，构建这些考试副本的东西，一定是对人类非常了解。”

　　宁薇笑笑：“世上总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鬼差也只存在于是传说中呢。”

　　薛一鸣：“那你就不好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宁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岂止是好奇。”

　　薛一鸣似乎是松了口气，问宁薇：“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社团呀？”

　　“社团？”

　　“这里不是模仿学校嘛，所以也允许我们成立社团，就跟游戏里的工会一样。我在的社团名叫‘破雾’，创始人就是个鬼差前辈，也收了很多鬼差和相关部门的人。”

　　宁薇挑眉：“鬼差们居然还抱团了？”

　　薛一鸣点头：“不过后来也收入了不少其他强力玩家，总之大家都很友好的！”

　　“社团有什么好处吗？”

　　“现在我们是三级社团，福利就是社团兑换系统。玩家可以向社团贡献非绑定道具，获得贡献点，而这个贡献点也可以用于购买本社团中的道具。”

　　“当然，如果升到四级或许还会开发有更多功能，不过整个山海学园都没有四级社团。”

　　宁薇：“听起来还不错。”

　　她之前也了解道，山海学园中没有专门的道具交易系统，玩家只能私下通过赠送的方式交换道具，只是需要承担被骗的风险。

　　而且以物易物的交易很难真正的“公平”。

　　社团商店倒是解决了这一问题，贡献点起到了货币的作用，使得道具交易更加方便，只不过是交易范围局限于同一社团中的人。

　　宁薇又问：“那社团成员需要为社团做什么？”

　　天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她可不相信只享受福利，不付出代价的好事。

　　薛一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每天都要缴纳一定的积分，年级越高需要的积分就越高，每日费用是对应年级考试费用的十分之一，系统自动扣除。”

　　宁薇“喔”了一声，费用不算太高，一天3积分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她比较好奇的是——

　　“社团要这些积分做什么？”

　　薛一鸣道：“用于发布积分任务呀，只要在学园允许的范围内，什么内容都行。而且是公开发布，非社团的人也可以去完成。”

　　这下宁薇明白了，社团其实也就是个组织，社员从中获利，而社团的核心还可以通过发布任务来达到某些目的。

　　的确与网游中的工会有些相似。

　　眼看倒计时就要结束，薛一鸣赶紧道：“考试结束在一年级教学楼门口见啊！我再给你细讲！”

　　宁薇轻轻点了下头，便被传送出了这个副本。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一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5分，附加题得分：10分（上限：10分）。】

　　【积分奖励：150+100（附加）】

　　【学习权限：5天】

　　【身体强化：1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额外奖励：由于您完美完成了附加题，赠送您一张道具任选卡。】

　　宁薇一项项地查看着系统通知，她的分数达到了95，属于S级别，获得的积分和体制强化都是直接给到上限。

　　宁薇也明显感觉自己速度和力量的桎梏被解除了一些，虽然还达不到巅峰，但聊胜于无。

　　而且附加题奖励也的确丰厚，而且“道具任选卡”的功能也非常给力。

　　她可以在任何一个“小学”级别的考试结束后使用任选卡，并获得自由选择副本道具的资格。

　　宁薇也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拿到95分以上，而且万一遇到两个都很强力的道具，有了这个“任选卡”，她就不需要再做取舍。

　　宁薇驾轻就熟地查看着可以挑选的副本道具，突然，她神色微动，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形象居然也出现在了道具中。

　　她轻点过去，一行文字弹出。

　　[你将获得宁薇（离魂形态）的一项技能类道具，效果根据学员等级酌情削减。]

　　“有意思。”宁薇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询问道，“白老师，你觉得这个技能会是什么样的？”

　　白泽斟酌着回答：“我猜测……或许是削弱版的‘离魂’。”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现在这副壳子实在是太废。”

　　宁薇将这个道具作为备选，又继续查看了其他可选道具。

　　大部分都比较普通，只有两个还算是有点东西。其一是“控鬼”，宁薇觉得应该是能在一定时间内对鬼进行控制；另一个是“变鬼”，估计是把自己变成鬼形态，短时间增强实力。

　　对于自带控魂能力的宁薇，“控鬼”自然是对她无用。因此她只会在剩下的两种里选择。

　　“离魂”能释放肉身的禁锢，“变鬼”则是增强肉身的实力。

　　宁薇稍作思考便有了答案：“我选择宁薇（离魂形态）道具。”

　　【是否确认选择？】

　　“确认。”

　　【恭喜学员获得道具：技能书（离魂）。】

　　【技能书（离魂）：使用该技能可实现魂魄离体，魂体强度为本体魂魄强度的N%（N=50+5*学员年级），持续时间为X分钟（X=3*学员等级）。离魂后，魂体为实体状态、可受到攻击，肉身毁灭则学员死亡，每次考试限使用一次。】

　　效果不出宁薇所料，只是限制的确不少。

　　完成考试后的宁薇，学生卡上才出现了“一年级”的字样，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算正式的学生。也就是说现在她使用离魂，魂体强度只有55%，持续时间3分钟。

　　不过等她达到高中阶段，魂体强度就可以达到本体的100%，再往上甚至还会有增幅，这倒是让她非常满意。

　　这个技能也就只有她会觉得满意，一旦换了别人，离体的魂魄还不如本体，完全就是垃圾技能。

　　宁薇突然道:“白老师，你说如果我没有送无妄往生，道具可选列表里会不会出现他呢？”

　　白泽:“应该会吧。”

　　“咦？我之前问你，可不可以把无妄带走，你回答的是‘不能’吧？”

　　“我是说你不会这样做的。”白泽丝毫不承认自己的说法有问题，“无妄有自己的灵魂，既然他自己想转生，那么你也不会将他留下，这是你的原则。”

　　宁薇坏笑起来:“原则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种东西？”

　　白泽：“虽然你看似跳脱，不喜欢规则，但你内心有自己制定的原则，并且绝对不会违背。”

　　“唔，这话好像适用于所有人啊，人家罪犯还有自己的条条框框呢。”

　　白泽:“……”

　　宁薇眉眼弯弯：“不过我姑且认为你在夸我好了。”

　　*

　　因为挑选道具耽误了时间，宁薇离开一年级考试楼的时候，薛一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薇姐！”薛一鸣兴奋地对她招手，小跑着贴了过来，“我拿到A评分了！虽然是贴着线！”

　　宁薇挑眉：“不错。”

　　薛一鸣成功阻止张跃文的行动，之后在附加题中表现也不错，能得到这样的评分并不意外。

　　“从来没想到，我也能有今天！”薛一鸣的眼中全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左右看了看，小声对宁薇道，“我得到的道具叫‘契约纸’，只要两个人在上面签名，就可以进入同一个副本，仅限小学三年级及以下考试使用。”

　　“组队用的？听起来不赖。”

　　薛一鸣不好意思地搓手：“那个……薇姐，我能不能下一次跟你一起呀？”

　　“跟我？”宁薇抱臂打量着薛一鸣，“跟着我又没有什么好处，我也不会保护你。”

　　薛一鸣连忙摇头：“我没有要保护，就是觉得跟你一起过副本，我特别有动力。”

　　宁薇笑了：“被怪物追着屁股杀，能没有动力么！”

　　薛一鸣尴尬地挠挠头，离开考试副本，他腿上的伤就完全愈合，不过这并不代表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其实我就是觉得跟你一起过副本，能从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也让我知道要从什么方向思考，怎么应对突发事件。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是很有安全感。”薛一鸣垂着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过我的确很菜，如果你不答应也很正常。”

　　宁薇看着他，开口道：“我的副本不会很容易，可能会死。”

　　“即使简单的副本想活下来也很难啊……而且我真的希望自己变强。”他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变强，然后给姐姐报仇。”

　　“姐姐？”

　　“我姐姐也是鬼差，其实我会成为编外人员也是因为姐姐。她比我更早进入山海学园，我和她才刚碰面，她就死在了之后的副本里，而且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说到这，薛一鸣的眼睛微微发红，拳头也死死攥着。

　　“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害死的？”

　　“与她同一个副本的人出来后，把这个当作消息卖给了我们社团。”

　　“喔。”宁薇点头，又问道，“她被人害死是因为做了通关垫脚石？”

　　薛一鸣摇头：“不，应该是因为社团纷争。其实之前我在副本里没有交代完，加入社团不只是有那些福利，除了缴纳社团费，也会卷入各个社团的纷争中。破雾的确很好，但树敌也不少，在低年级还影响不大，但是年级越高，这种对立就越明显。”

　　宁薇点头，基本了解了情况。原本她还想着要不要加入社团玩玩，还能换一些趁手的道具，但现在看来倒是有待商榷。

　　她不怕惹事，但也不想卷入别人的是非。

　　薛一鸣观察着宁薇的表情，垂头叹了口气：“估计现在你也不想加社团了吧？不过如果你有一天想要找个社团作为归属，那么破雾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宁薇不置可否低笑笑。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不过组队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薛一鸣的愣住，猛地抬起头：“真的？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尽力做到！”

　　“你等我说完。”宁薇按住就要乐上天的薛一鸣，“首先，我不会迁就你的等级，在副本中特别保护你，但我也不会为了赢而故意牺牲你。也就是说，你享受不到任何特殊待遇。”

　　薛一鸣连连点头：“完全没问题！”

　　“其次，我有必须要去的副本，所以只能是你跟着我，而不是我跟着你——我下一个副本会是二年级。”

　　“这么快？”薛一鸣还以为宁薇会在一年级停一停，却没想到是直冲二年，“这一点我也可以的！我的积分够用！”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宁薇看着薛一鸣，表情无比郑重，“我要和你打防火墙攻防战。”

　　薛一鸣下意识地想要点头，突然愣住：“啥？是我以为的那个攻防战吗？”

　　宁薇：“不知道你以为的是什么，我说的就是网络防火墙。”

　　见宁薇的表情那么严肃认真，薛一鸣还以为是对自己有什么要求，结果要求的确是有，但居然是防火墙攻防？

　　薛一鸣实在是想不明白。

　　见对方一直不回答，宁薇又道：“我有基础，之前用一个的时间破了你的防火墙。”

　　薛一鸣惊了，这种程度还只叫有基础？她又不是专业的，要不要这么全能啊！

　　宁薇：“但我能攻破是因为你没有更新程序。所以我要向你重新挑战。”

　　一直在旁听的白泽终于忍不住笑：“你还真是不肯服输。”

　　宁薇不乐意了：“什么叫不服输？输多了总有一天会赢得。”

　　局内网的防火墙一直是宁薇耿耿于怀的事情，她最喜欢的就是挑战，而防火墙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并且在她成功黑进去的时候消退。

　　然而她现在知道自己成功是因为薛一鸣没有加固，这种挑战欲就又一次回来了。

　　薛一鸣不知道宁薇所想，依然有些发懵：“那攻防战要怎样你能跟我签契约呢？”

　　宁薇：“好说，只要下一次进本之前，你能一直不输，我就答应跟你签契约。”

　　*

　　宁薇与薛一鸣相对而坐，面前各摆着一台主机。

　　这还是宁薇斥“巨资”，花了20积分买到的。

　　两人的指节都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敲击着，翻飞的手指让人眼花缭乱。

　　宁薇的“下一次副本前”就是“白泽完成灵魂融合前”，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8个小时，她和薛一鸣的攻防战也正在进行着第五局。

　　薛一鸣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原本他对自己的编码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在第一局对抗中，也能很好的完成防守，并且轻松反杀对方。

　　然而宁薇的进步速度实在是让人咂舌，到了第三局，薛一鸣就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而现在的第五局，薛一鸣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圈套，满盘皆输。

　　与薛一鸣相比，宁薇看起来倒是气定神闲，只是目光中的熊熊战意不曾削减。

　　面前的屏幕上弹出“It is me”的窗口，宁薇指尖的动作顿住，声音平静：“恭喜，你赢了。”

　　薛一鸣长舒了口气，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给鬼差局内网做防火墙，是建立在肝了无数个日夜的基础上，一点一点加固来的。

　　而这种即时的攻防战，不仅要构建自己的防火墙，还要去攻击别人，他与宁薇的差距就没有那么悬殊。

　　他思维没有宁薇快，再加上他本身就打法保守，即使是赢，过程也非常艰难。

　　薛一鸣现在最怕的就是宁薇说“再来”，因为如果真的再来，他的确不知道自己能否赢过宁薇。

　　恰在这时，桌面上的蓝宝石戒指突然颤抖一下，发出幽蓝色的光。

　　宁薇身体前倾：“白老师？”

　　戒指浮空而起，光芒乍盛，将整个房间都镀成了海一般的蓝。

　　当光华褪去，一道男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房间，身姿修长挺拔，面容昳丽无双。

　　宁薇看向进化版的白泽，原本他的脸美得有些雌雄莫辨，现在倒是少了一点少年的柔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硬朗。

　　他的身量拔高了至少十公分，肌肉线条流畅，蕴藏着蓬勃力量，再不是原本的纤弱美少年。

　　宁薇忍不住腹诽：还真是给“养成”了。

　　“成功了，很顺利。”白泽对宁薇交代一句，然后又转向薛一鸣，“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白泽，是宁薇的——合作伙伴。”

　　薛一鸣连忙打招呼：“你好你好！我是薛一鸣。”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划过，不由在心中感叹：造物主果然是偏心的，有的人不仅有好看的皮囊，还有强大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这样厉害的两个人居然还能凑到一块去。

　　跟两位大佬共处一室，薛一鸣实在是觉得自惭形愧。

　　他不知道白泽的具体情况，但这不妨碍他联想到自己看过的玄幻小说，白泽就很像那种藏在主角戒指中的金手指老爷爷。

　　只不过这位不仅不老，还年轻帅气，与他宁姐非常的适配……

　　啊呸！薛一鸣赶紧停下自己天马行空的脑补，他偷瞄了两人一眼，还好大佬们并不会读心术。

　　宁薇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她伸了个懒腰，对薛一鸣道：“明早8点，二年级考试楼见，我们参加考试。”

　　薛一鸣大惊：“明天就去？”

　　“嗯，对啊。如果你明天有安排的话……下一次可能就是三年级考试了。”

　　“不不不！我没事！明天就明天！”薛一鸣站起身，指了指门口，“那我先回去休息，明天见！”

　　宁薇：“等一下。你的契约纸不是还有次数么，如果你能完成一件事，我就答应之后再陪你过一次考试，而且是迁就你的年级。”

　　薛一鸣大喜过望：“真的？什么要求？”

　　宁薇眉眼弯弯，轻描淡写地开口：“简单，就是黑进山海学园的学生档案系统而已。”

　　薛一鸣被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宁姐……您确定这个真的能黑”

　　这玩意儿要是黑进去，真的不会带着学籍直接滚蛋吗？！




29.  赌徒01   二年级考试开始啦……

　　“慌什么？”宁薇好笑地看着薛一鸣, “学生守则上有规定不能黑学籍系统吗？”

　　在山海学院的确有学生守则，比如禁止在校园内使用暴利，禁止毁坏公物之类的。薛一鸣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 好像的确没有哪一条是“禁止黑入学籍系统”。

　　但薛一鸣还是不放心：“这算不算破坏公物？虚拟的也是公物吧？”

　　宁薇:“就是黑进去而已，又没让你破坏。要是实在不放心, 就用我的账号上网, 查不到你。”

　　“那倒是不用……我试试, 也不一定能成。”薛一鸣疑惑地问, “为什么要黑这个呢？”

　　“这个就别管了，我只要学员的基本信息就行。”顿了顿，宁薇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被开除的学籍信息就更好了。”

　　在山海学园中，只要输入姓名和学号就可以查看这个人的基本学籍信息, 包括照片、出生日期、入学时间、当前年级等。

　　除此之外, 只有玩家本人可以调阅更加详细的加密档案, 包括血型、积分、道具、历次考试成绩单等。

　　宁薇需要的只是玩家们的生日, 这样若是遇到玩家化成的NPC也更方便使用控魂。

　　有了生日，八字也就差不远, 毕竟时辰这个东西，实在不行从头开始试，就是需要浪费点时间。

　　宁薇之前尝试着黑过学籍系统, 但是防火墙设置的层数太多, 要黑进去需要浪费不少时间，现在倒是可以让薛一鸣帮忙。

　　虽然依旧一头雾水，单薛一鸣还是选择相信宁薇，与她告别后就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宁薇和白泽两人，宁薇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泽：“白老师, 这次灵魂融合有什么收获啊？”

　　白泽闭眼感受了下，认真道：“身体素质强了很多，而且戒指的能力也多了一项：触觉模拟。”

　　宁薇的眼睛亮起：“我的席梦思？”

　　白泽想起上个副本里宁薇对硬板床的抱怨，不由笑道：“嗯，你的席梦思。”

　　“不错不错。那记忆方面呢？有再多想起一些事情吗？”

　　白泽摇摇头：“还没有。”

　　宁薇也没太失望：“这才刚开始，等明天把二年级考试过了再看看。”

　　白泽：“休息吧，副本里消耗就不小，出来又打系统攻防，需要养足精神。”

　　宁薇站起身，扑倒进床里，身下的床垫触感变得弹软，被子凉爽舒适，宁薇满意地翻了个身。

　　“晚安，白老师。”

　　白泽关了灯，变回戒指形态。

　　“睡吧。”

　　*

　　第二天一早，宁薇被白泽喊醒，迷迷糊糊地到了二年级的考试楼。

　　她打了个哈欠：“我就不该约这么早的时间。”

　　薛一鸣倒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见了宁薇就兴奋地道：“宁姐！攻破系统有希望！”

　　宁薇瞬间精神：“这么快？”

　　“防火墙做的不复杂，就是有些浪费时间。我昨天写了个自动破译的代码，现在正自己跑着呢，感觉再过三两天就能出结果。”

　　宁薇的目光瞄了眼薛一鸣后方不远处的长椅，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局里把你招进来还真是慧眼识珠。”她拍了拍薛一鸣的肩膀，身体借机前倾，压低声音道，“有人跟踪你。”

　　薛一鸣大惊，谁会跟踪他？即使在社团里他也就是一个底层小虾米啊？

　　“把鞋带系紧点。”宁薇提醒。

　　薛一鸣明白她的意思，蹲下身，借着低头的时候，悄悄瞥向斜后方。

　　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脸被手中的报纸遮住，穿着倒是莫名眼熟。恰在这时，那人手中的报纸放低，向着薛一鸣看了过来。

　　薛一鸣身体蓦然僵住，又猛地转过头去，哭笑不得地道:“唐哥你怎么在这啊？”

　　宁薇眉毛一扬：居然是认识的？

　　既然已经被发现，男人也就大方走了过来：“怕你被人骗，所以跟过来看看。”

　　薛一鸣微窘，赶忙对宁薇解释：“这位是唐辉，我在新生副本认识的，也是破雾的人，对我很照顾。昨天拿到道具，就忍不住跟他讲了，还说约了人一起通关……”

　　唐辉看着宁薇，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考量：“听说你们要组队，我就跟过来看看。”

　　“是跟过来考察吧”宁薇哂笑一声，摆了摆手，“契约还没签，不放心可以随时带他走。”

　　薛一鸣急道：“别！”

　　唐辉拉住薛一鸣，附耳道：“小薛，交女朋友不能只看外表，这一个看起来就心思深，你当心别被骗了。”

　　宁薇：“……”

　　薛一鸣闹了个大红脸：“唐哥……我其实是抱大腿的，不是追女友的……”

　　唐辉蹙起眉：“抱大腿？小薛，如果不是女朋友，就更不能动手动脚——”

　　“噗……”宁薇实在是没忍住，这是什么年代穿越来的老干部

　　薛一鸣尴尬道：“抱大腿就是跟着大佬走的意思。宁姐特别厉害，我跟她组队就是占便宜——啊，不是那个占便宜！就是，我上次能得到A评价，都是因为有宁姐带着。”

　　在薛一鸣的解释下，唐辉也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宁薇不是心机深沉的花瓶女，以貌取人的竟成了他自己。

　　他对着宁薇歉意地躬下身：“抱歉，是我想错了。”

　　薛一鸣也凑到宁薇耳边解释：“唐哥是武术世家，生活基本与世隔绝，性格有点刻板，你别见怪啊。”

　　宁薇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要参加考试了，你们自己商量。”

　　见宁薇已经踏进考试楼，薛一鸣也跟唐辉交代了几句，快步跟了上去。

　　“他真的没有什么恶意，我在新生副本的时候阴差阳错救过他一次，唐哥就一直照顾我，还给过我两个道具，不然我可能也撑不到上一次副本……”

　　宁薇轻笑一声：“你倒是运气好，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老实人。”

　　薛一鸣嘿嘿笑道：“可能我傻人有傻福吧。”

　　“行了，不浪费时间，你把契约拿出来，我签字。”

　　宁薇在契约纸上签了名，在交了60积分的考试报名费后，自动与薛一鸣分到了同一个考试间。

　　有了之前经验，宁薇很快便根据白泽的指引选好试卷，与薛一鸣同时传送进去。

　　【考试即将开始，本次考试时间：7天】

　　试卷铺展开来，画面中立着一台闪着彩灯的老虎机，一人走了过去，投币后拉下机箱的摇杆。

　　欢快的音乐响起，显示屏上的三个转轴飞速地转动起来。

　　再次摇杆，转轴依次停下，竟运气爆棚地落在了相同的图案上。

　　——中奖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只大腹便便的恶鬼便从老虎机中钻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笑。

　　恶鬼将那人一口吞进肚子，餍足地打了个饱嗝。

　　的确是中奖了呢……

　　*

　　宁薇恢复意识的时候，正被一群人堵在漆黑的巷角。

　　“你个臭娘们！欠了钱还敢不还？白长了这么一张婊.子脸，出去卖还要爷教你？”红毛男人弯着腰，把猥琐的脸怼到宁薇近前，耳朵上一排耳环撞击在一起，铛铛作响。

　　有人起哄：“教教也没什么，哥几个正好有时间嘛！催债还不能有点利息了？”

　　“哈哈哈！就是！”围在后面的混混们一阵哄笑，随即各种污言秽语便向宁薇砸了过去。

　　手上的戒指颤抖了一下，又被宁薇压住。

　　她仰起下巴，似笑非笑地道：“欠的钱还不起，倒是可以赏你们点牙膏钱。省得喷完粪不知道刷牙，拉低空气质量！”

　　“艹尼马！连踏马连老子都敢骂！不想活了？”红毛绿着脸，抬手一个嘴巴向宁薇扇了过来。

　　宁薇抬手，轻松控住他的手腕，虎口用力一捏，将他的腕关节生生卸了下来。

　　“啊——”红毛抱着手腕，在地上疼的打滚，嘴里却还在大骂，“艹尼妈！你们一个个看着干屁啊！给老子上！我艹！”

　　愣在当场的混混们这才反应过来，叫嚣着一拥而上。

　　拳脚相加的踢打声如暴雨倾泻，夹杂着惨叫和求饶，在小巷中回响，又最终淹没在漆黑的夜色里。

　　五分钟后，宁薇转动着手腕，踩着一众混混走出巷口。

　　宁薇抖了抖从红毛身上摸出来的催款单，轻笑了一声。

　　【借款人：宁薇，借款金额：20万，日息：6‰】

　　“果然是高利贷啊……”

　　宁薇摇摇头，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自己的位置。

　　与之前副本不同，这次传送后玩家被分开，开局就处于劣势，而且宁薇觉得其他玩家的情况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确认自己在城中村附近，宁薇便打开了聊天软件，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置顶群。

　　——这套路可真是老啊。

　　虽然这么想着，宁薇还是在里面发了一条消息：情况都怎么样？

　　她没有等回复，而是往上翻看着聊天记录。

　　这次的群人数不少，足有13个，其中就包括薛一鸣。

　　他们都是身负债款的人，因为一次游戏招募才互相结识。

　　帖子称寻找志愿者参加豪赌游戏，只要成为最后的赢家，就可以夺走百万巨款。

　　无数人发去简历，最终被选中的有12人，恰好6男6女，群里的第13人则是组局者。

　　很快，有人在群里回应了宁薇，她下滑查看，发现回复消息的正是薛一鸣。

　　「薛一鸣：别提了，刚过来就被暴力催债，亏着我跑得快！」

　　「莫尧：刚解决」

　　「韩星棋：打架差点被警察抓住」

　　「邹琳：我在医院……」

　　「蒋璐璐：我被堵在家里了，他们还在砸门，怎么办啊？」

　　看着群里陆续发来的回复，宁薇的猜想也得到了验证，果然大家都是被暴力催债了。

　　高利贷碰不得啊……

　　「宁薇：催债不是重点。我们要在今晚10点前赶到这个地点#位置分享#」

　　宁薇发过去的地点就是从聊天记录中翻出来的游戏地点，而且游戏开始的时间正是今晚10点。

　　「蒋璐璐：怎么办？我出不去啊！就剩一个小时了！」

　　「莫尧：地址给我，去找你」

　　「莫尧：其他人有麻烦的也可以发来地址」

　　「蒋璐璐：你太好了！#位置分享#」

　　宁薇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思索着这个莫尧是真的热心肠、还是另有所图。

　　恰在这时，薛一鸣的好友申请也发了过来。

　　宁薇通过，对方的消息便如连珠炮一样发了过来。

　　「薛一鸣：呜呜呜！宁姐！求捞！」

　　「宁薇：进局子了？」

　　「薛一鸣：那倒是没有，我钱包跑掉了，没钱打车，我在山海大学门口呢。」

　　虽然同样叫山海大学，但已经与上一个副本不同。他们这个城市也不叫三途，而是直接叫山海市。

　　等宁薇开着共享汽车抵达山海大学，却见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

　　两人上车，宁薇看着他们的打扮，问：“都是学生？”

　　薛一鸣点头：“我都奔三的人了……谁成想老是扮成大学生。”

　　宁薇笑了笑，薛一鸣长得嫩，即使没有副本NPC的“自动眼瞎”功能，扮成学生也没有违和感。

　　至于车上的另一个女生，名字叫徐影，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学生。

　　狗血的是，在这个副本里，薛一鸣和徐影还是一对小情侣。

　　更狗血的是，两人欠款的原因是要付人流手术费，被卷入了校园贷里。

　　宁薇看了眼后视镜，揶揄道：“渣男。”

　　薛一鸣无语望天，徐影的脸也红到了脖子。

　　半晌，薛一鸣问：“宁姐，你是因为什么借钱啊？”

　　“为了整容吧。”

　　她之前在自己的包里找到了某整形医院的收据。

　　薛一鸣摸摸头，发出直男一问：“真整了？”

　　宁薇回以灵魂一击：“真怀了？”

　　“咳咳咳！我错了！”薛一鸣情商终于上线，赶忙转移话题，“我们要去的这个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宁薇根据导航拐向右侧路口，回答：“那里以前是个游戏厅，封了三年了。”

　　“封了？为什么？”

　　“套着游戏厅的外皮，做着地下赌场的生意，最后还闹出了人命，所以就被封了。”顿了顿，宁薇又补充一句，“有都市传闻说那里闹鬼，还都是输钱输死的赌鬼。”

　　薛一鸣觉得一阵冷飕飕的，不自觉地裹紧了衣服。

　　宁薇将车停靠在路边，转头看向窗外。

　　“到了。”

　　那是一幢二层小楼，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窗户，整幢楼的唯一通口就是那扇厚重的门。

　　此时大门敞开，透出里面略微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人的交谈声从里面传出。

　　薛一鸣趴在车窗上，疑惑地问：“这里不是荒废了吗？怎么还有灯光？”

　　“既然豪赌游戏的地点定在这里，应该就是接盘了呗，总不至于黑灯瞎火的。”宁薇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想知道具体情况，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宁薇三人刚走进门内，身后的门就重重阖上，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因为宁薇是绕路去接薛一鸣，也是12个人中最后到场的。

　　徐影尝试着推了推门，最终对着众人摇头：“打不开。”

　　众人对此也早有预料，但还是免不了心中发凉。

　　人群中走出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对着宁薇三人笑道：“你们好，我是莫尧。”

　　宁薇上下打量着他，没看出什么特别，便也回应道：“宁薇。”

　　“我是薛一鸣。”

　　“徐影，请多关照。”

　　之后，先到的一批人也都提了名字，简短的自我介绍结束，客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宁薇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大堂很宽敞，右侧的楼梯间被铁栅栏门封住，无法通过。

　　正对大门的位置是一个吧台，两侧各有六个透明的玻璃正方体，这个布局让宁薇想起贴在门上的横批和对联。

　　此外，宁薇还注意到每个玻璃间里都摆着桌椅，有点像是独立的自习室。

　　见宁薇在观察周围，莫尧便开口道：“隔间朝向中间的那扇玻璃就是门，但目前还没找到打开办法，估计是时间还没到。”

　　宁薇点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此时距离10点还有两分钟。

　　突然，她眸色一凝，虽然是一门之隔，这里却没有信号，蜂窝数据也自动断开。

　　似是想到了什么，宁薇快步走到吧台前，果然在电脑显示屏上找到了张贴的wifi信息。

　　WiFi：shdwc

　　密码：shdwc888

　　宁薇打开设置，发现居然真的可以搜到这个网络，便输入密码顺利连接。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了过来，连上这里的wifi。

　　薛一鸣小声问：“这个账号，难道是山海电玩城？”

　　宁薇点头：“恐怕是。”

　　薛一鸣的冷汗冒了出来，那不是三年前的wifi么，怎么现在还能用？

　　之前查到这一信息的人并不少，此时面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不管是诡异的玻璃柜还是奇怪的网络，怎么看都不科学。

　　“铛——”

　　沉闷的钟响从大堂的挂钟内传出，一共敲了10下。

　　同一时刻，众人的手机都收到一条群消息。

　　「组局者：欢迎各位玩家的到来，希望各位能在此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角逐我们的最终大赢家。」

　　「组局者：首先声明一点，这个游戏对所有的参赛者绝对公平，但更需要你们的运气和勇气。」

　　「组局者：在游戏正式开始前，我们先来一场为各位量身打造的热身游戏吧！

　　1.扫描二维码下载游戏软件，并完成注册。#二维码图片#

　　2.每人初始资本为一万元，游戏期间可随时借款，并至吧台处完成充值。每次借款最低一千元，最高二十万元。借款需在游戏结算时还清，剩余资本归玩家所有。

　　3.游戏需在玻璃隔间内进行，玩家可任选隔间，但选择后禁止更换、禁止进入他人隔间。除借款外，禁止离开隔间，每次离开时间不超过3分钟，两次借款间隔不短于20分钟。

　　4.游戏将于23:00开启结算。请在结算前尽快积累资本，资本越高则未来优势越大，资本最低者将被直接淘汰出局！」

　　看完信息，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薛一鸣:“宁姐，这是啥意思啊？怎么还要下载APP？”

　　“照着做不就知道了。”宁薇扫描二维码，下载了组局者要求的APP。

　　APP的名字叫“搏财宝”，宁薇用手机号成功注册，登录了进去。

　　炸金花、龙虎斗、骰宝……

　　宁薇挑眉：“哟呵，网赌啊。”

　　薛一鸣蹙眉：“这是要我们在这里玩这个？这东西不都是骗人的么！”

　　徐影：“那如果我们输了钱，留下证据报警，会不会就通关了？”

　　莫尧摇头：“网赌输的钱不受法律保护，即使网站被制裁，钱也大概率追回不来。何况这是在副本里，肯定不会这么容易通关的。”

　　“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宁薇刚检查了自己的账户，所有虚拟财产都无法使用。

　　其他人也立即检查，发现都是同样的状况。

　　这显然不是人力所能做到。

　　“搏财宝的账户余额还有一万。”名叫王海波的地中海男人看着手机，眼中闪过一道锐芒，“组局者不是说游戏绝对公平吗？我觉得还是要按照要求尽快积累资本，要是被淘汰的话……”

　　他的话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谁都知道“淘汰”恐怕就意味着死亡。

　　莫尧提议:“如果我们都不进行游戏，大家的资本相同，是不是就能一起通过这一关了？”

　　王海波反驳：“你怎么知道不是一起被淘汰？而且组局人说了，资本高的人会在之后的游戏中有优势，你该不会是骗大家不动，自己积累资本吧？”

　　他的话刚说完，莫尧的脸就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王海波嗤了一声:“字面意思呗，我就是把情况都告诉大家，至于玩不玩，那是每个人自己的权力。但你直接让大家什么都不做，居心叵测啊。”

　　“你！”莫尧气结，一把揪住王海波的领子。

　　王海波瞪着眼：“怎么？还想直接动手？是不是还想把我们都解决了，你一个人通关？”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几个男人赶忙上去把两人拉开。

　　王海波理了理衣领，狠狠啐了一口，转身走向玻璃隔间。

　　进门后，王海波转过身，目光投向众人的方向，神情有着瞬间的惊讶，又迅速回归平静，最终勾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莫尧脸色难看，因为王海波这一个变数，恐怕所有人都不会坐以待毙，因为他们不知道保持本金究竟会一起垫底的还是并列第一。

　　“还是奉劝各位，网赌不会有好结果的。”莫尧看了众人一眼，同样走进了透明隔间。

　　玻璃门关上的霎那，莫尧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众人都不由疑惑，这隔间里到底有什么？

　　组局者的信息再次发来，让所有人在10秒内选择隔间进入。

　　薛一鸣与宁薇选择了相邻的两个。进门前，薛一鸣问：“宁姐，这个应该怎么办啊？”

　　宁薇：“除非拥有100%的胜率，否则就不要参与。”

　　薛一鸣愣了愣，还想再问，却见宁薇已经走进隔间。

　　宁薇身后的门自动合上，隔间内原本透明的玻璃却像是瞬间被贴上了扑克牌壁纸，密密麻麻的卡牌布满墙面，即使没有密集恐惧症的宁薇也看得眼晕。

　　看来这是特殊的玻璃，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而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是关于申请借款的流程。

　　1.在APP内点击充值，并选择支付方式为借款，得到借款序列号。注：借款申请将会播报给所有玩家。

　　2.前往吧台，在电脑内输入序列号完成借款充值。

　　看完这个，宁薇也明白了王海波的那个笑。

　　所有人都看不到其他人的真正表情和动作，却能得到别人申请借款的信息。

　　一旦有人申请，众人都会思考他是不是已经输掉了本金？那自己只要稍稍投入，赢一点就收手，是不是就不会成为最低？

　　只要产生这种想法，便会开始第一局游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输了，他们会害怕自己被淘汰，从而疯狂地想在下一局赢回所有。

　　若是赚了，欲望会不断膨胀，想着要更多一点，争取未来的优势。

　　下一局如果“赢了/再输”就收手，然而下一局后还有下一局。

　　在赌这个字上，倒下的往往都是“自制力不凡”的聪明人。

　　恰在这时，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游戏提示。

　　「系统：3号已申请借款。」

　　白泽开口:“是王海波。”

　　“果然。”宁薇对这一结果毫不意外，“如果不是看出他的确不是鬼，我都要怀疑他是敌方的托儿了。”

　　白泽：“你觉得他是在拱火？诱导大家参与赌博？”

　　“没错，而他自己很可能根本不会参与游戏，只等着别人输光，自己不战而胜。刚才那种局面，所有人都会相信他说话，因为那就是大众的心理。”

　　白泽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如果胜率不是100%，那就绝对不开始游戏。”

　　白泽：“你们的胜率恐怕很低。”

　　宁薇勾起唇角，语调轻描淡写。

　　“那就想办法让它高起来。”




30.  赌徒02   胜率百分百！

　　大堂内, 王海波走到吧台前，按照提示使用吧台电脑完成账户借款充值。

　　「系统：恭喜您成功借款1000元，余额11000元。」

　　他看着其他隔间里或是挣扎、紧张或是狂喜的脸, 嗤笑一声，抬步回到了自己的隔间。

　　如同宁薇所料, 他根本就没有开始游戏, 也不是因为输光本金才去借款, 他的目的就是让别人尽快开始游戏。

　　他用双手拢住了脸, 呵呵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有两行眼泪从指缝里流出。

　　网赌，他实在是太了解了，自己就是被那东西搞得家破人亡。

　　赢？怎么可能！

　　平台随意操控你的胜率, 随意操控提现申请能否通过。

　　开始的一点甜头不过是诱饵, 当意识到的时候, 已经是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负债累累。

　　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手机，表情狰狞狠绝。

　　“我只要一局都不玩, 这一轮肯定赢定了！”

　　突然，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系统：8号已申请借款。」

　　王海波的脸上露出狞笑，果然有人上钩了。

　　8号, 好像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人来着？真是可惜了。

　　当宁薇申请借款后, 封闭的玻璃门便自动弹开，手机上也开始三分钟倒计时。

　　她没有浪费时间，先是用吧台电脑完成最低面额的一千元借款，然后便仔细检查着网站的情况。

　　充值页面是网站的扩展端口，并没有后台登陆界面的链接。

　　宁薇迅速下载着需要用到的测试工具, 又打开命令栏，通过“ping”找到网站的IP，多次验证得到真实后台地址。

　　口令编译、漏洞注入检测、返回值修改、测试解析、后渗透……宁薇的手指翻飞，输入一行行代码。

　　在距离三分钟只剩10秒，但破译密码还未完成。

　　宁薇知道这一次已经来不及，只能等下一轮借款再继续。

　　踩着最后时限，宁薇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隔间。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游戏结束还有45分钟，两次借款间隔不小于20分钟，她仅剩一次机会。

　　不过宁薇也有信心在三分钟内搞定。

　　这就是宁薇的计划：没有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如果胜率低，那就黑进后台，自己把胜率拉满！

　　她看着满墙的扑克牌壁纸，思索着这一副本可能的发展走向。

　　与宁薇的胸有成竹不同，其他玩家此时都紧张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已经有两个人申请了借款，他们是都输光了本金吗？

　　那借款之后，他们是翻身了还是输的更惨？

　　其他人都开始游戏了吗？

　　不少人就在这样的猜测之中，开始了数额不大的首次尝试。

　　其中就包括钱书敬。

　　钱书敬已经四十多岁，以前在学校教书，后来自己开了补习班，专教高中数学。

　　他平时不玩棋牌，对这类东西一窍不通，研究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简单易懂的项目——猜单双。

　　牌池已经剔除大小王，而J、K、Q分别代表11、12和13。

　　系统会随机抽取三张牌，根据牌面加和确定开奖结果，猜对单双数就算赢，1赔2。

　　钱书敬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

　　“共有28张奇数，24张偶数牌，任意抽出三张的可能结果有C（52，3）种，抽到三偶的可能有C（24，3）种，两奇一偶的可能有C（28，2）*C（24，1）……”

　　“那么加和为偶数的概率就是2774/5525，约为50.2%，略大于加和为奇数的结果……”

　　“如果我一直压偶数，第一次投入100，之后的每一次都投入上一次的二倍，那么只要我赢一次，就可以收回之前的所有本金并且盈利，稳赚不赔！”

　　钱书敬心中有了答案，便开始了第一局猜奇偶的游戏。

　　投入100，押偶。开牌“5、3、J”，奇数。

　　钱书敬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燃起斗志：“没关系，这才第一局。”

　　第二轮，投入200，同样押偶，开牌“1，4，8”。

　　“开局运气可能不太好，再来！”

　　开牌4、4、K，奇数……5、7、9，奇数……

　　钱书敬的手有些颤抖，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他的资金已经少了1500元！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

　　第五轮，开牌6、6、Q，偶数。

　　“赢了！”钱书敬兴奋地跳了起来，一局游戏，他不仅收回了本金，还获得了收益！

　　他定下心神，按照这个套路继续参与游戏。

　　第二次尝试，他在第三局获胜；第三次尝试，他在第七局获胜；第三次尝试，他在第一局就获胜……

　　十次尝试后，钱书敬的本金变为了11000元，他的信心也越来越高。

　　“看来我的思路是对的，不过这样每次100元的赢，速度实在是有些慢，我应该加大初始投入。”钱书敬打开手机计算机，认真计算起来，“游戏虽然没有限制借款次数，但借款间隔已经决定每人只有两次借款机会，最多可以借40万。”

　　“那么我把初始投入定为200元，十局之内应该可以收回本金！”

　　确定好计划，钱书敬便利用APP申请了第一次借款。

　　「系统：4号已申请借款。」

　　钱书敬的借款申请让更多人开始焦急起来，又有人输了么？

　　现在大部分人都开始玩游戏了吧？但输的只有三个人，难道其他人都赢了？

　　距离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输的人很可能还会翻盘，这该怎么办？

　　不过也有人想到借款并不一定代表着输钱，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把钱借到手，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更多人开始发出借款申请，更多人开始加入网赌游戏，一股浓浓的□□味已经在大堂里扩散开来。

　　9号隔间内，薛一鸣攥着手机的手已经冒出汗来，手机屏幕是黑的，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始游戏。

　　作为专门搞程序的人，他深知这种网赌都是由平台数据操控的，玩家想要从中牟利基本不可能。

　　但这是长期参与的必然结果，而在前期的时候，系统一般都会让玩家先尝到一点甜头。虽然有些会在“提现”过程中卡死玩家，但在这个副本里，本金原本就存于游戏，不用担心无法提现。

　　“要参与一下拿个‘新人福利’吗？”薛一鸣打开锁屏，颤抖着伸向炸金花的界面。

　　在指尖及将触碰到屏幕时，他猛地收回了手。

　　“不行！要听宁姐的话！不能动！”

　　薛一鸣把手机扔在一边，但心里却还在疑惑：“可是宁姐为什么那么早就去借款了呢？”

　　难道宁姐只是去借了钱，但是并没有花？

　　不过薛一鸣很快就否认了这一观点，既然借款最后都要归还，那么借了不用就一点用处都没有，而宁薇显然不会做这种无用的事情。

　　宁薇的话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回响：除非拥有100%的胜率，否则就不要参与。

　　薛一鸣突然灵光一闪：“对啊！这句话反过来不就是，如果胜率100%，就可以参与游戏了么！吧台的电脑既然可以充值，说不定会与软件的主网站有联系，宁姐借款应该也只是为了去吧台吧？”

　　想到这，薛一鸣也在APP中申请了最低金额的借款，打算去一探究竟。

　　「系统：9号已申请借款。」

　　隔间门自动弹开，壁纸也在瞬间褪去，又一次变得透明。

　　薛一鸣走出隔间，看向周围。

　　8号间里，宁薇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睡觉。

　　除了她之外，大部分人都在盯着手机，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薛一鸣收回视线，快步来到吧台电脑前，完成借款后，他将页面最小化。看到桌面上熟悉的测试工具，薛一鸣已经明白，宁薇的确是在搞黑进管理平台的事情了。

　　他调出记录，发现宁薇已经推进到了解码之前的最后一步。

　　薛一鸣接续工作，花了二十多秒便成功破解账号密码。

　　成功登录系统后台，果然可以在里面实现各种调整控制功能，其中就包括每个玩家的胜率。

　　进入玩家列表，其中的玩家总数高达几万人，但薛一鸣知道，这些都是“机器人AI”，真正的玩家恐怕并没有多少，甚至可能只有他们12个。

　　所有用户的胜率都是递减的函数，只有初期才会有比较好的运气，但最高胜率也不过是50%，而且随着投入资金的增加，胜率还会更低。

　　“果然是骗钱系统。”薛一鸣根据账号找到自己的栏目，直接将胜率设置为固定满值。

　　他还想继续帮其他玩家修改胜率，却遇到了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别人的ID。

　　如果把所有用户的胜率都调高显然不现实。只改少数人是在羊身上薅一把毛，全都改了那就是把整个羊给薅秃，会直接暴露，系统说不定会重新调整胜率。

　　而且他也没办法长时间登录后台，否则同样会被发现。

　　薛一鸣只能退出系统，新建了一个文档，在上面打字：留下你的ID，我会在下一次申请借款时帮你调整胜率——9号留。

　　“这样凡是来借款的玩家都能看到了吧？”

　　做好这一切，距离结束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薛一鸣离开吧台，向自己的隔间走去。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不对，他不应该把信息留在电脑上！

　　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出来借款。比如莫尧和蒋璐璐，他们俩似乎根本没有进行游戏，也没有出来借款；另外还有几个玩了游戏，但应该只是小输或者小赢，暂时还没有考虑借款问题。

　　也就是说，薛一鸣留下消息，只会有部分人看到，并且从中受益翻身。

　　甚至其中还包括某个损失惨重的赌徒，从原本的淘汰位一举窜上前排。

　　这也就代表着薛一鸣将亲手把某个人送入深渊——在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的情况下。

　　薛一鸣浑身冰凉，他踉跄着跑回吧台，把文档上的内容全部删除，文件也永久删除掉。

　　至于桌面上的测试软件，他与宁薇的选择一样，留下了所有代码，如果真的有人能看懂并且修改数据，这也是他们的本事。

　　做完这些，薛一鸣赶紧飞奔回自己的隔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不然等到最后结算的时候，他恐怕会愧疚到死。

　　薛一鸣心情平复之后，他这才打开手机，开始了自己的游戏。

　　每次500元，薛一鸣全靠托管玩着炸金花。

　　有了100%的胜率加持，即使是杂牌在手，他也会是最大的那个杂牌。

　　薛一鸣深知太过瞩目只会引来祸患，因此并没有大肆赢钱，在资金达到一万五后便彻底停手。

　　「系统：8号已申请借款。」

　　宁薇第二次离开隔间，来到吧台前查看。

　　她发现密令已经成功破解，想到之前借款的薛一鸣，她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宁薇没有耽搁，直接进入后台，调高自己的胜率。

　　之后，她又尝试着解析网站架构，看能否找到一些与副本相关的线索。

　　而这一看，她发现这个系统居然是几年前的老平台，停运了三年，最近才重新编辑启用。

　　怪不得安全系统做得一般。

　　目前副本的主题已经很明确，就看具体是什么样的故事了。

　　宁薇没再停留，起身回了自己的隔间。

　　与薛一鸣的小心翼翼不同，宁薇直接万元起步开始猜单双。

　　在满值胜率下，她随便猜猜都能猜中，与其说是她猜结果，倒不如说是结果根据她的指定而排列组合。

　　资金迅速累积膨胀，这还是因为宁薇一开始都是只投一万，之后才逐渐增多，如果她每次都把所有资金一起投入，恐怕翻得更加逆天。

　　但宁薇没有那么做，因为她知道这样的胜率并不会保持太久，全额投入，只会满盘皆输。

　　果然，当她连胜145次后，第146输掉了赌局。

　　“啧，居然这么多次了才发现。”

　　宁薇直接停手，握着五百多万的资金，她毫不畏惧。

　　在她斜对面的4号间里，拥有借款的钱书敬也在进行着疯狂的赌局。

　　他以200为起始，采用倍投法进行游戏。几轮下来，竟然也净赚了7300。

　　这其中最难的一次他撑到第7次才成功获胜，不过也都在他的预料之内。随着资金的不断累积，信心也是节节攀升。

　　“等下一次借款之后，就尝试更大数额。”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下一次借款还有不到五分钟。

　　钱书敬直接调整基础值为500。

　　2，8，J，输掉500。

　　1，Q，Q，输掉1000。

　　3，9，K，输掉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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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K，输掉32000。

　　钱书敬的手有些颤抖，这还是他第一次玩到这么高。仅仅几轮游戏，他就已经投入了六万多……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会的，不可能一直都是单，这样的概率太低了……下一局应该就是双了吧”

　　钱书敬咬了咬牙，投入六万四，依旧是押双。

　　“双！双！双！”钱书敬的额角挂着豆大的汗珠，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手机。

　　翻开的第一张是J，第二张是1。

　　“出个双！双啊！”

　　攥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瞪大的眼球似乎是要凸出来，钱书敬粗重地呼吸着，就连当初妻子推进产房，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终于，最后一张牌翻了过来，是一张黑桃7。

　　钱书敬抬手捂住了脸，半晌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内心生出无限恐惧。

　　他到底干了什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输掉了十多万！

　　钱书敬的理智渐渐回笼，他终于意识到，所谓的“倍投法”是只在他认为的一半胜率下才会生效啊！

　　而现在，他连续遇到“单”，这已经不像是正常的概率事件，而是网站的有意操控。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尽是茫然与无助。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手机闹铃把钱书敬吓了一个哆嗦，他僵硬地转过头，终于想起那是他提醒自己借款时间的闹铃。

　　“滚！”钱书敬烦躁地把手机甩到地上，随着“啪”的一声响，手机倒扣在地面，刺耳的闹铃也停了下来。

　　很快，他又慌张地跪倒在地上，把手机捡起，仔细检查起来。

　　“还好、还没坏。”他用袖子拼命擦拭着屏幕，口中如同魔障一样念叨着，“我还能借款，只要下一次能赢，我就不会死……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的……”

　　「系统：4号已申请借款。」

　　身后的门弹开，钱书敬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去，在吧台上完成借款。

　　看着APP余额中再次升到200000+的数值，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一种病态的安慰。

　　他知道面前是深渊，可背后同样是火海，早在他开始这一轮的赌博时，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钱书敬走回隔间，在投注栏把剩下的钱款全部投了进去。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输掉，那么他将彻底葬送在这个副本里。

　　点下确定后，钱书敬便将手机扔到了角落里，他已经没有勇气去看。

　　他脱力地滑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同样的绝望也在不同的隔间内上演，有的人是一开始就走背运，却始终没能等来下一次的逆袭；有的人是一开始尝到甜头，又因不断膨胀的欲望而越陷越深。

　　“我为什么不在上一局就收手啊！”

　　“早知道这样……”

　　“这次肯定是要死了……”

　　当然，有人哭得声嘶力竭，也有人在隔间睡得安稳。

　　“时间快到了，醒醒。”

　　宁薇被白泽叫醒，她点亮手机屏幕，发现已经是22：59。

　　她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又要干活了啊。”

　　铛、铛、铛……

　　随着不断敲响的钟声，隔间上的纸牌墙纸尽数退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况。

　　目光扫过，有的人跪在地上哭嚎；有的人无神地坐在椅子上里；有的人看似镇定，手指却快要搓烂衣角。

　　哗啦啦——

　　被封住的楼梯间突然响起锁链撞击的声音，如同小孩胳膊粗的链条居然莫名断开，跌落在地上。

　　栅栏门吱呀呀地开启，露出幽暗的楼梯间。

　　这边的异动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望向那宛如怪兽巨口的通道。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通道内传出，一下一下撞击在众人心上，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最先露出的是一顶高高的黑色礼帽，紧接着便是一张煞白的人脸。

　　那是一张画成小丑的脸，腥红的嘴唇裂到耳根，左眼画着半个黑桃与半个草花拼合成的图样，右眼则是红桃与方片的结合体。

　　小丑穿着一身黑色礼服，举止颇具绅士风度。

　　他一步步走入大堂，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排森白牙齿。

　　他摘下礼帽，对着众人躬身一礼：“欢迎来到这里，我最亲爱的客人们。”

　　随着他弯下腰，众人惊悚地发现，这个小丑绅士居然不是立体的人，而是薄如刀刃纸片人！

　　他完全就是一张从画报里抠出来的皮影纸！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生动，动作也是那样的流畅自然，越是这样就越让人遍体生寒。

　　小丑绅士在吧台前站定，语气谦逊：“不知道大家在热身环节玩得怎么样呢？现在已经到了结算时间，让我们来看看结果。”

　　他微低着头，看向吧台的电脑，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真是让人惊叹呢。”

　　纸片小丑的身影一闪，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4号隔间内。

　　钱书敬被突然出现的纸片小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向角落。

　　小丑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4号，你怕什么？”

　　小丑那张惨白面皮凑到了钱书敬面前，用手勾住他的衣服，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钱书敬摇摇晃晃，身体软的像面条。

　　“站好！”小丑的唇角猛地压下，在他耳边发出炸雷一般的厉吼。

　　钱书敬被吓得一个哆嗦，却也勉强地自己站了起来。

　　小丑再次恢复笑脸，纸片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就像铺上了一条围巾，画面极其诡异。

　　“在这些玩家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敢拼、敢赌！嘻嘻嘻——”小丑的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赏，仿佛是遇到了知己一般，“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最大的奖励。”

　　众玩家看到这一幕都暗自嘀咕，难道他是资金最高的人？之前看他那么颓废，居然都是装出来的么！

　　钱书敬也懵了几秒，随即心脏便狂跳起来——难道他最后一局赌赢了？

　　如果那局真的赢了，他一定就是所有人中资金最多的一个！

　　他的眼中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什、什么奖励。”

　　小丑神秘地眨了下眼睛：“别着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钱书敬还在暗暗期待会有什么奖励，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系统提示。

　　他想转头去问，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动不了。

　　紧跟着，他便看到两侧的玻璃隔板突然消失，前方的玻璃门却直直地向后压了过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到他的身上。

　　其他隔间的玩家都惊恐地望着他，因为移动的并不是只有前玻璃，后方的玻璃也正迅速地向中央靠拢。

　　钱书敬的神色惊恐而绝望，两道玻璃将他夹在中间，生生压扁了他的骨骼。

　　“啊——”

　　他发出凄惨而绝望的叫声，身体却随着两块玻璃的闭合而被彻底压扁。

　　骨骼和组织都碎成粉末，鲜红的血液从两侧的缝隙里迸射而出，在3号和5号隔间上留下两道残酷的血痕。

　　玩家们看着那被鲜血浸染的玻璃板，发出极致惊恐的尖叫。

　　纸片小丑从两块玻璃间的缝隙钻出，身体抖动，甩掉粘在身上的血液。

　　“让你来到我的世界，成为我的战利品！这个奖励喜欢吗？嘻嘻嘻。”小丑笑着抚摸玻璃板，手掌轻轻一拍，夹在玻璃板中的血液便如流沙一般簌簌下落，最终剩下的血迹竟然形成了一个方片图样。

　　玻璃板慢慢缩小成纸牌大小，被小丑揣进了怀里。

　　小丑的目光扫视一圈，咧嘴笑开：“4号参赛者，最终资金——负43万，淘汰！”

　　所有人都被震在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丑。

　　负43？就算借款40万，减去初始资金1万，最多不应该只会负39万吗？

　　似乎是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小丑咧开血盆大口，发出惊悚诡谲的笑声。

　　“借款可是要偿还利息的哦！”




31.  赌徒03   她还是人么？！

　　听到“利息”二字, 不少人脸色骤变，跌坐在地上。

　　对啊，他们本就是因为还不上高利贷才来参加游戏, 怎么就忘了在这里的借款也是要偿还利息的呢！

　　小丑对众人的惊恐表情非常享受，又迈着优雅的步伐钻进了1号隔间。

　　1号隔间是个叫梁思佳的瘦弱女人, 此时与纸片小丑相对, 瞬间吓破了胆, 捂着眼睛发出惊恐的尖叫。

　　纸片小丑绅士地弯下腰, 态度温和：“1号玩家，该归还欠款了呢。”

　　梁思佳哪里有钱偿还，她在前期赢了一点，结果后来越输越多，搭进去了十几万。

　　“对不起, 我不想输的。对不起、对不起……”梁思佳哭着重复, 希望小丑能绕自己一命。

　　“哎哟哟, 没有钱可怎么办呢？”纸片小丑做出非常苦恼的表情, 一只手却搭上了梁思佳的胳膊，“不如——肉偿？”

　　小丑的手侧立起来, 如同刀刃一样切进了梁思佳的右肩膀。

　　“啊——”

　　梁思佳发出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齐根断开，砸落在地上。

　　鲜血从断口汩汩冒出, 她的气息也变得微弱, 却依然吊着一口气，怎么也昏死不过去，只能活活忍受着折磨。

　　一张画着黑色梅花的硬质卡牌被小丑扔到了梁思佳的身上。

　　“1号参赛者，最终资金——负17万，晋级！”

　　在1号之后, 7号谭明被砍掉右小臂，以“负5万”晋级，同样得到了黑色梅花卡。

　　而他负掉的5万里，有4万是满额借款的利息！

　　2号韩星棋负债两万多，被砍掉右手。11号邹琳和12号苏美月半斤八两，负债一万多，最后被砍掉五根手指。

　　这三人分到的都是方片卡。

　　惩罚完欠款玩家，纸片小丑颇为不满地进入了3号王海波的房间。

　　“说的比做的好听。煽风拱火，却不参与我的游戏？”

　　面对小丑的质问，王海波只觉得头皮发麻，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懦夫！”小丑的眼中闪过不屑，但还是给了他一张红桃晋级卡。

　　之后，同样没有参与游戏的5号莫尧和6号蒋璐璐也被小丑奚落一番，得到红桃晋级卡。

　　“10号，你的运气不错，可惜差了一点勇气。”小丑贴到徐影的身前，一副万分遗憾的样子，“资金一万零五十元，晋级。”

　　徐影吞了下口水，她只参加了一局游戏，赌注50，而且恰好赢了，之后就一直没敢再继续，也没有借款。

　　小丑把黑桃卡放在桌面，索然无味地离开了10号隔间。

　　接下来，他去的是薛一鸣所在的9号隔间。

　　“9号，很好、很好。”小丑像是打量着一件喜欢的玩物，赞许道，“有智慧、有胆量，我很喜欢。”

　　他从怀中掏出黑桃卡，向薛一鸣递了过去。

　　薛一鸣警惕地接过卡牌，并没有说话。

　　“9号资金余额，14900元，晋级！”

　　直到小丑离开他的隔间，薛一鸣才终于松了口气，然后颇为好奇地望向宁薇所在的隔间。

　　她的收入会有多少呢？

　　小丑进入8号隔间，脱下礼帽，对着宁薇弯腰行礼：“尊贵的客人，想必您一定非常享受这次游戏。”

　　所有玩家都被惊掉了下巴，小丑怎么会对宁薇那么恭敬？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刚才他们还在羡慕薛一鸣，如今与宁薇比起来，刚才也就不算什么了。

　　面对小丑的示好，宁薇却是嗤笑一声：“被人中途打断，何谈享受？”

　　“非常抱歉没能给您最好的体验。”小丑再次弯身，双手奉上黑桃卡牌，“但还是请您收下这张晋级卡。”

　　宁薇垂眸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一张卡牌就想把我打发了？”

　　听了这话，众人都怀疑宁薇的脑子是秀逗了！居然还敢跟小丑讨价还价？真是嫌命太长！

　　然而，小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温和地问：“那么尊贵的客人，我应当如何补偿你呢？”

　　宁薇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着道：“我想要你佩戴的那颗袖扣作为补偿。”

　　就在小丑出现的时候，白泽便告诉宁薇，自己的灵魂碎片藏在小丑的袖扣宝石中。

　　如果可以，宁薇当然希望通过不动粗的方式拿到袖扣。

　　但小丑却是迟疑了几秒，为难道：“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哦？”宁薇沉下脸来，“既然这样，晋级卡我也不要了。”

　　玩家们瞪大了眼睛，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作的玩家！别人都是要死要活为了一张晋级卡，她倒好，居然还自己说不要了？

　　但小丑的反应却又一次出乎玩家们的意料，他居然真的摘下了那枚袖扣。

　　“尊贵的客人，虽然它很珍贵，但如果您真的喜欢，我也愿意割爱。但问题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把它成功地交给您。”

　　宁薇蹙起眉，她抬手去接那枚袖扣，袖扣却穿过她的手掌，继续下落。而且当袖扣离开小丑的控制，它就彻底变成了一片薄薄的相片，也根本没有白泽的灵魂。

　　“白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难道我还要想办法去到二维世界才能拿到袖扣？”

　　白泽也同样摸不准：“或许是副本的特殊设置，但至少现在看来是拿不到那枚袖扣了。”

　　“嗯，只能之后找机会再看。”

　　与白泽交流完毕，宁薇也就不再纠结于袖扣的问题，抬手接过了小丑递来的黑桃卡牌。

　　卡牌很简单，白色底，中央画着标准的黑桃图案，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标记。

　　“这张卡是干什么的？”宁薇问。

　　小丑咧开嘴角：“你们的资金都存在这张卡里，此外，这也是房间的门禁卡。”

　　随着一声响指，所有人的玻璃门都被同时弹开。

　　小丑抬手领路：“请随我来。”

　　宁薇毫不客气地先一步出门，小丑则是落在她稍后的位置，模样恭谨，仿佛中世纪的绅士管家。

　　“她为什么能这个待遇？”邹琳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而纵使她声音压得再低，还是被小丑听见了。他那纸片脖颈旋转过一个角度，直勾勾地盯着邹琳。

　　邹琳惊出一身冷汗，慌忙低下头，不敢造次。

　　“这位尊贵的8号客人资金余额超过五百万，难道不值得享受贵宾级待遇么？”

　　听到小丑的声音，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宁薇。

　　多少？五百多万？

　　这是真实的吗？

　　就连薛一鸣也忍不住道了一句：“好家伙……”

　　宁薇对于众人的目光却并不理会，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小丑：“带路？”

　　小丑笑了笑，先一步踏入了幽暗的楼梯间。

　　楼道内亮起了鬼火一样的壁灯，众人跟在他身后，森寒的冷气钻进身体，像是有鬼怪在身边吹着阴风，让人脊背发凉。

　　楼梯转过三折，众人才踩到了平地。

　　灯光乍亮，将地下空间的全貌呈现在众人面前。

　　金红色调的奢华装修风格，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赌桌，周围还有专供各种品类赌局的定制桌，最外侧则是一排排彩灯闪烁的老虎机。

　　薛一鸣压低声音问：“这就是那个地下赌场吧？一点也不像放了三年啊？”

　　所有设备都正常运转，仿佛前一刻还在营业。

　　宁薇眯起眼：“这里已经不是正常的世界了。”

　　或者说从他们踏入这个地方的瞬间，他们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世界。

　　宁薇的视线扫向正前方，那里有并列的四道门。门上是装扮各异的小丑，从左到右，小丑的双眼上依次画着黑桃、红桃、方片和梅花。

　　小丑瞬移到那几扇门前，嘴角上扬，向众人介绍：“这里有四间套房，你们的卡牌就是套间门卡。每个套间内都有三个卧室，你们可以任意选择一间居住，且每间只允许住一人。”

　　“特别提醒一句，所有人只允许进入与卡牌对应的套间，并且在0点到9点之间必须呆在卧室。否则——嘻嘻嘻……”

　　小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众人，违背规则的后果可不是他们愿意承担的。

　　纸片小丑跳上中央的圆桌，像是站在舞台上的表演者。

　　“下面宣布具体规则！本次比赛时长不超过一周，每天都会开放一种赌博游戏。在此期间，玩家随时都可以用APP申请借款——当然，利率与之前相同。每日23点结算欠款，要么还钱，要么肉偿……”

　　听到这话，梁思佳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已经丢了一条胳膊，伤口虽然神奇地自动止血，但承受的痛苦却是一点都不少。

　　如果她再继续输，恐怕就要被斩成人棍了。

　　王海波的视线落在宁薇身上，向小丑提问：“玩家之间可以互相借款吗？”

　　小丑呵呵一笑：“当然可以。只要在APP内加上好友，就可以实现转账，且不会收取手续费哦~”

　　众人全都看向了宁薇，仿佛是在看着一台活体ATM机。

　　但碍于小丑在，他们并没有表现得过格，心中却各自盘算起来。

　　小丑从怀中取出一个转盘，盘面均分为六份，上面被贴纸盖住，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内容。

　　“现在请你们选出一人转动转盘，决定第一场游戏的内容。”

　　见没有人动，莫尧便道：“不如就让宁小姐来吧。”

　　“我同意。”蒋璐璐俨然已经成了莫尧的小尾巴，立即举手附和。

　　其他人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毕竟现在资产最高的就是宁薇，他们如果想“借”钱，当然是要摆好姿态。

　　宁薇自然知道众人的心思，但她并没有应下莫尧的提意：“我就算了，我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你们来。”

　　众人不由腹诽：你要是运气不好能搞出500多万？骗鬼呢啊！

　　莫尧又看向薛一鸣，同样被拒绝。

　　他干脆道：“那不如我来转，或者你们谁想去，也可以说出来。”

　　没人说话，转转盘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如果转出的游戏不好，恐怕还会被埋怨。

　　莫尧走上前，轻轻转动起转盘，盘面飞速旋转，又逐渐减速，最终停在了蓝色区域。

　　小丑将贴纸撕开，露出了“经典老虎机”字样。

　　纸片小丑收回转盘：“那么，第一场游戏的内容就是经典老虎机，希望各位客人能够玩得愉快。”

　　“请稍等，我有一个问题。”莫尧抿了抿唇，提问道，“新的游戏也是淘汰资金最低的人吗？”

　　小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笑着看向莫尧。

　　半晌，他才用诡异尖锐的调子道：“新的游戏，只要活下去就是赢家。”

　　众人皆是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赌博游戏吗？为什么听小丑的说法，还会有生命危险？

　　“嘻嘻嘻……最后给你们一个提醒，在你们之中，可是存在魔鬼的哟！”小丑弯起嘴角，目光扫过玩家们震惊的脸，“找出它，或许就能活到最后！”

　　说完，小丑便走向楼梯间。

　　“祝你们好运，亲爱的客人们！嘻嘻嘻！”

　　楼梯间的门慢慢闭合，那道门上贴着的大理石与大厅相同，最后居然与墙壁融为一体，这里又再次成为密闭的空间。

　　莫尧走上前检查，最终摇头：“应该是一道暗门，但不知道机关在哪里。”

　　众人并不惊讶，而且比起找门，他们更担心的是小丑口中存在于玩家中的魔鬼。

　　“他刚才是说玩家中有鬼吗？是卧底吗？”

　　“应该是魔鬼会杀人，所以我们会面临危险吧……”

　　所有人都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问，即使得不到回答，却也要通过这样的提问获得情绪的释放。

　　薛一鸣也凑近宁薇：“姐，玩家里真的有鬼？”

　　宁薇：“玩家本身都是人。”

　　莫尧听到宁薇的话，便提醒道：“有可能是装作玩家的鬼，也可能是拥有特殊身份的人，不管怎么说都很危险。”

　　蒋璐璐担忧地开口：“这才二年级考试啊，居然就有这样的设置了吗我还以为这种卧底设置都是高年级才会有呢。”

　　宁薇轻扯唇角，高年级么，她在入学考试就遇到了啊……

　　莫尧安慰道：“不管是真的鬼还是人，如果它需要借助副本的力量动手，都应该是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只要我们能找到致死条件并且规避，应该就可以活下去。”

　　蒋璐璐的目光闪了闪，低声问：“可要怎么才能知道致死条件呢？”

　　王海波嗤笑一声：“那还不容易，有人死了不就知道了么。”

　　莫尧冷下脸：“你什么意思？”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我说的不对？至少我还没企图拉拢人心，找人试错。”

　　“你！”

　　眼看两人又要起火，蒋璐璐赶紧把莫尧拉住：“别听他胡说了。”

　　王海波冷哼一声，没再去管莫尧。他就是打心里讨厌这种假惺惺的烂好人，脑袋都别进裤裆了，还要摆什么君子风度？做作！

　　他走向宁薇，语气带着胁迫：“宁小姐，既然刚才小丑都说了，这一轮不看资金多少，你是不是应该把钱平分给大伙呢？”

　　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符合“道理”，但目前看来，想要活下去，资金就是基础。既然自己能获利，又怎么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薛一鸣忍不住开口：“你们这是干什么？那是宁姐凭本事赚的钱，分给你们是什么道理？”

　　“话虽这么说，但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正常人都不会见死不救吧？除非……”

　　说话的人是方片房间的邹琳，声音娇弱，说出的话却是意有所指。

　　——正常人不会见死不救，除非是想害人的鬼。

　　众人看向宁薇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毕竟参与游戏的人几乎都输的很惨，宁薇却一个人就赢了五百多万，实在是太像与副本串通一气的鬼了！

　　薛一鸣气急：“你们别含血喷人！宁姐能拿到那么多钱，完全是因为……因为……”

　　说到这，薛一鸣却纠结起来，如果他说出宁薇黑了系统，其他人肯定还会说宁薇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还眼睁睁看着大伙输。

　　总之就是怎么洗也洗不清了……

　　宁薇拍了拍薛一鸣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着急。

　　然后才对着众人莞尔一笑：“我能获利，是因为黑进了平台管理界面，所以调高了胜率。包括薛一鸣的胜率，也是被我调整的。”

　　她的话果然遭到了质疑：“你能黑进系统，为什么不把我们的胜率都调高？”

　　宁薇满脸无辜：“我又不知道其他人的账号，怎么给你们调？”

　　王海波不信：“你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早点找我们要账号？”

　　“我问了你们就会给吗？”宁薇笑得意味深长，“既然我能调高，同样也能调低，你们真的相信我？”

　　她的话让众人皆是一窒，的确，即使宁薇提前问了，他们也会因为怕被算计而不敢说实话。

　　邹琳梗着脖子道：“但你可以把后台登陆后让我们自己修改啊!”

　　“就是，或者提醒我们一下也好嘛。”

　　“只顾着自己敛财是不是有点自私了啊……”

　　“现在还不愿意分给大家，分明是想看我们死。”

　　“把资金集中自己手上，就不怕大伙联合起来对付她么。”

　　发出抱怨的都是被截肢的玩家，他们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觉得如果宁薇能拉他们一把，自己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有的人甚至已经暗暗拿出道具，打算实在不行就来硬的。

　　薛一鸣气得爆炸，哪有这样道德绑架、颠倒是非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宁薇却是被他们义正言辞的模样给逗笑了：“你们的想法还真是有趣。且不说一直登录后台会不会被防火墙拦截，即使真的挂在电脑上了，你们能保证后去的人不会把前人的数据再调回去”

　　众人瞬间哑口无言，的确，如果那东西真的大剌剌的挂在电脑上，谁能保证不会有人借此瞎搞？

　　甚至会有人一通乱改，然后再把页面关掉也不一定。

　　宁薇又继续道：“至于你们让我分资金的事情，好像我没欠你们钱吧？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的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莫非你们是我失散多年的子孙后代？要真是这样的话，抚养费我还是可以出一出的。”

　　夺笋，夺笋啊！

　　这不是说别人上赶着当孙子呢么！

　　薛一鸣“噗”的笑了出来，在成功吸引众人愤愤的视线后，又忙捂住嘴，干咳了一声。

　　宁薇的声音还在继续：“别忘了，站在这里的可都是竞争者，只要我不愿意，一块钱都可以不借出去。”

　　之前抱怨拱火的人心头皆是一跳，他们居然忘了，这是在副本里，根本没有舆论压力。即使宁薇真的“不道德”，也不会有键盘侠替他们讨回公道。

　　更何况，在这件事上，宁薇并没有做错什么。

　　“哦，你们是不是还想说，如果不分资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宁薇指尖搭在赌桌轮盘的金属把手上，笑得风轻云淡，“你们大可试试，看看到底是你们的‘箭’厉害，还是我的报复更强？”

　　众人惊恐地看着那塔尖一样的金属把手，居然被宁薇生生弯折了九十度。

　　这真的还是人吗！？

　　即使是二级强化满的玩家也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吧？

　　她的基础力量到底有多强？

　　所有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直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好声好气地跟宁薇求关照。

　　敲打完一番，宁薇满意地看着吃瘪的众人，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不过呢，我这个人就是太善良，的确看不得大家就这么凄惨地苟着。所以我还是会把钱给到需要的人。”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难道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只要你们用任意一件道具作为交易，我就可以直接支付10万元。如果道具品质优良，也欢迎各位开价。我相信真正需要这笔钱的人，一定不会舍不得拿出道具，除非……”宁薇的目光扫过众人，尾音轻佻，“除非，你就是那个鬼，所以才不怕死。”

　　邹琳的身体晃了晃，这是她之前打压宁薇的话，现在却被对方如数奉还，自己之前还真是蠢啊。

　　宁薇抬起一只手，笑眯眯地开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良心收购，童叟无欺。”




32.  赌徒04   经典老虎机

　　其实“交易”才是宁薇的计划, 她也不希望其他玩家就这么死去，虽然有些人实在惹人生厌，但与抢她生意的系统来说, 仇恨值还是低了一些。

　　但宁薇可不是那种冤大头，愿意平白无故地分钱出去, 不过要是能借此换来道具可就不一样了。

　　她很愿意。

　　能够升到二年级的玩家, 手中一般都会有未绑定的道具, 这也是广为流传的“升班标准指南”中的内容。

　　最先动作的人是被斩去一条手臂的梁思佳。

　　她曾体会过没有资金的痛苦, 既然宁薇愿意交易，那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一份道具介绍被梁思佳分享给了宁薇，她解释道：“这是验毒针，共有三根，在没有验出毒物之前可以无限使用, 验出毒物则会作废。我有类似的道具, 所以这个闲置下来了。这个功能在副本里非常好用, 所以我想出价……20万。”

　　宁薇瞄了眼简介, 基本与梁思佳说的一致。

　　她爽快地在APP中添加好友，打了20万过去：“开张第一笔, 成交。”

　　梁思佳也没有耍花招，直接把道具赠送给了宁薇。

　　看着余额从0变为200000，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之后, 失去小臂的谭明用“信号弹”换了10万；断手的韩星棋用“信鸽”换了10万；失去手指的苏美月用“登山绳”换了10万, 邹琳则是用“无限照明”换了15万。

　　蒋璐璐用“治疗轻伤”换了20万，并与莫尧每人五万平分，看来这两人已经是彻底绑定在一起。

　　徐影拿出的是“十斤干粮”，换了15万。

　　至于薛一鸣，宁薇知道他没有多余道具, 但还是给他转了30万。

　　薛一鸣心中一阵感动，虽然宁薇说不会管他，但进入副本到现在，宁薇其实都有对他多加关照，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强大起来的想法。

　　至此，除了王海波，所有人都与宁薇完成了交易。

　　王海波没交易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打算。在他看来，只要是与赌有关的事情，本金多少根本就不是关键。

　　拥有的资金更多，只会输进去更多，何必要浪费自己的道具？

　　距离0点只剩下十分钟，众人离开大厅，进入了各自的套房。

　　黑桃套房内，宁薇三人在客厅里分配着房间。

　　套房的装修风格与酒店房间类似，客厅连着三个相同的卧室，且三个卧室都拥有独立的卫生间。

　　最终，宁薇入住中间的卧室，左右分别是薛一鸣和徐影。

　　群中有人把自己套房的照片发了出来，众人也因此知道这四间套房的布置是一模一样的。

　　宁薇用手撑着下巴，疑惑道：“白老师，你说资金高的人究竟有什么优势呢？我一开始还以为大家的居住环境会有差异，结果居然是一毛一样的？”

　　白泽一边检查着房间内的布置，一边回答：“或许是在赌局中会有体现吧。既然是与赌相关，资本一定是硬通货。”

　　“明天的游戏是老虎机，这种实体的机器虽然也是由程序控制，但我没有工具，也不可能再动手脚，总不会真的是拼运气？”

　　白泽：“我认为山海学园的副本，往往拼的都是实力。”

　　宁薇笑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这话我爱听！反正现在想了也没用，等明天再看吧……”

　　她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困意。毕竟她进入游戏的时候是早晨，虽然因为“早起”有些疲惫，但早就在隔间里睡过了，此时一点都不想睡。

　　突然，宁薇想到了一个问题：“白老师，我记得小丑说游戏的时间不超过一周，但转盘上的游戏只有六个，这是代表着游戏可以重复，还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白泽:“或许是七夜六天，但我更倾向于最后一天的游戏有特殊设置。不过具体的只能等多转几轮才能知道了。”

　　宁薇闭上眼：“早知道之后有床，我就不在隔间里补觉了……”

　　“不对！”她蓦地睁开了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这里可是地下赌场，夜晚才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怎么会让我们睡觉呢？”

　　白泽翻找的动作停下，沉声道：“这一晚恐怕不会平静。”

　　此时，其他房间里的玩家也都在仔细搜索寻线索。但他们不像宁薇，拥有“白式全自动搜索机”，只能自己检查着房间内的情况，却都是一无所获——只除了一个人。

　　方片房间内，韩星棋从床头柜里找到了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印着一串数字：1067426446853。

　　任凭韩星棋如何找角度，也没发现其他隐藏的文字。

　　他先是用手机搜索了这串数字，首条内容居然是快递包裹，但查询后又没有相关的物流信息。

　　他冥思苦想，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忽然，韩星棋想起了之前每到电商节就疯狂收到的广告短信。那些短信的号码好像都是106开头来着？

　　似乎那些使用基站自动发送的短信，都是这样的开头。

　　想了想，韩星棋便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内容很简单，就是“线索”两个字。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便收到了回复。

　　【隐藏线索】恭喜您找到隐藏线索：鬼不在梅花房间。

　　韩星棋的心脏怦怦跳，真的被他找到隐藏线索了！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编辑短信发送，但无论再发什么都没有得到回信。

　　看来至少在今天，他无法再获得更多信息了，至于下一天能否得到新的信息，还有待验证。

　　韩星棋想了想，决定暂时不把这条信息共享。如果这个号码能够每天带来信息，那他的身份就像狼人杀里“预言家”一样，贸然暴露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而且目前的消息太不明确，只是为梅花房的人洗脱嫌疑，对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帮助。

　　突然，一股浓烈的困意袭来，韩星棋只坚持了几秒钟就沉睡了过去。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玩家身上，当0点来临，所有人都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宁薇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是悬空的。

　　双臂和腿自然下垂，腰部则被绳索牢牢捆住，将她吊吊成一个拱形。

　　宁薇晃荡着双腿，借力改变身体的角度，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她被吊在一个类似摩天轮的圆盘外缘上，除她之外，圆盘上还等间距地吊着各种花色的扑克牌。扑克牌都有一人高，这让她不由想到被挤扁成纸牌的钱书敬。

　　宁薇扫视了一圈，发现纸牌有重复的花色，也有缺失的花色，似乎是随便挂上去的，并无特殊规律。

　　而在她左右两侧也能看到许多与她相同的“摩天轮”，每个摩天轮都吊着一个玩家和各种纸牌。

　　那些人如同吊死者一样，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醒来。

　　“白老师？”宁薇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我在。”白泽的声音响起，给人以莫名的安心。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情况有些复杂……”白泽斟酌着字句，解释道，“这里是之前空间的拓展域，是介于幻境与现实之间的特殊存在，现在你感受到的并不是真正的身体，我也没办法在这里变成人形。”

　　宁薇总结道：“所以我现在就像是灵魂离体？就像考试副本之于山海学园？”

　　白泽笑：“这个比喻很贴切。”

　　宁薇：“大概明白了。”

　　突然，一阵欢快的旋律响起，在仿若山谷的巨大空间里回响。

　　摩天轮上也亮起彩色灯光，无规律的闪烁变换着，像是低端舞厅的辣眼灯效。

　　变故突生，昏睡的玩家们也都悠悠转醒，震惊地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这是哪里？我不是睡着了吗？”

　　“怎么被绑住了？”

　　众人挣扎着想要脱困，然而把他们吊起的绳索却紧紧箍住身体，根本就无法逃脱。

　　何况下方是漆黑的深渊，假使真的挣脱，恐怕也会摔个粉身碎骨。

　　宁薇眯着眼，盯视着下方的深渊。

　　在那一闪闪的灯光里，宁薇隐约看到下方有一团巨大的、漆黑的影子正蠕动着上升。

　　不过是呼吸之间，那团黑影就彻底冲出，散做漫天的黑色鬼影，向玩家们扑了过来。

　　宁薇开启阴阳眼，她发现那些鬼影都是残魂，与上个副本中被封印的万余厉鬼差不多。

　　但这一次副本机制不同，宁薇不确定开启离魂还能否成功压制这些鬼怪。

　　不过宁薇知道，既然这是所有人都面对的困境，那么就一定还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果然，纸片小丑的声音从空间中响起，声音震耳。

　　「欢迎来到经典老虎机游戏！」

　　玩家们还没有从漫天鬼影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就又被小丑吓了一跳。

　　“老虎机？这不是明天才会玩的游戏吗？难道已经是天亮了？”

　　“我们被绑在这里怎么玩老虎机？”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宁薇听到小丑的话便立即明白了。果然，赌场的狂欢都是在夜里，让他们留在卧室，或许就是要把他们拖入这个拓展空间，参加这场“真人老虎机”。

　　这时候，那些自深渊涌出的鬼影已经冲到转盘周围，疯狂地撕咬着被吊起的玩家。

　　鬼影的牙齿并不锋利，无法一口咬掉玩家的血肉，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却是切切实实地通过神经传入大脑，直让人痛到生不如死。

　　“啊——”

　　“妈妈啊！啊啊啊！”

　　“干你老子的！艹！”

　　玩家们在巨大的痛苦下撕心裂肺地呐喊、咒骂，却依然无法转移那直击灵魂的剧痛。

　　原本宁薇也在挣扎，但发现这些鬼影暂时无法带来实质伤害后，便不再浪费体力，只咬牙忍耐痛楚，仔细听着小丑的声音。

　　「你们现在都是转轴上的“元素”，只要启动游戏，转轴就会转动起来，鬼影也会被甩脱。第一局就当作免费试玩，赠送给大家！」

　　随着小丑的声音落下，所有转盘都同时启动，玩家们被高速旋转的□□甩得飞起，而那些鬼影也瞬间远离□□，不再噬咬玩家。

　　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侵占了玩家的感知，痛苦并不弱于万鬼噬咬。

　　“啊啊啊！”

　　尖叫声、哀嚎声、痛哭声在空间内回响，仿佛身处魔鬼的游乐场。

　　终于，转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当停下时，玩家们已经不在同一水平位置。

　　一道窗口撕开黑暗，有金色的光从窗口投入，水平照射在所有转盘上。

　　吊在那一位置的11张卡牌脱离转盘，随着金色的通道离开了这个恐怖的空间。

　　「喔！恭喜这11张被选中的纸牌！真是让人羡慕呢！」

　　「亲爱的客人们，只要你们坚持游戏，相信幸运女神总会降临，你们也将成功停在窗口位置，结束这场激动人心的游戏！」

　　「只要你们在APP上进行下注，就可以启动游戏，投入金额任选，一切尽由你们掌控！祝各位好运哦！嘻嘻嘻嘻！」

　　小丑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但原本退散的鬼影却又一次扑了上来。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APP也自动弹出抽鬼牌的页面。

　　页面只有下注金额可以自由修改，此外就是代表开始的鲜红“Start”。

　　宁薇发现这一次冲上来的鬼影似乎比之前略微强了一点，虽然依旧无法咬掉皮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鬼影早晚会成长为能够夺取玩家性命的厉鬼。

　　而它们存在的意义很简单：催促玩家参与老虎机赌博。

　　只有转动转盘，让自己停在窗口处，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宁薇不再犹豫，直接下注一万元进行尝试。按下开始键，属于她的□□便飞速旋转起来。

　　其他人也忍耐不住痛楚，纷纷开始游戏，只是他们不像宁薇那样财大气粗，投注金额都非常小。

　　而资金最低的张海波更是只投注了一元。他并不像宁薇那样敏锐，也没能发现鬼影的变化。在他看来，只要用小额投资就可以换取□□的持续转动，躲避鬼影的骚扰。

　　现在手机上的时间是0点20，既然规则中呆在卧室的时间是0点到9点，只要能坚持到9点游戏结束，或许就是胜利。

　　飞速转动的□□甩开鬼影，又渐渐停下，没有人幸运地停在窗口处，他们依然被困在这个空间。

　　王海波对此早有心里准备，这种赌博游戏玩家是根本不可能赢的。他只打算再忍耐一会，就开始下一轮的转盘。

　　宁薇在转盘停止后，确认自己并没有停在窗口，便立即观察了玩家们停留的位置。

　　她是距离窗口最近的，大约相差30度。王海波则是距离窗口最远，超过150度。其他玩家基本是在90度左右，相差不多。

　　宁薇稍作思量，心中有了些猜测：与窗口的差距和玩家们的资金总数趋势一致，也有可能是与玩家们单次投入资金的多少有关。

　　这一次，宁薇直接选择投入10万，重新启动转盘。

　　天旋地转，宁薇咬着嘴唇忍耐令人头晕目眩的失重感。

　　其实宁薇本就有些晕车，这是生理上的问题，即使她忍耐力再强，身体上的不适也让她脸色有些发白。

　　终于，转盘再次停下，这一次，宁薇与窗口的角度只有几度的差距，也变相证明了宁薇的猜测。

　　宁薇在选框中输入了20万，她只想通过超能力尽快结束这场游戏。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开始按钮的时候，宁薇却倏然蹙起了眉头。

　　不对，不是投入越多就会赢。

　　这是赌博，投入越多，如果当前轮次获胜，那么收回的资本也会非常可观。

　　但这就不符合副本的主题：逢赌必输。

　　作为玩家，怎么可能真的从赌局中获利呢？

　　当她投入更多的资金后，的确是距离窗口更近了一些。但在老虎机中，相差1度和相差180度并没有区别，都是没有“中奖”。

　　但投资更低就会赢吗？

　　答案是不会。

　　更高的资金是玩家的资本，也是“凭实力”拿到的东西。否则要是投入一块就可以赢，那“富人”在这个游戏中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下高注不行，下低注不行，中庸也同样不行。

　　看似所有的路都被堵住，但宁薇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想到了一种赌场中常见的笼络人心套路。

　　她将下注栏中的“0”全部删除，最终只投注了两块钱。

　　转盘飞速旋转，将纠缠的鬼影甩开。

　　这一次，宁薇与窗口相差的角度变成了接近180度。

　　宁薇没有丝毫犹豫，投注10万，重新启动□□，又一次与□□失之交臂。

　　宁薇用手死死抵着太阳穴，脸色发白。

　　白泽担忧地道：“你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他虽然具备触觉欺骗，可以屏蔽厉鬼啃咬皮肤的痛觉，但对失重带来的晕眩却是无能为力。

　　宁薇闭了闭眼，声音都有些虚：“死不了，就是有些难受。”

　　她缓了几秒，在投注栏写上了“1”，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游戏。

　　宁薇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双眼紧闭，她觉得要是再这么来几次，她恐怕要当场吐出来了。

　　转盘的速度慢了下来，宁薇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窗口。

　　她与窗口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一次即使是没能停在窗口，差距也不会很大。

　　宁薇的眼中却是漾起笑容，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不会有差距了。

　　赌局中往往都会用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套路，大输之后的小赢往往就会让赌徒重新找回信心，而她需要寻找的机会就是这个“小赢”。

　　影响结果的不是每一次的投注多少，而是要输得足够多，这时候再下注小资金，才会有机会取胜。

　　显然，她赌对了。

　　金色的光芒洒在宁薇的身上，束缚着她身体的绳索消失，宁薇整个人都向着窗口飘去。

　　离开之前，宁薇对着薛一鸣的方向喊道：“大输小赢！”

　　这也是她给其他人留下的提示，至于能不能想到，那就各凭本事了。

　　玩家们见到宁薇成功脱困，心中也燃起了希望，至少这个游戏是真的可能胜利的。

　　宁薇的声音足够响亮，即使是在转盘旋转中的人，也同样没有错过。这还要感谢玩家们的体能和心态都被压到最低点，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否则就要错过关键性的信息。

　　薛一鸣仔细琢磨着“大输小赢”是什么意思。

　　因为有宁薇的资助，他的资产是所有人中第二多的，因此投入的也比较大胆。

　　他同样发现下注越多，距离窗口就越近。然而当他把单次下注从1千升到2万，却依然是在窗口周围打转，总是差那么一点。

　　薛一鸣还以为是自己的投入不够，正打算下一次直接投入5万保命，毕竟现在的鬼影已经可以真正咬掉他的血肉，再想不到办法，他恐怕就要化为一具白骨。

　　然而宁薇的话却是点醒了他，对啊，下大注怎么会赢呢？一次次的靠近只不过是骗他下注更多的陷阱！

　　他没有想到更深层次的问题，只觉得宁薇是投了小数额才成功脱困，便干脆地在下注栏写上了“1”，启动了老虎机转盘。

　　“一定要对啊！一定要对啊！”

　　速度降下来后，薛一鸣直直盯着那道窗口，心中默默祈祷着。

　　当金色的光束洒在身上，薛一鸣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主要是心疼之前投入的大笔资金。

　　被鬼影啃食的创口迅速愈合，薛一鸣撞入虚无的纯白，瞬间失去了意识。

　　接连有人成功逃脱，玩家们都是信心大增。

　　既然薛一鸣是听了宁薇的话才成功脱困，众人也都开始琢磨起宁薇话中的意思。

　　大输小赢？

　　莫尧已经投入了半数资金，却依然与窗口屡屡擦肩。既然是“小赢”，他也干脆将投资降到个位数，这一次，幸运女神终于降临，他稳稳地停在了窗口的位置。

　　“璐璐！低额下注！”

　　向盟友传递完信息，莫尧便消失在了窗口处。

　　听闻此言，蒋璐璐立即把赌注降为1，果然成功脱离游戏。

　　已经有四个玩家离开游戏，其他人也都认为这就是逃生的门路。然而当他们把赌注下降到个位数，却距离窗口越来越远。

　　邹琳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这比我之前投五千的时候还远啊！”

　　韩星棋同样疑惑：“我已经低到一块钱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要说最为困惑的还属王海波，如果小投入就能取胜，那他每次都投入一元，为什么没有成功离开游戏？

　　现下他也意识到鬼影的实力在逐渐增强，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小时，那些鬼影就可以利用下注的几秒时间将他彻底撕碎。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大输小赢……

　　对了！王海波终于想明白其中的问题，他们剩下的人没能成功，不是因为小赢，而是因为还没有大输！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自己手中原本就只有不到一万，如果获胜的要求是输掉几万块，他恐怕真的要进行贷款了。

　　王海波牙关紧咬，颤抖着在下注栏输入8000，启动老虎机游戏。

　　这一次，他距离窗口前所未有的接近，也意料之中的错过。

　　王海波继续投注一元，却被送去了远离窗口的位置。

　　果然还是不够。

　　转盘对于每个人的要求或许是不同的，比如宁薇，她可能需要出更多的血才会被放行，但对于其他玩家，或许只是有一个下限——显然在一万之上。

　　王海波看向邹琳，她之前提到自己每次下注五千，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七八轮，总投资不超过五万。

　　五万会是下限吗？

　　王海波狠了狠心，向APP借了一万元，投进了游戏。

　　他在“万元”和“一元”投注交替，终于在借款四万两千元后成功停在了窗口的位置。

　　果然是这样啊……王海波看着依然执着于一元的其他人，冷笑一声，消失于纯白之中。

　　梁思佳的心态已经崩溃，她干脆不再启动游戏。

　　苏美月见她这样，便大声呵道：“你转起来啊！难道要等着被那些鬼吃掉吗！”

　　“没用的！”梁思佳如同死尸一样吊在那里，身体已经疼痛到麻木，只有眼中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他们能出去，根本就不是因为下注低，而是因为在上一轮中的优势啊！你看梅花和方片房间的人，有哪一个出去了？”

　　苏美月心头发慌，难道真的是这样的吗？可即使是在上一轮热身游戏，也没有出现玩家的大批死亡，只不过是受到了惩罚而已……

　　“不对！你看徐影，她明明是黑桃房的，不也没出去吗？”

　　刚刚结束一轮转盘的徐影正吐得昏天黑地，就遭受了苏美月的会心一击。

　　苏美月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扎心，赶紧找补：“额，那个，我就是想说肯定不是房间限制，我们出不去，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

　　徐影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可我真的是每次都投入很低，一开始也只是每次一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赢不了啊！”

　　听她这么一说，苏美月也想起来，徐影似乎一直都停在距离窗口比较远的位置，导致自己差点都忘了她还没出去。

　　这么一想，苏美月终于明白过来：“我知道了!宁薇说的是大输小赢，我们还没大输，所以才没小赢！”

　　一语点醒梦中人，玩家们听了这话便互相核对了投入数额，发现最多的便是苏美月，也还没到五万元。

　　苏美月有了想法，便直接下高注，在共计输掉六万后，她终于在下一轮的小额度下注后，成功停在了窗口位置。

　　“成了！你们先输过五万再……”

　　苏美月的话还没说完便消失在窗口，但玩家们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有人都让总投入超过五万，并在下一局将下注金额调整为一元。

　　当梁思佳被金光笼罩的瞬间，她那双绝望的眼中终于再次出现神采。

　　她真的活下来了，即使是在末尾的梅花房！

　　*

　　宁薇并不知道自己离开经典老虎机后的事情，当她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

　　白泽道：“你离开游戏空间后就一直在沉睡中，应该是被副本控制的。这期间房门也处于紧闭状态，我出不去。”

　　宁薇坐起身，老虎机游戏带来的不适已经缓解，身上也没留下被噬咬的痕迹，看来游戏中的惩罚并没有带回到“现实”。

　　但如果死在那个地方恐怕就不一定了。

　　“出去找点吃的吧。”宁薇的肚子已经有些饿，她记得大堂是有自动售卖机的，里面还有自热火锅卖——如果没有被其他人买光的话。

　　刚出卧室，宁薇便遇上同样推门而出的徐影。

　　徐影感激地道：“多亏了你留下提示，虽然我们一开始没理解，但最后应该是都成功逃出来了。”

　　她是在梁思佳之后脱困的，既然最末尾的梁思佳都没问题，其他人自然也能成功逃生。

　　然而徐影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惊恐无措的尖叫——

　　“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宁薇认出那声尖叫来自梁思佳，她快步推门而出，发现大堂里已经聚集了几个玩家。

　　发出惊叫的梁思佳双手捂着眼睛，身体颤抖。

　　脸色发白的蒋璐璐被莫尧护在身后，而莫尧则是面色难看，注视着中央的圆形赌桌。

　　赌桌上并排摆着两口棺材一样的玻璃罩，顶部的玻璃盖正以缓慢的速度下降，将躺在其中的人残忍地碾压成薄饼。

　　墨绿色的台面上全是从缝隙喷射出的暗红血液，场面血腥恐怖。

　　从衣服看，死掉的两人是谭明和邹琳。

　　“他们是被活活压死的！活活压死的！和昨天的钱书敬一样……”梁思佳哭嚎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刚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玻璃罩中挣扎，只是声音无法传出。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无望的挣扎到被压成一滩血肉，这样冲击显然让她濒临崩溃。

　　徐影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踉跄着后退：“我们不是都找到通关办法了吗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33.  赌徒05   古怪的棋牌室

　　苏美月面色发白：“最后剩下六个人, 思佳是第一个出去的，之后是徐影和我。”

　　韩星棋立即接话：“你之后就是我，邹琳和谭明都在我后面。莫非与上一轮游戏一样, 排在末位的人就会被淘汰？”

　　莫尧面色微沉：“现在就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王海波却是冷笑一声：“别忘了，这个游戏中可是存在‘鬼’的。热身游戏的时候, 小丑明确提到了会淘汰资金最低的人。但是这一次的老虎机之前, 小丑并没有说末位淘汰的事情。”

　　韩星棋沉下脸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最后在空间里的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你这是在怀疑我？”

　　王海波的语调阴阳怪气：“我可没有这么说, 你别自己上赶着认啊……”

　　宁薇在一旁看着热闹，忍不住对白泽道：“小王同学还真是干啥啥不行，挑事第一名。”

　　白泽：“你觉得他会是内鬼吗？”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他的确是在做一些挑拨离间的事情。现在那些人虽然面上没有表露，但是心里已经对韩星棋有所顾忌。”

　　如同宁薇所说, 所有人看相彼此的眼中都出现了戒备, 而且还时不时地看向韩星棋的方向, 显然把他当作了重点怀疑对象。

　　韩星棋心中窝着火, 却也没办法表露出来，毕竟那些人也没有要把它他怎么样。他总不能去管别人心理想些什么。

　　王海波也没有继续挑事, 而是向宁薇走了过来，问：“你之前的交易还进行吗？”

　　宁薇明白了他的意思，王海波应该是在上一轮借了副本的钱款, 如果不能补足, 就只能“肉偿”。

　　“当然可以。”宁薇答应的爽快，“不过昨天是开业大酬宾，今天的收购价格可就要打八折了哦。”

　　王海波的嘴角抽了抽，但他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

　　老虎机游戏中被鬼咬掉的血肉都在离开空间的时候痊愈，但是因为偿还借款而造成的截肢却会一直伴随着玩家, 势必会影响之后的行动。

　　“我换。”

　　宁薇看向对方拿出的道具，那是一个“地图记录仪”，只要是在副本中走过的场景都会自动记录下来，记录仪的内容无法分享给别人，只能自己查看。

　　这个功能对于大型的迷宫地图用处很大，不过对于拥有超强记忆力的宁薇来说就没什么用了。

　　“10万。”宁薇开口出价。

　　王海波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这个地图功能是生存副本的必备道具啊！至少也应该是普通道具的两倍价格吧！”

　　宁薇气定神闲地道：“那你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用两个普通道具换地图，那样我也很愿意用双倍价格买你两个普通道具。”

　　王海波看向众人，显然没有人愿意与他交换。

　　这个地图功能的确不错，但只是在某些特定场景的副本才有作用。比如当前的考试副本里，在外，他们可以用手机导航，在内，地方小得闭着眼都能走明白，根本就用不上地图这种东西。

　　最终，王海波还是以10万元的价格卖掉了“地图记录仪器”。

　　而莫尧也用“便携睡袋”换了8万，并且与蒋璐璐平分。

　　苏美月问宁薇：“请问你的收购是长期有效的吗？”

　　宁薇笑：“长期有效，但是每一天的收购价格可是会越来越低的哦，毕竟我也在游戏中输掉了不少资金呢。”

　　听了这话，众人还是选择暂时观望。

　　经过老虎机游戏，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资金的重要性，不过现在手头还有余款，实在不行还能像王海波一样，先从副本借款顶上，之后再找宁薇交易换钱。

　　虽然这样会损失一部分资金，但道具也是他们立足的根本，同样不能轻易交换。

　　见其他人没有交易意向，宁薇便走向墙角的自动售卖机。

　　虽然APP中的资金没办法转入银行卡，却可以成功支付货款，这也是副本怕玩家们直接渴死饿死，毕竟这不是荒野求生副本。

　　机器中连续不断地吐出货品，宁薇也弯下身一个个地从出货口捡出来。

　　“还不过来帮忙？”

　　薛一鸣下意识地应声，小跑着去帮宁薇拿货品。

　　玩家们见两人捧着一堆食品饮料往黑桃房间走，也都反应过来应该尽快囤积粮食，毕竟这次考试的时间可是七天。

　　宁薇并没有丧心病狂地买走所有东西，因此其他人在一番讨价还价后便将售货机内剩余的物品一扫而空，囤积在自己的房间里。

　　宁薇咬着袋牛奶，手里拿着盒饼干，回到大堂里边吃边搜索。

　　她站在与楼梯间相隔的那面墙壁前，手握成拳，轻轻敲击着。

　　墙壁贴着大理石墙砖，一路敲去，声音都很实沉。而当她敲到某一处的时候，敲击声却突然变得空洞。

　　宁薇贴近墙细看，终于找到了楼梯间的暗门，那道门与墙壁严丝合缝，根本没有办法使力。

　　她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却没有找到开门的机关，看来控制暗门的机关并不在墙上。

　　宁薇回过身，目光扫过整个赌场，最终停留在中央巨大的圆形赌桌上。

　　桌案上的两个人在被压扁后就变成了扑克，唯有桌面上的斑驳血迹证明着之前发生的惊悚一幕。

　　宁薇抬步走了过去，桌面上的两张牌是一张梅花和一张方片，都没有具体的数值。

　　宁薇没有贸然去动那两张牌，想了片刻便蹲下身，检查起赌桌下方的情况。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桌子背面，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桌子中央的位置，在那里似乎是有一处不太明显的凸起。

　　宁薇把饼干和牛奶都放在桌面上，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贴的近了，宁薇发现那处突起竟然是个小小的按钮。思索了几秒，宁薇还是按了下去。

　　“咔哒。”

　　空气中响起一声锁扣弹开的声音，紧跟着，那扇藏有暗门的墙壁便震动一下，缓缓向侧方拉开。

　　众人听到声音，也都赶到大堂，惊讶地看着打开的暗门。

　　宁薇从桌下钻出，凝眸看了过去：“是楼梯间。”

　　昨天他们就是跟着小丑从楼梯下来的，但暗门合上后，他们却怎么也没能找到打开暗门的办法，没想到机关竟然是在赌桌下面。

　　宁薇借着手电光，走进了楼梯间，其他人犹豫片刻，也都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上半部墙壁贴着暗金色的镜面，当众人走过时，倒影晃动，就好像周围还有其他鬼影一般，场面诡异至极。

　　薛一鸣紧跟在宁薇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影，他心中不由发毛，便想说些什么转移注意：“从这上去就是昨天的大堂了吗？”

　　宁薇听到他的话，给出回应：“大概不能。”

　　“啊？”

　　转过楼梯缓步台，宁薇停下脚步，手电光打向上方的台阶：“楼梯太干净了。”

　　昨天的楼道里虽然昏暗，但也能看到日积月累的厚重灰尘，但眼前的这一条楼梯却是干净整洁，显然与昨天的并不一样。

　　薛一鸣：“难道这是另一个楼梯间？昨天下来的那个通道转来转去，我已经没有方向感了。”

　　宁薇继续往上走：“是同一个楼梯间，但恐怕不是同一时间线上的楼梯间。”

　　“哎？什么意思？”

　　薛一鸣还在疑惑，但当他上到一楼，便明白了宁薇的意思。

　　大堂布置一览无余：娃娃机、跳舞毯、赛车、冰壶……各种游戏厅常见的机器摆满了大堂，吧台后多出一个奖品架，海报上还贴着兑换的奖品所需要的游戏礼券，而那些能够夺人性命的玻璃隔间却都不翼而飞。

　　蒋璐路声音细弱：“我们这是回到了三年前的游戏厅？”

　　莫尧：“应该是停业后的游戏厅吧，毕竟这里与地下一样，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客人。”

　　宁薇眯起眼，没有人么？在她的眼中，一楼的大堂可是热闹的很呢。

　　但副本设置成“仅宁薇可见”完全没有意义，除非其他人也有办法见鬼。

　　想了想，宁薇便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大堂拍了过去。

　　刺目的闪光灯亮起，将眼前的画面定格。

　　“你怎么突然拍照？吓死人了……”蒋璐路拍着胸脯缓神，目光无意间扫过宁薇的手机，瞳孔却蓦地收缩。她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后退去，直撞进了莫尧怀里。

　　莫尧把她扶稳：“怎么了？”

　　蒋璐路缓缓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大堂，颤抖着伸出手指：“那里面全是人！全都是在玩游戏的人！”

　　在宁薇的照片里，游戏厅中人潮涌动，所有游戏设备也都处于运转状态，俨然是个生意火爆的游戏厅。

　　而那些人与小丑一样，都是没有厚度的纸片人。

　　薛一鸣也拿出手机拍照，低骂了一句，迅速删掉了瘆人的照片。

　　“这是真的回到三年前了啊！而且还是没倒闭的时候！”

　　莫尧提议道：“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蒋璐璐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角：“还是别了吧？里面那么多鬼，万一只有楼道是安全的，我们这么出去不就是送死吗？”

　　莫尧皱起眉，还是放弃了过去查看的想法。

　　苏美月突然道：“这里既然有这么多鬼，难道地下空间也有很多鬼？死掉的两个人不会就是这些鬼干的吧？”

　　听她这么说，众人只觉得脊背发凉，难道他们是与鬼怪同床共枕的么！

　　宁薇开口道：“早上的时候，楼下没有鬼。”

　　“你拍过照？”王海波语气中满是不信服。

　　“拍过。”宁薇回答的肯定，虽然她并没有真的拍照，但她的阴阳眼可是比拍照好用多了。

　　白泽突然开口：“上面有人。”

　　宁薇下意识地仰头看去，只见一个纸片人站在楼上，正顺着楼梯间的缝隙注视着下方的众人。

　　它浑身漆黑，只有一双眼睛雪亮的吓人，让人不由联想到某小学生侦探动漫中的罪犯小黑人。

　　小黑人露出雪白的牙齿，勾出一道瘆人的微笑。

　　“真丑。”宁薇心中吐槽，脚下却不耽搁，身影闪动间便追了上去。

　　小黑人似是皱了个眉头，转身便跑。

　　等宁薇上到二楼，那个小黑人早已消失不见。

　　楼下的苏美月揉了揉眼睛：“我是眼花了吗？”

　　她刚才注意到宁薇仰头，也跟着抬头看向了二楼，却什么都没发现，正想问宁薇是怎么了，却只捕捉到一个残影，而宁薇早已消失在原地。

　　“宁薇呢？”梁思佳发现宁薇不见，心中愈发惶恐，“是被鬼抓走了吗？”

　　苏美月指了指楼上：“虽然没看清，但的确有什么东西往楼上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薛一鸣便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

　　“宁姐！宁姐？！”

　　宁薇回过身，无奈地看着慌慌张张追上来的薛一鸣：“叫魂呢啊？”

　　看到宁薇没事，薛一鸣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被鬼抓走了。”

　　宁薇笑：“真被鬼抓走了你还不跑？上赶着送人头？”

　　薛一鸣挠头：“没顾得上那么多——不过宁姐你怎么突然上楼了？”

　　“有人在监视我们，或者说是鬼。”

　　薛一鸣蓦地瞪大了眼睛：“什么鬼？”

　　宁薇摇头：“追上来就不见了。”

　　这时，其他玩家也都跟了上来，听到薛一鸣的转述，所有人都觉得心中发毛。

　　二楼的布局与一楼和地下都不太一样，倒有些像宾馆的结构。

　　中间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规则排列的房门。因为没有门牌指示，不确定里面究竟是干什么的。

　　王海波拿起相机，对着二楼的走廊拍了个照，确认画面中没有多出鬼影，便撇嘴道：“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这些鬼都需要拍照才能看到，你怎么可能直接看得到鬼？”

　　莫尧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忘了昨天的小丑吗？难道你觉得那会是人？万一那道黑影是躲进哪个房间里了呢？”

　　王海波下意识想怼回去，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只能作罢。

　　莫尧正想询问宁薇细节，却见她正往走廊深处走，连忙叫住：“你干什么？别乱来啊，万一鬼就埋伏在这里呢？”

　　宁薇毫不在意：“如果它需要埋伏才能伤害我们，那就说明没什么可怕的。”

　　她停在第一间屋子前，门并没有锁，宁薇只是轻轻一推便把门打开。

　　里面摆着两组办公桌，每一组都是四个位置，一共八个工位。

　　工位都是空的，桌上的电脑也未开启，但当宁薇对着办公室拍下照片，每个工位却都都坐着人，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也在忙碌地敲击着键盘。

　　这些鬼与楼下的那些一样，都是残魂能量，这让宁薇空有控魂能力却无法使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副本在故意针对她。

　　宁薇走进房间，对准工位上的电脑屏幕再次拍摄。她的阴阳眼虽然可以看到鬼，但是看不到实物上的障眼法，因此还是需要借助“照相”功能。

　　照片中的电脑屏幕上是熟悉的后台界面——搏财宝APP的管理平台。

　　“原来不只是地下赌场，就连网赌也涉及了啊……”

　　宁薇依次拍下八个工位的内容，发现都是搏财宝的相关信息。

　　有的负责监控玩家的胜率变化；有的负责人工审批“是否通过提现申请”；有的则是负责管理挂到海外的资金账户，将赚到的钱周转到自己的账户上。

　　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网赌犯罪团伙体系。

　　宁薇退出办公室，发现其他人也都跟了过来。

　　“里面有什么？”王海波问。

　　宁薇晃了晃手机：“版权所有，翻看必究。想看自己拍。”

　　王海波：“……”

　　宁薇没再理他，继续推开对面的房门。

　　这一间房与刚才的办公室一样，同样是摆着八个有电脑的工位。

　　宁薇驾轻就熟地拍照查看，这一次，电脑上的内容依然与APP相关，只是内容不是平台本身的管理，而是负责在各种平台散播广告、负责拉客和陪玩的“客服人员”。

　　接着，宁薇又一间间地走过去，发现都是APP相关的办公室，此外还有一间是员工休息室。

　　只剩下最后两间，宁薇先打开了左侧的房门。同样架构的办公室，这一次电脑上的内容都是账务信息。一边是专门做假帐的，只记录了游戏厅的收益和各项支出。

　　另一边则是真实账目，不仅包括一楼游戏厅的收益，还包括APP的网上流水和地下赌场收益。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零，宁薇咂舌感慨：“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明知道是坑还非要往里跳呢？”

　　白泽：“坑里放了金子，所有人都以为坑不算深，捡到金子还能爬上来。却不知道下面是沼泽，金子也是泡沫做的。”

　　“你这个比喻倒是有意思。”宁薇出了办公室，在最后一间房门前站定，“小黑啊，你在里面么？”

　　她的手搭在把手上，轻轻扭开房门。

　　与其他房间不同，这一间房内只有一张四方牌桌，但上面并没有摆麻将。

　　四个纸片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笔直，一动也不动，完全不像其他纸片人一般鲜活。

　　但宁薇却是蹙起了眉头：“白老师，这几个鬼好像有些奇怪。”

　　“怎么了？”

　　“他们的灵魂很完整，也不是改变样貌的玩家鬼，但气息又与直接进入游戏的亡魂不太一样……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反正很奇怪。”

　　“之前那个黑影呢？它是什么样的？”

　　“黑影和小丑差不多，都是玩家化成的鬼。一男一女，我都不认识。”

　　说到这，宁薇就更期待薛一鸣能早点黑进学籍系统，如果能找到被开除学籍的人就更好了。

　　她不再多想，对着麻将桌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纸片人的动作与宁薇看到的一致，只是桌面上多了一堆纸牌和四部手机，手机都是锁屏状态，没有多于线索。

　　宁薇走进房间，那些纸片人也仿佛看不到宁薇一样，依然直挺挺地坐着。

　　桌面上的纸牌都是倒扣着的，层层堆叠在一起，看数量应该是一副扑克。

　　宁薇伸手去碰桌面上的牌，指尖却穿过纸牌，根本就触摸不到。

　　身后突然响起咔嚓一声，宁薇回过头，原来是王海波对着里面拍了一张照片。

　　其他人之前是害怕小黑鬼，但宁薇检查完所有房间都没有遇到鬼，显然小黑鬼已经不在这里。

　　薛一鸣也拍了张照片，脸上都是疑惑：“这四个是刚打完牌？”

　　“或许吧。”宁薇指了指背靠房门的纸片人，“如果是赌钱的，那这个人应该是赢了。”

　　“哎？你怎么知道？桌面上也没有筹码啊？”

　　“这四个人里只有他神色想对自然，其他三个的表情都非常紧张，怎么看都不是赢钱的样子。”

　　薛一鸣闻言也走进了屋，对着座位来了一张怼脸拍。现在他已经一点都不怕这里的纸片鬼，从之前经过的那几个屋子看，这些鬼根本就对玩家们视而不见。

　　有了近照，薛一鸣也发现了四人表情上的小差异，果然和宁薇说的一样。

　　突然，他的动作顿了顿，翻到了上一张照片，又惊恐地抬头看着宁薇：“他们怎么好像一点都没有动？”

　　之前在一楼的时候，薛一鸣拍了好几张照片，里面的纸片人都是在操作着游戏机，甚至会因为动作过快而出现模糊的残影。但他刚才拍的两张照片里，这四个人却是一动未动，就像四尊雕像一样。

　　宁薇摇头：“其实他们在动，只不过速度很慢。大概是眨一下眼需要一天的慢。”

　　薛一鸣惊掉了下巴：“哈？这你都能看出来？”

　　当画面变化特别慢的时候，人眼是根本捕捉不到这种变化的！

　　不过宁薇身上的“非人”能力也不止这一条，薛一鸣很快便接受下来。

　　宁薇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停着一只小小的飞虫，原本它的翅膀震动频率极高，但此时却像是开了慢镜头一样。

　　“这个房间的时间流速不同么……”

　　“你说什么？”薛一鸣没听清她的话，出声问道。

　　宁薇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里太过奇怪，只是她还没想通其中的缘由。

　　众人下到一楼，在游戏厅里转悠一圈，确认没有特殊之处后就回到了地下大厅。

　　薛一鸣紧跟着宁薇，然而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下脚步，他差点一头撞上去。

　　稳住身形，薛一鸣疑惑地侧开步子：“怎么了？”

　　宁薇的目光落在中央的圆形赌桌上，沉声道：“那两具‘尸体’不见了。”




34.  赌徒06   辣鸡考试！老子要弃考！……

　　梁思佳和苏美月就跟在宁薇身后, 梁思佳发现状况后便惊叫起来：“那两张纸牌怎么不见了？！”

　　玩家们看向中央的圆桌，别说尸体化作的纸牌，就是之前喷溅出来血液也都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美月咬着嘴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虽然知道这是闹鬼, 可现在根本就是毫无头绪啊！”

　　王海波哼了一声：“我还是觉得找出鬼更重要, 不如同一个套间的人来互搜吧？”

　　规则里不允许玩家进入其他套间, 但并没有禁止同一套间玩家在白天去别人房间, 只说了休息时间需要一室一人。

　　韩星棋的眼珠转向右侧：“可是梅花房现在就只有梁思佳一个人了啊。”

　　王海波也瞄了眼梁思佳：“她么，如果她能活到明天，那八成就是那个鬼了。”

　　梁思佳的脸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海波邪笑一声：“房间的危险系数肯定与热身赛成绩挂钩，你一直垫底还能逃生，难道不值得怀疑？要不你就让我搜搜身, 看看有没有藏着什么线索？”

　　说完他便用令人生恶的目光打量着梁思佳。

　　站在一旁的苏美月挡在梁思佳身前, 怒道：“你算什么狗东西？敢动一下试试？”

　　“哟, 那你又是哪根葱？难道你还要护着鬼？”王海波眯着眼睛, 身体向前倾轧，俯视着两个瘦弱的小女生。

　　苏美月呸了一声, 懒得跟王海波这种人骂架，将梁思佳拉到一边，安慰道：“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都相信你。”

　　梁思佳摇头苦笑：“没人信我。”

　　她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被扣上鬼的帽子，那些人会为了活命把她杀掉，毕竟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是没遇到过。

　　苏美月拍了拍梁思佳的肩膀：“没有证据谁也不敢动你。比起你，我觉得某些扇风点火的人嫌疑更大。”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众人都听到了苏美月意有所指的话。

　　王海波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眼看两人又要闹起来, 宁薇便咳了一声，插话道：“你们还搜不搜了？不搜我就回去睡觉了。”

　　比起私人恩怨，众人都想尽快找到鬼，离开这个鬼地方。

　　玩家们开始互搜，男女分开，两两一组搜身。之后，同套房的玩家也开始互相检查卧室。

　　结果自然是没有搜出可疑物品，毕竟唯一拥有线索的韩星棋早就把纸片冲进了下水道里。

　　至于宁薇，她干脆就没有去搜另外两人的房间。

　　薛一鸣这个人就像白纸一张，心里藏不住事，宁薇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没鬼。

　　至于徐影，如果她不是太善于伪装，那样应该也是好人一个。

　　因此在另外两人忙着翻找的时候，宁薇只是蹲在客厅沙发上吃着自热火锅。

　　她吸溜进去一口粉丝，满足地咂舌：“大概是饿极了，我居然觉得这火锅挺好吃。”

　　白泽：“你吃这么急，也不怕烫？”

　　宁薇继续往嘴里塞着藕片：“自热火锅当然要热气腾腾的吃，这样还能有一种麻辣烫的感觉。”

　　白泽：“又辣又烫，不好。你左手还在捂着胃部，估计是被辣的疼。建议你吃另一份自热米饭，还可以配果蔬汁一起。”

　　“管吃管喝，你怕不是把我当闺女养呢？”

　　白泽无奈：“你小时候一定很叛逆。”

　　“现在也是。”宁薇哼哼一声，“局里老头一见到我就抱怨，说到底是哪个眼瞎的把我招进来，一个宁薇祸害整个分局。”

　　白泽颇为赞同：“可以理解。”

　　“你理解什么？我在这里可是很收敛了的。”宁薇被辣的直吐舌头，抄起果汁咕嘟咕嘟地灌进喉咙。

　　“不然呢？”

　　宁薇抹去沾在嘴角的果汁：“当然是直接暴力打压，把外面那些人都打服了再过副本。哪里轮得到别人在我眼前乱蹦跶？还不是怕这个山海学院直接把我给开除了。”

　　白泽笑了声：“你说的‘别人’是指王海波？”

　　宁薇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他是挺碍眼的，不过别看他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鬼。他现在的心态更像是自己过得不好，因此也看不得别人好的病态心理。”

　　“那你怀疑谁？”

　　宁薇撂下筷子，脑海中闪过每一个的身影。半晌，她才开口：“谁都不太像……其实我一直觉得小丑之前的话有些模棱两可，就好像鬼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而是在副本进行的过程中，某些人才会成为鬼一样。”

　　“会是死去的那些人吗？他们都被压扁成了肉酱，死相极惨，的确有做鬼的潜质。”

　　“那就不清楚了——”宁薇眉头拧起，“我说白老师，人家吃饭呢，能不能不讨论这些倒胃口的事情？”

　　“不是我说的倒胃口，而是你这红通通一大碗，很难不联想到些什么。”

　　宁薇手指用力，筷子应声裂开。

　　“呵呵。”她冷笑一声，把断掉的筷子丢进火锅碗里，伸手拿过一盒标榜营养美味的自热米饭。

　　宁薇恶狠狠地撕掉盖子：“你赢了，白爸爸。”

　　白泽：“……”

　　*

　　自玩家们搜查无果后，便再无事发生。

　　直到十一点的钟声敲响，纸片小丑又一次出现在大厅里。

　　“亲爱的客人们，昨天的游戏够不够紧张刺激？别担心，今天还会有更好玩的游戏等待着大家哦～”小丑拿出转盘，圆溜溜的眼睛扫过众人，“谁来选择游戏呢？”

　　无人自告奋勇，在他们看来，这些游戏里就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而且按照这个副本的尿性，恐怕会停在哪里都是被操纵的，根本没有随机可言。

　　最后依然是莫尧上前，转盘停下后，小丑撕开贴纸，露出里面的游戏内容——骰宝。

　　这是经典赌博游戏，猜单双、猜大小、猜数字都有可能，总而言之就是全凭运气。

　　当然，在这里估计就是个坑钱游戏。

　　小丑完成游戏抽取便绅士一礼，姿态优雅地走进楼梯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蒋璐路颇为担忧：“今天的游戏会不会和昨天一样，都需要先输后赢？”

　　莫尧抿唇：“很可能，如果还是下注游戏，那就按照一万、一元交替下注。”

　　“嗯。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涨价啊……”

　　一旁的苏美月拿出道具，打算再与宁薇兑换一些钱。这一个副本持续七天，根据转盘来看，恐怕要经历六个游戏夜晚，现在的赌资显然不够。与其被副本的“高利贷”坑钱，还不如早点找宁薇换取资金。

　　她转过头，正要开口，却见宁薇正撑着下巴，出神地看着对面的四道门。

　　“那边有什么问题吗？”苏美月疑惑地问。

　　“没什么。”宁薇收回视线，转向苏美月，“怎么？还要换道具？”

　　苏美月点头：“嗯，我已经没了手指头，不想再继续割肉还款，还是找你更靠谱一些。”

　　宁薇接过她的道具，发现是一个望远镜。

　　“你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苏美月笑笑：“运气好罢了。”

　　宁薇给了她12万，而苏美月之后便没有人再交易。

　　时间已经不早，所有人都回到各自房间，准备即将到来的“骰宝”游戏。

　　红桃房间里，王海波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打算拍下自己是怎么进入游戏空间的，却突然发现柜子与墙壁的缝隙里有张卡片一样的东西。

　　他之前明明仔细检查过床头柜，这东西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的？

　　王海波捡起卡片，发现上面印了一串奇怪的数字。

　　脑内灵光一闪，他很快便意识到那或许是某个短信基站的号码。

　　时间已经接近12点，王海波没有时间多想，便试着发送“查询”过去。

　　很快，他便收到了短信回复。

　　【隐藏线索】恭喜您找到隐藏线索：鬼在黑桃房间。

　　王海波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黑桃房间是宁薇、薛一鸣和徐影，这三人里宁薇一直表现得太过出挑，真的很像那种赌场的“托儿”。

　　但这是性命攸关的考试，鬼真的会那么明显吗？

　　而薛一鸣和徐影两人之间，徐影的嫌疑似乎更大一些。上一轮徐影明明是黑桃房的，却在最后才成功出去，很难说是不是想留到最后做些什么。

　　他得到的显然是关键性线索，到底要不要告诉别人呢？

　　忽然，王海波的心中有了个好主意。

　　他把短信界面截图，并在“号码”和“黑桃”上打上马赛克。之后，他还把那张写了号码的纸拍了照，然后将一半号码打码处理。

　　最后，他通过聊天群添加了除黑桃房以外的玩家好友，并把处理好的照片发了出去。

　　「王海波：#图片#，#图片#」

　　「王海波：转账3万给我，就告诉你全部线索，给你一分钟考虑。」

　　图片和信息被王海波发给了梁思佳，他没有同时群发，否则一旦那些人串通一气，试探有谁没收到他的信息，就能直接知道哪一个是有鬼的房间了。

　　而现在，他按照梅花到红桃的顺序去发，别人即使问了也只认为他是按照从小大的顺序发送。

　　梁思佳在看到短信截图的时候还认为是造假，但在看到那张纸片的时候，却是相信了几分。

　　卡片上的数字明显是印刷体，除非王海波有特殊道具，否则绝无造假可能。

　　但用这种方式造假，必然会抹黑某个人，把仇恨拉得稳稳的。这才游戏第二天，应该不至于搞这种事情。

　　梁思佳有些犹豫，现在众人已经有些怀疑她了，如果能得到证明自己清白的线索，或许就不会被别人孤立。

　　她狠下心，给对方把钱转了过去。

　　「梁思佳：已经转你，立即告诉我信息内容，否则就在群里曝光你，鬼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也是她敢先付钱的原因，因为一旦公布，就相当于告诉鬼王海波知道线索，肯定会被鬼报复。王海波恐怕也是害怕这一点才没有在群里直接发布线索。

　　果然，王海波收到钱后立即给她发了无.码照片。

　　梁思佳点开照片，惊讶地发现鬼居然是在黑桃房间。

　　还不待她细想，照片便失效裂开，原来王海波给她发的是三秒自动销毁的闪照。

　　她想了想，给苏美月发去消息：美月，我从王海波那里得到线索了！

　　「苏美月：你付钱了？」

　　梁思佳一愣，连忙回复。

　　「梁思佳：他也找你了？」

　　「苏美月：嗯，刚发过来的消息。我正想付钱呢，你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梁思佳：那你可以省点钱了！我已经拿到截图，不过他发的是闪照，现在已经失效了#图片#」

　　梁思佳把聊天界面截图发送给苏美月，现在不仅闪照失效，就连之前发的马赛克图片也被对方撤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

　　「梁思佳：那条信息写的是“鬼在黑桃房间”。」

　　苏美月看到信息，心不由一沉，居然是黑桃吗？可别是宁薇吧？

　　苏美月虽然相信梁思佳，但她不确定别人是否会相信。如果其他人没有得到消息，并且开始怀疑自己的清白，苏美月甚至都拿不出证据反驳。

　　想了想，她决定支付三万元，并且打开录屏功能，即使对方发的是闪照，也能被她记录下来。

　　付款后，王海波果然发了闪照过来，苏美月也成功录像，得到线索。

　　距离0点还有不到10分钟，苏美月原本想闭目休息，却突然想到一点：自己现在也是有线索的人了，既然王海波能卖，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直接给韩星棋发去消息，称自己有关于鬼的线索，愿意以一万元的价格卖出去。

　　出乎苏美月的预料，韩星棋几乎是秒回，而且一万元也瞬间到账。

　　「韩星棋：转了，告诉我线索。」

　　「苏美月：#小视频#」

　　「苏美月：说起来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这是假消息？」

　　原本她还准备好了说辞，结果竟然全都没派上用上，韩星棋还真是人傻钱多？

　　「韩星棋：不是假消息，因为我昨天也找到了线索。」

　　「韩星棋：没有这个具体，只说鬼不在梅花房间。」

　　其实韩星棋是先收到王海波的信息，然后才看到苏美月的广告。他一点也不怀疑王海波消息的正确性——因为那短信的内容与昨天他收到的回应一模一样。

　　之前他还尝试了再次发送短信，但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应，没想到今天的隐藏线索居然是被王海波找到了。

　　而且被马赛克掉的应该是房间名，不像他昨天的那个，只能排除一个安全房间，王海波的显然是指出了鬼所在的房间。

　　韩星棋只卖过一次道具，现在的总资金已经不足五万，他不是不想再换钱，而是已经没有非绑定道具。

　　所以在王海波发来消息的时候，他是非常犹豫的。毕竟一下子花掉三万，下一轮游戏很可能需要再借款，那个时候就只能是“肉偿”了。

　　他非常后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绑定，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因此看到苏美月的低价转卖时，韩星棋没多犹豫便答应下来。

　　苏美月看到韩星棋的解释，心理也踏实了一些，至少没花冤枉钱。

　　成功完成一单生意，她又戳了戳莫尧，表示可以卖消息。

　　但她并不知道，此时莫尧和蒋璐路都已经被王海波叫到了客厅，进行着消息贩卖。

　　王海波等两人转账后，便让他们不许带手机，到客厅集合。

　　他直接展示了卡片和短信，既让两人眼见为实，又没有留下证据。

　　否则他也怕有人拿着记录串通黑桃房间的人，那样他就是把自己装进去了。

　　蒋璐路震惊地拽着莫尧的衣袖：“黑桃房，那不就是宁薇的房间么？”

　　莫尧蹙眉：“我觉得宁薇的可能不大，如果她是鬼身份，只要不给我们提供金钱，或者不提示通关办法就够了，她的做法实在不像鬼。”

　　“那薛一鸣和徐影你更怀疑谁？”

　　莫尧摇头：“不知道，反正都注意一下吧，早晚都会露出马脚的。”

　　时间马上就到12点，三人都各自回房。

　　莫尧看到苏美月的消息，暗骂王海波一句奸商，但他也没有再花钱买视频证据。

　　黑桃房的三人并不知道线索已经在外传开，全都躺在床上等待着0点的到来。

　　宁薇侧身查看着手机，她现在的余额还有300多万。

　　上一轮游戏中，她花费了20多万离开游戏，其他玩家的最低线则是五万——也不知道是觉得她人傻钱多好坑骗，还是单纯想加大她的游戏难度。

　　如果之后的游戏花费都与第一轮一样，那么她的钱刚好能让所有人坚持完剩下的五场游戏。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谭明和邹琳的离奇死亡，如果不能知道他们的致死原因，恐怕还会不断有人丧命。

　　她正思索着，困意已经侵袭而来，让她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宁薇是自己醒过来的，她先是困惑了一秒白泽为什么没叫她，紧接着便意识到了不对。

　　她猛地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赤条条地站在那里，如果头顶洒下热水，就可以直接开始洗澡。

　　而且更让人社死的是，明明身上光溜溜，某个戒指却还好好地带在她的食指上，显得由为刺目。

　　宁薇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她迅速地摘掉戒指，死死捏在手心。

　　脸上腾起火烧一般的热度，耳朵尖更是红得滴血，宁薇恼羞成怒，终于彻底爆发。

　　“淦！@%*&#！什么辣鸡考试？！老子要弃考！”




35.  赌徒07   她是鬼？？！！

　　白泽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其实你不用反应这么大……你看看周围就明白了。”

　　宁薇这才从震怒中缓过神来, 抬眸查看起周围的情况。

　　她现在是在一个正方体玻璃罩内，玻璃的六个面分别刻着1到6的点数——她正站在巨大骰子的中心。

　　而在她这个玻璃骰子周围还有另外八个骰子，正是其他几个玩家。

　　他们身上的衣服也都消失, 不过画面并算辣眼睛，因为所有人除了头部以外的身体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宁薇：“……”

　　宁薇：“你看我也是有马赛克滤镜的？”

　　白泽：“嗯。我也没想到这一次会是这种开局, 所以还没想好要怎么叫醒你……”

　　宁薇这才展开手掌, 将戒指又套了回去。

　　这时候, 其他玩家也都悠悠转醒, 无不震惊于衣服的不翼而飞。

　　“啊啊啊！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衣服呢？天啊！”

　　“你们看我是打码的吧？一定是吧？”

　　宁薇用力踹了一脚玻璃，薄薄的玻璃板却坚固异常，丝毫未损。甚至整个骰子都纹丝未动，就像是长在地面上一样。

　　她低下头，发现地面是金属丝编织成的网, 有点像是炭火烤肉用的烤网。金属网下黑黢黢一片, 不知道下方是什么情况。

　　骰宝赌都是需要摇晃得到随机点数, 现在玩家们在骰子内部, 势必会随着骰子一起摇晃，到处碰壁。

　　结合上一轮的情况, 恐怕还会出现什么让玩家不得不参与摇骰子的“催化剂”。之前是噬人鬼，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正想着，小丑的声音便突兀响起——

　　「亲爱的客人们, 欢迎来到骰宝游戏！在这一轮游戏中, 你们可以自由下注，只要猜对骰子的单双数就会成为赢家！」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金属网下突然亮起红彤彤的炭火。

　　“还真的是烤肉啊。”宁薇赤脚踩在玻璃上，感受到下方传来的热度。

　　他们就像是烤架上的食物，如果不想被烤焦, 就只能不停地翻面，也就是转动骰子。

　　现在炭火距离金属网还有一定距离，但这个距离却会随着时间越来越短，到最后恐怕是要触及一秒就会立即被烫得焦糊一片。

　　宁薇摸了下侧壁，入手是冰凉的触感。看来这个游戏中，只有底面才会被加热，但玻璃骰子空间巨大且四壁光滑，根本没有办法攀爬上去，无论如何都会有部分.身体接触到底面。

　　又是一次不下注就会死的游戏。

　　「话不多说，亲爱的客人们！请开始狂欢吧！嘻嘻嘻！」

　　小丑的话音落下，玩家们面前便出现了手机界面的投影，此时正显示的便是骰宝界面。

　　原本宁薇还在想，手机没有带进来要怎么下注，却没想到游戏直接给了个投影功能。

　　有了上一次的游戏经验，玩家们很快便冷静下来。炭火越来越近，脚下的温度持续上升，已经开始站不住脚。

　　玩家们单腿站立，交换着踩在地面，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薛一鸣被烫的龇牙咧嘴，在下注界面押了一万元到“单数”。

　　巨大的玻璃骰子被抛飞而起，薛一鸣脚下不稳，“啪”地一下摔倒在地。神奇的是，在骰子离开金属网后，最下面的玻璃便瞬间冷却，也让薛一鸣不至于“一失足成铁板烧”。

　　然而骰子升空后便开始剧烈翻转摇晃，薛一鸣觉得自己才是被摇晃的骰子，在方形的玻璃盅里噼里啪啦地撞击着侧壁。

　　他双手抱头，惨叫着在骰子里翻滚，余光中是同样被投掷起的巨大玻璃骰。

　　玩家们都是按照高低额度交替的方式下注，谨慎地摸索着最低输钱额度。

　　而现实也不出所料，骰子落地的时候朝上的点数必然不是他们下注的那一类。只能跳脚缓和几秒，然后再一次开启噩梦般的投掷骰子游戏。

　　每一轮投掷的持续时间长短不一，基本下注金额越高，持续时间越短。而炭火上升的速度远比玩家们想象的要快，金属网很快就变成了闪亮的橙红。

　　骰子落下的瞬间便被迅速加热，脚底板呼吸间就被烫得焦黄，散发出烤糊的肉味。

　　与鸡飞狗跳的玩家们形成鲜明对比，宁薇这边却是安静极了。

　　她靠着墙壁站立，脚底已经被烤得焦黑，浓烈的烧焦蛋白质味充满了整个玻璃间。

　　然而，宁薇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痛苦，甚至还颇有兴致地观看着其他人的“杂耍表演”。

　　白泽：“虽然我改变了你的触觉，但你身上的烫伤并不会少，所以你确定要这样？”

　　宁薇毫不在意地瞄了眼自己那成为硬壳的脚底板，无所谓地道：“反正赌局内受的伤又不会带入副本现实，只要不疼就行。”

　　在白泽的触觉欺骗下，宁薇只觉得自己踩着的并不是滚烫的玻璃板，而是舒服绵软的鸭绒垫。

　　白泽却是提醒：“我的触觉欺骗现在仅限于皮肤，如果温度持续升高，侵犯到你的血肉组织，这种屏蔽效果就没有用了。”

　　宁薇无所谓地道：“那就挺着呗，我也是受过专业抗痛训练的人。”

　　“你们鬼差还需要学这个？”

　　“不是鬼差必修课。我接受训练只是不想因为疼痛影响反应速度，毕竟现实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厉鬼，我还是很惜命的。”

　　白泽看着宁薇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对她的话保持怀疑态度。

　　但他也没多问，将话题再次拉回赌局：“如果这轮游戏的下限还是5万的话，再有一轮，薛一鸣就能出去了。”

　　宁薇看向被甩得七荤八素的薛一鸣，点头道：“我之前让他每次下注两万，马上就是第七次，估计可以了。这些人里他的单次下注都是最高，每次的翻滚时间也相对短一些。”

　　白泽：“你真的决定留到最后？其实我还是不建议你这样冒险，毕竟那之前两个人的死因完全未知，如果遇到了不可抵挡的危险，即使是你也很难逃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宁薇的目光追随着薛一鸣的骰子，“马上落地了。”

　　玻璃骰子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下，朝上一面的点数是“一”，正是薛一鸣选择的单数。

　　薛一鸣被烫得嗷嗷直叫，还不忘大声传递经验：“我赢了！六万出去的！”

　　说完，他所在的骰子便缓缓升空，消失在赌局空间里。

　　其他人听到薛一鸣的话，便知道他可能是两万一次下的注。

　　资金最多的徐影直接把下注金额补到六万，只等着两次之后成功脱困。

　　其他人不如她那么大手大脚，而是先把钱补到五万，如果实在不行再考虑加到六万。

　　因为这一次投注金额巨大，抛掷很快便结束。所有人都没耽搁，继续一元下注，期待着能一举脱困。

　　最先停下的是徐影、莫尧和蒋璐璐，全都掷出了下注的点数，成功离开骰宝空间。

　　苏美月和梁思佳落后一步，也紧跟着离开。

　　韩星棋是因为向系统借款，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而王海波则单纯是因为抠，投注金额并没有直接加到五万。

　　按照道理，等这一次停下，他们应该就会成功脱离。

　　然而两人的心中却涌出一种莫名的不安——因为宁薇根本一次骰子都没有掷出。

　　宁薇的资金是最高的，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金钱原因。

　　王海波想到提示线索，莫非宁薇真的是那个鬼？

　　他开始后悔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谨慎，肯定不会落到最后一批。

　　韩星棋虽然也在担忧，但他想的并不是鬼的问题。因为在上一轮赌局中，他是倒数第三个，所以鬼是否留到最后与是否死人并无关系。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比王海波先一步，这样即使再淘汰两个人，也不会数到他这里。

　　然而，当骰子落地的那一刻，韩星棋却没有听到胜利的音乐。

　　他疑惑地抬起头，甚至都忘了脚下的滚烫热度。

　　韩星棋的瞳孔蓦地紧缩，脸上写满了震惊：“怎么可能！”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六点，而他下注的却是单数。

　　韩星棋立即检查起自己的投注记录，但无论怎么算都已经超过了五万元。

　　脚底板疼痛难忍，他现在可是真的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轰！

　　随着一声巨响，王海波的骰子也稳稳落地，点数是三。

　　而他同样懵了几秒，然后便疯了一样地计算着下注金额。

　　“不对！不对啊！我投了五万了，怎么可能出不去？”王海波满头大汗，在看到韩星棋同样没能出去时，那种不详的预感更甚。

　　他边跳脚边看向宁薇：“你真的是鬼？”

　　宁薇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王海波已经急到疯魔，怒吼道：“你别装了！我拿到了隐藏线索，鬼就在黑桃房间！而且你居然不怕烫，不是鬼是什么！”

　　宁薇哂笑道：“线索？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编造出来的？”

　　韩星棋面色难看，沉声道：“是真的线索。因为前一天我也收到了。”

　　“哦？怎么拿到的？”

　　到了这时候，韩星棋也懒得隐瞒：“房间里找到了写着号码的纸片，发短信过去就能收到回复，我之前得到的隐藏线索是‘鬼不在梅花房间’。王海波的线索也是真的，鬼就在你们黑桃房！”

　　宁薇摩挲着下巴，思索起来。

　　关于“鬼”的问题一直都是个谜，只是被小丑提到过一次，没想到关于“鬼”居然还有隐藏的线索。

　　之前她就一直疑惑，为什么七天的时间，转盘却只有六个游戏，现在看来，或许“找鬼”就是第七个游戏。

　　但如果鬼真的如隐藏线索所说，那这游戏未免是太过简单。更重要的是，这似乎与赌博没有任何关系。

　　在宁薇认真思考的时候，王海波还依然在破口大骂。

　　“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这么折磨人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臭娘们！贱货！”

　　他仿佛已经破罐子破摔，只通过这样的方式宣泄恐惧和怒火。

　　宁薇被王海波吵得耳朵疼，目光也冷了下来：“很遗憾，我不是鬼。但你恐怕真的要变成鬼了。”

　　从那两人突然发飙的状态，宁薇便知道他们没能成功摇对点数，五万的底线显然已经失效。

　　此时韩星棋已经被烫得痛不欲生，瞪着腥红的瞳孔看向宁薇：“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你就不怕这一次我们三个都要葬送在这里吗？”

　　听了这话，王海波也癫狂地笑了起来。

　　“对！你不是鬼又怎么样？你有那么多钱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没能离开？第一个游戏死一个人，第二个游戏死了两个，现在是第三个，你以为你还能活？”

　　宁薇嗤笑一声：“你还挺会找规律？”

　　王海波：“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你留下来是想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死吧？现在你就要知道了，可惜你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宁薇歪头看着他：“你这人是不是有报社心理啊？”

　　韩星棋不想再听这里两人拌嘴，只是吼道：“宁薇，你如果真的不是鬼，那你就想办法啊！你不是要道具吗？出了副本，我全都给你！”

　　他开出的自然是空头支票，不过反正在赌局空间也不能交易，宁薇也不会拆穿他。

　　“为什么要我想办法？”宁薇疑惑地看着他，“是有人给你们宣判死刑了还是怎么的？游戏还没结束，你们就不再试试？”

　　韩星棋抹了把汗：“什么意思？”

　　“才五万而已，你们知道我第一个副本花了多少吗？”宁薇勾唇笑道，“二十多万。”

　　韩星棋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想到她的总资金，他也就觉得不算什么。

　　“你是觉得最后关口，输掉的下限会升高？上一轮的两个人是因为没有舍得借款所以才死的？”

　　宁薇闲闲开口：“我可没这么说，别说的我真跟托儿一样。”

　　韩星棋深吸了口气，现在他的资金已经是负数，比起死在这里，还是应该再搏一搏。

　　他果断申请借款，继续按照一万、一元的方式进行着游戏。

　　王海波的头上青筋暴起，已经连与宁薇呛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却希望宁薇说的是对的，那样的话他还能有一线生机。

　　时间飞速流逝，两个玻璃骰子依然在不停地翻滚着。

　　宁薇的目光却是一点点沉凝下来：“白老师，我觉得不是输钱多少的问题。”

　　白泽问：“你有别的想法？”

　　“如果这个副本里没有人通过后台获取大量资金，那么常规的通关办法就是割肉贷款。只要能活着撑到考试结束，身上的伤也都会自然痊愈。”

　　白泽道：“我懂了。现在他们两人都已经借款接近二十万，如果下限继续升高，他们身上的肉可能根本偿还不了贷款。赌局不是要他们输钱，而是让他们死。”

　　宁薇：“他们？你就不怕我现在也出不去了？被困在这里，等到天亮再被压扁成扑克？”

　　白泽沉默下来，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宁薇笑：“别这么严肃嘛！放心，我心里已经有猜测了，就等离开这里再验证。”

　　时间飞速流逝，王海波和韩星棋已经下注到疯魔。或许是债多不压身，他们已经不再考虑能否还的起，只是像不信邪一样地拼命下注，希望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温度持续上升，王海波和韩星棋已经瘫倒在地上，炙热的温度传向皮肤，他们一开始还能发出痛苦的嚎叫，后来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早晚会被活活烤熟。

　　而宁薇此时的状态也不像之前那般风轻云淡。

　　白泽的触觉欺骗仅作用于皮肤，因此宁薇感受不到脚部皮肤的疼痛，但随着下方温度的提升，皮内的血肉也开始受到影响。拖到后来，宁薇完全是全凭意志力在坚持。

　　“差不多了。”宁薇扶着玻璃墙壁，吃力地挪动身体，将手伸向了投影屏幕。

　　从进入赌局就丝毫未动的宁薇终于开始了第一轮游戏，而她的投资金额只有一元，押在了“双数”上。

　　玻璃骰子升空，宁薇也被迫一次次撞击在玻璃壁垒上。

　　她将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头部，抵挡着冲击。

　　因为下注金额太低，她被足足摇晃了五分钟才停下。

　　上方的点数是“一”，意料之中的失败。

　　但宁薇在下一次的下注依然填写了一元——这在其他玩家看来显然是找死的行为。

　　眼角微微湿润起来，宁薇随手抹去这生理性的眼泪，调笑道：“白老师，你的触觉欺骗什么时候才能深入一点呢？现在这样可不行啊……”

　　白泽无心玩笑，他看着已经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的宁薇，声音严肃的吓人：“别撑了，找别的办法印证。”

　　骰子空间已经热得如同烤箱，如果不是他现在无法化形，恐怕会直接上手替宁薇改写下注金额。

　　“放心，死不了。而且都坚持到现在了，放弃太可惜。”宁薇瞄了眼投屏，时间已经是2点45，估计等到3点的时候，她就能等到一个答案。

　　玻璃骰子又一次被抛飞而起，宁薇蜷缩着身体抵抗冲击。此时她的皮肉已经被烤熟大半，即使白泽屏蔽掉了皮肤上的痛感，体内组织中的神经依然向她的大脑传递着痛苦的信号。

　　骰子落地，显示点数为“一”，失败。

　　第三轮，点数“五”，失败。

　　时间已经是2点56，宁薇又一次输入一元，坚定地按下了开始。

　　与之前的每一次漫长抛掷不同，宁薇被抛飞的时间不过三分钟便坠落下来。

　　骰子稳稳停下，宁薇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上方的点数，嘴角漾出一个笑容。

　　薄薄的玻璃板上是六个清晰的圆点。

　　欢快的祝福声在她耳边响起：开奖结果为双数，恭喜您获得胜利。

　　听到提示音的瞬间，白泽紧张的心情总算是缓和了些。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白泽对于宁薇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知道她对于认准的事情就会一条路走到黑，他是真的怕这个小疯子把自己玩死在这里。

　　然而这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又一次赌赢了。

　　但他还是很疑惑：“为什么你总投一块钱也能赢？”

　　白泽原本以为宁薇是想留到最后，确认那两个人死亡再离开，却没想到她会直接赢了赌局。

　　玻璃骰子缓缓升空，炽热的玻璃瞬间冷却下来。

　　宁薇看着下方的两个骰子，咂舌道：“因为这一场赌局的胜负在一开始就确定了。赌局让我们输钱、折磨我们，但并不会让无关的人死 。”

　　她轻叹了口气，“如果这两个人在得到线索后能第一时间共享，或许还能早点发现问题，但现在却是已经晚了。”

　　白泽：“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死在进入赌局前就已经决定？难道是与“鬼”的问题有关？”

　　“八成是这样。等出去后我再确认下情况，就能验证猜想了。”

　　宁薇话音刚落，玻璃骰子便冲破骰宝空间，她的身体也完好无损地回到黑桃房间的床上。

　　白泽化成人形，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宁薇。

　　半晌，他叹了口气，轻笑着摇头：“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吧……”

　　*

　　九点整，宁薇被白泽叫醒，她弹身而起，推门便向大厅跑去。

　　中央的圆桌上并排放着两个如同棺椁一样的玻璃容器，里面关着的人正是王海波和韩星棋。

　　他们此时还活着，全都惊恐地望着不断压下的顶板，可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打破玻璃囚笼。

　　宁薇贴近赌桌，抄起铁制的椅子轮了过去。

　　哐！

　　椅子砸在玻璃上发出炸裂耳膜的巨响，又被反弹回来，巨大的冲力让宁薇都后退了两步。

　　椅子腿已经被撞到弯折，可玻璃罩却没有丝毫的损坏，冰冷无情地向下压去。

　　宁薇移开视线，知道已经没有办法。

　　大厅的动静引来了其他玩家，紧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玻璃容器的顶板残忍压下，将两个人碾成了血肉，场面血腥恐怖。

　　梁思佳惊恐地后退，看向宁薇的目光中满是畏惧：“你是鬼？你是鬼吗！你杀了他们？”

　　其他人也神色复杂地看着宁薇，仿佛默认了梁思佳的猜想。

　　薛一鸣站了出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可别含血喷人！如果第一个到现场的就是鬼，那昨天的事情要怎么算？”

　　梁思佳拼命摇头：“不是的，她在骰宝游戏故意留到最后，正常人怎么会这么做？而且鬼就在黑桃房间，只有她的嫌疑最大了！”

　　薛一鸣满脸的莫名其妙：“谁告诉你鬼在黑桃房间的？”

　　苏美月拿出手机，把昨天的录屏播放出来：“王海波找到了隐藏线索，鬼就在黑桃房。”

　　接着，她又把与韩星棋的聊天记录找了出来：“韩星棋之前也找到过类似的线索，可以证明消息是正确的。”

　　薛一鸣看完证据，目瞪口呆地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啊，宁姐怎么可能是鬼呢！

　　难道是徐影？

　　“别看我啊……”徐影被薛一鸣看得发毛，“我真的不是鬼！”

　　薛一鸣拼命地转动脑子，最终反驳道：“不对！万一那个信息上的内容是误导呢！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找到鬼，怎么配得上二年级副本？”

　　苏美月瞥了眼赌桌：“已经死了五个人了。”

　　按照这个死亡率，完全配得上二年级，甚至犹有过之。

　　“那这鬼也太难玩了吧……”

　　薛一鸣心中不愿相信，但如果副本真的这么“坑一个玩家”，那“被坑人”是宁薇的概率的确很高。

　　就在他们争论谁是鬼的时候，宁薇的注意力却一直都放在赌桌上的两具尸体上。

　　被压扁的尸体又一次变为扑克，这次是方片和红桃，正好对应两个人所在的房间。

　　两张牌与之前出现的那几张一样，都是只有花色没有数值。

　　宁薇想要确认的就是两张牌会怎么消失，又会去往哪里。

　　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赌桌下方钻出，他劈手抢过桌面上的两张卡牌，然后便飞奔着向楼梯口跑去。

　　果然是昨天那个小黑人！

　　宁薇立即追了上去，她一路跟到二楼，发现小黑拐进了最里面的那间棋牌室，但当她追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小黑的影子。

　　这一次其他玩家也看到了那个黑影，反应过来后也都追了上去。

　　“那个是什么？”梁思佳神色惶惶，跟在苏美月身后不敢上前。

　　苏美月皱眉：“恐怕就是昨天宁薇看到的那个黑影吧……这个鬼跟小丑一样，不需要拍照就能看见。”

　　“我知道了！”薛一鸣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道，“线索只说了鬼在黑桃房间，但并没有说是房间里的玩家啊！万一是那鬼藏在我们那里，就是为了扰乱视听呢！”

　　莫尧摇头：“但小丑明确说了是玩家中存在鬼。”

　　“似乎还有一个可能……”苏美月突然有了新想法，开口道，“如果鬼是死去的玩家呢？第一个死掉的钱书敬变成了鬼，就能说通了。”

　　薛一鸣点头如啄米：“一定是这样！反正我觉得我们三个玩家都不是鬼。”

　　就在众人已经能暂时接受这一说法的时候，宁薇却突然开了口：“不，鬼的确是活着的玩家。”

　　“为什么？”众人都怀疑地看着宁薇。

　　薛一鸣着急地拽着宁薇的衣袖：姐姐啊，您好不容易摆脱嫌疑，要不要这么上赶着搅混水啊！

　　宁薇对他的“明示”视若无睹，只盯着刚拍下的棋牌室照片，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有一场赌博游戏，从我们走进这里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照片上，那张赌桌周围依然坐着四个纸片人，他们的姿态与昨天相比略有不同，但依然处于定格状态。

　　重要的是，牌桌上倒扣着的纸牌堆与昨天相同，但最上层明显多了两张。

　　一切正如宁薇所料。

　　薛一鸣依然是满头雾水：“宁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宁薇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我或许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鬼’。”




36.  赌徒08   真正的赌局

　　当宁薇“自爆”后, 不只是薛一鸣震惊了，就连之前怀疑宁薇的人也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薇。

　　这是什么套路？难道她已经狂傲到明着扮演“狼人”？

　　就不怕大伙群起而攻之？

　　苏美月皱眉道：“你该不会是为了保护谁吧？”

　　宁薇笑笑：“你想得倒是挺多。不过到现在为止，的确只有我一个人是鬼。”

　　薛一鸣神情复杂：“宁姐……真的是你干的？”

　　“什么我干的？”宁薇哂笑一声, “你该不会以为我联合副本害人吧？死的那些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啊？可你不是承认自己是鬼了吗？”薛一鸣的脑子转不过来，“都这时候了, 宁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宁薇解释道：“其实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 我这个鬼也不是那种害人的鬼, 只是一个代号罢了。都听过‘抽鬼牌’吧？我现在就是那张‘鬼牌’。”

　　“啥？这跟抽鬼牌有什么关系？”

　　薛一鸣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抽鬼牌他还是玩过的，规则也很简单：一副扑克带一张“鬼牌”（又称王牌、小丑），玩家抓完牌后，要从下家手中抽一张牌，如果能与手中牌构成一对, 就可以一起扔掉。因为只有“鬼牌”是单张, 当其他牌都被成对弃掉后, 鬼留在谁手中, 谁就是输家。

　　但知道规则是一码事，薛一鸣还是想不明白这与他们的副本有什么联系。

　　宁薇解释道：“这个副本中的所有游戏都是与赌局有关, 那么找鬼也应该是赌局的一种。结合频繁出现的扑克元素，很容易就能联想到纸牌游戏。这个范围还是很大，但加上找‘鬼’的元素, 我就联想到了‘抽鬼牌’。”

　　“这两晚每次都会死去两个玩家, 而且这他们分别属于相邻房间。玩家死后变成了卡牌，并且被黑影鬼带走，我刚才发现这个牌桌上多了两张牌，应该就是刚死去的那两个人。”

　　听了宁薇的叙述，薛一鸣便反应了过来：“所以第一晚是邹琳被梅花抽走, 又与谭明配对，成为死去的弃牌；第二晚是王海波被方片抽走，与韩星棋一起被‘弃牌’？”

　　宁薇点头：“是这样。”

　　莫尧问：“可他们都是赌局中留到最后的人，难道不是因为这个被淘汰的吗？”

　　“一开始我对此也有疑惑，但在昨天的骰宝赌里，两个死者输掉了几十万都没能离开副本。”宁薇笑着看向众人，“结果最后我总共只花费了不到十块钱就离开了赌局空间。”

　　薛一鸣震惊道：“什么？不是有下限的吗？”

　　宁薇：“先输后赢可以让人免受痛苦，早一些离开赌局。我猜在第一场赌局里，只要能撑到还剩一口气，那么同样可以小额胜出。我在骰宝副本里几乎半边身体都被烤熟，只要能忍下折磨，赌局并不会让不该死的人死掉。而被选中的人，即使投入再多也无法逃脱。”

　　莫尧又问：“可为什么死掉的是他们呢？一般考试副本里都会有致死原因，只有‘做错题’的人才会受到惩罚。而且小丑不是说过这个副本是公平的么？”

　　“的确是公平的。但这种公平只是开局的公平。难道你忘了热身游戏之后，小丑说的胜者优势了吗？我们的房间安排就决定了这个优势。”

　　莫尧：“能说的具体一点么？”

　　宁薇刚验证猜测，心情正好，因此也乐意分享自己的发现。

　　“开局的时候我们12个人都是同样的起点，所以是公平的。但是在热身游戏中，大家的资产情况就决定了鬼牌游戏的优势和劣势。抽牌从梅花开始，所以末位房间的玩家会先受到威胁。”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梅花房并不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只在第一次‘抽卡’中会有危险，下一次危机却是在四轮之后。这是因为梅花房的人虽然输掉的多，但对于赌场来说，客人输得越多他们越喜欢。最危险的其实是中间的一批人。”

　　听了这话，苏美月便出了一身冷汗，她可是两次与死神擦肩啊！

　　她心有余悸地问：“那每一次被选中的人都是因为运气吗？”

　　“不全是。这四个玩家——”宁薇指了指棋牌桌的方向，“他们能通过‘隐藏线索’得到我们的房间信息。就像抽鬼牌的时候并不知道下家是如何排列手牌，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房间安排。”

　　“但是副本给了他们权力，让他们可以在下家的任意一间房放置线索，只要住在那的人发送信息，就可以通过手机号锁定那个人是谁了。”

　　“第一晚的韩星棋拿到线索，同时暴露了位置，但他的身份无法与梅花房间凑对，所以活过一轮。但第二天拿到线索的王海波恰好是方片需要的，所以他被抽走了。”

　　莫尧努力消化着宁薇的话，问道：“这样说来，只要在发送短信后与别人换房间，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死亡？”

　　宁薇点头：“没错。只要被抽走的人不能凑对，那就不会有人死。”

　　听了这话，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很快苏美月便发现了新的问题：“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各自的身份，要怎么规避啊？”

　　那两对死亡的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相同点！

　　薛一鸣看向宁薇：“宁姐，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宁薇道：“算是有个猜测吧。钱书敬死后变成了梅花牌，其他人死后化作的牌也恰好符合我们的房间分配。那么最有可能、也是最简单的一种情况就是三种数字，四种花色，恰好12张。因为钱书敬的死，所以与他同数字的另外三人都有可能成为鬼。”

　　“第一天，隐藏线索只说鬼不在梅花，就是因为三张鬼牌候选人分别在另外三个房间，只有梅花是真的没有鬼。第二天，线索直接指明鬼在黑桃，大概是因为回复消息的王海波恰好是鬼牌候选人，他必然会被抽走。当两个候选人被消掉，那么唯一的鬼当然是在黑桃房间。”

　　莫尧道：“但即使是这样，我们的身份也还是不明确。不过王海波和韩星棋都是同房间里、在热身游戏中资金最低的人，如果是这样的排列规律，那剩下的鬼牌不应该是徐影吗？为什么会说是你呢？”

　　“猜的。”宁薇抱臂靠着墙壁，闲闲开口，“只有鬼才是整场游戏中最安全的人，我想这应该是给资金最高者的优势。而另外两个候选者，则是会牺牲的危险位置。”

　　莫尧：“你这个前提是建立在另外两个一定先于你被消掉，但这并不一定吧？”

　　宁薇嗤笑一声：“这个副本走到现在，你还依然认为赌局是公平的吗？”

　　莫尧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的确，无论是热身的网赌，还是两次真人赌博游戏，他们的获胜与否都是被.操控的，并不符合真正的概率。

　　他心中震撼，艰难开口道：“所以那张线索卡纸会被送给谁，是被设计好的？”

　　宁薇：“大概吧。毕竟一场热身游戏，小丑可是明显表现出了自己的喜恶呢。”

　　小丑欣赏敢于赌的人，但不喜欢蠢笨的人。第一轮中，他对可以配对的四人并没有明显偏向，所以卡纸落在了鬼牌候选人手里，这样梅花一定不会抽走他，而是在剩下的两人里幸运二选一。

　　但到了第二轮，小丑虽然对三人都不太喜欢，但他之前的确是嘲讽了王海波，显然印象更差。而且为了他‘喜欢’的榜首，自然会先将炮灰候选人消掉。

　　所以宁薇之前才感慨，如果韩星棋和王海波都能把线索提前公开，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话说到现在，众人也都似懂非懂地了解了基本规则。

　　徐影在心中盘算这接下来的可能，算着算着却突然脊背发凉，她咬着嘴唇道：“今天除非抽走的是鬼，否则还会死两个人。但即使今天不死，明天梁思佳也会被抽到黑桃房，我和薛一鸣之间，必然有人是要死的……”

　　经她一说，薛一鸣也发现了不对劲，面容变得惶恐：“怎么会这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不想死，但也同样不希望徐影死。何况现在他也不清楚两人的具体身份，一切都是未知。

　　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他转向宁薇，求助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即使是宁薇也没有办法。

　　宁薇自然发现了薛一鸣的紧张，便安慰道：“先挺过今天，我会让自己先被抽去红桃房间，这期间我也会尽量想出解决办法。”

　　其实她觉得，在这个副本里，徐影死亡的可能性要大于薛一鸣，毕竟小丑对这两人的态度是有明显差距的。

　　但宁薇不喜欢被规则操控，既然副本想让他们伤亡惨重，宁薇就要让所有人都活到最后。

　　这是她对考试副本的挑战。

　　宁薇相信一定还会有解决的办法。虽然她知道自己和白泽的组合会让副本难度直线上升，但一定还有一线生机，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抓住罢了。

　　薛一鸣垂着头，喃喃道：“根本不会有办法的……谢谢你，宁姐，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如果宁姐你以后真的通过高考离开这里，就帮我告诉我妈一声，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宁薇狠狠弹了个脑壳，疼的他眼泪直流。

　　薛一鸣揉着脑门：“宁姐，你干嘛弹我？”

　　宁薇瞪他一眼：“还没到鬼门关呢，就想着交代后事了？有什么话自己说去，我可不管这种事。”

　　被她这一训斥，薛一鸣酝酿起的情绪也散了不少，只苦着脸道：“希望有那个机会吧……”

　　蒋璐璐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着，眼圈已经哭得通红。莫尧一向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蒋璐璐对他那么依赖，这两日的相处也让他对蒋璐璐心生好感，此时就更加心疼。

　　莫尧拍了拍蒋璐璐的肩膀，安抚道：“我们先回去把早餐吃了，等恢复体力再想办法。这只是二年级的副本，死亡率不会那么高，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蒋璐璐根本没有胃口，但还是点头答应，两人一起回了红桃房间。

　　她坐在沙发上，接过莫尧递过来的点心，却没有下口。

　　蒋璐路叹了口气，声音细弱：“莫哥，我们还有机会撑到第七天吗？”

　　莫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心中仔细思索起来。

　　目前来看，薛一鸣在小丑眼中的地位仅次于宁薇，赌局会对他有一定倾斜。

　　那么莫尧大概可以推测出剩余人的身份：徐影、梁思佳、苏美月的身份很可能一样，薛一鸣则是与他或者蒋璐路的身份相同。

　　游戏一共有六轮，按照小丑的计划，第三轮提示卡估计会出现在徐影房间，这样死掉的就是徐影，外加他和蒋璐路中的一个；第四轮，梁思佳被抽去黑桃，无人死亡；第五轮，红桃的幸存者被抽去方片，无人死亡；第六轮，苏美月被抽去黑桃，与梁思佳双死。

　　这样，最后活下来的就是受到青睐的宁薇、薛一鸣，外加他和蒋璐路中的某个幸运儿。

　　但如果宁薇今天加入红桃房间，情况又会发生变化：第三轮宁薇抽去红桃；第四轮梁思佳徐影双死；第五轮，除非被抽去方片的人与薛一鸣相同，否则薛一鸣在第六轮一定会死。

　　可目前，莫尧和蒋璐璐的身份根本就不确定，莫尧觉得宁薇根本就不会冒这个险，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是一伙的。她的行动必然会以保护薛一鸣为前提。

　　也就是说，只要宁薇的推论是正确的，他和蒋璐路中很可能只有一个人能活到最后——这显然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见莫尧的表情，蒋璐路也有了猜测，她惨笑了一声：“没有办法了，是吗？”

　　莫尧只能道：“我会努力找到办法的。”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泪水从蒋璐璐的脸上滑过，她站起身，紧紧抱住了莫尧。

　　莫尧的身体瞬间僵住，暖玉在怀，而且还是自己有好感的人，怎能不动容？

　　“莫哥，能在这个地方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蒋璐璐的下巴压在莫尧颈窝里，温软红唇在他耳边呢喃着，“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什么人，可是当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有好感了。而且之后你还对我那么照顾，这是我根本就不敢想的……何况是在这样吃人的考试副本里。”

　　“璐璐……”莫尧的心脏跳得飞快，他没想到蒋璐璐竟然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思，但此情此景下，却是甜蜜中搀着苦涩。

　　“莫哥，你让我说完。”蒋璐璐搂得更紧了些，“现在我就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但我实在不甘心这么好的你也同样死去。我不想让你死。”

　　“璐璐，我会想办法的，我们都会活下来。”虽然是撒谎，但莫尧还是不忍心让女孩难过。

　　“不，你别骗我了，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同时活到最后，我只希望死的是我，可是现在我们俩的身份根本就不明确。”蒋璐璐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决定为你做一个疯狂的决定，我会拼尽一切，让你活下来！”

　　莫尧听了这话，急道：“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我们俩不是对立关系，你死了我也不一定能活！”

　　蒋璐璐轻笑一声，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不会傻到自.杀的，我只是要想办法把你变成‘鬼’，只要你成为独一无二的鬼，不就能活下来了吗？”

　　莫尧大惊，身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蒋璐璐，难以置信地道：“你难道要把他们——”

　　“嘘！”蒋璐璐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他的嘴唇上，“以你的能力，是有资格对抗这个山海学园的，只要你能活下去，更多的人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为了这个目的，我愿意牺牲，也会有更多人牺牲。这不是送死，而是殉道。”

　　蒋璐璐的面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语气却异常坚定：“听说通过高考，就可以许下愿望，希望你能许愿关闭这个害人的山海学园。那样的话，我们的牺牲也就没有白费。答应我，好吗？”

　　莫尧看着蒋璐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孩。

　　她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她有智慧、果敢、坚韧，更有着常人没有的大义。

　　当初莫尧去救蒋璐璐的时候，发现她虽然被困在家里，却通过家具堵住家门，又用床单结绳，准备从窗口逃出。即使没有自己，蒋璐璐大概也能脱困。

　　是她这两天的依赖和示弱，让莫尧忘了她并不是柔弱的菟丝花。

　　他扪心自问，与空有一身莽劲的自己相比，蒋璐璐说不定会走得更远。

　　“莫哥？”

　　女孩的声音打断了莫尧的思路，他敛住思绪，问：“怎么了？”

　　蒋璐璐笑了笑：“我是想让你把那个道具给我，我的身体素质不行，如果没有它协助，恐怕很难完成计划。”

　　莫尧目光复杂地看着蒋璐璐，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

　　他猛地拥住了蒋璐璐，仿佛要将她扣进身体里。

　　“怎么啦？突然意识到我的好了？”

　　莫尧深吸了口气，轻叹了声：“对不起。”

　　下一秒，他便将蒋璐璐的胳膊反剪在身后，将她推搡进了卧室。

　　莫尧钳制着她，撕开一截床单，将她的手绑了起来。

　　“莫哥？！你这是干什么？”

　　蒋璐璐躺在床上，手脚都被捆住，根本无法挣脱。

　　莫尧退到门口，投向蒋璐璐的目光中带着坚定：“如果非要用这样的办法，那也应该我来做。璐璐，你会活到最后，实现愿望的。”

　　说完，莫尧便离开房间，关上了门，也隔绝了蒋璐璐的哭喊声。

　　他深吸了口气，如同即将赴死的义士。

　　但他不知道的是，房间内的蒋璐璐已经止住哭声，她侧卧在床上，脸上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在莫、蒋两人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时，其他人都在大厅里，期望宁薇能想出解决办法。

　　苏美月撑着下巴，绝望地道：“我算了算，按照赌局的安排，再有三轮就会只剩下一张鬼牌了……除了真正的鬼，我们都逃不过去。”

　　薛一鸣摊在椅子上，仿佛一条咸鱼：“这哪里是二年级副本，说是高中副本也会有人信吧！十二存一，简直太超纲了啊！”

　　宁薇的指尖敲着桌面，同样微蹙着眉沉思。

　　宁薇：“白老师，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妙啊……”

　　白泽：“怎么，你对自己的推测不自信？”

　　宁薇：“不全是。关于鬼牌游戏的部分应该没有问题，但‘隐藏线索的落点受控’却是我随口说的——毕竟副本一般都是故意针对我，哪会这样保驾护航，让我顺利取胜？”

　　“你倒是看得明白。”白泽笑着说，“的确，如果每一局的落点都是被.操控的，那么玩家们的死亡情况从一开始就注定，之后的那些赌局游戏就显得鸡肋，而且死亡率也会直线上升。不过身份分配应该的确与热身有关，所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还是鬼，只是并不是被.操控，而是巧合。”

　　宁薇叹道：“的确是太巧了，如果不是恰好两次都双死，一旦有人被活着抽去另一个房间，玩家们恐怕会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场真人版的鬼牌游戏，从而想办法规避风险，或者说开启另一种模式。”

　　“什么模式？”

　　“屠杀。”宁薇的语气带着对副本规则的嘲讽，“既然鬼牌是最安全的，那把自己变成鬼牌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吧？只要有人起头，玩家们就会以房间分成阵营，通过杀死其他房间的玩家，让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鬼牌，活到最后。”

　　白泽：“如果王海波还活着，他倒是很有可能成为起头的人，但现在剩下的人里似乎都没有这样的魄力吧。”

　　“人不可貌相啊，被逼到绝路，可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呢。”宁薇语气中带着嘲讽，“你不是说后续的赌局鸡肋吗？其实真人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折磨玩家的精神和身体，割肉还债会削弱强者的战力，让所有人都有可能通过暴力将自己变为‘鬼’。”

　　现在众人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如果他们发现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恐怕就会有人想到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毕竟活着大于一切。

　　恰在这时，红桃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走出的人正是莫尧。

　　徐影关切地问：“蒋璐璐怎么样了？”

　　莫尧地眼神有些闪躲：“情绪稳定了，刚刚睡下。”

　　徐影没发现他的异常，毕竟现在大家的情绪都不好，没有像蒋璐璐那样直接崩溃已经是好的。

　　宁薇却是多看了莫尧两眼，玩家离开赌局空间后，身体上的伤情和精神上的疲惫都会被清空，蒋璐璐居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这么心大可不像她之前表现出的样子啊。

　　何况，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似乎是与刚才有什么不一样了。

　　此时莫尧都心中无限纠结，虽然他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真到了这一步，却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

　　眼前都是鲜活的生命，真的要亲手杀了他们吗？

　　他又回头看了眼红桃房间，想到里面的蒋璐璐，他便又坚定了死志，手中也多出一个复杂神秘的符文。

　　莫尧调整好表情，向众人走去：“刚才我在王海波的房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线索。我用手机拍下来了，你们要不要一起看看？”

　　“新线索？”徐影神情惊喜，之前他们已经陷入困局，如果有新线索或许能找到生机。

　　其他人没有多想，也都凑了过去。

　　宁薇虽然有所怀疑，但毕竟没有实锤，而且她也很好奇莫尧究竟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莫尧在心中计算着距离，当所有人都进入道具作用范围后，他的手中便绽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形成的椭圆形屏障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在异变发生的瞬间，宁薇变意识到不对，但等她回身撤离的时候却发现屏障无法突破，不过屏障强度似乎不高，如果一直攻击，花费个十几秒也能打破。

　　莫尧摊开手掌，一只白色的软体虫从他掌心的符文中出现，缓缓飘上空中。

　　银色的丝线从它的口器中喷吐而出，瞬间变覆盖满了整个屏障。

　　宁薇看着那在空中蠕动吐丝的生物，那应该是一个放大版的蚕，吐出的蚕丝异常坚韧，被覆盖后的屏障已经无法轻易突破。

　　他们都被困在巨大的蚕茧里了。

　　那蚕的身体越来越大，身体却从雪白变成浅粉色，而且颜色越来越深。

　　宁薇转眸，发现莫尧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失血过多的病人。

　　她的眸色沉了下来，莫尧显然是用自己的血液在“养蚕”，而这个蚕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即使是在上个副本中，面对上万的厉鬼，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众人还未能从突然的变故中缓过神来，便被怪虫吐出的蚕丝裹住，动弹不得。

　　莫尧的生命力被迅速抽空，而蚕的身体却极度膨胀，巨大的口器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排如同狼爪一样的锋利倒钩，狰狞可怖。

　　巨蚕的表皮被撑得愈发透明，体内的磅礴能量随时都有可能爆裂而出，瞬间便能倾吞掉蚕茧内的全部生命。




37.  赌徒09   这不是巧了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众人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梁思佳大惊失色：“莫尧？你这是在干什么？”

　　莫尧抬起眼皮，目光中盛满了歉疚：“对不起……只有你们死了，璐璐才有可能活下去。相信以她的能力, 一定能走到高考，许愿关闭这个空间。我们不会白死的……”

　　听了这话, 苏美月被气得发抖：“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个靠谱的老实人, 结果你居然能搞出这种事情？为了女人也就算了, 还套上什么大仁大义, 是不是还要我们感谢你！”

　　莫尧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又坚定下来：“不是这样的，蒋璐璐很聪明，她真的有可能走到最后……”

　　“我呸！你这是什么屁话？！”苏美月指着莫尧的鼻子骂，“我还觉得我能走到最后呢！早就看你们两个唧唧歪歪, 果然是勾搭在一起了！你为了狐狸精杀人就算了, 还非得立什么牺牲人设, 恶心！”

　　莫尧的脸冷了下来：“这一切与璐璐无关, 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辞。”

　　“我注意言辞你就放过我们了？”苏美月冷笑道，“比起那个娇滴滴的蒋璐璐, 你不觉得宁薇更强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莫尧看向宁薇，原本建立起来的信念出现了裂痕。

　　但他很快又找到了解释的理由：“我不了解宁薇。她的确很强, 也有可能会走到最后, 但我无法保证她能像璐璐那样，愿意许愿关闭这个空间。”

　　苏美月翻了个白眼：“那你就能保证蒋璐璐了？什么逻辑！”

　　“我当然能！原本璐璐是打算牺牲自己，跟你们同归于尽的，她就是想让我带着这个愿望通过高考，让更多人得到解救！是我把她绑在房间里, 用了她原本的计划。”

　　苏美月已经不想跟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辩论，干脆看向宁薇：“宁大佬，您不说两句吗？”

　　“小苏呀，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不太高，咱们得理解。”宁薇玩味地看着莫尧，惋惜地道，“莫尧，你以为自己是保护了心爱的女人，却不知这本就是她下给你的圈套啊……”

　　莫尧怒道：“你胡说！”

　　宁薇：“原本我还奇怪，以你的性格不太象是会做出这种‘为了你与全天下为敌’的言情小说情节——现在我明白了，你就是遇到了高级PUA啊，可怜。”

　　“PUA？”莫尧的心头莫名一跳，“你别瞎说！我都是自愿的！”

　　PUA（pick-up artist），原本是搭讪艺术家，现在也泛指通过一定手段获得异性信任，诱骗并控制对方，使其失去理性的行为。

　　宁薇笑笑：“所以我才说是高级啊。她是不是表现得能为你生死，柔弱却坚强，仿佛世间美好集于一身，让你觉得真的让对方为自己牺牲，那自己就根本算不上真男人？”

　　被说中心事的莫尧冒出冷汗，信念已经开始摇摆。

　　“她是不是还帮你分析利弊，甚至要如何去做都规划的清清楚楚？让你觉得这样的人比自己强上千百倍，比自己更能担当大任？你对她的爱瞬间达到顶峰，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莫尧张了张口，可宁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根本无力反驳。

　　宁薇却是话不留情：“再回到最初，你喜欢上她难道不是从她对你的依赖开始？成功建立了你的信心？但如果她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坚韧强大，这里面为什么还会有你的戏份？”

　　莫尧痛苦地抱住了头：“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

　　宁薇：“是不是骗你的，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其实，宁薇看起来言之凿凿，但她的确是连蒙带猜，并不确定蒋璐璐到底是不是白皮黑汤圆。

　　她只是觉得，能够升到二年级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太差。

　　即使是失去双臂的梁思佳，看起来胆子小，经常一惊一乍，还没有什么太突出的智慧。但她与薛一鸣其实是同样的类型，适应性强，还能忍耐，只要积累得足够多，还是具备二年级考试水平的。

　　唯有蒋璐璐，明明有好的道具，但表现出来的却是胆小懦弱，完全是靠着莫尧的保护才能正常进行副本，这让宁薇不得不想到扮猪吃老虎。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老虎竟然还包括莫尧。

　　人的耳根子都是软的，当怀疑的种子在心中埋下，莫尧再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就又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那些美好都成了别有用心，原本的互诉衷肠都变成了攻略套路，他已经彻底动摇，不再相信蒋璐璐的话。

　　他们认识的时间本就不长，也没有真正同生共死，这样的感情本就脆弱，只是因为语言和想象的美化给这感情包上一层糖衣，可当糖衣化开，里面却是被欺骗的苦涩。

　　“收手吧，莫尧。”宁薇看着已经胀大到水桶粗细的血蚕，只怕再过个几分钟，这东西真的要炸开了。

　　莫尧从低谷中回过神来，目光中出现愧疚和惶恐，他痛苦地捂住了脸：“停不下来了……这个道具本就是自杀式道具，我献祭生命引导鬼蚕自爆，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蚕茧内的所有人都会死……对不起、对不起……”

　　宁薇：“……”

　　靠！你早说我都不跟你浪费这个时间！

　　她深吸了口气，蹙眉看向不断胀大的蚕体。

　　如果使用离魂或许能强制压下那只蚕，但这个副本的情况还未知，如果现在就动用离魂，之后再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宁薇皱着眉，这道具未免强得过分，简直就像是召唤了另一个强大的魂体一样……

　　对了，如果真的是魂体呢!

　　宁薇开启阴阳眼，紧盯着那缓缓蠕动着的血蚕。

　　施加在蚕身上的幻术被破除，宁薇看到的是一个稍显瘦弱的女人，灵魂力量不断地冲撞着，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在看清女鬼的样貌时，宁薇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转头打量着薛一鸣，又抬头看看女鬼，最后在薛一鸣探究的目光中发问：“小薛啊……你姐姐的右眉尾是不是有一块胎记？”

　　“啊？”薛一鸣完全没想到宁薇会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回答，“是啊。”

　　等他回答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向宁薇说过这样的细节！宁薇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宁薇瞄了眼“蚕姐姐”，看着那与薛一鸣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不由感慨：还真是巧了！

　　她问薛一鸣：“把你姐姐的名字和八字告诉我！”

　　“啊？为什么问这个？”薛一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宁薇：“别问!赶快的！”

　　“薛艺涵，艺术涵养的意思，八字……我就知道是90年5月20日，0点多。”

　　薛一鸣会知道具体时辰还是因为他婶曾经提到过，零点一过孩子就出生了。

　　宁薇迅速换算好八字，对着女鬼使用了控魂。

　　原本无意识地吸食着血液胀大的蚕体突然扭了扭，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抬着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薇，向她的身前拱了过去。

　　她的口器张了张，却无法发出人类的声音，把她急得团团转。

　　薛一鸣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依然没反应过来：“宁姐，这是什么情况？这大家伙被你降伏了？”

　　听到薛一鸣的声音，巨蚕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薛一鸣，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薛一鸣被怪物盯得发毛，正想移开视线，那蚕居然就朝着自己扑来，薛一鸣被吓得“嗷”一嗓子嚎了出来。

　　宁薇好笑地看着被吓得炸毛的薛一鸣，提醒道：“那是你姐姐，薛艺涵。”

　　薛一鸣惊魂未定，又被宁薇的话震得呆在当场。

　　姐姐？她不是死在考试副本里了吗？怎么会变成一只蚕？

　　突然，他福至心灵，想到了宁薇手中那枚戒指。

　　既然白泽原本都是玩家，那他姐姐变成道具蚕应该也有可能吧？

　　他看着探过来的可怖面孔，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姐？”

　　巨大的蚕体似乎僵硬了一瞬，紧跟着便探出一只软足，轻轻地触碰了下薛一鸣的头部。

　　那种感觉与扫把从头顶蹭过一般，但薛一鸣却莫名感受到一种亲昵和温柔。

　　他的眼圈瞬间变红，又叫了一声：“姐……真的是你？”

　　巨蚕似乎想说话，但因为无法发声而着急的扭动身体。

　　“用你的蚕丝写出来。”宁薇出声提醒道。

　　巨蚕立即会意，控制吐出的蚕丝，形成一串清晰的文字。

　　「一鸣，你现在过得好吗？」

　　宁薇看到文字忍不住出声吐槽：“这都什么时候了，姐姐您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或者先把我们放出去？”

　　蚕晃了晃身体，又一次吐出蚕丝。

　　「抱歉，我把事情交代完就放你们出去。」

　　银亮的蚕丝倾泻而出，卷向除了薛一鸣和宁薇外的玩家，将他们的眼睛和耳朵全部蒙住。

　　「一鸣，我是被“屠戮”的人围杀而死的。」

　　薛一鸣大惊：“围杀？难道他们是组队跟踪？那种道具不是超极罕见吗？”

　　“屠戮”就是他们社团的死敌，一般副本中遇上了都会互相使绊子。

　　他姐姐虽然实力不错，也已经升到六年级，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动用那种级别的道具进行围杀吧？

　　「他们为的是那块原石道具。我获得道具的副本里就有他们的人，结果下一个副本就遭到了围杀，就是为了得到石。」

　　“那个无法绑定的特殊道具？”

　　「没错。虽然我还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既然屠戮都这么重视，肯定不是一般道具。」

　　薛一鸣：“那现在道具是又被系统回收了吗？”

　　玩家死后，所有道具都会被系统回收，根据道具品质重新放置于不同的考试副本中。

　　「没有。在我进入副本前就把原石兑换到社团商店了，足足换了100点贡献值。」

　　“那么多！六年级道具正常也就能换个十几点吧？”

　　「所以那东西一定至关重要。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就是想让你告诉社长，务必把这件道具兑换出来，绝对不能让它落入屠戮卧底的手中！」

　　即使是再注意人员审核，也避免不了有敌方卧底的存在，毕竟在屠戮那边也同样有他们的卧底，只是还没能混入核心层。

　　但社团商店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只是社团成员最多只能看到当前贡献点两倍价格范围内的道具。

　　商店内的道具在二次贩卖的时候一般会加价20%，所以那个可以兑换100点贡献值的道具现在的价格应该是120点，只要社团成员拥有60点以上的贡献值就能看到这个货品。

　　一个人拥有60点贡献值不太可能，可一旦集合社团道具，兑换到60并不是难事，一旦被对方发现“原石”就在商店，必然会再凑出120贡献点进行兑换。

　　薛一鸣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立即点头答应：“等我离开这个副本就去找社长。”

　　宁薇一直在旁听，原本她对社团纠纷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但那块特殊的原石却让她不得不在意。毕竟白泽的魂魄就是寄托在各种各样的宝石上，那块原石又被说得那么特殊，谁知道有没有关联？

　　想到这，宁薇便问：“你们说的原石是什么情况？”

　　巨蚕对着宁薇低下头颅，恭敬异常。

　　「宁副局长，刚才太激动，还没感谢你让我能有机会与一鸣相认。」

　　看到这个称呼，宁薇便明白薛艺涵为什么没有堵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宁薇虽然是局里的混世魔王，但她的能力顶尖，无论是什么样的厉鬼都能手到擒来，让其转生。因此宁薇也混上了分局副局长的位置——虽然没有什么实权。

　　不过正因为不需要管理局内事务，她一直是独来独往，下面的人也很少知道“宁副局长”究竟长什么样。

　　看来薛艺涵在局里的地位也不算低。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宁薇还是比较关注道具的问题：“谢就不用了，还是讲讲原石的事情吧。”

　　「我之前参加了一个副本，原石是副本中的世界能量核心，那个副本我达到了96分，在自由选择道具环节，我就选择了那块原石。屠戮的人应该是拿到了95分，所以优先权在我之后，自然知道原石被我拿走了。」

　　“道具介绍怎么说的？”

　　「全部都是问号。原本我还以为绑定后就能看到详情，结果拿到手才发现道具不可绑定，所以才卖去社团商店的。」

　　宁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情况不明，但宁薇总有一种感觉，那原石就是装着灵魂碎片的道具。如果猜测是真的，那就代表着帮白泽搜集碎片的难度又一次上升，因为道具可能并不在某一个未被通过的考试副本内，而是已经被其他玩家选走。

　　不管怎么说，她是真的需要去薛一鸣的社团一探究竟了。

　　见宁薇不再发问，巨蚕又一次转向薛一鸣，她用身体将薛一鸣轻轻拢住，仿佛是在拥抱他。

　　半晌，巨蚕才将他松开，用蚕丝一笔笔写下文字。

　　「一鸣，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带着我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薛一鸣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姐，别这么说啊，你现在变成道具，不也是活着么？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我死后就成了副本NPC，上一个副本被莫尧选走，才成了一次性召唤道具，一旦停止自爆，就会被副本彻底抹杀。」

　　薛一鸣慌了：“怎么会这样？”

　　「别难过。原本我就已经死了啊，能够再见你一面已经是奢望。这一次见你，发现你跟之前不一样了，似乎一下子成长了许多，我也能放心了。」

　　薛一鸣拼命摇头：“不！我不要！你等我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终止的！你再等等我！”

　　「即使终止了又如何呢？我还会变成NPC分配到副本里，成为手染鲜血的恶人，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想变成那样。」

　　薛艺涵的身体已经膨胀到极限，无法无法再做拖延，她抱着薛一鸣，做最后的告别。

　　薛一鸣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经过上一个副本，薛一鸣对山海学院的运作机制也有了一定了解。

　　副本中的NPC原本都是人类，死后才被控制着成为NPC，他们失去原本的人格，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与行尸走肉也没有差别。与其那样“活着”，倒不如真的死去。

　　他看向宁薇：“宁姐，你能送我姐姐转生吗？”

　　转生总好过魂飞魄散，即使再也不会保留前世记忆。

　　宁薇道：“当然没问题。”

　　巨蚕竖起一半身体，震惊地看向宁薇——她居然能徒手绘制转生阵？

　　薛艺涵与宁薇并不在同一个分局，只是有一次辖区出现厉鬼，上级找来宁薇支援，她这才远远地看到了一眼。

　　她知道宁薇实力不凡，但从未想过宁薇的实力居然已经到了徒手绘制转生阵的地步。每个区域的大型转生阵都是无数人共同努力的结果，虽然复杂，但其实比小型阵法要容易得多。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徒手画阵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薛艺涵对着宁薇垂下头颅：“宁副局长，拜托您了……”

　　宁薇熟练地画出阵法，巨蚕变蠕动着身体走了进去。

　　光芒自阵法中升起，将巨蚕笼罩起来，她的身体也逐渐发生变化，最终回归本来的模样。

　　与薛一鸣样貌相似的女孩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束缚在玩家身上的蚕丝尽数破开，蚕茧也散作细碎的光点，缓缓升空，又消失不见。

　　薛一鸣蜷缩起身体，黯然蹲在地上。

　　至于其他人，完全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连始作俑者莫尧也同样是一头雾水。

　　苏美月疑惑地看向薛一鸣：“那个蚕……是你姐姐？”

　　薛一鸣还在难过，根本就没有回应。

　　苏美月犹豫着道：“其实我也遇到过认识的人，那是我们单位的保安，突发心脏病走的，我在之前的副本中遇到了他，但除了长得一样，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所以我才好奇，你是怎么认出变成蚕的姐姐的？”

　　宁薇轻笑一声：“好奇心害死猫，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劝你最好忘记这件事情。”

　　苏美月张了张口，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了。”

　　她没有什么非要实现的梦想，也没有对抗系统空间的勇气和大义，她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拼命活下去。

　　莫尧颓然地跪坐在地上，心中还在想着蒋璐璐的事情。

　　终于，他下定决心起身向房间走去。

　　卧室门被拉开的刹那，莫尧看着躺在床上的蒋璐璐，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与失望。

　　无需多言，莫尧已经明白了一切。

　　“莫哥！你把我放开，我刚刚想到了办法，我们两个都不用死，只要我们联手把他们杀掉，就可以一起活下去了啊！”

　　看着蒋璐璐依然天真善良的脸庞，莫尧却只觉得厌恶。

　　“这样伪装也很累吧。”

　　蒋璐璐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看来你知道了啊。”

　　“难道你就是这样靠着骗人走到这一步的？”

　　“我的确是骗过很多人，但只有你真的愿意为我去死。”

　　“是我太蠢。”莫尧的眼中只有失望，他一秒钟也不想多呆，起身离开了房间。

　　蒋璐璐翻过身，仰躺在床上，自嘲一般地笑笑。

　　“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了。”

　　莫尧回到客厅，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下一躬：“对不起，我愿意以死谢罪。”

　　宁薇侧身躲开：“别介，你这是在给我们施加心理压力啊，要是不原谅你岂不是成杀人犯了？副本就够头疼的了，你少添乱。”

　　莫尧自知理亏，不敢再提这件事。

　　薛一鸣叹道：“那现在要怎么办？我怎么也算不出全员撑到第七天的办法。”

　　徐影：“这也太难了，按照现在的情况，岂不是只有一个人能通关？”

　　宁薇：“不，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至少有三个人能通过考试。”

　　“啊？”徐影先是一惊，但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指像莫尧那样杀掉其他房间的人，只留下同房间的三人一起变成鬼？”

　　莫尧之前推算过这个问题，便开口道：“如果小丑的确对不同玩家有偏向，那最后的确能活下来三个人，下一轮……”

　　他把之前的推算给众人讲了一遍，最后活下来的就是宁薇、薛一鸣以及红桃房间的某个人。

　　苏美月撇嘴道：“不对啊，你这么推，凭什么比你们高的徐影活不下去，反倒是你们红桃占便宜了？”

　　莫尧：“但这已经是最有可能的了，黑桃房无论如何都会死一个啊。”

　　徐影心里不舒服，但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只是对莫尧的印象分从不及格又低了一点。

　　莫尧又看向宁薇，仿佛在向她求证。

　　宁薇挑眉：“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说是我们之中活三个。”

　　听了这话，不只是莫尧，其他人也都疑惑了。

　　“什么意思？这个‘我们’指的是？”

　　宁薇敲了敲赌桌，玩味笑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最终的结论就是——12个人全军覆没。”

　　众人心头一跳，全军覆没？怎么可能？

　　苏美月直接发问：“可你刚才不是说至少有三个玩家通关吗？”

　　宁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头顶的天花板，意味深长地道：“所以，我说的‘三个玩家’并不在我们这12个人中啊。”




38.  赌徒10   合作还是毁灭？傻子都知道选……

　　“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都瞬间宕机, 他们之外的三个玩家？这什么情况？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薛一鸣，他搓了搓胳膊：“宁姐，你说的该不会是棋牌室那四个纸片人中的三个吧？”

　　宁薇打了个响指：“答对。”

　　梁思佳懵了：“什么？他们也是玩家？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纸片人啊！”

　　宁薇勾唇：“我们看他们是纸片人, 谁知道他们看我们是什么东西呢？”

　　“啊？”

　　六脸懵逼。

　　“算了，不跟你们打哑谜了。”宁薇靠坐在沙发椅上, 向众人解释, “楼上那四个不是NPC, 应该也是玩家。”

　　作弊的角度看, 宁薇能分辨出亡魂，而那四个都不是魂魄，是正常的、活生生的人。

　　从逻辑推理的角度看，那就是整个赌场里，只有那四个人的紧张程度不像是来找乐子的, 全都是一副脑袋别在裤腰里的紧张模样。

　　对于四人游戏来说, 总会有人输有人赢, 全都这副表情就很奇怪了。何况是已经锁定胜局、代表梅花房间的那一位。

　　再加上一楼游戏厅的人都是正常动作、玩乐, 那四个纸片人的速度却是像慢放一样。或许就是因为玩家们经历一天，而对他们四个来说, 仅仅是经历了一次抽牌游戏。

　　不过宁薇并没有浪费时间讲解这些，只是给出结论：“我们是纸牌身份的玩家，楼上的是赌客身份的玩家, 隐藏线索其实是给他们提示身份的东西, 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薛一鸣满脸震惊：“可是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们这么惨，楼上却只要打打牌就行？就算是最终手握鬼牌的输家会被惩罚，这考试也有点简单啊！”

　　“所以他们的规则里必然存在陷阱。我有一个猜测，或许他们的任务是‘抓鬼’，经过规则粉饰, 他们会以为抓的是鬼牌游戏中的鬼。”宁薇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但实际上，真正要捉的鬼应该是那两个小丑才对。”

　　“那个纸片小丑？为什么是两个？”薛一鸣疑惑地问。

　　苏美月福至心灵：“一个彩色，一个黑白？难道是大小王？”

　　宁薇点头：“这是我的推测。”

　　苏美月呼出一口气：“所以，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抓住纸片小丑和那个小黑人。但他们那么强，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宁薇直接否定：“‘二维’的我们去攻击‘三维’的他们显然不行。”

　　“那要怎么办？”

　　“如果我们都存活到最后，或许会有机会去到他们的世界。”

　　“可是能活下来的不只有一个鬼吗？其他人还是难逃一死啊！”

　　宁薇晃了晃手机：“这就要看上面玩家愿不愿意合作了。”

　　“你是要通过短信联系他们？”莫尧担忧道，“但是之前王海波也尝试着发了很多信息过去，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啊？”

　　“我猜他们只能看到拿到纸条后，发送过去的第一条信息。因为‘鬼在黑桃’是建立在对方确认王海波的身份之后。”宁薇转向徐影，“所以今晚黑桃房间无论谁找到纸条，都务必商量后再发送信息。”

　　徐影郑重地点头，她也明白宁薇这句话就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毕竟薛一鸣与宁薇似乎早就认识，而两人中又是以宁薇为主导。

　　其他人也没有新的思路，只能希望宁薇的计划可以成功。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纸片人小丑又一次出现在大厅中，手中拿着熟悉的转盘。

　　这一次，宁薇没有推辞，走上前去转动了转盘，并决定了晚上的赌局游戏：扭蛋机。

　　其实正规的扭蛋机在游戏城中也有，但同样不乏欺骗消费者的造假扭蛋机——扭蛋中并无橱窗显示的高价奖品。

　　确定游戏后，宁薇也大方地给每个活着的玩家转去10万，毕竟到了这时候，大部分玩家都没有道具可以变卖了。

　　而宁薇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收买人心。

　　反正用的是系统的虚拟货币，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蒋璐璐，她一天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宁薇也没有上赶着给这位想要灭掉大伙的女人送钱。

　　黑桃三人回到房间后便立即在各自的房间搜索起来。

　　很快，徐影就在群里发送了消息。

　　「徐影：我找到卡片了。#图片#」

　　「宁薇：大厅集合。」

　　大厅里，所有人都围着圆桌而坐。就连一天未见的蒋璐璐也被莫尧押了出来。

　　她的手脚都被布条牢牢捆住，脸上的惶恐也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

　　宁薇拿着徐影的手机输入文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不一会便编辑好信息。

　　她将手机递给徐影：“回房间之后把信息发送过去，发完就出来。”

　　徐影点头，又看向薛一鸣：“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全程开群视频。”

　　薛一鸣将手机递了过去，笑着道：“我们要相信宁姐！”

　　徐影也被他的笑意感染，心中的恐惧散了几分，握着手机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拿到卡牌的是徐影，也就是说她今晚本来就有很大可能会死掉。而若是宁薇的计策失败，说不定会被上面的玩家反套路，到时候薛一鸣也有被选中的风险。

　　既然他都那么相信宁薇，自己这个光脚的还有什么可怕的？

　　徐影开着群视频，一直对着自己的手机，回到房间关好门后，她便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面上，点击了发送。

　　大厅里的众人看着实时播放的群视频，握着手机的掌心不由渗出汗来。

　　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

　　棋牌室里，四个玩家腰背挺直地围在桌子前，神情都非常紧张。

　　在桌面上那些被弃掉的扑克牌，有五张是被缩小成纸牌大小的、血淋淋的尸体。

　　嗡嗡——

　　四人面前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弹出了今日“线索”。

　　不同于之前的两次，这次的信息格外的长，密密麻麻好几行。

　　「山海学园的玩家们，你们被小丑骗了！」

　　开头的一句话便让四个人心中震撼，他们居然被发现了？之前输入的内容应该没有问题啊？

　　虽然震惊，但四人还是继续向下看去。

　　「你们的手牌中不存在真正的鬼牌，要抓的鬼其实是指NPC小丑。你们抽的“牌”是玩家，只有通过“出老千”让更多玩家以鬼的身份存活到最后一轮，才有可能共同战胜小丑。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如果不答应合作，我们今晚将不会回到房间，大家同归于尽。你们敢赌吗？」

　　看完短信，四个玩家的背后都冒出一身冷汗。

　　牌是玩家，他们倒是早就知道，但没想到小丑居然有可能骗他们吗？

　　他们四人先是经历了桥牌比赛，并且根据最终成绩确定位置。之后便是要进行一场捉鬼牌游戏。

　　每个人初始三张牌，数字都是A、2和3，只有花色不一样，拿着梅花手牌的人前一轮成绩最好，因此可以优先放下一张A，因此剩下的3张A总会消掉两张，留下一张唯一的A成为鬼牌。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六轮之内打出所有可以成对的牌，最终手中有鬼牌的人就是输家，会永远留在这里，而手中没有鬼牌的人就会取得最终胜利。

　　需要注意的是，一旦游戏提前终止，或者在最后没有弃掉所有成对牌、并且抓到鬼，那么就会被鬼吞噬。

　　他们手中其实并没有纸牌，因为纸牌只是代号，代表的是住在这里，属于鬼阵营的玩家。

　　他们可以通过“隐藏线索”骗取下家的卡牌信息，可一旦暴露玩家身份，他们将失去优势，无法通过这一条件判断牌的真实位置，最终因为无法六轮结束游戏而丧命。

　　四人所知道的信息量是一样的，就算是想串通也没有办法，而且每一轮中，不是该轮行动者的玩家都会被定住，无法行动。而可以动作的玩家也不能离开座位，否则就会引爆炸弹、立即死亡。

　　每轮游戏开始，代表玩家的纸牌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纸牌背面则写着房间号，方便通过“隐藏线索”判断要抽走哪一张。

　　抽牌之后，玩家面前的纸牌会再次消失。直到小丑带着被消掉的“牌”出现在房间，并将“牌”扔在桌面上。所以到现在，桌面上就多出了五具如同标本一样的尸体。

　　虽然对抗类考试副本是对人性的折磨，但为了生存，他们只能消灭那些代表鬼的玩家。

　　结果现在，那些鬼玩家不仅发现了真相，还说他们被骗了，要跟他们合作？不合作就要同归于尽？

　　唯一可以动作的玩家立即打开“地图”，查看鬼方情况。

　　果然，尚存的六个代表鬼脸的标志都在大厅，并没有回到卧室中。

　　如果他们不回去，这场游戏就算是提前终止，现在已经产生了一个鬼，那只鬼就会向他们复仇，吞噬掉四个玩家。

　　四人心思各异，都在想着对方的话究竟是否可信。

　　有的人想的比较简单，抓住一只鬼和抓住一群鬼似乎没什么区别，可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呢？岂不是就错过了真正通关的机会？

　　有的人则是会想得更多一点，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活命，才这样骗他们呢？万一出千被抓住，不就得不偿失了？

　　更有人开始分析起规则中的说辞，与短信中的内容对照，看看“鬼”是不是真的是指小丑。

　　红桃玩家内心焦急，因为这一轮就是他的行动轮次，另外几人也没法开口告诉他意见，现在距离0点只有不到5分钟，实在是陷入僵局。

　　就在红桃左右为难的时候，地下大厅的七个玩家也在焦急地等待着回应。

　　他们看过王海波的短信，知道消息一般都是秒回，但这一次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都没有消息。

　　眼看就要到0点，梁思佳已经开始坐不住：“我们真的要在这样跟他们硬耗吗？万一他们不合作怎么办？”

　　宁薇：“等到59，如果没有回复就回房间，我会去徐影那里。”

　　既然不能合作，那就只能想办法自己捉鬼。

　　她还有离魂技能，即使真的被小黑抓走，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徐影放在桌面的手机，就在他们已经不报任何希望时，黑色的手机屏突然亮了起来。

　　「我们同意合作。」

　　宁薇勾起唇角：“回卧室。”

　　原本宁薇依然打算去徐影的房间，但徐影却说，只有自己留在那里，并且成功活到第二天才能证明合作成立。

　　“我相信你，宁薇。”

　　宁薇看着徐影，突然有些动容，其实就连她自己也并没有十全把握。她看着胸有成竹，只是因为她不怕输、输得起，而不是真的确定能赢。

　　但副本中遇到的那些人却总是对她抱有百分百的信任。

　　新生考试遇到的玩家是这样，薛一鸣是这样，徐影也是这样。

　　就连身份成谜的白老师也是这样。

　　似乎是猜到了宁薇的想法，白泽出声道：“不用想太多，没问题的。”

　　宁薇深吸口气，拍了拍徐影的肩膀：“你会活下去的。”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楼上的红桃玩家犹豫不觉，抓心挠肝不知怎么回复。

　　他只能求助般地看向对面的梅花大佬，大佬见他看过来，就开始一下一下地眨着眼。

　　红桃玩家灵光一闪:对了!他们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眼珠却是可以动的，也可以眨眼。

　　他压低声音问：“你们同意合作就闭上眼，不同意就睁眼。”

　　最先闭上眼的是梅花，他通过自己的分析，认同了鬼方的观点。

　　最弱的黑桃第二个闭眼，他完全是跟着梅花大佬走，毕竟这位在桥牌热身赛就表现出了高智商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最后，方片也同样闭上了眼，他对短信内容将信将疑，但眼下要进行操作的是别人，至少可以先验证一下“出老千”究竟是否会被惩罚。

　　如果真的可行，那么通过出老千让鬼方团灭也同样不是问题。之后还会轮到他，如果在那之前他发现问题，完全可以通过那一轮出老千，完成“抓鬼”。

　　见另外几人都给出意见，红桃玩家也就不再犹豫，在回复栏写上文字：我们同意合作。

　　他们四台手机内容共享，每一轮都只能接收一条消息，并且发送一条消息。

　　“隐藏线索”的套话是梅花大佬想出来的，之后的方片也沿用了同样的话术。

　　到现在，既然对方已经识破，他也就没必要再用那种格式。

　　消息发出去，红桃的心却依然提着，毕竟他还需要完成最重要的出老千。

　　0点一到，桌面上便出现了等待抽取的纸牌。

　　红桃玩家深吸了口气，伸手拿起那张回自己短信的纸牌。

　　翻开后，那张牌果然是黑桃3，是可以与自己手牌消掉的成对牌。

　　他心如擂鼓，动作极不自然地把那张牌扔进牌堆，又从中拿了一张牌放到了自己的位置。

　　红桃的老千可以说是明着作弊，但因为另外三人都视而不见，居然也算是蒙混过关，小丑也没有来维持秩序。

　　就在他把牌堆中的那张梅花6放在自己这边后，背面的数字也变成了那间闲置的红桃门牌。

　　虽然手中还有非鬼牌，但他也不敢再做调换，只能默默等待。

　　红桃玩家看着消失在桌面上的牌，却依然内心不安，这样做真的有效果吗？

　　*

　　扭蛋空间内，玩家们先后醒来。

　　他们每个人都在一个球形的玻璃容器内，容器侧壁有一道上锁的小门，上方是胳膊粗细的通道，连着中央装有扭蛋的巨大容器。

　　扭蛋还没出来，成股的水流便顺着通道流了下来，哗啦啦地浇在玩家们的身上。

　　宁薇打个寒战，不过看着容器的布局，她也就明白了这一局的内容。

　　水流不断注入，早晚会将玩家淹没，容器上锁，开锁的钥匙估计就在上方的扭蛋里。

　　很快，小丑的声音便响彻空间，也印证了宁薇的猜测。

　　玩家们对小丑的畏惧已经减退，轻车熟路地开始砸钱抽取扭蛋。

　　宁薇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观察着徐影那边的情况。

　　虽然她极力让自己保持淡定，但眉宇间的紧张却是一眼可见。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被水淋湿后甚至都握不住扭蛋，最后用衣襟包着使力才成功扭开。

　　每个扭蛋中装着的都是钥匙，但能不能找到匹配自己门锁的钥匙就不一定了。

　　第一把钥匙甚至无法插入锁孔，徐影告诉自己一切刚开始，还有机会。

　　扭蛋游戏中，最先出去的人依然是薛一鸣，并且报出了自己的通关金额：7万。

　　紧接着，苏美月也成功脱困，蒋璐璐紧随其后。

　　徐影看向还没有离开的莫尧，心中发慌。

　　难道这一次是轮到她和莫尧了吗？那四个玩家还是骗了他们吗？

　　她深吸了口气，弯腰捡起刚掉落的扭蛋，用衣服蹭掉水，扭开取出里面的钥匙。

　　她也已经投入7万，这一次是一元试水，如果她没有被成对消除，那么这一次应该就能打开门锁。

　　脚下的水已经冲到小腿，刺骨的寒意让她有些站不稳当，试了几次才把钥匙送入锁孔。

　　至少外观是匹配的。

　　徐影轻轻转动钥匙，当听到那清脆的“咔哒”声时，她的眼中忍不住落下泪来。

　　随手抹掉眼泪，她打开那道小小的门，对着宁薇的方向哽咽着大喊：“我成功了！我没死！”

　　宁薇也笑着对她摆了摆手，不由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莫尧和梁思佳也前后脚地脱困，整个空间内只剩下宁薇一人。

　　白泽：“你成功了，赶紧下注离开这里。”

　　宁薇甩掉落在头顶的冰水，笑嘻嘻地道：“我一块一块投，或许到最后还是能一块钱成功呢。”

　　“别闹了，你的资金还是够的，没必要自己找罪受。”

　　“这次的底线已经变成7万，只怕之后还会涨，到最后可不一定够啊。而且这一轮已经是最温和的了，有了你的触觉欺骗，我还觉得挺舒服的，像是泡温泉。”

　　“那只是欺骗，你还是泡在冷水里的……”顿了顿，白泽发出闷闷的声音，“而且女孩着凉不好。”

　　宁薇揶揄道：“还挺了解啊？莫非您以前也是中央空调？”

　　白泽：“……”

　　“啊啊啊！卧槽！冷冷冷！”宁薇瞬间觉得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小腿窜了上来，差点把她冻成冰雕。

　　白泽：“下注，出去。”

　　“好好好！还跟我耍起小脾气了。”宁薇踢踏着又一次变“温泉”的水，直接把金额提上七万。

　　然而副本的确是出区别对待，宁薇最终还是花了25万，她一边骂着神坑副本，一边离开了扭蛋空间。

　　九点一到，醒来的宁薇翻身而起，猛地冲了出去。

　　大厅内没有“玻璃棺材”，他们的确是度过了一个平安的夜晚。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红桃房间溜了出来，正是小黑鬼。

　　小黑鬼径直冲向楼梯间，宁薇脚尖点地，追了过去。

　　她伸手抓住小黑鬼的纸片手腕，掌心却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她嘶了一声，这东西快得简直像刀片一样。

　　小黑鬼似乎是恼怒她的拦截，劈手朝着宁薇的脖颈切开。

　　宁薇滑步后撤，锋利的指尖从她右肩划过，带起的劲风将她的衣服撕开一道裂口。

　　的确跟强。

　　指节微烫，套在食指上的戒指化作人形，袭向因攻击惯性还在前冲的黑影鬼。

　　白泽脱掉上衣，缠在手掌上，以此握住黑影的胳膊，将他狠狠贯在地上。

　　宁薇挑起眉，暗道白泽的身手果然是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灵魂碎片当真是化肥中的战斗机。

　　正当她打算上前帮忙，一起制服黑影鬼，被白泽按在地上挣扎的鬼影却突然散做黑烟，从地砖缝隙里逃走了。

　　白泽皱起眉，似乎对这出师不利的现状非常不满。

　　宁薇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白泽，调笑道：“你这又是脱衣服又是扑倒的，看把人家都吓跑了吧？”

　　白泽抬起头，眸中的冷肃杀伐转为无奈的笑意。

　　“那鬼形态不太对，在这个空间里抓不住他。不过他实力不强，如果我们能到他的空间，解决它会很容易。”

　　“嗯。”宁薇答应一声，弯身捡起那件衬衫，随手披在白泽身上，“身材虽好，衣服还是要穿的。”

　　白泽：“……”

　　恰在这时，梅花房的门被人打开，梁思佳看着大厅里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情况？”




39.  赌徒11   骗我？还嫩着呢

　　苏美月也走了出来, 疑惑问：“怎么了？”

　　“你没看到那个男——”梁思佳还没说完，就发现大厅里只有宁薇一人，她揉了揉眼睛, 喃喃道，“不对啊？刚才我明明看到一个半裸的男人……”

　　苏美月给了她一个爆栗：“还半裸, 你这是百日做起春梦啦？”

　　梁思佳泪眼盈盈地揉着额头, 委屈地小小声：“我真看见了, 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而且宁薇的衣服也……咳, 不太整齐。”

　　耳力极佳的宁薇：？？？

　　她那是被劲气划烂了衣服好吧？而且不该露的地方也没露，怎么就不整了？

　　苏美月看了眼宁薇，发现她的肩膀的确像是被什么撕开，香肩半露。

　　她忽然想到一些传闻，在梁思佳耳边嘀咕：“那可能是那种特殊道具人……我听说副本里的确有这种东西, 用来满足生理需求的。”

　　宁薇：需个毛线求！

　　白·道具人·泽：……

　　就算是真特么需求, 谁会在大厅里搞事情？！

　　梁思佳听了这话, 立即紧张起来：“那我们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先退回——”

　　被宁薇冷冷的眼刀扫了过来，梁思佳吓得打了个嗝, 没说完的话也咽了回去。

　　宁薇朝她们俩走了过来：“刚才跟纸片鬼打架，衣服破了，你们俩谁把外套借我？”

　　苏美月微窘, 原来是她想多了。

　　她赶忙脱下外搭递给宁薇：“我这个大小应该合适。”

　　梁思佳喃喃道：“没想到那个鬼的真面目还挺帅的……”

　　宁薇提着外套的手一顿, 深吸了口气：“白老师，你还我清白！”

　　白泽笑：“那我出去解释一下？”

　　宁薇：“……”

　　这小插曲很快过去，宁薇等众人都回到大厅，便把早上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

　　“那个黑影鬼应该是把徐影送去红桃房间后被我撞见的。”

　　早上徐影是从属于王海波的那间房出来的，原本的黑桃房卡也变成了红色。

　　徐影松了口气：“既然我能活下来, 说明那些玩家的确没有骗人，我们有机会活到最后了。”

　　“前提是小丑不会扰乱游戏。”宁薇并不像徐影那样完全乐观，“庄家是不会一直看着玩家出老千的。”

　　莫尧提议道：“你刚才不是说那个黑影本身实力并不强，那不如我们通知另一方玩家，先把黑影鬼解决，这样没人搬运身体，我们不就可以顺利活到第七天了？”

　　宁薇摇头：“这样只会激怒小丑。我猜测小丑和黑影应该就是当年的受害者。”

　　“那对影子兄弟？是有些像哎。”苏美月显然也做过功课，此时立即接上话头。

　　徐影：“什么影子兄弟？”

　　苏美月解释：“这里之前不是地下赌场嘛？那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桥牌高手，战绩无负。要知道，桥牌不只是看运气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逻辑计算，所以有不少人都慕名而来。”

　　薛一鸣连连点头：“虽然我不会桥牌，但是听过，玩得好的肯定贼聪明。”

　　苏美月继续道：“但是后来，有人揭发了他的秘密，根本就不是他的计算能力超群，他是凭借程序算法替自己算牌才那么厉害的。而研究出算牌程序、帮他出老千的就是他弟弟。”

　　“被抓住出老千，老板当然是不愿意，让他们把之前赚的钱都吐出来。但他们来这里出千，原本就是为了赚钱给弟弟治病，好像是啥黑、啥病来着？”

　　苏美月挠着头发，一时间想不起来。

　　宁薇接话道：“黑棘皮病，其实是伴随了内脏恶性肿瘤。也正因为表现出的颈、面部皮肤发黑，所以才被称为影子。”

　　“对对对！”苏美月一拍手，终于响了起来，“就是这个！反正就是钱全做医药费花出去了，根本还不上钱。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说要搞一场轮盘赌，说如果他们赢了，就替他们还钱。”

　　“轮盘赌？就我们每天晚上都转的那个转盘？”薛一鸣问。

　　“我们那顶多叫转转乐。我说的是俄罗斯轮.盘赌，就是往那种左.轮手.枪里装填部分子弹，然后对着自己脑袋扣动扳机，如果是空弹就赢了，实弹那人就没了呗。”

　　“我靠！他们怎么敢玩这么大的？而且哪里来的手.枪啊？”

　　苏美月：“提这个建议的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后来还有人说那人跟这的老板不对付，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把这里捅出去的。当然，这些都是各种小道消息，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当时真正上了新闻的就是兄弟俩都死了，也因此引来警方注意，把这地方彻底给封了，最后只有拿枪挑事的人全身而退。”

　　薛一鸣满脸不解：“如果就是为了搞垮这里，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还要搞出人命这么麻烦？”

　　宁薇闲闲开口：“你以为这家店之前为什么能开得风生水起？恐怕早有人想着要捅，结果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呐。不把事情搞大，哪里会引起上面的注意？”

　　薛一鸣搓了搓手臂：“好黑暗。”

　　“这也就是副本空间，要是现实里有这样的地方龙头，早就被‘扫除’了——不过搞地下赌和网赌的还是不少，害人不浅呢。”

　　宁薇已经不记得自己抓过多少因为赌博家破人亡，最后面对高额贷款、无奈结束人生的亡魂。

　　梁思佳开口道：“如果他们真的是那对兄弟，为什么要搞我们呀？找老板报仇，找那个撺掇轮.盘赌的人报仇不都行吗？”

　　苏美月：“老板还在局子里，另外那个搞事情的早就不知道去向了，别说是影像信息了，就连有没有这个人都不一定呢，万一就是网友杜撰呢？反正我也没办法去查。”

　　宁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猜测，开口道：“我们这12个人其实是有联系的。”

　　薛一鸣：“联系？不就是为了钱一起参加了那个劳什子的大奖活动么。”

　　宁薇：“我说的不是那个，还要更早一些的联系。”

　　薛一鸣不解：“更早？可是我们很多人之前都互相不认识啊？”

　　按照剧情，除了他和徐影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线，其他人之前都是陌生人吧？

　　宁薇：“别忘了最初的剧情，我们会参加这个游戏，都是因为欠了钱。不是欠了亲属，不是欠了银行，而是欠了高利贷。”

　　薛一鸣恍然：“你是说，放出高利贷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而且说不定就是那个当初搞了轮.盘赌的人？”

　　宁薇：“猜测而已，因为现在只有这条线索还没有被使用。”

　　“基本就是这样了。”在薛一鸣看来，宁姐说出来的“猜测”那就是预言，只是因为还没有发生所以才谦虚的说“不确定”。

　　莫尧：“但是这条线索对解局有什么帮助呢？”

　　宁薇：“我们每晚的经历是小赌，整体而言是抽鬼牌的大赌，而在这之上，我怀疑是影子兄弟和那个组局者的最终赌：赌玩家能否破局，完成‘抓鬼’。”

　　“啊？这不就是三层赌局？”苏美月惊呼出声，飞快地消化着宁薇给出的推论，“这么说的话，我们怎么好像是那个高利贷幕后者一方的啊？”

　　宁薇笑笑：“我们可以不属于任何一方，只为自己而赌。”

　　苏美月看着宁薇眼中坚定的神采，也终于明白徐影为什么愿意相信这个人。仿佛只要有宁薇在，前方就不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而是闭着眼也可以前行的坦途。

　　众人的一番讨论算是给副本背景填补上了一块，但对于游戏流程来说，他们还是需要尽力活到第七天，而能否存活的关键被掌握在楼上玩家的手中，他们仍然被动。

　　夜晚降临，小丑再次出现，宁薇多看了他几眼，发现小丑的神情并无变化，就好像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作弊出千一样。

　　宁薇走上前，转动转盘并得到了今日游戏：抛硬币。

　　估计就是猜测正反，只是不知道会配合什么样的方式折磨众人。

　　小丑收回转盘，正要从楼梯离开，宁薇却出声喊住了他。

　　“您希望我赢吗？”

　　小丑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祝你们好运。”

　　穿着绅士服装的小丑消失在大厅，众人都对宁薇的问话表示疑惑，但见她没有要分享的意思，也就没多问，只各自回到房间等待新一轮游戏。

　　梅花房间的梁思佳搜遍三间卧室，终于找到写着号码的卡纸。

　　其实每一天的卡纸号码只有后两位不同，但想要直接猜出号码也不容易，这才花费力气寻找。

　　她将早就编辑好的信息复制过去，点选发送，静静等待回应。

　　棋牌室里，四个手机同时亮起。

　　「合作愉快！希望你方继续遵守承诺，否则昨天的话依然生效。另外，希望你们将游戏情况简短描述，尤其是两个NPC方面。」

　　今天.行动的是黑桃玩家，他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全靠武力值扛过副本，此时也并没有多想，继续按照之前的表决结果执行合作。

　　「每一轮只有抽牌方和被抽方的牌会出现，目前黑桃3已经被更换，今天我会更换黑桃2和梅花3。至于NPC，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他穿着黑袍，脸上画着黑白色的小丑妆容，每一次被打出的牌都是由他送过来。不过上一轮没有成对牌，他并未出现。」

　　确认描述没有问题，黑桃玩家便把信息发送出去。

　　等了一会，轮次正式开始，黑桃和梅花面前出现了未被消去的纸牌。

　　他先是把手中的黑桃2换成了方片Q，然后将梅花玩家仅剩的一张牌拿起，换成牌池里的红桃10后扔进了自己的牌堆。

　　到现在，除了方片玩家手中有一张方片3，与红桃玩家可凑对，其他的都成了单张的鬼牌。

　　因为“上面有人”，这一次楼下参与赌局游戏的玩家们都较为轻松。

　　硬币游戏并不是他们下注正反，他们每个人都被绑在巨大硬币的正面上，硬币正面朝下，地面布满了可以轻易刺穿皮肤的荆棘，破损部位隐隐发黑，显然还带有毒素。

　　而玩家们要做的就是一次次抛起硬币，直到抛出正面朝上才算胜利。

　　玩家们要经历的就是从高空坠落到荆棘地面，背上还背着重重的大钢板。

　　没人想在这里磨练意志，自然是想用出钞能力尽快通关。

　　当钱财散出，所有人都成功通关了抛硬币赌局。

　　宁薇从床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嗯，没有毁容，依然貌美。

　　虽然明知道赌局空间的伤不会带入副本空间，而副本空间的伤也不会带入山海学园。

　　但之前被摔到血肉模糊的脸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辣鸡考试！

　　她翻身起床，其他人也都来到大厅，在赌桌外坐好。

　　依然幸存的梁思佳总算是松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游戏结束我们就能以鬼的身份活到最后了吧？”

　　莫尧沉声道：“希望那两个‘大小王’不要太强，不然又免不了一场恶战。”

　　“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薛一鸣倒是最乐观，在他看来，如果比拼武力值，那整个二年级的小豆包都比不过宁薇，如果她都打不过，那这个副本就是真的无解了。

　　宁薇低头思索，她总觉得自己可能遗漏了什么东西，但现在却还想不明白。

　　白泽问：“你是在担心那些玩家不配合，还是小丑从中作梗？”

　　宁薇叹了口气：“都不是。我之前推测这是影子兄弟与贷款推手之间的赌博，主要是因为他们对‘出老千’行为的视而不见，就好像他们不在意游戏正常结束还是全员变鬼，只是像研究者一样观察最后的答案。”

　　“但这样的话，牌方玩家和玩牌方的四个人就都是贷款者选出来的，似乎对影子兄弟并不公平。而且贷款者一直没有出现，只是因为他处于正常的人类世界吗？可那样的话，鬼应该比他这个人类更强大，为什么会参与这个赌局呢？”

　　“你觉得贷款者并不是人类？”白泽突然想起宁薇前一晚询问小丑的问题，“你怀疑彩色小丑是贷款者？黑白小丑才是影子兄弟……或者说是影子弟弟？”

　　宁薇摇头：“也不是。不过我觉得两个小丑的阵营可能并不相同。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小丑的偏好真的是增加存活概率吗？我总觉得被反派boss喜欢不是什么好事情。”

　　白泽沉默了良久才道：“如果不是因喜欢而放行，那就只能是因喜欢所以想‘留下’。”

　　宁薇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错，这就是我现在担心的问题。不变鬼是死路，变鬼可能也不是活路。”

　　白泽：“等今晚看情况吧，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宁薇：“但愿吧。”

　　时间迅速溜走，很快就到了晚上23点。

　　纸片小丑拎着转盘出现，现在上面只有两个区域还没有揭开。

　　到了现在，玩家们已经知道这个“幸运转盘”根本就是被对方控制的，不然这么多天来，为什么没有一次抽到之前揭开过的游戏？

　　负责转盘的依然是宁薇，这一次揭开后露出的内容是“21p”。

　　薛一鸣疑惑：“21p是什么？”

　　小丑只是神秘一笑：“等游戏开始就知道了。”

　　当小丑消失，莫尧便猜测道：“21p，应该是21point吧？就是那个21点。”

　　众人想不出其他解答，只能是按照21点去准备。

　　玩家们各自回到房间，因为梅花房间已经被抽空，他们不确定今天是“黑桃抽走方片”还是“方片抽走红桃”。

　　因此方片和红桃房间的玩家都积极在房间内搜索纸片，最终拿到纸片的人是莫尧。

　　他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文字发送过去，内容无非就是临门一脚，一定要对方配合之类的。

　　这一次，他很快就收到回复。

　　「没问题。你不是红桃三，让红桃三到你的房间来，方便我换牌。」

　　莫尧安下心来，将截图发进玩家群里。

　　「莫尧：应该没有问题了。我马上就换房间。」

　　发完消息，他正想去把蒋璐璐弄过来，自己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宁薇：这个人很有可能在说谎，你们自己考虑要不要换房间。」

　　莫尧大惊，连忙打字询问。

　　「莫尧：为什么？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

　　「宁薇：之前两局抽牌的人都没有可能弃掉全部手牌，但方片不一样。与其为你们换牌，不如直接消掉一对，这样自己也不会违背规则。」

　　「宁薇：如果对方诚心合作，那么至少会再次确认我们这边是不是真的会遵守承诺，一起对抗小丑，甚至是旁敲侧击一番。但现在他的表现太平淡，反而不正常。」

　　「宁薇：更重要的是，他让你换房间。既然黑桃可以连续换两次牌，那么方片真的想帮红桃三换牌，只要多翻几次就可以。即使他们每次只能从下家拿一次牌，现在也只是第五轮，完全可以先把你抽走，让第六轮的红桃自己换牌，还能不做危险的犯规举动。」

　　莫尧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今天死掉的很有可能就是蒋璐璐和苏美月。

　　对蒋璐璐他已经因爱生恨，但苏美月是无辜的。

　　「苏美月：我靠，这是想要玩我呢啊！莫尧你千万别换！」

　　「莫尧：放心，我不换。」

　　如果方片玩家说谎，他就是红桃二，即使被抽走也没有危险。如果他是红桃三，方片玩家骗他就完全没有道理，肯定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一次，躺在床上的莫尧和苏美月都紧张起来，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结局。

　　其他人则是在网页上浏览“21点”的规则，虽然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完全靠氪金的赌局。

　　然而当他们进入空间，听到规则后却是又一次被刷新了认知，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21点”。

　　赌局空间内没有任何代表纸牌的东西，只并排放着7个天平，地上还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砝码，只是上面并没有标记重量。

　　此外，砝码旁边还摆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尤为瘆人。

　　「欢迎来到“21 pound”，希望各位客人能够玩的开心。」

　　薛一鸣蹙起眉，他的英语听力还好，小丑的声音也足够清晰，他认为对方说的不是“21点”，而是“21磅”。

　　结合面前的天平砝码，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一轮游戏不需要各位投入资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疑惑，不用花钱那怎么赌？

　　没有人觉得省钱是好事，不需要花钱就说明需要付出另外的代价。

　　果然，小丑发出瘆人的笑声，说出游戏规则。

　　「你们面前有一架天平，自由选择筹码放入最近的托盘，使重量接近21磅。结算时，对面的托盘将会是整整21磅的重量，你们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肉补足差距，让天平获得平衡。当天平平衡，你们就算赢了这场游戏。」

　　众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们的确是不需要付出金钱，却要付出身上的血肉。

　　太狠了！

　　「特别提醒一点，天平不可放置活体血肉，但天平无法识别血肉来源哦。规则就是这样，请尽情狂欢吧！」

　　所有人如坠冰窟，小丑这句话的含义不就是可以用同伴的血肉吗？

　　徐影努力稳住心神，开口道：“大家先别慌，今天应该不会有人被弃牌。而且我们即使受伤，离开这里也会痊愈，大家就忍一忍，一定能撑过去的！”

　　话虽这么说，可让自己生割血肉又有几个能真的风轻云淡？

　　苏美月走向砝码：“我们凭手感推测重量，尽量接近21磅就可以了，只是补一点血肉应该问题不大。”

　　断指她都经历了，而且断了胳膊的梁思佳还活着呢，就算怕，但为了生存总要扛过去。

　　她抬起一个砝码，面容浮上一丝困惑，紧接着她又抬起下一个砝码，又一个、再一个……

　　终于，她抬起头来，艰难地道：“这些砝码都很轻，而且重量相差无几。”

　　莫尧面色难看：“也就是说我们都要割掉差不多十斤肉？”

　　宁薇走上前，把玩着一个砝码：“这些砝码的真实重量应该与现在表现出来的不符……或者说，他们可以变成任何想要成为的重量。”

　　“这是被.操控的赌局。”她看着众人，目光沉凝，“从一点皮屑到全身血肉，小丑让我们输多少，我们就会输多少。”




40.  赌徒12   异变突生，推理出错？

　　宁薇的话让众人心中更加畏惧, 也就是说，哪怕他们只加一个筹码，也可能会远超21磅。

　　莫尧闭了闭眼：“只要割肉就能通关, 那也没什么了。”

　　他第一个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个砝码放在托盘里。

　　其他人也知道没有办法, 只能同样照做。

　　当众人放好砝码, 另一端的托盘就自动出现了一个标有“21 pound”的砝码, 可即使这样, 另一端也依然高高翘起，显然重量远小于玩家们放置的砝码。

　　苏美月尝试着拿走之前放的砝码，却发现那东西像是长在托盘上，根本就动不了。

　　莫尧也用手去按压翘起的托盘，同样是不动如山。而且放上外套同样不会增重。

　　看来他们的确是要割自己的肉了。

　　几个人的身材管理都不错, 但这时候他们却希望自己身上的赘肉能够多一些, 再多一些。

　　徐影开口道：“我是学医的, 虽然还没毕业, 但是人体基本结构还是了解的。或许能帮大家避开大血管。”

　　众人道谢，但心里却并没有真的得到安慰。没有麻药的生割, 真当他们这是电锯惊魂呢啊！

　　梁思佳瑟瑟发抖，对徐影道：“你帮我割吧……”

　　一方面是她已经失去双手，不方便行动, 另一方面则是对自己下刀子实在是有心理障碍。

　　徐影点点头, 又看向众人：“能帮我固定住她吗？”

　　最后，宁薇控制她的上半身，莫尧按住下刀的右腿，薛一鸣按住左腿，一切准备就绪。

　　徐影拿到匕首, 至少这东西还算锋利，即使不能断骨，但切肉是没有问题的。

　　她的心也直打鼓，虽然解剖课上遇到不少的“大体老师”，但她毕竟没有上过手术台，这也是她第一次对活人下刀。

　　想要切下一块肉，必然不是眨眼间的事情，她也就没搞转移注意那一套，直接捏起梁思佳的皮肉，切割下去。

　　“啊———”

　　梁思佳惨叫出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若不是被人死死压住，恐怕都能疼得蹦起来。

　　徐影挖掉她一块腿肉，重量不轻，毕竟怎么都是疼，还不如一次到位，总好过多次受罪。

　　不过在往托盘上放的时候她可就吝啬多了，每次只放一小块。

　　托盘缓缓下降，终于在放置四分之三的腿肉后，天平两端实现了平衡。

　　躺在苏美月大腿上的梁思佳面色惨白，嘴唇发抖，神情呆滞。

　　直到听到胜利提示才像是找回了魂儿，喃喃出声：“我成功了？”

　　她的天平渐渐隐去，身体也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赌局空间。

　　有人成功离开，其他人心里也有了底气。

　　莫尧问：“苏美月，你要先来吗”

　　苏美月犹豫着，最终还是摇头：“我再等等。”

　　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成功离开，与其受尽折磨还不能离开，倒不如先不去尝试。

　　莫尧明白了她的意思，随手指向蒋璐璐：“先给她做。”

　　现在蒋璐璐与苏美月最有可能是相同数字，那么蒋璐璐先下注，就可以证明苏美月的情况了。

　　蒋璐璐：“你们让我等一等，等一等好不好？”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娇俏的模样甚是可怜，然而莫尧已经被伤透了心，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蒋璐璐见此法已经无用，干脆也不再作妖，只闭上眼，任人宰割。

　　给她割肉的过程甚至比梁思佳还要顺利，因为这女人只是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虽然身体紧绷，却并没有剧烈抵抗。

　　然而一块块肉放进托盘，天平虽然在下降，却一直都没有平衡。

　　在一旁看着的苏美月也是面色苍白，如果她或不下去，自己也大概率难逃此劫。

　　徐影满手鲜血，用手腕擦了把汗，皱眉道：“不行啊，目前方便切的地方已经差不多了，再切一定会大量失血的。”

　　宁薇道：“试一下手骨能否算重量。”

　　徐影一愣，对啊，虽然说是血肉，但这个赌局本来就是要他们受罪，那么骨骼说不定也可以。

　　手指上没有太重要的血管，她便贴着关节的筋膜斩断了一根手指骨，放上了托盘。

　　这一次，仅仅是一小块指骨，托盘下降的幅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多。

　　“有希望。”徐影撕开一条布料，绑在蒋璐璐的手臂上侧止血，然后斩断了她的腕骨。

　　“啊——”

　　这一次，蒋璐璐也大喊起来，整个上半身猛地向上抬，却被宁薇死死扣住。但薛一鸣那边就力气不足，还被蒋璐璐狠狠踢了一脚。

　　苏美月蹲下身体：“我帮你。”

　　几人齐心合力，终于在拆掉所有不会立即死人的零件后，让天平达到了平衡。

　　这也就是在赌局空间，要是现实中，伤成这样恐怕早就昏迷不醒乃至休克了。

　　看着消失在原地的蒋璐璐，苏美月知道自己应该不会死，可她心中的恐惧却是越来越深。

　　“要不……要不你们先来吧？”

　　宁薇看着她：“你留到最后，是打算自己控制身体不乱动？”

　　割肉过程极为残忍，之前的两个人都在剧烈挣扎，如果不是有人按着，搞不好就会碰到大血管，出血而死。

　　苏美月颤抖着闭上了眼：“那我来吧。”

　　躺在地上的她身体还在发抖，皮肤冷得像死人一样。

　　宁薇撕开一截布料，递给徐影：“直接截肢。赶在失血前送她离开游戏。”

　　徐影估计了一下蒋璐璐被割掉的骨头，觉得重量应该差不多。与其小心翼翼，让她备受折磨，倒不如靠骨头压分量。

　　最终，伴随着苏美月一声声的嚎叫，她被截断了两条大腿，也成功离开赌局空间。

　　宁薇对着徐影伸手：“你躺下，我动手。”

　　徐影犹豫了下：“先帮你们吧。我今天没有危险，需要割掉的肉也应该不多，大概撑得住。”

　　宁薇眉梢微扬，这个女生倒是比她原本以为的勇敢。

　　最终，下一个被送走的是薛一鸣，这小子虽然雷声大，但身体倒是控制的不错，没让他们太费力。

　　接下来是莫尧，他表示不需要帮忙按住身体，只自己忍到了最后。

　　最后只剩下徐影和宁薇两人。

　　“你躺下吧。”徐影道。

　　宁薇伸出手：“刀给我，你先来。”

　　徐影也没再矫情，把刀递给宁薇，自己绑好止血带，躺在地上等着宁薇下手。

　　“麻烦了。”

　　宁薇蹲下身，一手握刀，一手扶着徐影的大腿。

　　寒光闪动，一块肉被锋利的刀刃切下。

　　刀身一抖，那块肉便稳稳飞落在徐影的托盘里。

　　托盘瞬间下沉，徐影刚感受到剧痛，生理泪水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送出了这个空间。

　　白泽：“为什么没有早出手？”

　　宁薇用衣服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迹，懒洋洋地道：“通关太容易是会遭报应的，而且难得有这样效果拉满还不会死人的抗痛苦训练，我哪能随便剥夺。”

　　“那徐影是为什么？”

　　宁薇回想着女孩坚定的目光，笑了笑：“她应该用不上，而且这个程度足够了。”

　　她走向自己的托盘，手起刀落——割断了一缕头发。

　　她将发丝扔进托盘：“我也用不上，一点都不需要。”

　　头发放上去，天平几乎一动未动，但宁薇也不着急，在天平边上坐好，跟赌局空间硬耗。

　　想起之前凭借几块钱通关骰宝赌局的情况，白泽笑笑：“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赌了。”

　　“在这里，胆子不大怎么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夜晚时间即将过去的时候，一直不动如山的托盘终于晃动了两下，缓缓压了下去。

　　回到房间，宁薇很快就清醒过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而还未完全舒展开，她就发现了不对——戒指不见了。

　　宁薇立即翻身而起，向外冲了出去。

　　等她推开大厅的门，便见那个黑影被白泽死死地按在墙上，挣扎不得。

　　“哟，今天改壁咚了呀？”

　　白泽听到这话，差点手一滑让黑影溜走。

　　他转过头：“你有什么要审问的吗？”

　　宁薇踱步过去，遗憾道：“这也是个玩家变的鬼NPC，暂时搞不定。”

　　“不过我的确有一个问题。”她凑到黑影面前，歪着头道，“你兄弟怎么样了？”

　　黑影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和嘴巴还能辨认，但仅凭这两点，宁薇也从他的表情变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没有亲昵和怀念，有的只是厌恶和畏惧。

　　她拍了拍手：“行了，放他走吧。”

　　白泽依言松手，黑影立即奔向楼道，迈上楼梯前还回头看了宁薇一眼。

　　见黑影彻底消失，白泽也变回戒指，套在宁薇手上。

　　其他玩家陆续醒来，而莫尧果然是被抽去了方片房间。

　　虽然玩家们的身体上已经没有前一晚的痛苦，却仍是心有余悸。

　　徐影担忧地道：“昨天就已经到赌血肉的地步了，真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样。”

　　宁薇若有所思地道：“大概是……赌命吧。”

　　苏美月张了张口：“不过不管赌什么，只要我们都变成鬼就可以了吧？但现在我和蒋璐璐还没有成鬼，昨天楼上的玩家还变了卦……”

　　提到这件事，玩家们的心也沉了下来。

　　昨天他们就违背了约定，谁知道今天会怎样。

　　宁薇对此倒是比较乐观：“我觉得昨天的背弃合约是方片自己的决定。毕竟其他人应该巴不得他与自己境况一样，手中都留有鬼牌。”

　　苏美月燃起希望：“也就是说，今天的黑桃还是会按照约定换掉蒋璐璐的身份？”

　　宁薇：“如果黑桃不是很蠢，又自作聪明的话。”

　　就像某个方片一样。

　　白天无事可做，宁薇干脆提议搞起“自热火锅趴”。

　　大厅的自动售卖机每天都会自动补满货物，因此大家的囤粮都比较富足。

　　晚上就是最终一轮游戏，胜败在此一举，宁做饱死鬼也不当饿死鬼。

　　于是，一碗碗泛着红油的自热火锅被摆上最大的赌桌，周围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食品。

　　宁薇吃下一口浸满辣油的金针菇：“啊，真爽啊！白老师，你不能吃实在是太遗憾了。”

　　白泽：“……”

　　白泽：“你不觉得这红红白白的非常像……”

　　“不。”宁薇打断他的恶意提醒，“我只有一天记忆，你说的事情早就被我删除了。”

　　宁薇又挑起豆皮，幸福地咀嚼着。

　　虽然口中、胃中如火烧，但精神极大满足。

　　谁也不能阻止她的快乐，尤其是白·教导主任·泽。

　　这种“越是不让干，越去干”的事情简直可以获得双倍的快乐。

　　白泽：“我真没有别的意思，自热火锅也不错，我很羡慕你能吃。”

　　宁薇：？？？

　　“你之前不还教育说自热火锅不好？”

　　白泽：“这是副本里，能有什么关系？”

　　宁薇忽然就觉得面前的爆辣火锅不香了。

　　因为太过无聊而想逗一逗白老师的宁薇彻底丧失快乐，她把火锅往前一推，抄起矿泉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白泽笑：“不吃了？”

　　“不吃了，没意思。”宁薇放下水瓶，看着晃动的液面，突然绽开一个笑容，“白老师，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

　　玩家们靠着手机娱乐度过了堪称无聊的一天。

　　晚上23点，小丑准时出现，虽然转盘只剩下一块没有被揭晓，但他还是要求玩家自己转动。

　　宁薇随手转了转，那东西也不出所料地停在唯一没有被抽中过的选项。

　　小丑揭开转盘，最后一格转盘上显示的是三个字：轮.盘赌。

　　“果然。”

　　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宁薇觉得自己已经触及真正的真相。

　　但比起宁薇的轻松，其他人却都紧张起来。

　　轮.盘赌，他们之前还讨论过这种赌局——果然是赌命的游戏啊！

　　现在还不知道与楼上玩家的合作是否破裂，怎能不发慌。

　　正在这时，宁薇的声音打破沉寂：“我们不能全员变鬼。”

　　“啊？为什么？”

　　“不变鬼不是会死吗？”

　　所有人都疑惑了，他们能走到现在，全靠宁薇。但她此时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令人费解。

　　“是我之前想得不够全面。”宁薇叹了口气，“抓鬼牌原本就起源于灵异层面的‘捉鬼’，最后手握鬼牌的人会输掉游戏，鬼也被成功捉住。所以即使我们以鬼的身份活到第七天，也同样不可能通关，因为我们‘被捉住’了。”

　　薛一鸣越听越是震惊：“靠！居然还能这样？可这样的话，我们还有活路吗？”

　　苏美月：“如果我们全员都变成可以成对的牌，但是又不被消除，是不是就能活到最后？按照上面玩家的说法，今天他可以动的是红桃和黑桃房间，完全可以操控最终的局面。”

　　薛一鸣：“但我们是七个人，不知道三张一样的牌会怎么样啊？”

　　苏美月：“那就留下一个鬼试试呗，鬼也不一定死，毕竟游戏不是正常结束，鬼也不算是被抓到吧？”

　　她没有具体说让谁当鬼，但玩家们也都明白她的意思。如果真要有人冒险，那自然是曾经意图害死所有人的蒋璐璐顶锅。

　　宁薇却是摇头：“鬼的确不一定会死，而且我们也需要有人成为鬼。在捉鬼牌的规则里，不是有一个传说吗？游戏提前终止，鬼就会出现在玩家面前。”

　　薛一鸣：“我的天！我根本就把这个忘了啊！好像游戏传说里是有这种说法！”

　　徐影突然想到：“难道说留到最后的鬼会进入他们的空间？变成跟他们一样的纸片人？”

　　宁薇：“应该说我们才是纸片人。毕竟二维生物看三维生物，就是只有一个面啊！而且纸片小丑也说过，那些被压扁成卡牌的人是去了更高级的世界。当然，如果这个副本真的有这种意思，也只是一种象征罢了。”

　　苏美月恍然：“我大概明白了，只有结束的时候成对牌没有消除完，游戏在未完成时候结束，鬼才能离开这个‘二维’世界，成为真正的‘三维生物’。”

　　宁薇：“不过以上都是我的猜测，谁也不知道鬼和成对的身份牌哪一个能活到最后。”

　　玩家们无不纠结，比起即将经历的轮.盘赌，现在才是真正的生死赌局。

　　梁思佳开口问：“如果成为鬼进入他们的世界，是不是还要抓住那两个小丑才算通关？”

　　宁薇点头：“应该。”

　　梁思佳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臂，苦笑一声：“那我希望以成对牌的身份留下。毕竟我身体素质本就不强，去了反倒有可能被反杀……而且留下也不一定会死，对吗？”

　　“我不确定。”宁薇诚实地道。

　　梁思佳笑了笑：“没关系，我相信你。”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已经把宁薇当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其他人都没有立即做出决定，看现在的情况，宁薇应该是会选择以鬼的身份留到最后，那么跟着她走应该是更安全的选择。

　　薛一鸣突然开口：“那我跟梁思佳成对吧，让红桃把我抽过去，再把我和她换成一样的。”

　　苏美月也道：“那我也别换牌了，让我跟蒋璐璐一起留下，省的她影响你们行动。”

　　小丑给她造成的心里阴影还在，她不知道真的对上小丑，自己还能不能活。

　　蒋璐璐本想说话，但句子在口中翻了个来回，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这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话语权。

　　宁薇却是问：“蒋璐璐，你怎么想？”

　　蒋璐璐惨然一笑：“我留下。”

　　虽然宁薇征求了她的意见，但她其实也没有选择。

　　宁薇对她这么听话倒是意外，这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她会问一声，只是怕强行留下她会引起反扑。不然这个空间只剩下四个人，难免不会做出伤害其他人的行为。

　　决定好人员分配后，玩家们便回到房间，也没什么可准备，只能躺平等待判决。

　　黑桃房间里的薛一鸣和梁思佳努力翻找，最终从无人住的房间找到了纸片。

　　薛一鸣手指劈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按照宁薇的指示发送短信。

　　「不想死就合作。全员变鬼你们同样会输，只有规定局内仍有未被消除的成组牌，拥有鬼身份的玩家才能进入你们的世界，共同对抗小丑。今晚抽这一房间的卡牌……」

　　棋牌室内，新一轮游戏即将开始，红桃玩家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只觉得头秃。

　　为什么他又成了关键人物？

　　原本他还以为上一轮，方片玩家把牌调换好，就可以提前完成抓鬼游戏，不过现在这样也不是不行，只要他完成调换，就可以让他们全员变鬼，顺利结束游戏。

　　结果现在又出现新说法？

　　让他们留下成对牌组？可是小丑说过，如果他们不能在规定轮次完成抓鬼，可是会被鬼处决的！

　　他也知道抽鬼牌的规则，同样知道那个“提前结束游戏，鬼就会出现”的说法。

　　只是如果鬼方玩家来到这边，真的会与他们统一战线吗？还是会残忍地杀死他们？

　　毕竟他们四个玩家都被限制着不能动，完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越想脑子越爆炸，只能再次求助别人。

　　“你们怎么看同意他们的说法就闭眼，不同意就睁眼。”

　　这一次，梅花玩家想了片刻，便闭上了眼，黑桃玩家也依然跟风闭眼。

　　唯有方片玩家瞪着眼睛，明显的不同意。

　　红桃又苦恼了，现在他自己成了重要一票。

　　算了，就当自己没有投票权！

　　红桃很快就给自己找到借口，并且回复消息答应继续合作。

　　反正天塌下来大佬们顶着，他只要滑水就好。

　　他按照约定把指定房间的牌抽了过来，又顺便看了眼留下的花色。

　　在牌堆里战战兢兢地翻了半天才找到与那张的牌，拿到自己这边。

　　做完这一切，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牌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鬼”从这里出现。

　　*

　　楼下的玩家们万万没想到，0点过后他们没有被传送去奇怪的空间，而是出现在了地下大厅里。

　　之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小丑也站在他们面前，手中转着一把左.轮手.枪。

　　小丑停下动作，对着众人施了一礼：“各位客人们，最后一场游戏，是我亲自陪你们玩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七颗子弹，整齐地排列在面前的赌桌上。

　　“规则很简单，我每次只会放一颗子弹进去，恰好是空弹就算赢。当然，这一轮游戏并不强制，你们可以选择放弃赌局。”

　　众人全都惊讶地看着小丑，居然可以放弃赌局？

　　薛一鸣问：“放弃还能活着？”

　　“当然，放弃就会直接结束游戏，自然是活着。”小丑歪头看着众人，“怎么样，赌还是不赌？”

　　无人敢动，毕竟他们不知道小丑是不是在骗人。

　　最后还是宁薇第一个走上前：“我赌。”

　　小丑低头看着宁薇，颇为遗憾地道：“你确定？”

　　宁薇笑笑：“看到您这么遗憾，我必然要赌。”

　　“我只是遗憾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会做出愚蠢的选择。”

　　宁薇不管他语气中的嘲讽，只垂眸看着桌面上的子弹：“谁来装弹？”

　　小丑将枪口对准自己，递给宁薇：“你自己来。”

　　宁薇接过手.枪，打开弹夹，露出蜂窝煤一样的装弹孔。

　　她捡起一枚子弹装填进去，手指在轮.盘上一拨，弹夹便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在轮.盘停下转动之前，宁薇扣上弹夹，所有人都不知道目前对准发射器的究竟是空弹还是实弹。

　　宁薇抬起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爆裂声响彻整个大厅，硝烟从炙热的枪口冒出，持枪人的脑袋被开了一个血洞，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血液顺着伤口蜿蜒流出，鲜红刺目。

　　众人的心脏骤然紧缩，死死定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宁薇的推理出错了？？！




41.  赌徒13   通关的法门

　　“不！”

　　薛一鸣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宁薇居然会就这么死了？

　　她可是宁薇啊！

　　绝望的气息在大厅内蔓延，所有人如同雕塑一般, 定在原地。

　　蒋璐璐突然开口：“我放弃赌局。”

　　小丑看向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明智的选择。”

　　蒋璐璐的手机中弹出“是否确认放弃赌局”的选框。

　　她没有犹豫, 直接点选“是”。

　　蒋璐璐对着众人笑笑：“怎么？到现在还在相信那个自寻死路的女人？”

　　众人都未作答, 只眼睁睁看着蒋璐璐消失在原地。

　　薛一鸣脑中混乱一片, 他走上前：“我也赌！”

　　小丑虽然失望, 却并没有阻止。

　　薛一鸣装弹的动作并没有那么熟练，磕磕绊绊地完成，等到那冰凉的触感从额角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闭上眼, 扣动了扳机。

　　咔哒。

　　机械弹簧的声音从枪内传出, 却并没有射出子弹。

　　薛一鸣缓缓睁开眼, 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枪。

　　他居然赌赢了？

　　他一脸莫名,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在他想明白之前，身体便被传送了出去。

　　薛一鸣走后, 莫尧也站了出来：“我也赌。”

　　他怀疑宁薇的死是因为黑桃玩家违背承诺，将宁薇与另一个红桃房的人“消除”了。

　　但莫尧是方片房间的，并没有这种顾虑。

　　他装好子弹, 扣动了扳机。

　　然而——

　　砰！

　　一声巨响在大厅炸开, 莫尧倒下时，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苏美月震惊地退了一步。

　　今晚方片房间根本就不会出现在牌桌，她和莫尧的牌不会被人调换，如果这样的情况下莫尧依然死亡，那就只能是一个原因——

　　莫尧是鬼。

　　目前死掉的宁薇和莫尧都是鬼, 而非鬼的薛一鸣却活了下来。

　　她不相信小丑说的放弃游戏也会活，既然她也是成对牌，那么倒是可以一试。

　　苏美月下定决心，开口道：“我赌。”

　　当枪口中传开“咔哒”的机械声，苏美月终于长呼出一口气。

　　她赌对了。

　　苏美月在离开前留下了一句：“鬼会死。”

　　她是对着梁思佳说的，毕竟现在就只剩下她这个成对牌还没离开。

　　梁思佳在苏美月的讲解下也明白过来，她打着哆嗦走上前去，拿着枪的手抖得简直像是得了帕金森。

　　当空弹夹弹开的声音响起，梁思佳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而她的离开也让剩下的徐影开始动摇。

　　他们七人中只有三个鬼，现在已经死了两个，自己上去恐怕也是自己送死。

　　要放弃赌局吗？可她也不相信小丑的话。

　　怎么可能放弃就通关？山海学园哪有这种送分题？

　　她焦急地搓着手掌，目光落在地上的两具尸身上。

　　莫尧神色惊恐，仿佛是完全没料到枪里会有子弹。

　　反观宁薇却是神情淡然，嘴角还带着笑，如果不看额头的血洞，倒真像是睡着了一般。

　　莫尧的神情说明他们在死前还有反应的机会，但宁薇为何会依然这样淡定。

　　她会不会……没有死？

　　有了这个想法，徐影便开始努力转动脑筋，分析着之前的种种经历。

　　最后，她的目光回落到两具尸体上。

　　之前赌局空间里，任务失败的人都是最后离开的人，但现在却不是，他们两个是最先死掉的。

　　而且很奇怪，枪口抵在头部，虽然是小口径，但威力也应该足以贯穿，可现在两人头顶都只有一个弹孔。

　　最值得思考的就是小丑的话，他为什么极力暗示大家退出赌局？也正因为他的倾向，让徐影更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终于做出决定：“我赌。”

　　小丑果然很失望，但显然这种失望还不足以让他说出劝慰的话——除了之前的宁薇。

　　拿起手.枪，徐影深吸了口气，果断地扣动扳机。

　　砰！

　　剧烈的爆鸣声从耳边响起，她甚至能感受到子弹是如何进入她的头颅，又减速停下的。

　　仿佛是在脑子里炸开一道烟花，徐影只觉得灵魂被人重重锤了一下，紧跟着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恢复思考能力。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知觉。

　　然而还不待她睁眼，便被人捂住了嘴，拖出一段距离。

　　“别乱动——”

　　徐影惊喜地睁开眼，果然看到了宁薇的身影。

　　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这才被宁薇放开。

　　徐影小心地查看周围的情况，发现她们是在地下一层的大型老虎机的后面。

　　大厅的布置与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周围都静悄悄的，仿佛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摸出手机，打字问：“这是怎么回事啊？还有莫尧呢？”

　　“我们在小丑的空间，莫尧去楼上找那四个玩家去了。”宁薇指了指黑桃房间，低声道，“黑白小丑在里面。”

　　徐影视线移动过去，恰好看到黑桃房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的正是黑白小丑，他的手中还拎着一个软趴趴的纸片人。

　　她惊讶地捂住嘴：“那个纸片人是薛一鸣？”

　　宁薇点头：“嗯。昨晚薛一鸣被抽去红桃，小丑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我们现在到了小丑的空间，所以看原空间的人就是平面的纸片。”

　　黑白小丑走进红桃房间，门随即合上。

　　徐影的身体放松了些，交代起之前的情况：“轮.盘赌的时候，我们三个都中弹了，非鬼玩家全都是空弹，再就是蒋璐璐放弃参赌了。”

　　“我知道了。”宁薇点点头，“其实那把枪比较特殊，我们只有中弹才能脱离原本的空间。至于放弃游戏的人……恐怕才是被彻底留下了。”

　　“被留下？什么意思？”

　　宁薇：“在副本中的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但对于我们这些玩家来说，应该就是考试不及格。”

　　徐影的心中一阵后怕，她可是差一点就放弃赌局。

　　正在这时，莫尧也悄悄从楼道里溜了出来，几步转过游戏机，跟两人会和。

　　他的视线在徐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没能说出口。

　　宁薇直言道：“她放弃了。”

　　莫尧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蒋璐路，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不过现在也没有余力去想这些，因此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徐影问：“你不是去找那几个玩家吗？他们人呢？”

　　莫尧回答道：“他们不能离开座位，否则这里就会被瞬间引爆。”

　　徐影颇为惊讶：“竟然还能这样？”

　　宁薇也同样没有想到这一点，原本她还以为那四个玩家只是在游戏中被限制活动，等抽鬼牌结束就可以恢复自由，可现在看来居然并不是这样。

　　难道那四个玩家的通关要求并不包括抓住两个小丑？

　　“他们也没想到七轮结束炸弹还有效。”莫尧又补充道，“我检查了炸弹，就在座椅上。但我不会拆，所以也没有办法。”

　　宁薇问：“知道他们是几年级的吗？”

　　莫尧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并不是任何年级的考试，而是小学竞赛考试。”

　　“竞赛？”徐影完全没听过还有这种考试存在。

　　莫尧解释:“就像现实中的奥数什么的，山海学园里也有类似的竞赛考试。一些考试副本中会掉落竞赛准考证，这种考试的死亡率非常低，虽然难度不小，但奖励非常丰厚。”

　　宁薇浏览过学生卡里的“大百科”，的确知道竞赛考的存在，但她没有过多关注，毕竟拿到准考证全凭运气，而且竞赛考里也没有灵魂碎片，不是非去不可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与他们同在一个副本的另外四人竟然是竞赛考考生。难怪之前求合作那么顺利，毕竟竞赛考危险系数低，相信他们反倒有可能获得高额奖励。

　　徐影叹了口气：“看来剩下的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宁薇却并不失望：“这样更好，省得担心合作破裂。”

　　“对了，还有一件事很奇怪。”莫尧抬手指了指楼上，“他们说黑白小丑下来之前，把那几张代表玩家的纸牌拿走了。”

　　“拿走了么？”宁薇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几人说话间，黑白小丑已经从红桃房间出来，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即从楼道离开，而是在中央的赌桌上坐了下来。

　　三人不敢出声，只默默观望着。

　　突然，红桃房间的门被再次打开，这一次，从里面走出的正是立体版的彩色小丑。

　　他的表情阴郁，死死盯着赌桌前的黑白小丑，仿佛是看到了死敌。

　　黑白小丑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恶意，还对他招了招手。

　　彩色小丑愤懑不已，他几步走到黑白小丑面前，拎起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黑白小丑的神情有着下意识的畏惧，但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慌乱褪去，面带嘲讽地逼视回去。

　　见到这诡异一幕，徐影和莫尧都颇感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宁薇却并无意外，她之前就对两个小丑的关系表示怀疑，毕竟作为同一阵营的好兄弟，他们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

　　而且宁薇之前还问过黑白小丑‘你兄弟过得好吗’，当时小丑的冷漠表情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白泽：“看来你猜对了，他们的确没有网传那样感情深厚。”

　　宁薇：“是不是真兄弟都不一定呢，或许只是一起出千骗钱的搭档，到了这种境地后，闹崩也很正常。”

　　大厅里，彩色小丑已经放开黑白小丑，两人坐在赌桌相隔最远的两个位置，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白泽：“你觉得他们在等什么？”

　　宁薇看了眼大厅里的挂钟，现在的时间是八点三十分。

　　“应该是等九点钟到来吧，两个小丑的赌局就要‘开奖’了。”

　　白泽：“赌地下玩家和二楼玩家谁会赢吗？看他们的表情，彩色小丑押的是二楼玩家赢”

　　“不，我觉得他们是在赌人头。”

　　“赌人头？”白泽仔细回忆着副本中的种种，又结合刚才两个小丑的举动，最终猜测道，“‘成对’后被弃掉的人头归黑白小丑？其他原因死亡的人头归彩色小丑？”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死去的玩家都变成了卡牌，根据二楼玩家提供的线索，成对牌刚被黑白小丑带走；热身赛死去的钱书敬被彩色小丑收走，刚刚他进红桃房，应该是收走了放弃游戏的蒋璐路。

　　之前，彩色小丑曾经说钱书敬是他的战利品，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赌人头数的猜测。

　　“刚才两个小丑对峙，黑白小丑有下意识的恐惧，这说明二者关系中他处于劣势，这也符合大鬼管小鬼的扑克规则。”白泽分析着当前的情况，“现在黑白小丑赢得很彻底，两人的地位大概也要发生改变。”

　　宁薇：“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估计等到结算时刻，两者的身份就要调换了。”

　　白泽建议道：“黑白小丑的实力比较弱，可以趁现在把他先控制住，等二者身份交换后，再控制被削弱的彩色小丑，或许会容易很多。”

　　“是个好注意，只是——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宁薇左手扯着徐影的脖领子，右手拽着莫尧的后衣襟，如同拎小鸡仔一样把两人向后拖了两米。

　　轰！

　　三人原本藏身的游戏机炸出一声巨响，而诱因仅仅是彩色小丑丢过来的一顶帽子。

　　两人的意识交流不过是瞬息之间，彩色小丑之前或许是火气上脑，并没有关注大厅的动向，等他平静下来便立即发现了大厅里躲着的玩家，仅是随手攻击便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力。

　　彩色小丑见到三人，面容上的颓色瞬间消失，狞笑着冲了过来。

　　“这小丑也太强了吧？”徐影勉强稳住身体，看着疯狂的小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

　　宁薇看向同样面色大变的黑白小丑，心中有了计较：“你们俩去找黑白小丑，让他替你们挡刀！”

　　莫尧：“什么他们俩就算有矛盾，这时候也应该是一伙的吧？怎么可能为我们挡刀？”

　　宁薇毫不客气地踹出两脚，把两人送走：“不想死就照着做！”

　　她甩出左手：“白老师，帮我！”

　　白泽立即化为人形，与宁薇一起挡住冲过来的彩色小丑。

　　小丑的目光却只像在看两只蝼蚁，他那带着白手套的右手虚握一下，坚硬的地板便瞬间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宁薇和白泽翻身后退，躲过能夹死人的沟壑褶皱。

　　白泽立即给出结论：“他能操纵空间，但可控制范围有限，小心行动。”

　　宁薇点了下头，刚想再次对小丑进行骚扰，彩色小丑却放弃对他们的追击，转而奔着徐影二人的方向而去。

　　比起不容易对付的宁薇，另外两人显然更容易得手，原本彩色小丑是想先解决刺头再慢慢收割剩下的，但现在看来还是把宁薇留到后面再收拾比较稳妥。

　　此时徐影和莫尧已经成功接近黑白小丑，他们不知道宁薇为什么说可以找黑白小丑挡刀，但副本进行到现在，听她的就总不会错。

　　徐影的余光突然扫到彩色小丑的身影，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有莫尧拽了她一把。

　　但这一耽搁，他们与彩色小丑的距离也被瞬间拉近，小丑再次操纵地面变形，两人身形不稳掉入“山谷”，眼看就要被夹死。

　　危急时刻，一道人影突然窜了过来，用身体撑住压紧的地面，将徐影和莫尧丢了出去。

　　莫尧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撑着地面向后看去，惊愕地发现刚才救了他们的居然是黑白小丑。

　　“黑白小丑是好的？”徐影也同样发出了疑问。

　　“他可不是好人，只是不想输而已。”

　　宁薇的声音从两人头顶响起，差点把他们吓一跳。

　　莫尧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两个小丑和一个俊美男人，脸上写满了疑惑。

　　那个俊美男人应该是宁薇用道具召唤的NPC，他不明白的是黑白小丑为什么会主动帮忙。

　　莫尧干脆发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宁薇：“如果我们三个被彩色小丑杀掉，依然算作他的人头，那样黑白小丑就输了，他自然不愿意。”

　　“啊？我还是不太懂。”

　　“不懂就憋着。”

　　莫尧：“……”

　　宁薇此时没有闲心回答十万个为什么，彩色小丑的实力强横，白泽和黑白小丑加在一起也同样处于弱势。即使加上离魂状态的自己，虽然能压制，却也无法快速战胜对方。

　　一旦拖延到九点，赌局结束，小丑身份调换，他们恐怕会联手对付剩余的玩家，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逃。

　　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干掉彩色小丑？

　　宁薇闭着眼，脑海中闪过副本中经历过的一幕幕画面。

　　突然，宁薇睁开眼，抿唇看向天花板。

　　莫尧同样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怎么了？”

　　宁薇收回目光，问莫尧：“楼上四个人具体说过炸弹的原理吗？是必须他们坐在上面，还是只要有重物就可以？”

　　莫尧一愣，不明白宁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转达：“必须是人体坐在上面才可以，不然他们也就想办法离开了。”

　　“离开的瞬间就会爆炸？”

　　“啊？没问那么细节，不过肯定不支持他们跑出房间吧……”

　　宁薇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想办法把彩色小丑引去二楼棋牌室，利用炸弹把他炸死。

　　只是这种方法无疑会牺牲掉那四个玩家，不到万不得已，宁薇不屑于采用这种靠牺牲别人活命的手段。

　　如果能拆掉炸弹并且利用倒是个好办法，但那就涉及到宁薇的盲区了，她也不是真的百项全能。

　　而且现在去研究楼上的炸弹势必会浪费时间，还不一定真的有两全的办法。

　　大厅里的战局依然焦灼，地面、墙面凹凸扭转，仿佛是被捏变形的易拉罐，宁薇知道白泽他们也坚持不了太久。

　　时间距离九点还有不到五分钟，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难道就没有最优解吗？

　　突然，宁薇发现白泽在战斗的时候有意地接触小丑的左手，然而小丑的身法灵活，一直没能让他得逞。

　　白泽的做法很好理解，毕竟他的灵魂碎片就藏在彩色小丑的袖扣里，他当然想摘得袖扣。

　　但彩色小丑的行为就值得深思了，三人都是近身战斗，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身体接触，在这样的情况下，彩色小丑对那枚袖扣的重视程度就显得异常了。

　　而且黑白小丑的行为也同样奇怪，但他不是抢夺袖扣，而是在攻击中避免接触袖扣，仿佛那是什么不可触碰的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袖扣说不定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时间还有四分钟，宁薇做出决定：先抢袖扣，如果没效果再引人上二楼。

　　“保护好我的身体。”

　　留下一句话后，宁薇便盘膝而坐，发动了离魂技能。

　　经过整个副本的相处，宁薇对那两人的品性已经有了考量，至少他们互相监督的情况下，不会在这时候背后捅刀子。

　　莫尧和徐影震惊地看着宁薇的身体一点点失去生机，变得灰败如死人，然而紧跟着，一道浅淡的身影就从她的身体里走了出来，最终凝实成另一个宁薇。

　　魂体宁薇没有浪费时间，飞身加入战局，原本被压制的一方得以喘息，甚至还能压过彩色小丑一头。

　　彩色小丑知道时间所生不多，因此攻击更加疯狂，拼命地想要冲出包围，收割那三人的性命。

　　然而宁薇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她贴近彩色小丑，又用意识提醒白泽：“助我抢袖扣！”

　　“好。”

　　白泽改变攻势，以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逼迫彩色小丑侧身抵挡，也因此将左臂送向了宁薇所在的方向。

　　宁薇滑步挺身，一手扣住彩色小丑的手腕，一手猛地揪住袖扣，用力向外撕扯。

　　她感受到一种极大的阻力，仿佛那袖扣并不是通过丝线绑在衣服上，而是与彩色小丑血肉相连一般。

　　彩色小丑愤怒转身，想要甩开该死的宁薇，却被白泽死死扣住身体，无法动作。

　　宁薇手腕一扭，将袖扣转动着拉扯，随着她的动作，那彩色小丑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有门！

　　小丑的反应越大，就说明这东西越重要！

　　眼看袖扣已经松动，原本还帮着玩家的黑白小丑竟突然倒戈，像宁薇攻去，试图阻止她抢夺袖扣。

　　宁薇稍有惊讶，她猜到袖扣对彩色小丑很重要，但黑白小丑这样的举动却让宁薇有了新的猜测。

　　或许彩色小丑的力量载体就是袖扣，当两小丑身份交换，换的恐怕也是那枚袖扣。

　　既然这样，就更是要把袖扣抢到手！

　　彩色小丑疯狂挣扎，黑白小丑紧逼而至，宁薇不得不分神躲避。

　　白泽飞身而起，修长的双腿绞住彩色小丑的脖颈，身体后仰，探出双手擒住黑白小丑的肩膀。劲瘦的腰身猛地用力，竟然带着黑白小丑挺身而起，将其抛飞过头顶。

　　彩色小丑大怒，双手扣住白泽的大腿，企图将他甩开。

　　腿上传来剧痛，白泽却只是微微皱眉，他翻身而下，又从后方将彩色小丑控住，阻止他袭击宁薇。

　　因为彩色小丑的一番动作，宁薇终于借力扯掉那枚宝石袖扣。

　　当袖扣离身，彩色小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缩水一圈，武力值骤减，一个照面就被白泽掀翻在地。

　　宁薇挑眉：“干得漂亮。”

　　白泽利落地卸掉彩色小丑的关节，夺走他的行动能力，随即飞扑向企图攻击宁薇肉身的黑白小丑。

　　扭打几招后，黑白小丑也终是不敌，被白泽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徐影和莫尧随着黑白小丑的抛飞轨迹齐刷刷地转动着脑袋，当小丑“砰”的一声落在彩色小丑的旁边，姿态与彩色小丑一般无二，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直呼“好家伙”。

　　宁薇的离魂时间已到，她将宝石袖扣扔给白泽，自己则是回归肉身。

　　“铛、铛、铛……”

　　钟声敲响，这一场庞大的赌局终于到了结算的时候，只是参赌的两位却都狼狈地躺在地上。

　　突然，楼道内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原来是二楼的那四个玩家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梅花玩家。

　　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中央的宁薇和白泽，紧接着便注意到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个小丑，嘴角不由抽了抽。

　　棋牌室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因此他们不知道“九点”的说法，只是刚才手机中突然出现“第六轮结束，可随时离开赌桌”的字样，他们这才第一次走出棋牌室。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谁知道人家早就已经摆平一切，等着瓜分奖励了。

　　梅花玩家已经是小学五年级，在场他的年级最高，但扪心自问，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做到现在这样。

　　进入大厅后，他并没有讨人嫌地凑过去，只是站在一旁看戏。另外三人也没人敢出头，都在他身边默默观察局势。

　　宁薇对于突然出现的四人并未分去过多注意，倒是专注地盯着四间套房的方向。

　　最先打开的就是红桃房间，纸片人薛一鸣从门内挤了出来，看到客厅内的众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们……”

　　宁薇好笑道：“你现在看我们是纸片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薛一鸣心中的恐惧减轻了不少，点头答应：“嗯。”

　　“巧了，我们看你也是。”

　　薛一鸣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苦笑一声：“宁姐又开我玩笑。”

　　在他之后，另外三个留在原空间的玩家也陆续来到大厅，虽然对这一屋子的纸片人觉得瘆得慌，但只要不多想，竟也能轻松接受。

　　突然，白泽手中的宝石袖扣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在空中投射出一块屏幕，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亲爱的玩家们，恭喜你们存活到最后！同时也恭喜玩家宁薇成为豪赌游戏的最大赢家！」

　　玩家们听了这话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们原本是两个小丑博弈中的棋子，如今终于是成果活了下来。

　　“既然我赢了，有什么奖励吗？可别告诉我就是那一百万啊。”宁薇眯眼望着字幕，思索着这个副本究竟如何才能算做彻底结束。

　　「你将彻底拥有这枚袖扣，并且享受它带来的无穷力量。」

　　“听起来有些诱人呢。”话虽如此，宁薇的语气却是兴致缺缺。

　　「你不满意？」

　　宁薇莞尔：“不是不满意，只是我还有些问题，如果你能帮我解答，那么我会更加满意。”

　　「很荣幸为你解答。」

　　宁薇指着地上的两个小丑：“三年前，他们是不是也参与了同样性质的游戏？”




42.  赌徒14   二年级考试结束！

　　屏幕半天未动, 就在玩家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投影中却突然闪现出影像。

　　画面中同样是地下赌场大厅，里面挤满了一掷千金的赌客。

　　然而这些人此时并不是围在赌桌前, 而是围在了大厅的空地上看热闹。

　　人群中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个年轻男人，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影子兄弟”, 也是如今的两个小丑。

　　赌客们义愤填膺, 要求两人偿还“出千”骗到的赌资, 老板更是漫天要价, 声称要赔偿“名誉损失”。

　　两人虽然身形狼狈，却根本不服，竟直接把赌场中的种种黑幕抖落出来，让暴脾气的老板差点原地爆炸。

　　正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小丑妆容的人, 并表示只要参与他的豪赌游戏, 就有机会赢得百万奖金。

　　不少人都心动报名, 最终有十几人被选中。而他们的经历就与玩家类似, 经历一场场“真人赌博”。

　　最后一场同样是轮.盘赌，赢家就是如今的这对小丑。

　　画面结束, 大厅内落针可闻，直到宁薇打破沉寂。

　　“他们两个为什么无法离开这里？”

　　众人都紧紧盯着屏幕，这也是他们关心的问题。如今他们已经战胜小丑, 却依然没有通过考试, 这就说明副本的关卡仍未结束，而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在这里。

　　「因为他们两个曾经是并列第一，但宝石只有一个。两人都想拥有宝石的力量，所以他们才要通过赌局决定宝石的归属，当赌局结束, 他们就可以离开，直到下一次赌局到来。」

　　「当然，作为唯一的赢家，未来宝石将独属于你一人。」

　　眼下，基本这个副本的情况都已明了。三年前，影子兄弟参与豪赌游戏成为赢家，而当初得到“空弹”的人回到现实，以为兄弟俩是死于真正的枪口之下，但因为警方没有关于命案的线索，因此官方报道只有查封赌场的内容。

　　三年后，他们作为新一批玩家参加豪赌游戏，这一次游戏又有革新，在真人赌的基础上又套了层抽鬼牌的外皮。

　　只是玩家心中还尚存疑惑：三年前的小丑是谁？之后又去哪里了？

　　以及最重要的，他们要怎样才算通关考试？

　　宁薇的心中却是早有打算，只问道：“如果我拥有宝石会变成小丑吗？”

　　「小丑只存在于赌局，赌局之外无小丑。」

　　“我明白了。”

　　宁薇看向白泽，对方也轻轻点头示意。

　　她让白泽拿着宝石袖扣就是方便他吸收灵魂碎片，此时见他已经完成，宁薇便接过宝石袖扣，仔细观察把玩。

　　那枚袖扣似乎是玛瑙材质，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其中的内雕纹理竟似一张小丑的脸，显得诡异阴森。

　　「与宝石建立灵魂契约吧，当你接受这份奖励，本次赌局也将彻底结束。」

　　播放完这最后一行字幕，投屏便散做光点，消失在大厅中。

　　梁思佳期待地看着宁薇：“是不是你领了奖励，我们这次考试就结束了呀”

　　宁薇掂量着宝石，唇畔逸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考试是结束了，我的命估计也结束了。”

　　梁思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震惊道：“什么意思？”

　　宁薇并未解释，只将宝石置与硬质桌面上，抡起铁椅向宝石砸去。

　　砰！

　　硬脆的宝石被砸得四分五裂，细碎的粉末向周围散开，再无重新粘合的可能。

　　众人哗然，仿佛看疯子一样望着宁薇。

　　唯有白泽神情淡然，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宁薇手中的椅子，轻轻放在地上。

　　“这种事情，以后交给我就好。”

　　“不好意思，没忍住。”宁薇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表情极其无辜。

　　薛一鸣忍不住问：“宁姐，这是咋回事呀？你为什么砸了宝石？”

　　宁薇摊手：“接受宝石就会成为下一任小丑，永远留在赌局里，直到新的小丑产生——我可不当这种劳模，干脆就毁了这玩意呗。”

　　薛一鸣惊讶地张大嘴巴：“居然是这样？没想到最后还摆了我们一道啊！还好宁姐机智！”

　　说话间，他们所在的地下赌场居然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石尘土扑簌簌地落下，砸在众人的身上。

　　“撤！”

　　众人奔上一楼，这里也同样开裂严重，仿佛很快就会坍塌。

　　白泽冲向大门，飞起一脚揣在门板上。

　　随着“嘭”地一声巨响，原本坚固的门板竟然被轻易踢飞，抛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门外并非玩家们以为的白天，而是与他们来时相仿的夜晚，似乎他们只是在这间废弃的游戏厅逛了一圈，又很快出来。

　　当所有人离开大门，身后的建筑轰然倒塌，却又在呼吸间重建。

　　只是重建后的游戏厅贴着煞白的封条，那才是真正的山海游戏城。

　　所有人都恢复成三维人类，再没有诡异的纸片人存在。

　　【滴，二年级考试已经结束，三分钟后开启结算。】

　　听到熟悉的提示音，众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们在车道两旁的路边石上坐下，闭目等待着结算。

　　宁薇却是转过身，抬手撕开游戏城的封条，走进了满是灰尘和蛛网的游戏厅。

　　其他人也都听到动静，却没有跟上去，毕竟副本已经结束，谁也没有那个好奇心再去探索。

　　宁薇会进来的原因很简单，来找两个小丑NPC。

　　此时恢复自我意识的两个NPC也恰好在等宁薇。

　　如今宁薇在小学低年级NPC的圈子里已经小有名声，大家都知道有那么一个鬼差玩家，可以送副本内的亡魂转生，只要遇到了就是中了头等彩票。

　　“宁薇大人！没想到真的遇到您了！我们兄弟俩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宁薇看着跪的整齐的两个小丑，还挺意外：“你们真是兄弟？”

　　彩色小丑连连点头：“表兄弟，之前也不知道我们俩都是山海学园的玩家，死后成了NPC才相认。”

　　宁薇点头：“放心，我肯定会送你们出去的，不过有件事情挺好奇，不知道你们的剧本里有没有写。”

　　黑白小丑道：“您尽管问，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副本中，你们俩是合作关系还是真兄弟？整个赌局空间都是宝石袖扣制造出来的吗？规则也是宝石指定的？”

　　彩色小丑回答：“是真兄弟，但关系并不好，为了利益才会一起出千赚钱。而且是因为我知道他聪明，又缺钱治病，所以才骗他入伙。”

　　“至于操控赌局的确是宝石袖扣，小丑说起来也只是宝石袖扣控制的傀儡罢了。应该就是专门惩治我们这些企图不劳而获、希望通过运气一举翻身的赌徒吧。”

　　宁薇摸了摸鼻尖：“还挺有正义感？”

　　她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完整副本剧情，只是探索越多，最终的考试得分也会更高，有机会拿到自选道具资格而已。

　　这时，副本中的其他NPC也都悄悄摸了过来，乖巧地在一旁等待着被宁薇送去转生。

　　宁薇看着排成长串的队伍，忍不住感慨：“早知道我就在上个副本把转生阵带走了！”

　　白泽认真想了想：“好像并没有那个选项。”

　　“所以我就是想想而已。”宁薇任命地开始画阵法，依次送走NPC，“不过以后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全自动转生阵，省得我这么麻烦。”

　　当宁薇正在送最后一人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宁薇侧耳听去：“好像是薛一鸣和那个梅花玩家？”

　　白泽：“嗯，梅花玩家要进来找你，被薛一鸣拦住了，应该是怕打扰你。”

　　宁薇笑：“他倒是好心。”

　　“要我帮你拦住梅花玩家吗？”

　　“不用，我这边马上就结束了，正好也想会会他。”

　　最后一个NPC成功转生，阵法消失于地面，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门口的争执声也越来越近，梅花玩家已经甩开薛一鸣，走了进来。

　　宁薇打开手机电筒，放在吧台上照明，目光打量着身材壮硕的梅花玩家。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眉眼刚毅，下巴带着青灰胡茬，喉结上有着一道月牙形的旧疤。

　　“您好，我叫龙岳川。”

　　“宁薇。”宁薇点了下头，“找我有什么事？”

　　龙岳川：“时间不多，我也不绕弯子。宁小姐的表现非常抢眼，所以我真诚的希望您能加入我们‘萤火’社团。”

　　“萤火你们取社团名字都这么文艺的吗？”

　　龙岳川先一愣，但很快便意识到宁薇只是开了个玩笑：“萤火在整个山海学园的综合实力稳居前三，而且没有牛皮糖一样的死敌。”

　　说完，龙岳川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追上来的薛一鸣。

　　听了这话，薛一鸣自然是炸毛：“没有敌人说明你们不行！居然敢在我面前挖墙脚，趁早死心吧！”

　　宁薇看着龙岳川，问：“你知道每个人的社团情况？”

　　龙岳川甩开抱住他胳膊的薛一鸣，对着宁薇笑道：“我能看见比我年级低的人参加社团的情况。”

　　“哦？倒是不错的辅助技能。”宁薇夸奖道。

　　虽然看起来这个能力并不能直接增加战力，但是山海学园的社团关系错综复杂，如果能挑起副本中敌对社团成员的矛盾，也会是不错的助力。

　　龙岳川笑着摇摇头：“看来您暂时并没有加入社团的想法。”

　　宁薇：“除非有足以吸引我加入的条件。”

　　“低年级的考试凭借个人通关不是问题，但年级越高，考试难度越大，这就需要玩家们的配合。萤火拥有山海学园唯一的高中通用六人组队道具，也正因为有这个道具，我们的高中部人数是最多的。”

　　听了龙岳川的话，宁薇便明白了萤火的强大之处。有了组队道具，不仅可以排除异己，还可以实现以优带差，提高社团成团的通关率。

　　不过，宁薇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依靠别人才能通关。

　　“条件不错，但我暂时还不想加入社团。”

　　龙岳川的眼中闪过失望，他是很看好宁薇的能力的，一个二年级的新人能够在副本中做到这一步，而且武力智力都在线，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苗子。

　　或许是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同伴的重要性吧。

　　“宁小姐不用忙着拒绝，可以慢慢考虑，萤火随时欢迎你加入。”龙岳川相信，只要宁薇升到高年级，必然会改变想法，转而投奔他们萤火。

　　毕竟现在能与萤火抗衡的就是破雾和屠戮，那两家势同水火，最后得利的还是他们萤火。

　　宁薇不置可否地笑笑，抬手拿回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结算马上就要开始了。

　　当龙岳川被跳脚的薛一鸣推出去，宁薇也被传送进结算空间。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二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6分。】

　　【积分奖励：200】

　　【学习权限：5天】

　　【身体强化：2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宁薇对于自选道具环节已经是驾轻就熟，麻利地检查起一件件可选择的道具。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张小小的纸片人时，一行说明弹了出来。

　　[你将获得纸片人相关的一项技能类道具，效果根据学员等级酌情削减。]

　　宁薇又戳了戳软趴趴的纸片:“技能道具会是变身纸片人吗？”

　　白泽：“很有可能。”

　　“看起来挺有意思，如果没有合适的就选这个了。”

　　之后宁薇快速浏览一遍，发现了不少与赌牌出千相关的技能，但宁薇对那些技能都无需求，最终还是选择了纸片人。

　　【恭喜学员获得道具：技能书（纸片人）。】

　　【技能书（纸片人）：使用该技能可以变身为纸片人，敏捷增加200%，攻击、防御降低50%，畏火，技能持续时间X分钟（X=5*学员等级），每个副本限使用一次。】

　　宁薇做出评价：“是偷鸡摸狗听墙角的必备技能啊。”

　　白泽：“……”

　　“不过效果算不上惊艳，限制太多。”宁薇叹息一声，“暂时不绑定了，毕竟道具栏宝贵啊。”

　　作为二年级的小学生，她的道具栏只有两个，要等到初中一年级才会增加到三个。

　　离开结算空间后，宁薇便被传送回考场，正对上定定盯着自己的薛一鸣。

　　宁薇后退一步:“这么看着我看什么怪瘆人的。”

　　薛一鸣立即垮了脸：“宁姐，你不会真的要加入萤火吧”

　　“我什么时候说了”

　　薛一鸣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比起萤火，我现在更好奇你姐姐放到社团商店的那个原石道具。”

　　“啊啊啊！差点忘了正事！”

　　经她这一提醒，薛一鸣赶忙拉着宁薇火急火燎地向破雾的社团活动中心跑去，路上还给副社长发去了夺命连环call。

　　活动中心是像商圈一样的建筑群，所有社团相关事宜都在这里办理，而且每一个社团在这里都有专属活动室。

　　破雾的活动室在一幢写字楼里独占三层，足以见其规模。薛一鸣刚出现在门口，就被人引入了会谈室，至于非社员宁薇，只能是端着杯热茶在大厅等候。

　　约莫过了三分钟，薛一鸣从会谈室出来，并让宁薇一同进去。有了上级指令，看守的人自然放行，只是对这个从未见过的美丽女人又不由多看了几眼。

　　“江叔！这就是我说的宁薇、宁姐！”薛一鸣推着宁薇，向办公桌另一侧的男人介绍。

　　那人鬓角微白，气质却是不俗，身体素质完虐一众小年轻，再加上山海学园的体质加成，现在的宁薇也不敢说一定能打得过他。

　　男人见到宁薇便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宁副局啊，现实中就久仰大名了。我是江毅，西南分局负责鬼差调度的副局长，也是破雾的创始人。”

　　宁薇咂舌：“怪不得之前听说西南分局出了乱子，原来是副局长进来了。”

　　江毅笑容不变：“现在中央分局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我可不一样，闲人一个，挂名副局，老头巴不得我失踪呢。”

　　“呵呵，宁副局果然幽默。”

　　江毅会让宁薇进来，一方面是因为她全程参与了这件事，是她本就不是秘密；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和能力。

　　目前能在考试副本里布置转生阵的还只有宁薇一个，更不用说那个被传到神乎其神的“控魂”了，即使是在现实中都没见第二个人会。

　　宁薇抬了抬下巴：“别扯那些没用的客套话，那枚原石道具还在吗？”

　　提到原石，江毅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刚检查过，还在，但现在要想募集120贡献点并不容易，至少需要三天时间调度。但是……”

　　江毅语气迟疑，似乎有什么隐情。

　　宁薇懒得等他吞吞吐吐地挤牙膏，干脆道：“屠戮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江毅深深地看了眼宁薇，点头：“我们得到消息，屠戮已经开始周转道具，恐怕就是要凑齐点数，兑换走原石。”

　　“那你们还差多少？”

　　“大概30点。低级普通道具恐怕要五十多个才行。”

　　破雾一直注重“少而精”，加入的人要么是与鬼务局有联系，要么就是本身实力过人，因此在这种时候就显出弊端，很难凑齐那么多普通非绑定道具。

　　至于更好的道具也不是没有，但用那种道具会让成员实力大打折扣，不到万不得已，江毅并不会这么做。

　　薛一鸣满脸焦急：“那可怎么办屠戮那边人多，恐怕很快就能凑齐120点了吧”

　　江毅摆了摆手：“不用那么着急。屠戮的确人多，但他们前几天刚从别的社团高价偷了个道具，暂时也凑不齐那么多贡献点。”

　　宁薇揶揄道:“社团间的矛盾该不会都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吧”

　　本是调侃，没想到蒋毅却是点头承认：“大部分的矛盾都是这样产生的。每个社团都有安插出去的眼线，一旦发现好的道具，都会拿下后交由本部成员使用。”

　　“在这里还搞谍战，还真是有人就有江湖。”宁薇的指尖敲了敲桌面，“那既然你们也不算急，为什么突然叫我进来？”

　　蒋毅喝了口茶水，不急不徐地开口：“之前小薛就跟我说过遇到一个特别厉害的鬼差，我当时并没在意，毕竟这小子眼中，十个人里有八个都是特别厉害。”

　　听了这话薛一鸣可就不乐意了：“您说啥呢！再说了，我上次说的明明是特别、特别、特别厉害！”

　　“你就别添乱了，歇会。”江毅瞪了薛一鸣一眼，又对宁薇道，“如果之前就知道他说的人是你，我恐怕就直接见你去了。”

　　宁薇摆了摆手:“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

　　“直说就是，你之前不肯加入破雾，甚至也不愿意多做了解，但今天却是亲自来了这里。”江毅的目光投向宁薇，声音笃定，“说明你对那块能量原石很感兴趣。”

　　宁薇眯起眼，哼道：“老狐狸。”

　　“你知道些什么？”江毅的身体前倾，双目盯着宁薇，视线极具压迫感。

　　宁薇却是不吃他这一套：“我只是好奇，一块石头为什么为引起两家社团这么重视。”

　　江毅笑了起来：“宁薇，如果你想要原石，我可以给你，只要你加入——”

　　“不需要。”宁薇打断了他的话，轻勾起唇角，“为了一块不知道作用的石头就把自由卖掉，我可不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江毅的表情僵在脸上，宁薇的目的居然不是那块原石？

　　原本他的算盘打得好好的，总归他们也不知道原石的作用，如果宁薇真的能加以利用，给她又何妨？反正她也是破雾的人了。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是奔着原石来的

　　宁薇：“你的交易我不考虑，不过我这里有一个交易，如果你们愿意，倒是可以合作一下。”

　　江毅下意识地问：“什么交易？”

　　“一天内，我帮你补足剩下的30贡献点，而你需要在一个月内归还等价的道具。”宁薇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歪头道，“作为利息，你要把原石借给我看看。当然，过程完全在你的监管之下。”

　　江毅狐疑地看着宁薇，虽然只是借，但如果真的能提前两天兑换出原石，必然能避免屠戮横插一脚，对他们有利无害。

　　只是他不明白，宁薇要的利息居然就是把玩一下？

　　在山海学园里，即使是偷走别人的道具也没有任何用，只要瞬息时间，道具的拥有者就可以将道具收回，即使是未绑定的。

　　因此宁薇根本就没有做手脚的可能。

　　思虑再三，江毅还是点头答应：“如果你真的能拿出30点，那么让你看看原石，满足好奇心也没什么。”

　　好奇心，这是江毅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毕竟他在现实中对这位副局长的行事作风也有所了解：一切全凭喜好。

　　“放心吧，江社长。”宁薇转身向门口走去，又对两人摆了两下手，“不用送了，咱们明天再见。”

　　江毅看着宁薇的背影，疑惑地问薛一鸣：“你不是说她到现在只参加过三次考试吗？怎么拿得出价值30点的道具？”

　　即使是小学六年的特殊道具最多也就15点吧？何况她到现在才刚升上三年级。

　　薛一鸣同样满头雾水：“这大佬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宁薇走出社团活动中心，面上的表情也垮了一半：“白老师，接下来的时间估计要跑断腿了！”

　　白泽隐约猜到她的计划：“你要去一年级副本刷道具？”

　　山海学园对于两次考试的间隔并没有限制，只要玩家能够承受连续不断的挑战，那么完全可以不停刷题。

　　考试副本内的时间与学园时间流速不一，基本每经历一次考试，学园中的时间只过去十几分钟。这样算来，用一天的时间刷出50多个道具，也不是没可能。

　　但这只是理论上，因为不会有人以这种频率刷分。

　　毕竟身体上的疲惫可以被消除，但精神上的疲惫只能靠自己。如果接连不断的考试，很容易分不清副本和“现实”，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也容易造成精神错乱。

　　因此即使是高年级的人也不会连续参加低年级考试，所以高效率刷道具只是理论可行而已。

　　但宁薇不一样，只要她愿意，连续参加副本也没有任何问题，只除了一点：过程太过无聊。

　　“白老师，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宁薇一边嘟囔，一边向一年级的考试楼走去。

　　白泽：“那个原石也不一定是……”

　　宁薇停下步子：“哦？那我不去了？”

　　白泽：“但还是有很大可能是灵魂碎片。”

　　“噗！”宁薇笑了一声，继续蹦蹦哒哒地往传送点走，“没有藏碎片的副本应该很简单，你就安心消化碎片吧，等你长大一些，我也能省点心。”

　　白泽听着宁薇那老妈子一般的语气，哭笑不得：“我努力……”

　　宁薇踏入传送点，直接抵达考试区，一年级考试楼就在传送点旁边，几步路便能抵达。

　　还未进楼，宁薇便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入学考试中遇到的那个学生妹，余眠。

　　余眠原本正倚在门口打瞌睡，朦胧间看到宁薇走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她揉了几下眼睛，面前的美女姐姐都依然美得很清晰，显然不是做梦。

　　“真的是你！我终于等到你了！”

　　宁薇原本只是想提醒她一句“要睡觉就回宿舍”，但听对方的语气，怎么好像是在特意等她？

　　余眠压下激动的心情，拉着宁薇拐到一旁的角落，压低声音道：“我拿到了一张竞赛考试的双人准考证，要不要跟我一起参加？竞赛考试危险系数低，奖励丰厚。”

　　“听说只要及格就能达到初级免试卡，初级卡可以直接以满分通过任何一场小学考试，只是没有道具奖励而已，但也非常划算！而且三张初级还能合成中级，就算自己不用，还能换道具呢！你可一定要考虑一下啊！”

　　宁薇眨了眨眼，她在上一个副本才刚遇到参与竞赛考试的人，结果现在就有竞赛考试的准考证摆在面前了？

　　竞赛考奖励丰厚，指的自然是道具，而她现在缺的就是道具。

　　另外初级免试卡也很有用，比如她现在已经知道六年级的灵魂碎片已经被带走，那就可以用这张卡直接刷满体质强化，跳过该年级考试。

　　宁薇的目光扫过余眠手中的那张双人准考证，眼中漫出笑意。

　　“白老师，看来你得晚一点再努力了。”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43.  死神剧本杀01   嫌疑人已就位

　　经过余眠的介绍, 宁薇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要说运气这个东西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余眠在第二场考试中运气爆棚，直接找到了boss老巢, 跟队友来了个一锅端，也因此拿到了S级评价。

　　道具选择环节, 余眠就成功拿到了这张双人准考证。

　　能在一年级考试拿到竞赛入场券已经很不容易, 何况是双人！这相当于天然多了一个帮手, 甚至仅仅是“卖考位”也可以得到极品道具。

　　但余眠没有忘记在入学考试中遇到的宁薇, 她认为如果不是宁薇，自己恐怕连正式学员的身份都拿不到。因此在得到双人准考证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薇。

　　一方面是报恩，另一方面也是增强己方实力，以期获得更多道具。

　　“竞赛副本获得道具的数量是与排位有关的, 最后一名获得一个, 之后依次加一个。我调查过了, 能有双人准考证的竞赛, 参赛人数至少是六个起步，如果能排到前面, 绝对是大赢家啊！”

　　余眠仅仅是畅想一下都觉得激动！

　　宁薇：“这是小学竞赛，一起竞争的可不一定是什么年级的牛鬼蛇神呢，别想得太美。”

　　不过宁薇虽然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怎么才能弄到更多道具——就像上一个副本那样。

　　余眠嘿嘿笑道：“对手厉害也不怕, 反正竞赛副本基都不会死人的，最差也有道具拿啊。而且美女姐姐，我相信你肯定能碾压他们！”

　　宁薇哂笑：“你还真是相信我。不过我必须提醒你，死亡率低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不能放松警惕。”

　　在上一个副本里, 那四个玩家如果按照规则走，或许的确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同样有被地下玩家欺骗的风险，甚至被算计致死。

　　副本环境对玩家越是友好，玩家间的竞争就越激烈，由此带来的隐藏危机也就更多。

　　余眠连连点头：“我明白，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就要开考了，我们去竞赛楼那边吧？”

　　普通考试的时间是考生自己决定的，但竞赛考试却不一样，准考证上已经明确标注了考试时间，而这场竞赛考试就是今天12点准时开始。

　　原本余眠都以为等不到宁薇了，却没想到在最后的半小时正好遇见，总算没浪费一个名额。

　　而宁薇则更加庆幸，如果不是为了刷道具，她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也就错过参与竞赛的机会了。

　　两人移步竞赛考专用大楼，这里明显比另外的小学考试楼要冷清的多。光是进入大厅就需要扫描准考证，可见这边管控的严格。

　　根据准考证的指引，她们找到了指定的考试房间。

　　双人准考证的功能与组队道具有些像，只不过队友会被拉入竞赛副本而已。

　　竞赛考的考场没有充满房间的试卷球，只有两只柔软舒适的沙发，可以让考生进行短暂的休整。

　　12点一到，两人便被传送进副本。

　　【小学竞赛考试即将开始，本次考试时间：未知】

　　“首先，恭喜大家通过层层考验，成为侦探社的一员。”

　　宁薇刚恢复意识，听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这里似乎是一间会议室，宁薇坐在后排的塑料凳上，前面还有不少人，看模样应该都是大学生。

　　众人都鼓起掌来，宁薇没有搞特殊，一边附和着鼓掌，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里应该是个会议室，墙壁被日光灯照得雪白。空间不小，但人实在多，只有前排才有桌子，他们这些后排的没有沦落到站着已经不错。

　　结合听到的“侦探社”，宁薇猜测她现在的身份八成也是大学生，而且还是这个侦探社的新成员。

　　直接开启阴阳眼，宁薇确认会议室里的玩家有八个，其中包括已经与她“眼神对接”的余眠。

　　至于剩下的那几十号人都是副本NPC，前排的有几个是完整灵魂NPC，后方则大多是凑数的残魂NPC。

　　宁薇重点记忆了完整灵魂的NPC，之后便把目光挪回台上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意气风发，侃侃而谈，想来是个风云人物。

　　宁薇的膝盖上有本铺展开的笔记，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社长——路景年”。

　　因此宁薇猜测站在台上的这位大概率就是社长路景年。

　　路景年推了推眼镜，笑着问下方的同学们：“我想问一下，在座各位，有多少是在进入山海大学之前就知道我们山海侦探社的？”

　　不少学生都热情地举起了手。

　　路景年随便点了个穿白T恤的女生NPC：“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T恤女生也不怯场，直接站起身回答：“‘山海侦探秀’的网络直播我一直在追，路学长就是我的偶像！还有贺秋笠学长，你们俩我都超级喜欢！”

　　女生眼中放光，言语中的喜爱堪比追星。

　　她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却并不是嘲笑，毕竟在场80%的女生都是为了这两个人加入的侦探社。

　　路景年温和地笑笑，调侃道：“可惜你贺学长是放鸽子专业户，又听不到迷妹的表白了。”

　　前排一阵善意的哄笑，显然与这个贺秋笠非常熟稔。

　　“哟，老路啊，我这还没进门就听见你说我坏话？”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皮肤白皙的高瘦男生走了进来，挑眉看着台上的路景年。

　　“啊!是贺秋笠！”

　　“人帅又聪明，我男神啊！”

　　“啊啊啊，我是老‘冻秋梨’了，来这就是为了见他啊！”

　　贺秋笠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尤其是后排的女生，一副又激动又不敢造次的模样。

　　宁薇打量着贺秋笠，评价道：“白老师，我觉得他还不如你一半好看，为什么人气这么高？”

　　白泽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被夸奖的小开心：“气质加成吧。而且仔细听就会发现，比起他的长相，那些人似乎更喜欢他在那个‘山海侦探秀’节目中的表现。”

　　“喔，大概脑子还不错。”

　　宁薇的视线落在贺秋笠怀中抱着的那本书上：米白色的封皮，底部是一辆喷气式火车，暗红血液般的浓烟从车头喷出，上面还印着“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字样。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只要是对悬疑类作品有所了解，就一定听说过这部著作。

　　贺秋笠怀中抱着的这本就是它的英文原版。

　　宁薇算不上“阿婆”的死忠粉，但她的经典之作倒是都拜读过，也很喜欢她笔下那个胖胖的大侦探“波洛”。

　　路景年对着贺秋笠摆摆手：“老贺啊，还以为你又翘了例会呢。”

　　贺秋笠拉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第一排外侧：“我怎么说也是副社长，新学年第一次例会当然得露个面。”

　　“哦，原来你还记得自己也是副社长啊。”路景年语带怨念，强忍住翻白眼崩人设的欲望，“既然来了就留下当评委吧，今天选‘新秀本’的参与人，一起把把关。”

　　听了这话，贺秋笠立即来了兴致：“没问题。”

　　宁薇感受到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就好像是即将面临重要考试或者面试一样，不由好奇起那个所谓的“新秀本”筛选。

　　宁薇拿出手机，搜索“山海侦探秀”的相关内容。

　　山海侦探秀是一档剧本杀题材的网络直播节目，除了1、2、7、8月外，每个月都会更新一期节目，直播版之后还会有集合爆点的剪辑版。

　　每期5-10个玩家，扮演不同的角色，通过在现场搜集到的证据查明案件真凶，无论是案件本身的背景与核心诡计，还是玩家的思维碰撞都很有看点。

　　剧本质量高、参与者表现好、场景搭建用心等诸多优点让这个由大学生经营的直播节目爆红网络，高人气带来好赞助，也因此形成了良性循环。

　　在网络上甚至还有“山海侦探人气榜”，只要是参与过直播剧本杀的人都会在榜，至于排名那就要看个人吸粉能力了。

　　逻辑思维、笑点爆梗、精湛演技甚至是颜值在线，只要占上一样就能位列前排。

　　至于贺秋笠就是凭借推理能力和一张帅脸，位居榜单第二位。

　　至于没有登上第一的原因很简单：太鸽了！

　　明明是大四的老人，参加过的副本数量却只有五个，能有这样的人气已经足够逆天。

　　而榜单第一就是目前的社长路景年，一个参加过16次副本的元老玩家。

　　不过对于这些东西，宁薇也就一眼带过，毕竟她只是参加考试副本的“过客”。

　　终于，她找到了关于“新秀本”的内容。

　　新秀本指的是“山海新人侦探秀”，是独立于正式节目之外的新人剧本杀，每两月一期，可以认为是正式节目的低配版。

　　新秀本的剧本都是由新人自己撰写，虽然也有老成员把关，但质量上明显会稍差一筹，而且新人玩家的表现参差不齐，因此节目热度也不算高，主要是为了筛选出能参与正式节目的玩家和编剧。

　　不过每学年第一次副本的支持力度最大，而且也容易出表现好的新人，因为这些人都是被筛选出的“种子选手”，也有不少观众表示新秀本只要看第一期就够了。

　　而宁薇等人即将面对的就是第一期新秀本的筛选，怪不得那些人都紧张得不行。

　　“白老师，看来这个竞赛副本就是玩剧本杀，应该没有风险。要不你直接开始炼化灵魂碎片吧？这样之后刷道具也能快点。”

　　白泽：“如果你不说最后一句，我可能还会感动一些。”

　　宁薇笑：“咱俩还要搞那些虚的吗？就算把你当刷道具机器，你也是我最敬爱的白老师。”

　　白泽：“跟我贫嘴，还不如抓紧时间编一下杀人手法。”

　　就在刚刚，路景年已经公布了筛选规则：讲一个适合剧本杀的杀人诡计或者背景故事，要求适用于现代背景。

　　虽然看起来这像是在选编剧，但能想出精彩手段的人也能做出精彩推理。而且考核是面试，可以考察新人的表达能力，如果在语言特色上能够突出，同样能弥补逻辑上的不足。

　　宁薇有些头大：“给证据让我推理还行，居然还要自己想诡计，这太难了！白老师，你帮我想一个啊！”

　　白泽：“你就是懒。”

　　被拆穿的宁薇也不恼：“看来不死一点脑细胞是不行了。”

　　这时，路景年也基本完成了介绍，收尾道：“那么接下来就按照拼音首字母顺序参加考核，再次提醒各位务必把时间控制在三分钟内。”

　　顿了顿，他看向贺秋笠，揶揄道：“毕竟某人还着急回去看自己的‘新老婆’呢。”

　　正翻开书页的贺秋笠淡定地将封皮合上：“没有的事情。也不是没看过原版，不着急。”

　　“虽然都是同一个老婆，但穿了不同的衣服就会有不同的感受啊！”路景年用一本正经的腔调模仿着贺秋笠，引得众人狂笑。

　　把推理小说当老婆的，估计也就只有贺秋笠一个了。

　　“看来这个贺秋笠是副本关键人物啊，得想办法从他那里套点信息。”宁薇的指节在膝盖上敲击着，垂眸思索着。

　　突然，她的动作停顿了下，面上绽出笑意：“诡计有了，希望还能顺便钓到鱼。”

　　*

　　社团里的大一新生有二十人，都是通过各种逻辑推理问题和定向小作文筛选出来的。

　　根据以往经验，新秀本第一期都是六人本，也就是说玩家中必然会有人落选，这无疑会影响竞赛排行，可以说直接与副本奖励挂钩。

　　玩家们都开启疯狂的头脑风暴，努力构思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诡计。其实推理小说发展至今，很难再有手法上的突破，大部分都是基于原有基础进行改编，就看谁的改编脑洞更大。

　　所有新生按照姓名笔画排序，宁字只有五画，排在第五位。

　　玩家里有个叫丁书涵的女生，姓氏两画，是第一个走进面试间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面试过程，候场房间禁止交流，他们只能通过安冉出来时的表情略作猜测。

　　宁薇观察着她的小动作，发现她的表情还带着紧张，但心中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估计也有底气。

　　王梓辰是第二个进去的玩家，序号是3。他的表情管理比丁书涵要好，宁薇并没看出什么，不过能做到心态如此平稳，结果也不会太差。

　　又等了一位NPC便轮到宁薇。

　　她被引着进入面试间，在中央的座椅上坐好，对面是十个社团元老成员，七男三女，性别比例即使在这所综合类院校中也实在是有些凄惨。

　　明明新人中女生很多，为什么元老院比例失衡？

　　就在宁薇观察评委的时候，他们也在观察宁薇。

　　路景年左手边的男生从宁薇一进门就盯着她看，此时更是趴在路景年耳边低语：“就凭这长相，新秀赛肯定得给留个位啊！”

　　宁薇不动声色地垂着眼皮，假装听不见，心里却在想着如果真这么容易，那所谓的诡计是不是可以省了

　　但现实自然不会那么美好，路景年右手边的波浪卷女生不乐意了：“景年，你看看老杨！我们侦探社就是因为他总搞这些有的没的，最近几期的口碑下滑，都说新玩家质量不行呢！”

　　宁薇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说话的女生，女生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椅子几乎要与路景年靠在一起，投向自己的目光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忌惮与敌意。

　　宁薇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为什么元老院比例失衡了。

　　被质疑的男生自然不愿意：“你这什么意思？我这么说也是为了节目人气好么！”

　　路景年只能在中间调解：“老杨、小雅，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别让人看了笑话。面试后投票表决，公平公正。”

　　被称作小雅的女生轻哼了生，趁着路景年不注意，直接在选票上打了叉。

　　还有两个人看向小雅，似乎是在揣摩她的意思，然后也在选票上打了叉。

　　宁薇眉梢轻抬，还真是公平公正。

　　路景年咳嗽了声，看着手中的简历，对宁薇笑道：“宁薇是吧？三分钟时间，说什么都行。”

　　宁薇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甜甜一笑：“我叫宁薇，我设计的诡计是……”

　　随着宁薇的叙述，一直沉迷于手中小说的贺秋笠终于舍得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望着宁薇。

　　“之后就能甩脱嫌疑……就是这样，谢谢。”宁薇讲完便安静地坐好，等待“评委”提问。

　　之前就看好宁薇的老杨直接道：“我觉得不错啊！非常适合剧本杀！”

　　小雅语气不善：“哪里不错了？完全就是改编自经典好么？”

　　“也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剧本杀主要是趣味性，我觉得宁、宁薇师妹的改编就很出人意料，越是骨灰选手越有可能落入陷阱，已经不错了。”

　　小雅：“但这个手法在逻辑上还存在问题，很多地方根本就说不通！”

　　贺秋笠突然开口：“这个点子不错，适用于剧本杀。毕竟我们的手法本就需要有漏洞，只要结果出人意料就可以，我刚才都被误导了。”

　　小雅显然没想到贺秋笠会突然搭腔，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本书上，也就明白过来。

　　她正要再说点什么，路景年便先一步开口：“宁薇同学，你的面试就到这里了，具体结果我们会在今晚通知你。请帮忙叫下一位同学进来。”

　　宁薇起身离开，退出会议室前成功收获信息：7票通过、3票反对。

　　至少这第一波考验算是过了。

　　宁薇出去之后便接收到余眠探寻的目光，奈何等候室的“监考老师”异常严格，宁薇也没法透露太多，只能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取回之前被收走的手机，离开了这里。

　　侦探社的例会是在大学生活动中心里举办的，宁薇走出门便看到在她之前面试的两个女生，正靠着墙一边聊着八卦一边等人。

　　宁薇也站在一旁，假装低头看手机，实则关注着两人的聊天内容。

　　“小雅学姐也太严肃了吧？我全程都被她狠批。”

　　“她在节目里不就是因为刀子嘴出名的么，而且我听说她对社团的女生都有敌意，社团留下的女生少，就是因为她的原因。”

　　“啊？为什么啊？”

　　“我也是听说，穆小雅学姐喜欢路学长，大小姐娇纵惯了，看谁都是情敌，当然没有好脸色。如果她家不是社团最大赞助商，哪能让她坐上副社长的位置。”

　　“那路学长喜欢小雅学姐吗？”

　　“肯定不喜欢啊，还不是她死缠烂打。而且我听说路学长原本跟大二的安冉学姐关系暧昧，如果不是小雅学姐从中作梗，两人说不定就在一起了呢。如果不是穆小雅，路学长这样的优质男神怎么会大四了都没对象。”

　　“贺学长不也是单身吗？”

　　“额……他那是凭实力单身，不一样。”

　　眼看两人的聊天内容逐渐跑偏，宁薇也就不再偷听，而是与白泽攀谈起来。

　　“这个副本应该不只是玩一次剧本杀，说不定会出现真实案件。唔，那个路景年就很危险，中央空调，不清不楚的。”

　　白泽：“只要不牵扯到玩家就好……你也注意安全，那个穆小雅对你敌意不小。”

　　“如果被一个柔弱的女大学生搞死，那我的一世英名可真的毁了！”

　　白泽闷闷笑了起来：“但你现在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大学生。”

　　宁薇：“……”

　　弱女子宁薇翻了个白眼，靠墙等着余眠。

　　突然，她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白老师，我之前有两个玩家，他们出来后为什么都不见人影？就不打算一起讨论下副本的情况吗？”

　　那两人看起来不像是特立独行的人，可宁薇出来的时候他们居然都不见了人影。

　　白泽也觉得奇怪：“那个叫江霆的玩家序号是7，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刚才听八卦的时候，6号NPC已经离开，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等到下一个玩家。

　　宁薇转头望向走廊，等待着下一个身影出现。

　　然而，人影未见，宁薇便觉得眼前一黑，耳边还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为使考试顺利进行，现进行时空跳转服务。本次跳转时间：一周。】

　　【情景提示：您已被选中为新秀本的玩家，请仔细研读剧本，并于今日上午9点前到社团活动大厅，协助道具摆放。】

　　【特别说明，副本评分与节目“人气值”相关，请认真准备本次节目录制。与其他玩家提前串通剧本等有损节目观赏性的行为将会影响最终奖励，请务必坚持诚信游戏原则。】

　　宁薇晃了晃脑袋，驱散因为时空跳转带来的晕眩感。

　　“副本居然还搞这种骚操作？”

　　白泽：“从选拔玩家到副本成型需要时间，这样做大概也是加快进度。另外，在你之前面试的两个玩家应该就是被时空跳转了。”

　　宁薇点头：“嗯，这倒也侧面证明了一点——那两个女生的八卦是重要线索，不然完全可以在我一出门就进行跳转。”

　　白泽提醒道:“现在距离道具布置还有一小时，先熟悉剧本吧。”

　　宁薇从寝室上铺翻下床，赶鸭子上架一般坐在椅子上，翻找起剧本来。

　　山海剧本杀节目是带全套剧情演绎的，玩家都需要提前背诵剧本，并将设定融入自己的人设中。若是直接读剧本，恐怕会被网友们喷死。

　　宁薇很快便从书架上抽出剧本，封皮上白纸黑字，印着剧本的名字《死神降临》。

　　翻开封皮，第一页便印着几行字。

　　【您的身份是“嫌疑人”，请判断自己是否是真凶，如果是真凶，请注意隐藏；如果不是真凶，请找出真凶。】

　　【请注意隐藏自己的杀人手法，必要时可以撒谎。】

　　宁薇的手指点在纸页上，笑得意味深长。

　　“撒谎啊，这个我擅长。”




44.  死神剧本杀02   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是……

　　宁薇用10分钟的时间看完剧本, 又用10分钟捋顺思路，大概编好了自己的谎言，至于具体的还要配合其他嫌疑人的时间线, 见机行事。

　　她的作案手法基本就是用了面试中提出的诡计，至于杀人动机则是套入了一个关于“死神”的故事, 不过个人剧本中的信息肯定不全, 完整世界观还要等开局后再看。

　　宁薇将剧本收进背包, 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没有惊醒睡懒觉的“室友们”。

　　社团活动大厅距离宿舍有些远，宁薇一路走一路问，花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地方。当然，其中有五分钟是用来排队买煎饼果子做早餐了。

　　直播中午12点正式开始，她现在要去做的是配合道具组藏好自己的线索。

　　这也是山海社团剧本杀节目的一个独特之处, 嫌疑人参与线索隐藏。当然, 玩家只可以隐藏自己的相关线索, 可藏匿区域仅限个人空间和公共空间, 这也是为了避免剧本之外的栽赃嫁祸。

　　线索隐藏其实也是门学问，毕竟一点嫌疑都没有就是最大的嫌疑, 在剧本杀里很少存在完全清清白白的人。所以玩家们要做的就是藏好关键性证据，放出无关痛痒的烟雾弹。

　　8点50，宁薇到达活动大厅的门口, 这里是学校分拨给侦探社的场地, 已经被改造成节目直播现场。

　　“宁薇！”

　　刚一进门，宁薇便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正是余眠。

　　“你也是来准备藏线索的？”

　　余眠摇头：“我不是玩家，是编剧，也是你的角色导演。”

　　宁薇讶然：“编剧导演”

　　经过余眠的介绍, 宁薇这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成为了剧本杀玩家。

　　这一次是六人剧本杀，有五人被选为玩家，剩下的三人都是加入编剧团队，在给定的剧情下丰富细节、设定，同时还会客串玩家的角色导演，帮助玩家理解个人剧本。

　　“我面试的时候实在是想不出作案手法，所以就想了个剧本背景，没想到就成了编剧。这个副本还不错，虽然我其实只参编了一小小部分。”余眠挽住宁薇的手，神秘地眨了眨眼，“我现在是你的导演，个人剧本有什么不明白的，我都可以解答。”

　　宁薇问：“我需要完全按照剧本情节演绎？”

　　余眠：“大方向是对的就可以，甚至偶尔崩人设也没问题。你看过现实中的剧本杀综艺吗？”

　　宁薇：“看过。”

　　“那就行了，跟那种差不多，能爆梗还能增加人气呢。”

　　宁薇：“但剧本杀综艺可没有前期的剧本演绎。”

　　“其实正规本的剧本演绎是有对话参考的，新秀本给省略了而已，需要玩家自由发挥。不过放心啦，剧本演绎不直播，只要走个过场，最后剪辑就可以了。”

　　“那作案的时候呢？也要演绎？”

　　余眠点头:“有专门扮演死者NPC的，一起演就行了。”

　　宁薇满脸黑线:“这到底是玩剧本杀还是当演员。”

　　“当然是剧本杀！我的时空跳转应该比你短，所以这两天也了解不少社团的事情。”余眠一边拉着宁薇往布景厅走，一边给她解释，“一开始这个节目很简单，就是剧本围读加推理分析。后来节目火了，这才搞出各种花样来，也多了剧本演绎和实景搜证。”

　　宁薇吐槽：“还真是节目红了幺蛾子多。”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布景厅，这里的房间都是由泡沫板隔开，上下三层，房间内的摆设道具也都是下了血本，可以说是良心置景。

　　不过置景也不是一次性用品，只要是现代背景都可以在这里修改布置，循环利用。

　　“你是第一个做线索隐藏的，剧本上写了关于你的线索，都看了吧？”

　　宁薇点头:“看了。”

　　“除了画星号的是推动剧情的必须线索，需要放在指定地点，其他的你都可以自由选择隐藏位置，只要不破坏道具、不藏到别人的空间都可以。”

　　余眠将一个盛着各种线索的塑料篮子递给宁薇：“除了特殊道具都在这里了。”

　　宁薇领了沉甸甸的篮子，翻看起来。

　　她打开钱包，看着里面PS出来的情侣合影，一阵恶寒。

　　“这是什么阴间照片？肤色跟身体都没对上，而且为什么男方是他？”

　　余眠探头过来：“杨学长啊，他人也不坏……吧？”

　　照片上的男人自然就是当初“看脸收人”的副社长，宁薇对他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能换吗？”宁薇问。

　　“只是换照片倒是可以，但是你换谁呢？用明星照片很容易被喷，所以我们才用素人的。”

　　“这就别管了，能换就行。中午吃完饭给你，帮我换掉。”

　　余眠想到新生副本里宁薇的美术天赋，既然画画都那么强，PS应该也可以吧？估计是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你要是自己P的话，工作量有点大哦，双人合影、单人照还有众人合影，好几张呢！我把素材发你，你可得在午饭前把改完的照片给我。”

　　“没问题。”宁薇边答应着，边随着余眠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房门上贴着“宁医生”的名牌，这也是她在剧本中的角色，一个私人医生。

　　宁薇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有五个人成为玩家，那另一个玩家是NPC？”

　　余眠点头：“嗯，侦探是个大二的女生，名字叫安冉。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安冉？那个与路景年有暧昧的女生？”

　　“看来是公共八卦。”余眠笑着推开房门，“现在开始藏道具吧，需要我提供意见吗？这几天道具组布置的时候我也来看过。”

　　宁薇干脆把篮子递过去：“你来藏。”

　　“哎这是把我当苦力呢？”

　　宁薇：“既然是我的角色导演，那我表现的好，你应该也有福利吧？”

　　余眠笑嘻嘻地抱着篮子：“确实有，你们做剧本玩家的人气值比较容易衡量，我们幕后选手就只能是额外沾沾光。另外两个玩家就是一个负责安冉，一个负责管明旭。”

　　宁薇对管明旭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是个高瘦男生，在这个本里还带着副黑框眼镜，颇有一股书卷气。

　　在余眠的协助下，宁薇（一点都没动手地）完成了线索隐藏。

　　“时间差不多了，带你去化妆间，还能趁机再熟悉一下剧本。”

　　宁薇见余眠这一副业务熟练的样子，颇为新奇：“你现实中是导演专业的？”

　　余眠笑着摇头：“没有，不过我在学校加了话剧社团，当场工跑流程什么的比较熟悉。”

　　宁薇点点头，没再多问，跟着余眠去了化妆间。

　　化妆间在二楼，因为电梯正在上行，宁薇便提议走楼梯。

　　两人还没拐进楼梯间便听到里面有隐约的说话声，似乎是路景年和穆小雅。

　　“还说不是你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为什么会在新秀本做侦探？”穆小雅声音尖细，似乎很愤怒。

　　路景年的语气也带着不悦:“安冉人气高，而且正好空闲，上新秀本也是大家讨论的结果。倒是你，不好好准备明天的正式节目，来新秀本这边干什么？”

　　“我准备节目？难道你就不上正式节目了？你不是也在这么！”

　　“我是社长，之前哪一年的第一期新秀不是社长把关？别以为我不知道，安冉上不了正式就是你动了手脚，今天要是再影响录制，别怪我不顾及情面。”路景年明显是在压抑着怒火，人前的温柔谦和完全不在。

　　脚步声由远及近，宁薇拉着余眠躲到一边，很快路景年便黑着脸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楼道内传来哐啷一声巨响，似乎是穆小雅狠狠踢了扶手，片刻后，她也气鼓鼓地走了出来，直奔大门而去。

　　大堂里的场务们都在做着眼神交流，显然要不了多久，这两人吵架的消息就会传播出去，至于吵架原因不知道会被“润色”出几个版本来。

　　宁薇拍了下余眠的后背：“别愣着了，去化妆间。”

　　“啊，好。”余眠回过神，带着宁薇从楼梯上到二楼。

　　作为新人，她们化妆都是要自己搞，不过以宁薇的底子也不需要化什么妆，只是随便加深轮廓，让人在镜头下不至于扁平。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参加竞赛的玩家看起来年龄都不大，即使不用“NPC自动眼瞎滤镜”，也比较符合大学生的人设，因此为了副本演绎，倒是要往成熟的方向描画。

　　化完妆，宁薇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并不是余眠以为的背诵剧本，而是单纯的闭目养神。

　　“你真的不用再看看吗？”余眠还是忍不住提醒。

　　“用不着。”

　　“剧本杀的过程可是直播，如果时间线说错就麻烦了啊!”

　　“错不了。”

　　如果错了那就一定在是编假的时间线。

　　“那要不要模拟一下被搜到证据要怎么说”

　　宁薇睁开眼：“我要不要申请换一个角色导演？”

　　余眠秒怂，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我安静。”

　　然而过了几秒，余眠又忍不住开口：“那个，要不你先把照片P了？等你P完我还要去打印和换道具。”

　　宁薇掏出手机，指了指门的方向：“你现在就去打印室，等你走到照片就发你了。”

　　“这么快？”余眠大惊，化妆间和打印室虽然不在同一个楼层，但最多三分钟也能到，这得是什么速度？

　　她迟疑地问:“唔，那你需要电脑吗？”

　　“用不着，手机就够了。”

　　余眠把手机里存的道具照发给宁薇：“一张你和男友的合影，一张他的单人照，一张幼年群像合影，一张当前群像合影。加起来四张，真的没问题？”

　　宁薇挥挥手：“放心，赶紧去吧。”

　　余眠将信将疑，但还是听话地离开化妆间，向打印室走去。

　　等余眠一出门，宁薇便将门反锁。

　　“白老师，出来客串一下啊！”

　　白泽化成人形，无奈地看着宁薇：“让我客串死者？”

　　宁薇撇嘴：“明明是客串我的未婚夫好么！”

　　白泽：“可惜是亡夫。”

　　“虽然你貌美如花，可惜姐四海为家。”宁薇一边扯皮，一边拉过白泽，搂着他的脖子拍了一张亲密合影。

　　白泽放弃抵抗，身体略显僵硬，看向宁薇的目光中中带着温柔的纵容。

　　“不错不错，你还挺上相的。”宁薇眉眼弯弯地看着照片，显然非常满意。

　　之后宁薇又对着白泽拍了张单人照，然后便用手机开始P图。

　　背景必然是要换掉的，再就是把白泽P到群像合影里，这些操作对于宁薇来说完全是信手拈来，很快便修好四张照片发给了余眠。

　　「余眠：！！！」

　　「余眠：怎么这么快！」

　　「余眠：还有这个男人简直帅爆了啊！是这个副本里的明星吗？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宁薇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揶揄道：“白老师，你的魅力不小嘛。”

　　「宁薇：副本里追什么星？乖乖打印。」

　　「余眠：QAQ在忙了、在忙了……不过你们俩真的好有CP感！即使是拉郎颜值，我也先磕为敬。」

　　「宁薇：不跟你扯皮了，忙去吧。」

　　宁薇收起手机，继续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小憩。

　　她也不是真的纯休息，只是在凝神思考。只是她想的不是剧本杀的事情，而是侦探社的人物关系和可能发生的事件。

　　然而化妆间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便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余眠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所以敲门的必然不是她。

　　宁薇睁开眼，问了声：“谁啊？”

　　“我是管明旭，听说你在这……”

　　管明旭还没说完，面前的门就被人打开，一张昳丽面容撞进眼底，让人心头微颤。

　　他愣了一秒，才垂眸歉然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宁薇摆了摆手：“都是考生，这时候就别搞这一套了。”

　　管明旭笑道：“倒是直性子。不过我过来的确只是为了剧本杀的事情，我是来跟你对公共剧本的。”

　　“哦~你是我小叔子”

　　管明旭一噎，干咳了声：“我看剧本里你们还没结婚，不能算我嫂子。”

　　在剧本里，宁薇的未婚夫是被收养的，那家人还育有一子，也就是管明旭扮演的角色：管经理。

　　根据公共剧情，他们两人会在客厅里促膝长谈一小时。

　　管明旭：“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管明旭，五年级。剧本杀里扮演的是管经理，主要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客厅谈话’都要说些什么。”

　　宁薇对此表示无所谓：“根据剧情发挥就好了，反正前期都是录播。主要的说完了，那就说说‘次要’的吧？”

　　管明旭被戳破心思却也不馁，只是笑着道:“我听说路景年和穆小雅吵架了？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王梓宸告诉你的？”宁薇虽然是问句，语气却非常笃定。

　　王梓宸就是管明旭的角色导演。那两个NPC吵架的时候，管明旭还没有到这里，因此只有可能是作为工作人员的王梓宸报的信。

　　管明旭点头承认：“是他说的，不过这应该也不是关键线索，不如分享一下？”

　　宁薇：“理由？”

　　“我查到一些关于贺秋笠的信息，不是秘密，但搜集起来也要花费时间。”

　　宁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穆小雅把安冉视为情敌，耍手段把她踢出了正式节目。今天是听说安冉参加新秀本，而且监制还是路景年，自然不忿。”

　　管明旭点了点头，说起自己的信息：“贺秋笠学的是犯罪心理专业，大二起就在市局实习，听说还协助破获了几起案件。他出名可不仅是因为一档直播综艺。”

　　“原来是这样。”

　　管明旭：“另外的就是八卦消息了，听说贺秋笠的愿望就是成为福尔摩斯、波洛还有古畑任三郎那样的侦探。”

　　宁薇笑：“怎么都是虚构的侦探这愿望还挺中二的。”

　　“传言而已，估计是因为他总看这类小说，所以就被编造出这种说法了。”

　　管明旭看了眼手机时间，起身道:“我要去处理线索道具了，希望下午能合作愉快。”

　　在管明旭离开后，宁薇也通过手机网络查询起侦探社的相关情况。

　　不过舆论显然被控评过，内容都是积极向上，基本没有什么八卦内容。

　　之后宁薇又登录了校园论坛，倒是找到了不少关于社团风云人物的一些小道消息，不过也都是已知线索的佐证，并无新的发现。

　　因为剧本演绎的内容就是从“吃晚饭”开始，因此工作组干脆将演绎录制提前，直接把午饭当成晚饭录制。

　　被选为剧本玩家的另外三人是丁书涵、江霆和潘伯元，至于周芮琳则是做了安冉的角色导演。

　　安冉的相貌属于清秀耐看的类型，性格温柔，与社团的人关系都不错。

　　剧本演绎环节侦探并未出场，因为她也只是在导播间帮忙把关——同样也方便与路景年交流感情。

　　故事发生在丁书涵所饰“丁夫人”的别墅里。

　　除此了宁医生、管经理和丁夫人外，另外两个玩家分别是江霆扮演的助理研究员“江助理”和潘伯元扮演的包工头“潘工头”。

　　扮演死者的是大二的社团成员，角色是做小本生意的史商贩。

　　身份迥异的五人却受邀到丁夫人别墅小住，原本中午就要离开，奈何突然下起大雪，众人只好继续等待雪停。

　　镜头搭好，剧本演绎正式开始。

　　晚上六点，丁夫人在厨房备菜，宁薇则端着一碗白菜冻豆腐汤上桌。

　　“哟，菜好了呀！”潘工头怼了怼旁边的管经理，“别看你那鞋了，赶紧帮忙端菜。”

　　管经理原本正在手机上看即将发售的新款球鞋，闻言便收起手机，起身去厨房帮忙。

　　潘工头也抬手接过宁薇的汤碗，一双胖手却想趁机揩油，笑容油腻：“我就喜欢这个菜，来来，放我这。”

　　宁薇躲过咸猪手，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潘工头的人设是个粗人，但不是色坯，这个潘伯元显然是在夹带私货。

　　他下手的角度刁钻，没有被镜头拍进去，其他人也没注意，录制照常进行。

　　所有菜都已上桌，潘工头用瓶起子给众人开酒，还转头问史商贩：“啤酒能整点不”

　　史商贩摆手：“不行，我这高血压冠心病的，饮食得控制，你们喝就行。”

　　丁夫人便道：“那喝点饮料？”

　　“那就无糖苏打水吧，我现在也控糖呢。”

　　丁夫人去厨房冰箱拿来苏打水，调侃道：“老史现在还真是养生。”

　　“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不注意不行。”

　　潘工头哈哈一笑：“我倒是觉得得及时行乐，谁知道死神什么时候找上门来索命。”

　　听了这话，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隐情。

　　宁薇拿着潘工头的筷子，夹起一块冻豆腐就戳进他的嘴里，笑着圆场：“吃饭就别聊这个了，你不是爱吃这个么，多吃点。”

　　镜头之下，潘工头的嘴角抽了抽，然后便配合地咽下食物。

　　“谢谢啊……”

　　直到镜头挪开，他才低声磨牙：“宁小姐，喂东西可不是这么喂的。”

　　冻豆腐最吸汤汁，又不容易凉。一口豆腐进嘴，潘伯元的牙膛都被烫掉两层皮，没当场吐掉已经是忍耐的结果。

　　宁薇满脸无辜：“啊，不好意思，我没经验呢。”

　　说完，她还拿起湿巾，狠狠地擦拭着接触到潘伯元筷子的手指。

　　潘伯元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原本还以为是个花瓶，现在看来也不简单呐。

　　他之前的动作其实是个暗示，意思是“我对你有兴趣，可以罩你”，如果女方也有意，那自然一拍即合，不愿意只是就此作罢。

　　像宁薇这样报复回来的实属少见，不过，他就是喜欢这个调调的，够劲。

　　其他人没有发现异常，还在认真演绎着剧本情节。

　　因为提起了死神，众人的情绪都不算高，只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丁夫人面容担忧：“马上又要到月末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六个人，难道死神真的是无解的么？”

　　管经理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史商贩的身上：“谁说无解了？他不就是躲过死神，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只可惜人家不愿意分享经验呢。”

　　史商贩喝了口水，斜睨管经理一眼：“我都说了八百遍不知道了！这种事情哪里是我们能左右的？”

　　管经理冷哼了一声：“按照次序，那个月明明是轮到你，结果死的却是丁教授，你能说一点都不知情”

　　丁教授是丁夫人的丈夫，也是江助理的老板。

　　提起这件事情，气氛更加压抑，所有人都看向史商贩，似乎是要他给个说法。

　　史商贩砰地一声拍向桌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丁教授的死警方不是调查过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非得我死了你们才开心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该不会是你心里有鬼吧！”

　　史商贩：“我心里有鬼？明明是你们揪住我不放！自从他死之后，哪一次聚会你们不是这样阴阳怪气的？啊？”

　　“你是唯一躲过死神诅咒的，不盯着你盯谁”

　　餐桌上的火药味浓重，管经理的额头青筋直跳，史商贩也气的脸红脖子粗。

　　摄像机就要怼到两人脸上，显然对这场冲突戏很满意。

　　而宁薇却是仗着不在镜头内，埋头狂吃，看得另外几人差点出戏。

　　“你、你！”史商贩气急攻心，血压飙升，心脏承受不住负荷，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捂着胸口，仿佛就要背过气去。

　　宁薇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知道自己的戏份到了。

　　史商贩从口袋里拿出速效救心丸，慌里慌张地打开封口，倒出救命的药丸来。

　　“吃15粒吧。”宁薇走上前，帮他数出药丸，让人吃了下去。

　　宁薇简单查看他的情况，最终得出结论：“应该问题不大，我陪你上去休息观察看看。”

　　吃了药的史商贩已经缓和过来，他点了点头，在宁薇的搀扶下往楼上的客房去。

　　录像一直追上二楼，跟进他的卧室。

　　宁薇扶着他在床上躺好，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针管，动作极快地在他手腕上完成了“注射”。

　　宁薇收回手：“你现在被麻醉了。”

　　史商贩看向摄影师：“这就完了”

　　摄影师正在看回放，在0.1倍速下，他终于确定宁薇的确是完成了“注射”的全套动作，虽然道具针并没有针头，也没有填充药液。

　　但这是什么手速？正常人能这么快？

　　摄影师偷瞄了宁薇一眼，这个女生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隐世高人吧？

　　脑补归脑补，摄影师还是给史商贩打了个手势，表示录制没有问题。

　　得到肯定答复，史商贩这才眼睛一闭，愉快躺尸。

　　“小姐姐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是不会反抗的。”

　　宁薇：“……”

　　为什么她从对方的口气中听到了期待？




45.  死神剧本杀03   死神降临后

　　之后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宁薇按照剧本流程对史商贩“动手动脚”，然后便退出房间，来到大厅。

　　此时宁夫人也收拾好厨房, 端上一盘水果给宁薇便上楼休息。

　　恰好管经理从楼上下来，两人便在客厅沙发上促膝长谈。

　　他们要聊的话题很简单, 就是关于死去的管男友。

　　宁薇拿起一个橘子, 一边慢慢剥皮一边感叹：“还记得你哥还在的时候, 我从来没自己扒过皮, 不管是什么水果，只要张口就能吃到最好的。”

　　管明旭：“……”

　　虽然也是怀念故人，但怎么就有一种秀的成分？

　　但他也只是配合宁薇表演：“我已经大概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大哥白白死去的。”

　　说完, 管明旭还替宁薇扒好一个橘子递了过去。

　　宁薇没接, 只是又叹了声：“你哥在的时候, 都不让我吃太多橘子, 容易上火。我还是吃点西瓜好了。”

　　管明旭：“……”

　　“不只是橘子，就连我吃火锅他也要管, 认为那是垃圾食品又辣又烫，说我胃不好不能瞎吃……”

　　管明旭：“……”

　　明明是人设情节，为什么对方说的那么真情实感, 就好像真的带入了自己对象一样？

　　“那个, 这一趴的素材够了吗？”他终于接不下去话，决定向角色导演求助。

　　王梓晨的声音通过麦克传了过来：“可以了，不是重点情节。”

　　管明旭松了口气，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反正他们两个现在的谈话只是为了不在场证明，外带表露一下两人的杀机而已。

　　为了时间上的严谨, 电视里播放的还是新闻联播。

　　节目是前一天的，道具组在时间相关的部分做了处理，成功伪造成今日新闻。

　　这个副本的世界观基本参考现实，新闻内容都是国内蓬勃发展，国外时局复杂。

　　正看着，电视屏幕突然闪烁一下，客厅顶灯熄灭，房间内瞬间变得一片黑暗。

　　“啊——这是怎么了？停电了？”

　　宁薇尽职尽责地演绎出角色的惊慌无措——如果脸上不是那么面无表情的话。

　　“可能是电路过载跳闸了。”管明旭打开手机电筒，将客厅照亮，“你在这不要动，我去问问丁夫人总电闸在哪里。”

　　宁薇点头：“嗯。”

　　管明旭打着手电上楼，消失在转角。

　　宁薇也打开手机，按照剧本设定乖乖在大厅看视频。

　　过了一会，丁夫人和管明旭到了楼梯转角，一起检查总电闸。

　　从宁薇的位置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亮起的手电光，听到偶尔两句说话的声音。

　　听他们的话，似乎并不是简单的跳闸问题，而是保险丝被熔断，需要更换。

　　丁夫人去杂物室找备用的保险丝，管经理则是在原地等候。

　　大约过了五分钟，丁夫人才带着保险丝回来，两人又捣鼓了半天，客厅的灯终于亮了起来。

　　宁薇起身上楼，在转角处只看到了丁夫人。

　　“管经理呢”

　　丁夫人合上电箱：“刚才太黑，他衣服被箱门尖角勾坏了，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宁薇点头：“怎么会突然停电了？”

　　丁夫人也不清楚：“可能是线路老化，什么地方短路了吧。我也不太懂，管经理是这么说的。”

　　“现在解决了吗？”

　　“他说暂时没有问题了。不过建议我找电工检修一下电路，不然之后还可能出现危险。”

　　宁薇：“是应该检查一下。”

　　“等雪停了我就找人过来。”

　　宁薇望向二楼：“都停电了，怎么那几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丁夫人：“江助理在开视频会议，潘工头应该是在玩手机游戏，史商贩说是要睡觉。”

　　“睡觉？这么早就困了吗？”宁薇眼中的讶异恰好被镜头捕捉到，但又很快被她压下，“他刚才犯了心脏病，该不会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吧，我去看看。”

　　丁夫人讶异道：“你还挺关心他？”

　　宁薇：“他是唯一躲过死神的人。”

　　丁夫人无法反驳，便陪着宁薇一起上到二楼。

　　别墅二楼的布局有些像酒店，房间分列在走廊两侧。史商贩房间的左右住着江助理和潘工头，对面两间分别是管经理和宁薇，至于丁夫人的主卧则是在三楼。

　　这时候管经理也换好衣服出来，听二人说是要找史商贩，虽然不情愿，但也陪着一起。

　　宁薇走上前敲门，半晌都无人应答。

　　丁夫人：“应该是睡着了吧？”

　　然而宁薇却是贴着门闻了闻，皱眉道：“有血腥味。”

　　“什么”丁夫人适时表现出惶恐，“怎么会有血腥味？”

　　她深吸了口气，但是并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你不会是闻错了吧？”

　　管经理大力敲了几下房门，依然没有回应。

　　他尝试着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情况不对。”

　　敲门声这么大，如果里面的人只是睡着了，怎么可能会毫无反应。

　　他转过头，严肃地问丁夫人：“有备用钥匙吗？”

　　丁夫人点头：“有的，我去楼上拿。”

　　隔壁房间的江助理和潘工头听到动静也都开门查看情况。管经理解释后，江助理便提前离开视频会议，潘工头也任由游戏角色被对方拿走人头，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看着史商贩的房间。

　　两分钟后，丁夫人取来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史商贩躺在床上，衣服被鲜血染透，胸口插着一把刀，画面极具冲击力。史商贩的右手虚握着刀柄，看起来就像是自杀一样。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丁夫人尽职地发出尖叫，向后退去。

　　宁薇快步走进房间，检查史商贩的情况。

　　“史商贩已经死了。”她得出结论，正要起身，却突然发现不对。

　　史商贩的身上盖着一床羽绒被，隐约有红色的血迹透过来，宁薇揭开被子，发现他的腹部居然也有多处狰狞刀伤，鲜血染红一片。

　　宁薇目光中的惊讶比在门口时更甚，看来这并不是自杀。

　　丁夫人捂住嘴：“是死神降临？连他也没能逃过去吗？”

　　江助理：“死神造成的都是意外，但这怎么看也不是意外吧？”

　　正在这时，玄关处却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丁夫人神情惊恐：“外面这么大的雪，怎么会有人来？”

　　别墅修建在半山腰，邻居都隔得老远，何况也不会有人顶着暴风雪前来拜访。

　　门铃声依然冲击着众人的耳膜，几人下楼，打算一起查看情况。

　　前期的剧情演绎到这里就结束了，路景年的声音也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大家辛苦，休息半小时就开始正式直播。”

　　没有镜头对着，几个玩家也不用顾及人设，身体都放松下来。

　　丁书涵啧啧称奇：“楼上的NPC还真是敬业啊，躺着都一动不动的。”

　　江霆也点头：“血衣够逼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真的有血腥味。”

　　管经理道：“听说是灭菌的牛血。”

　　江霆感慨：“果然是良心节目组。要不是NPC的确还有呼吸，我都要以为他真的挂掉了。”

　　听到这，丁书涵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真的会死人呢，没想到居然真的就是普通剧本杀。”

　　宁薇揉了揉脖颈：“大概是时候未到吧。”

　　几人又简单交谈了两句，便被各自的角色导演叫走，再次顺着之后的流程。

　　余眠苦口婆心地道:“这是综艺类直播，不是真的演电影，也不用那么顾及人设。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多抛梗，这样才能吸引观众，咱们副本评分也能高一些。”

　　宁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但我们这也不是真的玩剧本杀，而是在通关竞赛考试，也没必要那么入戏，想梗迎合观众吧？”

　　余眠哭笑不得：“但现在竞赛评分就是看人气啊，为了最终的道具奖励也得卖卖力气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宁薇敷衍地答应着，又问，“安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余眠认真想了想，回答：“挺正常的啊，副本演绎没有她的戏份，就一直在导演这边了。跟路景年的交流的确不少，但都挺正常的，也没觉得有什么暧昧。”

　　宁薇点头：“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也干不了什么。行了，你也别在我这里耗着了，去领盒饭吃吧，顺便继续监视那两个人。”

　　“监视才是重点吧!”余眠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听话地拿了盒饭，悄咪咪地凑到路景年那边听墙角。

　　几个玩家在剧情演绎环节就吃了饭，但其他场务都还饿着，休息时间一方面是要做“前期剧情”的简单剪辑，另一方面就是方便工作人员吃饭。

　　余眠作为工作人员，显然比几个玩家更适合打入“敌人内部”。

　　宁薇这边也没闲着，她看似在玩手机，但注意力却一直都在另外几个玩家身上。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王梓辰明明是管明旭的角色导演，却与潘伯元一起嘀嘀咕咕，最后还干脆一起离开场地。

　　宁薇直接去问管明旭：“怎么，你的角色导演被人拐跑啦？”

　　“他们两个在副本外就认识，凑在一起也很正常。”管明旭看向余眠所在的方向，“你和余眠也是之前就认识吧？”

　　宁薇大方承认：“嗯。所以我很好奇，既然他们早就认识，王梓辰为什么不做潘伯元的角色导演？”

　　“浅层分析，我是玩家中年级最高的，王梓辰做我的角色导演又不提点我，就是削弱我的优势，变相帮助了潘伯元。”

　　“你倒是挺自信。那如果深层分析呢？”

　　管明旭笑得意味深长，压低声音道：“深层分析的话，组队参加竞赛的人，很多都是抱着包揽道具的目的。”

　　“包揽？你是说他们俩想要团灭其他人？”

　　“只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最后谁能吃下谁可就不一定了。”

　　宁薇笑：“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和余眠也想团灭你们”

　　“一二年级的小孩，恐怕还想不到这一层。”

　　宁薇：“……”

　　管明旭笑得一脸无害：“余眠嘴比较松，王梓辰从她那套出来不少信息，而我恰好听到了。”

　　宁薇很快便反应过来：“你是偷听了王梓辰和潘伯元的话？上午路、安两人吵架的事情也是你偷听到的吧”

　　“聪明。”管明旭夸奖道，“竞赛副本虽然危险系数不高，但死亡率却不低。希望你别死得太早。”

　　宁薇不置可否地笑笑：“也祝你好运。”

　　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山海侦探社的直播间已经开启，循环播放着粗略剪辑的“前情提要”。

　　虽然作为衍生节目，新秀本的热度不高，第一期还是有不少人关注，已经有观众在直播间蹲守，刷起弹幕来。

　　「早就看官博说这一期新秀有安冉女神，为了安安，第一次看新秀本！」

　　「冲着贺秋笠参编剧本和路景年做总导演来看的！新秀本难得有这样的配置。」

　　「那个宁医生的颜值太高了吧！是表演系的吗？」

　　「山海大学虽然是综合性的，但真没有表演系。但小姐姐的颜值我真的爱了！」

　　「好看有什么用？我是来看剧情的，希望别是个花瓶角色。」

　　「前情提要似乎带着点灵异色彩啊，不知道那个死神是什么。」

　　「死神应该是某个连环杀手的代号吧。」

　　「盲猜凶手是管，之前的争吵就是故意让死者心脏病发吧？」

　　「先压一波丁夫人，怀疑她丈夫的死与史商贩有关。」

　　「连环杀手应该不会是柔弱的女性吧？体力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

　　「力气小怎么了，说不定是用了药物之类的呢。」

　　「凭借一个粗剪预告你们就能脑洞大开？我选择继续看剧情再判断。」

　　玩家们看不到弹幕，只能用最后的时间捋顺情节，希望不在直播中出错。

　　一切准备就绪，直播间从轮播预告切入场景，正是众人听到敲门声，一起去玄关查看的情节。

　　丁夫人透过门镜向外看去，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是什么人”江助理问。

　　“是山海侦探社的安侦探，我丈夫死后找她帮忙调查过。”虽然认出来人，丁夫人面上的疑惑却并未减少，“但是查了两个月也没有结果，我已经撤销调查申请了，怎么这时候她会找过来”

　　「哈哈哈，又是山海侦探社！其实山海侦探社就是死神集中营吧？走哪死哪！」

　　「前面的朋友，你真相了！2333」

　　潘工头怀疑地看着丁夫人：“楼上刚死一个就有侦探过来？能有这么巧的事？”

　　宁薇咋舌：“山海侦探社果然不一般，已经学会抢答了。”

　　「神踏马的抢答，哈哈哈！」

　　「不过小姐姐说的真对，每一次案发前，侦探们总是会因为各种理由在报案前抵达案发现场，可不就是抢答？」

　　丁夫人：“那我们要开门吗？”

　　宁薇：“侦探来敲门，谁敢不开门？”

　　丁夫人嘴角抽了抽，将房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正是安冉扮演的安侦探。

　　“这么大的雪天，您怎么过来了？”丁夫人边将人往里引，边疑惑地发问。

　　安侦探拂去身上的落雪，对丁夫人道：“丁教授的案件有了新发现，我怀疑事情或许与史商贩有关，听说他在这里，我就冒雪过来了。”

　　见几人的表情都带着古怪，安侦探疑惑道：“怎么了？他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宁薇点头：“嗯，离开的很彻底。你来的巧，还能赶上热乎的。”

　　安侦探：？？？

　　「赶上热乎的是什么鬼，又不是刚出锅的包子233」

　　「求安安的心理阴影面积。」

　　「小姐姐好逗，我喜欢！」

　　管经理憋笑：“史商贩没离开这个别墅，但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了，应该刚死，还没凉呢。”

　　安侦探：“什么？竟然出人命了？带我去看看！”

　　几人再次回到史商贩的房间，此时NPC已经换成假人，比之前的NPC更加敬业。

　　安侦探走到死者前，检查着死者的情况。

　　直播间也适时打出“剧情需要，真实案件中不可破坏现场”的提示。

　　“体温还未降至室温，死亡时间应该不长。身上多处刀伤，好几处都伤在重要脏器位置。嘴唇发紫，似乎是中毒。”安冉查看完，转身看向几位玩家，“目前还不确定致死原因，不过外面还在下雪，别墅周围没有其他脚印，真凶一定就在你们之间。”

　　“我是专业侦探，有权对你们展开调查。当然，也希望你们能配合我，共同找到杀害史商贩的真凶。”

　　按照套路，众人来到客厅，进行自我介绍并阐述不在场证明。

　　安侦探：“你们之中，有几位在调查丁教授案子的时候见过，但也有几位很面生。不过按照笔录要求，还是需要你们再做一下详细的自我介绍，顺便说一下案发前都做了什么。就从丁夫人开始吧。”

　　丁夫人叹了口气：“我是丁夫人，37岁，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这一次是我邀请大家来家里吃饭，因为外面雪太大，所以就留大家再住一晚。”

　　“晚上六点的时候大家一起吃晚饭，期间管助理和史商贩闹了不愉快，差点大打出手，史商贩甚至还犯了心脏病。”

　　安侦探：“他有心脏病？发病后吃药了吗？”

　　丁夫人点头：“吃了速效救心丸。”

　　安侦探做好记录，又问：“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心脏病吗？”

　　丁夫人肯定道：“我们都认识很久了，对他的情况都很清楚。”

　　“嗯，继续。”

　　丁夫人：“之后宁医生陪着他回房间，我就去收拾厨房了，宁医生下来后，我给她准备了水果，然后就上楼休息。后来别墅突然停电，我下楼查看，正好遇到管经理，他说保险丝断了，换了保险丝才修好。”

　　“停电的时候大约几点”

　　丁夫人摇头：“我不太清楚。”

　　宁薇道：“7点15左右，我当时看了手机。7点半过后才重新来电。”

　　安侦探记录好时间，又继续问：“我到这里的时间差不多是7点40，所以来电后你们就发现他死了。”

　　丁夫人点头:“宁医生担心史商贩的身体，我们就去询问情况，结果没人应，房门也被反锁。我是用备用钥匙才打开门的。”

　　“密室？”安侦探疑惑抬头，“备用钥匙有几把谁能拿到”

　　“只有一把，在书房的抽屉里，书房不锁门，抽屉也不上锁。”

　　安侦探：“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有可能拿到钥匙，并且锁上门？”

　　管经理插话：“我可不知道备用钥匙在哪里，而且书房在三楼，我也没去过三楼。”

　　闻言，另外几人也都表示自己不知情。

　　丁夫人蹙眉：“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宁薇无所谓地道：“反正不重要，一会去现场看看，不一定是钥匙锁的。”

　　潘工头阴阳怪气地道:“这么清楚？该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我只是觉得编剧的头发还挺茂密，不至于想出这么保护头发的剧情。”说完，宁薇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段掐了别剪正片啊！”

　　「一人血书求剪进去！笑死我了！」

　　「编剧：有被冒犯到。」

　　「编剧：是我掉的头发还不够多吗？」

　　「对编剧最大的质疑：你想出了一个保护头发的剧情。」

　　安侦探轻咳了声：“那宁医生来说一下吧。”

　　“哦。”宁薇理了理思路，开口道，“我叫宁医生，是差一点就可以管管家的管家家庭医生。”

　　安侦探懵了一瞬：“什么”

　　“简单的说，我是管经理他们家的家庭医生，原本跟他哥哥订婚了，即将管理管家，但未婚夫却在两个月前意外去世。”

　　“抱歉，不知道是否方便说一下死因。”

　　宁薇：“心源性猝死。”

　　“节哀。”

　　宁薇：“没关系。反正我们几个都在死神名单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

　　“什么意思？”

　　“年初时候我们曾经一起旅行，车子意外翻下悬崖，只活下来14个人，但活下来的人也相继死去，每月一个，都是心源性猝死。”

　　安侦探惊讶：“怎么会这样？”

　　宁薇哂笑一声：“我也想知道。”

　　“你们是怎么逃过那次车祸的是有人示警吗？”

　　“侦探大人，您不如直接问是不是有人预言了危险”宁薇摊了摊手，“但这真的不是拍《死神来了》的续集，而是真实发生的。我们都经历了车祸，也是从医院侥幸醒来。”

　　丁夫人也叹息一声：“但活下来的人又一个个死去，的确很像那个恐怖片。所以每一次有人故去，我们就说是‘死神降临’。”




46.  死神剧本杀04   古怪的密码

　　“有点扯远了, 我继续说时间线。”眼看搜证环节才会摆出的剧情被提前拉出，始作俑者宁薇终于想起来要cue流程。

　　“其实刚才丁夫人已经帮我说了不少，我就补充一下。当时史商贩心脏病发作, 但情况不算严重，主要就是血压突高引起的。”

　　“吃了药之后, 他的情况就稳定下来, 我送他上去休息, 观察了一会确定没有问题就离开了, 时间应该是6点45左右吧。之后我就一直在大厅，前期有丁夫人作证，后期有管经理作证。停电后我也没离开过沙发，直到恢复供电才上去问情况。”

　　“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另外三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丁夫人就告诉我他们都在房间有事。还说史商贩是睡了, 我担心他是病情出现问题, 所以才提议去查看, 没想到人已经没了。”

　　安侦探做好记录，询问丁夫人:“你是怎么知道另外几人情况的？”

　　丁夫人回答:“江助理吃完晚饭就问我家里的网是否稳定, 因为晚上要开视频会议，所以我就知道他在房间是开会。至于另外两个，是我去杂货间找保险丝的时候在走廊听到的。”

　　“当时潘工头在骂骂咧咧地打游戏, 史商贩应该是被吵得烦了, 就回了一句‘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所以我就认为他是要睡觉。”

　　安侦探：“宁医生和管经理没听到吗？”

　　宁薇摇头：“黑灯瞎火怪吓人的，所以我带了耳机看视频，没注意。”

　　管经理也否认道:“我没太注意。”

　　丁夫人：“别墅隔音效果挺好的, 传出来的声音也不大，我当时是恰好路过，所以就听到了。你可以问问潘工头有没有这回事。”

　　潘工头撇嘴：“的确是有，谁打游戏还不骂一两句脏话？再说了，那时候才七点多，谁会那么早睡。反正我听到史商贩的抱怨也没管，还继续打我的游戏来着。”

　　安侦探：“都停电了，你还坚持打游戏？”

　　“停电又不影响玩手机。再说了，我晚上是约了队友打排位的，上分关键时期，哪能被停电影响。”

　　安侦探接受了这一说辞：“那你就详细介绍下自己的时间线吧。”

　　“哦，我叫潘工头，今年39。他们几个都是文化人，我没念几年书，不过社会上摸爬滚打惯了，也勉强混出了个人样。平时就好喝点酒，打打游戏。”

　　“排位赛不好打，我就找了固定队友一起升。今天就是约好了六点五十开始排位，所以我吃完饭就回房间准备了。之后就一直打游戏到他们砸门，我一听出事了，赶紧就把游戏放下。”

　　潘工头调出游戏战绩，递给安侦探：“你可以看我的战况记录，我这一晚上真的都在玩游戏。”

　　安侦探看了眼，的确如潘工头所说。

　　她将手机还回去，又问江助理：“你那边的情况呢？”

　　江助理：“我是江助理，今年30，去年博士毕业，是丁教授的课题组的新人，年初那场事故之前跟他们都不认识。”

　　“今天我吃完晚饭就在房间里开视频会议，大概是6点45开始，一直到出事我才离开会议频道，一起开会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而且会议也录了视频，可以随时查证。”

　　见他底气十足，安侦探也没有追问，只到过后会看会议录屏确认。

　　“最后一个了，管经理你来说说吧。”

　　管经理：“我是管经理，今年27，目前在家里的企业当总经理。饭后我上楼处理点私事，大概七点多下的楼，正好遇到上楼的丁夫人，之后就跟宁医生在一起看新闻。停电后我去检查电箱，遇到带着手电筒的丁夫人，就一起检修，之后的内容丁夫人也说了。另外补充一点吧，我觉得停电不像是意外，应该是有人故意制造段路造成的。”

　　安侦探：“为什么这么说？”

　　“这栋别墅不算旧，电路不至于老化，正常用电根本不会过载。原本我还觉得可能是哪里线路故障，但现在已经死了一个，明显就是停电的时候出了问题。”

　　安侦探：“但停电期间你不是一直在走廊吗？如果有人进出史商贩的房间，应该会被你发现吧？”

　　“电箱在一二楼中间的拐角，从那里看不到二楼走廊。而且地上都铺了地毯，房门也是静音的，就算真有人出入我也听不见。”

　　“再说了，现在这个时代，很难会有人拿着手机干等吧？我在等待的时候还刷了一会小视频，也没太注意上边的情况。”

　　安侦探没能再问出什么，便合上笔记本，对几人道：“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接下来两人一组进行搜证，希望能找到指向真凶的证据。”

　　最终，宁薇和管经理一组，丁夫人和江助理一组，安侦探则是与潘工头一组。

　　直播界面也分成四块，三块跟着三组，另外一个则是导演组控制，随时跳转到任何一组，观众可以自由选择看哪一个。

　　「看直播就是这一点让人难受，三方搜证我都想看。」

　　「毫不纠结，只要跟着我家安安走就可以！」

　　「我决定跟着宁医生，颜值即正义。」

　　「相信路景年的把控力，我跟主场，等切换。」

　　「可主场经常容易错过细节啊，毕竟是直播，谁知道玩家下一秒会干什么。」

　　「电脑手机加平板，三开跟组丝毫不慌。」

　　「前面的，你有三个设备，但你有三双眼睛么？」

　　「前面的，笋要被你夺完了！」

　　不管弹幕如何热闹，玩家们已经各就各位，开始地毯式搜证。

　　虽然说是自由搜证，但其实要去哪里搜查是提前决定好的，不然就会出现有的地方被多方搜查，有的地方干脆没人找的尴尬局面。

　　所有人都带着相机，找到证据只要拍下即可，对照片数量没有限制。

　　宁薇从兜里取出个橡皮筋，将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然后对着管经理道：“我们先去厨房？”

　　他们俩负责的是厨房、书房和丁夫人的房间，至于案发现场则是公共搜索，谁都可以搜证，不过他们这一组被安排在最后，最前面的是侦探组。

　　管经理无所谓道：“我没意见。”

　　两人一起来到厨房，晚上剩下的餐食都被蒙上保鲜膜，放在保鲜柜里，一袋垃圾打包后放在垃圾桶边，大概是因为风雪太大，还没有丢掉。

　　晚上的东西大家都是一起吃的，史商贩因为身体原因有忌口，吃的种类比别人还要少，唯一特殊的就是他喝下的那瓶苏打水。

　　宁薇从垃圾袋里扒拉出空瓶，仔细检查起来。

　　很快她便在靠近瓶口的位置发现一个小小的白点，似乎是针孔一类的东西。

　　相机的像素较高，清晰地拍摄下针孔，宁薇非常满意。

　　“有什么发现？”管明旭问。

　　宁薇：“史商贩的水瓶上有针孔，应该是被下了药。我们找一下注射器之类的吧。”

　　“嗯。”管明旭答应一声，蹲下身摸索着橱柜下方的空间。

　　宁薇的视线扫过厨房，如果是自己藏东西，会藏在哪里呢？

　　毕竟是临时搭建的场景，厨房里的很多物件都是假的，比如微波炉、油烟机之类的。冰箱倒是真的，不过已经被管明旭检查过，没有新发现。

　　“有东西。”

　　管明旭的身体几乎贴在地上，从橱柜下摸出物证。

　　宁薇凑过去看，原来是注射器的塑料针头帽。

　　管明旭拍下照片，叹了口气：“还是没找到注射器。”

　　宁薇想了想，走到浣洗池边，从下水口看了下去，然后又蹲下身检查下水管道。

　　其实水池并没有连通上下水，但管道的确是真的，而且为了防堵还做了U形设计，如果有异物都会留在U形弯折底部，只要拧下杂物槽就可以清理管道。

　　宁薇伸手转动杂物槽，卸下来后果然在里面发现一只细细的针管。

　　节目里又不能验指纹，宁薇便直接取出针管拍照。

　　“挺会找么。”管明旭见宁薇已经有了发现，便不再跟橱柜下的空间死磕，“这应该是丁夫人的东西吧。今天只有你们两个进了厨房，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自爆线索。”

　　“一会对峙就知道了。”宁薇把针管放在台面上，“估计这边没有东西了，上楼？”

　　“嗯。”

　　两人直接上到三楼，左手边就是书房。

　　丁教授在世的时候就是在这间书房里工作，在他去世后丁夫人也很少来这里，物品摆放基本维持原状。

　　写字台下有三个抽屉，两个没上锁，最下面的一个则是上了锁。

　　宁薇克制住直接撬锁的冲动，转而检查没上锁的抽屉房间的备用钥匙串就在第一个抽屉里。钥匙上面没有标识，之前开门的那把也与其他钥匙差别不大，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光是找到匹配的钥匙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第二个抽屉里都是纸笔订书器之类的文具，宁薇翻了翻，确认没有夹带线索。

　　房间内响起照相机的快门声，宁薇抬起头，发现管明旭正对着书架上的一个相框拍照。

　　像框中是一群小孩子的合影，背景是山海孤儿院。

　　「节目组神P图，每个人都返老还童了哈哈哈。」

　　「画面转的太快，我都没看清照片都有谁。」

　　「手快截了图，不过儿童滤镜开得太狠，挺多人认不出来，大概是有潘工头和史商贩。」

　　宁薇也只是随意瞄了一眼，因为那张照片在她房间也有同款，而且她还参与了P图。

　　她打开写字桌上的电脑，开机需要密码，宁薇尝试了几次，最终用“丁教授”的全拼成功开机。

　　电脑内存了不少丁教授的研究资料，宁薇大致翻了翻，发现他们课题组主要是研究脑电波和记忆相关，主要是偏向医学方向，比如精神疾病治疗之类的。

　　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已经发表的文献，未发表的成果似乎都在加密的文件夹里，宁薇顾及大学生的人设，又一次忍住动用黑客技术的想法。

　　“加密文件需要密码，我暂时没思路，你如果有想法可以来试试。”

　　宁薇不再死磕电脑，而是拍下已知线索，打算去别的位置搜索。

　　“嗯，我一会看看。”管明旭边翻看着手中的册子边向宁薇走来，“我找到一本类似密码本的东西，有点像摩斯密码，但又很奇怪，反正看不懂。”

　　宁薇接过册子，除了封皮，内容一共二十五页，页码由点和短划线组成，第一页是“·-”，第二页是“-···”，正好对应摩斯密码中的“A”和“B”。

　　往后翻去，同样符合这一规律，也就是说每一页都代表着一个英文字母，因为只有25页，所以没有字母“Z”。

　　小册子是简装，每一页都是独立的，无法判断最后一页是被人撕走还是原本就只有25页。

　　但册子内页的东西就有些奇怪了，每一页颜色不同，上面画着小动物的简笔画，按照从左往右，从上往下的顺序看应该是按照生肖表来的。

　　不过并不是每一页都画满了12个小动物，比如第1页就是正红色，画的是从鼠到猴，第2页是天蓝色，比第1页多了一只鸡。第11和19页甚至只有鼠、牛和虎。

　　“这是什么规律？”宁薇翻看几遍，一时间没有头绪。

　　在宁薇研究小册子的时候，管明旭也在尝试电脑密码，同样没能解密。

　　管明旭叹了口气：“说不定电脑的密码就与小册子有关，暂时想不出来啊。”

　　在两人猜密码的时候，弹幕也开始讨论起来。

　　「每一次看节目的乐趣就在于解密码，不过今天这个我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小册子应该是密码对照本，但现在又没找到需要破译的密码串，真的猜不出来。」

　　「我三方进度都在跟，还没看到有人找到带生肖的密码。」

　　「不想猜了，直接等嘉宾猜出来。」

　　「感觉这两个人也没有头绪呀，赶紧拿去给安安吧！安安可是解码大师。」

　　「想看安冉就去他们那组的直播看，刷太多都要路转黑了。」

　　宁薇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七分钟分钟了，我们去丁夫人那里。”

　　第一轮搜证的时间是15分钟，在这里干耗着没有意义，不如尽快去其他地方找线索。

　　隔壁就是主卧，也是丁夫人的房间。房间墙壁上还挂着丁夫人和丁教授的结婚照——当然，也是P的，客串丁教授的是社团内的某个路人甲。

　　两人没有耽搁时间，在房间里搜查起来。

　　很快，宁薇便从衣柜的一件衣服里翻出张名片，上面写的是药品专卖，还印了商铺的二维码。

　　她用手机扫码进入小程序，发现的确是一家药店，贩卖的药物也都是常见药，甚至连处方药都没有。

　　管明旭也看过来：“感觉好像挺正常的。”

　　宁薇：“我联系客服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宁薇点进联系客服，编辑消息发送过去。

　　「您好，除了店里的那些，还卖别的药吗？」

　　客服没有立即回复，宁薇猜测这可能是第二轮才会公布的线索，也就不再死等。

　　正在这时，管明旭也从梳妆台抽屉后面找到一个空药盒，包装印着“超强A毒”字样。

　　“三无产品，没有说明书，不知道药效如何。”

　　宁薇：“在网上药店说不定能拿到说明，我发消息问问。”

　　这一次，她直接发送信息表示要买“超强A毒”，希望对方提供链接和使用说明。

　　剩下的时间里，宁薇从床头柜找出了丁教授的死亡证明，死因是车祸造成的内脏破裂，死亡时间是四个月前。

　　在那份死亡证明下还有一张名单，上面所列都是年初意外事故中幸存，之后又突然猝死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名单一共两列，第一列是打印的名字，第二列则是亲笔签名，不过名字只签署到史商贩的位置，下面都是空白。

　　不过签名并非在这张纸上手写，要么是电子签名、要么就是复印件。

　　宁薇暂时没有思绪，只拍下照片等之后再细想。

　　距离搜证结束还有最后十分钟，两人赶往死者房间，进行最后的搜证。

　　因为是最后一组，房间已经被翻得很乱。

　　两人直接去床前检查死者的情况。

　　原本插在死者胸口的刀已经被拔出，放在一边，管明旭简单检查了下，发现刀柄上有残留的胶粘痕迹。

　　暂时没想明白原因，管明旭便先拍了照。

　　他搬弄着死者，开口道:“嘴唇变色，很有可能就是中了丁夫人的毒，只是不知道和身上的刀伤哪一个更致命。腹部、胸部都有刀痕……咦？”

　　“怎么了”宁薇问。

　　“左胸口的刀口尺寸似乎比其他位置的伤口要短一些，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这个小哥哥也挺厉害的嘛。」

　　「之前安冉不是也发现了？而且她还找到重要线索了呢！」

　　管明旭放下衣摆，检查起衣服的裂口。

　　管明旭的视线一寸寸地扫过前襟，突然，他捏着指着血迹扩展的边缘位置，疑惑道：“这里的血液颜色有些淡，难道是混合了水？”

　　「看看看！小哥哥也发现问题了！」

　　宁薇也凑过去看，点头道：“的确是淡了很多。”

　　“难道有凶器是冰刀？”

　　宁薇点头：“也有可能，你不是说伤口大小不一样么，或许另一种凶器就是冰刀之类的。”

　　宁薇也凑过去检查尸体的情况。

　　她将尸体抬起一点，开口道：“后背上有红色的疹子，不知道是过敏还是毒药反应。”

　　“是吗？”管明旭帮宁薇把人翻过来，果然看到成片的红疹，“应该就是那个超强A毒吧。”

　　“或许。”

　　宁薇将尸体又翻过来，拿起枕边的小瓶速效救心丸。

　　那是最经典的小葫芦瓶，宁薇打开药瓶，黑色的小滴丸滚落在宁薇的掌心，她瞄了一眼，然后便用相机将手中的药丸拍了下来。

　　“你拍这个干什么？”

　　宁薇放下相机，意味深长地看向管明旭：“药丸数量不对。史商贩之前吃的是新开封的药，总共60粒。他当时很急，吃药的时候有两粒掉在了地上，后来我给他数量了15粒，全部服下。现在药瓶里剩下的药应该是不到43，但是药瓶里却是整整45粒。”

　　“掉了两粒？我都没注意。”

　　“嗯，不知道负责客厅的江助理和丁夫人有没有发现掉在地上的药丸。”

　　管明旭笑笑：“你观察的倒是仔细。”

　　“离得近而已，你当时离得远，没看清也正常。估计就只听到我提醒他‘吃15粒’了吧？”

　　“嗯，应该大家都听到了。”

　　“那倒是。”

　　「我感觉小姐姐的看管经理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那个药是被人动手脚了？是不是管经理干的？」

　　「很有可能，当时他说不定是故意激怒史商贩，让他病发吃药！」

　　正在这时，路景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距离搜证结束还有最后一分钟，请各位抓紧时间。”

　　宁薇将药丸倒回药瓶，丢在床上。

　　“抓紧时间吧，快要结束了啊。”

　　两人继续搜索现场，在最后的时间里，宁薇仔细研究了门锁，那是一把简易门锁，门把手可以控制三角锁舌，用钥匙或者转动门内的小锁可以控制方形锁舌。

　　当时房间处于反锁状态，应该就是在门内拧上了小锁。

　　她蹲下身，发现房门下缘与地板并非严丝合缝，而是有着几毫米的缝隙。

　　“10、9……时间到，请所有人离开现场。”

　　宁薇站起身，她已经有了初步猜测，制造密室的方法不难，如果能找到作案工具倒是还可以还原一下。

　　因为是直播，搜证之后只空出三分钟时间来洗照片，之后便立即开始第一轮讨论。

　　嫌疑人围坐在会议桌前，侦探安冉则是用油笔在白板上梳理人物关系。

　　一张孤儿院的合影被贴上白板。

　　“这是我在宁医生的房间找到的，因为照片背面写了名字，所以能对应上，首先是史商贩。”安冉用笔圈在照片上，引出一条线，并在尾端贴上史商贩的单人的照片。

　　“然后是潘工头，两人紧挨着，或许少年时关系不错。”安冉同样贴上照片，又继续画圈，“丁教授站在中间，手扶在前面人的肩膀上，那应该是院长之类的吧”

　　丁夫人点头：“的确是院长，我听他说过。”

　　安冉在丁教授的照片上引出三条线，一条贴着教授的照片，另外两条分别贴着丁夫人和江助理。

　　“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就是管男友，是管经理的哥哥，也是宁医生的未婚夫。”

　　管男友的照片同样引出三条线，连着三张单人照，而且在宁薇和管男友之间还被贴上了双人合影。

　　「！！！这个管男友是谁客串的？我的天这颜值太逆天了吧！」

　　「搜证的时候没看到大图，现在这么看也太好看了吧！」

　　「啊啊啊！我要他的全部资料！有人知道吗是社团新人？」

　　「我宣布，这个管男友就是我新墙头了！」

　　「这小哥哥到底是谁啊？网络识图搜不到，应该是素人吧。」

　　「没有人觉得那张双人合影除了背景外，一点都不像P的吗？小哥哥该不会是宁医生的现实男友吧？」

　　「说不定只是拍张照而已，反正我坚定小哥哥单身！」

　　一张照片激起直播中的疯狂弹幕，毕竟这个节目的女粉比男粉更多，而且也更喜欢发弹幕支持。

　　一直关注直播情况的余眠不由疑惑：素人？宁薇难道不是找的明星照片P图吗？

　　不过她也只是心中想想，关注点还是在剧情推进上。

　　安冉梳理好人物关系，又把一张旅行团的合影贴上白板：“这应该就是你们年初时候参加的旅行吧？之前提到的人也都在其中，我想问一下，这是一次什么性质的旅行”

　　丁夫人回答道：“一次城郊短途旅行，参加的都是从山海孤儿院走出去的孤儿，另外就是家属了。”

　　江助理:“我算是工作福利吧，刚完成一个小项目，教授就让我一起透透风。”

　　安冉点头表示了解：“基本与你们之前的自我介绍可以对应上。我就暂时梳理到这，下面大家说一下找到的线索吧，唔……丁夫人、江助理，你们两个先来。”

　　两人点头，带着洗好的照片走到白板前。

　　“我们在管经理房间的电脑上找到了购物记录，里面就有那把弹簧刀，是4月份购买的。”江助理抽出一张证据照，拍在桌面上，目光锁定在管经理的身上。

　　“人就是你杀的吧，管经理。”




47.  死神剧本杀05   卖队友我超熟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 管经理眯起眼睛看向证据照，挑眉道：“弹簧.刀的确是我买的，但人不是我杀的。”

　　江助理：“什么意思？”

　　“暂时无可奉告, 但我的确是清白的。”

　　江助理：“你的确可以选择先不说，但目前你的嫌疑非常大, 而且我们还找到了你的杀人动机。”

　　丁夫人配合地抽出照片, 上面是一份调查报告：“你曾经委托侦探调查过哥哥的死因, 调查结果显示, 史商贩曾经公开表示过对管男友的不满，甚至诅咒他去死。而且在管男友猝死之前，史商贩曾经去找过他。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管经理轻笑了一声：“的确，我是调查过这件事情。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死神，应该是有人借死神的名义, 使用某种特殊毒药诱发猝死。”

　　“你怀疑史商贩？”

　　管经理反问道：“难道你不怀疑？我觉得在座的人应该都知道吧, 那些人死去的顺序和我们从医院醒来的顺序是一样的。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史商贩。一个逃脱规则的人, 很有可能就是制造规则的人。”

　　丁夫人：“所以这就是你和宁医生的杀人动机。”

　　宁薇突然开口：“应该说是我们所有人的杀人动机吧。不管相不相信‘死神’，史商贩都是特殊的那个, 要么是觉得他有问题，要么就是想逼问活下去的办法，谁都逃脱不了嫌疑。”

　　丁夫人张了张口, 不知道如何反驳, 只能暂时作罢。

　　毕竟找到杀人动机只能辅助破案，而且在剧本杀中基本所有人都有动机，并且采取行动。

　　他们要找的只是最终致死的人，至于杀人未遂的不在考虑范围内。

　　宁薇却是看向江助理：“如果非要说动机的先后顺序，我记得这个月应该轮到江助理了吧？你应该比我们更加迫切才对”

　　安侦探适时补充：“是这样。我在宁医生的笔记本电脑找到了聊天记录, 她询问过医院朋友关于苏醒顺序的问题。”

　　江助理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能辩解：“是，这的确是我的动机，而且也足够强烈。不过你们为了亲属报仇的应该也不弱于我。”

　　宁薇笑道：“你说了算。”

　　江助理吃瘪，却也只能低头翻看着证据照，想尽快转移话题。

　　宁薇却是突然问：“那张照片是什么？”

　　江助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那是一张因为不懂是什么作用，所以被他暂时拨到一边的照片。

　　他拾起照片：“在管经理房间发现一个用过的创可贴，不过药棉的位置没有血迹，很奇怪。”

　　宁薇拿过照片，画面中的创可贴皱皱巴巴，应该是被团成一团，他们能展开成这样已经不容易。

　　见宁薇没有继续问，江助理便继续梳理证据：“另外，我们在大厅的餐桌附近发现了两粒速效救心丸，应该是吃药的时候不慎掉落。因为死者有中毒迹象，我比较怀疑毒药下在了药里。”

　　宁薇放下创可贴照片，补充道：“我数了药瓶剩下的药丸，发现多了两粒，应该是凶手在药瓶里下了毒，之后害怕事情暴露，又把药调换了一次。但他不知道有两粒掉在地上，反而出了错。”

　　江助理愣了愣：“你居然还数了？真有耐心。”

　　宁薇：“我不仅数了，而且我怀疑下药的就是管经理。史商贩发病的时候，他被人拉开，自然没注意到药物掉落。而且他与死者争吵很可能就是故意激怒史商贩。”

　　江助理：“可他为什么又下毒又动刀子？双重保险？”

　　宁薇：“或许救心丸里的药并不致死，只是迷药呢？”

　　管经理一脸无辜地看着宁薇：“你还是我嫂子吗？怎么一直在怀疑我”

　　宁薇懒洋洋地道:“死小叔子不死嫂子，而且为了正义，我愿意大义灭亲。再说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目前还不知道致死原因，说不定你只是杀人未遂呢。”

　　江助理插话道：“等一下，史商贩的后背和嘴唇都出现了毒发的反应，怎么也不可能是迷药造成的吧？”

　　宁薇的视线扫过丁夫人，微笑道：“这个就要等一会再解释了，现在还没到我们叔嫂组合上场carry的时候。”

　　管经理:“别带上我，我拒绝总想搞死我的队友。”

　　虽然观众喜欢这种拌嘴扯皮，但几个玩家对此可不买账。

　　“继续说线索。”江助理打断两人的话，将内容拉回正题，“我们还去了潘工头的房间，因为床边有明显被拖动的痕迹，推开床后，发现床头恰好挡住一个被烧毁的电源，晚上的停电应该就是潘工头制造出来的吧”

　　见证据被发现，潘工头便承认下来：“的确，我是制造了停电，本来我是想借着停电做点什么的，但外面一直有人，我也没办法行动。所以只好等以后再想办法。”

　　江助理:“但你的房间就在死者隔壁，房门又是静音的，怎么会不敢出去？而且走廊铺着地毯，他们也没有大声说话，你如果不出门怎么知道外面有人的？”

　　丁夫人也补充：“虽然你晚上一直在玩游戏，但我看了你的战绩，七点后的那一场你表现不佳，多次死亡，复活等候时间接近一分钟，也不是没有作案可能。”

　　面对质疑，潘工头反驳道:“但我去了能干什么？我一没下毒二没下药，如果跟他发生冲突，你们不就全都发现了？”

　　对于这一问题，丁夫人早有应对：“你床头的抽屉里有特效安眠药，说不定是提前下药，等人熟睡了再进去作案。”

　　潘工头：“晚饭不是我做的，水也不是我提供的，我能怎么下药？”

　　宁薇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给他盛过白菜豆腐烫？说不定就是下在汤里，可惜碗里剩的菜汤都被倒掉，也被清洗过，无法查证了。”

　　潘工头额头青筋直跳：“杀人总要有工具吧？我能用什么作案？而且比起你们这些马上要死的和为亲人报仇的，我并不着急现在动手吧？”

　　宁薇摆摆手：“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就是随便猜猜而已，还不让人怀疑一下嘛？”

　　潘工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没再搭话。

　　但宁薇已经从他下意识的小动作和为了掩饰心虚而提高的音量中得出结论：他在撒谎，这个人肯定在停电后做了一些什么。

　　丁夫人拢好证据照，对安侦探道：“我们找到的就是这些了。”

　　安侦探点头：“辛苦了。那下面一组，宁医生和管经理来吧。”

　　两人起身，带着证据照走到前方。

　　管经理：“女士优先。”

　　宁薇也没跟他客气，拿出针管和水瓶的照片：“这是在厨房里找到的，史商贩喝过的水被人用针头注射过某种药物。”

　　她又翻出药盒的图片：“这是在丁夫人房间找到的空药盒，上面是写了超强A毒，但没有药效的相关说明。”

　　“这也就是我之前说毒不一定是管经理造成的原因，毕竟宁夫人下毒已经是证据确凿，从名字看，这怎么也不可能是普通迷药吧？”

　　丁夫人的表情明显发生变化，她没想到自己的作案证据居然都被翻出来了，她还真是藏了个寂寞。

　　不过她也没慌，而是平静地解释道：“我的确下了毒，但这种毒起效没那么快，史商贩应该是在我的毒发挥作用前就死了。毕竟人死在我家里，我肯定说不清啊。”

　　宁薇点头：“你有权解释，我也有权不信。”

　　丁夫人：“……”

　　宁薇拿出证据照：“丁夫人，我想问一下这份名单是怎么回事？”

　　丁夫人接过照片，解释道：“这个名单是我在书房里找到的，应该是我丈夫的东西。名单就是事故发生后，幸存者连续死亡的顺序，这个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吧？”

　　“名单倒是没什么，我只是好奇后面的签字，这些死者为什么会在名单上签字？还是说这是电子签名？”

　　丁夫人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找到的时候名单就是这样的，也不知道电子版原件在哪里。”

　　宁薇：“可能是在电脑的加密文件夹里，丁夫人，你知道密码吗？”

　　“不知道，那是他工作用的电脑，因为参与的项目有涉密内容，他也没告诉过我密码。”

　　管经理拿出密码册的照片，问：“那你见过类似这样的图案吗？”

　　“在这本册子里见过，我知道这个册子是他自己做的，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应该是跟他的研究内容有关吧。”丁夫人看向江助理，“这方面的事情，江助理应该都比我知道的多，毕竟我也不是研究人员。”

　　江助理：“我也不知道，我去年刚进研究组，接触的项目都是普通课题，教授会放进加密文件的东西我这种级别的哪里知道。”

　　宁薇：“那估计就是要等进一步搜证才能知道了。另外我还在丁夫人房间找到了教授的死亡证明，死因应该是车祸，所以我想问问侦探，你是发现了什么疑点才会突然来这里求证？”

　　安侦探解释道：“其实是最近与警方配合调查的案子，凶手在死者的餐食里下了致幻剂，导致人意外坠楼，这种致幻剂很难检测出来，如果不是在凶手家里搜到了未使用的药剂，估计这个案子也会被判定为意外死亡。警方找到了贩卖致幻剂的厂家，发现史商贩也与他们有过交集，所以我就过来了。”

　　江助理惊讶道：“所以那起事故是因为他下了致幻剂，导致教授出了车祸？”

　　安侦探：“怀疑而已。即使有证据，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早就被销毁了。我就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如果让他亲口承认并且录音，同样可以治他的罪。”

　　宁薇突然道：“管经理，你把药店名片给侦探看一下。”

　　管经理会意，立即找出网上药店的照片，递给安侦探：“这是在丁夫人那里找到的一张药店名片，看似是普通商店，但很可能就是披着皮卖各种禁药的黑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刚好查获的那一家？”

　　安侦探接过照片，确认道：“就是这个。”

　　宁薇咋舌：“怪不得客服一直没有回复，原本还以为客服暂时不在，原来是因为被警方查获了啊。侦探，那你应该有办法知道他们都卖了什么药吧？”

　　安侦探：“我联系同事问一下，他那边应该会有记录。”

　　宁薇想着这或许就是剧本安排，看来毒药性质的说明要等讨论结束才能知道了。

　　管经理继续说明发现：“最后我们去了案发现场，死者胸口的刀伤与其他位置的伤口大小不一致，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作案。而且死者衣襟上似乎有水迹，我怀疑凶手是用了冰刀一类的凶器，行凶后冰刀断裂，留下的碎末化成了水痕。”

　　“另外就是弹簧.刀上有胶粘痕迹，也有可能是为了把手固定在刀柄上，造成自杀的假象。”管经理看向宁薇，“我就是这些了，你那里还有补充吗？”

　　宁薇摇头：“暂时没有了。”

　　安侦探在笔记上作好记录，开口道：“两位辛苦，潘工头，下一个你先说吧，我最后补充总结。”

　　潘工头应了声，带着证据照片上前：“我和侦探主要检查了宁医生和江助理的房间，并且发现不少，从照片厚度也能看出来吧？”

　　「真的哎，虽然他拿的是两个人的照片，但这照片厚度是别的组二倍了。」

　　「安冉不愧是搜证之神！简直是翻了个底掉！」

　　「全程跟直播的表示，大部分证据都来自宁医生房间，那可真是证据的宝库。」

　　「我也看了，小姐姐的线索隐藏技术比较一般，遇上安冉更是直接GG。」

　　「我都已经基本猜出来宁医生的手法了，忍着不剧透。」

　　潘工头先拿出的是一张手绢照片和一个药瓶照片：“这是在江助理房间找到的，手绢上沾有浅黄色的痕迹，而且在房间里还发现写着‘一闻就睡’的药瓶，这应该就是用来迷昏死者的东西吧”

　　江助理：“我晚上可一直都没有离开房间，这说不定是栽赃陷害呢。”

　　“我快进看了视频会议的录屏，虽然你们是视频会议，但因为汇报的人分享屏幕进行汇报，录屏无法显示所有人的镜头，所以无法确定你一直在房间。你依然有作案的可能。”

　　江助理知道再做解释也没用，便承认道：“的确是我的，但我并没有杀人，准备迷药只是为了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江助理：“教授的一个U盘不见了，里面是研究所的重要文件。他车祸后，那个U盘被交还给研究所，但其实U盘被人掉包，真正的U盘不知去向。后来我听说教授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史商贩，所以我才想了这个办法，先问情况，实在不行就迷倒自己搜。”

　　“是这个U盘？”潘工头抽出照片，“同样是在你房间找到的，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江助理：“还没有，U盘有密码，我不知道密码。”

　　“真实性有待考证。不过因为时间关系，我们也还没有解开密码，之后再做尝试。”潘工头怀疑地看着江助理，“不过你都去找东西了，就没有顺便杀个人什么的？你可是下一个死亡目标啊，说不定只要这个月有其他人死，你就可以逃过一劫了呢。”

　　江助理：“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我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哦？你是什么时间去的？”

　　“就在停电之前，我敲门但是没人应，还以为他不在房间，结果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血，胸口插了一把刀子。因为盖着被，我也不知道腹部有没有伤口。”

　　潘工头质疑道：“你在撒谎吧？停电之前，管经理一直都在大厅，如果你真的发现死者中刀，也应该在停电之后。而且死者在停电后还抱怨我声音太大，你肯定是在那之后才去的。”

　　江助理：“我没撒谎，我不知道他那时候死没死，只顾着找U盘来着，等我找到U盘就突然停电，我怕出问题，就立马退出去了。不过就算他没死，伤成那样也不至于后来突然蹦出来说‘要睡觉’？说不定那是别人伪造的声音呢。”

　　潘工头：“也有可能是你故意混淆时间，甚至贼喊捉贼呢？毕竟看到人死了还能淡定找U盘怎么都不太正常吧？”

　　江助理摊手：“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的确没有撒谎，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捅了刀子。”

　　潘工头仔细观察着江助理的神态，半晌才收回视线：“刚才确实是稍微诈了你一下，怕你在时间上作伪，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人在你之前杀了人。”

　　丁夫人身体前倾，惊讶地道：“不对啊，如果停电前他就死了，那我后来听到的谈话声是怎么回事？”

　　宁薇翻看着证据照片，开口道：“应该是潘工头伪造的吧？那或许是以前弄出来的录音。我怀疑那时候潘工头就是在门内等着，知道你要经过才故意发出声音，伪造成人还活着的样子。”

　　潘工头还想狡辩，但转念一想，他既然认可了江助理的话，就已经堵死了嫁祸他人的路。

　　毕竟那时候江助理已经离开死者房间，宁薇在楼下，管经理在楼梯拐角，丁夫人是证人，实在是找不出顶锅对象。

　　“是，我的确伪造了录音，反正一会搜身也能被发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无可辩驳，潘工头便大方承认，“一开始我伪造录音的确是为了不在场证明，但就像江助理说的，我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我只是不想被卷进这件事，为了证明自己一直在房间才故意弄出动静的。”

　　宁薇反驳：“如果你只想证明自己打游戏，根本不需要史商贩出声。你会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你并不知道史商贩是不是自己杀的。”

　　潘工头嘴角抽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杀没杀人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首先说明，我的分析是基于江助理没有说谎的情况。”宁薇语调平缓，分析道，“你进门的时候已经停电，而且那时候管经理与丁夫人应该在检修电路，门与地面其实是有缝隙的，你担心开手电会有光透出去，所以并没有额外照明吧”

　　“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虽然不能完全遮住月光，但也足够昏暗，你动手的时候应该并没有注意到他胸口还有一把刀子。又或许最后发现了，但因为死者身体还是热的，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凶手，所以还是用了事先准备好的不在场证明。”

　　潘工头脸色阴沉：“你是想说他身上的伤是我弄出来的？可是你们并没有找到与我相关的凶器吧”

　　宁薇点头：“的确，所以我也就是推测而已。而且我强调了，推理的前提是相信江助理的话，能够做出乱刀捅一个疑似死者的人，除了真的不共戴天，就只能是因为看不清死者状况了。”

　　“而且正是因为看不清，所以才选择揭开被子，捅向他的腹部吧？毕竟面积大，而且没有肋骨阻挡，更方便下手。”

　　宁薇的推测又给了众人新的思路，全都在笔记上飞快地记录着。

　　丁夫人突然发问：“我有一个疑惑啊，如果江助理没撒谎，那刀子是什么时候捅进去的啊？管经理在停电前没有上过楼啊？”

　　潘工头斜了宁薇一眼：“管经理是没上楼，因为动手的并不是他，而是宁医生。那把刀应该是管经理送给他哥哥的，估计作为遗物被宁医生带着了。”

　　“什么？居然是宁医生”

　　“我在宁医生房间里发现了弹簧.刀的包装盒。”潘工头亮出证据照，甩在宁薇面前，“她之前不是送死者回房间么，应该就是那时候下了手。”

　　宁薇面色不变：“如果真的是我做的，为什么要选一把能找到我身份的刀呢？”

　　潘工头沉吟道：“因为那把刀是你未婚夫的，你选那把刀结束史商贩的生命，也是为他报仇。”

　　“又不是只对我有意义，那送刀的人你们怎么不怀疑？”宁薇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万一就是想要借此陷害我呢？”

　　管经理无奈地看向宁薇：“我还想替你遮着呢，你这卖队友倒是够熟练。实话说了吧，那把刀的确是我送的，现在的所有者也是宁医生。”

　　“丁夫人去找保险丝的时候，我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回来，就想着上去看看情况。我没开手电，只用屏幕的光照明，隐约间看到有人开门进了左侧房间，因为离得远，我不确定是潘、江还是史的房间。”

　　说到这，管经理看向潘工头：“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潘工头从死者房间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

　　“我走过去查看，发现史商贩的门把手上有血迹，所以我用衣袖开了门进去查看，那时候史商贩的胸口就插着刀子，身上盖着被，没有呼吸，但是不是暂时休克就不知道了。因为身上沾了血迹，后来修完电源才借口回房间换了衣服。”

　　管经理笑：“刚才没说这些，只是为了保护嫂子而已，奈何嫂子不领情。”

　　“算你小子有良心。”宁薇笑了笑，“说起来，房门也是你反锁的吧？史商贩盖着被，你并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口，所以就想把现场伪装成自杀？帮我做了一个全套伪装？”

　　管经理敲了敲桌面：“说话可是要讲证据。”

　　宁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低头看向桌面下方，开口道：“你现在穿的应该不是之前那双运动鞋吧？”




48.  死神剧本杀06   手法被猜到了？……

　　管经理爱鞋, 几乎每天都会换着鞋临幸，而且他的鞋经常是同款不同色，还往往只是差一个边角的颜色, 因此其他人都没发现他换了鞋。

　　管经理低头看着脚上的鞋，揶揄道：“他们都没发现, 你倒是挺关注我？”

　　宁薇：“关注每一个嫌疑人是侦探的基本素养。”

　　“你不也是嫌疑人么。”

　　宁薇：“关注另外的嫌疑人, 并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嫌疑人的基本素养。”

　　管经理笑笑：“不过我换了鞋和制造密室有什么关系？”

　　宁薇：“你换衣服是因为不小心蹭到了血, 换鞋是因为鞋带被抽走, 来不及穿回去吧？”

　　听了这话，丁夫人突然道：“的确是哎！他房间有一双鞋没有穿鞋带，我还以为是因为刷完还没来得及穿呢。”

　　丁夫人不是个洁癖的人，也没强制大家换拖鞋，这倒是给管经理的行动留了机会。

　　宁薇：“看来就是这样了, 管经理利用鞋带和那个创可贴在门外将门反锁, 制造密室嫁祸丁夫人。”

　　“创可贴和鞋带？怎么做到的？”

　　宁薇：“房门的小锁很松, 不需要很大力气就能转动。只要把创可贴粘在小锁上, 再绑上鞋带，从门下方的缝隙顺出去, 就可以通过拉鞋带转动门锁，将锁舌弹出，具体操作我一会可以演示给大家。”

　　管经理摇头笑道：“亏我现场设计密室保护你, 结果你全都给我抖落出去了, 现在可好，也把自己暴露了吧？”

　　宁薇对此却并不在意：“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不过刀虽然是我的，但人可不是我杀的。”

　　潘工头嗤了一声：“现在大家的时间线都已经理清了，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动手最早，而且胸口的伤应该就在心脏位置, 半个小时肯定死得透透的了。”

　　宁薇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潘工头，把他看得心中直发毛。

　　潘工头横她一眼：“干什么？在想要临时撒谎编故事吗？”

　　宁薇：“我只是在想，凶手到底是谁。”

　　潘工头：“除非他们俩的毒发作更早，不然肯定是你了。”

　　宁薇长叹了口气：“我委屈，但我不能说。”

　　“你有什么可委屈的？我们还在你房间里找到了注射器和医用麻药，这不就是你用来控制死者的道具么！死者手臂上有个小针孔，就是你注射麻药的证据。”

　　看着新出现的证据，宁薇依然不慌不忙：“麻药又杀不死人，我的确是想对他做些什么，但我又没有杀人。”

　　她的解释显然并不能为自己洗脱嫌疑，另外几人显然都把她当成了第一怀疑对象。

　　「宁医生真的是凶手？那这案子破得也太简单了吧？」

　　「宁医生：是保护头发的案情。」

　　「哈哈哈，前面的可真是活学活用。」

　　「按照节目套路，证据指向性越明显的越容易是出来挡刀的，所以我觉得宁医生不是真凶。」

　　「我跟了侦探组的搜证直播，感觉不是宁医生，等侦探说吧，我就不剧透了。」

　　「我也跟了直播啊，怎么就感觉不出来？」

　　「我是骨灰级侦探小说爱好者，她的手法我见过类似的，所以才能猜出来啦。」

　　「不懂，坐等解释。」

　　江助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道：“我记得死者身上是带了运动手环的，可以监测心率，如果能解锁他的手机就可以看到记录了。”

　　史商贩的手机设置了密码锁，只是暂时还没有解开，看不到心率记录。

　　安侦探点头：“等一会大家一起试试。”

　　她自然也发现了手环的问题，只是并没有浪费时间试验密码。

　　潘工头继续翻看着手中的照片，问侦探：“安侦探，我基本说差不多了，剩下的几张要不你来？”

　　还没讲的几张也都是宁薇房间的线索，只是他不明白这些线索的意义何在，与其全部解释为“不知道什么用”，还不如让拍下照片的侦探来讲。

　　安侦探点头，走上前接过剩下的照片，开口道：“我认为那把刀并不是宁医生插进去的。”

　　还没回到座位的潘工头脚下踉跄，他刚才逮着宁薇一顿分析怀疑扣黑锅，结果侦探上来就把他的推理给否认了？

　　江助理问：“难道是丁夫人？她洗完碗就上楼了，那段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

　　丁夫人立即反驳：“我都已经下毒了，怎么可能还会去房间捅刀子？再说了，真要是我，还得费力气地去偷宁医生的刀，这也太麻烦了吧？”

　　“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栽赃别人，怎么能算麻烦呢？宁医生不在房间，房门又没锁，你想进去应该很容易吧？”

　　丁夫人找不到能摆脱嫌疑的说辞，只能再次强调：“真的不是我。”

　　安侦探将几张照片贴在白板上，开口道：“是不是丁夫人我还不知道，我只是推理了一下宁薇做的事情。”

　　几张照片内容各异，分开看完全不知道拍摄意义何在。

　　第一张是个方形的翻盖式分装盒，里面空空，不知道有什么用。

　　第二张是一周前的网上订单，购买的是马卡龙DIY全套工具。

　　最后一张是墨水屏的电子阅读器，拍摄的是电子书购买记录，《福尔摩斯探案集》、《大侦探波洛全集》、《东野圭吾作品选集》。

　　「一头雾水，这什么意思啊？」

　　「看那么多侦探小说，肯定是想从中找灵感作案吧？这个伪造自杀是什么案子？手法有点拙劣啊。」

　　「不懂，而且另外两样完全不知道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怎么看都是增加宁医生可疑度的东西，安侦探为什么说下手的不是她？坐等解释。」

　　不止观众疑惑，在场的玩家也同样不明白这几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安侦探解释道：“原本我也不清楚前两个线索有没有用，直到我看到最后的订阅记录。在侦探波洛系列作品中，有一个案子被翻拍过电影，名字叫《死亡约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

　　丁夫人举手，兴奋地道：“这个我看过，凶手在蜡球里填充血液，蜡被阳光晒化之后，血液染在被麻醉的人身上，让人误以为死者已经死亡，但其实凶手是在众人发现死者后，第一个冲进去，现场捅了刀子。难道宁医生也是伪造了现场？”

　　江助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肯定道:“我们去死者房间的时候，的确是她最先冲过去的。”

　　安侦探：“那这样就对上了。第一张照片里的透明盒子可以作为冰盒用，现在是冬天，室外就是天然的冰箱，只要把盒子装上水放在窗外的凸台上就可以造出冰块。”

　　“第二张，马卡龙工具中有食用色素，可以用来制造假血，冻成冰块的就是假血。因为屋内温度被调得很高，等冰块融化就可以制造出死亡现场。或许是因为假血混合不均匀，所以有些地方的血液就像是被稀释了一样。更重要的是，我检查过死者身上的血迹，胸口上的确有假血。”

　　江助理：“等等，你是怎么分辨假血的？”

　　他们本就是推理剧本杀，也不可能真的用人血，侦探怎么就知道那不是道具血呢？

　　“因为我尝了。”安侦探伸出手指，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血痕，“腹部的血液是腥的，胸口血液却是有的位置腥，有的位置是甜的，是糖浆假血。”

　　江助理瞪着眼，说不出话来，还能这么玩？

　　「哈哈哈，新人完全不知道安安是个什么都敢尝的狂魔！」

　　「？？求科普。」

　　「别人破案用眼睛，安冉这个憨憨一直都是用舌头。」

　　「上一次不就是靠尝案发现场的白色粉末，最后分辨出来是毒药A不是毒药B了么，人体分析机。」

　　「有传言称，就是因为安安总是尝道具，所以所有的道具都做成了可食用的，血液也是灭菌动物血。」

　　「卧槽？这么惯着？」

　　「安安的人气一直很高啊，就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没去正式副本。」

　　讨论间内，安侦探继续说着自己的推论：“那把弹簧.刀应该只是藏在死者身边，在检查的时候再偷偷杀死死者。但宁医生没想到中间会停电，影响计划的推进，而在此期间进入房间的某个人，利用那把刀子完成了杀人，并伪装成自杀。也就是江助理看到的那样。”

　　安侦探摘下白板上的照片：“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推理，具体的还要看心率报告，以确定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

　　虽然安侦探说的谦虚，但众人都觉得她的分析很有道理，也把现场的异常现象解释清楚，应该是将案件还原了七八成。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女神牛逼！」

　　「听说第一期新秀本的手法都是玩家自己想出来的，这么看来宁医生也很厉害啊。」

　　「厉害什么，不就是改编了书里的手法么。」

　　「其实推理到现在也不差不多就是那些套路啦，我觉得改编的还挺合理，主要是在剧本杀里的确有误导性，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凶手。」

　　「如果是我玩这个角色，肯定想办法自爆哈哈哈。可惜节目禁止这种行为，怪不得宁医生刚才说“委屈，但不能说”！现在想想我都替她着急。」

　　「我之前还觉得她藏线索不行，现在看来，她说不定是故意让人找到，这样才能摆脱嫌疑呀。」

　　「那也是因为侦探是安冉啊，要不然她估计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也不一定，如果真不是她干的，一会看心率监测就可以了。」

　　「不不不，刀插胸口又不是立即死亡，其他人肯定会揪着这一点不放的。」

　　管经理似笑非笑地看向宁薇：“洗清冤屈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宁薇哼哼道：“手法都被猜出来了，有什么可高兴的？我就说编剧组太不够意思了，非得弄出小说相关的证据线索，要不然哪会这么容易被猜到。”

　　管经理：“比起被当作凶手投死，猜出手法也不算什么了。”

　　宁薇露出假笑：“丝毫没有觉得被安慰到。”

　　「心疼小姐姐，但是好想笑哈哈哈。」

　　「其实这也是手法本身的问题，要么被怀疑，要么被完全猜出来。」

　　「嗯，感觉她是自己坑了自己。」

　　安侦探又一次拿起白板笔，进行最后的梳理。

　　“最早动手的是丁夫人，在水瓶中下了‘超强A毒’。之后是管经理，在救心丸中做了手脚。目前A毒和管经理的毒药效都不明。”

　　“6点半到6点45之间，宁医生给死者注射麻药，并布置成假死现场。7点10分左右，江助理进入房间，据称死者已经胸口中刀。在此时间之前，除了宁医生一直在大厅，其他人都有作案时间。但死者腹部的伤口应该是潘工头造成，捅刀的人大概率不是他。”

　　“现在有三种可能。第一种，丁夫人发现被伪造的现场和刀子，并且用刀子杀人伪装自杀，即使败露，也可以嫁祸他人。第二种，江助理说谎，他进入房间的时候死者并没有中刀，是他自导自演，完成捅刀。第三种，管经理进入房间，并布置成自杀，最后觉得不保靠才二次进入现场制造密室。”

　　被怀疑的三人自然想开口解释，安冉却是示意他们不要打断：“我只是梳理可能，具体的还要看二轮搜证的情况。另外，胸口刀伤不一定致命，或许在那之前死者已经毒发身亡，或者因为腹部失血而死。”

　　她最终得出结论：“我现在暂时排除宁医生的嫌疑，至于其他人，还要再看。”

　　「还真是节目组的老套路，一开始嫌疑大的往往是最清白的。」

　　「就看二轮搜证结果了。」

　　安冉站起身：“一轮讨论也差不多了，我们去二轮搜证吧，这回你们有什么要辩解也可以尽情说。”

　　原本想要说话的三人此时倒是不急了，毕竟大家都有嫌疑，这时候说多错多，还不如观察一下线索再为自己辩解。

　　目前明确需要解决的问题有四个：死者的手机密码、U盘密码、书房上锁的抽屉和电脑中的加密文件。

　　此外，未解的谜题也有两个：神秘的密码小册子和那份带着签名的名单。

　　最后就是两种毒药的药效说明。

　　几人按照性别分组，互相搜身。

　　潘工头的口袋里有一只录音笔，正是伪造死者“要睡觉”的录音。

　　另外，宁薇还从丁夫人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

　　“这应该是书房抽屉的钥匙吧？”

　　众人前往书房，果然用钥匙打开了书桌的抽屉。

　　里面都是各种证件，包括丁教授在孤儿院时期的相关手续，而且他工作后还一直对孤儿院有资助。他们这些人在离开孤儿院后还能有交集也是因为教授总组织大家联络感情。

　　宁薇挑挑拣拣，发现一张丁教授获得的科技进步奖状。

　　“应该是研究项目获的奖……基于脑电波的人脑记忆调控技术？”

　　丁夫人道：“就是因为这个项目他才成为研究所的带头人。听说是用在PTSD患者的记忆消除上，可以精准抹去让人痛苦的记忆。”

　　PTSD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经历一些难以承受的负面事件后，出现的延迟性心理障碍。常见于战争、自然灾难以及刑事案件之后。

　　教授团队通过不同记忆区块产生的脑波的差异精准确定“伤害记忆”的位置，并进行抹除，就可以实现记忆的“定点爆破”。

　　抽屉内再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物件，几人便轮番上阵，尝试解开电脑文件和U盘的密码。

　　然而无论是名字的全拼、首字母、生日、纪念日、手机号等等一缕不对，好在文件密码没有保护机制，可以随意尝试。

　　但U盘的密码就不行了，第一次尝试失败后就弹出了连续三次输入错误U盘自动格式化的提醒。

　　好在U盘是有密码提示的：登陆人姓名全拼。

　　不过他们第一次就是用丁教授的名字，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再尝试谁的。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陷入僵局的时候，宁薇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史商贩的心率记录拿到了，他的死亡时间是在7点10分到7点20之间。”

　　众人抬起头，就见宁薇从门外走进来，手中握着的正是史商贩的手机。

　　潘工头惊愕道：“你什么时候去拿的手机？”

　　「当然是在你们抓耳挠腮想密码的时候啦。」

　　「他们上楼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为什么不把手机一起拿上来，反正都是猜密码。」

　　「我也是，不过我没想到小姐姐直接输入正确，带着解锁的手机就上来了。」

　　在二轮搜证的时候，主直播界面只有一个，另外还有两个分界面。至于把哪个摄像的内容分去主界面就是导演组的功力的。

　　他们手握剧本，能大概知道什么时候触发爆点，因此直播中的导演尤为重要，在这个本中，路景年担当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刚才宁薇下楼拿手机，路景年就把跟拍她的镜头切去了主直播间，所以大部分观众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书房内，宁薇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你们研究的热闹，我就下去拿上来了呗。这个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了吧？如果是我作案，那刀子在6点45之前就插进去了。心脏致命伤，不做处理的话，最多10分钟也就狗带了。”

　　众人看向手机，果然如同宁薇所说，手环每七分钟自动检测心率，最后一条心率记录是在7点10分，但在7点20就检测不到了。

　　管经理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要确定到底是谁捅了刀子，还有那两种药物的发作时间。”

　　导演组见时机成熟，便把事先准备好的线索短信发送出去。

　　安冉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打开一看，对众人道：“那家药铺的售卖记录和药品说明我都拿到了。”

　　玩家们闻言也都凑了过去，一起查看。

　　销量最高的药物就是“超级A毒”，无色无味，中毒后身上会起红色疹子，24小时后呼吸衰竭死亡，且身体中的毒素不会被检出。

　　丁夫人：“你们看吧，我真的没说谎。我下的毒一天后致死，而且还不会被检测出来，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冒险捅刀子啊。”

　　A毒的说明一出，她的嫌疑的确是下降不少，而江经理的嫌疑就直线上升了。

　　江经理皱着眉:“我也没撒谎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就是找了U盘而已。而且我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是7点10分之后了，总不会捅完刀子立即就死了吧？”

　　管经理分析道：“你之前说要用枕头捂死他，但是发现那里有别人故意伪造的现场，连凶器都是现成的，你当然会选择栽赃嫁祸了。而且伤口位置那么致命，完全可能造成心脏骤停休克，检测不到脉搏。”

　　江经理百口莫辩，急得团团转。

　　「这个江经理的心里素质不太行呀，这就急了？」

　　「他这表现让我更怀疑了，盲猜一个江经理。」

　　「我先不着急，毕竟还有一种药没匹配上呢，等等看。」

　　安侦探滑动页面，排查着交易名单，终于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了管经理的微信号。

　　“他购买的是‘让你死翘翘’毒。”安侦探使用商品搜索，找到了关于这种毒药的说明，“该毒药无色无味，中毒后无异常反应，使用后50分钟发作，死者嘴唇紫黑，该毒物进入人体后不可被检测出。”

　　宁薇吐槽：“这家药店倒是厉害啊，居然能弄出来这么多入体后不可以被检测出来的药？都能得XX奖了。”

　　「哈哈哈，小姐姐难道不知道剧本杀的药全靠编剧一张嘴么！」

　　「编剧要什么毒就有什么毒。」

　　「不懂就问，之前看到有人说第一期新秀本都是玩家自己定手法，那毒药性质也是自己编吗？丁夫人那个太容易洗脱嫌疑了吧？」

　　「没有那么详细啦，比如丁夫人的诡计内容应该只是“死者不能喝酒，所以在白水中下毒”这种的。」

　　「感谢解答，懂了。」

　　弹幕欢脱讨论的时候，江助理也在计算着毒发时间。他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清白，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证明自己不是真凶，

　　最后，他兴奋开口：“史商贩吃药的时间是6点半，算上毒发时间，那死亡时间不就是7点20么！”

　　管经理摊手：“总不能真的那么巧卡在7点20吧？比起我这个，我还是怀疑刀伤。如果真的不是你，那就只能是丁夫人突然起意或者你二次进了房间。”

　　潘工头语气不善:“我有什么必要非得二次进房间？捅胸口不够还要捅肚子我又不是神经病。”

　　「我不喜欢这个潘工头，太容易脸酸了吧？只是剧本杀而已，怎么还带挂脸的。」

　　「我倒是觉得不错，真的剧情里哪里会那么嘻嘻哈哈，被怀疑了当然要怼回去。」

　　「可能就是入戏了呗，演的挺像的，符合人设。」

　　「但我还是不吃这种类型，看得不舒服。」

　　「我也不吃，要是想看真剧情，我看悬疑剧不是更香？看剧本杀本来就是为了放松心情的。」

　　「关注推理不好吗？我觉得至少他反驳的理由没问题，嫌疑最大的还是江助理。」

　　「但江助理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否则演技也太离谱了吧。」

　　「我也觉得，所以我怀疑丁。」

　　丁夫人突然道：“现在另一把凶器还没找到呢，潘工头会不会是撒了谎？万一腹部的伤其实是管经理搞的呢？毕竟管经理不想被猜出完整手法，有人顶包也不错。”

　　「哎呀卧槽！还能有这骚操作？」

　　「猜对凶手和自己的手法不被猜出得分的确一样，但那样就太便宜凶手了吧凶手逃脱可是分数翻三倍的，这么玩有点脏。」

　　在剧本杀节目里是根据点给分的。对于非凶手来说，猜对真凶得1分，隐藏自己的作案手法/计划得1分；凶手则是逃脱得3分，被抓住不得分；侦探是猜对真凶得2分，因为投票时候，侦探的一票等于1.5票。

　　众人都在思考丁夫人说法的可能性，宁薇却是直接摇头否认。

　　“管经理的毒即将发作，他没有必要再用刀子杀人。而且往返两次，第二次才制作密室，说不通。”

　　管经理欣慰地看着宁薇：“终于不是卖队友了，可真是谢谢您。”

　　宁薇摆摆手：“客气客气。”

　　之前被怀疑的潘工头黑着脸，语气不善：“没找到凶器，那你们倒是去找啊!”

　　「哈哈哈！看把嫌疑人给逼的，求着大家找自己的证据。」

　　「这就是证据藏太深的弊端，我看之前丁、江二人组已经很努力的找了，但是根本没发现。」

　　宁薇好笑地看着潘工头，用老母亲一般的语气道:“别着急，马上去找啊，乖。”

　　潘工头嘴角抽搐，脸又黑了一个度。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句话完整的应该是：妈给你找，乖儿子别急。」

　　「前面的可太损了啊！不过我也有同感。」

　　膈应完潘工头，宁薇便跟侦探打了招呼，表示要去别的房间找找线索，毕竟一群人围着猜密码，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宁薇独自来到潘工头的房间，新秀本不会有道具组的人帮忙复原。现在所有的家具都被拉得离墙一拳远，底下和背后肯定都被检查过。窗帘和被子也被暴力拽到地上，整个房间乱得如同灾难现场。

　　根据伤口尺寸，凶器即使是折叠刀体积也应该不小。

　　宁薇的视线扫过房间，会藏在哪里呢？

　　突然，她看向被推的歪斜的床垫，那是厚厚的弹簧床垫，应该是被掀起来检查了床底。

　　她走到床边，单手拽住床垫边缘，紧接着，那沉重的床垫便像轻盈的泡沫一样被她翻了过来，砰地一声砸在床上。

　　弹幕有瞬间的空白，紧跟着便疯狂地刷了起来。

　　「卧槽单手翻床垫这是什么神操作？」

　　「难道床垫是假的？」

　　「不是假的啊！！之前江助理可是双手举起来检查的！」

　　宁薇并不知道弹幕在刷什么，她只是认真地检查着床垫边缘。

　　突然，在边缘的某个缝合位置，宁薇发现一道两指长的裂口，因为有包边设计，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徒手撕开裂口，探进两根手指，一柄闪着锐芒的刀便被细白修长的指节夹了出来。

　　弹幕停顿一下，紧跟着便是又一次的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牛…牛批！」




49.  死神剧本杀07   破译密码秀操作

　　「真没想到凶器居然是被藏在床垫里边了！」

　　「估计是恰好被弹簧卡住, 弹簧床垫本来就厚，没发现也正常。」

　　「太能藏了，不过宁医生也太能找了。」

　　找到凶器的宁薇握着刀柄, 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确认没有发现后才离开这里。

　　她带着刀来到死者房间, 确认伤口大小基本吻合。

　　等她回到书房的时候, 拆解密码的众人依然一筹莫展。

　　“潘工头的刀子。”宁薇把凶器丢在书桌上, “我看过了, 腹部的伤口应该就是这把刀捅出来的。”

　　潘工头原本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深，没想到还是被宁薇给翻了出，不过这也变相证明他的确没有说谎。

　　“这回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我都捅了刀子，怎么可能还会用那把弹簧.刀”

　　丁夫人道：“有没有可能弹簧.刀捅进去后人没有立即死，因为腹部刀伤失血过多才死的？”

　　潘工头扯着嗓子道:“你这是就抓住我不放了呗？我捅刀子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就算是失血, 死得应该更晚吧”

　　宁薇解释道：“失血的时间的确来不及。胸口的刀没有拔.出来, 如果是那个致死, 应该是因为心包填塞，短时间就会致死。如果能解剖看看心包积液就可以了。”

　　「这个小姐姐是学医的吗？」

　　「山海大学的医学院在分校区, 车程三小时，怎么可能加入本部的社团。」

　　「这个不算专业性特别强啦，如果是推理爱好者, 听过也很正常。」

　　宁薇指了指电脑：“密码都试过什么了？”

　　“在你走后又尝试了教授的日期、获奖日期、项目全拼……反正都不对。”

　　“唔。”宁薇又拿起那个奖状, 问道，“这个项目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我记得普通文件夹里好像有记录”

　　坐在电脑桌前的江助理立即点进工作文件夹，通过名字搜索到了项目相关内容。

　　“四年前了，我试试申请书上的日期。”江助理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随着清脆的回车声响起, 密码错误的提示框终于不再弹起，顺利打开了加密文件。

　　“居然是申请日期？难道这个项目对教授很重要？”

　　丁夫人道：“这个项目他一直挺重视，但是后续还想深入研究的时候没能通过审批，好像就搁置了。”

　　“恐怕他并没有搁置，而是私下研究。”江助理握住鼠标拖动，飞快地查看着文件内容，“这里有‘人脑记忆的转录与编译’的项目申请，因为伦理原因被否决了。”

　　“记忆编辑他能改变人的记忆”

　　“方向是这样，我看看成果这里，有个总结文件——额，全是英文”江助理挠头，他的英文水平可不怎么样，剧本里搞出这种东西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哈哈哈哈，N脸懵逼现场！文盲问一下，那些是乱码还是有内容的？」

　　「英语专业冒个头，是有内容的，不过专业词汇有点多，好像是跟什么神经元、记忆啥的有关系。而且角度问题，看不清屏幕。」

　　「道具组辛苦了……难道还真的搞出一篇英文记录」

　　管经理建议：“复制到翻译软件看看。”

　　江助理恍然，正要行动，宁薇却是接过鼠标，向下滑动查看：“M项目季度报告，目前已实现记忆相关的脑电波识别，并且在另一个人的脑海中实现复刻，完成记忆嫁接。”

　　“技术尚不能识别记忆内容，仅由被试口述得知。在上一期的研究中，受体方得到了供体的生活细节记忆，被试之间为完全陌生人，实验成功。实验结束后已经抹除受体被试相关记忆。”

　　宁薇一目十行，几乎是在看到的下一秒就把内容总结翻译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她这是瞎说的还是真的翻译？」

　　「好像是真的……刚才我截屏了，用翻译软件识图的第一段，基本就是她说的内容。」

　　「小姐姐是英语专业的？」

　　「妈耶！同传也没这么快吧」

　　「是不是在国外呆过啊？这英语水平我慕了！」

　　「可是里面好多专业词汇，居然能直接翻译？」

　　其实宁薇的语言能力全靠逆天的记忆力，她学语言也是直接记忆词典，不只是英语，其他各国语言也是信手拈来。

　　但直呼大佬的弹幕有之，恶意揣测的弹幕同样不少。

　　「该不会是提前知道剧本吧？我不相信能这么快。」

　　「节目到现在都做了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有透露剧本的情况。而且这也太明显，随便就能戳穿了。」

　　「应该不是透题，我看了小姐姐的翻页情况，勉强能跟上一点点，她的确是看到什么总结什么的……」

　　「说不定预习了呢？我不相信能这么快。」

　　「我怀疑是资本的力量，之前的黎小雅不就是靠着这个上位？我是不喜欢她在节目里的表现。」

　　「上面的别歪楼，我们现在说的是宁医生的问题。」

　　「反正我怀疑有黑幕，除非她能现场秀一段。」

　　导演室里，路景年也狐疑地看着余眠：“你向她透露剧情了？”

　　余眠连连摇头:“当然没有啊！而且这部分的道具我也没参与，让我复述内容都做不到呀！”

　　听了这话，路景年心中的疑虑也放下不少，原本这里的总结是中文，还是贺秋笠闲的蛋疼，非要翻译成外文练手。

　　其他人都有放水可能，唯独贺秋笠，看似放荡不羁，其实严谨的一匹。

　　而现场的玩家中，玩家们固然惊讶，但很快就认为宁薇是拥有翻译类道具，顺利接受，只是心中稍微柠檬一下，毕竟这一轮她肯定会因为这个积累不少人气。

　　剧情还需要继续，玩家们也兢兢业业地扮演者角色。

　　“天！这也太可怕了吧！这不就是能看到别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了吗？”丁夫人故作惊讶，抛出自己的猜测，“难道我们的记忆也是被篡改过了？”

　　宁薇继续看着项目进展，完成秒速翻译：“第二阶段进展，实现记忆电波在程序内的存录。通过一阶段实验确认脑电波对应的记忆内容，选取不重要的片段转录至程序，定向消除被试该部分记忆后，重新植入预存在程序内的记忆，被试再次获得该部分记忆。试验成功。”

　　简单的说，就是完成了把一台电脑的东西存进U盘，删掉电脑文件，又从U盘拷出来，文件依然是原来的文件。

　　管经理:“难道U盘里就是存进去的记忆”

　　“目前还不清楚。”宁薇飞速浏览剩下的内容，“三阶段是实现全部记忆的转录，消除被试的所有记忆，再重新植入记忆，已证明被试恢复全部记忆。第四阶段——”

　　宁薇的声音突然顿住，其他人都颇为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宁薇指了指屏幕：“后面的内容就是用密码册上的东西写出来的。”

　　几人凑过来，果然看到一行行颜色各异的动物标识。

　　安侦探拿来密码小册子，对着上面红红绿绿的小动物也是一脸迷惑。

　　显然后面的转折才是揭开副本谜题的关键，但他们却缺少最重要的开门钥匙。

　　宁薇看着上文，推测转折之后的内容。按照之前的行文结构，接下来大概是要说这部分记忆是否完整，以及发生了什么改变。

　　安侦探：“要不直接按照颜色对应页码每一页不都是对应一个代表字母的摩斯密码么？”

　　宁薇摇头：“直接对应后的单词根本不符合构词法。而且字母颜色只有25种，原本我以为是最后一页被撕掉，但文档里也没有第26种颜色。”

　　安侦探看着文档，只觉得那些颜色都很接近，分辨起来已经很困难了。

　　宁薇看着满屏的图案，同样觉得眼晕，如果真的需要一个标志一个标志的对应过去，宁薇觉得玩家不疯，观众也会疯掉的。

　　把文档内容做成英文难道只是增加难度但就像之前提起的，他们只需要运用翻译软件，即使语序乱七八糟，也同样能得到需要的信息。

　　那么前面使用英文，只有可能是为了让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下方的文字同样是英文。

　　密码册缺少字母“Z”，说明文档里同样没有字母“Z”的对应，不太可能是英文，再加上关于“刻意误导”的分析，宁薇认为下方或许是直接对应的中文。

　　她扫向书架，想着是不是对应某一本书，通过页码行数之类的确定文字。

　　但密码小册子的内容尚未破解，即使是对应也不知道会与谁相对。

　　文档剩余的篇幅还有很多，用到的文字应该也不少，什么样的书才能囊括那么多字呢

　　难道是那本汉语大词典？

　　宁薇起身走到书架前，这本大辞典显然是从图书馆借的，已经有些破旧。

　　她从后往前飞速翻阅，打算确认是有没有标注痕迹。然而页面却都是干干净净，知道她翻到前方的检索位置，也依然没有发现。

　　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

　　页面翻过前方的检索工具区域，音序、部首、比划……宁薇的目光扫过纸页，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她明白了。

　　众人一筹莫展，却见宁薇边看着手机，边走向电脑桌的方向。

　　江助理下意识地给她让位，疑惑地看向宁薇。

　　宁薇放下手机，自然地在电脑前坐下。她将屏幕分为两块，左侧是写有动物密码的文档，右侧是新打开的空白文档。

　　她的目光扫过密码，手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一行行文字随即出现在屏幕上。

　　「卧槽这手速绝了！」

　　「这是在干什么？是破译密码了？可是怎么破译的不会是现场直编吧」

　　「等会，这个输入法好像有些奇怪，是部首输入？」

　　「不对不对！这是五笔打字！」

　　「五笔卧槽！我好像懂了！这密码居然是这样！」

　　「前面的解释一下啊，我这还抓心挠肝想不明白呢！」

　　「五笔码字也是用键盘，每个字母都会对应相应的字根，然后根据特定的分级规则打字，基本四个按键就可以打出一个字，会比拼音输入法更快，但是记五笔字根太难啦，所以很少有人用。」

　　「老版本的五笔字根就是只用到25个按键，Z字母没有对应，怪不得没有那一页。」

　　「我说怎么密码册每一页的小动物数量都不一样呢！应该是每个小动物都按照顺序对应一个五笔字根吧！而且一个字母最多对应12个，所以才用了十二生肖。」

　　「好家伙，这玩意真的能猜得出来？」

　　「如果玩家们实在搞不出来，导演组一定会想办法提示的，比如研究所给助理发个邮件什么的。」

　　「哈哈哈，楼上一看就是老粉了。这个节目的编剧和导演经常因为脑洞太大而被迫想办法引导玩家发现真相。」

　　「我全程录屏来着，刚才退回去看了一眼，小姐姐刚才就是用手机搜索五笔字根的对照图。」

　　「等等！当场搜索？难道不应该是早就会吗？这东西如果现学能这么熟练？」

　　「应该是原本就会，刚才又确认了一下吧」

　　「这是什么宝藏小姐姐！怎么感觉十项全能？」

　　「圈粉了，我要小姐姐进正式节目！冲！」

　　就在弹幕飞快刷屏的时候，玩家们也都围拢在宁薇身边，他们距离近，自然知道宁薇是在用五笔打字。各自在网上搜索完，也终于明白了破译密码的关键。

　　只是，这打字速度是真实的吗？

　　看到左侧文档的图案就能立即反映出来是什么字根？不是应该先对照密码册么

　　如果不是知道副本不会偏袒玩家，他们真的要怀疑宁薇事先看到过剧本了。

　　其实宁薇不把字打出来，也可以在脑子里反应出内容，但那样就太逆天，怎么看怎么不正常，所以她才费费力气去打字。

　　很快，第一段的内容就编辑出来。

　　她停下手，对众人道：“看来第四阶段就是这个‘记忆培养’了，他们发现把脑电波对应的记忆存下后，在特定的电波刺激之下，会产生新的记忆，就像是记忆自己增值了一样。”

　　这就像是把一个人的全部记忆放入培养皿，记忆就会遵循原本的逻辑，根据想法推动情景进行，产生虚幻的记忆，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但又比梦境更加真实细致。

　　安侦探喃喃道:“如果按照‘我思故我在’的理论来说，那这不就相当于搞了个复制人技术？”

　　“怪不得说不符合伦理道德。”管经理评价道。

　　丁夫人：“那这后面的内容是什么？文档应该还很长吧？”

　　宁薇摊手：“后面的你们来翻译吧，我累了。”

　　动用脑力也是很辛苦的，宁薇已经找到把破关法门，也在观众面前秀过操作，剩下的苦力当然是要交给别人。

　　她站起身，悠闲地靠在一旁，一副“轮到你们了”的姿态。

　　潘工头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在他看来，这可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既然宁薇这个没脑子的不想要，那他当然不会错过。

　　他拿起一旁的密码册，艰难地对应着每一个图案的颜色，对应好颜色后还要去数这个动物代表的是什么字根，最后才能在键盘上把文字敲击出来，以免自己忘记。

　　就这样艰难地翻译完第一句话，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我从未有过这么希望这不是直播，而是可以倍速进行的时候。」

　　「我已经开始刷手机了，这边翻译完再告诉我。」

　　「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虽然我上我也不行，但不妨碍我嫌弃潘工头太慢。」

　　「无比希望宁医生赶紧把这一趴过了……」

　　「道具组的出来聊聊，搞这一出是不是跟YD、LT、DX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我这用流量看直播的真的伤不起！」

　　观众着急，玩家也同样着急，但没有人开口顶替潘工头的位置，毕竟他们上去大概也是同样的速度，何必上赶着丢人。

　　潘工头的额头渗出汗水，之前看宁薇操作如流水，他觉得自己就算慢一点也不会差多少，然而真实行动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连对应颜色都需要好久。而且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经常还要重头核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在这时，刚去一楼冰箱取来冰镇可乐的宁薇回到书房，扫了一眼电脑，颇为惊奇地道：“为了拉长节目也是蛮拼的。”

　　潘工头:“……”

　　「哈哈哈，我怀疑宁医生在吐槽潘工头的慢和导演组的坑！」

　　「所以小姐姐赶紧上啊！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如果再解不出来我就不追了，等着看剪辑版。」

　　潘工头干脆一推键盘：“那你来？”

　　宁薇摇头：“不了，我都解完一部分了，总得留点大家分享。”

　　“那就别磨磨唧唧，就这速度，爱咋咋地。”潘工头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之前已经忍耐不少，现在被这密码折磨的已经快要崩溃，根本就不想再装。

　　“我只是想说，如果人脑反应跟不上，为什么不利用软件自带的功能啊？这就跟计算器在眼前，非得掰着手指头算一样嘛！”

　　潘工头起身怒道：“你什么意思”

　　这不明摆着说他脑子不好使么！

　　“哎哎哎，别激动啊。”宁薇笑得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有更快的办法而已。”

　　管经理看看宁薇，又看看潘工头，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宁薇其实是故意让潘工头吃瘪，但又没有证据。

　　他走过去打圆场：“我来破译吧，宁医生，你有什么办法就说。”

　　“没什么啊，就是文档自带的‘替换’功能而已，直接把动物替换成对应的字母，再一口气打出来不就好了？”

　　宁薇握住鼠标，点击页面右上的“替换”，依次点选格式、字体、字体颜色，选择需要的红色，然后把老鼠图案复制进去，直接替换成对应的字母“A”。

　　一番操作不到三秒，文档中的所有红色老鼠就都变成了“A”。之后她又按照同样的方法把蓝色老鼠替换掉，这才问管经理：“看明白了吗”

　　管经理点头:“懂了。”

　　其实日常使用文档的人都会经常接触“替换”功能，只是很少有需要涉及到具体的颜色、格式之类的细节分支，所以会忽略这一功能。

　　有了宁薇的示范，管经理依次将所有动物图案都对应成了字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依次把这些字母打出来，得到相应的文字，这一过程就要快得多了。

　　「万万没想到，我看个节目居然还跟上‘大学生计算机’一样……」

　　「计算机课哪里会涉及到这么细节，我们考试都特别简单。」

　　「计算机专业的微笑看你们。不过说实话，刚才我也没想到这一点，还跟室友讨论怎么编程序代码快速解密呢。」

　　一番操作让弹幕歪楼到了计算机课程，也让破译的过程显得不是那么无趣。

　　终于，管经理将全部内容翻译完，简要地向众人讲述教授团队的秘密研究内容。

　　“他们在确认记忆存录可以进一步生成新记忆之后，就开始研究如何通过电波影响新记忆的发展走向，中间还涉及到心理暗示、他人记忆叠加什么的。总之就是他们的研究也取得了一定进展，而且影响单一被试记忆的实验已经确认成功。”

　　“但是研究遇到了意外情况，原本一直作为研究对象，进行全记忆剥离的被试意外去世，他们很难再找到合适的被试者。因为被试者的年龄不能太大，否则记忆减退，脑波图样也会发生变化。更重要的是，虽然是秘密研究，但也需要研究对象自愿，他们还不敢搞出大事情。”

　　“不过研究人员发现，刻录进硬盘中的被试记忆仍然在自由推进，因为数据在不断增多，就好像被试的意识还活在另一个世界，演绎着自己的人生。”

　　“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研究不同被试之间的影响，他们以遗体捐赠的名义寻找被试，并且已经得到部分被试的同意书。他们期望能通过建立具有人物交际圈子的小社会，完成最后一阶段的实验。”

　　“如果研究成功，那么人类将真正做到——不死不灭。”

　　管经理抬起头，眸中满是震撼:“所以我们很可能就是那些同意参加实验的被试”

　　宁薇点头：“或许我们已经全部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在彻底脑死亡之前，被提取了全部记忆，成为这个意识空间里的被试。当相关实验结束，或者存储空间不足，我们就会被依次清理数据。”

　　“也就是——意外猝死。”




50.  死神剧本杀08   真凶揭晓，剧本杀完结……

　　「天了噜, 所以这是一个全员皆死的剧本？」

　　「细思极恐，他们这是发现了自己并不在现实，要是发现不了, 还会这么一个个死去吧？」

　　「有点“缸中之脑”悖论的感觉，人永远都无法证明自己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

　　「前面的, 说那么多干啥, 这就是一个剧本杀节目, 编辑脑洞而已。」

　　「他们在玩剧本杀, 我们看他们玩剧本杀，谁在看我们看他们玩剧本杀呢？害怕！」

　　「够了够了，禁止套娃啊！」

　　比起观众们的发散思维，玩家们可就务实多了，只想一心解决副本中的谜题。

　　翻译完记录文档后, 管经理又查看了其他文件, 并在一个文档中找到了关于U盘的说明。

　　管经理：“这个U盘就是外界与意识空间联系的通道, 在那次车祸中丁教授也去世了, 因为他恰好就是研究员，正好担当起在意识空间中观察我们的角色。”

　　“他发现随着时间的不断推进, 意识空间负载越来越严重，最终就会崩溃掉，因此必须抹除掉部分意识, 所以才会有人不断死去。”

　　安侦探感慨道：“不管怎么说, 这个意识空间早晚会被抹除，我们是真实存在，但又并不真实。那些人或许就是知道真相后便签字接受被抹除了吧？”

　　宁薇挑眉：“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抹除，否则丁教授也不会死。”

　　事到如今也不难猜测，史商贩应该就是不肯被抹杀, 所以才先下手为强。他接手了控制意识空间的U盘，也因此成了新一任“死神”。

　　「卧槽，原来“死神降临”是这个意思啊，居然真的有死神存在。」

　　「不过这些人本来就死了，这一段时间应该算是多出来的，已经可以了。」

　　「不过还是难以接受。」

　　「所以这类研究才无法通过学术伦理嘛。」

　　「等会，我发现一个问题啊，这些人都是在车祸中去世，那侦探是什么情况？她也没参加过那次旅行呀？」

　　观众想到的问题，玩家自然也已经发现。

　　丁夫人看着安侦探，询问道：“侦探，如果我们都死了，那你是怎么回事？”

　　安侦探也很茫然，她的剧本里根本就没有这部分内容，这实在是太超纲了。

　　“我猜她应该是新的被试。”宁薇说是猜测，语气却非常笃定，“安侦探首次出现就是在丁教授去世之后。研究人员至今都无法直接‘看’到记忆内容，需要靠被试进行讲述，那就说明教授和外界有办法联系。教授一死，联系中断，但还不断有记忆存储被删除，所以才派出侦探身份的人进行调查。”

　　“可是他们怎么就那么恰好找到一个刚死的侦探？”

　　宁薇却是道:“侦探不一定是死者。之前利用死者做实验，是为了研究人际圈的构建问题，需要大量的被试，而他们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对象而已。但只找一个人就要稍微容易一些，哪怕是砸钱呢。”

　　“可她是侦探啊！”

　　宁薇：“我觉得她不一定是侦探，甚至很有可能是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只是被植入了侦探的记忆。”

　　安侦探：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那就试试看打开U盘。”宁薇将U盘插进接口，“研究所不会放没有用的人进来，教授死了，总是要有人接替他的工作。而侦探的任务就是查明教授死因，也更有机会拿到U盘。”

　　点开U盘后，弹出密码框，密码提示就是“姓名全拼”，之前他们输入的是丁教授名字，被提示错误，因为害怕三次锁定所以没有继续尝试。

　　宁薇劈里啪啦地输入“安侦探”的全拼，其他人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宁薇就已成成功打开U盘。

　　丁夫人完全想不通：“怎么会是安侦探？之前的史商贩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密码吧”

　　宁薇：“这个应该是登录名，而且只能是这个意识空间存在的人才可以登录。一开始绑定的是丁教授，他死后登录名被清空，史商贩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恰好成功绑定。他死后又一次重置，所以输入谁的名字应该都可以打开。”

　　丁夫人：“真的？”

　　宁薇摊手：“这得问编剧，我只负责猜。”

　　U盘内是一个文档和一个程序安装文件，宁薇先选择安装程序，发现界面居然是被包装过的聊天软件，仅限局内网使用。

　　文档内则用密码图案记录了软件的账号和密码。

　　登入软件，只有一个聊天群，列表内是整齐的群文件。每一个文件都是以出现在副本中的角色命名，下载后正是当初签署的捐赠协议、死亡证明以及在副本内的数据记录。

　　制定文件还有一个工作日志，里面记录了需要汇报的数据内容，以及如何删除记忆数据——当然，在这个副本里就是“谋杀”。

　　一份写着“安侦探”的文档被管理员上传至群里，正当众人疑惑时，之前悄悄退出镜头外，查看新发到手机上的剧情的安侦探再次出现。

　　“我的记忆完整了。群里上传的文件就是我的剩余记忆。”她看向宁薇，目光复杂，“我的确是研究员，这一次的任务除了查明空间中发生了什么，另外就是继续这个研究，直到存储空间无法容纳最后一个人，这个世界也将被彻底格式化。”

　　安侦探垂下眸子：“我的原身的确没有死，但现在的我已经拥有与她完全不同的记忆。我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与她是同一个人。”

　　这也是项目不能通过审批的原因。抹杀，其实是对所有人的抹杀，也包括仍然活着的安侦探。

　　在安侦探的叙述下，玩家们也终于了解到这一副本的完整背景。

　　一个秘密研究记忆复刻的研究所，利用车祸死者的记忆搭建了这个世界。为了释放储存空间，当被研究对象的价值用尽，就会被抹杀掉。

　　因为外部的研究人员无法分清混杂在一起的众多记忆波段，因此抹杀是由意识空间内的丁教授操作的，一切都进展顺利，大量有研究价值的数据被传递出去。

　　直到史商贩这个bug出现，丁教授被抹除，他也顶替了原本丁教授的位置。只是他并不知道研究那一套东西，只是利用这一机制消灭自己讨厌的人，为了不引起怀疑才按照顺序进行。

　　外面的研究员自然发现异常，这才复刻了另一个研究员的记忆，复刻前还通过心理暗示让她以为自己是侦探，由此查明教授的死因，继续这一段研究。

　　安侦探道：“原本今天是找真凶的，但是我希望在投出真凶的同时，也能发表关于这个空间的看法，是否要立即格式化？”

　　众人自然是要配合着点头，全部同意了安侦探的要求。

　　这个世界的“内存”很小，大概再过半年就会因为无法承载负荷而被迫格式化，苟延残喘也不过是半年的时间。

　　当然，编剧搞出这一出，其实是把问题抛给观众，以此增加讨论度。

　　安侦探道:“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案件终归是要有个结论，我先说说我的观点。首先，死者死亡时间是7点10分至7点20之间。可能的致死原因有三个，胸口的刀伤，腹部刀伤，以及管经理的毒。不过腹部失血的存活时间比较长，个人认为这个致死的可能性比较低。”

　　“另外就是关于胸口的伤，那把匕首上有胶，凶手将现场布局成了自杀，我暂时没有想明白这么做的用意，毕竟凶手应该知道现场是有人做了布置，直接捅刀已经可以甩脱嫌疑了。因此我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我的分析就是这样，接下来大家也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安侦探抬手示意距离自己最近的管经理，“就从这边开始吧。”

　　管经理理了理衣襟：“我肯定是没有嫌疑的。我就只用了毒，总不至于真的卡在那么准确的时间把人毒死？作案的就是胸口捅刀的人，我伪造密室是以为动手的是我嫂子，但我真的只去了死者房间一次，要不然我为什么不直接在第一次就把现场造成密室？而且在他毒发前去他房间根本就没有道理。我又不能当着他面换走药瓶。”

　　第二个开口的是江助理：“关于死因，我和管经理想法相同，偏向于胸口那把刀致死。而且我真的没有撒谎，刀子在我之前就插进去了，我认为凶手肯定就是丁夫人。她的毒药起效慢，现在大雪封山，毒发后还是会死在她的别墅里，只要摸到药店，她肯定就会暴露，所以才会改变行动方案。而且丁夫人上楼是在宁薇离开房间来到大厅后，肯定有问题。”

　　丁夫人辩解道：“我上楼后就没有进过死者房间，而且计算时间，江助理动手更加有可能吧？他进门的时间或许根本不到7点10分，毕竟搜索U盘要很久。”

　　她扫向众人，接着叙述：“而且从杀机来看，最迫切的就是江助理，因为按照规律，他这个月就会死。其次是我、宁医生、管经理，我们都是认为亲人之死与史商贩有关。潘工头动机最弱，因为他只是不满对方隐瞒活命的方法。反正我觉得八成是江助理，除非管经理是真的二次进房间，而且还想陷害嫂子，但概率有点低。”

　　下一个是潘工头：“我也同意胸口刀伤致死的说法，那现在就是三选一了呗。我觉得不一定是江助理，他是第一个描述死者情况的，万一被证实撒谎可就直接被锁定了，倒不如承认是他捅刀，但是把时间延后到7点15之类的。”

　　最后陈述的人是宁薇：“首先我在时间上是绝对不可能作案的，而且管经理的嫌疑也不大。因为我是他嫂子，我们关系也不错，他不太可能在明知道是我布局的情况下，还用我的刀子杀人。至于另外两个人，我暂时还不太确定，只能凭直觉投票了。”

　　安侦探低头看着笔记，起身道:“大家的想法我基本都了解了，大家都根据自己的想法投票吧。”

　　直播间的影像被切出，播放着剪辑组快马加鞭搞出来的重要情节回放。这也是为了增加节目悬念，只有公布最终结果后才会回放投票画面。

　　宁薇进入投票间，按照流程叙述完自己的推理后，便将选票投入其中一位玩家的票箱。

　　因为有陈述，投票环节持续了差不多十分钟，剪辑师又花费五分钟进行粗剪。

　　玩家们再次聚集在大厅，等候最终宣判。

　　作为导演，路景年负责宣读结果。

　　“现公布山海新秀剧本杀——《死神降临》剧本投票结果。”

　　“获得零票的玩家是——潘工头和管经理。”

　　听到这一结果，众人都有些意外，居然有人投宁薇？这是什么道理？

　　宁薇却并不慌张，而是看向侦探：“是你投的我？”

　　安侦探面容纠结，但还是点头：“嗯，凭感觉而已。”

　　丁夫人:“为什么侦探投了宁医生？为啥啊，她根本就没有时间作案啊？”

　　安侦探笑了笑，没有接话。

　　“获得1票的玩家是——江助理。”

　　当结果公布，即使是暂时摆脱嫌疑的江助理都有些发懵，他还以为自己最少两票，结果居然只有一票

　　“还有别人投了宁医生谁啊这是？”

　　宁薇看向身旁的管经理:“就这么不相信你嫂子”

　　管经理无辜道:“就这么不相信小叔子？万一不是我投的呢？”

　　“投给宁医生的玩家有——安侦探，管经理，共计2.5票。”

　　宁薇：“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管经理：“……”

　　“投给丁夫人的玩家有——宁医生，江助理，潘工头，共计3票。最终被票选的嫌疑人就是丁夫人。”

　　丁夫人满脸写着无语：“你们冤枉了好人。我真的服了，全都瞎投。”

　　这些人是不是在现实里都没玩过剧本杀？分析的头头是道，结果投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居然宁薇还分去两票有毛病么这不是？

　　客厅的电视被打开，回放着剪辑出的投票过程。

　　安侦探：“我还是觉得有很多没揭开的谜团，而且我们都下意识的把宁医生排除在外，但是她有没有可能是使用了什么手法误导大家呢？我就凭感觉把这票投给宁医生吧，拼一把。”

　　「这是什么理由？我推不出来所以就怀疑你了？就是随便投也应该投给丁或者江吧？」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迷惑。」

　　「原本觉得安侦探挺厉害的，结果就这？怪不得上不了正式本。」

　　「我们安安这么投一定是有道理的！前面的别恶意抹黑。」

　　「有道理？她自己都说是瞎投好么？」

　　画面仍在继续，第二走入投票间的是管经理。

　　管经理：“在最后陈述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每嫌疑人的微表情，他们似乎都没有撒谎，也可能是撒谎级别太高。不过我从侦探的神情中发现，她怀疑的人应该是宁医生，那我就选择跟着侦探走好了。”

　　「？？？？」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虽然，但是，他怎么看出来侦探怀疑宁医生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个猜出侦探投票是挺厉害的，可是这个跟票行为……emmm」

　　之后的江助理、潘工头和丁夫人的叙述和投票都与之前总结发言一致，基本没有什么爆点。

　　最后一个走进投票间的就是宁薇，她站在票箱前看了一会，直接将票投进了丁夫人的箱子。

　　「又一个直觉选手？」

　　「之前不就说还不能确定么，而且投票对象也算正常。」

　　「等等，我怎么觉得小姐姐是说了什么话，但是被剪辑掉了」

　　「被剪辑的只有可能是不重要的吧？要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前面的，我也！」

　　大厅里的众人看着电视屏，也都看向宁薇。

　　“你怎么什么都没说？”

　　宁薇摊手，并未解释。

　　正在这时，路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宣布本案的最终结果。”

　　玩家们的视线全部转向导演组，等待着真相公布时刻。

　　“本案检举凶手——失败！”

　　“失败”二字一出，玩家们的表情都不太好。

　　“这回知道投错人了吧”丁夫人掐着腰，尤其对管经理不满。

　　毕竟安侦探是NPC，人家怎么投她管不着，但管明旭明明是玩家还要瞎投，真当这是玩游戏呢？

　　江助理却是纳闷道：“可也真的不是我啊！”

　　潘工头瞪了他一眼:“这时候还装”

　　江助理哭笑不得:“我真没有！”

　　正在这时，路景年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潘工头盯着江助理，想着广播公布后看他还怎么装。

　　“《死神降临》剧本中的真凶就是——宁医生！”

　　“你看——”潘工头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僵硬地转头看向宁薇，“你是真凶？”

　　宁薇淡定点头：“啊，是我。”

　　「卧槽？那两人居然猜对了」

　　「emmm看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就说我有预感！剪掉宁薇的投票就是因为她说了没法在前面放出来的东西吧？」

　　仿佛是回答弹幕的疑问，客厅电视和直播间同步播放起宁薇投票环节被剪辑掉的内容。

　　站在投票间内的宁薇把玩着手中的选票，悠悠开口：“目前来看，江助理和潘工头都会投给丁夫人，丁夫人则是会投给江助理。安侦探在最后环节的时候，对于前面人的发言都是随便听听，在听我说话的时候却是格外注意，好像是要找出破绽。”

　　“我怀疑安侦探很有可能会挂我一票，但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也没有证据，所以才没有在集中讨论的时候带节奏。至于管经理，他目前仍然摇摆不定，这一票可以落在任何人身上。”

　　宁薇捏着选票，走到中间的一个票箱前站定，将选票投了进去。

　　“所以就投你了——丁夫人。”宁薇看向镜头，眼角带着勾人的笑意，“因为我才是真凶呐。”

　　「啊啊啊!小姐姐眼神杀我！啊我死了！」

　　「真的是随大流投票，但不是没主见，而是为了摆脱嫌疑啊！」

　　「好家伙，如果不投丁夫人，小姐姐就被抓住了。」

　　「但我还是很好奇小姐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对于手法问题，现场的玩家同样满头雾水。

　　丁夫人疑惑地问宁薇：“你不是6点45之后就一直都呆在大厅吗？怎么可能杀人”

　　宁薇：“因为有延时呀。”

　　安侦探道：“那个冰块里有毒？”

　　宁薇摇头：“没有，冰块是正常的。不过你们错过了关键性证据。”

　　“什么证据？”

　　宁薇抬手撸下绑头发的细皮筋，展示给众人：“这个呀。”

　　那根细皮筋并不是完整的，而是断开后被重新打结连接，不过因为一直在宁薇头上，颜色又是纯黑，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注意。

　　管经理回忆着搜证时候的情景，哭笑不得地道:“这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从兜里掏出去的，我竟然一直以为就是你为了搜证方便准备的。”

　　“可这个皮筋与延时有什么关系？”丁夫人问出了大部分玩家和观众的疑问。

　　宁薇指着电视：“看视频吧。”

　　电视和直播同时播放起之前剧本演绎中的内容。

　　最先响起的是配音旁白：“宁医生从管经理处得知未婚夫的死与史商贩有关，她决定盘问史商贩，然而对方含糊其辞，显然心中有鬼。宁医生决定杀了他给未婚夫报仇。”

　　宁薇出现在视频中，随着她的动作，旁白也进行着讲解。

　　“宁医生翻阅大量侦探小说，制定了行动计划。她购买了马卡龙材料包，利用食用色素和糖浆制作假血，放入盒子中冻住。同时准备麻醉药剂，注射进死者体内使其陷入昏睡。”

　　“利用胶将弹簧.刀固定在死者胸口致命处，借助死者的手保证刀子不会倒下，并给予压力。把橡皮筋的一端套在弹簧.刀底部，另一端套在弹簧.刀的推力开关上。”

　　“冰块撑开弹簧开关，当冰块融化，橡皮筋收紧拉动开关，在弹簧推动下，刀片弹出，刺入胸口。最终，死者死于心脏破损造成的填塞。”

　　当画面中的弹簧.刀砰地一声弹出，在场的玩家无不心头一紧。

　　“众人一起来到案发现场，宁医生第一个冲到死者身旁，借检查之便讲橡皮筋用刀刃割断，揣进衣兜里。”

　　安侦探叹息着摇头：“原来我们都被误导了……你用的根本就不是《死亡约会》的手法。”

　　宁薇眨了下眼：“真的侦探就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嘛！”

　　「完全被骗了，真的一点都没怀疑小姐姐。我真的以为她就是模仿了侦探小说的手法，结果居然只是一个幌子。」

　　「这大概就是被经验误导吧……如果没看过那本书的可能还会好一些，知道剧情很容易就会自然带入。」

　　「没看过侦探小说的我也猜不到啊！」

　　「你那是看得太少，如果证据没有被遗漏，应该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的确，如果把弹簧.刀、冰块、橡皮筋这三样放在一起，还是有可能猜出来的。但是证据完全被人忽视了。」

　　「特意看了回放，小姐姐把证据从口袋掏出来绑在头上的动作特别自然，如果不是看到这里，我根本就想不到这是关键证据！」

　　「这大概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吧？」

　　「所以小姐姐这一次的手法要素好多啊？侦探小说套路的障眼法，真实手法的反套路，证据隐藏的巧妙，误导玩家的话术还有票型的推导？」

　　「前面总结足够到位。话不多说，我先跪！」

　　导演室内，余眠时刻关注着玩家的人气榜单，就在刚刚，宁薇人气飞涨，短短三分钟就翻了三倍，居然冲进了人气榜的前二十。

　　对于本就关注不多的新秀节目来说，能一次吸粉这么多实在是从未过的事情。

　　余眠激动地握紧拳头，她真的是抱上金大腿了！




51.  死神杀人案01   塔罗牌-逆位死神

　　剧本杀环节基本结束, 安侦探也公布了关于“是否对意识空间进行格式化”的投票结果。

　　因为这是剧本杀中的设定，玩家们自然都是秉持大无畏精神，表示要将意识空间格式化, 并且删除全部资料，让这项不符合伦理道德的研究不要再继续下去。

　　当然, 也有人提出这类研究如果能够拥有规范的标准, 那么对人类的进步或许会有帮助, 只是相关配套法律的健全还需要时间。

　　总之, 一顿鸡汤灌下去，观众们就此话题在弹幕上各抒己见，也出现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评论。

　　山海剧本杀超话中也开始有人以“剧透警告”的形式讨论起相关话题，可以说这一期的节目效果已经达到预期。

　　直播到此正式结束，无论是玩家还是场务人员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潘伯元走到王梓辰身边, 低声问：“我们要现在动手吗？”

　　王梓辰摇头：“不着急, 社团三角恋的问题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我估计还会有后续发展, 这个剧本杀可能只是一个引子。等确定能通关再行动。”

　　潘伯元点头：“嗯，我明白了。那要不要先把宁薇……”

　　他没出声, 而是用抹脖子的手势表示自己的意图。

　　王梓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急什么？这个本里每个人都有角色，我们搞死一个要是剧情推进不了怎么办？听我吩咐，别瞎搞。”

　　潘伯元连忙狗腿地答应。

　　不过虽然表面卑躬屈膝, 潘伯元的心中显然不忿。王梓辰的武力值一般, 但他是社团内的高层，压了潘伯元不只一头。

　　这一次他也是幸运的拿到了双人准考证，原本只是想换成社团贡献值，结果被要求带社团高层参加。毕竟社团一时间凑不齐全额购买的贡献值，而准考证是有使用期限的, 扔进仓库不用纯属浪费。

　　正在密谋着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宁薇听到。

　　不过宁薇也懒得拆穿，就像他们说的，这个副本还在继续，谁知道缺少人物会造成什么麻烦。

　　恰在这时，宁薇忽然收到了余眠发来的信息：路景年和安冉一起出去了，在楼梯间呢。

　　宁薇挑眉，这都什么习惯？有秘密都要去楼梯间说？

　　她又看了王、潘两人一眼，转身向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余眠看到宁薇便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压低声音：“他们俩居然真的有奸情！刚才我听到两人对话，路景年居然事先透题！就是他把凶手是你告诉的安冉，要不然她都不一定能猜到你。”

　　“哦？”宁薇原本以为是副本设置了一个聪明人设NPC，没想到居然是走后门选手。

　　余眠连连点头：“就是这样。不过路景年怕她表现的不自然，只告诉了她凶手是你，并没有说犯罪手法，要不然她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不小心说出手法，那可就是直播翻车了。”

　　宁薇轻轻点头，怪不得安侦探最后只是说出怀疑，但并不知道真相，只能套用“直觉”。

　　两人凑到楼梯间附近，一起偷听里面的人说话。

　　“这次过后，你的人气已经更进一步，国庆特别剧本我会帮你争取名额的。”

　　说话的人是路景年，那语气怎么也不像是社长对社员的提拔，更像是男人对女朋友的承诺。

　　安冉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可如果小雅学姐不愿意……”

　　路景年：“不会了，上一次我是忍着她，怕国庆剧本的外景出差错，现在已经谈好，也不会再任由她篡改剧本。”

　　国庆的外景剧本就是黎小雅家赞助，路景年为了节目倒是够拼。

　　山海剧本杀的成员决定是有基本规则，首先社长路景年和常务副社长黎小雅是常驻成员，其他人则依次选定。

　　人气排位占80%，这也是为了拉动节目关注度，有点像是选秀的观众支持一样。剩下的社团元老投票占20%，最终选角就是按照这个顺序，如果有人没时间就会往后顺延。

　　当然，每一次还会留一个“轮角”位，只要熬到大三，就一定会有一次露面机会。

　　不过选角色也要遵循角色性别，至少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反串的情况。

　　上一次，黎小雅就是篡改副本，导致10人副本中只有2个女角色位，女成员中排行第三的安冉自然是没有机会。

　　听了路景年的保证，安冉也放下心来：“希望能顺利一点吧。对了，国庆副本到底是什么内容啊？”

　　路景年：“正式副本的内容都是老杨带着编剧组做的，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地点是古堡那种。不过别担心，到时候见机行事，我会带着你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便一前一后的离开楼梯间，帮忙完收拾直播现场。

　　余眠咂舌：“这俩人真的是暗中勾搭在一起了哎！那个黎小雅有那么可怕么？”

　　宁薇嗤笑一声：“黎小雅不可怕，只是某个无能的社长不想失去这个金主爸爸而已。”

　　作为社长，除了负责社团的大小事务外，最重要的就是做好外联工作，只有拉到赞助投资，他们这个学生搞起来的节目才能继续运作下去。

　　余眠：“那我们现在要去帮忙清理现场吗？”

　　宁薇：“不用，第一阶段的内容应该已经结束，我觉得很快又要进入时空跳转了。既然提到了国庆特别剧本，显然新的事件就是那个了。”

　　“难道还要再玩一次剧本杀？”余眠胯下脸来，“就这个副本的细节编排已经让我头秃了，下一个难道还要这样？”

　　宁薇看着在现场指挥的路景年，猜测着即将经历的事件，剧本杀已经玩过一局，总不至于再来一次差不多的。

　　她正想着，便迎来了剧本中第二次的时空跳转。

　　【为使考试顺利进行，现进行时空跳转服务。本次跳转时间：半月。】

　　【剧情提示：山海侦探社推出十一特别节目，节目在外景地进行录制，并首次选用欧风古堡背景拍摄。】

　　【您的身份为道具场务人员，请配合道具组做好相关工作，并对各种突发事件进行处理。】

　　【为方便玩家融入剧情，已将半月内重点事件做好记录，请玩家认真查阅。】

　　一连串的提示过后，宁薇也适应了跳转后遗症。

　　她身处的地方有点像家庭旅馆，而且是个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不知室友是谁。

　　宁薇拿起手机，锁屏显示时间为10月4日晚上7点。

　　解锁后便是在一份电子文档里，正是系统提示的“重点事件记录”。

　　其实也就是一份流水账式的个人日记，通过日记宁薇也了解到了目前的状况。

　　他们的拍摄场地在一处小影视城内，平时也作为景区开放。住的地方就是其中的一家小旅馆，对面就是他们布景的迷你版古堡。

　　所有人都是今天到位，布置好现场。明天上午则是玩家们进行线索隐藏，下午进行剧本演绎的录制，后天下午才会开始剧本直播。

　　这也是因为正式本的剧情演绎不会直播，只在节目前放出剪辑版本，自然要留出更多时间给剪辑。

　　这一次参加剧本杀的正式玩家有八个，其中就包括路景年、黎小雅和安冉。

　　至于贺秋笠这个坑货则是因为拔智齿肿了脸，没法出镜，只能临时退出，不过或许会作为现场指导出现。

　　正在这时，房门传来“滴”的一声解锁声，进来的正是余眠。

　　宁薇收回手机：“原来室友是你？”

　　余眠似乎是反应了两秒，然后便眼睛亮晶晶地道：“啊！原来室友是你呀！”

　　听她这么说，宁薇便猜测道：“你又是比我早跳转过来的？”

　　“啊，只早了一小时而已。我们上一次做角色导演的三个人这一次都是做了角色导演的助理，刚才还在开小会顺剧情。”

　　宁薇问：“你负责谁？”

　　“我是跟着黎小雅，王梓辰负责路景年，周芮琳还是跟着安冉。”

　　宁薇点头，分析道:“上次做玩家的这一次只是普通常务，了解的东西不如你们多，这两次的优势地位是调转了。”

　　“那倒是……而且挺奇怪的，我听八卦说原本黎小雅不是很不待见安冉么，结果听说最近像改了性一样，特别关照安冉，这一次还主动要让她进正式组。”

　　宁薇眉梢微微扬起：“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不，但安冉倒是像完全不在乎，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子。”

　　宁薇问：“这次的剧本杀具体是什么情况？”

　　余眠坐直身子：“我知道的剧本内容也并不全，就大概说说吧。”

　　经过余眠的叙述，宁薇也大概了解了这个剧本杀的情况。场景虽然在古堡，但剧本背景依然是现代。据说有一座塔罗古堡，只要在古堡中进行塔罗占卜都会非常灵验。

　　于是一群人来到古堡，进行占卜。他们使用的是塔罗中的22张主牌，而且每人只抽取一张。当晚，一个人死在了房间，口吐鲜血，胸口还扔着一张“死神”牌。

　　而在黎小雅的剧本中，她对死者下过毒，中毒身死的人血液会有特殊的甜味。至于其他人的手法，因为没有完整剧本，安冉也不清楚。但他们既然不是玩家，剧本杀本身的内容就应该并不重要。

　　宁薇问：“黎小雅什么时间来这边做线索隐藏？”

　　余眠道：“她比较靠后，大概12点半开始。”

　　“安冉和路景年呢？”

　　“安冉是11点，路景年在12点，他之后就是黎小雅。”

　　宁薇暗暗记下三人的顺序，既然主要角色都在中午，那么事件就不会发生的太早。

　　“除了这三个人，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唔，因为贺秋笠临时缺席，所以有个叫卢川的大三男生补了上来。听说跟安冉关系不好，具体我也不清楚。”

　　正在这时，社团群中有人发来消息。

　　「场工1：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有人想测塔罗牌吗？」

　　「A:哇，你居然还懂塔罗报个名！」

　　「B：+1，领个号码。」

　　冒泡的都是女孩子，毕竟男生很少会玩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而女孩子虽然也不是真的迷信，但却会对这种神秘的东西怀有好奇。

　　「路景年：我也来一个。」

　　「场工1：惊！社长居然冒泡了！」

　　宁薇也没想到路景年居然会突然参与，便开始认真窥屏。

　　「路景年：正好这个副本就是塔罗主题，凑个热闹。」

　　最后，路社长还是凭借特权插队，第一个占卜。而场工妹子用的也是一张牌占卜。

　　「场工1：社长想好你的问题，然后给我一个数字，1-22之间的。」

　　「路景年：9。」

　　宁薇如同吃瓜群众般蹲了半天，场工妹子却一直都没有发消息出来，直到有人@她，问人怎么跑了，大家还都等着看结果呢。

　　「场工1：额，来了……是这个#图片#。」

　　宁薇点开图片一看，居然是逆位的“死神”。

　　塔罗牌分正位和逆位，代表的含义各不相同，宁薇没研究过这种东西，不过从字面上看可不像是什么好结果。

　　何况剧本杀里的死者可就是跟“死神”有关呢。

　　「路景年：这个结果很不好吗？」

　　「场工1：啊！没有没有！」

　　「场工1：逆位的死神一般有破后而立、起死回生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挥别过去重新开始。另外还要根据学长占卜的具体问题而定……不知道方便透露占卜什么方面的问题吗？可以私聊的！」

　　「路景年：不用了，我已经大概明白。谢谢，我觉得很准确。」

　　「场工1：咦？难道学长问的不是未发生的事情？」

　　「路景年：是未发生的，不过我相信你说的是对的。」

　　场工只当路景年是最近遇到了什么方面的困难，听到这个牌代表着新生的机会，便欣然接受。

　　「场工1：那我就等着学长以后告诉我占卜的情况啦！」

　　忙完路景年，之后小场工有帮着其他姐妹占卜起来，不少人看着新奇，再路景年之后也有越来越多的男生加入。

　　或许是大家问的都是比较轻松的话题，得到的都是比较乐观的结果。

　　「黎小雅：我想占卜一下吧，数字8。」

　　见常务副社长发话，自然是又一次插队成功，然而这一次等的时间却是比之前都要长。

　　「场工1：学姐是不是没有想着问题啊，这个结果有点……」

　　「黎小雅：结果怎么了？」

　　「场工1：正位高塔……」

　　高塔简单的说就是最坏的一张牌了，无论正、逆位都代表不好的趋势，崩塌毁灭，反正是一团糟。

　　黎小雅大概是自己查了下，语气便不善起来。

　　「黎小雅：你这牌真的没问题？还有你的操作真的没问题？」

　　「场工1：牌是道具拿的……至于操作，我室友一直在看……」

　　「场工1：不过这东西就是随便玩玩的，学姐不用当真呀！」

　　「黎小雅：哦。」

　　黎小雅在回了一声冷漠的哦之后就没再发言，群里的氛围也尴尬起来。

　　占卜的妹子称有点累，今天就占卜到这里，其他人用晚安把上面的对话顶上去，这才算是过了这一趴。

　　宁薇伸了个懒腰，对余眠道：“估计不会有什么消息了，先睡吧。”

　　*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两人洗漱完毕，准备下楼。

　　宁薇：“听说有工作餐，也不知道怎么样。”

　　听到工作餐，余眠的表情瞬间如遭雷击：“坏了！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宁薇疑惑：“怎么了？没有工作餐吗？”

　　“有倒是有，但据说巨难吃。”余眠哭丧着脸，“原本开小会的时候还听到她们说过，结果回来就忘了。早知道应该提前定外卖的。”

　　社团的工作餐就是外包给附近的一家饭店，然而因为负责定的人没有实地考察，结果彻底翻车。最终的结果就是，社团给所有人每日餐补30，自己定外卖。

　　当然，如果能吃得下工作餐，这30也不需要退。

　　宁薇倒是对这工作餐表示好奇，打算试一试。

　　两人来到一楼大厅，见发放工作餐的场工正歪在大堂沙发里玩手机。

　　看到两人来领餐，他还颇为惊讶：“我还以为大家都会点外卖呢!”

　　余眠叹了口气，接过菜包子和豆浆。她只是因为跟宁薇说话忘了要订外卖，而宁薇则表示像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餐。

　　宁薇咬下一口包子，不由皱起眉：“怎么会有如此难吃的包子？”

　　余眠苦笑道：“我就说吧！实在不行我们就订外卖，门口桌子上不就全是外卖么。”

　　宁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桌子上摆放着不少外卖盒，还陆续有外卖小哥边送外卖边打电话。

　　“快递放门前桌子上了啊，尽快来取！”

　　宁薇：“……”

　　明明是在外景民宿，怎么莫名就有一种还在宿舍区的感觉

　　正在这时，管明旭也从楼上下来，见到宁薇两人便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宁薇手中的包子，笑到：“难吃吧？”

　　宁薇挑眉：“你怎么好像已经知道了？”

　　管明旭越过两人，从桌子上找出自己的外卖，解释道：“我室友是王梓辰，他一醒过来就在点外卖，我就问了一嘴，跟着点了。”

　　他拆开外卖包装，露出里面热腾腾的小笼包：“工作餐难吃到发指，不过这份小笼包是销量第一，要不要尝尝？”

　　盒子里的小笼包挤在一起，看数量至少是两笼。

　　“这是你和王梓辰的？”余眠问。

　　“不是，我自己订的，随便吃。”

　　余眠眼睛一亮：“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拿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一边被烫的吐舌头，一边比出大拇指：“好吃。”

　　管明旭哈哈笑着，又把盒子递到宁薇面前：“你也吃吧，我定了不少，吃不完。”

　　宁薇瞧了一眼，咂舌：“你这是故意多定点做活雷锋吗？”

　　管明旭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我是猜到你们肯定吃不下团餐包子，特意多订的。”

　　宁薇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定就好。这些差不多刚好够你们两人。”

　　管明旭有些尴尬地举着盒子：“你如果是怕不够，那这些都你们吃也行，我还是能吃得下工作餐的。”

　　宁薇盯着管明旭，这人目光闪躲，显然是隐藏了什么，但又的确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沉寂许久的白泽突然上线：“对这个人，你最好小心为上。”

　　宁薇一愣：“白老师？你碎片炼化完了？”

　　上一个剧本杀里，宁薇认为不会出现太过棘手的事情，便让白泽安心炼化新得到的灵魂碎片，没想到却居然这么快就成功了。

　　白泽应声道：“嗯，结束了。副本跳转也加速了我的灵魂融合，倒是个不错的机制。”

　　宁薇：“难得副本做了好事。你这次多了什么能力？”

　　白泽：“视觉欺骗，可以让我的身体隐形，但隐身状态下不可攻击和被攻击，无需冷却。”

　　“倒是个杀人越货的好技能。”

　　白泽：“……”

　　宁薇又继续问:“那记忆方面呢？”

　　“想起了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情，对通关似乎没有什么帮助。”

　　宁薇好奇：“比如呢？”

　　白泽：“比如我好像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但好像都是观察者的角度，并没有更加深刻的记忆。”

　　“那不就是旅游么？”宁薇猜测道，“莫非你是个摄影师？画家？或者旅行评论家？”

　　“这就不知道了。”

　　“行吧，希望你下一次能想起一些跟山海学园有关的东西。”

　　白泽：“嗯。还有……”

　　“嗯？”

　　白泽：“就是我刚才说的，管明旭你最好不要走得太近。”

　　突然转换话题，宁薇只觉得颇为新鲜：“哟，王梓辰他们都想要团灭我们了，也没见您说什么，怎么这个管明旭送个包子就这么大敌意？”

　　“不一样，王梓辰他们想坏事，我们见招拆招就可以。但管明旭……”白泽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他恐怕别有所图，总之你别太轻易相信他。”

　　宁薇觉得自己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管明旭的确好像是有什么目的，只是因为没有感受到他的恶意，宁薇便认为对方是想拉拢她加入社团之类的，就像薛一鸣一样。

　　这边宁薇在与白泽交流，管明旭手中的包子却还托在手里，他关注着宁薇的表情，试探着问：“怎么了？”

　　宁薇：“没什么，其实我就是不太想吃包子，你们先吃，我看看外卖。”

　　拿人手短，在不清楚对方意图之前，宁薇还是习惯靠自己。

　　“真的不用？等外卖送过来要半小时呢。”

　　因为半小时是预算时间，而骑手们显然不会只送一份，基本都是规划路线，卡着时间送到。

　　因此经常遇到骑手在周围转圈，就是不送自己这份的尴尬局面，毕竟要紧着快超时的配送。

　　宁薇还不饿，因此并不着急。她晃了晃手机：“订好了，也不麻烦，慢慢等就行。”

　　管明旭没再劝，只将餐盒撕成两半，一半分给了余眠，一半自己留下。

　　只是捧着餐盒的管明旭并没有什么心情吃。

　　他在听说工作餐难吃后，便特意多定了一人份，打算送给非编剧组的宁薇——毕竟他也不知道宁薇的室友是谁，更不知道明明余眠是编剧，结果还没定外卖。

　　而管明旭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向宁薇示好，追求的那种。

　　之前的剧本杀里，管明旭便对宁薇生出好感，毕竟颜值能打又智商在线的女人并不常见。

　　不过要说真的有多喜爱倒也不至于，他们也刚认识没多久。管明旭只是觉得宁薇符合自己对伴侣的要求，或者说，他觉得只有宁薇这样优秀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己。

　　而现在，宁薇的刻意避开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管明旭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余眠默默观察着两人，拎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顺带的。




52.  死神杀人案02   仓库中的死者

　　宁薇一边刷着校园论坛一边等外卖, 期间还遇到下楼取餐的另外几人。

　　大约过了半小时，她的外卖送达，宁薇一边咬着煎饼果子一般看着校内八卦。

　　关于山海侦探社的内容还主要集中在九月份的新秀本和正式本上。

　　唯一生活相关的就是吹嘘了一波社团核心大佬的保研情况——路、黎、杨、贺四个头部人物全部保研, 社团也因此成了学霸社团，还被学校广播台的人扯着做了一期专访。

　　其中路景年和黎小雅都是保研去了同一所外校顶尖大学, 也不知道黎小雅近日来的转变是不是因为即将跟路景年“双宿双飞”。

　　周芮琳下楼时, 宁薇特意上前搭话。

　　这两次她都是安冉的角色助理, 剧本杀中她的存在感不高, 但现在她却是与安冉最近的玩家。

　　周芮琳对宁薇印象也很深，上个剧本杀就数她的成绩最好。

　　“你想问什么？”她问。

　　宁薇：“安冉跟路景年的关系状况你知道吗？”

　　周芮琳点头：“嗯，我从她的角色导演那听来的消息。这两人之前就算是在一起了，但是路景年看着道貌岸然，其实不怎么样, 也不给安冉一个名分, 就挺渣的。最近好像是因为路景年和黎小雅保送去了同一所大学, 但路景年之前跟安冉说想去的并不是这一个, 两人似乎就闹掰了。”

　　宁薇：“但我听说黎小雅最近态度大变？对安冉似乎也不错？”

　　周芮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原因我也不清楚, 不过安冉自己倒像是心中有数。”

　　“还有一个事，你知道卢川和安冉有什么纠葛么？”

　　周芮琳摇头：“大概知道关系不太好，但具体原因没听说过。”

　　宁薇再无疑问, 便向对方道谢, 又继续窝在沙发里啃煎饼果子。

　　“白老师，你觉得什么原因会使一个人对仇家的态度突然转变呢？”

　　白泽：“要么是有求于对方，要么就是有把柄在对方手里。”

　　“唔，有道理。”宁薇啃完最后煎饼果子，用纸巾擦干净手,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八点。

　　玩家们陆续解决早餐，作为大一的场工，自然是要去布景现场帮忙。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民宿对面的小古堡，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这里忙着调试设备。

　　最忙的一天已经被跳过，他们今天只需要清闲的打打杂即可。而角色导演助理要做的只是看，就像实习生一样。

　　众人划水了一上午，直到10点55，安冉来到现场，带着周芮琳和角色导演一起做线索隐藏。

　　因为是一个大副本，所有的线索隐藏都需要仔细琢磨，而且还有二轮才能隐藏的线索，虽然现在并不进行隐藏，但也要商量好之后要怎么处理。

　　一直到11点20三人才下楼来，安冉似乎是定了全家桶，请两个角色助理一起吃，三人便一起离开。

　　在她之后过来的就是顶替贺秋笠的卢川，跟着角色导演上了二楼。

　　宁薇一边帮忙整理着音频线一边问旁边的场工：“听说卢学长好像跟安学姐关系不太好？这次怎么一起参加副本了呀？”

　　穿着黑卫衣的女生场务撇撇嘴：“因为他们俩原本差点成为男女朋友，后来是路学长横插一脚才没在一起。也不算关系不好吧，就是关系僵硬，而且俩人都是大佬，各种奖项都要争一争，看着可能就像关系不好。”

　　“哦？”听了这话，宁薇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景年和黎小雅倒是挺配的，都在别人的感情里横插一脚。

　　卢川的动作倒是很快，只用了20分钟便结束战斗，离开了场地。

　　11点50，王梓辰给路景年打电话，提醒他可以过来准备线索隐藏。不一会路景年便来到现场，带着角色导演和王梓辰处理自己的线索。

　　另外几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路景年打算把线索藏在哪里，毕竟这可是一个关键人物。

　　宁薇却是窝在一角看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询问道：“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几个玩家神色复杂地看向宁薇，他们现在都紧张地盯着现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结果宁薇居然还真的有心情考虑中午吃什么

　　管明旭倒是很给面子：“或许可以吃火锅，听说这附近有一家可以外送，还免费送锅。”

　　宁薇摇头：“人太多。”

　　她可不想跟这么多陌生人一起吃火锅，大家的筷子往一个锅里送，想想就难受。

　　“唔，就这个吧！披萨大餐，会员折上折。”宁薇把手机页面展示给众人，询问大家意见。

　　其他人心思不在吃，也懒得发表意见。

　　宁薇只当是默认，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征求意见。愉快下单披萨，半小时送到，差不多等黎小雅完成线索隐藏恰好可以吃上。

　　路景年一直忙活到12点半，下楼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之后不是小雅吗？怎么还没到”

　　黎小雅的角色导演摇头：“她平时也不让我跟着，我刚才打了电话，结果一直都没人接。”

　　宁薇站起身来，她知道在这种副本里如果不能按时出现，那么八成是出事了。

　　路景年皱眉：“去她房间找了吗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余眠在一旁给宁薇科普：“之前有一次黎小雅就是睡过头了，导致后面的时间全部推迟。”

　　黎小雅的角色导演转头喊：“余眠，你去看看。”

　　“哦！”余眠应了声，便小跑着出门。

　　两分钟后，余眠的电话打来，表示敲门并没有人应。

　　众人意识到不对，路景年便联系民宿老板再做一张房卡。

　　因为社团是全包了民宿，老板便没有来前台坐班，众人等了十几分钟才从赶来的老板手中拿到新房卡。

　　然而开门后并没有出现玩家预想中的凶案现场，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略有些乱。

　　民宿只有大堂安装了监控，老板应要调出回放，发现黎小雅11点5分就出了门，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过。

　　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其实我这还有个后门，那里也不上锁，没有监控。”

　　众人听了这话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如果人真的还在民宿里，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正当众人陷入困局，一个道具组的场工却是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死人了！死人了！小雅姐死在仓库了！”

　　“你说什么？”路景年震惊地转头，“死在仓库？她去仓库干什么？”

　　古堡的仓库门与正门分开，他们的一些道具就临时摆放在那边。因为剧情演绎时的死者是真人扮演，因此道具尸体也在仓库，场工就是因为要去拿道具尸体，这才发现黎小雅死在了仓库。

　　众人来到仓库，发现黎小雅躺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

　　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剧本杀，而是真的死了人。

　　场面一片混乱，路景年勉强维持秩序，让所有人不要去破坏现场。

　　离开仓库、路景年便报了警。这里已经不归市区管辖，辖区警官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案子，只称会立即出警。

　　余眠拽了拽宁薇的衣袖：“这都报警了，也不让我们动，那这副本要我们干什么啊？”

　　宁薇看着仓库，开口道：“或许是要在警察查明真相之前完成案件侦破吧。”

　　正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众人看过去，便见贺秋笠从黑色的SUV上下来，看到站在路上的众人，颇为惊奇地道：“这是干嘛呢？迎接我？”

　　他拔了牙的脸颊已经没那么肿，宁薇合理怀疑这位只是嫌麻烦，所以才借口不参加剧本杀。

　　路景年面色难看，沉声道：“黎小雅死了，在仓库里。”

　　“啊，这次她扮演NPC？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秋笠原本还以为这是在开玩笑，然而看到路景年愈发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你是说……”

　　“她死了，我已经报警，警察应该很快就会到。”

　　贺秋笠的瞳孔倏然紧缩，他知道路景年不会开这种玩笑。以黎小雅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自杀，这很有可能是一起谋杀。

　　他转过身，拍了拍SUV的驾驶车窗。

　　车窗降下，一个男人叼着根还没点着的眼，抬眼问：“咋了？”

　　“舅舅，这里出了命案。”

　　男人嘴里的烟抖了抖，他抬手拔掉烟，严肃问：“怎么回事？”

　　贺秋笠摇头：“目前我也不清楚。”

　　男人边推门下车，边打电话核实情况。半晌后，他从怀中掏出警官证，对众人道：“我是市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你们这里谁是报案人？”

　　他是贺秋笠的舅舅，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原本只是送这小崽子到这边来，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命案。

　　路景年站了出来：“是我，死者是我们的同学。”

　　工作性质使然，贺刑警习惯于在后备箱放上一个工具箱，此时也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先对现场进行简单勘察。

　　至于贺秋笠则是在外负责询问口供。他在市局实习，倒也算是职责之内。

　　“你们之中谁是最后见过她的？”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余眠默默举起了手：“可能是我吧，但也是昨天晚上了，跟她又确认了一遍剧本。”

　　“今天没人见过她？”

　　黎小雅的角色助理也摇头：“她一向起的晚，而且脾气大，我们也不敢上去招惹。你跟她认识四年了，应该也清楚吧？”

　　贺秋笠抿唇：“我需要你们尽量多给我提供信息，这不是剧本杀，而是真的命案，我掌握的线索越多，越有可能找到真凶。老路，你先说吧。”

　　路景年揉了揉眉心，疲惫开口：“我这次是玩家身份，上午都一直和老杨在房间，他写下一案的剧本，我看自己的角色剧本。中午吃完饭他午休，我就到现场做线索隐藏，因为正常我之后就是小雅，但她一直没出现，导演也联系不上，没想到是出事了。”

　　贺秋笠盯着他的眼睛：“时间能更具体一些吗？”

　　路景年苦笑：“这又不是剧本杀，我也没天天看表啊。不过我找找记录啊。”

　　他打开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然后开口道：“我11点半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然后下楼取餐，顺便帮老杨从前台翻出个充电器，之后我就上楼跟他一起吃饭。11点50的时候，小王打电话给我，之后我就下楼去场地那边了。本来我就已经准备好，从下楼到场地的时间应该不到半分钟。”

　　王梓辰点头：“的确是很快就到了。”

　　贺秋笠做好记录，又问老杨：“你这边知道什么吗？”

　　老杨搓了搓脸：“这还真是第一次被询问时间线。哎！基本就跟老路说的一样，我这回出来忘带充电器了，今天早上手机没电才发现，中午就让老路帮我定的健身餐，饭也是他下楼取的。吃完饭我就睡了会，老路接电话说要去搞线索隐藏的时候我还有点印象，然后就睡过去了，再之后就是出事被叫醒。老贺啊，我觉得这事情不可能是我们几个老人干的，甚至也可能是社团外的人跟过来做的呢。”

　　毕竟黎小雅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

　　“嗯，只是例行排查熟人。等线索排查完应该会有新的方向。”贺秋笠转向下一人，“安冉，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安冉道：“早上取外卖下了一次楼，之后就一直在房间，室友可以作证。唔，不过她9点到9点半去做线索隐藏了，这一段没有人证。她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在房间追剧，直到接近11点，我也去做线索隐藏，后来还跟两个角色导演一起吃了外卖。”

　　“哦，对了。我们在大厅等全家桶的时候正好看到下楼取外卖的路学长，应该差不多是11点半。我看他在前台翻了好一会，原来是找充电器。”

　　贺秋笠询问地看向角色导演和周芮琳，两人都点头证实，的确是看到了。

　　安冉又接着道：“之后我们一起回我房间，加上室友，四人一起吃饭，刚吃完他们就来找人，说小雅姐不见了。”

　　讲完这些，安冉还提醒贺秋笠门口有监控的事情，不过后门可以走人也同样不能忽略。

　　贺秋笠表示了解，之后又同样询问了卢川。

　　卢川道：“上午打游戏，11点半去现场，回去差不多12点吧，之后就吃饭午休了。”

　　“在房间的时候有人证明吗？”贺秋笠问。

　　卢川摇头：“没有，室友是道具组的，上午一直在现场。”

　　贺秋笠：“你跟黎小雅关系怎么样？”

　　之前的三个人他都比较熟，但卢川接触不多，也没什么印象。

　　卢川：“就一般吧。我们都是化学院的，而且大创项目都在一个课题组，有些交集，但交流不多。”

　　大创就是大学生创新项目，在本科期间参与到各个课题组的研究项目中，可以很好的锻炼学生能力。

　　宁薇一直观察着卢川的表情，总觉得他还有所隐瞒，但暂时还想不清楚，也没法询问。

　　贺秋笠同样有所察觉，不过也没揪着他问，而是继续询问起在场的其他人。

　　黎小雅的人缘不算好，大家平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此时人突然离世，他们震惊有之，唏嘘有之，但真要说悲痛什么的，还真的没有。

　　其他人的口供宁薇也大概听了听，不过也没听出什么有效信息。

　　场地是有监控的，因此从早到事发一直在场地的人也暂时没什么可问。

　　宁薇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关键的那几个人物中，可惜现在看不了现场，也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又死了多久。

　　正在这时，贺刑警从仓库走了出来，将贺秋笠招了过去。

　　贺秋笠：“舅舅，我这边基础问询做完了，现场有什么发现？”

　　贺刑警道：“应该是死于氰化物中毒，但很奇怪……”

　　“怎么了？”

　　“她的手上沾了点疑似血液的东西，我闻了闻，是糖浆，而且还有很微弱的苦杏仁味道。而且你们那个道具尸体上的血也是这种味道。”

　　因为侦探类作品的盛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苦杏仁味代表着氰化物——虽然很多人其实并闻不到，而且闻了大概也只会联想到游泳池的消毒水。

　　“道具尸体？”贺秋笠小声重复了句。

　　因为要客串现场指导，贺秋笠对这个副本的手法还是比较了解的，删减掉所有细节后，就是一个凶手假死骗人，结果真死了的套路。所以尸体上才用了糖浆假血而不是真动物血液。

　　贺刑警问：“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血液下毒，她误食之后死了？”

　　听了这话，贺秋笠的目光忍不住瞄向人群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如果那样的话，恐怕原本的死者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习惯在节目里尝这些东西的人……”

　　两人的谈话声一直不大，但玩家们有意去听，倒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此时便明白了贺秋笠的意思。

　　习惯于尝道具的可不就是安冉，就在上个副本里她还尝出来死者身上有两种血了呢。

　　余眠问：“所以是有人要害安冉？结果死的人成了黎小雅？”

　　宁薇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轻声道：“或许吧，但黎小雅会去仓库，又意外尝了NPC身上的假血，这本身就很奇怪。”

　　余眠：“可能就是想好好表现，所以就提前去看？就跟那些考前偷卷子的似的。”

　　“有些说不通。不过卢川的表情似乎很紧张，加上他和安冉的关系，倒是值得怀疑。”

　　余眠闻言看向卢川，但也没看出来什么紧张的，不过宁薇的话总不会错。

　　她又想起之前这人的口供，也觉得非常有可能：“卢川就是学化学的，不知道他参与的项目会不会用到氰化物，万一就是他要害安冉，结果没想到死了个黎小雅。”

　　宁薇未作评论，只道：“再看看情况。”

　　另一边，贺秋笠也简单把情况向舅舅讲了一遍，甚至还透露了一点：这次剧本用到假血的手法也是借鉴了新生本，另外就是为了主推安冉。

　　大学社团的特点很明显，一年一换届。等他们毕业，总要有新的有人气的人接替下来，因此剧本定制上也会考虑玩家们的特点。

　　比如想推的人擅长密室，那就做密室类副本，擅长延时就做延时和不在场证明类副本。到了安冉这里，就是推出体现她“味觉”能力的副本。

　　贺刑警大概做好记录，又补充了一句：“她手腕上有心率手环，根据记录显示，死亡时间很可能是在11点10分到11点20之间。不过具体还是要等法医鉴定。”

　　贺秋笠点头：“她的手环是最新产品，精度很好，应该不会差太多。”

　　余眠拉了拉宁薇的衣袖，对她咬耳朵：“上个副本里用手环做死亡时间证明的灵感就是来源于这里，不过上次是高仿，但黎小雅这个是正品。”

　　宁薇点头：“氰化物毒性很大，如果剂量足够，吃下后两三分钟就会毙命。”

　　“但如果是她自己走进去，尝了毒血，死亡时间也根本无所谓吧？道具NPC上的假血是今天早上弄好的，之后就一直放在仓库，这之间所有人都单独行动过，怎么判断是谁下的毒啊？”

　　“只要是人做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线索，尤其是现代勘察手法先进，现场的脚印、毛发、死者手中的皮屑之类的都有可能成为证据，找到凶手应该不难。我们要做的估计只有一点——”宁薇看向远处呼啸而来的警车，沉声道，“在警察之前完成案件侦破。”

　　警察来后立即封锁现场，进行更细致的勘察工作。与死者极其相关的几人也被再次问询，之后还可能会被带走做笔录，至于暂时没什么关联的人也被告知近日内不要走得太远，做到随叫随到。

　　宁薇：“白老师，你想办法去现场看看。”

　　“嗯，没问题。”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一枚戒指悄悄滚入仓库，在角落里观察偷听着警方的勘探进展。




53.  死神杀人案03   卢川的证词

　　管明旭靠近宁薇：“你现在怀疑谁？”

　　宁薇的身体偏开一点, 开口道：“路景年、安冉、卢川，都有可能。至于其他人概率比较低。”

　　如果真的是什么未出现的小喽啰，那之前的三角恋铺垫就完全废掉, 基本不可能。

　　警方破案也会从熟人入手，尤其是与死者有恩怨的。不过黎小雅这种“仇家”颇多的倒是给玩家们争取了时间。

　　因为宁薇的闪躲, 管明旭之前做好的心理建设又一次落空, 但他也知道这事情急不得, 越急反倒是会讨人嫌。

　　他接着宁薇的话道：“这三个人早上取餐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路景年的时间线有老杨作证, 安冉的时间线有室友作证，上午也没机会从后门去下毒。我觉得还是卢川更有可能，他现在心态就有些崩，而且跟安冉有旧怨，想害她也不是不可能。”

　　宁薇：“法治社会要讲究证据, 这不是剧本杀了, 不是投个票就可以的。我们要找的是可以治凶手罪的证据。”

　　“嗯。”管明旭点点头, 转身向民宿方向走去, “我这就去找找证据，你要不要一起？”

　　因为民宿与凶案暂时没有直接联系, 警官也不可能封了人家民宿，这倒是给了玩家搜证的机会。

　　宁薇摆了摆手：“你去吧。我打算再看一会。”

　　“那行，有发现再联系。”管明旭晃了晃手机, 转身走向民宿。

　　此时, 古堡场地已经被警方征用，让与案件相关的人去做更加详细的笔录。

　　玩家们也都分散开，有偷偷蹲墙角听笔录的，有伸着脖子看现场勘查情况的。

　　余眠问:“宁姐，我们不干点什么吗？”

　　“当然要干。”宁薇看向刚从古堡中走出的贺秋笠, 便主动迎了过去。

　　“贺学长。”宁薇叫住贺秋笠，“我知道一些情况，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可不可以跟你聊一聊？”

　　“你是叫宁薇吧？”这女生的脸蛋漂亮的过分，即使是贺秋笠这样对美女不感兴趣的人也很难忘记，他指向民宿后院的石制桌椅，“就去那里说吧。”

　　宁薇和余眠跟着贺秋笠到石桌边坐下，贺秋笠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你们有什么线索？”

　　余眠自然是不知道宁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转头看向宁薇。

　　宁薇开口道:“一个四角恋的故事，学长你知道吗？”

　　“四角恋”两耳不闻八卦事，一心只看推理书的贺秋笠满脸茫然，“什么四角恋”

　　“卢川、安冉、路景年、黎小雅，这四个人的关系，学长清楚吗”

　　贺秋笠捻动着笔记本的纸页，不确定地道：“黎小雅一直在追求路景年，这个不是秘密，至于另外两个人怎么了？”

　　宁薇悠悠开口：“卢川和安冉原本是准男女朋友，但因为路景年横插一脚，两人没在一起。当安冉路景年要在一起的时候，黎小雅又横插一脚，不过安和路大概是暗中在一起过。”

　　她把在楼道中听到的“作弊”事件也告诉了贺秋笠，直听得对方目瞪口呆。

　　“老路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宁薇：“人不可貌相啊，你不信的话也可以去核查。”

　　贺秋笠点头：“嗯，这也是重要线索，我会仔细核查的。”

　　宁薇问：“学长，你知道黎小雅和卢川一起做的大创项目是什么研究课题吗？”

　　“你怀疑氰.化物的来源？”贺秋笠拿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我认识他们组的研究生，可以打听一下。”

　　对方恰好在线，很快便给了他确切的消息。

　　“主要是用流动分析法测定水样中的有害物质。”他抿着唇，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而且最近正好是在做水中氰.化物的测定，卢川上周还刚刚订购了一批化学药品。”

　　余眠：“啊！难道真的是卢川？反正肯定不是黎小雅自杀。”

　　贺秋笠道：“我会向警方报告这件事情的，除了卢川，能接触到氰化物的也会进行排查。”

　　宁薇却是道：“这种危险化学药品的使用，不会有研究生指导吗？他真的有机会带走药物”

　　“额……不太清楚。”非工科男贺秋笠遇到了知识盲区。

　　余眠道：“但是偷偷带走一点应该也不会发现吧”

　　“那就调监控、查记录呗。”

　　宁薇其实并不太怀疑卢川，毕竟这个是副本第二阶段才拉出来的人，怎么看都像是用来混淆视听的。

　　贺秋笠看出了她的态度：“你好像很相信卢川”

　　宁薇摇头：“谈不上相信，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分开已经很久，如果是情杀，那早就应该动手了，怎么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不过卢川的情况也不太对，感觉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贺秋笠看向宁薇，目光中带着欣赏。在新秀本面试的时候，她提出的“误导诡计”就让自己也陷入误区，新秀本的录制过程更是表现出了过人的学识和聪慧的头脑——原本他还以为翻译和五笔密码都需要导演组助攻，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全部解决。

　　“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相信警方会尽快查明真相的。”

　　“等等。”宁薇叫住打算离开的贺秋笠，“我还有问题想问问学长。”

　　贺秋笠停下脚步，转身：“什么问题？”

　　宁薇抬眼问道：“听说路景年和黎小雅保送去同一所学校了？”

　　余眠疑惑地看着宁薇，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贺秋笠也同样不解，但还是点头答道：“嗯。这也不是秘密，小雅成绩挺好的，老路则是靠加分赶上了末班车。不过我也没想到老路会去西大，原本以为会去毕大呢，之前毕大夏令营都过了。”

　　艾大、毕大、西大、帝大，就是这个世界的国内TOP4，宁薇早就在心中吐槽过这种“ABCD”的不走心取名法。

　　不过贺秋笠的疑惑也很正常，因为路景年的专业在西大并不强，却是毕大的王牌。保送的研究生可以选择保外，基本都需要参加目标学校组织的夏令营，通过就能被接收。

　　因此明明有去毕大机会的路景年却选择去黎小雅所在的西大，这就非常值得考量了。

　　宁薇上学校官网查询保研政策，发现是70%的加权分和30%的专项奖学金的综合排名。路景年的“加分”指的就是专项部分，因为他人缘好，不仅工作、实践之类的单项能拿，还可以蹭别人的比赛混奖励，搞搞科创奖什么的。

　　学院公示也有每个人的成绩单，路景年的学习成绩就只能说是还可以，而且最近的一门考试还只拿了61。按照规定，只要必修挂科，成绩再好也不能保研。

　　见宁薇在看成绩单，贺秋笠便搭话道：“上个学期老路忙活社团的事情，那门课基本没怎么复习，加上考题难，这货颓废了好久，就觉得自己是挂了。后来还是小雅帮他打听，知道没挂才放心。”

　　宁薇捕捉到贺秋笠话中的意思，问：“黎小雅和老师很熟”

　　“嗯……那个老师是小雅的亲叔叔。”

　　“哦~亲叔叔啊。”宁薇的唇边勾起一个笑意。

　　似乎有了新方向呢。

　　贺秋笠带着笔记去找自己的刑警舅舅，勘察现场的法医和刑警也从仓库出来，遗体被带上车，应该是要带回警局，至于是否会进行具体的解剖鉴定，那还需要看家属的意见。

　　一部分警察在周边搜查可疑物品，还有一部分继续对学生们做着笔录，毕竟这么多人也没法全都带回警局，除非真的有确切的怀疑对象。

　　此时白泽也离开仓库，解除隐身回归戒指当中。

　　“有什么发现？”

　　白泽：“现场没有打斗和明显的拖拽痕迹，死亡时间基本与心率仪器吻合。死者是氰化物中毒，口腔中有糖渍残留，且门牙外侧和嘴唇上有糖浆血迹残留。”

　　“门牙上有血迹？一般正常人舔手指都会探出舌头，收回来的时候也不会蹭到牙上……除非死者中毒并不是因为假血浆，而是吃了或者喝了别的东西。”

　　白泽：“氰化物中毒发作很快，而且死者倒下的姿势正常，也不像是被拖进来的，目前认为仓库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尸检应该会看胃内容物，或许能知道是喝了或者吃了什么。”

　　宁薇却是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一定能查出来。我觉得应该是含毒的饮品或者糖果，假血中也含糖，即使检测出来也很正常。不过你既然说口腔有糖浆，我觉得更有可能是糖果在口中融化，毕竟舔一点指尖上的血应该不会留下明显的糖浆。”

　　“也是，饮品的外包装不好处理，糖果的纸甚至可以通过下水道冲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宁薇转头看向民宿方向：“警方应该会去死者房间看看，你再帮我留意一下。我去找管明旭问问他那边有什么发现。”

　　白泽：“你还要找管明旭”

　　“他找线索应该还可以，有现成的不用白不用。”

　　白泽：“你跟余眠一起去吧，既然她带你进来副本，带她找线索也算是回报。”

　　宁薇笑道：“哟，白老师课堂开课啦我这不是一直都带着呢么。”

　　“嗯。”白泽答应了一声，便脱离宁薇的手指，隐身进入民宿中。

　　宁薇也拉上余眠往民宿走，顺便发消息询问管明旭的位置。

　　管明旭回复很快：大概看了一圈，大厅见。Hela 

　　两人进门正好遇上管明旭，对方递过来两瓶饮料：“自动售卖机里的，应该没问题。坐着聊？”

　　宁薇接过水，又递给余眠一瓶。

　　“就那边吧。”

　　早上他们就是在这里等外卖，现在又在这边讨论案情。

　　管明旭也没卖关子，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我刚才仔细看了民宿的格局，一楼主要是布草间，洗衣房还有个小厨房。布草间上了锁，洗衣房的机器也没人用，洗衣机内壁都是干的。厨房废弃很久，只有冰箱还在用，主要是放提供给客人的水果。另外后门就在厨房旁边，挺破旧的门，我刚才看警察去提取脚印，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发现。”

　　宁薇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从目前看暂时没有异常。

　　管明旭接着道：“之后我回房间，找到了王梓辰的剧本，因为我不清楚别人的剧本啊，反正至少在路景年这里，他本身就知道NPC死者是假死，以及假血的问题。我这边找到的就这些了，别人的房间我也去不了。”

　　“知道剧情很重要，这倒是一个突破口。”宁薇转向余眠，“黎小雅的剧本里知道假血的事情吗？”

　　“知道啊，我还以为所有玩家的都知道呢。”余眠拿出手机，私聊其他角色导演，“我问问他们别人的剧本情况，毕竟现在出了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最先回复消息的就是周芮琳，而安冉也被证实知道“假血”的剧情。

　　余眠从前台拿了一张纸，把嫌疑人的时间线都写了下来，最后咬着笔尖道：“如果是安冉的话，她去古堡场地之前的时间的确是能做到下毒。而且她跟卢川关系匪浅，有没有可能他们并不是关系僵硬，甚至卢川还旧情未了，给她弄了毒药？要不然卢川那么慌张干什么，肯定是知道内情。”

　　宁薇摇头：“目前看安冉缺少动机。之前她被黎小雅打压，但最近黎小雅却对她不错，这种关系的逆转很可能是安冉抓住了她的把柄，也没有必要再冒险杀人。”

　　“说不定就是故意把现场布置成是有人要杀自己呢，这样就可以成功甩脱自己的嫌疑了。”余眠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只要找到卢川和安冉勾搭的证据就一定能破案。”

　　宁薇：“这个办法用不好就会引火上身，安冉应该不会那么蠢。不过卢川这边的确可以盘问一番。”

　　她会说这话也是从玻璃看到卢川正往民宿走。卢川是从古堡场地出来的，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似乎问询过程并不美好。

　　宁薇站起身，迎上进门的卢川：“卢师兄，要不要聊聊呀？”

　　卢川瞥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往前走。

　　“难道你不想洗脱自己的嫌疑了吗？”

　　卢川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我没杀人。”

　　说完，他便要绕过宁薇，继续上楼。

　　宁薇侧步拦住：“那你不想帮安冉摆脱嫌疑了吗？”

　　听到这话，卢川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你怎么……”

　　“全都写在脸上了。”宁薇指了指沙发方向，“去聊聊么，我相信不会是安学姐做的。”

　　卢川看着宁薇，眸中闪过纠结。或许是一个人承受的压力太大，迫切需要找人倾诉，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用力揉搓了一把脸：“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凶手。那些警察太厉害了，我根本就藏不住。”

　　余眠和管明旭看得一脸懵，宁薇却是心中有数。

　　卢川的异常是因为知道某些指向安冉的线索，他极力想要隐藏，但警察们都是老油条，哪里能瞒得住？

　　他叹了口气，对几人道：“其实拿走毒药的就是黎小雅本人。而且她是要害安冉。”

　　“啥？”余眠惊讶地看着卢川，“你是不是说反了？如果是黎小雅要害人，她还能自己吃毒药？”

　　卢川解释道：“大概就是上周，她用我的名义买了氰.化钾。虽然我的确是要做这方面的实验，但按照计划，11月初才会需要购买药品，一开始我只当她是好心，却无意中发现她偷藏了些药品。”

　　“我的角色导演跟我比较熟，在讲剧情的时候，他跟我说假血还是黎小雅提议加上去的，说是要推安冉，也不知道黎小雅为什么会突然转性。”

　　“我想到她偷藏的药品、还有安冉的习惯，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我就找安冉说了这件事，她似乎很惊讶，但觉得应该是我看错了，或许黎小雅拿的只是普通药品。”

　　宁薇问：“你没问她黎小雅为什么突然改性，对她好了吗？”

　　卢川点头：“问了，她没有正面回答，但听起来似乎是有对方的什么把柄。不过她说自己已经放弃路景年，跟黎小雅没有什么直接矛盾，对方也没必要害她。后来她答应我这次不会乱尝道具，我也就没再管这件事。”

　　“可现在黎小雅却死了。她真的在假血里下了毒，但死的却是自己……”卢川靠在沙发背上，痛苦地闭上了眼，“这件事情我只跟安冉一人说过，她当时好像不在意，但也有可能是不想我怀疑。”

　　见卢川这幅心态崩溃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演出来的，三个玩家对他的话也基本信了七八分。

　　卢川提供的内容明显是佐证了余眠之前的猜测，她一拍大腿：“所以这不就是杀人不成被反杀？”

　　看到卢川撑开眼皮，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余眠赶忙吐了吐舌头，找补道：“也不一定呢，反正也没证据是吧。”

　　卢川颓然道：“不用安慰我了，如果真的是她干的也不能怎么样。我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不敢相信她会做这种事情而已。”

　　宁薇敲了敲桌面：“安冉的可能性不大。”

　　卢川：“说了不用安慰我。”

　　宁薇摆手：“没安慰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安冉下手几乎不可能成功。如果是安冉下毒，她只可能是通过别的途径弄到毒，而黎小雅对她忌惮，怎么也不可能吃对方莫名提供的东西。如果毒是提前下在血液里，她也没有品尝道具的习惯。”

　　“如果她是被强迫，现场又没有打斗痕迹，而且案发时安冉恰好在古堡场地做证据隐藏，之后也一直有人在身边，根本没有机会去仓库布置现场。”说到这，宁薇思索了几秒，“至于延时……如果真的做了延时，也没必要让她死在仓库。”

　　管明旭也道：“说来奇怪，她去仓库的目的是什么呢？或者说凶手让她去仓库的目的是什么？”

　　宁薇：“第一是将计就计，如果查下来，警方会怀疑到购买药品的卢川，或许会引出偷药的黎小雅，然后认为她是在下毒的时候意外身死。第二就是作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如果死者明面上吃下了什么，追查起来就会很容易。这也说明案发时凶手就在她身边。”

　　余眠还是不解：“可这样的话，凶手不就要提前知道她害人的事情？可你又说不是安冉。”

　　宁薇：“既然卢川都能把这件事告诉安冉，那安冉也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管明旭也道：“按照宁薇的分析，这个人还应该与死者比较熟，能约她去仓库，或者知道她去了仓库。重要的是能骗她吃下毒药。”

　　“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人……”余眠皱眉想了想，“难道是路景年？莫非是安冉跟他说只要干掉黎小雅就复合？”

　　宁薇笑笑：“你当这是玩网络游戏吗？路景年应该不至于蠢到为情杀人，就连黎小雅杀安冉的理由也是因为那个我们暂时未知的‘把柄’。不过她把这件事告诉路景年倒是有可能，估计是要他为自己解决麻烦，至于死了人，应该安冉也没想到。”

　　管明旭：“话虽如此，但现在我们不知道路景年的动机，而且他还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你不是说凶手是现场作案么？”

　　“动机我倒是猜到了一个……”宁薇看向几人，“你们谁有带电脑吗？”

　　卢川道：“我带了，你要用？”

　　*

　　当几人看到宁薇只用了不到三分钟便成功盗了安小雅的聊天账号，身上都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宁薇调出漫游记录，发现近期她与路景年和安冉都有频繁的交流，内容也都很正常，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上下文连不上，应该是被删除了部分记录。

　　宁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随着一串串代码的出现，被删除的聊天内容居然成功复原，直把围观群众看得一愣一愣。

　　卢川目瞪口呆：“我记得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吧？”

　　宁薇：“业余爱好。主要是这个聊天软件比较辣鸡，云端会有数据备份，我就是稍微借用了一下。”

　　余眠吞咽下口水：得，就是直接黑了人家软件呗！

　　“让我看看她跟安冉到底是有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宁薇一边说着，一边翻阅着聊天记录。

　　「黎小雅：我都已经让你上正式节目了，你还想怎样？」
　　安冉：唔，是你求我保密，怎么现在反倒是有理了？」

　　「黎小雅：难道你一直提要求我就要一直满足吗？告诉你可别欺人太甚！」

　　「黎小雅：而且就算你说出去他也不一定会信，反正你也没有证据。」

　　「安冉：喔，是有可能不信，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可就会疯狂生长了呢。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去找老师求证？」

　　「黎小雅：本来老师又不知情，找了有什么用？那么多人他也记不住。」

　　「安冉：万一他申请复审呢？」

　　「黎小雅：他不敢复审。」

　　「安冉：那要是我去申请呢？」

　　「黎小雅：你有完没完？到底想怎样？」

　　「安冉：没怎么。我现在对你们不感兴趣，你们俩大可去双宿双飞，我只要在这过的舒坦就好。」

　　「黎小雅：你不就是要拿单项么，我帮你，这样行了吧？」

　　「安冉：早这样不就好了？」

　　被删掉的内容就是这些，但看着两人如同哑谜一般的对话，除了宁薇外的所有人都觉得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啊？”

　　宁薇又重新打开路景年的公示成绩，在教务系统中搜索路景年那门危险飘过的课程教师，发现恰好是安冉参与大创项目的课题导师。

　　关掉页面，宁薇露出一个笑容：“我大概明白了。”




54.  死神杀人案04   重点嫌疑人

　　当宁薇说自己明白了, 其他人却还都是一脸懵比。

　　“啊？这就明白了？明白啥了？”

　　宁薇：“黎小雅是有背景的人，路景年差点挂掉的那门课又是黎小雅叔叔教的，黎小雅替他打听成绩, 如果真的挂了会怎么样呢？”

　　余眠惊讶道：“改成绩？怪不得他们提到了老师！”

　　管明旭：“不过黎小雅的叔叔应该是不知情，只是被侄女骗了账号之类的。但有时候老师会找学生帮忙上成绩, 或许安冉就是偷偷看到了成绩, 但怕打击路景年, 所以一直没告诉他。结果出分的时候路景年过了, 安冉自然就知道事情不对。”

　　余眠连连咂舌：“怪不得之前路景年对黎小雅百般忍让，可不只是为了外景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对方帮他改成绩吧？结果他又暗中跟安冉在一起，黎小雅肯定跳脚，逼他改志愿到西大！”

　　管明旭也觉得有道理：“但这一行为又引起安冉不满, 而安冉估计也因为这件事对路景年失望, 干脆分手, 还借此威胁黎小雅为自己牟利。”

　　余眠：“但黎小雅怕她真的把事情捅出去, 所以要害她，而知道她计划的安冉又把事情告诉了路景年——说不定路景年还一直在挽回, 肯定会帮她摆平。”

　　管明旭：“那路景年的动机应该也是顺便除掉这个一直胁迫自己的黎小雅，这下就全都穿起来了！”

　　宁薇满意地看着这两人把情况推理个七七八八，跟有智商的人共事就是这点好, 只要稍微提点就能想到后面的内容, 省事。

　　只不过，她们的推测还有一点问题。

　　不过宁薇现在还缺少切实证据，因此便没有说出来。

　　“你们等会。”一直在旁听的卢川打断兴奋推理的余眠和管明旭，开口道，“听起来是挺像那么回事, 这件事如果败露，就不只是改成绩那么简单，还涉及到诈骗保研，一定会在档案里记录一辈子，成为污点。路景年家境普通，的确也动机充分——但是，他没有时间啊？”

　　听了这话，余眠脸上的笑容纠在一起，像是撒了气的气球，颓然道：“对哦，他好像没有时间。”

　　按照宁薇的推理，凶手要么是现场毒死死者，要么在死者中毒后去过仓库。

　　但路景年在11点半之前一直在房间，取外卖和找充电器的过程又全程被安冉她们看在眼里。11点50接到电话下楼后直接就去了现场，时间上也来不及去仓库布置。

　　之后的一举一动更是全程跟玩家们在一处，没有任何机会布置现场。

　　一切似乎陷入僵局。

　　宁薇倒是乐观：“应该还有被我们忽略了的信息，再努力找线索吧。”

　　余眠叹气：“可这是真实案件，警方哪里会让我们插手，连现场都没机会看。”

　　宁薇：“现场看不了，还可以看民宿这边嘛。就从监控开始好了。”

　　说完，她便再次打开软件，一番操作后，屏幕中竟然跳出了民宿的监控。

　　管明旭神情复杂，低声问：“你有黑客技能道具？”

　　“算是吧。”宁薇随口回答。

　　有技能，但不是道具。

　　管明旭的眼中流露出羡慕，也愈发觉得她优秀——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

　　门口的监控镜头范围不小，半个大堂都被收入进去，其中就包括取餐处和前台。

　　宁薇直接定位到11点半，看到路景年进入视野，从桌子上拿了两份外卖，然后又去前台的柜子里翻翻找找，整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后便带着充电器和外卖上楼。

　　宁薇按下暂停，指尖有节奏的轻点桌面。

　　“有什么问题吗？”余眠问。

　　“他翻找充电器的时间有点长。柜子就那么大，也能找那么久？”

　　管明旭道：“可能是放的比较深？或者是不小心忽略了？而且本来就不着急吧。”

　　余眠：“吃饭居然都不着急，也不怕凉了么。”

　　宁薇来回拖动着进度条：“本来就是凉的，他们点的是健身沙拉和三明治。”

　　余眠撇了撇嘴：“噫……我最不喜欢这种健身餐了，不放沙拉酱就很难吃，放了沙拉酱热量就一点都不低，根本无卵用。”

　　几人正说着，王梓辰和潘伯元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三人凑到一起，王梓辰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又很快恢复正常。

　　两人走了过来，王梓辰的目光落在管明旭身上，显然以为他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导者。

　　“交换么？我们刚从警察那边拿到了重要信息。”

　　王梓辰能愿意交换，就说明他们得到的信息有用，但不是关键。因此管明旭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看向宁薇：“要合作么？”

　　宁薇抬眸看向那两人，问：“你们知道什么？想知道什么？”

　　见这形式，王梓辰便知道三人中的话语权是在宁薇这里。

　　他转向宁薇：“证人的口供被我监听到了。至于我们想知道的也很简单，一个是贺秋笠提供了什么线索，另外就是你们在民宿的发现。”

　　宁薇没有犹豫：“成交。”

　　对方应该是用了道具偷听证词，宁薇虽然也有白泽这个帮手，但一人分身乏术，根本无法顾及到录口供那边。

　　为表诚意，宁薇便把刚才的推论告诉了对方。副本评分也是看先后顺序的，宁薇目前得到的线索已经能串联起来，分享出去也不会有损失。这也是她愿意做交易的原因。

　　听完宁薇的论断，王梓辰看向宁薇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一开始他并没有把这个相貌美颜的女人放在眼里，之前的剧本杀让他对宁薇有所改观，而如今对方能在短时间内收集线索并且得出推论，这对于一个二年级的新生来说根本不可能。

　　王梓辰把监听终端交给宁薇：“都在里面了，实时录音，重点对象都已经录完口供，剩下的应该跟案件关系不大。”

　　宁薇接过U盘，考进面前的电脑。

　　王梓晨道：“你叫宁薇是吧？有兴趣加入我们野狼社团吗？排行第二十五，待遇优厚。”

　　宁薇心中好笑，这两人明明算计着要坑死别人，没想到现在居然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

　　只是这排名二十五的西贝货居然也来凑热闹，她还真是毫无兴趣。

　　见宁薇没有答话，王梓辰又继续道：“只要你来，我会申请双人组队券，带你直升四年级。获得的道具对半分，四年级后仓库内5贡献值以下的道具任你挑一样带走。要知道，即使是排行第一的社团也开不出这样优厚的条件。”

　　不过他没说的是，排行第一的社团虽然对普通成员没有这样的待遇，但对种子选手的培养力度可是比这大多了。

　　“那还真是荣幸啊，居然给我开出这样的条件。”宁薇的语气轻飘飘的，“不过这实在是浪费资源，何德何能，我还是不加了吧。”

　　王梓辰以为宁薇是觉得待遇太好，怕他们是骗子，便道：“这是我们对你的重视，你安心受着就好，不用觉得受之有愧。而且我们可以签订协议，有学园见证，绝对不会骗你。”

　　宁薇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说，把道具分给你们一半，实在是浪费资源，我全都自己留着不香么？你何德何能？要跟我分道具？”

　　王梓辰蓦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好大的口气！”

　　“别造谣哦，我可是刷了牙的。哪里有口气。”宁薇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把U盘拔掉还给对方，“交易结束，欢迎下次再来。”

　　王梓辰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向宁薇欺了过来，似乎是要她好看。

　　宁薇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向楼梯方向：“警察可还看着呢，怎么？想进局子逛逛了？”

　　王梓辰偏过头，果然看到警察们从楼上下来，发现他们这边情况不太对，似乎还有要来询问的迹象。

　　他只能收起气焰，装作无事道：“合作愉快。”

　　说完，两人便向楼梯方向走去，应该是要上楼找线索。

　　警察见这边没有异常，便离开了民宿。

　　余眠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宁姐，你这怎么直接硬刚啊？”

　　宁薇：“对待敌人当然不会客气。我又不可能加他们社团，那在他们眼中就只会是要除掉的敌人。对他们摆好脸色，浪费。”

　　卢川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听呢？”

　　“说游戏呢，跟你没什么关系。”宁薇一边满嘴跑火车，一边打开刚考来的音频文件，并以三倍速播放。

　　一开始，余眠和管明旭还打算听一听，结果倍速下的录音简直像外语听力，两人跟了一会便头秃地败下阵来。

　　但宁薇不仅能跟上节奏，还能分出心神询问白泽刚才的情况。

　　“他们是去看黎小雅的房间了吗？”

　　白泽答道：“嗯。没有搜查权限，他们也只能先看死者的房间，毕竟黎小雅是独自住一间。不过也有一部分去检查公共区域，我就不知道具体情况了。”

　　宁薇：“说说黎小雅那边的发现吧。”

　　白泽：“床上扔了几件衣服，桌子上铺着各种化妆品，垃圾桶里有刚用过的卸妆棉。应该是反复装扮了几次满意——她化了妆，原本以为是为了节目，但这么精心打扮，应该不止。”

　　“难道去仓库是约会？”宁薇猜测道，“不过我查过她和路景年的聊天记录，没有关于约会的信息，短信和通话记录也没有。”

　　白泽：“可能是直接见面说的吧。”

　　“那就难办了，总是要讲证据的。”

　　“另外比较重要的一点是，她房间里有一个同城快递的盒子，今天上午刚到，是一家叫山盟海誓的DIY银饰店送来的。”

　　刚才宁薇只看了11点之后的监控，因此还不知道黎小雅有下楼取过快递。

　　宁薇：“知道具体是买了什么吗？”

　　“是他们家的主打银饰，客人可以自己刻出写有秘密的木牌，封在吊坠里。因为商家只负责指导和最后的喷镀，因此也不知道她具体写了什么秘密。”

　　宁薇了然：“说不定是路景年有关。花心思搞这种藏秘密的DIY，很难不联想到她追求的人。”

　　正说着，录音中便播放起安冉的证词。

　　安冉虽然聪明，但毕竟只是个大学生，涉世未深，心态也一般。当贺秋笠提醒警方她和黎小雅的关系后，警方也对她重点关注，很快就捕捉到话中的漏洞，让她说出了实情。

　　而情况也与宁薇猜测的相同，黎小雅欺骗路景年，被安冉拿捏住了把柄。不过安冉表示自己并没有再跟别人提起过这件事，毕竟她也没想到黎小雅真的敢投毒。

　　至于那个把柄安冉只说是自己答应黎小雅跟路景年分手，并未提及分数的问题。但在场的人都心里有数，估计她也是不想牵扯出更大的麻烦。

　　警方原本也怀疑安冉反杀，但目前她没有时间作案，也只能暂时作罢。

　　至于后来路景年的口供就要流畅的多，几乎是按照时间线完整叙述，而且因为他的时间节点有电话证明，所以精确到分钟也很正常。

　　突然，一个小警员的声音传了出来，似乎是向谁汇报情况，因为离得远，声音比较小。

　　宁薇按下暂停，将速度调回正常，又仔细听了一遍。

　　“……色素……道具血，有针孔，初步检测有毒……已经提取指纹进行比对。”

　　另外三人也扯着耳朵听，但声音太小，只捕捉到什么针什么毒的，宁薇便把听到的内容复述给他们。

　　余眠叹了口气：“估计查也只能查到黎小雅的指纹吧……”

　　“说不定警方很快还能找到针管之类的，毕竟这些误导性的证据总是会出现的比较容易。”说着，宁薇便继续开启快进，听取问询证词。

　　不过之后的内容基本就与贺秋笠询问时的内容一致，也看不出太大问题。

　　余眠支着下巴：“现在觉得凶手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安冉又没跟路景年通过气，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宁薇道：“要么是安冉在维护路景年，要么就是路景年通过别的途径得知……比如看到她在色素里动手脚什么的。”

　　管明旭：“其实这个不重要，现在要解决的最大问题应该是就是‘时间’，他要是凶手，怎么做到在那段时间杀人又布置现场的？”

　　宁薇站起身，对几人道：“上楼看看吧。”

　　这一次，卢川并没有跟着一起，而是到外面找安冉去了。

　　女生的房间都安排在三楼，二楼则是男生。别人不会允许他们瞎搜证，因此他们也只能去公共区域看看。

　　不过公共区域基本都在一楼，楼上唯一有的就是公共厕所。每层两个，一男一女。

　　二楼的公厕前，宁薇和余眠进了女厕所，管明旭则是进入男厕所，而白泽也以隐身状态跟了过去。

　　公厕只有民宿的工作人员才会用，比如打扫卫生的，或者是前台之类。

　　不过因为社团包场，这两天前台都没有人，保洁下午两点才会来打扫，几乎可以认为是无人使用。

　　垃圾桶很空，宁薇用拖布杆扒拉了几下便失去兴趣。洗手池底很干燥，同样证明近期未被使用过。

　　余眠左瞧右看，最终得出结论：“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啊。”

　　宁薇：“走吧，看看他们那边怎么样。”

　　出门后，正好遇到从门内出来的管明旭。

　　余眠苦着脸到：“我们那边一无所获。”

　　管明旭：“我这边有些发现，角落里似乎是有一小块包菜丝。”

　　余眠：“包菜丝？是扔垃圾的时候掉出去的吗？”

　　管明旭摇头：“垃圾桶我看了，里面没有食物包装。”

　　“总不会是有人在这吃饭？”余眠疑惑地到，“虽然厕所挺干净，但谁也不会那么重口味到厕所吃饭吧？”

　　管明旭摊手：“这就不知道了，我没动，菜丝还在那摆着呢。”

　　宁薇：“进去看看。”

　　余眠：“啥？那可是男厕所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宁薇就已经走了进去：“里面又没人，当成普通房间就好了。”

　　余眠左右看看，也像做贼一样跟了进去。

　　管明旭倒是觉得没什么，大摇大摆地垫后。

　　男女厕所的布局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外间洗手池，中央是隔板拉门，门内一个蹲式厕所，如果不是门口的性别标示，单看里面就是一样的。

　　管明旭口中的包菜真的很小，而且恰好掉在角落，如果不是有意查找也很难发现。

　　余眠问：“会是之前掉的，保洁没清扫到吗？”

　　宁薇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丝菜，摇头：“地上这个是生的新鲜蔬菜，如果是掉在这里一天，应该不会是这样，至少边缘会变干。”

　　余眠：“那就奇怪了，难道真的有人在这吃东西？”

　　管明旭沉吟道：“路景年他们今天不就是吃了沙拉，我看情况挺符合。”

　　余眠：“额……但吃沙拉的是他室友啊，路景年的三明治应该只有生菜没有包菜吧？会不会是不小心粘在衣服上，到这边上厕所的时候掉在地上的？”

　　管明旭：“这又不是饭粒，怎么可能粘得住。就算他们房间离得近，也应该带不了这么远。”

　　余眠：“那或许也有其他人吃了沙拉吧……毕竟场务NPC还有那么多呢。”

　　宁薇又瞄了两遍厕所，发现除了那丝包菜，再没有别的痕迹。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厕所坑壁并不干燥，应该没有闲置很久。

　　副本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弄出一点菜叶，既然它出现了，就一定是线索。

　　路景年来过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菜叶……

　　宁薇猛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哎？宁姐你去哪？”余眠一脸莫名地跟了出去，不知道宁薇突然冲出去是要干什么。

　　宁薇快步向楼梯走去：“去翻垃圾桶。”

　　余眠定格在原地，一脸懵地发出声音：“啊？”

　　*

　　民宿外的垃圾桶前，警方正仔细排查着垃圾桶内的可疑物品。

　　知道不需要自己上手，余眠和管明旭都不由松了口气。

　　宁薇远远看着警察们将物品分门别类，筛查出可能有问题的物品。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找那个定制吊坠，毕竟上午刚到货的东西，现在就不见了，实在是奇怪。

　　垃圾基本都是外卖盒，十月份的温度还没降下来，一个个散发着馊味的盒子被铺在地上，味道非常感人。

　　余眠指着其中一处：“那种纸壳盒子的就是沙拉盒吧？”

　　方方正正的牛皮纸盒，还不止一个。

　　宁薇看过去，点头：“应该是。”

　　负责搜索的警察也发现了盒子，转头道：“找到路景年和杨石的外卖了，跟他们说的一样。”

　　杨石就是路景年的室友，根据之前在录音里听到的内容，这两人最近都在健身，因此吃的都是减脂轻食。

　　这里的垃圾每隔两天清理一次，上一次清理正是前一天早晨。所有人都是昨天一早来到民宿，杨石作为编剧主管，昨天一直在场地现场把关，只得闲啃了三明治，而路景年作为玩家就不需要去现场了，因此午饭三明治、晚上吃沙拉。

　　虽然宁薇尚不知情，但警方应该已经核对过外卖订单，这方面大概不会出错。

　　宁薇看着地上的外卖包装，那几份轻食都是同一家店，外卖小票都是被扯下扔在袋子里，不过警察看了时间，与网上的订单可以对应。

　　余眠感慨道：“真是佩服路景年，餐餐吃草怕不是要做兔子了。”

　　宁薇收回目光：“他恐怕不是餐餐吃草，而是一餐吃了三顿草。”

　　“啊？”余眠疑惑地张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宁薇：“关于不在场证明的推测……目前还缺少证据，我们去找找人证。”

　　余眠小跑着跟上：“找谁？”

　　“杨石。”

　　*

　　作为编剧组的成员，余眠很容易就跟杨石说上话。

　　再加上原本他就比较看好宁薇这个新人，听闻两人是想询问案件的事情，也没有很抵触。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笼着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烟，杨石吐出一个烟圈，抬眼问来人：“你们想问什么”

　　宁薇道：“听说学长忘了带充电器？”

　　“嗯。我这个人就是爱丢三落四，明明记得装进背包了，结果用的时候找不到。”

　　宁薇：“那为什么早上的时候没有下楼找充电器？”

　　杨石弹了下烟灰：“也没想着下楼借，打算中午直接买一条数据线来着。而且我手机其实还有10%的电，待机状态还能撑住，上午我主要是看本子，正好也不用。”

　　宁薇:“用电脑看吗？”

　　“不是。”杨石摇头否认，“都是打印出来的，方便标记。是下一个剧本的策划案，内容没有多少，也不沉。”

　　宁薇看向杨石空空的手腕，确认他没有戴手表。

　　“也就是说，学长上午的时候没有接触到能证明时间的的物品”她问。

　　“你这是怀疑路景年做手脚？”杨石接触的剧本杀多了，人也聪明的很，几次问答下来，已经把宁薇的意图猜了出来。

　　宁薇并未否认：“只是有些事情想找学长确认，也不能叫怀疑。毕竟大家都想尽快破案。”

　　杨石又吸了一口烟，开口道:“虽然我没看过时间，但老路的电话记录就是证明。他是接到外卖电话后才下楼的，而且取餐过程不是也被拍到了么？”

　　他看向宁薇：“我知道你觉得他跟黎小雅关系复杂，不是没有动机，但11点半之前他都在房间，没时间作案。”

　　宁薇只是笑了笑。

　　——那可不一定。




55.  死神杀人案05   被偷换的时间……

　　宁薇没有立即回答杨石的疑问, 而是把目光落在他指间夹着的香烟上：“学长，你平时也不常抽烟，现在怎么突然抽起来了？”

　　“啊, 不好意思，如果介意我这就掐掉。”杨石的手指动了动, 打算灭掉香烟。

　　“不用不用。”宁薇摆摆手, “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

　　杨石的身上没有明显的烟味, 显然不是老烟枪。

　　虽然黎小雅的死很突然, 但他们的关系一般，或许会唏嘘，但不至于特别伤心。至于社团，虽然知道会受到舆论影响，但只要案件告破, 也不会造成过多负面损失。

　　杨石见宁薇说不介意, 这才道：“其实我就是抽烟提神, 大概昨天认床没睡好, 再加上看了一上午本子，总感觉脑子昏沉沉的。”

　　“吃完饭就这样了吗？”宁薇语气关切地问。

　　“没。吃完饭就是有些犯困, 后来午觉没睡够就被叫起来，这才脑子沉。”

　　宁薇看着杨石，认真道：“我建议你做一下血药浓度的检查——你可能被下了安眠药。”

　　杨石的手一抖, 蓬松的烟灰落下, 烟头露出亮红的火星，差点烫到自己的衣服。但他却无暇顾及，而是疑惑地问：“你是怀疑我午饭里被下了药？怎么可能，那时候小雅人都不在了，迷昏我有什么用？”

　　宁薇：“为了打出一个时间差。你这一上午的时间其实都是通过路景年得知, 而且你并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所以也不会察觉到被偷走的时间。”

　　“我还是不明白。”

　　宁薇不想浪费时间解释：“不明白也无所谓，我也只是推测。但你已经在怀疑安眠药的问题了吧？”

　　杨石被戳中心事，的确，当怀疑的种子埋下，他再仔细回忆的时候就会觉得有些情况很奇怪，只是想不明白具体原因。

　　余眠道：“那我们现在去找警方说明情况，做检查吗？”

　　宁薇摇头：“我们目前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且如果是杨学长自己吃药，陷害路景年呢？查案是讲证据的，可不是剧本杀里凭借直觉投票。”

　　当然，宁薇没有说的是这毕竟是副本，协助警方破案和靠自己在警察之前破案的得分显然是不一样的，分享线索给警方，那不是自己增加副本难度么？

　　被宁薇否决后，余眠就没了主意：“那怎么办？”

　　宁薇：“检查还是要做的，不过可以先去医院做。杨学长不是重点嫌疑人，身体不适去医院总是没有问题的。”

　　最后，余眠陪着杨石去最近的三甲医院做毒物检定，因为他有吃饭，宁薇也不确定结果还是否准确，但如果结果是阳性，至少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此时搜查垃圾桶的刑警已经完成工作，把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物品都封装起来，不过其中并没有失踪的手工饰品。

　　管明旭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宁薇向民宿大门走去，落下一句:“找关键性证据。”

　　宁薇要找的东西就是失踪的银饰。

　　既然是DIY手工制作，那么饰品内的秘密牌说不定就是与路景年有关，或许是黎小雅在送礼物的时候提了一嘴，又或许他本身就听说过那家店的特点。现在找不到吊坠，也侧面证明是被凶手特意藏了起来。

　　宁薇和管明旭上到二楼，管明旭问：“我们要去哪里找？没有房卡，我们也进不了别人的房间。”

　　“去公厕。”宁薇走向走廊尽头，目标正是之前发现菜丝的男厕所。

　　“但我们之前已经找过了啊，厕所空间就那么大……难道是在通风管道里？那也太高了，还得要□□。”

　　宁薇：“是有可能在管道里，但不是通风管道，而是下水管道。”

　　“下水管道？洗手池的下水口太小，塞不进去……等等！”管明旭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你说的该不会是厕所的下水管道吧？”

　　*

　　二楼男厕所里，管明旭对着厕所坑，表情一言难尽。

　　“真的要掏厕所吗？”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宁薇面不改色，“这是最有可能的了。厕所下水管都有S形弯道排水设计，银饰比较沉，不一定会被冲出弯道。”

　　管明旭蹲下身，但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干掏厕所的活。

　　“行不行啊？要是不行就我来。”宁薇等得不耐，再拖延下去，还不如她自己动手。

　　管明旭忙应：“我来，这就弄。”

　　刚才是他自告奋勇表示这种活不能让女孩子做，现在打退堂鼓可就太跌份了，何况是在宁薇面前。虽然画面不美好，但也是一个表现机会。

　　管明旭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手向厕所的下水口伸了过去。

　　冰冷的水漫上手腕，管明旭咬着牙在管道里摸索。

　　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品，但也因为那一戳，物品又被他往前推了一点，他的手长度有限，再也摸索不到。

　　管明旭抽回手，转头对宁薇道：“好像的确有东西，但我的手伸不过去了。这种管道设计也不好用工具，如果实在不行，还是联系警方吧。”

　　宁薇盯着下水，难道真要跟警方分享么？

　　但求助警方必然会影响副本的最终评分。

　　思索的时候，宁薇下意识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突然，她眸子一亮，计上心头。

　　“白老师，你会游泳的吧”

　　白泽：“……”

　　“要不您亲自下去一趟，做个打捞？”

　　白泽：“……”

　　宁薇的想法很简单，戒指形态的白泽完全可以进入下水道，只要把银饰往外推一推，就可以顺利拿出来了。

　　白泽从牙缝中挤出：“……我不会。”

　　宁薇：“不会也没关系，戒指是淹不死的。”

　　白泽：“……”

　　宁薇：“你看这个便池，又白又净，是不是很像浴缸一样？”

　　“……”白泽继续装死。

　　宁薇：“而且放心，我保证不会跟别人说您下过便池的。”

　　越描越黑，白泽暗暗磨牙。

　　本来下管道也只是心理上不舒服，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零碎的副本记忆，比这恶劣千倍的环境也不是没经历过。

　　而且为了推动副本，他也责无旁贷。

　　但宁薇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又好气又好笑，就好像是一只顽皮的小猫，非要一下下地撩拨着浅眠的老虎。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白答应下来。

　　白泽敲起算盘：“下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宁薇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怕的。

　　“等想好了再告诉你，总归不会比厕所里游泳更难接受。”

　　宁薇笑了声，语调轻快：“白老师，你家祖上是不是姓赵啊？”

　　白泽不解：“什么意思？”

　　“看过《倚天屠龙记》吗？”

　　白泽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不重要的记忆，他想了想，还真的找到了相关内容。但印象中似乎是别人转述的剧情，他并没有真正看过。

　　“大概知道一点。”他回答道。

　　“里面的赵敏不就是提了三个条件么？”宁薇揶揄道，“所以你要是有这个目的，直说就行了，不用拐弯抹角。”

　　白泽窘：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

　　女主赵敏向男主张无忌提了三个条件，最终抱得男主归。

　　但他真的没有撩妹的意思啊！

　　“毕竟你底子好，比你长得好看的我还真的没见过几个。”宁薇毫不吝啬地赞道。

　　白泽不由紧张起来，心跳微微加速，难道宁薇对他其实有那个意思？

　　但他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对方突然捅破，这以后可要怎么相处？要怎么样才能在不伤害感情的时候委婉拒绝呢？

　　“所以给你画眉毛的难度应该不大，别说是画眉了，就是全套的妆发也可以。你倒是提醒了我，以后我可以做造型赚外快，有你当模特，肯定会有不少客人慕名而来，到时候还可以给你分红。”宁薇语气认真，似乎真的在考虑日后分红的事情。

　　白泽：？？？

　　等会，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虽然赵敏提出的第三个条件的确是“一生一世为她画眉”，但应该不是字面上做造型的意思吧？不是吧？

　　如果白泽现在是人形实体，那他的表情一定是又羞又恼。羞自己的浮想联翩，恼自己又被宁薇摆了一道。

　　宁薇笑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就是想说，空头支票的条件没意义。我们俩也很熟了，真能为你做到的，我也不会推脱。做不到的，我现在答应你也是白扯。”

　　“你要是真不想下水，我找工具来就好，之前也是故意逗你的。”宁薇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还挺好玩。”

　　白泽：“……”

　　他败下阵来，只想赶紧翻过这一篇：“我下水。”

　　宁薇这次满意了：“真乖。”

　　白泽：“……”

　　宁薇正要动手，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退出去查看，原来是贺秋笠。

　　贺秋笠见到宁薇吓了一跳，目光在宁薇和厕所的标识上游弋。

　　这时，管明旭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与宁薇并排看着他。

　　贺秋笠的步伐猛地顿住，愣愣地看着面前两人。

　　管明旭衣衫不整（掏厕所搞得），宁薇面上带笑（调戏白泽心情舒畅）……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涌进脑海，让他有点脸热。

　　“学长怎么来了？”宁薇问。

　　贺秋笠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听警方说在厕所发现了蔬菜残留，所以来看看。”

　　因为民宿并不是案发现场，警方还不能封锁，因此只是在之前的搜证过程中拍了照片而已。

　　宁薇看着贺秋笠，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白老师，你觉得玩家究竟是要和警方竞速，还是和这个编外侦探贺秋笠竞速？”

　　白泽：“副本对贺秋笠有倾向，而他的破案进度很可能也超前警方。不过他也是半个警方人，现在做个人证倒是不错。”

　　宁薇也这么认为，便把之前关于银饰的推测告诉了贺秋笠。

　　贺秋笠没太多想法，带上手套，便尝试着开始掏厕所。

　　不一会，他便皱眉道:“我好像也碰到了，但太深，拿不出来。”

　　“我试试。”宁薇借了个手套，假装掏厕所，实则放白泽。

　　白泽顺着管道向前，果然看到了那个纯银挂坠，他用戒指身体推动挂坠，把链条套在宁薇的指尖上，自己则是等别人不注意后再“上岸”。

　　贺秋笠用证物袋把银饰装了进去，隔着袋子检查：“外面看不出什么，不过这家DIY主打内部的文字牌，我会提交给警方检查的。”

　　宁薇勾起唇角：“不用麻烦，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

　　古堡的大堂里，贺刑警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宁薇。

　　就在刚才，臭小子贺秋笠把这个小姑娘带过来，说对方已经推理出真相。

　　虽然外甥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在案件方面却是从不马虎，他便将信将疑地按照要求把几个相关的人召集到了一起。就连之前去医院做毒物鉴定的杨石和余眠也已经回来。

　　因为有贺刑警压阵，其他人虽然觉得不符合流程，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外甥就经常搞出这种小说、漫画、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召集所有嫌疑人，现场指出真凶。

　　贺刑警看向宁薇：“都在这里了。”

　　——看你怎么表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薇身上，猜测、质疑、好奇……然而宁薇的神态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她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在人群中央站定。

　　宁薇：“死者黎小雅是氰.化物中毒，指尖有含毒假血，同时道具组的假血染料含毒且有针孔，是有人刻意下毒。而近期，黎小雅和卢川的项目组恰好购置过这种毒物。”

　　丁书涵插话道：“黎小雅总不会被自己毒死，那下毒的肯定就是卢川了呗，而且他整个上午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作案时间充足。我猜测他是要害安冉，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两人关系并不好。”

　　她突然说话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刷一点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发现，她却是原地打转没有收获，只能在这时候多露露脸。

　　卢川正要解释，宁薇却示意他不用着急。

　　宁薇开口道：“毒应该是黎小雅下的，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带有她指纹的针管。而她要杀的人也的确是安冉。这一点我想警方已经调查出来了吧？”

　　贺刑警点头：“人证物证都比较充足。”

　　刚说出论点就被推翻的丁书涵有些脸热，只能闭嘴不再乱说话。

　　宁薇继续推理道：“毒是死者下的，因此她不可能自己品尝有毒的血。而且死者门牙外侧沾有假血，正常人舔东西可不会沾到牙齿上。应该是人死后凶手刻意伪造的现场，让人认为是卢川下毒，黎小雅成了替死鬼。”

　　“氰.化物起效快，致死量下会即刻死亡。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看着死者毒发并且造成误食的假象。根据死者的心率监测，她的死亡时间是在11点10分到11点20之间。”

　　“据卢川所说，他曾提醒过安冉下毒可能的问题，但那段时间安冉在进行线索隐藏，因此反杀的可能性被排除。至于卢川则是动机不足。”

　　“另外结合我调查到的情况，真正的凶手应该就是你吧？”宁薇抬起手，手掌朝上，指尖对着人群中的某人，“路景年学长？”

　　听到宁薇的指证，路景年无奈笑道：“你这推理可跳了太多步骤，我实在是冤枉。”

　　贺刑警的额头跳了跳，问自家外甥：“这真的靠谱？”

　　他们要听的就是她口中“掌握的情况”，结果这小姑娘提到的都是警方已经得到的线索，还缺少推理过程。

　　贺秋笠也有些不确定了：“大概吧。”

　　毕竟凶手应该是不会找错，但就是手法……毕竟路景年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路景年果然抛出了这一点：“你刚才还说凶手在11点10分左右作案，但我在11点半之前根本就没离开房间。外卖情况可查，老杨和安冉也都是我的人证。”

　　面对质疑，宁薇从容不迫：“这就要夸你一声设计巧妙，成功利用“错位”的方式打出时间差，给自己争取了杀人的时间。”

　　路景年：“你别信口开河，我能怎么错位？”

　　宁薇转向杨石，问：“化验单大概多久能出？”

　　杨石道：“正常要三天，不过说明情况后医生答应加急。就是因为不确定吃了多少，再加上吃饭……总之就是不一定有结果。”

　　路景年疑惑地看向杨石：“你去查什么了？”

　　杨石心虚地移开目光：“安眠药的血药浓度检定。”

　　路景年的脸色黑沉下来：“你怀疑我下药？可你睡着的时候都11点50了，那时候小雅都死了很久，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

　　宁薇替他回答：“黎小雅那时候的确已经死了，但恐怕杨石睡着的时候并不是自己以为的11点50，而是11点30。”

　　听了这话，杨石本人都是一脸懵：“怎么可能差出20分钟？外卖送到就11点半了，骑手的时间和定位都是可查的，再加上他给我找充电器和我们吃饭的时间，老路走的时候怎么也不可能是11点半吧？何况还有电话记录。”

　　宁薇摆摆手：“别着急。你中午吃的可不一定是新鲜外卖，说不定是昨天的沙拉呢。”

　　“昨天的外卖？”一旁听着的贺秋笠脑海中闪过一些想法，若有所思。

　　杨石却依然混乱，皱眉道：“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意思。”

　　宁薇：“你的充电线很可能就是他拿出去的，目的就是让你的手机保持低电量，这样就不会去看手机。而且他或许调整了你的手机时间，只要你不去看一些直播之类的东西就不会穿帮。”

　　杨石皱眉：“可电话和外卖时间怎么解释？”

　　宁薇不慌不忙地解释：“他昨天订的三明治和沙拉都没有吃，或许是啃了自己带的什么干粮。三明治放一天本来就不会变质，就算变质也是他自己吃，不会张扬。至于沙拉也可以放进一楼的冰箱里冷藏，因为沙拉酱都是独立装，冷藏的沙拉可以做到完美保鲜。这两天大家都忙活自己的事，没有人闲着没事去厨房，因此也不会被发现。”

　　“早上取早餐的时候，他又把沙拉拿出来，藏在厨房的阴凉位置，这样既可以让沙拉恢复常温，又不会变质。等到11点10分，他谎称接到外卖电话，下楼后走后门去仓库，完成谋杀。路过厨房的时候再带上两份提前准备的午餐——我想你应该并没有看到外卖小票吧？”

　　被宁薇这么一问，杨石也有些不确定了：“我记得包装是有小票，但我也没看清，他只是把盒子拿出来递给我，我也没在意，”

　　宁薇轻点下颌：“所以这就对上了。你以为他去取外卖的时候，其实他是作案杀人。甚至充电器可能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电话……”杨石在心中计算着时间，猛然睁大了眼睛，“所以在我的视角里，11点50的那个电话并不是王梓辰打的？而是真正的外卖电话？”

　　宁薇点头：“嗯，就是这样。”

　　现在的手机收音效果都非常好，基本不会被外人听到对方的谈话内容。

　　另一边的贺秋笠这下也把时间线成功串了起来，他看向路景年，叹了声：“好一个偷换时间。”

　　杨石记忆中的时间比现实早了20分钟，并且两通被刻意误导时间的电话，成功做实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余眠一拍大腿：“怪不得在厕所里看到了包菜丝，当时我就奇怪，明明路景年中午吃的三明治没有包菜。合着他是躲在厕所里把多订的沙拉和三明治吃掉了！这不就是偷天换日！”

　　路景年的眸色沉了下去，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攥成拳：“这也都是你的猜测吧？有什么证据？我可没约过她去仓库！你们尽管查记录。”

　　宁薇惊讶道：“谁说非得网络约啦？当面定不是很方便么？她喜欢你，因此你把秘密约会地点定在仓库，恋爱脑的死者根本就不会拒绝。我猜你是把毒下在糖块之类的东西里，只要你亲自喂她，黎小雅肯定迫不及待地吃下。”

　　路景年怒极反笑：“都是你的空想罢了，我根本就没去过仓库。”

　　“仓库内脚印多而乱，而且也发现可疑毛发，的确是无法证明你去过……”宁薇话锋一转，“不过今天9点钟的时候，黎小雅收到一份同城快递，正是她精心制作的饰品。应该是要送给你的礼物。如果你在那之后没有与她见过面，又怎么会拿到吊坠呢？”

　　路景年：“什么礼物？我今天根本就没见过她。”

　　宁薇看向贺秋笠，对方点头，将证物袋展示给路景年。

　　“这个就是黎小雅给你的定制挂坠吧？”




56.  死神落幕曲01   终结与新生

　　看到吊坠, 路景年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皱起眉：“我没见过这东西。”

　　宁薇道：“这是在二楼的男厕所下水道里发现的。根据订单信息可以确定属于黎小雅。黎小雅住在三楼，房间有独立卫生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跑去二楼的公共男厕所掉东西。所以这是你丢的吧？”

　　路景年只觉得宁薇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的心底, 他撇开视线，辩解：“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男生？不管是谁都可以丢掉吧？”

　　宁薇：“这枚吊坠是DIY吊坠, 银壳内包着秘密木牌, 你猜黎小雅费尽心思做出这个, 是为了送给谁呢？银壳内的木牌写了什么呢？”

　　“你是想说她要送给我？”路景年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好笑道，“就算是要送我，但是我还没有收到，她或许是带着这东西，打算去古堡的时候给我, 结果却被杀害。因为沾上了凶手的指纹或者血迹, 所以凶手才想处理呢？”

　　宁薇摆了摆手：“既然东西是要送给你的, 那没见到你之前自然是收在包里, 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凶手触碰？而且店家寄来的货品包装简易，原本黎小雅已经在网上定了礼盒, 不过要明天才能到。她应该是想等礼盒到后再送去。是什么让她精心打扮，提前带上礼物去仓库呢？恐怕是心上人终于松口，表示愿意跟她在一起, 并且要当面告白？”

　　“再加上学长对感情的事情一向遮遮掩掩……哦不, 是害羞，即使定在那么不浪漫的地方，黎小雅也没有太过怀疑。”

　　“一开始你肯定不会带手套，所以吊坠上有指纹。直到她被你准备的糖毒死，你才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操作, 而手套是吃三明治的必备物品，扔进垃圾桶也不会被怀疑。但吊坠对你有指向性，因此必须处理掉。”

　　路景年怒道：“你说的这些都是推测！根本就不能算证据！而且我根本没有动机杀她！”

　　“真要说证据的话，大概要麻烦警方对外卖盒里的一次性手套进行检查了。凶手为了制造出死者自己舔了手指的假象，必然要掰开她的嘴。而黎小雅的脸色涂了裸妆粉底，大概会蹭到手套上。”宁薇笑了笑，“你们直男分辨不出来吧？是不是以为不涂口红就是素颜？”

　　路景年的瞳孔骤缩，向后退了一步：“不是我，我能有什么理由杀她？”

　　“哦，这个理由我已经知道了。上学期末，你的一门成绩很差，所以黎小雅主动跟你说可以帮你改成绩，让你成功保研。如果没有这个资格，你没有信心通过考研上岸名校，所以便同意了她的帮助。”

　　“而后，她一直拿这件事压着你，你一忍再忍，然而她还逼迫你改去与她相同的学校，甚至安冉也因此与你分手。这是一段黑历史，一旦被揭开，你的未来就会彻底毁掉。”

　　“应该是某个巧合，你发现她的毒杀计划，并且想利用这件事让她自食恶果。只要她死了，就不会有人质疑你的成绩，当试卷过了保存期，就将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宁薇每说一句，路景年的脸就白一分，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宁薇走到路景年面前，逼视着他：“你怕了？你怕警方去调阅你的试卷？这样你的一辈子就毁了？”

　　路景年的身上浸出冷汗，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说不出话来。

　　宁薇：“你一定在疑惑，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吧？”

　　路景年不出声，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宁薇步步紧逼；“知道黎小雅为什么要害安冉吗？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安冉知道了你们的秘密。”

　　路景年猛地看向安冉：“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从他改成绩到现在，中间有两个多月的跨度，她为什么从来都没说？之前他们明明还是恋人啊！

　　安冉张了张口，却只叹了一声。

　　宁薇：“因为一开始也没什么可告诉你的，等她知道的时候，你这个负心人已经改了志愿，要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了，她不如就用这个来威胁黎小雅获利，也算是惩罚你们这对狗男女。”

　　路景年的表情难看极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还有啊。”宁薇咂舌两声，“安冉用来威胁黎小雅的事情，并不是知道她改了你的成绩——而是知道她根本就没改你的成绩。”

　　“你说什么？”路景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宁薇，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她没改我的成绩？”

　　这一次，不只是路景年，就连余眠和管明旭都瞪大了双眼：什么？没改成绩？

　　宁薇一开始也以为是改了成绩，而安冉一开始的沉默是也是为了男友成功保研，直到他改了志愿才彻底爆发。

　　但这样的话，安冉和黎小雅的聊天记录就说不通了。黎小雅为什么不敢让路景年查卷子？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只要他看卷子，就会知道自己的成绩其实没有问题。

　　“你的确考的不好，也差点不及格，但还是幸运的低分飘过了。但黎小雅为了控制你，编造出她帮你改成绩的谎言。那时候的你极不自信，这也是她欺诈成功的原因。”宁薇说着看向安冉，轻笑了一声，“而安冉为了你，偷看过研究生帮忙批改的试卷，因为你通过了考试，她自然也没什么可告诉你的。”

　　记忆涌上脑海，路景年想起当初自己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安冉的确是说过好几次他不会挂科的，但他只以为是安慰的话，却没想到……

　　宁薇正色道：“路景年，原本的你并未真的触犯道德和法律，拥有光明的前程。而现在你却走入歧途，用错误的方式毁掉了这一切。”

　　“昨天你在群里占卜，得到的是一张逆位死神。你以为自己杀掉黎小雅就可以抹除过去，重新开始。殊不知，你的确是要抛弃过去，在牢狱之中重新做人了。”

　　路景年痛苦地弯下腰身，用双手捂住脸。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从指缝落下，一开始还只是无声的抽噎，到了后来却是如同困兽般的哀嚎。

　　众人无不唏嘘摇头，贺刑警看了宁薇一眼，便示意下属将路景年带走。

　　“路景年，我们以涉嫌谋杀将你逮捕，请你配合警方调查。”

　　冰冷的手铐落在腕上，曾经光芒无限的社长如今却是灰头土脸地被警方带走。

　　出门前，他最后回头看向人群中的安冉，似是自嘲地笑了笑。

　　余眠小声问宁薇：“路景年知道黎小雅的计划，到底是不是安冉告诉他的呀？为什么我觉得她在警方面前绷不住，说出被威胁的事情也是故意的呢？”

　　宁薇看着被带上警车的路景年：“谁知道呢。”

　　路景年应该的确是偶然得知计划，但这个偶然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就没有人知道了。

　　警方还在处理琐碎的事务，不过这一案件也基本上尘埃落定。

　　大堂里，余眠松了口气：“这一次的竞赛本应该结束了吧？虽然的确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也不太容易啊。”

　　她话音刚落，古堡的门却啪地一声合上，所以人都惊讶地看了过去。

　　几个警员尝试着推门，门却丝毫未动。

　　“真是奇了怪了，这是什么情况？”

　　管明旭走向窗边，原本轻易就能打开的窗此时却牢牢固定死。

　　他皱起眉，情况不对。

　　宁薇的目光扫过大厅，果然发现玩家少了两个。

　　滴、滴、滴——

　　诡异的而有节奏的声音突然在大厅内响起，贺刑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可能有炸.弹！立即排查！”

　　宁薇看着混乱的现场，似是嘲讽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心急啊。”

　　就在刚才，潘伯元和王梓辰已经悄悄退出大堂，此时正站在远处，对着古堡露出残忍的微笑。

　　“等一会炸.弹爆炸，别说是人，整个古堡都能给炸平！到时候副本奖励可就都是我们的了。”潘伯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狗腿地道，“还是王哥厉害，那个小妞费劲破案，最后还不是给我们做了嫁衣？”

　　王梓辰的脸色也带着得意的笑容：“就是可惜了我这道具，希望最后给的奖励不要让我失望。”

　　“肯定不会的，竞赛本可是油水最足的，这里要是没有好东西，准考证的价格哪里会炒到天上？”

　　王梓辰看着潘伯元谄媚的笑脸，还有什么不明白：“放心，准考证是你提供的，分赃的时候肯定也不会亏了你。”

　　如果在竞赛中其他玩家全部身亡，那么道具总数不会更改，而且按比例分给剩下的玩家。

　　得到保证，潘伯元更是喜上眉梢，只等着爆炸后拿到道具的喜悦。

　　【为使考试顺利进行，现进行时空跳转服务。本次跳转时间：五年。】

　　听到系统提示的那一刻，潘伯元呆立当场：“什么？还要跳转？难道不是结算吗？”

　　王梓辰面色难看，现在跳转，炸.弹要怎么算？

　　如果那些人不被炸死，自己的极品道具不是全浪费了？可如果那些人真被炸死，剩下他和潘伯元，真的还能通过接下来的考验吗？

　　系统不知他们的纠结，依然毫无感情地播报。

　　【剧情提示：山海侦探社杀人事件后，古堡内发现定时炸.弹，幸而人员及时撤离，未造成伤亡，后续警方对爆炸案做进一步调查，并成功抓获幕后黑手。】

　　【您的身份为监狱服刑人员，请认真服刑，好好做人。】

　　画面一转，王梓辰和潘伯元从监狱的板床上醒来，大眼瞪小眼。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次的剧情地点就是监狱？”

　　正在这时，电视新闻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

　　“二三三灭门惨案近日成功告破。据悉，山海警方在侦探贺秋笠的协助下对案发现场……”

　　潘伯元看向电视，画面中接受采访的人正是当初山海侦探社的副社长，贺秋笠。

　　同屋的一个狱友懒洋洋地吐槽：“说是教育片，结果天天放给我们看的都是这些，感觉跟看侦探悬疑剧似的。”

　　“老哥，你是贺大魔头逮进来的吗？”另一个狱友问。

　　“可不么，当初一时冲动，还以为自己挺聪明，结果还是被他当场拆穿。”多年的监狱生涯，让这位狱友已经变得佛系，“我就奇了怪了，你说贺侦探那么厉害，我们市都好多年没有出现悬案了，怎么犯罪率还是那么高？”

　　“你进来前是干嘛的？还研究概率……”

　　“大数据分析，嘿嘿。职业病。”

　　“说起来，我那天听狱警说贺大魔头最近好像不在山海市，跟朋友出海玩去了？”

　　另一个犯人被两人吵得不耐：“管他干什么玩意，你是能跟着兜风还是想再被抓一遍，别嘟嘟囔囔的，吵死了！”

　　狱警听到声音也来维持秩序，让他们都老实点。

　　王梓辰和潘伯元相视苦笑——他们之前的诡计似乎是把自己给坑了！

　　*

　　当初在古堡的时候，宁薇听到警员说炸.弹倒计时还有十分钟，她便放松心情，没有浪费脑细胞去想如何逃脱。

　　而事实也如她所料，这个副本还并未完全结束。

　　毕竟在推理完成，人犯被带走的时候，结算提示仍未响起，这就说明副本之后还会有别的安排。

　　而主要角色贺秋笠、安冉、杨石等等还都在古堡内，宁薇可不相信副本会允许那两个玩家直接炸死所有主要NPC，那这个副本还要怎么玩？

　　果然，不到五分钟，时空跳转的提示便响起。

　　宁薇也知道那两人因为涉嫌恐怖事件而被抓进牢狱，现在还在集中改造中。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次事件后，贺秋笠在山海大学读了三年硕士，毕业后成立事务所，除了做心理咨询服务，也成了警方编外的犯罪心理分析师。

　　这几年他破获了不少案件，声名鹊起。

　　杨石在研究生期间就开始创作侦探小说，如今也是畅销书作家。安冉没有读研，毕业后成为律师，因为能力出众，如今也开始崭露头角。

　　此外，当初那个在群里给路景年做塔罗占卜的场务妹子近两年居然也真的搞起占卜店，还被吹得神乎其神，人称小神婆。

　　至于玩家们依旧是当初的人设，现在都已经本科毕业，情况各不相同。

　　宁薇在贺秋笠的事务所工作，余眠则是做了杨石的责任编辑。管明旭进的是黎小雅家的企业，做的是金融方面的工作。江霆则是跟着小神婆，负责做宣传管理什么的。

　　至于周瑞琳和丁书涵，她们仍在山海大学读研，偶尔还会客串山海侦探社的综艺玩家。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的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节目也受到影响，直到一年之后才逐渐有了起色，到现在也算是恢复了曾经的热度。

　　这一次算是当初那些内部成员的一次小聚，组织者就是老杨。

　　作为畅销书作家，他豪爽包下一艘商务游艇，带大家进行为期一周的度假之旅。

　　游艇昨天下午离岸，明天才能抵达小岛，届时就可享受美好的小岛风光。

　　只可惜，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怎么美好。

　　“呕——”

　　贺秋笠挂在游艇护栏上，吐的昏天黑地，脸色白的像纸。

　　作为他的员工，宁薇不得不耐着性子，拿着矿泉水和湿纸巾，等这位几近虚脱的老板结束这一轮折磨。

　　其实他的胃里已经没有食物，吐出去的都是水。

　　杨石也在一旁关切地问：“怎么晕船这么严重啊？实在不行让医生帮你推一针？”

　　贺秋笠擦干净嘴，有气无力地靠着围栏：“本来出来是想放松心情，没想到还来遭罪。”

　　“谁能想到你晕船这么厉害，明明游泳很好。”

　　“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贺秋笠灌了口水，漱掉嘴里的胃酸，又噗地一口吐出去，“以前也晕船，吃了药能好一点，没想到这次吃药也不管用。可能是你这船不行，还真是要命。”

　　杨石不乐意了：“我这船怎么了？这可是花大价钱租的大型游艇！”

　　“吃水太浅，晃。”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只是小型聚会，总不能包下邮轮吧？杨石也没有那么多钱让他挥霍。

　　贺秋笠眯着眼，用力揉着太阳穴：“早就应该按我说的，先飞到附近再坐船。想到还得这么晃到明天，我真想跳船游走。”

　　“你要是跳我绝对不拦着。”杨石笑着拍拍他肩膀，“真的，不行就打针。这游艇有配医生，专业着呢。”

　　提起打针，贺秋笠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摆摆手：“不了，有阴影。”

　　听了这话，杨石的面色也沉了下来：“还没查到怎么回事吗？”

　　一个月前，贺秋笠发烧，诊所的医生给他打了退热针，结果贺秋笠出现严重过敏反应，还好抢救及时才没有直接死掉。

　　后来，经检测那药根本不是退烧的，而是青霉素。

　　不过医生对此并不知情，而且监控显示药物开封前是完整的，不知是什么时候被调换了内容物。

　　贺秋笠摇头：“不知道，我积怨不少。被我送进局子的太多了，随便谁的家属都对我恨得牙根痒痒呢。”

　　“那些杀人犯都是罪有应得！”杨石义愤填膺地嚷嚷，声音很快又弱了下来，“不过你真的不打算换个职业？当初那个威胁信不就只让你别当侦探么？”

　　就在贺秋笠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后，他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大意就是要想活命就不要再查案，不要再做侦探。

　　贺秋笠望着远处：“人生的乐趣就是破解一个个谜题啊。如果不做侦探，我还能干什么呢？”

　　杨石：“跟我一样写推理小说啊，只不过从破解谜题变成编织谜题了么！”

　　“没兴趣。”贺秋笠摆手，“我舅就是那么劝我的，耳朵都出茧子了。他做刑警比我还出生入死，现在反倒是关起我了。”

　　杨石：“他也是关心你。”

　　“他就是觉得对不起我妈。”贺秋笠难得谈起家里的事情，“要不是我爸妈走得早，他才不会这么盯着呢，就好像我掉一根头发，我妈还能去找他索命一样。”

　　“而且，我怀疑这次的事情还是与那个犯罪组织有关。”贺秋笠正色起来，语气郑重，“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对我动手了。”

　　近年来，警方怀疑山海市存在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多起案件都与这个组织相关。而贺秋笠作为组织的绊脚石，自然是要想办法除掉。

　　杨石叹了口气：“我也劝不了你，你自己小心吧。”

　　一个大浪冲过，游艇晃动起来，贺秋笠脑子嗡嗡作响，强压下胃中翻涌，骂了句粗口。

　　杨石翻了个白眼：“我看那个什么组织都不用动手，你自己就要先吐到脱水身亡了。”

　　贺秋笠闭了闭眼：“我再吃点药，实在不行再打针。”

　　宁薇站在一旁，思绪却已经飞远。

　　“白老师，杀人案都已经发生过了，也不知道最后还能怎么进阶……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泽：“现在不是知道了那个神秘组织么？说不定有关系。置于小岛的话……有没有可能是《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也是阿加莎的著名作品，讲述的就是连环杀人案。上岛的人都隐藏着罪孽，接连有人死去，幸存者互相怀疑……

　　的确是可能的进阶方案，只是——

　　“一起出游的这帮人早都认识，我还翻看了事务所之前的卷宗，这几个NPC不像是还有什么隐藏关联啊。”宁薇尚未捋清思绪，“而且别人不说，我自己的人设还是挺清晰的，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

　　白泽：“也不一定真的是因罪孽被惩戒。你们这些人虽然不是警察，却都曾偶然破案。再加上之前就有人对贺秋笠，凶手的目标就是这种兼职侦探也说不定。”

　　这一次宁薇倒是比较赞同：“不过最危险的应该还是NPC，按照轮次的话，玩家小喽啰肯定在最后。这也是竞赛本的保护机制，只要凶手开始动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正在这时，贺秋笠因为晕船又一次呕吐起来。

　　宁薇挪开视线，撇嘴：“再吐胆汁都没了，幸好晕车药对我还管用。”

　　她本身也是晕车专业户，不过之前吃了杨石给的药，再加上白泽的触觉欺骗在吸收碎片后有所提升，她现在倒是没什么难受的感觉。

　　不过楼下瘫着的管明旭就不一样了，同样是吐的昏天黑地，甚至连上甲板都做不到，搞得他房间跟生化实验室一样。

　　正在这时，厨师走了过来，招呼着几人去吃午饭。

　　贺秋笠原本非常拒绝进食，但在杨石的劝说下还是挪去了餐厅。

　　就连头重脚轻的管明旭也没有缺席，只怕错过重要线索。

　　坐在餐厅里的有六个玩家，此外就是NPC贺秋笠、安冉、杨石和小神婆邱念。

　　另外还有随行的许医生、张大厨以及周船长，这些人都是船商介绍，临时雇佣的。

　　宁薇的目光在许医生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因为这个NPC居然是她任务单上消失的鬼怪——许若欣。

　　之前遇到那么多人，全都是宁薇不认识的鬼，她还以为这次副本中没法开挂了呢，没想到在最后阶段逮着一个。

　　只希望她知道些重要线索吧。

　　宁薇倒是不急于控魂，毕竟现在剧情还没铺展开，冒然打断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只是宁薇发现许医生似乎对贺秋笠有些过分关注，虽然话题都是与晕船有关，但同样晕船严重的管明旭却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

　　有问题。




57.  死神落幕曲02   精心策划的死亡

　　下午, 最先撑不住的是管明旭。吐到脱水的他请许医生帮忙打了止吐和防晕船的药。

　　刚打完针，旁边的房间就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邱念的尖叫。

　　宁薇快步冲了过去, 传出声音的房间是音像室，她推门而入, 便见邱念站在房间正中, 仿佛是做错了事一般低着头, 安冉则是在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地面上有破碎的瓷片, 花枝散在地上，看这场景应该是邱念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安冉向赶来的宁薇解释：“没什么事，就是她找录像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花瓶了，也没受伤，我们收拾一下就好。”

　　船上信号不好, 用手机娱乐不太支持, 因此两人便想找录像带看。放录像带的柜子里还有装饰用的花瓶, 邱念就是不小心搞砸了一个。

　　宁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又看看地上的碎片，最后点头：“那你们忙。”

　　她退出房间, 此时管明旭和贺秋笠也都过来看情况，见不是什么要紧事便一起离开。

　　晕船针的药效出奇的好，不一会, 原本咸鱼一般的管明旭就再次焕发活力, 后来甚至饿的吃下了三根香蕉。

　　他揉着终于不再难受的胃，满足的叹了一声。

　　贺秋笠嗅着风油精，有些艳羡地问管明旭：“真有那么好使？”

　　管明旭点头：“一针解千愁。”

　　贺秋笠终于动摇，去医务室找许医生帮忙。宁薇怕出差错，便也跟了过去。

　　许医生听了贺秋笠的诉求, 便让他稍等，自己则是去配药。

　　医生动作利落，药物也都是全新，似乎没什么错处。

　　贺秋笠偏过头，肩膀一凉，接着便是酸胀的疼痛，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许医生压住他的肩膀：“别动。”

　　贺秋笠皱起眉头，终于是捱到结束，听到医生的一句“好了”。

　　“谢谢。”贺秋笠松了口气，起身对医生道谢，打算再回去躺一会。

　　然而，三人还没回到房间，贺秋笠就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却好像怎么也呼吸不到足够的空气，嘴唇也变得青紫起来。

　　“中毒了？”管明旭立即想到刚才注射的那管晕船针。

　　宁薇蹙起眉头，检查贺秋笠的情况：“可能是青霉素严重过敏！跟上次一样！”

　　听到动静的杨石也赶了过来：“啊？难道药又被调包了？”

　　“先别管原因了，带人去医务室！”

　　杨石背起贺秋笠，快步奔向医务室，此时许医生还在收拾东西，见到几人火急火燎地过来，还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杨石深深地看了医生一眼，对她颇为怀疑，但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对着医生吼道：“青霉素过敏！给我抢救！”

　　“青霉素过敏？”许医生慌慌忙忙地检查着贺秋笠的情况，面色越来越难看，“他过敏严重，可是船上没有抗组胺药物！”

　　这时候的贺秋笠指甲都已经开始变青，仿佛随时都可能挂掉。然而他还是吊着一口气，艰难地抓挠着自己左胸的衣服。

　　宁薇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即蹲下身，拉开他的衣服拉链，向外套里怀掏了过去。

　　宁薇摸到一个疑似药瓶的东西，掏出一看，药瓶上写着“扑尔敏”。

　　“哦，你要的抗组胺药。”宁薇站起身，在医生惊愕的目光下从医药箱里拿出新的一次性注射器，兑好药物，一针扎进了贺秋笠的肩膀。

　　杨石也是目瞪口呆：“这……”

　　宁薇拔出针头丢在一边：“再补点液体扩容吧，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的造化。”

　　“你……怎么还会这个？”杨石终于问了出来。

　　“理论上的王者而已，肌肉针随便扎扎，反正他已经这样，不扎就死了。”宁薇观察着贺秋笠的情况，“不过这人命还真是大，随身带着药也够奇葩的，应该没有大碍。”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神情都不太好看。

　　不过宁薇这个庸医倒还真是歪打正着，也或许真的是贺秋笠命大，反正的确是没有直接挂掉。

　　生命体征也渐渐平稳，被送回房间休息，由安冉和邱念守着。

　　而剩下的人则是在医务室审问着许医生。

　　“我真的不知道，药物和针头都是一次性的，我只是拿了就用啊。”许医生满脸无辜，拼命为自己辩解，“而且之前他不就是出现过青霉素过敏？那次也不是医生的问题呀！”

　　贺秋笠现在也算是山海市的风云人物，一朝送进抢救室，媒体当即就报道了出来，而且后续警方也根据诊所监控给出了调查结果：有人夜晚潜入诊所调换了那一批药物。

　　根据体型判断，潜入者为男性，而诊所的医生和护士都是女性。而且后来贺秋笠收到的威胁信也证明这是神秘组织对他的挑衅。

　　余眠惊讶道：“莫非这一次也是提前调换了药物？那究竟是一个什么组织怎么无孔不入的！太可怕了。”

　　宁薇挑了挑眉，对白泽吐槽：“说实话啊，我倒是觉得那个组织不怎么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结果人家贺秋笠到现在都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且越来越厉害，还真是得好好谢谢那些鞭策他成长的人。”

　　白泽没有接这明显无厘头的话题，只道：“现在是在海上，如果换药的人是在你们出海前就作案，那至少要等折返之后才能抓人，中间就会耽误太长时间，这不合理。”

　　“你是说副本不会真的给我们喘息时间？也是，毕竟之前一直时空跳转。如果这么说的话，我们这些人里岂不是就有那个神秘组织的间谍？”

　　白泽：“很有可能。”

　　正在这时，卢川、江霆还有丁书涵一起从外面进来，这三人刚才去许医生的房间搜查，也不知道是有了什么结果。

　　卢川正色道：“我怀疑药就是她换的，甚至我们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许医生。”

　　许医生笑了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卢川拿出一只药剂和一张工作证，啪地一声摆在桌子上：“这是你藏起来的青霉素药瓶和工作证。青霉素应该是你提前在注射器或者药里动了手脚，我们距离远，根本就看不清。而这个工作证属于真正的许医生，虽然你化妆成她的样子，但仔细看的话还是不一样的。”

　　“我就不能做过整形吗？”许医生还想要试图辩解。

　　江霆：“许医生全年满勤，你用什么时间去整形？这可不是微整啊。”

　　许医生的嘴角抽了抽，药瓶和工作证都被她藏在极其隐蔽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找到了？

　　她知道已经无法辩白，便从兜里掏出一枚催泪弹，向人群扔去，打算趁机逃走。

　　催泪弹划着弧线抛出，然而还未落地，就被宁薇扑上去稳稳接住，又顺手从窗户远远地丢了出去。

　　许医生逃跑的动作僵在原地，下一秒就被宁薇给按在了地上。

　　众人：？？？

　　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听到出事特意赶来的船长。

　　船长看着已经被制服的犯人和制服犯人的漂亮女人，面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咳，练点防身术嘛，正常。”宁薇一边扯皮一边问，“有什么东西能把她绑起来吗？我一直压着也挺累的。”

　　船长深深看了宁薇一眼，点头：“有绳索，我去拿。”

　　不一会，船长取回绳子，把许医生的手脚牢牢捆住。

　　医务室地方太小，众人便移步旁边的音像室，对许医生进行审讯。

　　然而这一次许医生却是不肯再吐露一个字，嘴硬的很。

　　杨石哼了一声：“八成就是那个组织的人，等带回岸上再好好审审！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她的上线呢。”

　　安冉道：“已经报过警了，而且贺秋笠虽然情况稳定下来，但还是得去医院检查检查。船长已经加速往回开，估计明天一早就能上岸。”

　　“嗯，这又不能动用私刑，我们也不会那个什么审讯和犯罪心理的，就别逞强瞎问了。”杨石看了眼手表，“一会大家轮流吃饭，晚上也轮流守夜。两人一组，应该没有问题。”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晚饭厨子也就是随便炒了点菜，煮了粥和米饭，众人简单吃上一口，便按照之前的约定轮流看着犯人。

　　贺秋笠那边需要人陪护，因此丁书涵、邱念还有卢川的任务就是看着病人。剩下的人除了船长外，两人一组，每组两小时。

　　宁薇和余眠是第一组，负责10点到12点。原本的分配是保证每一组都有一个男人，但见识了宁薇的武力值之后，在场的男人还真没有谁敢说能拼得过宁薇。

　　休息室内，许医生蹲在角落，双眼紧闭，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电视无声地播放着录像，但宁薇和余眠并没有心思去看，毕竟看管犯人的时间其实就是给他们审讯的机会。

　　然而余眠几番尝试，许医生却像聋了一般，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余眠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还活着。

　　宁薇不打算再浪费时间，让白泽隐身去外面看着，自己则是对许医生使用了控魂。

　　宁薇：“你究竟是什么人？再不说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一直雷打不动的许医生睫毛颤了颤，睁眼看向宁薇。

　　余眠确信自己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名为“惊喜”的神采，甚至还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动。

　　可要被丢下去喂鱼有什么可高兴的？难道对方对自己组织的信仰已经到了舍生取义的地步？

　　许医生开口：“大——”

　　“咳！”宁薇咳嗽了一声，止住这人即将出口的“人”字。

　　“——可不必这样。”许医生生硬地扭转话头。

　　余眠满头问号：大可不必？什么玩意？

　　许医生还对自己的小机灵暗自窃喜，她抑制住兴奋，尽量平静地开口：“想问什么，说吧。”

　　余眠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宁姐？她怎么突然愿意说了？”

　　“这大概就是人格魅力吧。”宁薇豪不走心地解释。

　　余眠狐疑地看着两人，但既然对方都愿意说了，也就不再纠结。

　　宁薇：“你是那个什么组织的人？”

　　许医生点头：“对，不过只是底层，不知道什么秘密。这一次是我的上线通过……”

　　余眠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医生把自己知道的细节完全告诉了宁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原本就是被安插进组织的卧底呢！这倒戈的也太彻底了吧？

　　经过许医生的叙述，两人也知道了具体情况。原来组织一直对贺秋笠非常忌惮，但为了不暴露组织，并没有真的动用主要力量除掉贺秋笠。

　　这一次的行动其实已经是有所设计，毕竟大海上无法及时就医，一旦青霉素过敏就是必死无疑。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小子居然自己带药！

　　不过许医生毕竟是底层，即使供出知道的信息，也不会对组织造成太大损失，只不过是少了一枚棋子而已。

　　余眠：“如果这个副本是要拔出这个犯罪组织，那我们就是要通过许医生的上线入手了？”

　　宁薇摇头：“许医生计划失败的信息应该已经被那个组织得知，我们再去查，估计已经找不到任何线索了。”

　　余眠丧气地垂下脑袋：“哦。”

　　“而且许医生说不定会有危险。”

　　余眠猛地抬起头：“杀人灭口？”

　　“很有可能。所以我今晚打算一直在这里看着她。”

　　宁薇的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原来是下一组的管明旭和周芮琳。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许医生絮絮叨叨地居然讲了快两个小时。

　　“你们去休息吧，我们两个来接班。”管明旭对于不能跟宁薇一组还有些怨念，兴致不高。

　　宁薇：“我留下。”

　　管明旭抬起眼眸：“真的？”

　　宁薇正要点头，却突然听到一声系统提示。

　　【为了保证剧情顺利推进，请玩家遵循守夜安排，回房间休息。】

　　宁薇：……

　　她深吸了口气：“算了，你们小心，晚上应该会有意外事件，出事了就大声喊。”

　　管明旭：？？？

　　这是溜他玩呢？

　　不管怎么说，最终宁薇和余眠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许是副本黑手的作用，回去之后两人便觉得困意袭来，倒头便睡。

　　*

　　“啊——”

　　一声尖叫滑划破空气，传入沉睡者的耳膜。

　　宁薇撑开眼皮，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你刚才的状态是昏睡，因为我被限制行动，无法化形。”

　　白泽的话证明了宁薇的想法，不过宁薇不知道这是副本推力还是有人搞鬼。

　　余眠也从床上翻身而起：“怎么了？怎么了？谁在尖叫？”

　　宁薇揉了揉耳朵：“谁尖叫不知道，但你这分贝是真的不小。”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4点05，应该是江霆和厨师那一组在值夜，但刚才的尖叫声明显是女生发出来的。

　　估计是守着贺秋笠的人出事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估计都是被那声尖叫吵醒，赶着去看情况。

　　宁薇和余眠到达现场的时候，屋内已经有不少人。

　　贺秋笠躺在床上，身体紫绀严重，早已没了气息。

　　刚才发出尖叫的人就是邱念，此时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宁薇扫了一圈：“安冉和杨石呢？”

　　连船长都过来查看情况了，那两位怎么还不在？

　　厨子面色难看：“他们在休息室，被打晕了。”

　　话音刚落，杨石便搀着安冉走了过来。安冉扶着后脑，似乎状态极差。

　　杨石看看众人的表情，又看看床上的贺秋笠，颤抖着问：“老贺他……”

　　“死了。”宁薇直言不讳，挑眉问，“究竟怎么回事？”

　　安冉垂下眼脸，深色哀痛：“是我的错……我不该睡的……我对不起他……”

　　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她捂着脸，发出破碎的呜咽。

　　老杨揉着眉心，沉声道：“许医生跑了，打昏了我们两个，大概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经过两边人的对话，宁薇也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昨天杨石和安冉值班，两人是下半夜的时间，杨石见安冉实在是困的不行，便让她在沙发上睡一会，反正许医生也被绑住手脚，应该不会出意外。

　　就这样，安冉睡了一个小时，之后便让杨石也睡一会，如果有问题自己再叫醒他。

　　结果安冉后来没顶住瞌睡，也打起盹来。就是这一打盹，许医生便摸到一片滚落在柜子底下的花瓶碎片，割断了绳子。

　　二人听到动静醒来，却为时已晚，每人脑后挨了一下，之后便人事不知。

　　许医生离开休息室后，应该是回了自己房间，找到的隐藏的迷药将众人放倒，又完成了谋杀。

　　船长也同样被迷晕，醒来发现逃生艇已经不见，估计是被许医生开走了。

　　邱念也哭了起来，与安冉抱在一起：“如果我不打碎花瓶，她也没办法逃走，都是我的错。”

　　安冉：“呜呜——即使不是花瓶也会有别的，主要还是我睡着了。”

　　邱念：“那我也应该提高警惕，居然就这么被迷晕了……”

　　宁薇打断两人的哭哭啼啼：“我说那个啊，这又不是检讨大会，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余眠也觉得现场实在是吵得人耳朵疼，虽然贺秋笠比当初的黎小雅人缘好很多，但这群人毕竟不是朝夕相处，而是一年才聚一次的前同学——至于这样吗？

　　邱念她不了解，但安冉应该不是这种小哭包人设吧？

　　不过余眠也没有多想，只是在心中先打上了一个问号。

　　被打断的两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下了嚎哭，转而低声抽噎起来。

　　“事已至此，现在也没办法了。我联系警方，让他们立即在周围海域搜捕，争取抓到真凶。”杨石的眼球通红，这些人里他与贺秋笠的关系最好，此时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厨师道：“你们两个的后脑都肿起来了，还渗着血呢。先去处理一下吧。”

　　几人回到医务室，邱念给两人做了简单处理，又贴上了纱布，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众人却是都笑不出来。

　　杨石已经联系警方，贺秋笠的舅舅听到消息惊怒交加，已经骑上最快的巡游艇往这边赶来。

　　宁薇去休息室检查了绳子，一条是绳结还在，从中间被割断，大概是绑手的；另一条则是被解开了绳结，八成是绑脚的。破碎瓷片就在旁边，块头不算小，最锋利的一侧还沾着麻绳的碎屑。

　　她捞起被割断的绳头，断口的细绳头参差不齐，混乱地搅在一起，宁薇仔细地拨开查看，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管明旭问。

　　“我觉得绳子似乎有问题。”宁薇拿起瓷片，用力地在绳子上切割起来。虽然瓷片锋利，但切割绳子还是有些难度。她尝试了五分钟，一根绳子才被切开了四分之一，这还是她比较有力气的情况下。

　　“你是奇怪她怎么割断绳子的？”

　　“嗯，当时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角度虽然能拿着瓷片切割，但因为用力方式不对，速度肯定非常慢，绳子断口应该更加不整齐。”

　　“而且……”宁薇瞄了眼远处的杨石和安冉，“一般情况下，敲击后脑致人昏迷是有可能的，但一般都会伴随脑震荡、颅骨骨折等。像这样只是头皮血肿的，不太像是会昏倒的样子。”

　　“看来那两人的话也不能全信了。”管明旭想了想又道，“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是副本，万一就是设置了NPC凶手能够一击打晕呢。”

　　宁薇不置可否，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之后，众人又跟着船长去查看逃生艇的情况。

　　这是一艘大型观光艇，因此还配备了一艘超小型逃生艇，就挂在甲板之外。

　　为了方便，逃生艇没有上锁，操作也不算难。现在绳索已经落下，逃生艇显然已经被人开走。

　　宁薇看向船侧的墙，那里还有救生衣和游泳圈，不过逃生艇里应该也有备份，因此挂在墙上的并没有少。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绳索的位置。一团粗绳索被挂在墙上，宁薇确认它的卷法跟之前不一样。

　　“能给我仔细讲一下救生艇怎么放进水里吗？”宁薇问船长。

　　“没问题。”

　　宁薇听完一遍，有了大概的印象，总的来说就是不算麻烦，费点力气，但不会动用麻绳。

　　船长道：“逃生艇速度还是挺快的，我们应该是追不上了。这一趟出海还真是晦气。你们聊，我去开船，争取能快一点到。”

　　说完船长便抬步向驾驶舱走去。

　　宁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船长紧握成拳的手上，在那露出来的手掌外部，似乎是有着一道浅浅的红印。




58.  死神落幕曲03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

　　“在看什么？”余眠在宁薇眼前摆了摆手, 疑惑地问。

　　宁薇将视线从船长身上收回，径直向甲板上的垃圾箱走去。

　　前一天丢进来的碎瓷片都还在里面，宁薇晃了晃垃圾桶, 最后道了一句：“有意思。”

　　余眠跟过来便听到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不禁疑惑：“什么有意思？”

　　宁薇松开垃圾桶, 从兜里取出湿纸巾, 认真擦拭着手指：“真正的凶手恐怕不是许医生。”

　　“什么？”余眠显然是没想到宁薇会说出这话, “许医生不是自己承认了吗？”

　　“等等, 我打断一下。”旁听的管明旭插话道，“许医生什么时候承认了？”

　　“啊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呢。其实昨天……”

　　余眠将昨天审问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几个玩家，把另外几人听得一愣一愣。

　　“这个医生怕不是有人格分裂？我昨天怎么问都是死鸭子嘴硬。”管明旭对着宁薇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丁书涵也转向宁薇：“既然她都承认了要杀人, 那肯定就是她脱困后又用青霉素把人杀了呀！为什么说凶手不是她？”

　　宁薇没有立即回答问题, 而是问江霆：“昨天你们的搜查应该已经很细致了吧？”

　　江霆挠挠头：“我觉得挺细致的了, 就连那两样东西, 我都完全没想到能藏在那里。感觉自己跟着去了啥也没干，全都是卢川翻出来的。所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还有藏得更深的。”

　　得到消息, 宁薇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许医生应该是替罪羊，我怀疑这件事情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宁薇。

　　“他……们？”

　　宁薇点头：“我怀疑许医生的行动可能早就暴露了。从花瓶被打碎到分批守夜，再到贺秋笠死亡和许医生失踪, 全都是他们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计划好的？怎么可能？”

　　宁薇笑了笑：“既然要揭晓真相, 那当然是要等人齐了再说。”

　　*

　　贺秋笠的房间内，几个NPC都疑惑地看着宁薇。

　　就在刚刚，他们被叫到这里，称宁薇已经找到了凶手。

　　杨石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问：“宁薇, 你叫大家来是要说什么？难道有许医生的线索了？”

　　“是有线索，只不过结果大概会让你们失望——”宁薇偏头喊了声，“管明旭。”

　　“来了！”听到点名，管明旭立即走上前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洗菜盆。

　　杨石疑惑地看过去，发现盆里是一堆碎掉的瓷片，正是邱念昨天打碎的花瓶。

　　邱念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是我不对，但你把这些瓷片捡出来是要做什么？我真的是不小心打碎的……”

　　“NoNoNo！”宁薇摇摆着食指，最后指向盆里的碎瓷片，“这里面的瓷片形状不一，并不是每一个都非常锋利。但偏偏有一个那么特别合适的滚进了柜子底下。”

　　“一个被捆住手脚的人都能从柜子底下拿到瓷片，说明掉落的位置并不难触碰，可清扫的人却完全没能发现。”宁薇盯着邱念看了好一会，笑道，“你的眼神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吧？”

　　“我……我就是没注意柜子底下而已。”邱念语调急促地解释，手指也开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行。就算你大眼漏神，没看见。”宁薇非常大度地放开明显紧张的邱念，继续道，“我看了绳头，有些位置的确是有粗糙的毛茬，但有的位置断口却整齐，就像是磨蹭的不耐烦了，最后来了个一刀两断——也不知道是哪一把可怜的刀承受了不该有的责任。”

　　“而且上述操作的动静应该都不小，可安冉和杨石偏偏是在人要逃走的时候才醒过来，而且还都被砸了后脑？你们是特意转身让人敲的么？”

　　安冉瞪着宁薇：“难道你怀疑我们的伤是假的？不相信就自己来看！”

　　“我虽然演过医生，但我真不是医生。不过一些常识还是有的，被打昏后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至少我是做不到的。而被我一招撂倒的许医生居然能连续两次做到？这大概就是技能点全都点在偷袭上了吧？还真是偏科得离谱。”

　　面对宁薇嘲讽般的语气，两人的脸都是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又说不出话来。

　　宁薇的声音却还在继续：“砸后脑也就算了，那个犯罪团伙既然都能迷晕所有人，为什么没有一把火烧了这艘船，还留下这些人的命？犯罪团伙还这么有原则？”

　　“更奇怪的是，就算贺秋笠对青霉素过敏，我觉得一刀捅死也比费劲的注射青霉素方便。”

　　“退一万步讲，拿枕头捂死也可以吧？而且尸体还被完好地留在床上，简直就像是按着我们的头，让我们知道是许医生下手一样。杀完扔进海里难道不香么？保护环境不乱丢垃圾的意识这么强烈？”

　　听了这话，管明旭忍不住笑了出来，另外几个玩家也差点被绷住。只有在场的NPC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像是被当中揭开丑闻一样。

　　宁薇接着道：“既然贺秋笠留下了，那么真正被杀掉扔海里的人大概就是许医生了。那艘逃生艇里说不定根本就没人，而且船或许根本就没被发动过，动的只有我们这艘观光船。等找到的时候再以‘人已经弃船逃跑’为理由，让这个案子彻底成为悬案。而证据就是被动过的绳索和船长发红的手掌。”

　　船长一惊，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江霆一把拽住，掌心的红痕清晰可见。

　　宁薇连连咂舌：“你这是放下救生艇，然后通过绳子爬上来，所以磨成这样的吧？看着都疼，怎么就没绑在腰上，让他们把你拉上来呢？”

　　不等别人反应，她便自己接话：“哦，也是，拉你就是他们的手掌被磨破了。比你一个人的目标大多了。”

　　宁薇依次扫过几位NPC，邱念、安冉、卢川、杨石、船长，最后落在厨师身上。

　　“厨师先生，您是做了什么呢？难道青霉素最后是你打进去的？”

　　厨师的脸色发白，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看向杨石。

　　宁薇点了下头：“哦～被指使的呀，但即使是共同作案，你这个最终致命的人或许也算是主凶呢！”

　　“不！我不是！”厨师崩溃地喊了出来，“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啊！”

　　宁薇来了兴趣：“怎么，还有人逼着你杀人不成？”

　　厨师依然胡乱地喊着：“我只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有错吗？”

　　余眠“嘁”了一声：“正当防卫是这么用的么？贺秋笠都已经躺下床上半死不活，还能威胁到你？”

　　“怎么不能！”厨师瞪大了双眼，眼中都是可怖的血丝，他指向床上的尸体，怒声道，“他就是死神！我不杀了他，没命的就是——”

　　“别说了！”杨石打断了他的话，“是我指使这些人干的，药也是我打进去的。我威胁了他们，他们最多只是帮凶。”

　　“老杨！你！”安冉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杨石压下。

　　他挺直了身体，正视着宁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等警察来，我会招供的。”

　　余眠吐槽：“怎么杀了个侦探还这么有正义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合伙杀了个汉奸呢。”

　　宁薇看着几人的神情，轻轻皱起了眉。

　　既然杨石之前翻出了许医生的相关证物，又嫁祸给她，就说明他和许医生并不是一伙。

　　控魂状态下的许医生是不可能撒谎的，她的确是犯罪组织的人。

　　而在场的NPC对杨石都没有任何怨念，显然不是他说的被逼着参与杀人，倒像是某个人挺身而出，替人担下罪行。

　　还真有种英勇就义的感觉。

　　难道贺秋笠真的是个隐藏的连环杀人犯？

　　厨师又为什么说他是死神？

　　更奇怪的是，除了船长和厨师外，原本就相识的那几个人似乎对贺秋笠并没有明显的恨意。

　　之后的时间里，所有的NPC都一致保持沉默，再也撬不出一个字来。

　　余眠疑惑地问：“难道推理还有问题？如果已经找到凶手，我们这个副本应该开始结算了吧？”

　　最初有印象的NPC到现在已经只剩安冉和杨石，而现在这些人又涉嫌谋杀，总不至于再搞出一个升级版。

　　对了，升级版……

　　“白老师，我怎么觉得第三个案子并不算难？而且这个水平与上一个案子也没有太大差别，甚至还要更简单。”

　　白泽：“说不定还有隐藏的玄机。那个犯罪组织不是还没有揪出来么。”

　　“说到这个就觉得好笑，组织之前多次下手，一次都没成功，简直就像是专门来制造危机送经验的。结果最后他是死在了自己信任的人手里——”宁薇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不对，我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这个计划能成功的关键就是‘许医生杀人失败’！”

　　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贺秋笠会自带抗敏药的事情他们应该不知情，否则只要偷偷拿走或者换掉药不就好了？

　　简直就像是有预言能力一样……

　　宁薇看向脸色发白的邱念，难道她真的有占卜能力？这是个超自然的副本？

　　想到这，她便走到江霆身边道：“江霆，跟我说说看邱念的占卜情况吧。”

　　江霆点头：“其实也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原本她就是业余时间玩玩，在网上开个店什么的，占卜一次能赚个三、五十，多少也是外快。”

　　“真的火起来还是我刚毕业的时候，也就是一年多前。她预测了某个人的死亡，那个人不信，结果后来真的死了，死于谋杀。”

　　“谋杀？”

　　“嗯，而且案子还是贺秋笠破的。在那之后她就被传得神乎其神，然后就有了第二次关于生死的神预言。邱念预言一个女人会在那个周五出车祸，女人被吓得立即请假一天，不敢出门。结果周五那天，她原本的必经之路发生一起车祸，被撞的人当场身亡。”

　　宁薇不由皱起了眉头：“她的预言都是跟死亡有关？”

　　“也不是，就是这样的预言传出去比较邪乎嘛！当然还有一些好方面的预言，只是传的就没有那么广了。毕竟都是一些升职、找到伴侣什么的。”

　　宁薇：“居然还真的是个小神婆。”

　　江霆：“不过我发现她并不是每一次占卜都会说的很详细。有时候她只是模棱两可、一句带过，就跟那些骗人的话术一样。但只要是说了细节的占卜就一定会应验。”

　　“那她有给熟人占卜过吗？”

　　“记录里没有，这个我确定。但私下里有没有就不知道了，毕竟熟人也不会走账目，有也是友情帮忙。”

　　“找她占卜需要本人亲自去吗？”

　　“对，没成名的时候在网上，现在已经完全线下。”

　　宁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客人都是主动找上她的吗？”

　　“嗯，很多都是口口相传。再就是有不少跟我一样做宣传拉客人的。有时候会涉及到一些大数据信息，根据浏览过的项目推荐什么的。”

　　问完这些，宁薇总觉得奇奇怪怪，这占卜怎么有种时灵时不灵的意思？

　　之前厨子说自己不杀人就会死，难道也是占卜的预言？

　　而且还有个问题，如果她的占卜真那么厉害，贺秋笠难道会不知道吗？用这个占卜凶手多好。

　　宁薇回忆了一年前的贺秋笠做过什么，最后的答案就是——破案。

　　这个人不是在破案就是在去案发现场的路上。就连休个假都有可能意外碰上凶杀案，简直就像是悬疑周播剧一样。

　　突然，一个离奇的想法出现在了宁薇的脑海——这个副本该不会真的是超现实主义的吧？

　　厨师口中的“死神”莫非是那个意思？走哪哪死人的侦探，就是死神么？

　　正当宁薇努力理顺思路的时候，丁书涵从外面跑了过来：“贺刑警他们到了。”

　　*

　　贺刑警站在贺秋笠的床前，神情哀痛地看着自己的外甥。

　　管明旭将发生的事件和宁薇的推理全都叙述了一遍。

　　跟着贺刑警一起来的警察听得双目圆睁，手铐已经取了出来：“这也太没人性了！小栗子人那么好，他们怎么就下的了手！等人带回去必须得好好审一审！”

　　说着他便要去抓人，而杨石和另外几人却已经自己来到门口。

　　杨石抬起双手：“逮捕我吧，都是我做的，其他人都是被我协迫参与。就从轻处罚吧。”

　　贺刑警脸色沉肃，目光复杂地看着杨石。

　　小警察已经拿出手铐，打算把这个毫无人性的凶手先逮起来。

　　“先别急着定凶手。”

　　说话的正是宁薇，小警察听到声音，动作慢了半分，转头：“怎么？你有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宁薇摇头：“我可没说他是清白的，只是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宁薇指着贺秋笠的手臂：“昨天他打过一针晕车、一针抗敏，今天又被推了青霉素，那么应该只有三个针孔才对，但现在他的胳膊上的针孔可不止一个啊。”

　　之前死者刚去世没多久，尸体还看不出什么来，现在时间长了，一些细微的伤口也变得明显起来。

　　除了昨天被注射两针外，另外一处似乎是很多个针孔挤在一处，密密麻麻。

　　杨石回过头看去，眉头便是一跳：“我怕一针的量不够，所以反复用盐水冲了针管，全都推进去了，不行吗？”

　　“你这操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护士在配注射药水呢，还带冲管的？”宁薇似笑非笑地看着杨石，“但青霉素过敏又不是像毒药那样有致死量，过敏轻重与剂量并没有直接联系。”

　　杨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薇笑了笑：“我只是想到第一次见到贺秋笠的时候，他手中抱着的那本书。”

　　一辆冒出血烟的东方快车，一桩尘封多年的血案，一场真凶难辨的谋杀……

　　“《东方快车谋杀案》？”杨石哼笑一声，“你总不会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拿着针管给他打了青霉素吧？人家东方快车是捅刀子，但我们打个针能有什么用？反倒是暴露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都想亲手杀人，或者混乱真凶，那用一次注射，每人推一点不就好了？我们犯得着废这么大力气吗？”

　　宁薇为他鼓掌：“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也是我一直很困惑的点。目前看来，你们都不像是与死者有深仇大恨，而且这个手法太过画蛇添足。更奇怪的是，你们是怎么提前知道那个组织的计划的？”

　　她转向贺刑警：“贺警官，不知道你们现在对那个犯罪组织调查的怎么样了？”

　　贺刑警皱起眉：“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OK，我不多管闲事。”宁薇特别好说话地点头，“不过既然他们仍在活跃，就说明还没有被铲除，应该是一个大组织。”

　　“那样一个组织三番两次地找贺秋笠的麻烦，想要置他于死地都没有成功，结果最后是一群人的叠加伤害成功让他毙命——这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宁薇的目光扫过一众NPC，将他们眼中的震惊尽收眼底，“或者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什……什么？”余眠惊讶地看着宁薇，“这个世界还能是假的吗？”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考试空间，的确不是真实世界。但她知道宁薇说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从副本中的原住居民角度来质疑世界的真实性。

　　就像第一个剧本杀中的内容一样。

　　管明旭愕然开口：“难道我们真的是缸中之脑？”

　　“或许连缸中之脑都算不上。”宁薇看向厨师，问道，“你说贺秋笠是死神，是因为他所到之处一定会死人——就像悬疑作品中的主角一样吗？所有的死者都是工具人，只是为了展现侦探的聪明才智而存在？”

　　厨师震惊地后退，咚地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桌子，他颤抖着嘴唇：“你……你怎么……”

　　“还真被我猜到了？”宁薇眉梢扬起，没想到还真的被她猜到，“那你恐怕就是未来的受害者了，毕竟听你之前表达的就是‘他不死你就会死’。”

　　厨师神情复杂地看向宁薇，无需多言，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还有你，邱念。”宁薇转向小神婆，露出一个笑容，“你的预言能力是因为知道了后续发展？有些是死亡预言，有些是根据杀人动机推出的‘往事’。原本是想借此提醒那些受害者，但发现躲过一个还有另一个？”

　　邱念张了张口，终究是说不出解释的话。

　　宁薇：“我是不是还可以大胆的怀疑，之前的对贺秋笠下手的不全是犯罪组织的人呢？是不是你们早就想要杀掉这个‘死神’了？”

　　“如果你们真的知道未来发展，那么抓出犯罪组织也不是没可能。你们是不是已经扫除了那个团伙？然后借着他们的名义除掉贺秋笠？”宁薇挑眉看着贺刑警，“所以贺警官，这件事你应该不会不知情吧？”

　　贺刑警的身体晃了晃，撞上了身边早就呆若木鸡的小警察。

　　宁薇也不等他做出回应，自顾自地继续道：“不过你们应该是发现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要了他的命，所以才群起而攻之？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头顶有光环存在，虽然青霉素的剂量叠加不会产生更强的作用，但你们的恶意叠加却是打破了他拥有的光环，完成了这场屠神计划。”

　　玩家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薇，这个副本世界居然真的是“虚构的”？

　　NPC们则是神色各异，或是震惊，或是畏惧，又或是极度的平静。

　　宁薇：“看你们的样子，我应该是说的八九不离十了？那现在谁能给我讲讲，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你们又是如何发现异常的呢？还有……是什么让你们确定，只要杀了贺秋笠，这个世界还能正常推进的？”

　　贺刑警闭了闭眼，他看向已经了无生机的侄子，沉痛地叹息一声。

　　“其实，这一切都是与我有关。”




59.  死神落幕曲04   再见贺秋笠

　　近年来, 山海市的犯罪率节节攀升，尤其是刑事案件的数量，居然比五年前翻了两倍不止。

　　因此, 警方以为是那是犯罪组织的巨大阴谋，也从未停下过对那个组织的调查行动。

　　贺刑警当然也对此事非常看重, 他翻阅了近年来所有刑事案件的犯罪笔录, 发现很多犯人都有一个特点——冲动、一时想不开、不知怎么就做了。

　　其实大多数的犯罪都是一时头脑发热, 等到被关进局子了才后悔莫及, 因此贺刑警之前也没太过注意。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即使是作案手法残忍，查案过程中冷静睿智的犯人在案件彻底侦破后也同样表示自己原本并不想那么做。

　　这世界上的矛盾处处存在，仇恨从未消亡。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以杀人的方式宣泄内心的仇恨，而现在却出现大量的犯罪行为。

　　——就好像是被催眠或者暗示了一样。

　　多年的刑警生涯让他敏感地意识到这并不正常，他试图找出那些奇怪犯人之间的联系, 但他们的交际圈并无交集, 甚至有些连网络都不怎么接触。

　　如果非要说的话, 他们就只有一个共同点：被贺秋笠抓进来的。

　　他们犯下的要么是贺秋笠协助警方侦破的案子, 要么是事务所接到的委托，要么就是偶然碰到的凶杀案……

　　而且这些案件基本都是很快就被侦破, 最多也没有超过三天。即使是连环杀人案，只要贺秋笠接手，必然会被侦破。

　　之前贺刑警只觉得自己的侄子挺厉害, 但现在却是细思极恐。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居然能有这样的办案能力？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贺刑警不想多想, 可贺秋笠超乎常人的能力，以及他本身学习的心理学都让贺刑警产生联想：贺秋笠是不是组织的人？他是不是利用心理暗示促成了犯罪？甚至是提供了手法？

　　他“帮”那些人杀掉仇人，然后再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电视里不都是那么演的么？最大的反派往往都是潜伏在警方身边。

　　有了怀疑对象，贺刑警便开始关注起贺秋笠来，甚至没少借故往他家里跑。

　　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点东西——被贺秋笠藏起来的、一个密封的盒子。

　　据贺秋笠说, 那是母亲的遗物，让他在过完35岁生日的时候再打开。贺秋笠也是个好奇心不强的，就这样锁了十几年，根本就没打开过。

　　起初贺刑警怀疑贺秋笠撒谎，那盒子根本不是什么母亲遗物，而是他的犯罪证据。

　　因此在贺秋笠外出后，贺刑警便潜入他家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套厚厚的书，封面上还写着《侦探贺秋笠》。”贺刑警自嘲地笑笑，“一开始我以为那是妹妹写来玩的，结果翻来一看，发现居然就是我之前翻阅的那些档案，所有的案件都和书中一摸一样。”

　　“而且之前的案件其实只是全部内容的一半不到，后面还记录着各种杀人事件。”他看向杨石，叹了口气，“我带着那本书找到杨石，询问他是否见过这本书。而杨石告诉我，这本书的出版编号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查不到。”

　　“更恐怖的是书中记录的事件居然在现实中真实的发生了。我们想过很多办法，劝阻杀人犯不要做傻事，但在那之后又会有使用相似手法的、新的凶手出现。我们尝试让死者注意安全，但很快又会有新的人死去。”

　　“知情的人除了我和杨石以外，都是会在卷入凶杀案的死者。我们别无他法，只能想办法除掉死神。”

　　“在那本书的最后一章‘落幕’中，侦探贺秋笠与犯罪组织最终对决，解决了死对头，但自己也不幸身亡。当然，只是在读者视角中死去，具体如何我们也不清楚。但这却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哪怕是假死，只要把他的死期提前，我们就有机会。”

　　“至于你之前问的，我们为什么确认杀掉他可以换来正常的生活？大概就是因为作者的最后一段话吧，‘大侦探贺秋笠用自己的死换来了山海市的新生‘。虽然作者在后记中对这个结局并不满意，但那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上一次的尝试以失败告终，而我们也发现，凭借一己之力，的确是无法杀掉他，每一次他都能绝处逢生。所以我们才想到了这个办法，集合大家的力量，完成这次谋杀。而‘落幕’一案中，贺秋笠正是死于青霉素过敏，所以我们才会用这个看似漏洞百出的办法。”

　　“许医生本就坏事做尽，按照剧情，她之后会因为行动失败而被组织处死。所以我们就选了她作为目标。”

　　“给许医生下命令的其实不是组织的人，只是我以预言要挟了他们的一个小头目，所以才有了这次错漏百出的行动。”

　　贺刑警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如果你没有道破我们的计划，我还是可以在这个案子上做些手脚，把嫌疑推到犯罪组织的身上。”

　　宁薇轻笑了一声：“你现在如果把我们都团灭掉，一样可以推卸责任。”

　　贺刑警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杀人犯，但我依然记得自己曾经是警察。你们是无辜的，我不会对你们下手。”

　　“法律无法制裁小秋，小秋本身也是无辜的，但他的存在就是万恶之源。这件事，我不后悔。”说到这，贺刑警仿佛是卸掉了身上沉重的担子，他看向窗外，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天就要亮了，山海市应该会迎来新生吧？”

　　邱念开始轻轻啜泣起来，紧跟着是安冉，到后来就连玩家们的眼圈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贺秋笠有错吗？没有，他是一个好侦探，做的一直都是惩恶扬善的事情。

　　贺刑警有错吗？或许有，毕竟他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但如果他不组织这次行动，或许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只怪这是一个被“作者意识”控制的世界吧。

　　天亮后，众人所在的观光艇抵达岸边。

　　贺刑警站在最前方，他抬起双手，等待着被戴上冰冷的手铐。

　　而他身后的一众涉事者也都神色平静，等待着法律的制裁。

　　贺刑警：“我——”

　　“犯人逃跑了。”宁薇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只找到了被抛弃的逃生艇，应该是被组织接应走了。”

　　贺刑警张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薇。

　　宁薇却依然平静地开口：“许医生是冒牌货，证据已经被拿到手。而且她在我和余眠面前曾供认过自己的罪行。贺刑警刚刚失去亲人，你们就别打扰他了。”

　　宁薇是贺秋笠的助理，因此警察倒是认识她，便点头答应道：“嗯，放心。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请问……嗯，贺先生的遗体……”

　　“还在船上。”宁薇回答道。

　　她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便从船上的窗户翻入了海里，巨大的水花扬起，两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那是贺秋笠？另一个是谁？”警察震惊地大喊，虽然那人落下的快，但他原本注意力就在船上，还是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警察带人冲进观光艇，果然尸体已经不见。

　　警察纠结地挠头：“我只看清了贺秋笠的脸，另一个人没看清，但应该是有人带着贺秋笠的尸体跳海了？”

　　另一个警官也震惊道：“不会是那个医生其实没走，一直躲在船里吧？！”

　　别说是警察了，就连知道内情的NPC和玩家也都惊愕不已。

　　许医生是NPC们亲手扔进海里喂鲨鱼的，而现在所有人都在岸上，那个把贺秋笠丢进海里的究竟是人是鬼？

　　宁薇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下坏了，原本还想着通过尸检找到线索，摸清犯罪组织的罪证呢，没想到他们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

　　贺刑警目光复杂地看向宁薇，虽然他不清楚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总觉得这件事与宁薇有关。

　　她之前的说辞明显是在袒护他们，而现在尸体落水，海水不浅，等打捞上来，那些细密的针孔恐怕也早就不可辨认。更何况能不能打捞上来还得两说。

　　是真的死无对证了。

　　深海中，身揣重物的贺秋笠不断下沉，又被洋流卷向远处。

　　白泽完成任务，隐匿身形浮上海岸，悄悄回到了戒指当中。

　　“为什么帮他们呢？”白泽问。

　　这只是一个副本，里面的人都是鬼魂幻化的NPC，等他们考试结束，这个世界也将会变作泡影。

　　宁薇：“不是在帮他们，而是为了获得更高的评分。”

　　白泽不解：“将真相公之于众难道不会获得分数吗？”

　　“白老师，你看过阿加莎的作品吗？”

　　白泽想了想：“有印象。”

　　在他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有那么一个特别喜欢阿婆作品的人，还逼着他一起复刷了所有案情。

　　宁薇：“那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副本与阿加莎作品的相关性很强？她笔下的主角喜欢阿加莎的作品，而且你还记得大侦探波洛的全名吗？”

　　“赫尔克里·波洛？”白泽说出名字，很快便反应过来，“应该说是Hercule Poirot，其实他的名字也可以翻译为赫丘勒、赫丘利。所以贺秋笠的名字，其实就是在致敬？”

　　“没错，我是这么认为的。”宁薇接着道，“之前贺刑警提到了那本书的终章叫‘落幕’，这也让我想到了波洛系列的《帷幕》。”

　　白泽：“好像是波洛死前的最后一案，对手是一个无法被法律制裁的罪人？”

　　宁薇：“嗯，简单粗暴的说就是这样。而且最后一案还有《东方快车》的一点影子，所有人都是凶手，只为惩治那个恶魔。虽然贺秋笠本身不是恶人，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他的存在带来了罪恶。”

　　“我明白了。”白泽轻笑了声，“你的做法是在学习波洛？”

　　宁薇挑眉：“当然。有例题的情况下，傻子都知道要照着抄。”

　　《东方》一案的原版小说中，波洛侦破了案情，但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人：一个是错漏百出的伪真相，可以帮那些可怜人脱罪；一个真正的真相，但那些人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当其他人选择了伪真相，波洛也表示荣幸告退。

　　而宁薇只是担当了“侦探”和“做选择的他人”，隐瞒了事件的真相。

　　宁薇：“人活在世才会探讨道德与法律的问题。但我们鬼差不会，照章办事罢了。而现在我也只是投其所好，迎合这个副本的意愿而已。”

　　白泽：“说出‘照章办事’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宁薇：“我当然不会，老头子会不会心绞痛就不知道了。咦？说起来你这恢复了一点记忆，居然也比之前多知道一些俏皮话了？可喜可贺。”

　　事件算是尘埃落定，阳光洒在山海市的港口，人们又开始了忙碌的新一天。

　　某本名为《侦探贺秋笠》的书籍却渐渐消散，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

　　【滴，竞赛考试已经结束，三分钟后开启结算。】

　　宁薇伸了个懒腰：“喔，这一次终于结束了啊，希望奖励不要让我失望啊。”

　　如同之前的副本，恢复意识的NPC们又一次悄悄摸到宁薇身边，请求宁薇送他们往生。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宁薇面前，嬉笑着道：“ 辛苦了，鬼差大人。”

　　宁薇扬起眉稍：“你居然真的没挂？”

　　来人正是贺秋笠，原本早就死去的NPC。

　　贺秋笠笑道：“那个贺秋笠的确死了。但我在这个副本里还有另一个身份。”

　　“这本书的作者？”

　　贺秋笠点头：“没错。”

　　宁薇：“行了，时间有限，报上名字和八字，送你转生。”

　　贺秋笠惊讶道：“宁副局长不认识我了？”

　　这次轮到宁薇疑惑了：“我应该认识你？”

　　他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目光在宁薇手指上的戒指上转了一圈，笑着道，“我是中央鬼屋局的，虽然不能像你一样布置往生阵，但送自己离开却是没有问题。”

　　宁薇：“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鬼务局中有一位特殊存在，虽然我没见过，却也知道他的强悍，甚至可以操控灵魂，而且不像控魂那样有限制。”贺秋笠指了指宁薇手上的戒指，“之前把我扔进海里的就是戒指中的魂魄吧？他能以这样的形态存活，很可能就是那位存在的手笔。至于具体情况，我真的不知道了。”

　　因为提到白泽，他也变化出人形，问贺秋笠：“你是说，我是因为那个神秘存在变成现在这样？”

　　贺秋笠：“只是可能。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是为了救你才这样呢。而我来找你们，是因为我有灵魂碎片的消息。”

　　宁薇：“别卖关子了，要说赶紧说。”

　　贺秋笠笑着道：“在初三的副本里我拿到一个奇怪的道具，我能感受到其中强大的灵魂波动，但是却无法使用，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你的灵魂碎片吧？”

　　“碎片现在在哪里？”白泽问。

　　“我死后当然是又被学园回收了。不过别急，我说的消息并不是这个。”贺秋笠道，“我在高二副本里又一次遇到了带有灵魂力的道具，可惜那个副本有屠戮的社长，在最后关头被他给坑死了，那个道具现在很可能是在他的手里。”

　　“屠戮的人么……”宁薇念叨着，心中已经把事件串联起来。

　　看来是社长先拿到碎片，所以之后才会让人搜集碎片，有了薛一鸣姐姐那一码事。

　　贺秋笠：“我一直留在这里没离开就是想把这件事传递出去，没想到恰好遇到了你们。告诉你们这些，一是告知你们高二副本碎片的所在，二是提醒你们，千万要小心行动。”

　　“低年级的学员分辨不出灵魂碎片，但对于高中水平的人来说，可以轻易认出灵魂差异，如果被盯上，局面会非常被动。”

　　“我一直相信那位存在不会对学园的事情置之不理，而你们很可能与他有关，希望你们能找到这个学园的秘密，将它彻底击溃。”

　　贺秋笠语速飞快地交代完，身体也变得浅淡起来：“既然想说的已经说完，那我也要离开这个空间了，希望你们能一直走到最后。”

　　宁薇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看着对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

　　剩下的时间里，宁薇又送走了几个NPC，却一直没等到黎小雅和许医生。

　　这个副本虽然是超现实，但并没有鬼怪存在，因此那些死去的NPC也是真的散做残魂，再无转生可能。

　　“好气！许医生可是我的鬼！”宁薇满脸写着不高兴。

　　白泽安慰道：“NPC那么多，你不可能在副本里送所有鬼转生。只要我们走到最后，总会有从源头解决一切的办法。”

　　“哼哼，但愿如此。要不然我非要把这个破学校给炸了不可。”

　　宁薇也只是嘴上不满，也同样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

　　她踢着脚边的一块石头，随口哼唱起来：

　　“太阳当空照，白泽对我笑~在副本找找找，找到碎片就能炸学校！”宁薇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石，用力扔向海里，仿佛抛出去的是颗炸.弹一般。

　　“哈？哈哈哈……”白泽被宁薇胡言乱语的填词逗得笑出了声。

　　明明前一秒还在低气压的埋怨，结果下一秒就能这样耍宝。

　　阳光，海岸，少女。

　　画面带着不真实的温和美好。

　　白泽渐渐止住笑意，仿佛要将这一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然而虚幻的世界终究会边做泡影，结算开始，他们也将离开这个世界。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竞赛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8分，名次：1/8】

　　【积分奖励：500】

　　【道具奖励：由于您位列第一，累计获得优品道具1个，良品道具2个，次品道具5个】

　　【额外奖励：恭喜您获得初级免试卡*4】

　　听着悦耳的奖励提示音，宁薇只觉得心情舒畅，唯一不圆满的大概就是道具都是自动分配，没有选择的权力。

　　不过这个副本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吸引人的道具，不然宁薇倒是可以通过之前拿到的道具选择卡强行带走道具。

　　离开副本，余眠便欢呼着抱住宁薇，称自己评分85，拿到了第三名，简直赚翻了。

　　宁薇跟余眠加上好友，两人一起出了考试楼。

　　门口，宁薇与余眠告别，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到那块原石。

　　余眠道了声以后联系，便兴奋地蹦跳着离开，一次副本能有这样的收获，她真的是做梦都能笑醒。

　　宁薇也打算前往破雾的基地，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宁薇！等等我。”

　　宁薇回头一看，发现跟过来的人正是管明旭，她挑眉：“怎么？有事？”

　　“相识一场，交个朋友？”管明旭晃着学生卡，加好友的意图非常明显。

　　宁薇：“不用麻烦了吧？以后还不一定遇到。”

　　她会加余眠完全是因为竞赛本的准考证，至于其他人，宁薇也没兴趣维持“友谊”。

　　管明旭有些急：“我怎么说也是五年级，竞赛本主要是看脑力，但高年级副本很多都需要体力……其实我找你是想跟你做搭档，我们用组队道具刷副本，还能得到积分加成呢。”

　　“而且初中的考试副本都比较凶险，基本都是组队参加的，只要你答应，我们的队伍由你说了算。

　　他知道从哪里可以换到组队道具，而且代价他也不是承担不起，之前没考虑组队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现在有了宁薇，自然是要努力争取——说不定还能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宁薇眨了眨眼，摇头：“不了，我有搭档。”

　　“是余眠？你跟余眠应该还不是真正的搭档吧？而且我听说她只是一年级……”

　　管明旭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比起余眠，自己才是更好的选择。

　　“不是余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宁薇眉眼弯弯，“而且你也见过了。”




60.  病院血玫瑰01   坐标：山海医院急诊厅……

　　管明旭一愣, 宁薇的搭档自己已经见过了？

　　是江霆？还是丁书涵？怎么也不可能是潘伯元或者王梓辰吧？

　　难道就是为了拒绝自己，所以才编造出这么个搭档，就像“无中生友”一样？

　　这么一耽搁, 宁薇就已经下楼梯走远。

　　“如果你改主意，就去宿舍C区63494找我！”管明旭对着宁薇的背影喊道。

　　宁薇抬起手摆了摆, 大概是示意自己听到了。

　　管明旭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留下了一点联系, 之后总会有机会遇到的。

　　或许她只是想等年级高了再考虑组队呢？

　　他的表情恢复平静, 姿态闲适地向C区的传送通道走去。

　　“管明旭。”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人嗓音，管明旭一愣，疑惑地回过头。

　　那是一个仿佛从画报中走出的俊美男人，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他还见过！

　　他不就是剧本杀中扮演宁薇未婚夫、自己哥哥的“管男友”吗？原本管明旭只以为那是个NPC明星,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真人？

　　而且真人版的“管男友”比照片还要更加夺目, 实在是让人自惭形愧。

　　来人自然是白泽, 他礼貌地对管明旭伸出手：“我是宁薇的搭档。”

　　“额……你好。”管明旭尴尬地握了上去, 他居然挖墙脚挖到正主面前去了？

　　“管先生大可不必担心宁薇的通关问题。”白泽微笑地看着管明旭，“我的能力应该不会太差。”

　　管明旭的手被对方握得生疼, 明明最老土的下马威，却还是让他不由气短，额角冷汗涔涔。

　　“不差……不差。”他的手都要被握断了, 而且对方使得是巧劲, 让他疼得几乎昏厥，却还不至于真的造成伤害。

　　白泽终于松开他的手，声音温和：“当然，如果你真的需要搭档，我们也可以帮你留意介绍。”

　　他的语调谦逊有礼, 但说出的话却没有给对方留任何余地，甚至还隐隐带着一种隐秘的炫耀。

　　“不用了……”管明旭收回手，血液快速回流，让他手心发烫。

　　对方用这种甚至可以算得上“幼稚”的行为宣示主权，让他不禁疑惑：“你们真的……只是搭档？”

　　“当然。”白泽坦然回答，“绝对不会背叛彼此的搭档。”

　　管明旭看着白泽，又攥了攥发麻的手掌，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希望你会一直这么想。”

　　他对着白泽摆了摆手：“有缘再见。”

　　白泽看着男人的背影，只觉得这人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这是觉得他和宁薇会彼此背叛？

　　按照他对宁薇的了解，不应该。

　　大概是嫉妒。

　　白泽懒得深究，又悄悄隐藏身形，潜回到宁薇身边。

　　宁薇抬起手指：“去哪了？白老师？”

　　“没什么，就是警告了某个居心不良的人。”

　　“喔。”宁薇也没细问，一路直奔社团活动区而去。

　　她回到破雾的时候，薛一鸣还没有离开，见到宁薇便惊讶地问：“宁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交易，江社长还在吗？。”

　　“交易？你该不会已经凑够30点了吧！”薛一鸣张大了嘴，声音都变了调。

　　他从不怀疑宁薇的能力，既然对方说能凑齐30点贡献值，那就一定是没有问题。只是居然会这么快吗？

　　社长办公室里，江毅看着宁薇摆出的一样样道具，同样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宁薇：“你这是出去打劫了？”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除去一来一回的时间，剩下的也就只够参加一次考试吧？

　　宁薇直言：“去了竞赛副本，收获不错。”

　　如果只是普通道具可能还不够，但作为竞赛第一名，她还拿到了小学阶段堪称优秀的道具，虽然她用不上，但贡献点应该不算少。

　　“别磨蹭了，赶紧把原石兑换出来，省得让对家抢走了。”

　　在宁薇的催促下，江毅便当着她的面把道具兑换成贡献值，等凑到30贡献值的时候还剩下两样小道具。

　　当原石出现在空间，白泽立即出声：“碎片就在原石里。”

　　听到这话，宁薇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白老师，我这可是为了你倾家荡产了，你可千万得争气呀！”

　　按照约定，江毅把原石递给宁薇，便见她只是用手攥着原石，然后就歪在沙发里闭眼休息。

　　？？？

　　这是什么新的把玩方式？

　　约莫过了五分钟，宁薇撩起眼皮，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将原石交还给江毅：“谢谢，我用完了。”

　　“这样就完了？”江毅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原石，其中蕴含的能量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原本他都做好了能量被窃走的准备，结果——就这？

　　“不然呢？”灵魂碎片已经摄取完毕，宁薇也就不再多留，“我就先走了，别忘了一个月内把等额道具还给我。”

　　“哦对了，如果之后见到类似原石的道具，也希望能告诉我一下，我就是特别喜欢这种石头。”

　　面对这一要求，江毅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没问题，如果有消息会转告你的。”

　　宁薇点头：“嗯，那就再见了。”

　　薛一鸣送她离开，临别前又被叮嘱了一番盗取学员档案的事情。

　　宁薇回到宿舍，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第二天再参加三年级副本。正好也让白泽把新的碎片彻底消化。

　　然而——

　　“现在还无法炼化。除非补上之前的三份灵魂碎片。”白泽多次尝试过后，终于无奈给出结论。

　　原本已经躺平的宁薇惊坐而起：“什么？你这难道不是搞拼图？居然还得按照顺序来？”

　　她还以为越级融合可以大幅度提升实力，在之后的副本能平推而过呢。

　　辣鸡！

　　白泽叹了口气：“或许当初分裂灵魂碎片的办法也有限制吧。如果随意融合，记忆也会产生错乱。”

　　“算了，反正也就是三两天的事情，本来就是要去参加考试拿碎片的。”宁薇又想起之前贺秋笠的话，便道，“你说那个神秘人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会不会是派你来攻略副本，结果还没成功就GG了，好在他提前有布置，所以你才能以这样的方式活下来？”

　　宁薇对贺秋笠没印象，对那个神秘存在更是没印象。不过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记忆不全，说不定是曾经执行过什么特殊任务，被抹掉了部分记忆。

　　甚至，她也开始怀疑当初那个拉她入坑的人的身份，说不定就是那个所谓的神秘存在。

　　听贺秋笠的意思，那个人应该挺强大，估计是因为某些限制不能进入副本，所以才让白泽成了先锋军。

　　对于宁薇的猜测，白泽只能道：“等再融化一些碎片看看吧，说不定能回复相关记忆。”

　　宁薇也知道急不得，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

　　连续参加了两次副本，宁薇也感到有些疲惫，倒在床上直睡到了晚上。

　　她是被饭菜香味弄醒的，原来是白泽用她的学生卡订了餐。

　　看着丰盛的菜肴，宁薇疑惑地道：“我说过自己的口味吗？”

　　居然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白泽也是一愣：“没有，我只是下意识点的。”

　　他就是大概看了菜单，荤素搭配着去点，最后做到营养均衡就够了。没想到居然还算合口味？

　　宁薇吃了一口菜，夸道：“的确是不错，比我之前随便叫的套餐好多了。”

　　单点菜自然是需要花费积分，不过这类日常消费都不算贵，加起来才两个积分，宁薇自然也不心疼。

　　晚上，她查看了山海学园中的社团势力分布和关系，虽然暂时没有加入社团的想法，但至少要做到了解。

　　尤其是高二的碎片很可能在屠戮社团手里，未来难免会碰上，必须早做打算。

　　山海学园的社团是有排行榜的，可以按照社团的等级排序、总贡献值排序、成员人数、平均年级等指标进行排序。

　　破雾也算是排在前列的大社团，只是社团人数较少，已经被甩到30开外。

　　不过最具说服力的还是综合排名，目前占据所有综合榜单榜首的便是名为“涅槃”的社团，社团的社长沈星楼已经是高三成员，可以认为是“备战高考阶段”。

　　而综合第二的社团名叫“海潮”，社长是高二的唐菲菲。

　　屠戮则是排行第四，社长名叫屠凛，目前也是高二。屠戮其实是后起之秀，因此相比前三的社团而言，它的规模要稍小一些。不过其中的能人却是不少，不可小觑。

　　此外，宁薇发现了一个专门做情报工作的社团，虽然排位不高，但因为“行业特殊”倒是左右逢源，没有真正的敌对势力，也没有跟哪一家特别好。

　　宁薇想着说不定可以找这个情报社团调查灵魂碎片的情况，不然道具一旦被人带出副本，她甚至都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找。

　　忙完这些，她才躺回床上，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

　　三年级考试楼，宁薇交上报名费，成功领到自己的考场信息。

　　“灵魂碎片还在吗？”宁薇问。

　　白泽认真感受了片刻，肯定道：“在，你往前走……”

　　既然这是个有道具的本，宁薇也便打起精神，跟着白泽的指引成功进入试卷。

　　宁薇被吸入考试空间，试卷逐渐放大，展现着这一次考试的意向内容。

　　画面中是一颗死去多时的人头，头发被全部剃光，中间还有一道十字形的裂口。

　　一只墨绿的嫩芽从裂口中冒出，一点点舒展、长大，最终竟是开出一朵血红的玫瑰。

　　有风吹过，血色玫瑰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掉落，飞向遥远的天际……

　　*

　　【试卷载入成功，本次考试为角色扮演类型，请玩家按照人设演绎角色，避免过度OOC。】

　　【您的身份是山海医科大学呼吸内科研究生，现在山医附属二院消化内科轮转实习，今日在急诊值夜。为方便角色扮演，已经为角色配置相关知识包。】

　　宁薇坐在急诊大厅的护士站里，查看着自己这一次的人设。

　　上一次副本的剧本杀中，宁薇曾经扮演过私人医生的角色，没想到这一次她又跟医生扯上了关系，只是等级下降了不止一层。

　　他们这种专硕类型的医学研究生都会被放到学校附属的医院，在各个科室里轮转，一般都是负责一些杂活：根据主治的吩咐开药和预约检查、填写病人的病案、陪患者做检查……

　　不仅会被医生骂、护士骂还会被家属骂，可谓是医生的最底层。

　　在这个副本里，宁薇本身是呼吸科的，因为轮转所以到了消化内科，今天还需要驻守急诊。

　　宁薇例行看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作为三甲医院，急诊抢救大厅可谓是人满为患。

　　各种监护设备发出混乱却有节奏的滴答声，护士穿梭在各个病床前，检查着每一位患者的情况。

　　这些人大多是NPC，不过宁薇很快便从中发现了两个玩家的身影：一个是病人家属，另一个和宁薇一样，似乎是在呼吸科轮转。

　　宁薇看了眼面前的电脑，通过床号调出那位病人的病案。

　　总结起来就是：老年人，肺部感染发热且基础病繁多。

　　家属应该是想让她住院观察，因为没有床位只能先在这里排队。

　　联系人一栏留的应该就是那个男玩家的名字：李程成。

　　目前有三个玩家都与呼吸内科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莫非这次的主剧情线就是在那里？

　　正在这时候，李程成从床位离开，晃悠到护士站这边。

　　“大夫，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上院啊？”他问的正是另一个玩家，那是一个短发女生，袖子上的名牌写着“呼吸内科·夏悠悠”。

　　夏悠悠显然还没能成功进入角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李程成的眉毛扬起：“考试学生？”

　　听到这话，夏悠悠松了口气，既然是同行就不用怕崩人设了。

　　她借助“知识包”查询到处理办法，磨蹭半天才给出回答：“暂时没有床，如果非要住只能在这里先排着了。”

　　夏悠悠的话传进刚走来的一位家属耳中，那人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去：“一直说没床！我看就是留着床给那些特殊病号了！怎么我隔壁的刚来就能住院，结果我们家都在这等了两天也没住上！一天一万多，谁治得起？”

　　夏悠悠被对方的强势吓了一跳，脸憋的通红却说不吃出话来。还好专管这个病人的医生及时出面：“你们家的情况是要手术，但现在没有床位我们也变不出来床呀！刚才你说的那个是感染科的，人家科有床所以不用等……”

　　宁薇听得头大，看病难是老话题了，越大的医院越难排到床位，有多少在急诊住了一星期都入不了院，还没开始正式治病就先搭进去十来万的钱。

　　突然，门口急匆匆地推来一个担架，在接诊员的引导下直接进了抢救室。

　　“宁薇！去抢救室帮忙！”

　　新来的患者是灌了农.药，如果能抢救过来，八成会送到他们消化科，宁薇自然是要跟着老师上急救。

　　患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鬓角发白，穿着简朴老旧，身上全是刺鼻的呕吐物。

　　在“知识包”的辅助下，宁薇成功协助医生完成输液、洗胃等一系列操作，人算是暂时从鬼门关捞了回来，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宁薇跟着医生走出抢救室，病人的丈夫立即凑了过来。

　　“我媳妇她咋样了？这算是救回来了么？”

　　医生面容严肃：“没脱离危险期，我的建议是住进ICU观察……”

　　医生向家属阐述着情况，家属的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去那个啥西优的，得多少钱？”

　　“每天5000左右。”

　　“啥子？那么贵？”家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得住多久啊？”

　　医生不由蹙眉：“这要看病人的情况，稳定下来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如果稳定不下来，那就是救治无效身亡。

　　“我……我再想想……”

　　“您爱人吞服的计量不算太大，如果全力救治，还是有六成希望的。”医生原本不想做保证，但他看这个家属明显是在治疗和弃疗中摇摆，干脆就把情况说清，至于如何选择他也没有办法。

　　病人从抢救室转到抢救大厅，家属出神看着忙碌的护士给妻子连上了各种监控设备，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家属记得去窗□□费，你们家账上没钱了，不交费后续的药开不出来。”

　　护士的声音将男人惊醒，他提高了嗓音：“什么？我刚交完还要交？都花哪去了？”

　　“门口自助机可以查询明细。”护士回答完，又忙着去给另一床的大爷换吊瓶。

　　“交钱交钱交钱，就知道让我交钱！”男人瞪着眼睛，口中开始骂骂咧咧。

　　宁薇一直关注着喝药病人的情况，这是在副本开始后出现的情节，大概率会与主线相关。

　　比如她现在就很好奇女人吞药的原因。

　　宁薇正思索着应该用什么办法撬开男人的嘴，一个年轻女人便闯进了抢救大厅，手里还牵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女人看了一圈，直奔吞药病人的丈夫而去。

　　“哥，嫂子怎么样了？”

　　男人面露怒色：“你把浩浩带来干什么？医院里这么晦气！”

　　名叫浩浩的小男孩兀自跑向妈妈身边，却被男人拎着脖领子拉了回来：“别闹。赶紧跟姑姑回去。”

　　小孩虽然不愿意，但显然不敢忤逆父亲，只能躲在姑姑身后，怯怯地看着床上的母亲。

　　孩子姑姑皱眉：“浩浩也是担心，缠着我带他来……嫂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说送什么西优撞上大运了能活，而且一天可能得五千，还不晓得得多久。”

　　“五千？那么多！”女人显然也没想到，半晌才道，“浩浩还小，他姐姐刚走，这要是妈妈也走了，我担心……”

　　“那能有什么办法？我又没钱！”

　　“哥，之前嫂子老家拆迁……”

　　“那怎么能动！”听到妹妹提起这茬，男人立即拉下脸，“那可是给浩浩娶媳妇的，没钱谁家姑娘能嫁过来？我们老贾家还指着这个小兔崽子留根呢！”

　　女人觉得这话太过刺耳，皱眉：“浩浩还这么小……”

　　“就这小兔崽子考试倒第一，干啥啥不行，我不提前准备着，以后保准喝西北风去。”

　　女人叹了口气，看向床上形容枯槁的嫂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忽然开始心疼起那个操劳了半辈子的女人，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行了行了，赶紧带浩浩回去，明天这小兔崽子还考试呢。”

　　孩子姑姑知道自己怎么说也改变不了现状，虽是亲属，但也不好过多参与别人家事。如果最后真的人财两空，倒成了她的不是。

　　浩浩一步三回头地被姑姑带走，男人则是在病床前站了很久，然后走向护士站，开口便是：我们要出院。

　　宁薇甚至不想搭理这个渣男，毕竟这人说出的话太过寒心。

　　老婆的命难道还没有儿子讨媳妇重要？

　　虽然的确可能是人财两空，但对方的冷漠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归根究底还是个老封建，把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宁薇看向床上的女人，如果不治疗的话，估计离开这里没几天就会死掉。

　　急诊不是住院，离开也不需要什么手续。护士神情复杂地拔掉女人身上的监护仪器，心中把这个男人骂了千万遍。

　　男人背着妻子离开，消失在急诊大厅的人潮里。而急诊大厅的夜晚却才刚刚开始。

　　“前面接了个脑梗的！都去抢救室帮忙！”

　　“快快快！来了个‘夹层’，今晚又不能消停了！”

　　“急腹？拉去CT室！”

　　底层人员宁薇在这时就成了万能砖，哪有需要往哪搬。另一个小医生夏悠悠的情况与她差不多，基本一晚上都在忙碌，好在干的大多是不需要动脑子的活，按照知识包的指引都能办好。

　　原本那个喝药女人还让人印象深刻，忙到后来，什么疑难杂症和奇葩家属都见了个遍，之前的也就暂时抛在脑后。

　　眼看终于熬到天亮，夏悠悠瘫倒在椅子上，怨念道：“为什么在这里还要做社畜！”

　　忽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原来是科室群的消息。

　　宁薇见她表情变化，便问：“怎么了？”

　　“昨晚呼吸科凉了一个，两个转去ICU，今天还有两个出院……”夏悠悠看向远处悠哉玩手机的李程成，忿忿道，“那家可以排上号住院了。”

　　“呼吸科么……”宁薇在消化科的轮转只剩两天，之后也要回到自己的原本的呼吸科，估计那时候主要事件就会发生了。

　　因为刚上了“白连夜”，宁薇和夏悠悠按照道理可以休息一天，但两人又不是真的来角色扮演，休息日当然是要在这里获取线索。

　　反正也无事可做，两人干脆陪着李程成办理入院手续，一直把他的“家属”送进病房。

　　因为宁薇本就是这个科室的，所以这时候出现在呼吸科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主治赵医生开始给李程成交代注意事项，宁薇听了一会便她退出病房，打算去护士站一趟。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有一个护士也是副本玩家。

　　还没走出几步，宁薇蓦地生出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一股似有若无的腐败味道穿入鼻端，宁薇猛地转过身，后方却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走廊的窗户明明都是关着的，却莫名卷来一股凉气。

　　似乎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如同捕食者一般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61.  病院血玫瑰02   诡异的病症

　　正在这时, 夏悠悠也从病房出来，她见宁薇一直看着身后的走廊，不由疑惑：“怎么了在看什么？”

　　“没什么。”

　　就在夏悠悠出声后,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就消失了。

　　宁薇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问题，但既然对方还想跟她玩捉迷藏, 那也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她收回视线, 向护士站走去。

　　宁薇看了眼护士的肩膀名牌：习菁。

　　“玩家？”习菁也从宁薇的神态中认出了她的身份, 毕竟那些实习生可没有这样的气质。

　　宁薇点头：“嗯。昨晚在急诊。你这边有什么情况？”

　　习菁：“这里的重病号都出现了呼吸衰竭, 昨晚转走了两个，死了一个。都是正常病症，没有啥特殊的。这是他们的名字，具体病例你们不是可以在系统查么。”

　　对于正在住院的患者，医生可以在系统内直接调取病历资料。

　　宁薇记下名字和住院号, 然后把急诊的情况说了一遍。

　　“等会……”习菁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件也太多了吧？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宁薇：“那个喝了药的女人。”

　　习菁点点头：“大概知道了, 谢谢。一会八点半科里开早会, 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两人成功加上通讯好友，宁薇便打算回自己科里了解下情况。

　　正在这时候, 一个男人从医生休息室出来，见到宁薇便是一愣。

　　“是你？”

　　宁薇挑眉，没想到居然会这里遇到认识的人。

　　这人正是当初误会自己是薛一鸣“小女朋友”的唐辉, 某来自武术世家的老古板。

　　习菁疑惑：“你和唐医生认识？”

　　唐辉是昨晚的值班大夫, 因此她已经见过，但宁薇应该还没有机会见过才对。

　　宁薇：“之前见过一次，不熟。”

　　见宁薇态度冷淡，唐辉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都是误会。放心，这个副本我一定尽力帮衬你。”

　　“哟, 还挺大方？”宁薇笑着摆手，“但是不需要。”

　　她转头问习菁：“这里还有别的玩家吗？”

　　“还有一个跟你一样的实习生，但不是我带的。”回答的人是唐辉。

　　习菁也道：“对，好像是叫杜嵩。现在估计是正在各病房了解情况呢。”

　　说着，她对着远处抬了抬下巴：“就是那个。”

　　宁薇看过去，那是一个瘦小男人，明明穿着白大褂，却有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他年龄不小，如果不是副本滤镜，根本不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实习生。

　　杜嵩很快又进入另一间病房，假借查房的名义套出线索。

　　“那我就先走了，这边有消息随时联系。”宁薇收回视线，向电梯走去，准备回消化科的楼层。

　　唐辉以为宁薇还在置气，本想解释，但早会已经开始，他也只能先去办公室开会。

　　宁薇运气好，蹭了个员工梯，顺利抵达26层的消化科。

　　刚进大厅，便遇上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宁薇？你今天不是休息么？”

　　知识包适时给出提示，告知宁薇这是科里的副主任。

　　“刚下班，想着先过来看看。”宁薇可不会说自己是来上班，不然之后想走都走不开。

　　“哦，对了。你要是有空就带着21床的家属去病理科借下白片吧，我看他们家属半天都办不明白。”

　　“好的，我马上过去。”

　　这显然是个支线任务，宁薇自然不能错过。

　　宁薇从知识包调出相关内容，也大概明白了借病理是什么意思。

　　很多病症，尤其是肿瘤的治疗非常依赖病理结果，只要有确定的病理，就可以按照标准给病人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案。

　　21床的胃镜切除的赘生物结果是“不典型增生”，家属害怕是癌症，就想拿着之前取的病理样本，送到上一级医院找专家会诊。

　　宁薇找到病人家属，带着人去地下找病理科借片。

　　流程并不复杂，家属搞不明白主要是因为年纪大了。

　　宁薇带人来到接待室，当班的有两人，其中一个还是玩家。

　　家属按照规定填好申请、交了钱便被告知半小时后来取。

　　而宁薇在临出门前却是说了句：“考试吗？”

　　她在走廊等了会，那个玩家果然走了出来。

　　“你也是玩家？”

　　宁薇指了指自己的袖标：“嗯，身份是消化的轮转实习生。你呢？”

　　“我叫储梦瑶，就是病理科的工作人员。进了副本就在员工宿舍，早上来这里上班，我都要以为自己还在现实中了。”

　　宁薇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你现实中是病理科的医生？”

　　储梦瑶摇头：“我之前是门诊检验科，主要是做血液、□□的生化鉴定。这边的病理科主要是做手术切除物的病理，说简单了就是判断良性恶性。”

　　宁薇点头表示了解，不然也不会带着家属来借片。

　　她问道：“那这边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有什么纠纷吗？”

　　储梦瑶：“没听说。这边能出的最大问题也就是把良性、恶性搞反呗，但最近应该没有。而且只要是按照流程走，不是特别明显的错误基本没有问题。毕竟细胞也不是按照教科书长，有些特征不明显的，没经验的医生就是看不出来。”

　　宁薇：“这就奇怪了。之前的玩家基本都与呼吸科有关，突然出现一个病理科，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说不定是因为我现实中的身份？”储梦瑶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宁薇思索了几秒，问：“你们这边有呼吸科送来的病理吗？”

　　储梦瑶：“有，各种涂片、肺泡灌洗液什么的。基本是病理科和检验科都要走一遍。检验科就在我们对面，说实话，我其实对那边更了解。”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一会可以看看记录，万一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报告呢。”

　　“嗯，那消化科的也一起看了吧，别有漏网之鱼。”突然，宁薇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一句，“如果有已经去世的病人，而且是个姓贾的年轻女孩的话，可以特别关注一下。”

　　听到这话，储梦瑶便是一惊，她看着宁薇，不确定地问：“你是说……贾葶？”

　　宁薇原本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居然真的对上了号。

　　“这个贾葶是什么情况？”

　　储梦瑶：“她今年17，据说生病有两三年了，最近病情严重，转院来的这里，但一直没查出原因，最后还是去世了。我们这边查过她的肺泡灌洗液，病理没发现癌变。至于检验科那边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可以想办法问一问。”

　　宁薇问：“听起来也不算特别，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储梦瑶：“上班的时候遇到了检验科的一个大夫，是NPC。她的脚伤了，通勤不方便，最近就住在宿舍。我看她心情不好就问了两句，贾葶的事情就是她给我讲的。”

　　“贾葶一周前没了，前两天贾葶妈来医院哭过，后来被他丈夫带走了。具体我不太了解，也是到科里后自己查了下之前的病理登记，这才对上号。”

　　讲完早上的情况，她便问宁薇：“那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薇自然是把急诊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储梦瑶呸了一声：“摊上这样的丈夫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总之你再仔细查一下贾葶的检验结果吧。有没有误诊可能之类的。”宁薇打了个呵欠，摆手道，“我怀疑系统在催剧情，再待下去可能要当场睡过去了。有情况打电话，我先回宿舍。”

　　如同上一个副本的“强制睡眠”，宁薇现在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再不休息恐怕会直接猝死。

　　宁薇直接走楼梯上去，门口刚好遇到同样呵欠连天的夏悠悠。

　　宿舍就在医院后院，是一幢至少有着四十年历史的小破楼，就连窗户还是古老的木头窗框。

　　左右两个楼门，左男寝，右女寝。走进女寝，一阵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了过来。明明是夏末，外面的温度还没降下来，但一进宿舍门却被冻出一层鸡皮疙瘩。

　　看门的大妈在床上睡觉，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两人的宿舍在三楼，虽然是个八人寝，但其实只住了他们两个实习生。一楼的住宿条件稍好一点，像储梦瑶那样的正式医生就住在那里。

　　“霍！这宿舍条件，我还以为魂穿到上世纪了呢。”夏悠悠一边吐槽一边根据知识包的人设提醒找到自己的床，扑进去睡了个不省人事。

　　宁薇现在的精神状态同样不佳，便对白泽道：“如果我睡着你还能行动，就去呼吸科看看情况。”

　　“明白。”白泽答应一声，又用出触觉欺骗，为宁薇把硬板床模拟成席梦思。

　　宁薇双手交叠在胸前，闭上眼睛：“晚安。”

　　*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宁薇还未睁眼便嗅到一股香喷喷的食物味道。

　　白泽：“醒了？我用你手机订了粥，还没凉。”

　　宁薇从床上坐起，果然见到桌子上摆着粥和各种茶点。

　　“你怎么带上来的？”她疑惑地问。

　　“这一次你只是正常睡着，所以我还可以自由活动。外卖到了就取上来了呗。”

　　“宿管就不拦着？”

　　“她沉迷连续剧呢，根本没注意我。这栋楼也没监控。”

　　宁薇眯起眼睛：“还挺熟练哦！越说越像猥琐男，这宿舍楼的安全系数也太差了。”

　　“……”白泽无奈，“副本里还指望要什么特级安保的别墅么？”

　　宁薇穿上鞋，走到桌边，打开了粥的盖子。

　　是用料丰富的砂锅粥，粥浓稠软糯，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宁薇深深吸了一口，满意道：“还不错。”

　　餐具已经拆包放好，宁薇拿着勺子吃了一口，温度适宜，味道绝佳。

　　她捞起包装袋上的标签，看着上面一碗粥八十的价格，明白了。

　　“亏着只是副本，要不然我这个穷学生就要饿死了。”宁薇边吃着粥边问，“呼吸科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按照这家医院的制度，想要调阅已经出院患者的病历是需要家属签订授权书的。唐辉那边整理了正在住院患者的病案，目前还没发现特殊，危重症患者也都是本身问题，没有医疗事故。”

　　“不过医生们对贾葶的记忆很深刻，毕竟贾葶是年轻患者，病症也最诡异。”

　　“诡异？怎么个诡异法？”

　　白泽：“你确定要边吃饭边听？”

　　宁薇咬了口奶黄包，无所谓地道：“你说吧，只要不脑补，我就无所畏惧。”

　　“她住进呼吸科是因为肺有问题。肺部组织千疮百孔，就像是蜂窝煤一样，影像照片都是密密麻麻的黑影。气管口腔也全部腐烂，进食困难。最严重的还属皮肤，全是脓疮，就像……”

　　“可以了，可以了。不需要比喻。”宁薇打断他的话，问道，“所以她直到死也没查出来是什么病？”

　　“对。”

　　“为什么没转去上级医院？”

　　“山医二院已经是比较好的医院，在往上就是超一线，花费要翻倍。他们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想起那个有钱还不愿意给老婆治病的男人，宁薇撇撇嘴：“猜到了。”

　　“另外就是听到了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是曾经跟贾葶在同一间病房的患者家属说的。”

　　宁薇：“哦？说说看。”

　　“他们家情况有些复杂，贾葶父亲家是老封建，重男轻女，贾葶母亲性子又软，孩子父亲一开始根本就不肯送她来医院，后来还是贾葶姥姥姥爷出面才逼着女婿办理转院看病。住院期间都是母亲照顾孩子，父亲只在交钱的时候才会出现，理由是要接送小儿子上学，没时间。”

　　宁薇哼了声：“这种人……”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了，至于细节，没有病历也看不出什么。但据说就是不治身亡，没有涉及医疗纠纷。”

　　宁薇：“嗯，大概了解了。就看这个副本是什么类型的吧，如果是含有鬼怪因素，八成就是死去的贾葶回来找渣爹报仇。毕竟昨天她母亲可是被放弃治疗，不进行救治的话，估计也撑不了几天了。”

　　正在这时，夏悠悠也醒了过来，闻着香味凑到了宁薇身边：“好香！这是谁家的？我也要定！”

　　宁薇把单据递给她：“喏，就这个。”

　　“谢谢！我也要来——卧槽？这么贵！”夏悠悠现实中是个底层社畜，土豪粥也不是吃不起，但，有这钱吃一顿烤肉大餐不爽吗？

　　粥？一共都没几块肉！

　　不过想到这是考试副本，花的也不是自己钱，夏悠悠很快就复制了宁薇的订单，并且还额外点了烤串之类。

　　在她看来，这个副本最长也就一两周，一学期的生活费完全够她胡吃海喝。

　　夏悠悠取外卖回来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另外几个玩家也都跟了过来。

　　李程成：“今天老太太的亲儿子从外地赶回来了，我就解放了呗。”

　　他的剧本角色是患者的侄子，现在老人家病情稳定，暂时也不需要他。

　　唐辉也道：“这个副本的核心地点应该就是医院，我觉得大家最好是聚在一起，这样即使遇到变故也能共同应对。”

　　宁薇看着挤在宿舍里的众人，头疼道：“话虽如此，你们一群大男人来女生宿舍，真的没问题？”

　　杜嵩眯缝着眼睛，笑得一脸猥琐：“那还是唐医生有经验啊，早就把楼下大妈摆平了。”

　　唐辉闹了个大红脸：“用了道具，宿管睡得死，不会有问题的。”

　　几人聚在一起，也交流了一波情况，呼吸科的事情宁薇已经了解，这次主要是听储梦瑶讲检验那边的事情。

　　储梦瑶叹了口气：“其实我这边也查不到确切的记录，只能看到简要结果。她的报告基本就是提示有感染，但检验科也没能找出病原体，最终还是没有办法。不过她的样本涂片还在科里保存，如果想做复检也没问题，就是需要家属许可。”

　　“就她家那情况？还同意给已经去世的女儿复检？做梦呢。”习菁显然也是对那一家的父亲极其不满。

　　唐辉想了想，提议道：“如果我们担负检验费用，甚至多给钱。他父亲说不定会同意。我这个身份名下还是有些积蓄，这方便不是问题。”

　　“可以但没必要。”宁薇否定他的想法，“等复检还要很久才能有结果，说不定那时候副本都进入收尾阶段了。而且即使检查出来有问题，最多是证明这个医院检验科水平不行，出现漏诊。只要流程不出错，要打官司家属都不会赢。”

　　储梦瑶道：“你是说，关键问题在于之前的检验结果是否存在流程上的问题？或者是人为失误？”

　　“对。”

　　唐辉皱眉：“但现在没有授权，我查不了病历。”

　　储梦瑶也举手：“我这最多看到结果和经手的医生。哦对了，那份报告就是楼下的肖医生出的，审核是科主任。”

　　肖医生全名肖柔，就是因为脚伤搬到宿舍的那一位。

　　宁薇：“可以先从她这边入手。然后再想办法弄到病历，唔，弄病历的事情倒是可以砸钱解决。”

　　如果不砸钱，宁薇就得想办法黑掉医院系统，也不知道要废多大的力气。

　　唐辉也不吝啬，直接答应下来：“我回去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她家属的联系方式。”

　　“不用麻烦。”宁薇调出手机上的照片，“昨天在急诊的登记情况，打这个电话就行。”

　　唐辉的行动力很强，立即打电话说明了目的。不过在宁薇的授意下，他并未实话实说，只告诉对方贾葶是特殊病例，如果愿意授权研究则可支付相应的款项。

　　一分钟后，唐辉挂断电话，对众人道：“他答应了，不过要明天才能过来。因为贾葶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已经去世？这么快么？”宁薇有些意外，按照常理，对方至少还能拖延个几日，虽然最终结果依然是摆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习菁面色难看：“该不会是她丈夫动了什么手脚吧？”

　　杜嵩翘着二郎腿，抖着脚道：“肯定是觉得救不活了，干脆就让早点走，省得折磨未亡人呗。死亡证明随便找个诊所就开了，药是她自己喝的，娘家人也没办法。到时候一把火烧成灰，财产都是无良丈夫的，啧，真是好算计。”

　　话虽然难听，但众人愈发觉得事实可能就是这样。

　　夏悠悠道：“那现在贾葶最恨的人应该是她亲爹吧？我们要不要去他们家守着？”

　　习菁冷哼道：“去守着干嘛？难道还要去保护那个渣男？我才不去，他要是成了我的病人，给他扎针不捅成马蜂窝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夏悠悠吞了下口水：“还好你现实不是护士。”

　　不过习菁骂归骂，但还不至于意气用事：“不过要是真闹鬼，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那边找找线索？不真的遇到鬼，也不知道这个副本究竟要怎么通关啊。”

　　李程成：“万一是个生存副本呢，总不能上赶着去送人头吧？”

　　习菁：“怎么能叫送人头呢？万一她的能力是越杀越强，我们不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等鬼成长起来的全都得扑街。”

　　李程成：“可万一最先出事的在医院呢？毕竟我们所有人都是在医院。”

　　他说的这一点宁薇倒是比较赞同：“我也觉得事件更可能是发生在医院。要么是贾爹因为特殊情况回到医院，要么就是目标另有其人。”

　　她没有忘记，今天在呼吸科的时候就感受到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如果她没猜错，那时候潜在的鬼魂就已经出现了。

　　杜嵩：“目标还能有谁啊？总不会是没抢救回贾妈妈的医生吧？”

　　说完，他的视线还似有若无地落在宁薇身上。毕竟全场只有宁薇一个与消化科有关。

　　“目标不一定是我。之前只知道贾葶已经身亡，这才猜测她或许会为父亲报仇。但如果反过来也同样说得通。”宁薇低垂着眸子，轻声道，“比如绝望的母亲吞下药物，变鬼后为死去的女儿报仇。”




62.  病院血玫瑰03   盛放的玫瑰

　　“母亲报仇？”习菁猜测道, “那不还是找贾葶爹吗？要是他爹带人转院，说不定真的还有机会呢。”

　　宁薇摇头：“但是贾葶妈不一定这么想，她之前就来医院闹过, 说明在她看来，女儿已经送过来了, 人没救活就是医院的责任。”

　　储梦瑶叹息一声：“好多医患纠纷就是这个原因, 但医生真的不是万能的。虽然不可否认有黑心医院无良医生, 但大部分的医生都会全力救治患者, 如果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习菁抬眼看向唐辉：“贾葶的那个主治大夫是那种？医德有没有问题？”

　　唐辉无奈：“我也是刚进入副本角色，跟那个人也不熟，至少表面上看倒是没什么。”

　　李程成忽然道：“赵医生是吧？我今天在病房听到同屋的家属说今天给了他红包来着，而且不只是他, 主任办公室也塞进去一个”

　　夏悠悠：“真的假的？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李程成：“赵医生胆子是不小。不过听说主任是不收的, 要不然家属也不会想到从门缝塞进去。今天主任去分院坐诊, 估计明天回来发现红包就要退回去了。”

　　听到这, 习菁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说起来今晚好像是赵医生值夜班？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对，是他值班！”经习菁提醒, 唐辉也想起来这件事，“我也觉得可能出事，要不我晚上也留在科里好了。”

　　宁薇想了想, 起身道：“我也去。”

　　储梦瑶原本也想去, 但她想到楼下的检验科医生，便道：“有你们在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我就在宿舍这边吧。以免她把做检验的医生也怨恨上。”

　　宁薇也觉得检验医生应该不安全，但就目前来看, 她的优先级应该不是第一位，当前最危险的仍然是贾葶的主治。

　　夏悠悠道：“那我在这边陪着储姐吧，就不去呼吸科了。”

　　她最怕的就是带灵异色彩的副本，虽然作为欧皇本皇，她也拿到不少好道具，拥有参与三年级副本的实力，但一到鬼副本就瞬间歇菜。

　　夏悠悠觉得自己还需要做些心理建设才能直面鬼，所以倒不如留在宿舍，只要能从检验医生口中套出线索，对通关的贡献度同样不会太低。

　　宁薇点了点指节上的戒指：“白老师，你也留在这边吧。”

　　白泽：“好。”

　　*

　　比起心内、神内之类的科室，呼吸科的夜晚还算不那么累。值班的赵医生吃过饭便去医生休息室休息了。

　　小事情可以找护士和值班的实习生，除非有突发情况才需要主治级别的上场。

　　玩家们则都是在医生办公室里，查看着科内病人们的病志。

　　虽然目前已经把贾葶作为主要的NPC，但其他人也同样不能放过。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转眼已经快到十一点，玩家们都开始犯困。

　　宁薇也莫名的眼皮打架，但还是坚持查看着报告。

　　房间内响起规律的鼠标点击声，更催得别人昏昏欲睡。

　　突然，有节奏的声音蓦然停下，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唐辉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发现宁薇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似乎是在看着门外。

　　“怎么了？”他问。

　　宁薇：“你不觉得这里有些过分安静了吗？”

　　作为呼吸科，病人的普遍症状就是咳嗽，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正常来说总能听到一两下咳嗽声，但现在却是一片死寂，就好像与外界彻底隔绝开了一样。

　　其他打瞌睡的人也都精神起来，凝眸看向门外的走廊。走廊依然亮着灯，似乎没有异常，但现在却是有种莫名的诡异。

　　宁薇抬步走向门口，从这里还能看到走廊亮起的提示牌，上面闪烁着呼叫护士的床位号。

　　这个时间，晚上一批注射消炎药的人刚好要拔针，因此呼叫的人不少，却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

　　在这里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宁薇抬脚便向门外走去。

　　其他人见宁薇完好地站在走廊，都以为是这间屋子存在问题，便都快步跟了出去。

　　熟悉的沉闷咳嗽声冲入耳膜，玩家们都不由松了口气。

　　习菁心有余悸：“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办公室闹鬼？”

　　杜嵩毫不在意地道：“反正又不是直面鬼，怕什么。”

　　习菁不想理杜嵩，正要问宁薇的意见，却见她一直盯着护士站的方向。

　　值班的护士站在推车前，正在核对剩下的吊瓶。

　　“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习菁没看出什么奇怪的，便直接问了出来。

　　“这里不对劲。”宁薇抿了抿唇，从她踏入走廊开始，与白泽的感应就彻底断绝，他们现在身处的空间甚至比办公室内还要诡异。

　　更重要的是，吊瓶上有用记号笔写着的时间，日期并不是今天，而是一周之前。

　　贾葶死的那天。

　　护士整理好吊瓶，向玩家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的嘴角向上牵起，对着玩家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护士推着车，一步步向玩家们的方向走来，明明是穿着软底鞋，脚步声却清晰地传到了玩家的耳朵里。

　　咚、咚、咚……

　　那节奏与心跳相仿，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所有人都不由屏息，戒备地看着逐渐逼近的护士。

　　忽然，护士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位置停下，面上的表情变得沉痛哀戚。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她的声音细弱，如同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玩家们确定那不是护士原本的声音，结合她说的话，鬼的身份不言而喻。

　　护士的脸皮如同干裂的墙皮一般龟裂成片，扑簌簌地脱落下来，露出一张瘦削蜡黄，还生着脓疮的可怖面容。

　　突然，她收回面上的凄凉，残忍地笑了出来：“既然不肯救我，那就陪我一起吧！”

　　护士猛地扑向站在最前方的宁薇，速度快得拖出一道残影。

　　“小心！”唐辉大喊一声，连忙冲上去抵挡。

　　他之前已经承诺会护着宁薇赔罪，当前自然不能后退。

　　唐辉用出自己的道具锁链，向鬼护士抛了过去。

　　锁链缠绕上护士的脖颈，用力收紧的铁链居然深深嵌入她的皮肉，冒出一阵黑烟。

　　女鬼发出凄厉的嚎叫，挣扎着想要脱困，却怎么都无济于事。

　　锁链不断收紧，护士的头颅啪地一下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墙角，黑色长发散开，遮住她的面孔，让人看不清神色。

　　“这就完事了？牛比。”杜嵩连连咂舌，还想上手去看那条锁链。

　　唐辉却是收回锁链，神情并未放松。他的锁魂链虽然克制鬼魂类NPC，但是效果有限，还从来没有哪个三年级boss能一招就被干掉。

　　何况他们现在仍然没有回归到现实世界，不可掉以轻心。

　　突然，角落里的头颅动了动，像皮球一样弹跳着向自己的身体而去。

　　唐辉立即甩出锁链，然而头颅却灵活地避开，还张口喷出一口粘稠的痰液。

　　他翻身躲开，旁边的杜嵩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衣袖沾上痰液的瞬间就被腐蚀，露出的皮肤也如同火烧般疼痛起来，瞬间就鼓起一个个脓包，还有不断蔓延的趋势。

　　“啊——帮帮我！”

　　杜嵩疼得嗷嗷叫，最后被习菁一刀剜去生脓的腐肉，这才勉强控制住伤情的蔓延。

　　另一边，唐辉用锁链干扰着头颅，不让它与身体拼合。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拖延的办法，如果想不到解决办法，对方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飞速掠向头颅，一脚便踢飞了那颗头颅。

　　砰——咚——

　　头颅砸在棚顶又摔在地上，再次一动不动。

　　“动脚”的人自然是宁薇，她把鞋子在女鬼身体穿着的护士服上蹭了蹭，睨着不远处的头颅，颇有几分“有种你就来”的架势。

　　头颅似乎被她的轻蔑激怒，又一次向宁薇扑来，还对她吐出一口痰液。

　　宁薇嫌弃地躲过，她飞身而起，又一次精准地把头颅踢飞。

　　女鬼气急，脸上的脓包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壳而出。

　　吱呀——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值班的赵医生睡眼惺忪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看到滚落在脚边的人头，先是被吓了一大跳，但很快便认为自己是在做梦，更加用力地揉起眼睛来。

　　而那人头也发现了他的存在，注意力瞬间转移。她缓缓转动着眼球，透过蓬乱的发丝窥视着赵医生。

　　突然，她的唇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猛地向赵医生冲了过去。

　　意识到并不是做梦的赵医生被吓到腿软，他本就是起来上厕所，此时更是被吓得屁滚尿流，挣扎着想往休息室内爬。

　　而那人头的速度却更快，转眼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一双腥红的瞳孔瞪视着他，脸上的脓疮如同活体一般蠕动着，他被吓得魂飞魄散，却怎么也昏不过去。

　　“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人头发出一声声质问，语速快得惊人，而她显然也不想得到回复，因为她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喷吐出的黏液浇灌在赵医生身上，迅速腐蚀着他的身体。

　　远处的宁薇不禁咂舌：猪队友上赶着送人头，她也没办法啊，距离太远，爱莫能助。

　　一个个脓包从赵医生的身上长起，呼吸间便扩散到全身。紧跟着那些脓包便破裂开，但流出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恶心腥臭的脓液，而是散发着花香的浅红色液体。

　　宁薇吸了吸鼻子：“这是……玫瑰花的味道？”

　　其他人也觉得惊奇，那么恶心的脓包怎么藏着的东西还挺好闻？

　　赵医生身上的脓包破开后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坑洞，细小的肉芽从部分坑洞抽出，又不断舒展成墨绿的叶子，长出嫩红的花苞，最终绽放成一朵朵火红的玫瑰。

　　娇艳欲滴的玫瑰开遍整个身体，带着一种凄凉的靡丽。

　　如果细看，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一样的浅红色小液滴，与之前脓包中流出的液体一般无二。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阴冷的风，花朵开始抖动起来，浅红液体掉在地上，将瓷砖腐蚀出一个个凹坑，又有嫩芽从中抽出，呼吸间便成为盛开的血色玫瑰。

　　所有的玫瑰以同样的速率摇摆，又疯狂地增殖，很快就铺满了一截走廊。

　　习菁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捂着嘴：“这……这是什么情况？”

　　宁薇也蹙起眉，那些玫瑰并不是简单的植物，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如同侵略者一样占领者走廊。

　　她从那些植物中感受到了威胁。

　　“情况不太对，我们先离开这里。”

　　宁薇说着便向楼道的方向走去，其他人面对这诡异的一幕也没了主意，慌忙跟了上去。

　　地面上的人头鬼注意到玩家的动向，如同皮球一般弹跳着追了上来。

　　咚咚、咚咚……

　　它每一次落地都会发出连续的声响，仿似人类的脉搏。而整个走廊也因为它的撞击而产生剧烈的摇晃。

　　玫瑰已经蔓延到玩家脚下，习菁在晃动下没能站稳，不小心撞上墙壁，触碰到浅红“露水”的手背瞬间生起脓疮。

　　脓包越来越鼓胀，仿佛也要突破皮肤，生长出玫瑰一样。

　　习菁咬着牙，递给宁薇一把锋利的刀刃：“帮帮忙！”

　　宁薇手起刀落，剜掉脓包，刀尖上的血肉中有着一小截嫩绿的枝条，还在剧烈地蠕动着。

　　习菁脸色发白：“这是什么？寄生虫吗？”

　　宁薇将刀还回去：“不知道。当务之急是立马离开这里。”

　　走廊早就成了玫瑰的海洋，身后的人头还在一点点逼近，虽然速度比之从前像放慢了十几倍，但带来的威胁却也成倍增长。

　　几人迅速来到楼梯间，电梯门已经被封住，好在楼梯还能走，几人迅速向楼下奔去。

　　楼道内也挤满了玫瑰，入目都是一片鲜艳的红，过份浓郁的香气刺激着玩家的嗅觉，让人头昏脑胀，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楼梯上也都是玫瑰花，加之楼道一阵阵的颤抖，玩家们不得不放慢脚步，以免滚落下去，跟致命的玫瑰来个亲密接触。

　　好在人头鬼的速度更慢，似乎没有追上来的迹象。只有楼道规律的震颤证明着它的存在。

　　呼吸科在18楼，玩家们惊慌失措地一路向下，不敢有丝毫的停歇。然而长长的楼梯就像没有尽头一般，怎么也下不到底。

　　“情况不对。”又一次抵达平台，宁薇停下脚步，凝眸观察着周围。

　　玫瑰几乎将墙壁铺得严严实实，窗户也被堵得密不透风，根本就看不出层与层的差距。

　　然而每一层的楼梯都是两折，计算下来，他们恐怕都已经跑到地下二三层了。

　　唐辉也在心里默默数过，原本还以为自己过于紧张所以算错，现在看来是真的不对。

　　其他人则是精神紧绷，虽然着急怎么还没到底，但却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宁薇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玫瑰被颤抖着压扁，又在她抬脚后瞬间恢复原状。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向走廊的方向。

　　习菁疑惑地跟过去，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楼梯间外，一颗人头正在有规律地弹跳着。

　　她笑出八颗雪白的牙齿，腥红的瞳孔盯视着众人，仿佛是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她追过来了？”习菁告诉自己要镇定，但双腿却不受控制的发抖，“我、我们接着跑吗？”

　　“没必要了。”宁薇注视着那颗人头，语调沉沉，“我们根本就是在18楼打转。人头进不来走廊，但我们也下不去。”

　　“鬼打墙？”唐辉立即反应过来，他看向身后的走廊，提议道，“我们把外套脱掉，垂直顺下去，这样加起来应该可以够两层的长度，每个人各拽一端，说不定可以打破循环。”

　　李程成早就被搞得头皮发麻，此时见有了办法，立即附和：“那就行动起来，我可以牵一头，上面下面都没问题。”

　　众人纷纷行动，宁薇虽然觉得这个办法不一定有用，但也没打消玩家的积极性，毕竟现在看来，那个人头鬼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男玩家的上衣全部脱掉，女玩家也贡献出方便脱掉的外搭，所有衣服的袖子绑在一起，形成一条长绳。

　　李程成牵着上端，唐辉和习菁则是拽着下端向下。很快他们便下到了下一层的平台。

　　唐辉松了口气：“应该没有循环，我们现在是不同的楼层。”

　　宁薇道：“进去看看人头还在吗？”

　　唐辉将绳子交给习菁，自己则是向楼道口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的身体便僵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八字。

　　“人头还在。”

　　不同的两层楼，却有着同样的人头的在跳跃。这个鬼打墙简直就是无限复制的阵列。

　　宁薇早有预料，对下面道：“上来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众人再次聚在一起，神情不免烦躁。

　　李程成气急败坏地拉扯着头发：“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要回去走廊和那个诡异的人头硬刚吗？”

　　杜嵩的眼神瞄向宁薇：“也不是不可以啊，我们这里不是有人能把人头当球踢呢么。”

　　习菁看不惯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哼道：“那是一开始好么！那时候它只是试探，但后来它认真起来，如果不是赵医生出来送死，躺下的就是我们了！现在它手里有了人命，肯定更厉害。You canyouup，nocanno BB！”

　　杜嵩被她的话搞得火大，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却被宁薇死死捏住手腕。

　　“嗷——疼！疼！你放开我！”

　　宁薇钳着他的手腕，向墙壁上的玫瑰按压过去。

　　“卧槽！你要干什么！住手！”杜嵩被吓出一身汗，只哇乱叫地嚎着，“我错了！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污染空气是我不对！您就放了一马好不好？”

　　宁薇停下动作，此时杜嵩的掌心距离花瓣已经只有两三厘米。

　　她懒得管杜嵩的胡言乱语，转头对习菁道：“衣服拿过来一件。”

　　习菁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她拆掉一件比较厚的衣服，一层层地裹在杜嵩的手掌上，把他的手整个变成了厚熊掌。

　　宁薇握着“熊掌”，拨开墙上的某处玫瑰，露出里面的楼层标牌。

　　【十八层：呼吸科】

　　果然，他们从来没离开过这里。

　　浅红的露水沾在衣服上，立即开始生长出新的玫瑰。宁薇抖掉包裹着的衣服，将杜嵩放开。

　　杜嵩捧着自己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他怨愤地看向宁薇，却是敢怒不敢言。

　　宁薇看看楼梯，又看看不知疲倦地跳跃着的女鬼，思索着循环楼道的破解方法。

　　其他人也都各抒己见，希望能靠头脑风暴想出对策。

　　习菁觉得那人头实在是瘆得慌，根本不想直面：“我觉得回到走廊肯定不行，那个人头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去了也是送人头。”

　　唐辉也比较赞同这一观点：“既然楼道把她隔绝在外，那我们还是应该在这边想办法，不然这个优势不就白费了么。”

　　李程成却是道：“但我们进入幻境就是因为离开那间办公室，如果我们回到办公室，是不是也有可能回到正常的现实？”

　　唐辉摇头：“异变从我们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生了，因为那时候已经听不见外界正常的声音。即使人头鬼只在走廊活动、房间也是安全的，但估计我们还是无法脱出困境，与这个走廊也没有不同。”

　　习菁：“对啊，办公室就是一个封闭空间，楼道看似不封闭却又无限循环，都是把我们困在了这里。”

　　一时间，众人又一次陷入僵局。

　　有节奏的震动让玩家更加的烦躁，头脑也越来越混乱。

　　李程成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能夹死苍蝇。他焦躁地踱步：“震震震，要是能把楼震塌了是不是就直接出去了？真是太烦了，总感觉在听自己的心跳！”

　　他的话虽是抱怨，却被宁薇听进了耳朵里。

　　心跳……

　　宁薇看着布满玫瑰的走廊，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如果楼道的震动就是心跳，那么长满玫瑰的走廊是不是也代表着什么？”

　　她的话瞬间拓宽了玩家的思路，唐辉猜测：“莫非是血管？”

　　习菁也明白过来：“对对对！红红的长长的！很形象啊！”

　　宁薇却是摇头：“我们要联想的不是普通人的身体，而是贾葶的病症。”

　　“病症？”唐辉回忆着其他人呢对贾葶病情的描述，突然福至心灵，“难道是千疮百孔的肺？我们在她的肺里？”




63.  病院血玫瑰04   逃出玫瑰死循环

　　“肺？谁的肺里能开满玫瑰花啊, 非要说也应该是肺子里面的毛细血管吧？”杜嵩嘟嘟囔囔，显然是对这种说法并不赞同。

　　李程成也道：“不管是肺还是血管，应该都是一个意思吧？贾葶已经死了, 尸体连灰带盒五斤半，哪还有什么血啊, 肺啊的, 我们现在就是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是那个人头鬼搞出来的幻境。”

　　习菁想要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得理由, 只能作罢。她看向宁薇：“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宁薇：“其实李程成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在幻境里，现在要找的就是离开幻境的方法。还记得我们在进入幻境之前是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习菁仔细回忆着之前的情况，“我好像是在打瞌睡？”

　　宁薇点头：“对。那个时候大家都是昏昏欲睡，我虽然还能坚持着看病历, 但其实眼皮也同样在打架。所以我怀疑我们其实是在梦境里。”

　　“那是不是我们醒过来就可以离开幻境了？最快的办法应该就是被别人叫醒吧？”唐辉拿出手机, 意外地发现信号居然还是满格, “我试试能不能打电话出去。”

　　他拨通的是夏悠悠的手机号,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当响到第四声的时候, 通话被成功接听。

　　唐辉神色一喜，他原本只是随便试试，没想到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

　　然而还不待他说话, 听筒那头便响起了让人脊背发凉的低语。

　　“为什么不救我？我本来是可以活下的？为什么救不了我……”

　　那声音犹如淬了毒的利刃, 通过听筒直刺向众人的心脏。

　　唐辉倒抽一口凉气，慌忙按下挂断。

　　他平复好心情，开口道:“还是不行，估计只能靠我们自己。”

　　其他人早就想到不会这么容易，都已经是在幻境空间了, 要是还能跟外界通话，那才是吓人了呢。

　　“你们之前来过这个走廊吗？”宁薇突然问。

　　习菁不知道她这么问的道理，但还是认真回答：“来过一次，大概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就回去了。”

　　宁薇指向刚才拨出来的指示标：“所以你对这个标识也有印象？”

　　“对啊，整个走廊就只有那个标比较显眼，我还是很有印象的。墙上那个跟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习菁不明所以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宁薇解释道：“之前推测我们是在梦境里，那么就有一个问题，这个场景是完全由女鬼的记忆构造的，还是融合了我们所有人的记忆。我之前没有来过走廊，所以才会问这个问题。”

　　她又捡起一件衣服，将手掌包裹起来，一把扯掉楼道门后的玫瑰花，露出内部雪白的墙壁。

　　习菁凑了过去：“怎么了？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宁薇扔掉衣服，确认手上没有沾到露水，“我虽然没看过这一层的走廊，但地下那一层的走廊却是去过。”

　　病理和检验科是在地下一层，宁薇离开的时候懒得等电梯，就直接走的楼梯上去，因此印象比较深。

　　她指着刚才空白墙壁的位置：“那里应该是有绿色的安全通道指示标牌，既然地下一层和一层都有，那么18层也应该有相同的标识才对。”

　　习菁：“额……这个我还真的没太注意，即使注意了也记不清情况。”

　　宁薇：“所以我猜测这个空间应该就是我们各自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构成的，这条走廊只有习菁来过，所以用的是她的记忆，而她对逃生标识印象不深，因此墙上也就没出现标识。”

　　“不对啊。”杜嵩怀疑地看着宁薇，“虽然这个走廊有些粗糙，但是我们之前所在的办公室还有走廊都很细节啊！就连墙上的那些宣传栏都很真实！”

　　在玫瑰花铺上墙壁之前，那条走廊完全是跟现实一模一样，因此他们一开始还认为是处于原本的空间。

　　宁薇奇怪地看着他：“很简单啊，我去过的地方都能记住。墙上的宣传图我都扫过几眼，虽然你可能没什么印象，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全都记下来”杜嵩还没见过这样吹牛不上税的人，他也曾经仔细看过那些宣传栏呢，但也只是记得大概内容，怎么可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宁薇只是笑笑:“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杜嵩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言不惭，便道：“那你说说看，1818房左边的宣传栏是讲了什么？”

　　他也赞同宁薇关于记忆融合构造空间的想法，但他可不觉得宁薇能真的记得清清楚楚，恐怕是用手机之类的东西记录过而已。

　　“那一块讲的是自发性气胸的注意事项，第一条……”宁薇语速飞快，地重复着宣传栏上的内容，就好像是照着稿子念台词一样。

　　杜嵩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记不得板子上的所有内容，但听着宁薇的叙述却能回忆起一部分，她居然真的都记住了。

　　但杜嵩也不愿意就这么被下了面子，便冷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现场编的，反正我们也没人记得完整内容，你随便说说就跟真的一样了。”

　　习菁只觉得好笑：“那你编个这么顺畅的出来？”

　　“说不定她现实中就是恰好做这个的呢！要不就是有特殊道具什么的？有啥可显摆的！”杜嵩反驳一句，又立马转移话题，“哎呀，现在讨论这些有什么用，就算背下来宣传板的每一个标点符号，我们也依然出不去这个幻境啊！”

　　宁薇也不愿浪费时间扯皮：“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证明这是虚假空间的证据，也就是空间里与现实不符的地方。如果我们能意识到这是梦，或许就能醒来。通俗点说，就跟‘掐自己证明不是做梦’的说法差不多。”

　　唐辉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还有疑问：“但你不是说墙上缺少安全通道的标牌吗？这个不算是证据”

　　宁薇摇头：“我那是推测，因为我没有真的见过18楼的走廊，顶多算是不合理。万一就是没有标示呢？”

　　唐辉点头：“那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按照你的说法，我们需要找到不止一个人有记忆的点，而且两个人中还要有一人记错？”

　　宁薇：“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们中有人也记得宣传栏的每一个字，那倒是可以核对一下。”

　　话虽如此，但其他人显然做不到这一点。而且对于如何找到记忆的矛盾点又成了新的难题。

　　李程成:“我们就对照宣传栏不行吗？我对宣传栏也有些记忆，但是肯定有记错的地方，我重复一下，宁薇再来指正不就好了？”

　　“不行。”宁薇否定了他的想法，“因为你的记忆模糊，即使我说错了你也会认为是自己记错。”

　　李程成皱起眉:“那要怎么办？我们根本就没有标准，而且就算知道标准，那幻境生成的时候当然是按照正确那人的记忆来，根本就没法找到确切的证据啊。”

　　宁薇：“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试试。找到一个我们确定它存在，但又没有真正见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抢救器材？护士站的工具？”习菁说完又立即否定，“不行，我确定会有的东西都是确切知道长什么样的，因为知识包里都有说明……”

　　为了方便玩家行动，所有的工具都在知识包中有图片范例，以保证玩家绝对不会弄错。

　　杜嵩突然道：“确定有、还要很私人，内衣可以吗”

　　其他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杜嵩，虽然好像是挺有道理，但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呢？

　　李程成：“额……那个女护士的身体还在走廊，要不你们女生去看看？她肯定会有内衣，但是又没有人看过。”

　　习菁斜了他一眼：“想去就直说，没人跟你抢。但是我觉得你要是敢扒她衣服，女鬼绝对先把你的皮给扒掉。”

　　李程成想到女鬼，不由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提内衣的问题。

　　宁薇则是认真地分析：“内衣不行，因为内衣的款式只有护士本人见过，我们即使看到什么样，之后的也没法验证。”

　　杜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说一个行的啊？”

　　“你行？”宁薇抬起手，指向楼梯间的门口，“那你来啊。”

　　杜嵩哑了火，不再瞎哔哔。

　　见他终于安静，宁薇也便不再卖关子：“之前李程成不是听到说有家属送红包的事情么？这个你应该没记错吧？”

　　李程成点头：“肯定没记错，我记性还是可以的。”

　　宁薇：“他们给赵医生的那个红包是他亲手接的，作为进入幻境的一员，赵医生自然知道红包长什么样。而家属给主任的那一份是偷偷塞进办公室的，赵医生不知情。主任办公室一直没被人打开，红包应该还没有被人动过。我们只要去主任办公室找到红包，并且与赵医生的那一份对照验证，运气好的话就能得到答案。”

　　唐辉反应过来：“明白了，先去拿没人见过的那份红包，再与标准答案对比，如果不一样，就能说明问题了！”

　　习菁道：“护士站有全部房间的钥匙，虽然房门上也有玫瑰，但我们用衣服垫着，应该可以想办法开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颗人头了。”

　　宁薇当机立断：“你们去找红包，我引开人头。”

　　*

　　制定好计划，几人便将衣服瓜分干净，至少保证可以顺利找到钥匙并开门。

　　宁薇的任务最重，也是第一个出发。她走向楼道口，那颗人头果然还在原地一下下地跳跃着，见到宁薇过来，腥红的瞳孔都亮了几分。

　　当宁薇踏入走廊的瞬间，人头就立即向宁薇跳了过来，脸上的脓包也开始兴奋地蠕动。

　　人头张开嘴，对着宁薇喷出一口痰液。然而宁薇的动作却更快，她侧身避开痰液，向着与主任办公室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人头鬼也并未多想，径直追着宁薇弹跳过去，边追还边向宁薇吐出致命的痰液。不过好在她的攻击并不是不间断的，宁薇暂时也能应对，不过闪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吸引仇恨，方便其他玩家行动。

　　宁薇在人头喷吐痰液的间隙反冲过去，隔着衣料揪住女鬼的头发，狠狠地向后拉扯。

　　默数两个数后，宁薇猛地松开手，向后退开几米距离。暴怒的女鬼疯狂地向宁薇发出攻击，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誓要搞死这个胆敢对自己头发下手的玩家。

　　当宁薇这边仇恨拉稳，其他人也立即离开楼梯间，向着护士站跑去。习菁一马当先，拨开铺满柜台的玫瑰，从抽屉中找出那串备用钥匙。

　　每一把钥匙都贴着房间号，很容易就能对应上主任办公室的那一把。

　　几人赶到主任办公室，清理掉门上的玫瑰，开门进入房间。

　　主任办公室内并没有被玫瑰占领，房间布置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还有一张供临时休息的硬板床。应该是根据赵医生的记忆还原出来的。

　　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正躺着那个红包，唐辉捡起红包，发现那是一个信封样式的普通红包，有些像是聊天软件红包的现实版，上面还写着“史嘉树家属”以及家属的电话号码。

　　——正如之前听到的那样。

　　唐辉收好红包，顺走床单被罩，离开这间办公室。

　　走廊另一头，宁薇与人头鬼还在缠斗，但人头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宁薇之前还能有时间反击，现在却只能艰难闪避。

　　几人不敢耽搁，抓紧时间打开休息室和赵医生的办公室，分头翻找起红包。

　　赵医生没离开这层楼，红包肯定还在，但他们把两间房翻了个遍，所有上锁的抽屉都用刀子撬开，却依然也没有任何发现。

　　赵医生的办公室是与另一个医生共享，他们连那人的区域也没有放过，但就是找不到那该死的红包。

　　两边的人搜索无果，都以为红包是在另一间屋子，出门恰好在走廊相遇。

　　唐辉：“办公室没有，红包应该在休息室。”

　　“休息室也没有！”习菁明显着急起来。

　　正在这时候，一直与宁薇纠缠在一起的人头鬼突然看向那群玩家，之后便抛下宁薇，飞速向他们蹦跳过去。

　　“卧槽！怎么这么快！”杜嵩脚底抹油，立即跑进最近的休息室避难。

　　其他人虽然也想跑，但如果不能找到红包，他们就是跑也没有用。

　　宁薇试图阻拦人头，却被对方灵巧避开。只要几息时间，人头鬼就会冲到玩家的位置，他们再想去搜查可就难了。

　　看那些人的状态，两个办公室应该都没有发现红包的影子，那会是在哪里呢？总不会放在别人的办公室吧？

　　突然，宁薇想到了什么，立即大声喊道：“去赵医生身上找！”

　　唐辉最先反应过来，向着倒在地上的赵医生跑去。他用被单裹着手，粗暴地扯掉尸身上的玫瑰，翻找起他的衣兜。

　　另外两人也随后而至，帮忙翻找起来。因为要隔着布料，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艰难。

　　人头鬼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分不清那是人头跳跃的声音还是自己剧烈的心跳。

　　越是紧张就越难定神，那沁入鼻端的花香仿佛麻醉药剂一般，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愈发迟缓。

　　宁薇见情况不妙，她咬了咬牙，加速向前冲去。

　　“闪开！”

　　宁薇大吼一声，其他人见女鬼即将逼近，只能咬着牙退开。

　　她的速度很快超过女鬼，抢在人头之前拽住赵医生的身体，手臂上的肌肉用力，猛地将他甩到了赵医生的办公室门口。

　　“快进去！”在宁薇的提醒下，几人赶忙踉踉跄跄地跑向办公室，也把沉重的尸体拖了进去。

　　因为操作过急，唐辉的手上蹭上黏液，瞬间开始腐烂溃破，他手起刀落，切割被侵蚀的皮肉。

　　另一边，人头鬼已经逼近宁薇，向着她喷出一口痰液。宁薇只来得及扬起被单，阻挡住可怕的腐蚀液体。

　　被单笼罩在人头上，给宁薇又争取了时间，她猛地向办公室冲去，而冲破布料的人头鬼也紧随其后。

　　宁薇翻进办公室的大门，在地上滚了两圈，喷洒而来的黏液险险擦着她的后背落地，在地上又开出一片血色的玫瑰。

　　晚了一步的人头鬼却只能止步于走廊，怨愤地看着一众玩家。

　　逃过一劫的几人都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半晌才恢复平静。

　　赵医生的身体被带入办公室后，身上长出的玫瑰就迅速枯萎凋零，只留下长满脓疮的皮肉。

　　宁薇走到尸体旁边，翻找起红包，最终从他贴身的衣兜里找到了那个“红包”。

　　说是红包，其实就是个雪白的信封，上面写着病人的名字和家属的号码。

　　李程成挠了挠头：“原来不是红包是白包啊。”

　　一红一白两个包被放在一起，红色的冒牌货竟然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模糊的空间越来越大，最终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圆形通道。

　　李程成看着像是被PS过的地砖，不确定地道：“从这里就能离开了？”

　　“应该。没时间犹豫了，通道在缩小！”

　　说完，宁薇便第一个迈进通道。

　　在其他玩家眼中，宁薇的身体也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一般，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李程成也不再犹豫，紧跟着站了进去，下一个便是习菁。

　　轮到唐辉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秒，还是大声喊道：“杜嵩！通道在办公室！”

　　喊完这一声，他也没有多做停留，抬步进入通道。

　　休息室里，杜嵩也听到了唐辉的呼喊。

　　他们居然成功了？

　　杜嵩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跑进了休息室，要是去了办公室，现在不是早就成功离开了？

　　但现在也为时不晚，他正要离开房间，门口蓦地出现一颗人头。

　　杜嵩的脚步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他后背的衣衫。他深吸了口气，默念着：她进不来，这里很安全……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与人头对峙的时候，办公室内的通道已经彻底闭合。

　　人头突然停止跳动，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杜嵩被她的模样吓得头皮发麻，心脏快得仿佛要跃出喉管。

　　原本止步于门口的玫瑰竟然开始快速地向房间内蔓延，仿佛一条通向地狱的血河。

　　杜嵩惊恐地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墙壁。

　　满地的血色玫瑰轻轻颤抖着，恭敬地迎接着到来的人头鬼。

　　杜嵩绝望地看着在眼前不断放大的赤红双眸，发出此生最后一次惨叫。

　　*

　　“宁薇……宁薇……”

　　宁薇渐渐恢复意识，她撑开眼皮，周围的景象也清晰起来。

　　她依然还在医生办公室，只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了？”白泽见宁薇终于恢复意识，紧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

　　“你怎么来了？”

　　白泽解释道:“突然感受不到与你的联系，我担心出事，所以就赶过来了，结果就发现你陷入了沉睡，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宁薇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从联系切断到现在，差不多过了有一个小时。”

　　“那也不是很久了，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自己昏睡了一天呢。”宁薇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抱怨道，“而且白老师，你看到我睡着怎么也不让我姿势舒服一点？我现在胳膊都麻了！”

　　白泽笑了笑，屏蔽掉宁薇的触觉，又帮她揉捏着血流不畅的小臂，“鬼差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计较。”

　　“噗！”宁薇忍不住笑出来，“别这样，我会以为你被鬼上身了。”

　　大概因为“按摩”不算在攻击范围内，白泽并没有因此显出身形。

　　很快，李程成、习菁还有唐辉都先后醒来，唯有杜嵩还歪在椅子上沉睡。

　　他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的衣袋里却插着一朵色泽艳丽的玫瑰。

　　距离杜嵩最近的唐辉抬手探向他的鼻端，叹了一声。

　　“已经没有呼吸了。”




64.  病院血玫瑰05   真相

　　玩家们早已见惯生死, 而且杜嵩的死一多半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危险面前他没有只顾自己逃命，或许也能跟着大伙一起逃出来。

　　正在这时候，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值班护士闯进门来, 焦急道：“唐医生！不好了！赵医生昏过去了！应该是休克！”

　　那闯进来的护士，玩家们都再熟悉不过, 幻境中鬼一开始就是以她的形象存在。但现在他们已经回到现实, 护士也是正牌, 而赵医生估计是凶多吉少。

　　护士这时候也注意到脸色有些不对的杜嵩：“他这是怎么了”

　　唐辉：“休克了, 准备抢救吧。”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人都是死在了女鬼制造的幻境里。

　　这是呼吸科最兵荒马乱的一夜，一位主治医生和一位实习医生竟然深夜猝死。

　　消息很快就从患者家属的口中传了出去，但描述的并不是两位医生有多么爱岗敬业, 因为那位主治医生猝死前还在清点着红包金额, 而且那个实习医生似乎也与此事相关。

　　玩家本身自然是与红包没有联系的, 这样的结果大概是副本补充的隐藏线, 如果死掉的玩家换成别人，也会同样“相关”。

　　院方立即开始自检自查, 竟也揪出不少浑水摸鱼的人。

　　不过这些都与玩家无关，第二天一早，所有人聚集在食堂, 共同商量着对策。

　　夏悠悠咬着汤勺, 问：“你们昨天遇到的是贾葶还是她妈妈啊？”

　　宁薇：“鬼用的是贾葶的口吻，但贾葶已经死了一周多，这个时候才突然冒出来，有些奇怪。”

　　夏悠悠：“嗯，也是。那就是贾葶妈吧？她恰好是昨天才刚死, 鬼也是昨天出现的。”

　　习菁却是疑惑道：“如果是贾葶妈，为什么不先对害死她的丈夫下手？反倒是先来搞我们？”

　　夏悠悠：“大概她是自己服药，既然心怀死志，能离开也是她的心愿。”

　　习菁：“话虽如此，她丈夫的做法难道就不会让她寒心吗？”

　　宁薇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孩子。她或许是恨自己的丈夫的，但就像那些‘等孩子长大就离婚’的夫妻一样，她大概不会真的对丈夫下狠手。除非——他丈夫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习菁连连咂舌：“真是不能理解这种想法，说是为孩子好，但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孩子就真的能好了？可别是又教育出一个白眼狼。贾葶妈妈也是个傻的，好端端的喝什么药啊，就应该跟狗男人恩断义绝，独自美丽。想带娃也不是不能带，何况她家还是拆迁户。”

　　“要是都能像你这样想，也不至于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宁薇将话题拉回副本，“但我们现在要思考的问题应该是鬼为什么要报复医生。”

　　李程成：“额，花了钱没治好，所以就迁怒了？”

　　“感觉有些牵强，这里面肯定有我们没发现的问题。要么就是医生误诊，要么就是孩子父亲从中作梗。”宁薇转向储梦瑶，“昨天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储梦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昨天我和悠悠带着水果去找肖医生，一开始也聊得很开心，后来我问起贾葶的事情，她明显心情低落下来。她只说自己如果能再厉害一点，或许那个孩子就不会死。但具体的病情她说是病人隐私，怎么也不肯透露。”

　　听了这话，唐辉立即对应上前一晚的情况：“昨天那个女鬼好像也说原本她是有救的？难道真的是医院耽误了她的病情吗？”

　　储梦瑶：“这就不清楚了，但应该没有重大医疗事故，否则家属肯定早就找上医院了。”

　　习菁颇为赞同：“不是说贾葶妈妈曾经来过医院哭诉么，要是真有确切证据，不说妈妈，就是渣爹也不会放过医院，毕竟赔偿金可不是小数目。”

　　宁薇敲了敲桌子：“渣爹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来授权查病历？”

　　唐辉看了眼手机：“快了，定的八点半。”

　　*

　　宁薇以身体不适的名义在科里请了假，原本她就是要轮转回呼吸科，之前交接工作也已经做完，管她的医生没有多问就同意了她的申请。

　　其他医护人员也如法炮制，以各种理由翘掉或者跟人交换班次，成为医院中的自由人。

　　八点二十，贾渣爹就出现在病案室门口，或许是熬夜处理妻子后事，他的眼下还有着黑眼圈。

　　然而，这人一开口就让人无法同情：“唐医生，那个，这是我微信，加一下更方便转账？”

　　唐辉的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说不如直接扫码，然而为了与NPC保持联络，他还是加上对方好友，利落地把钱转了过去。

　　“这是复印病案的钱。另外一会还请你帮忙，我们想借用贾葶之前的病理样本，价钱好商量。”

　　贾渣爹笑出一口烟黄牙，点头哈腰：“没问题。俺闺女这也算是为了医疗事业做贡献了，好事，好事！就是……”

　　“怎么了？”唐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始担心这人是不是要变卦。

　　贾渣爹搓了搓手：“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农.药中毒的死亡病例啊？我妻子刚去世，生前非常健康，应该也挺有价值？”

　　饶是唐辉脾气好，此时也想揍死眼前这个人渣。捐献遗体是为医疗献身，但对方明显是打算捞一笔死人财，实在是让人作呕。

　　宁薇闲闲道：“唐医生是呼吸科的，又不研究毒理。你还是收一收心思吧。”

　　贾渣爹讪讪的挠挠头，打起哈哈：“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先办这边的事情吧，回头我还得去忙家里的事情。”

　　有病人家属的申请，病案室很快就复印出几份厚厚的病历本，交到了贾渣爹的手中。

　　他拿过本子看都没看就递给唐辉：“唐医生，都在这里了。您说的那个什么样本是要去哪里找啊？”

　　唐辉将病案分给大伙，又对储梦瑶道：“你带路吧。”

　　*

　　“什么？不能借？为什么？”地下一层的检验科内，储梦瑶满脸惊讶，“检验标本都是要保留一个月的啊！我记得她做完肺泡灌洗才20多天吧！”

　　当时的标本主要是送到了检验科那边，因为那边需要的总量更多，至于病理科这边只是大概的筛查，作为定诊的标本一般情况不外借，但如果是自己人出面，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标本被做过处理，不仅量不足，状态也没办法再做检验科的各项化验了。

　　肖柔解释道：“我们这边的标本也都是出结论用的，没有剩余的空白标本，不外借给私人。”

　　的确，作为诊断依据的样本一般不外借，不然依据没了，医生岂不是没有证明自己诊断的证据了？

　　只是正常情况下取用的样本都会多留一些，以免数据异常无法核验。

　　现在的情况下，除非是真的涉及到医疗纠纷，否则他们是没有办法调阅了。

　　储梦瑶有些着急，如果走官方渠道，估计要很久才能真的开始调查，而且也不会允许他们插手，对通关不会有任何帮助。

　　肖柔叹了口气：“病人已经去世，现在再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你们是打算做学术研究，那可以申请报批，只要医院和家属都同意就没有问题。我这边也可以帮你把样本多保留一段时间。”

　　“谢谢你了。”储梦瑶知道这是一个办法，但整套流程下来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那时候他们恐怕早就成了“玫瑰花瓶”了。

　　几人离开地下层，表情都有些失落。

　　玩家是因为线索断掉，贾渣爹则是因为财路断掉。

　　储梦瑶：“按照道理样本应该是够复检的，怎么会借不出来呢？”

　　宁薇肯定道：“她在说谎，眼神不对。”

　　习菁：“我就说！她肯定是心里有鬼，说不定她就是漏诊了！明晃晃的病原体没看见之类的，要是我们一复查，立马露馅！”

　　李程成提议道：“实在不行就走走门路，如果他们科主任同意，看她还敢不敢守着不借。”

　　习菁：“但是检验结果的审核就是他们科主任，如果真有问题，他会帮我们借标本？”

　　“额……”李程成捏着怀里的病案本，显然是把这件事情忘带了脑后。

　　宁薇翻看着病案，找到化验单的部分。虽然她有知识包，但因为她的人设原本就是实习生，对于检验更是知之甚少。

　　“这份单子有问题吗？”宁薇只能求助于储梦瑶。

　　储梦瑶回答：“这上面的选区只是代表性区域，看起来报告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我总觉得结果不一定有错误，不然她也不会建议我们可以走正规流程。”

　　宁薇合上病案：“虽然我觉得肖医生有所隐瞒，但也感觉她隐瞒的似乎不是这份结果。倒像是标本本身出了问题，而这个问题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解决。”

　　夏悠悠猜测：“难道是要花时间造假？”

　　储梦瑶：“难度太大，我觉得不可能。”

　　正在几人谈话的时候，贾渣爹也在与唐医生做着交涉，意思就是只要能实现“价值”，他愿意配合院方做任何事情。

　　唐医生大致敲定下来情况，想着应该用什么理由把对方留在医院，或者是如何找机会去他家里看看。

　　突然，贾渣爹捂着肚子弯下腰，额角也渗出豆大的汗水，他痛苦地哼哼：“我、我肚子好疼……疼死我了！”

　　病情来得太快，玩家们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宁薇提出要送去急诊，众人这才着急忙慌地把人送到了抢救室。

　　这下唐辉不用苦恼怎么留人了，这位突发急症，想走也走不了了。

　　夏悠悠看着一直痛苦呻吟的男人，咂舌：“你们说他突然发病，会不会是女鬼作祟？”

　　面对自己的病，贾渣爹倒是一点不抠，医生让查什么就查什么。急诊结果出的飞快，然而所有的指标都是正常——除了有点脂肪肝。

　　习菁：“很有可能。早就看他不爽了，不过这女鬼对他还真是手软，感觉就是让他痛苦，但又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正在这时，贾渣爹的妹妹也赶了过来，儿子贾浩也紧随其后。

　　这一次贾渣爹没力气赶人，便让两人留下帮忙跑跑腿。

　　或许是运气好，贾渣爹很快就被收入消化科，说是要进行更加系统的检查。

　　众人也自然是跟了过去，宁薇的出现虽然让科内的人感到不解，但也没人多问。

　　因为是初入院，护士也好脾气的没有赶人，只说中午之后就允许留一个家属。

　　玩家们等了半天也没见任何女鬼出现的迹象，让人不由怀疑贾渣爹是不是单纯的吃坏了肚子。

　　此时贾渣爹的情况也已经好了很多，打了止疼药就睡了过去，体征监控也完全正常。

　　贾浩毕竟是小孩子，呆了一会就有些坐不住，姑姑便给了他一个手机，让他看看视频解闷，又几个玩家帮忙看顾，自己则是去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宁薇看了眼贾浩拿着的手机，手机壳虽然已经旧了，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嫩粉色。

　　她走了过去，柔声问：“浩浩，你拿着的是姑姑的手机吗？”

　　浩浩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然后摇了摇头。

　　他垂下眸子，低声道：“是妈妈的。”

　　宁薇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浩浩：“姐姐想跟你交换一会手机，你玩这个好不好？姐姐很喜欢这个手机壳，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小孩子很单纯，答应下来，但还是认真叮嘱：“不要弄丢了，过会儿一定要还给我。”

　　宁薇拿到手机，揉了揉贾浩的发顶：“放心。”

　　浩浩拿到新手机，发现速度比旧手机快很多，也开心地看起动画片来。

　　至于一众玩家则都是凑到宁薇跟前，一起看着那部手机。

　　宁薇依次检查了通话记录、短信、聊天软件，她发现手机的主人几乎没有社交，通讯记录也都是与家人的。里面甚至没有装娱乐软件，只有一个给孩子看动画片的app。

　　她打开浏览器，确认标签和收藏夹都没有内容，最后点开历史记录。

　　【药物剂量……】

　　【如何无痛苦地离开……】

　　【怎么购买XX药物】

　　所有的浏览条目都非常的负能量，全部都是论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而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那样痛苦的方式。

　　这类记录都是最近两天的，再往前算，搜索的内容则要乐观的多，基本都是某个论坛的浏览记录。

　　宁薇点进去查看，原来这是一个疑难病症的病人和家属的交流社区，有些是询问病情，有些是分享经验，有些鸡汤，也同样有悲观的树洞。

　　浏览器自动登入账号，宁薇点开个人浏览记录，发现她最后一次看的帖子是个病情分享的鸡汤贴。

　　发帖的楼主是个年轻女孩，之前病了五年，半年前终于治愈。因此发了这个帖子鼓励那些还在病症中挣扎的人，而她的发帖时间恰好就是三天前。

　　女孩的病症与贾葶非常的相似，肺部全是坑洞，气管也同样遭殃，身体上也有着让人作呕的脓疮。

　　骨穿、腰穿、肺部穿刺，甚至是取出脊椎化验，然而她的病症却一直都未能确诊。

　　她一度想要放弃，但家属一直鼓励她，还凑了钱送她去更好的医院。

　　这一次，她的主治医生请来检验科的专家，到她的病床前现场采集了脓液样本。

　　经过培养化验，终于找到了她的病原体：TM菌。

　　据这个病患的描述，TM非常的狡诈，不仅在不同温度下形态不同，而且很快就会死亡，因此放置久的样本中难以检测出这种病原体。

　　而且TM是真菌，在未确诊的情况下，常规治疗手段基本不会用到相关药物，消炎抗病毒乃至激素都无法彻底消灭TM。

　　好在女孩成功找到了病因，在接受系统的治疗后，终于痊愈出院。

　　据说TM在镜下有着玫瑰一样的红色，就像是玫瑰一样。

　　女孩的身体中曾经长满了这些噬血的玫瑰，它们疯狂地生长繁殖，用生命作为养料，侵吞着她的内脏和骨骼。

　　如今，女孩身体中的“玫瑰”终于被彻底清除，她也得以在真正的玫瑰园中肆意畅游。

　　女孩在最后鼓励所有还在求医路上的病患，不管当下有多艰难，只要不放弃，总会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看完这个帖子，众人都不由沉默了。帖子里的楼主与贾葶何其相似，然而那人却成功治愈，而贾葶却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昨天幻境走廊里的那些玫瑰，是不是都代表着这种可怕的TM？”李程成只觉得心有余悸，看向宁薇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敬畏，“还真被你猜对了，我们昨天可能真的是在病患的‘肺’里逃生。”

　　唐辉沉声道：“既然她看过这个帖子，想必也明白了女儿的情况。她是觉得女儿原本还有救，但是因为医生没有仔细筛查诊断，所以延误了病情？”

　　宁薇补充道：“也有愧疚吧。毕竟帖子里的女孩家属全力救治，去的也是更高水平的医院。而贾葶家就连来到山海医院都是大费周章。但她又不愿对丈夫下手，所以就只能把气撒在自己和医生身上。”

　　习菁深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简直不能理解！”

　　储梦瑶用手机搜索了这个病症，叹息道：“这也算是比较罕见的病了，而且患病的大多都是免疫系统有问题的人。像贾葶那种，很难往那个方向考虑，再加上这种菌本身就很难鉴别，的确很容易误诊……”

　　夏悠悠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没能发现病菌也不算是医疗事故吧？还有肖柔又是在隐瞒什么呢？总不会是她发现了病菌然后没报告出来？帖子不是说TM离开人体后会很快死亡，肖柔会不会就是在拖时间，让我们不能发现啊？但那么做又是图什么呢？”

　　习菁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你们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啊，就是渣爹不想再治，所以串通检验科的医生不报结果，他们心里有鬼，所以不敢让我们现在立即检查，说不定就是要提前做处理呢。梦瑶之前说操作比较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吧？”

　　“但这个假设的可能性太低了。”唐辉摇头解释，“检验科的人和他无亲无故，如果说利益，贾渣爹会愿意花钱串通？而且有多少钱检验科的人才能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宁薇则是道：“不管怎么说，如果回来报仇的鬼真的是因为这个帖子而迁怒，那么在她眼中，科里的医生和检验科的人员都有不作为的嫌疑。女鬼应该很快就会找上肖柔。”

　　习菁瞄了眼病床上的贾渣爹：“这边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我们还是去肖柔那边看看吧。”

　　几人再次回到检验科，原本是想找肖柔，却被告知对方已经回家去了。

　　原本今天肖柔就是轮休，上午之所以在科里，完全是因为在等脚部的复查结果。确认已经没有大碍后，她就收拾好东西搬了回去，毕竟宿舍区实在是有诸多不便。

　　储梦瑶给肖柔打去电话，半晌她放下手机，摇头：“没人接。”

　　*

　　中午的时候，肖柔便整理好物品搬回了原本的小区。

　　简单打扫了卫生，肖柔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发现之前联系过的人也有了回复。

　　看到事情已经解决，肖柔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贾葶的家属会突然要求复检，明明之前他是那样的不在意，还认为自己是故意坑钱。

　　如果自己的水平能再厉害一点，如果她能早一点做决定……

　　肖柔收回纷乱的思绪，凡事没有如果，现在贾葶已经去世，她再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

　　突然，她的鼻端传来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似乎是玫瑰的味道。

　　怎么会有花香？难道是谁家喷了玫瑰味的空气清新剂？

　　咚咚咚——

　　有规律的敲门声骤然响起，肖柔疑惑地看向房门，这时候怎么会突然有人来找她？是房东

　　虽然不解，但她还是向门口走去。

　　“谁啊？”她扬声问道。

　　听到询问，敲门声便戛然而止，可肖柔却半天都没等到回应。

　　她还以为是有人敲错，正要转身回去，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到底是谁啊？”肖柔凑近房门，透过门镜看了出去，门外却一个人都没有。

　　真是莫名其妙！

　　肖柔正要收回视线，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却蓦地出现在视野中。

　　门镜扭曲了那人的脸，赤红的双眼却锁定在肖柔身上。

　　“肖医生……您不记得我了吗？”




65.  病院血玫瑰06   救护车漂移

　　肖柔被突然出现的人脸吓了一跳, 然而一眨眼那人影却又消失不见。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难道是自己太过劳累出现幻觉了？

　　正在这时，一股湿冷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脖颈上, 耳边响起阴恻恻的呢喃。

　　“看来是真的忘了呢。”

　　肖柔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缓缓侧过身子, 余光中出现了一个瘦弱的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 后背却有些佝偻。女孩的脸庞瘦削, 半张脸更是埋进了头发里。

　　这张面孔有些熟悉, 但肖柔的脑子已经惊恐到无法思考，根本就想不起来是谁。

　　因为太瘦，女孩眼窝深陷，一双眼球就更加凸出，盯着肖柔看的时候显得尤为瘆人。

　　女孩张开干裂的唇瓣, 用带着哭腔的细弱声音道：“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没发现病因？为什么你就不能再仔细一点？”

　　听着女孩的控诉, 肖柔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心直达头顶, 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女孩就是贾葶啊！

　　肖柔其实没有见过贾葶，直到她死后, 她在撰写相关材料的时候才看到系统中的证件照。

　　拍照的时候她应该还没有患病，青春阳光，笑容可人。

　　眼前的人比照片上枯槁消瘦了太多, 但眉眼唇鼻的确是贾葶的轮廓。

　　肖柔心如擂鼓, 贾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一定是精神恍惚了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了？”女孩步步紧逼，向着肖柔而来，“既然不说，那就永远都别说了！”

　　女孩的瞳孔变得腥红，带着尖刺的血玫瑰藤蔓从她的身上抽出枝条, 向着肖柔鞭挞而来。

　　“啊——”

　　肖柔抬手挡在面前，手臂立即传来火辣的疼痛。更可怕的是，鞭伤周围居然迅速生出脓疮，还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她害怕极了，转身就去拉门，却发现防盗门的把手竟然死死固定在哪里，根本就无法转动。

　　她被困在这里了！

　　女鬼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玫瑰枝条又一次向着肖柔甩来。

　　肖柔已经吓得腿软，但求生的渴望还是让她狼狈地逃窜。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脓疮也在不断占领着她的身体。肖柔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恐怕要坚持不下去了。

　　*

　　医院中，玩家一直联系不上肖柔。

　　储梦瑶有些着急，连忙去问值班的医生：“肖柔家在哪里？”

　　医生虽然奇怪为什么要问人家住在哪，但毕竟是同事，她也没多想，便回答道：“只知道在东城区，具体不清楚。”

　　这可急坏了几人，现在鬼很可能会找上肖柔，可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且不说救不救人，万一人死线索也就跟着断掉，到时候他们连哭都没处哭去！

　　“要不要报警？”夏悠悠显然是没了主意。

　　宁薇：“不用。我有办法。唐辉你科室的电脑能连网吧？”

　　唐辉不明所以，只能点头：“能啊。”

　　几人跟着宁薇去到唐辉的办公室，然后震惊地看着她黑掉外卖系统，查到了肖柔在东城区住址。

　　幸运的是，肖柔的外卖默认地址精确到了门牌号，不幸的是，她住的地方有些远，显然无法快速赶过去。

　　唐辉道:“我有车，大家挤一挤，应该能过去。”

　　“不行，所有的线路都标红，堵车太严重，开车过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宁薇拨动着手中的地图，给出新的方案，“我们坐地铁。”

　　山医二院地处市中心，周围还有最好的小学和中学，房子贵得离谱。肖柔也是为了省钱才在离单位比较远的地段租房，而且考虑到通勤问题，房子出门就是地铁站，不用换乘就可以直达医院。

　　几人立即出发，地铁三分钟一趟，众人挤进车厢，终于是松了口气。

　　地铁是最准时不过，半小时后，众人抵达东城园区，出站便是肖柔的高层小区。

　　玩家们循着门牌找到肖柔的公寓，进了单元门，白泽便开口道:“我感受到了灵魂碎片的位置，应该就在肖柔家里。”

　　宁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公寓是高层，因此配备了电梯。众人上到10层，刚一出电梯便闻到了浓郁到刺鼻的玫瑰花香，就像是有谁不小心打碎了香水。

　　——情况不妙。

　　唐辉大力地敲着门，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我们得想办法找人开——”

　　唐辉的“锁”字还没有吐出，便见宁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小工具，三两下就撬开了门锁。

　　宁薇收回工具：“旧式的防盗门，安全性太差，没有挑战。”

　　众人：您厉害。

　　宁薇打开房门，便看到躺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肖柔。她快步走过去，检查她颈部的脉搏。

　　“还活着，但心跳已经很微弱了。”

　　沙发旁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透明花瓶，其中插着一朵盛放的玫瑰。

　　玫瑰是白色的，心部却呈现血一样的红，而且还在不断向着周围扩散。肖医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上也变得愈发没有血色，就好像是被那朵玫瑰抽走了生命力一般。

　　浓郁的玫瑰香散在空气中，让人目眩。

　　“怎么办？叫不醒她啊！”夏悠悠叫醒失败，无奈地看向众人，“她现在的情况可能与我们之前一样，如果她不能从幻境里逃出来，估计也会是个猝死的结果。”

　　习菁：“你们说会不会是那朵玫瑰作祟？我们把玫瑰毁掉，说不定她就能醒过来了？”

　　储梦瑶却是有些担心：“万一花毁掉她也直接死掉了呢？我们可没有办法试错。”

　　宁薇突然道：“打个120吧。”

　　其他人都一言难尽地看向宁薇：这可是灵异本，如果医生有用的话，还叫什么灵异本啊喂！

　　宁薇却是淡定得很：“发现有人昏迷叫救护车，有什么不对吗？我们进来的时候电梯可是有监控的，破门入室，之后人还莫名去世——难道你们想去监狱里通关副本？”

　　众人一噎，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不过破门而入的，好像就是某人吧？

　　唐辉给最近的医院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对方便表示会立即赶来。

　　李程成“我觉得她八成是要凉，而且从她不愿意遮遮掩掩的表现来看，八成是心理有鬼，被报复也是罪有应得。现在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从她这里找找线索吧，万一人真死了，想来都来不了了。”

　　他的话虽然不算好听，但的确是从玩家的角度出发，其他人一时间也想不到救人的办法，又不敢真的去动那支玫瑰。

　　众人行动起来翻找线索，宁薇则是径直进了卧室，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出了一枚水晶吊坠。

　　宁薇向白泽确认道：“是这个吗？”

　　白泽：“嗯，就是它。”

　　得到确认，宁薇便极其自然地把吊坠收进口袋，让白泽吸收灵魂碎片。

　　解决完最重要的事情，宁薇也开始查看起房间的情况，很快她的目光就被床头柜上的相框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合影，照片中的肖医生穿着学位服，身边则是站着一位面容和蔼的老教师，背景是帝大医学院的校门。

　　看来是毕业的时候与导师的合影。

　　另一边，唐辉正在与肖柔的手机斗智斗勇。他尝试了几次，无奈道：“有密码。”

　　宁薇回到客厅：“没有指纹或者人脸解锁吗？”

　　唐辉尝试用肖柔的右手拇指的指纹，果然成功打开。

　　“……”

　　还真是犯蠢了。

　　他自己检查着所有应用，然而肖柔的社交账号和通讯记录都很普通，浏览器还设置了无痕模式，一切都很正常。

　　夏悠悠：“会不会是删掉了什么啊？”

　　“有可能。”唐辉正打算关掉手机，一条物流消息却被推送了过来。

　　他点开查看，对众人道：“是从帝市发过来的快递，收件人就是肖柔，寄件人是陆仁嘉——额，路人甲？”

　　宁薇笑：“这名字起得还真是随性，大概就是告诉我们寄件人的身份不重要吧。寄件人的地址具体到哪里？”

　　“帝大附属医院。”唐辉回答道。

　　习菁惊讶道：“帝大附属？那个发帖人不就是在这家医院治愈的么？”

　　宁薇补充了一句:“肖柔的母校就是帝大。”

　　唐辉：“现在还不清楚有什么联系。包裹应该是今晚或者明早到，是直接寄到医院的。”

　　“等等！你们看她身上的是不是脓疮？”

　　习菁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扯回到肖柔身上，如她所说的那样，肖柔的脸上脖子上冒出了一个个脓包，仿佛随时都有溃破可能。

　　夏悠悠：“难道是她在幻境中遭遇不测了？”

　　宁薇的目光落在茶几的玫瑰上，中心的殷红已经扩散到一半花朵，要不了多久就会将玫瑰彻底染红，而那个时候恐怕也就回天乏术。

　　“白老师，我打算试试离魂，说不定能进入那个幻境。你帮我守着肉身。”

　　白泽:“好，交给我。”

　　*

　　肖柔的后背已经抵在墙角，根本再无退路。

　　对方仿佛是刻意地想要折磨她，让她痛苦又不让她轻易死去。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啃食得破碎，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的折磨。

　　贾葶的感受就是这样的吗？

　　她好想开口辩解，但嗓子已经全部腐烂，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

　　女鬼似乎是累了，不再向她甩来藤鞭，然而肖柔知道，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女鬼残忍地笑了起来，收声便是冰冷的审判：“死吧！”

　　玫瑰藤蔓又一次向她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恨，显然是要直接收走她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撕破空间，拽着她的脖领子将她拖到了一边。

　　肖柔惊魂未定，抬眸便撞进一双美颜动人的眼。

　　“是你？”肖柔不知道她叫什么，但这张脸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

　　来人正是宁薇，她原本只是想试试离魂有没有作用，没想到在离魂状态中竟然可以同时看到两个空间的存在，也不知道是因为副本设定还是因为自己的年级升高。

　　她直接暴力撕开空间膜壁，在女鬼手下抢出肖柔的性命。

　　女鬼一击未果，便愤怒地向着宁薇攻了过来。

　　上一次就是这个人差点坏掉自己的好事，现在又是她！

　　宁薇不想跟疯狂的女鬼缠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带肖柔离开这个空间。

　　刚才撕开的裂缝已经再次愈合，要重新打开仍然需要时间，然而女鬼的攻击一次次打断宁薇的尝试。

　　宁薇被她骚扰的火大，干脆松开肖柔，向着女鬼反攻而去。

　　她劈手扯住甩来的藤曼，尖刺扎破她的掌心，但宁薇却连眉头都没有皱，双手用力一扯，女鬼竟然被她拉到了近前。

　　“废了你的远程，看看你近战如何？”宁薇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在女鬼的肚子上，紧跟着便是一个肘击，将女鬼压趴在地上。

　　女鬼没想到宁薇的实力居然比上一次交手的时候还强，大意之下竟然一招铺街。

　　她还要挣扎，却听到宁薇冷森森地道:“一直找医护的麻烦，就没想想到底是谁耽误了病情吗？你的丈夫是什么德行，心里就没有点数吗？”

　　宁薇尚未了解全部情况，这样说也就是为了转移女鬼的注意力。

　　果然，听到这话的女鬼身体瞬间僵硬，眼中现出一丝茫然。紧跟着，仿佛是记忆终于回笼，她想到之前的种种，眼中浮现出悲凉和怨愤。

　　宁薇松开女鬼，借着她心神动荡的机会破开幻境壁垒，将肖柔的身体扯了出去。

　　幻境空间内只剩下女鬼一人，她脸上的脓疮迅速消退，却生长出一道道深刻的皱纹。

　　“葶葶……是妈妈不好……”

　　*

　　客厅内，玩家们看着紧闭的卫生间，不由担忧起来。

　　“她都进去那么久了，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宁薇已经在厕所里呆了十几分钟，就算是有隐疾也不至于这么久……

　　李程成：“但刚才我们问情况，她不是敲门回应了么？”

　　在宁薇在里面呆了快十分钟的时候，唐辉在门外询问过情况，而里面的人也敲了两下门作为回应。

　　“但她没有出声，万一是其他什么东西伪造的呢。”唐辉依然觉得不保准，毕竟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要不你们女孩去看看吧。”

　　习菁也觉得情况不对，她走了过去，再次敲门：“没事吧？怎么还不出来？”

　　咚咚——

　　里面的人依旧是敲门回应，显然是不太正常。

　　习菁深吸一口气，猛地揣向厕所门。

　　厕所门的锁本就老旧，轻易就被她踹塌，然而门向内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一股大力顶了回来，又一次紧紧闭合。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夏悠悠甚至拿出自己在古代副本获得的紫金锤，打算让唐辉破门而出。

　　唐辉手握铁锤，举过头顶。然而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刹那，紧闭的房门却自己开了。

　　宁薇拨弄着坏掉的门锁，咂舌：“干什么这么暴力？我要是再出来晚一点，这门都要被你们给轰碎了。”

　　她刚回归元神就被白泽告知现在的情况，便直接开门出来，以免他们真的拆门。

　　人还是那个美人，众人却不敢大意，全都谨慎地看着宁薇。毕竟这个副本中的鬼可以变化成别人的样子，谁知道面前的还是不是原装的。

　　宁薇猜到他们的想法，便对唐辉道：“小薛说他无意中救过你一次，你还给过他道具，一直罩着他。”

　　唐辉放松下来，这种副本之外的事情，NPC应该是不会知道的，否则就太逆天了，根本就不可能是三年级副本的难度。

　　其他人见状也都明白这是真的宁薇，只是看着她的神色依然古怪。

　　“你怎么上了那么久厕所？在里面干什么啊？”夏悠悠这个粗神经的直接问了出来。

　　宁薇：“思考人生。”

　　敷衍了一句后，宁薇便向着沙发上的肖柔走去。

　　储梦瑶也跟了过来，惊讶道：“她身上的脓包好像停止扩展了？”

　　宁薇探向她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茶几上的那朵玫瑰中的红色也不再扩散，而是迅速枯萎，凋谢。

　　“她应该是暂时挺过这一关了。”宁薇道。

　　正在这时候，唐辉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急救人员已经赶到，马上就会抵达现场，让他们做好准备。

　　救护车是附近小医院的，在唐辉的说明下并没有来担架员，因此车上只有三人：司机、医生和护士。

　　但即使这样，也最多再跟三个“家属”，商量之下，李程成和夏悠悠乘坐地铁回医院，其他三人则是跟救护车。

　　护士给肖柔上了监控，情况不乐观，虽然暂时没有恶化趋势，但仍然需要转入重症病房观察。

　　小医院的水平一般，因此他们的目的地直接就是山医二院。

　　宁薇坐在副驾驶，透过身后的小窗看着后车厢的肖柔出神。

　　“在想什么？”白泽问。

　　宁薇：“女鬼的能力应该是又强了许多。之前她只能影响到幻境内，但现在，她的力量已经扩展到了现实中。下一步她是不是可以走出幻境，直接伤害想要报复的人了？”

　　白泽：“是有这个可能。”

　　“而且在刚才的对决中我发现一个问题，她的神志并不算完全清醒，或者说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果任由其发展，到最后说不定就是无定向的疯狂屠杀。”宁薇叹了口气，“到那时候，我觉得每死一个人，系统就会扣掉我一分！”

　　白泽：“那她还有可能恢复清醒吗？”

　　宁薇：“或许吧，但前提是让她放弃对医院的仇恨。我之前试图让她转移目标，但估计用处不大。”

　　“归根究底还是担心孩子的问题吧。她们家没有别人了吗？”

　　“被这样的爹养着才更让人担心！至于具体的我还得再调查一下，她外公外婆应该没有问题，不知道身体如何。反正即使女鬼不下手，也要想办法驳回他对孩子的抚养权。”说完，宁薇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样一定可以拿到高分。”

　　“嗯。”白泽相当配合，“你只是为了拿分而已，绝对没有同情任何人的意思。”

　　宁薇：“……”

　　白泽：“但如果他父亲健在，这件事情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

　　宁薇：“这个我倒是有个思路，但现在还缺少证据，我得想想办法。”

　　白泽：“你打算怎么做？”

　　“联系——”宁薇还未说完，便蓦地收了声。

　　就在刚刚，救护车的后车窗上突然贴上一张苍白的人脸，目光如同毒蛇般注视着昏迷不醒的肖柔。

　　同一时间，生命监护仪上的指标开始剧烈下跌，机器滴滴地响起了警报。

　　唐辉和跟车医生立即开始急救，然而生命指征却依然无法稳定。

　　正在这时，救护车驶入更加畅通的道路，速度提升，那鬼也被甩了下去。

　　监护仪器的指标终于稍有回升，然而好景不长，当车速再一次慢下来，那鬼又一次跟了上来，蚕食着肖柔仅存的生命力。

　　虽然救护车可以不严守交规，其他车辆也要让出通道，但路上的车也不少，他们已经是靠着逆向行驶加速，但司机也不敢太放肆，以免对病人造成二次伤害。

　　眼看着监护仪器又一次报警，宁薇干脆道：“我来开。”

　　司机只当她在开玩笑：“我已经在加速了！小姑娘，你以为救护车是谁都能开的吗？你没有证——”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安全带就被人解开，脑袋一空就被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卧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薇，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完成高危动作的宁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女鬼已经出现在现实，如果让她彻底收走肖柔的命，再想对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宁薇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喇叭按得啪啪响，在逆行车道上疯狂飙车。

　　长眼的都自行避让，不避开的宁薇也都以漂移姿态躲过，简直就像是现实版的“汽车躲避游戏”。

　　后车厢的玩家们都死死握住把手，心中捏了无数把冷汗。

　　这要撞上了吧？

　　这真的能躲过去？

　　这真的还是在现实副本中吗？

　　这特么的还能是个人？！！！




66.  病院血玫瑰07   肖医生的秘密

　　“白老师, 视觉屏蔽没问题的吧？”

　　白泽：“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是在录像里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人眼观察就不行了。”

　　白泽的视觉屏蔽主要是用在自身的隐身上, 用在宁薇身上还是第一次。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就黑掉监控。只要别副本到一半把我拘留了就行。”

　　宁薇可还记得上一个竞赛副本中在监狱度过第三关的那两个憨憨。

　　在宁薇的极速飙车下, 女鬼再也没有追上来过, 救护车被宁薇直接开去山医二院, 外院的医护人员仿佛被劫持一般, 不敢动弹。

　　下车后，李程成留下处理善后，他原本的工作就是和人打交道，软硬兼施带忽悠，成功让这些人承诺闭嘴。

　　肖柔被送入ICU, 玩家们无法进去, 只能在门口等候。

　　夏悠悠正想问宁薇下一步要怎么办, 却见宁薇在角落里打着电话。

　　但很快宁薇便走了回来, 夏悠悠也没有多想。

　　“女鬼还会追过来吗？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宁薇道：“八成还会来，但应该会给我们喘息时间。我们再去一趟检验科, 试试能不能借片子。”

　　之前是肖柔值班，他们现在怀疑“不能借”是肖柔的个人行为，现在换成其他人值班, 说不定能成。

　　贾渣爹的状态显然不能再亲自去借样本, 因此他们便搞了一份授权书，由宁薇带着去借，同行的还有储梦瑶，至于其他人都留下ICU门口，以免被鬼钻了空子。

　　楼下的值班医生还是之前那个。现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她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看到来人还问了句：“你们联系上肖柔了吗？”

　　宁薇：“联系上了，但她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医生动作一顿，震惊道：“什么？她出什么事了？车祸？”

　　宁薇：“目前还不清楚，但很可能与之前的那份检验报告有关，所以我们希望能借片重新审。”

　　她的话表述并不清晰，医生自然联想到了医闹，也立即重视起来：“居然是这样！我们肯定会接受调查的，你们带复审的单子了吗？”

　　宁薇摇头：“没有，不过我们拿到了之前病患家属的委托书。”

　　医生接过委托，疑惑：“这家属怎么还同意调阅了？难道是真觉得我们会出错？”

　　“这样可以借了吗？”宁薇问。

　　医生点头：“可以，你们把申请单填好，要写清用途，如果要送去外院，外院出具的报告也要复印一份给我们……”

　　宁薇按照交代填好表，医生便去找样本，让他们在办公室等一会。

　　储梦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看来之前肖柔真的是在滥用职权！”

　　两人等了一会，值班医生便回到了办公室，只是两手空空，神情却有些古怪。

　　“怎么了？”宁薇问。

　　因为来借片的两人都是本院实习研究生，值班医生犹豫了片刻便说出实情：“原本我是打算把多余的灌洗液样本借给你们的，但刚才去库里找，留存的样本不见了……现在就只剩下诊断用的那一套。”

　　储梦瑶惊讶道：“不见了？这东西还能丢？”

　　医生也很着急：“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情况就是留底的备用样本不见了。”

　　“会不会是肖柔带走了？”储梦瑶低声猜测，“她之前不让我们借片子，就是因为片子根本就不在吧？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用别的什么东西来凑数了。”

　　宁薇不是很赞同：“你觉得片子为什么会不见？缺少的是没有经过检验的备用样本，而她之前给出诊断的那一份应该还在。”

　　储梦瑶被问住了：“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宁薇想了想，道：“还记得那个从帝市寄来的包裹吗？”

　　“记得。”储梦瑶依然不解，“可这会有什么关系呢？”

　　正在这时，宁薇的兜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她掏出一看，是唐辉打来的电话。

　　宁薇接听电话，对面传来唐辉的声音：“刚刚快递员给肖柔手机打了电话，那个帝市寄来的包裹已经到了。李程成去取，应该很快就能拿回来，你们那边怎么样？”

　　宁薇倒是挺惊讶，她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片子不在检验科了。我们回去找你们。”

　　挂断电话，宁薇便对储梦瑶道：“走，我们回ICU。”

　　*

　　ICU外的等候大厅里，习菁满脸疑惑：“你们说片子不在检验科是什么意思？之前也没有人借过，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不是长腿跑了，我猜是肖柔私自拿走做检验了。”宁薇看向从电梯中走出的李程成，“拆开快递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众人虽然不解，但快递已经取来，当然是要仔细检查一番。

　　唐辉用刀子划开胶带，发现里面塞着冰袋和填充用的泡沫，似乎是防止里面的东西碎掉。

　　填充物拿走后，里面正是检验科消失的样本。

　　习菁震惊：“真的是样本？这是怎么回事？”

　　唐辉又仔细寻找一番，确认再没有别的东西。

　　宁薇道：“我们或许要与贾渣爹再好好谈谈了。”

　　*

　　病房里，贾渣爹躺在床上，手上连着补液的吊瓶，脸色却一点都不像是病人。

　　此时贾姑姑已经带着贾浩离开，病房隔壁床因为病情轻，晚上是回家住的，因此房间只有贾渣爹一人。

　　“你们想问什么？”

　　因为这些人之前大方地给了他不少钱，贾渣爹的态度也非常好。

　　宁薇问：“医生有没有劝过你女儿转去上级医院？”

　　贾渣爹犹豫了下，回答道：“有啊，他们治不明白当然就让我们走，但我们都是平头百姓，帝市哪是说去就去的。”

　　宁薇又继续问：“那他们有要求你们把样本送外院会诊吗？或者做一些大额检查？”

　　贾渣爹的神情更加古怪，没有立即回答。

　　“你放心，我们就是想调查一下医院有没有让你们花冤枉钱的不端行为，如果有的话，你说不定还能获得赔偿。”宁薇扯起谎来毫无压力。

　　贾渣爹住院这半天也听到医院正在调查行医不端行为，跟他同屋的那位还跟他绘声绘色地转述过一番。

　　想到这，他便开始控诉：“那你们可是问对人了。我女儿这住院可是花了不少，明明我们在原来的医院已经检查过的东西，到这边又给重新检查了一遍。之前做那个什么培养，他们查不出东西，就让我把样本送出去，还要做什么基因啥啥的，全都得自费，这不就是坑人呢么！”

　　宁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半个月前吧？记不太清了，主治医生跟我说过一遍，那个什么做检查的小丫头又跟我说了一遍。”贾渣爹越说越气愤，直说得唾沫横飞，“我看就是故意坑钱，肯定是跟那个什么外面的机构有合作，要不怎么就把东西送去检查？还要自己掏钱！”

　　因为动作太大，他不小心扯到手上的针头，疼的龇牙咧嘴，缓了一会才接着道：“他们真的特别坑人，要不然怎么前脚跟我说完要自费检查，后脚又跟我说检查结果出来了，让我花钱转院去治？”

　　习菁打断他的话：“等会，你说结果出了？什么结果？”

　　“哦，就是那个搞检查的小大夫私下里找我，说结果出来了，什么踢什么的感染。还说我闺女病情太重，在这边救不回来，让我转院，她会给联系。”贾渣爹一拍床单，扯着嗓子嚷嚷，“这不摆明了跟人家合着伙坑我呢？要不怎么悄悄跟我说？肯定就是见不得光！”

　　夏悠悠惊讶：“肖柔已经知道病因了？难道她是第一次误诊，后来发现才想要弥补？”

　　宁薇摇头，反问道：“盒子里的样本是从哪里寄来的？”

　　“帝大附属医院啊……”说到这，夏悠悠恍然，“难道她是私自把样本送出去检查了？因为没经过家属同意，所以才没说是送外面了？”

　　宁薇：“八成是这样。走正常途径必然要花钱，她或许是请了自己读书时的团队帮忙做检验，走的私人关系，因为不合规矩，所以才一直隐瞒。”

　　她用手机搜索了肖柔之前的导师，意外发现一条新闻，原来她的导师前一天正好在山海市参加一个会议，一直到今天上午结束。

　　怪不得肖柔下午会请假，估计也是与导师有关，说不定晚上还会有饭局之类。

　　只可惜，躺在ICU中肖柔注定是去不了了。

　　习菁恶狠狠地看着贾渣爹：“人家都说给你联系好医院了，你为什么不去？！”

　　贾渣爹被她的强势质问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们治疗不起啊，费用太高，而、而且治也、也不好，何必呢……”

　　习菁气急：“那可是你女儿！”

　　正在这时，贾渣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人说明情况后，面色大变，瞬间就坐了起来。

　　“什么？他们还想告我？她就是想不开自己喝了药，跟老子有什么关系？明天就火化！做什么尸检？之前在急诊人家医生都看过的咧！非得再开膛破肚，晦不晦气！”贾渣爹骂骂咧咧，最后撂下一句，“来就来，看他们能怎么样！我就在这等着了！”

　　贾渣爹愤怒地挂掉电话，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尴尬地咳嗽了声：“家务事，老丈人那边非要作妖，我也没办法。”

　　习菁呸了一声，撇嘴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作妖。说起来，他们怎么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了？还打算替女儿伸冤？”

　　储梦瑶忽然响起之前宁薇的那个电话，转头问：“该不会是你联系了他们吧？”

　　宁薇摊手：“我只是把医生当时说的话如实转告而已，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不过她也没想到那老两口行动还真是干脆，也不知道贾葶妈那么包子的性格究竟是像谁。

　　突然，唐辉的手机响起，是留守ICU的李程成打来的电话。

　　“不好了！ICU这边出事了！”

　　*

　　几人立即赶向顶楼的重症病房，等候大厅内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所有NPC都处于奇怪的状态，眼神呆滞，动作也仿佛提线木偶一般。

　　“刚才突然传来花香，紧跟着这些人就像梦游一样浑浑噩噩，我立马就联系你们了！”李程成语气焦急，不过看到其他人过来，也算是稍微定神，“我之前不敢一个人去看情况，还不知道肖柔现在怎么样了。”

　　玩家们快步向着肖柔的病房跑去，一路上发现其他监护室内的医护人员也都是梦游状态。

　　花香越来越浓郁，当他们来到最里面的监护室，透过玻璃便看到一室的玫瑰花海。

　　肖柔躺在床上，心率还不到四十，血氧也低至下限。

　　她的身上挤着一簇簇玫瑰，花朵有规律地摇摆着，每摆动一次，心率就会迎来一次波峰，仿佛与她生命融为了一体。

　　房间正中站着一个型容消瘦的女人，这一次她没有使用女儿的面貌，而是以自己的真容示人。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的众人，露出一个得意而挑衅的笑容，仿佛在说：看吧，你们保不住她了。

　　宁薇推门而入，地面的玫瑰如同有生命一般向她缠绕而来。她刚翻身躲过，下一击又再次袭来。

　　玫瑰的攻击并不强大，但因为数量原因着实让人生厌，一时间根本无法突破。

　　其他人也前来帮忙，却同样被玫瑰逼退。

　　玫瑰的尖刺甩过，划伤了李程成的手背，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在其他人眼中，李程成便是成为了和那些NPC一样的游魂状态。

　　宁薇目光一凝：“小心花刺！我们先退出去！”

　　然而她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夏悠悠和储梦瑶也先后中招。

　　几人不敢硬抗，先后离开监护室。

　　宁薇望着女鬼，冷声道：“肖柔不是你的仇人，而是你的恩人。她给肖柔提供了一条生路，真正掐断贾葶生路的人是你丈夫！”

　　女鬼的眼中满是怨毒：“别想再为她开脱了！你们骗不了我！就是她的错，就是她的无能让我的孩子没能得救……今天她非死不可！等她死后，你、你们……全都要给葶葶陪葬！”

　　“我可没有心思跟你胡编乱造。这可是你丈夫亲口承认的。”宁薇打开手机录音，贾渣爹的声音便传了出去。

　　女鬼的身型踉跄了两下，喃喃道：“是他……”

　　“不对！”女鬼猛地抬起头来，“说不定她早就查出了我女儿的病，但就是不报告！目的是让我们转去上级医院，坑我们的钱！”

　　习菁听了这话只觉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在这方面夫妻俩还真是臭味相投。

　　宁薇转头对唐辉道：“把肖柔的导师叫过来！我猜那个被治愈的贴主就是那个导师诊断出来的！叫她来作证！”

　　唐辉立即会意，调出肖柔导师李教授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便接听：“小肖啊，你那边是堵车了吗？”

　　李教授那边声音嘈杂，应该是一起聚餐的人在热烈交谈。

　　唐辉：“李大夫，事情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薇抢过手机。

　　“肖柔遭遇患者家属医闹，现在人在ICU，您最好立即过来！”

　　唐辉虚虚地握了握手，他原本还在想着要怎么把这种灵异事件解释清楚，但宁薇的说辞显然更能起到作用，而且模糊来看，她的确没有说谎。

　　肖柔的导师，也就是李大夫听了这话自然是心急如焚，问清地址后表示一定会立即赶过来。

　　唐辉接过手机，担忧道：“她的话会起作用吗？”

　　宁薇反问：“不试试怎么知道？”

　　唐辉看着宁薇，心中百味杂陈。他之前还觉得自己水平很强，现在跟宁薇比起来，只觉得自惭形愧。

　　“愣着干什么？穿隔离服再试试！”宁薇边说着边往身上套护士的隔离服，现在他们因为玫瑰刺束手束脚，隔离服或许能起到一定作用。

　　唐辉和习菁全都学着宁薇穿衣服，又再次回到肖柔房间。

　　习菁祭出道具，可以让她的速度和力量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也是她某一次三年考试中走了大运，仅靠随机就摸出了这个逆天道具。

　　穿着防护服的三人顶着玫瑰丛冲了进去，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女鬼，地面上的玫瑰就疯狂生长出藤蔓，竟然形成一个个鸟笼一样的囚牢，将他们困在其中。

　　囚笼越织越密集，隔绝出一方小天地，视野受限，甚至摸不清外界的情况。

　　囚笼的藤蔓已经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像钢铁一样坚硬。

　　宁薇已经使用过一次离魂，现在仅凭肉身实力很难冲破玫瑰囚笼。

　　好在囚笼虽然密集，但毕竟是藤蔓编织而成，依然留有小小的缝隙，宁薇摘下戒指，对白泽道：“你先出去稳住情况，我再想想办法。”

　　白泽：“交给我就好。”

　　戒指从缝隙里挤了出去，瞬间化作人形，向着房间中央的女鬼而去。

　　女鬼惊讶地看着白泽，无法从记忆中搜索出这人的身份，干脆作罢，只把他归类于需要复仇的目标。

　　女鬼下手毫不留情，白泽不得不全力招架。

　　这个副本的女鬼可比二年级的黑白小丑要强得多，攻击方式也更加多变，更让人难受的是满室的玫瑰都听她差遣，稍不留神还可能遭遇偷袭。

　　好在白泽也是今非昔比，完全可以打个平手。

　　然而肖柔的生命还在飞速流逝，仅仅是控制住女鬼似乎并不能解决问题。

　　囚笼内的宁薇也是眉头紧蹙，她知道暴力输出很可能起不到效果，但又一时间想不出克制的办法。

　　女鬼的弱点是什么？家人？孩子？难道要绑了她的儿子作为人质，威胁她收手？

　　不行，这么做恐怕会带来更加疯狂的报复。

　　宁薇看着满眼的红，心情也不由自主的焦躁起来——玫瑰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的神志，再拖下去，他们恐怕都要成为游荡的行尸走肉。

　　都怪这些玫瑰！

　　等等，玫瑰……

　　宁薇突然想起一个办法，她立即拿出手机查询TM病症相关的资料。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白老师！你找一下药剂，看看有没有两性霉素B或者伏立康唑！越多越好，洒在玫瑰上！”

　　宁薇查询的是TM感染的常规治疗办法，她提出的两种都是比较好用的抗真菌药物。

　　如果这些玫瑰代表着TM菌株，那么使用药物或许真的能起到效果。

　　白泽听到宁薇的话便明白了对方所想，目前已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翻身撤退，向着备药处跑去。

　　因为是ICU，储备的基本都是急救药物，但幸运的是，来此治疗的患者中有一位恰好是真菌感染，因此还留有尚未注射的药物。

　　白泽捞起两瓶药，用生理盐水混合后装入喷瓶，又快步跑回肖柔的房间。

　　细密的雾气从喷嘴溢出，撒在关着宁薇的玫瑰囚笼上。接触到药物液滴的玫瑰明显开始衰败，简直比除草剂还要立竿见影。

　　但喷雾量实在是太少，白泽放弃喷头，直接将液体撒在囚笼上，这一次玫瑰花迅速变黑凋落，形成一道缺口。

　　宁薇从破口处脱出，松了口气：“居然还真的可以。”

　　白泽：“但药物不多，不可能把这里的玫瑰清理完全。”

　　宁薇表示了解，指着旁边的囚笼：“先把唐辉放出来。”

　　剩下的药剂刚好放出唐辉，宁薇将人推向房门方向，言简意赅：“调抗真菌药来！越多越好！”

　　唐辉出来的时候白泽已经不见身影，而宁薇和白泽的意识交流无需发声，因此唐辉只以为刚才是宁薇想到办法，配药救人。

　　“我立即去办！”唐辉离开房间，作为医生，他还是有办法开药的，只是夜间药局不送药，他必须得自己去取。

　　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女鬼的表情出现惊恐，显然是害怕对方真的调来足量的药物，也自然不会允许他就这样离开。

　　她向着唐辉袭击而去，势要将他留在这里。

　　宁薇见状也扑了过去，她向后甩手，白泽便化形拦住女鬼，而宁薇则是一脚踹在唐辉的屁股上，帮他躲开一记玫瑰花的攻击。

　　唐辉摔出监护室，身体吃痛，但他分得清缓急，连头也没回便爬起来向着电梯而去。

　　女鬼还想追出门，但在宁薇和白泽的夹击下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基本维持平衡。

　　突然，尚在工作的体征监控器发出刺耳的鸣叫，宁薇转头看去，眉头倏然蹙起。

　　——肖柔的心率清零，归为一条直线。




67.  病院血玫瑰08   最终的结局

　　宁薇的瞳孔收缩, 她盯着显示屏，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停下的四分钟内还有抢救可能，如果再拖延, 可就真是回天乏术了。

　　“白老师！帮我挡住她！”

　　宁薇嘱咐一声，自己便向着肖柔冲去, 她胡乱地扯掉肖柔胸口的玫瑰, 拿起除颤仪给肖柔做抢救。

　　虽然这是灵异副本, 但必要的抢救至少还能抢回一定时间。

　　旁边就有急救药品, 宁薇根据急救包的知识给肖柔注射药物。

　　抢救两分钟后，心率监护上终于出现了微弱的波动，宁薇不敢大意，依然给肖柔做着心肺复苏。

　　另一边，白泽与女鬼缠斗在一起, 他的优势就是不怕玫瑰的麻痹毒剂, 可以毫无顾虑地与对方打斗。

　　然而女鬼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便控制着玫瑰攻击企图救治肖柔的宁薇。

　　白泽虽然可以攻击女鬼, 却控制不了玫瑰，宁薇不得不暂时收手, 闪避玫瑰攻击。

　　刚有起色的心率又一次归零，肖柔的生命岌岌可危。

　　突然，远处传来“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提示音, 紧跟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宁薇通过脚步节奏辨认出来人的身份, 正是去取药的唐辉。

　　几秒钟后，唐辉出现在门口，怀中抱着一整箱的药剂。

　　眼见情况危急，他立即拿出一瓶药向着宁薇的方向挥洒出去。

　　玫瑰和藤蔓滋滋作响，发出浓烈的黑烟, 花朵瞬间衰败，散做一地灰土。

　　宁薇得闲，也去拿过药剂，撒向满室的玫瑰。被困在囚笼内的玩家也被解放出来，共同铲除屋中的玫瑰。

　　眼见着玫瑰成片成片地枯萎，女鬼发出凄厉的嚎叫，瞳孔愈发的猩红。

　　然而玩家们可不管她生不生气，三下五除二地消灭掉屋内花丛，浓郁的玫瑰香终于散去，只可惜那些被控制的人还依然没能醒来。

　　“都是你们！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医生！”女鬼面容扭曲，疯狂地嘶吼着，“你们见死不救，现在还互相包庇！我要你们全都死！死！”

　　女鬼身上的所有孔洞都渗出鲜血，模样万分恐怖。血滴飘在空中，又变成一朵朵艳红玫瑰，花的心部却镶嵌着诡异的头颅。

　　习菁下意识地抛出药剂，然而这一次的玫瑰却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清除，反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疯狂地向她袭击而去。

　　她连忙躲避，又拿出道具抵挡，总算是逃过一劫。

　　“怎么办？玫瑰好像变异了，药物对它没有用！”

　　宁薇警惕地看着血液化作的玫瑰，这些玫瑰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病菌”，而是带着女鬼魂魄的残存力量，根本就不是普通药物能够克制的。

　　她看向仪器上显示的时间，距离这边出事已经过去很久，不知道她等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

　　思及此，走廊的电梯门再次响起，来人似乎不少，但脚步声都有些迟疑，似乎对这里的现状表示困惑。

　　“老师，我怎么觉那些医护的状况有些奇怪？”

　　“我也觉得，好诡异啊！”

　　“小肖真的在这？”

　　宁薇听到对话松了口气，对唐辉道：“是肖柔的导师，把人带进来！其他闲杂人等就不要带进来了！”

　　“没问题！”

　　唐辉立即撤出房间，几步便来到大厅，也看到头发有些花白的李教授和围在她周围的几个年轻人。

　　这些人应该都是教授之前的学生，听说肖柔出事这才一起来看情况。

　　李教授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强行稳定心神：“请问，这边探望需要什么流程？”

　　唐辉没有时间解释，扛起教授便往通道里面跑。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再去追，唐辉已经带人进了救治区，回手关上了通道门。

　　没有通行证的几个年轻人被隔绝门外，一个个都张大了嘴，仿佛可以塞下整个鸡蛋。

　　“这是什么情况？”

　　“抢人？我们报警吧？该不会是哪里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吧？”

　　这时候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迟疑：“他是我们医院呼吸科的大夫，挺厉害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应该不是精神病。”

　　“莫非是肖柔的情况危急？所以就用了这种套路？”

　　几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趴在门口向里面观察，作为学医的人，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都比较相信医院，只决定等过段时间再看，如果五分过去还没有结果，那就必须想办法报警了。

　　李教授一路被颠得头晕目眩，脚落地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这是搞什么呢哦！”李教授艰难地扶着自己的眼镜，半晌都没缓过来。

　　宁薇：“不这么带进来，您再见的就是肖柔的尸体了。”

　　“什么？”李教授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监护器，看到上面的横杠便是大惊，“她休克了！你们怎么还不抢救！”

　　习菁翻了个白眼：“没有那么简单，您没看见对面飘着的那位么！”

　　经这一提醒，李教授这才看到对面那个双瞳赤红的女人，她的周身还悬浮着一朵朵血色玫瑰，整个画面极不真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特效大片一样。

　　她吓了一跳，抬起眼镜，用手揉了揉眼角：“我这是在做梦？”

　　宁薇不想浪费时间，本想暴力压制，让对方说出实情，但又怕女鬼认为他们在屈打成招。

　　她开启阴阳眼，原本只是想随便试试，却没想到居然有了意外收获——这个鬼，竟然是第二个副本中遇到的那个女玩家：周小娜。

　　她原来已经死了么。

　　那个副本他们都是学生，学生证上有出生日期，宁薇看过一次便记了下来。

　　她从子时开始尝试，幸运的是第三次就猜对了八字，成功完成控魂。

　　这一次宁薇没给她自由发挥的余地，直接道：“我问你答，不能说谎！”

　　李教授，也就是周小娜定了定神，恭敬道：“一定。”

　　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这教授虽然还算和蔼，但怎么也不至于这个态度吧？怎么完全像是下级向上级汇报一样？

　　宁薇：“介绍你的身份，尤其是关于TM感染的相关情况。”

　　李教授道：“我是帝大附属医院检验科主任，博士生导师，关于TM……只接触过两个病例，都是年轻女孩，一个半年前治愈出院。另一个已经死亡。”

　　宁薇看向女鬼，扬声道：“听到了吗？她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帖子上，检查出TM的检验科医生。她的话你总能信了吧！”

　　女鬼的眼中噙着泪水：“为什么，为什么我女儿没能那么幸运……”

　　“你女儿的不幸只是因为有一个渣爹而已。”宁薇示意李教授，“继续说那个死亡病例的情况。”

　　李教授：“那个病例不是我们医院的患者，是肖柔自己找我的在读博士做了检测，结果被我发现了。”

　　“在我的追问之下，她终于告诉了我实情。原来她遇到了一个叫贾葶的患者，病症非常奇特，却一直查不出病原体，可能要做基因检查。但她家庭情况不富裕，女孩父亲不同意检查。”

　　“原本她是想再去病房找家属的劝说一下，然而进门前却听到女儿对妈妈说自己不想做家里的累赘，她没有未来，倒不如让活着人过得更好一点，她还安慰妈妈不要难过，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她已经很满足。孩子还恳求妈妈在她死后捐献遗体，发挥最后的作用……”

　　“小肖最是心软，她想要救救那个可怜的孩子。这才私下找到我手底下的在读博士陆仁嘉，借着组里的设备做起了培养和检测。但这相当于私下接活，虽然不为盈利，但同样不合规矩。我发现之后，念及初衷不坏，也就帮忙压了这件事。”

　　“后来配合培养结果和基因检测，贾葶的病也被诊断为TM重度感染。我看了她的片子，比我之前的那个病例都严重。想要治愈就最好是转到我帝大医院。否则恐怕时日无多。”

　　“但一天后肖柔就告诉我孩子家属不同意转诊，因为转诊报销比例低，他们承担不起治疗价格。这不是一个小数字，我们也并非富豪，帮得了一个也帮不了所有人。”

　　“但肖柔还是想拼一把，她想与我们合作申请课题项目，如果进展顺利，说不定还有机会救她一命。”李教授叹了口气，“只可惜，孩子没能等到那一天。”

　　“昨天我听小陆说肖柔让他把检验标本寄回来，说是家属打算借用。当时我还疑惑，现在看来是家属认为她没能发现病症？但其实肖柔才是为了这件事花费心血最多的医护人员。”

　　说完，李教授看向宁薇，全然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宁薇的注意力却全都在女鬼身上。

　　让女鬼怨恨医护人员的起因就是那个帖子，这就代表她对帖子中提到的医院和医生是信任的，而现在从对方口中得出的真相却让她之前的理念彻底崩塌。

　　女鬼脸色苍白，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是我错了？肖医生她……竟然为了葶葶做了这么多……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她呜呜呜……”

　　宁薇打断她的哭诉，训斥道：“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你再哭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女鬼瞬间惊醒：“对对！我要救活她！”

　　围在她周身的玫瑰再次化作血液，向着肖柔的眉心而去，瞬间便渗透进去。

　　已经变为直线的心率奇迹般地恢复跳动，从微弱到强劲，虽然依然达不到标准，但已经是堪称起死回生的奇迹。

　　见肖柔情况暂时稳定，宁薇这才重新播放之前没有放完的录音：“听听吧，之前你不是觉得我们屈打成招，但这就是你丈夫亲口所言。”

　　手机中响起贾渣爹之前在玩家面前说的话，是他自己拒绝了去治疗的机会。

　　宁薇：“治疗费用虽然高，但你们家的情况不是真的承担不起吧？他只是不想把钱花在贾葶的身上罢了。”

　　一语戳进女鬼的心窝子里，她的脸色愈发苍白。他们的确是不如很多家庭那般富有，但是自己家里的老房拆迁，获得的收入也并不低。

　　那时候自己拿到钱，最先想到的就是带孩子去市里看病，可丈夫却是坚决不同意，认为市里医生都是黑心肝，会故意给人开最贵的药，并且从中收取提成。

　　她信了，也就看着女儿的身体越来越差。后来，丈夫为了让儿子获得更好的教育，这才全家搬到市里，让孩子念上了更好的小学。

　　如果不是爹妈出面，逼迫丈夫带孩子来山医二院看病，或许贾葶都撑不到上个月。

　　但他真的只是心疼钱吗？之前只是让他稍微腹痛，这人就让医生给自己做最全面的检查，生怕遗漏了什么病症。医生说没问题，不用开药，他还要求医生给开营养针，只为安心……

　　女鬼掩面而泣，她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可是她能怎么办呢？那是她儿子爸爸啊！儿子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么忍心让他无人照顾。

　　“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喝药如果我这么做，还有机会带着孩子远离那个恶魔……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晚了！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葶葶，也对不起浩浩……”

　　女鬼哭的揪心，宁薇听得闹心。

　　宁薇：“行了行了，后悔也没用，现在事已至此，你也不可能死而复生。不过你儿子跟着那个渣爹肯定不行，这样的爹有还不如没有。跟着三观正的外公外婆不是更好？”

　　女鬼止住哭声：“这样真的可以？”

　　“你父母是有这份心思，至于能不能成，那就要看渣爹一方有没有过错了。”宁薇微笑看着女鬼，“或者看你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证明这个人渣有多渣。”

　　其实还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让女鬼直接“带走”贾渣爹。然而NPC都是扮演角色，贾渣爹也只是个反派演员，要是因为自己的唆使最后魂飞破散，那可就违背了宁薇的鬼差原则。

　　“我明白了。”女鬼转身对着病床方向，双膝一弯，跪伏在地上，对着肖柔深深一拜，“对不起。等事情了结，我当以魂魄献祭，换您百岁无忧……”

　　女鬼的身影越来越浅淡，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夏悠悠喃喃问道:“她会怎么做”

　　宁薇摊手：“谁知道呢。”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ICU!不是大酒楼！一群人挤在这里干什么呢？！”随着女鬼离开，之前处于梦游状态的人也都恢复神智，护士见到病房内这么多人，瞬间气炸，“身上的病菌是闹着玩的吗？还医院的医护呢！有没有点常识？走走走！赶紧出去！”

　　几人被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顿，撵回休息大厅。

　　等在大厅里的李教授学生立即凑了过来：“李老师！您没事吧？”

　　李教授咳了声：“没事，小伙子就是着急，我刚看到肖柔了，现在情况已经好转，就是要在医院再住一阵子。”

　　李教授跟着学生们离开，聚餐是不可能了，不过也都在商量着等肖柔出了ICU之后要怎么轮流来照顾。

　　玩家们这才知道肖柔是个孤儿，靠着好心人的资助才读了医科大学，或许她会对这个世界心存善意和希望，就是因为自己曾经得到过这样的帮助吧。

　　正在这时候，宁薇忽然收到科里人的消息，那是她特意安插的眼线，用来监视贾渣爹那边情况的。

　　根据对方的说法，贾渣爹的丈人丈母娘来了，好像是争吵一番，直接把丈母娘气昏了过去，现在人还在治疗室。

　　宁薇自然知道那两人是发现女儿的死有蹊跷，来找女婿理论，不过看来这个贾渣爹也太不是人，不知道是说了什么恶心人的话。

　　玩家们回到消化科，直奔治疗室而去。老人昏迷后医生们自然是紧急抢救过，主要就是高血压导致的，只要之后认真服药就不会有大碍。

　　刚一进门，床上的老妇人就睁开了眼，她一把抓住老伴的衣袖，眼中溢出浑浊的泪水：“老头子，我梦到咱闺女了……”

　　老人温柔地抚着老伴的后背，哄道：“闺女是想你了。”

　　“她说对不起咱俩，没法继续尽孝……只希望我们以后能过得好。还赞同了我们的做法，把浩浩的抚养权要过来。”说到这，老妇人的面色古怪起来，“她还告诉我一个银行卡的账号和密码，真是奇了怪了，我居然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我自己的卡号我都记不住啊……”

　　老人只当她是说笑，但还是配合：“嗯，那是咱闺女孝顺你的。”

　　“她说这笔钱我们养老用一份，浩浩读书用一份，剩下的给一个叫肖什么的检验科医生，说那是葶葶的大恩人……”

　　见老伴说的条理清晰，言之凿凿，老爷子也开始动摇：“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我觉得肯定就是闺女显灵了！老头子，咱俩必须再去找那个杀千刀的理论，不行就找律师，打官司！”

　　“嗯，都依你。就是你这脾气得注意一点，刚才医生可说了……”

　　宁薇退出房间，这份有着岁月沉淀的狗粮还是给别人享受吧。

　　正在这时，贾渣爹所在的病房突然传来一声声惨叫。玩家们一惊，快步跟了过去。

　　没有想象中的红玫瑰与女鬼，病房内仅有贾渣爹一人。他蜷缩在墙角，惊恐地看着半空，口中吐出磕磕绊绊的字句。

　　“别、别找我……是你、你自己、自己喝的药……管我什、什么事！”

　　听了这话，众人瞬间明白是女鬼出现了。只是相比于之前的复仇，这一次的她依然没有下狠手。

　　宁薇倒是明白了女鬼的意思，拿出手机录起相来。

　　“我、我说！我说！”

　　“是我后来又给你灌、灌了药。医生说你活不久，拖着也是拖……”

　　“是，医生确实让我转院，但我怕花钱，我就没同意。后来他们让我做检查也是我拒绝了，肖医生给出结果，让我转院，还说可以额外报销20%……”

　　“我、我问了后续的情况，小葶病的重，之后也会落下病根，不能干活什么的，甚至可能生育也不太行……这以后肯定没有婆家要她，我们就得养一辈子……我就鬼迷心窍，拒绝了……”

　　“我怕肖医生再去游说你，就在网上查了办法，让葶葶很快就……就走了。”

　　习菁强忍着怒火才没有冲上去把他胖揍一顿，这人根本就是把女儿当成商品了啊！没有价值就不修复，任其破败甚至还亲自毁灭

　　这种人居然也配当爹！

　　在那之后，贾渣爹又零零碎碎地供认了不少，什么赌.博、家暴之类的，可以说是人渣中的人渣。

　　宁薇将素材存好，转给两位老人，有了这份证据，或许能对之后的官司有所帮助。虽然仅凭这一次录像，警方可能会认为是严刑逼供，但等之后正式录口供的时候，女鬼同样有办法让他说出实情。

　　毕竟这个人渣啊，惜命。

　　如果警方认为他是有精神类疾病，那就更加不能作为孩子的扶养人。而爷奶家要照顾累赘儿子，自然顾及不了孙子，论环境是不如公婆家的，单看律师要怎么操作了。

　　这时医护人员也陆续赶来，以为假渣爹是突发癔症，立即请了神经科医生，甚至也在联系外院的精神病专家一起前来会诊。

　　玩家们被请离病房，只能在走廊等候。

　　夏悠悠突然道：“我有一个问题啊，之前贾渣爹说转院还能额外报销20%的费用李教授为什么没提到啊？”

　　“因为李教授根本不知情啊。”宁薇摇头叹息，“报销20%？大概赞助人姓肖吧。”

　　听了宁薇的话，众人都不由叹息。

　　这个世界有黑暗也有阳光，好在他们是打出了一个相对完满的结局。

　　“等等，病人的脸颊上好像出了疹子？似乎还有脓疮？要请皮肤科一起来看看吗？”

　　医生的话从房间内传了出来，玩家们对视一眼，立即明白了。

　　这位渣爹大概是患上了和女儿一样的病症。

　　多行不义必自毙，既然不会当爹就不要生孩子，既然不会做人那也不必浪费空气。

　　未来的贾渣爹必然会缠绵病榻数载，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愿意守着狼心狗肺的他，博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玩家们不知道答案，因为这一副本的结算已经开始。

　　【滴，三年级考试已经结束，三分钟后开启结算。】

　　唐辉原本还想跟宁薇说说话，却发现她早已不见踪影。

　　楼梯间内，宁薇一边送副本中灵魂完整的NPC转生，一边听扮演李教授的周小娜讲述悲惨遭遇。

　　“我在副本里遇到一个特别可怕的人，他非得说我身上有圣物的气息，逼我说出之前经历过所有副本的完整情况。我受不住他们的折磨，只能实话实说……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们给杀了……”周小娜吸了吸鼻子，“我真的好冤枉，没死在副本boss手里，居然死在了玩家手里！”

　　宁薇并不算很感兴趣，这种副本中的玩家纷争本就是不可避免，尤其是在利益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只能说是周小娜运气不好，外加个人实力太菜。

　　不过现在宁薇也觉得无聊，多听点消息打发时间也好，因此便配合地接话：“哦，那是什么人啊？”

　　周小娜摇头：“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刺青，好像是纹了一把砍刀？”

　　宁薇的目光瞬间一凝，她想起之前在山海学园论坛上查到的资料。

　　——脖颈上的屠刀刺青，那是屠戮的标志。




68.  小白的心愿01   哦哟，白老师害羞了呢……

　　周小娜的经历让宁薇不得不提高警惕, 屠戮的人口中所说的“圣物”很有可能就是白泽的灵魂碎片。

　　既然他们能感应到周小娜身上的气息，那么相信只要遇到宁薇，必然会得知白泽的存在, 到了那时候对方一定不会放过宁薇，一次不成估计还会使用手段追着她进副本, 就像当初围剿薛一鸣姐姐那样。

　　宁薇自然是不怕, 但也嫌麻烦。

　　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 宁薇不主动招惹那些人, 但若是他们敢来招惹自己，她也绝对不会手软就是了。

　　送走所有NPC，结算时间也已经截止。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三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7分。】

　　【积分奖励：300】

　　【学习权限：7天】

　　【身体强化：3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 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宁薇并未在选择环节浪费太多时间, 大致扫了一遍功能, 最终选择了“时间变速器”。

　　【时间变速器：开辟出一个虚拟空间, 可以自由控制空间内流速，变速范围0.1N-10N（N为玩家年级）, 空间可容纳生命数量N/2（需生命体同意方可进入），离开空间后生命体仍处于原位置。空间最长持续时间12小时（小学阶段），使用后需冷却72小时（体感时间）。】

　　这个时空变速器是由女鬼制造的幻境空间演化成的, 因为限制进入的人必须是主观同意, 因此不能作为攻击道具，倒是可以用来避险，或者用来养伤。不过因为空间位置不变，离开空间的时候依然可能处于危险状态。

　　但这个加速功能宁薇却是非常需要，因为白泽炼化灵魂碎片就需要大量的时间, 有了这个东西，完全可以进入空间加速炼制。

　　而且冷却时间的“体感时间”也让宁薇不得不多想，如果道具只能在副本中使用，那么直接说副本时间不就好了？莫非这个道具可以在副本外使用？

　　另外一点就是，如果玩家的时间已经经过加速，那么在加速的时间里，可以用这个道具进行二次加速，想必也会非常给力。

　　不过这些都是宁薇的猜测，还需要离开副本之后再做验证。

　　搞定道具选择，宁薇便被传送出副本。她打算回宿舍修整一番，吃个饭，下午就去闯四年级的副本。

　　屠戮的行动已经证明他们在收集灵魂碎片道具，宁薇必须抢在他们之前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回到宿舍，宁薇先是给薛一鸣发去提醒，让他小心屠戮的人，另外也让他提醒唐辉一句。同样的消息也被宁薇发给余眠，又把管明旭的地址给了余眠，随她选择要不要做提醒。

　　至于其他人宁薇没有联系方式，因此也就只能作罢。

　　解决完这些，宁薇便坐在床上研究起“时间变速器”。道具催动后，宁薇的意识便联通了一个新的空间，她可以选择进入空间或者邀请别人进入空间。

　　“白老师，你先进去看看？”

　　“嗯。”白泽接受邀请，宁薇手上的戒指便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宁薇问：“白老师？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你试试把倍速开到最大。”

　　宁薇依言照做，又问：“里面是什么样的？”

　　白泽：“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正方体空间，大概十平方。但我正常说话你似乎听不到，只能通过意识交流。另外，我可以随时选择离开这里。”

　　“大概了解了。既然里面没有床，我就不进去陪你了。在加速下，你大概多久能炼化完成？”

　　“你先睡吧，等你睡醒就能看到我给你准备的午饭了。”

　　宁薇惊讶：“居然这么快？感觉之前也没这么快吧？”

　　“我恢复的部分记忆中有炼化碎片的技巧，可以缩减不少时间。”

　　“原来如此，那样正好，还能不耽误下午的副本。”

　　宁薇和白泽确认好，便躺在床上休息，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餐桌上摆着白泽定好的餐食，与上次是不同的菜式，却依然很合口味。

　　宁薇大快朵颐，赞道：“跟你一起吃饭一定很舒服，不会因为口味的事情打架！老头子就总嫌弃我挑食，但明明就是口味不合嘛！”

　　“大部分营养素都可以找到替代品。虽然这个空间似乎与现实并非完全相同，但也差不多。”

　　宁薇才不管那些营养道理，吃的第一要素难道不是好吃吗？要不然直接喝调制的营养品不就好了。

　　她想起来还没问正事：“对了，这一次你恢复了什么记忆？”

　　白泽道：“恢复了一些进入副本前的记忆，我的确与鬼务局有联系，但似乎并不属于某一个分局，有些类似于机动人员。具体执行过什么任务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模糊的知道自己应该就是从鬼务局长大的。”

　　“这样吗？那你的父母很可能就是鬼务局的人。那关于这个副本的呢？”

　　白泽：“我进入副本的确是执行任务，我似乎用什么办法跳过了前面的副本……而且，我应该是参加过高考。”

　　宁薇惊讶道：“什么？直通高考？”

　　“不太确定，主要是因为缺失这一部分记忆。至于高考内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最终自然是通关失败，变成了现在这样。”

　　白泽仔细思索了片刻，又道：“我的印象中的确是有一个人的影子，而且我会进入山海学院似乎也与这个人相关，或许就是贺秋笠之前提到的那个神秘存在吧。”

　　宁薇捧着下巴：“这个神秘人可真是讨厌，要是被我知道是谁，非得找找他的麻烦不可！那技能呢？这次有什么收获”

　　白泽：“视觉屏蔽能力增强，我现在可以变化成任意人的样子。不过影响别人的样子还不太行。”

　　“唔，听起来挺厉害。任何人的样子……”宁薇坏笑道，“那不是人的可以吗？”

　　白泽却是认真道：“至少要是动物。”

　　解决战斗后，宁薇又休息了片刻便离开宿舍，向着四年级的考试大楼走去。

　　走进考场，幸好含有碎片的副本还在，宁薇便果断进入考试副本。

　　【检测到学员拥有特殊灵魂类道具，如携带道具参加，本副本将强制道具化形，以玩家身份参与考试。请问是否选择携带该道具？】

　　宁薇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提示。灵魂类道具指的自然是白泽，按照副本的说法，这一次白泽必须化形才能参与。

　　白泽：“确认吧，我不进去，你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灵魂碎片。”

　　“嗯。”

　　没有可犹豫的地方，宁薇确认携带道具进入副本。

　　【考试即将开始，本次考试时间：10天】

　　试卷铺展开，场景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实验室。

　　某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很快，一个又一个染着鲜血的组织被他丢尽特制的垃圾桶，搅成一团肉酱。

　　门外走进另一个更加高大的研究者，灯光打在他身上，形成的阴影将之前的研究者笼罩在内，仿佛在说：怎么又失败了？

　　最初的研究者瑟瑟发抖，他捂住头颅，最终崩溃成一片片碎片……

　　*

　　【四年级考试开始，任务提示：小白的心愿。】

　　身下是坚硬的板床，眼前是架高的雪白棚顶，看起来足有两层楼高。浓重的消毒水味刺入鼻端，耳边响起的是有节奏的机器滴滴声。

　　宁薇认为这一次的副本又是医院，而自己在经历医生、实习生后，终于沦为了病人。

　　她试图起身，却发现居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难道不仅是病人，还是个植物人？这还玩个锤子！

　　不过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便被她排除掉，副本虽然坑，但还不至于这样让人开门送人头。

　　大概是做了手术，全麻的药效还没过吧。

　　因为白泽在这个副本的形态特殊，宁薇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现在只期望对方能快些找到她，解决她现在的问题。

　　她拼命地想看周围的情况，却依然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身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大力撞击墙壁的声音，让人牙酸。

　　而宁薇也的确这么做了，她的牙关蓦地咬紧，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

　　这样的变化让宁薇的心头一缩，她的身体里还有着另一个灵魂？

　　人格分裂

　　还不等她反应，嘴巴又不受控制地开合，吐出陌生又熟悉的字句来：“宁薇？”

　　宁薇大惊，从她喉咙中发出的竟然是男人的声音，音色与白泽有着有者九分接近，剩下的一分大概是因为骨骼传播与空气传播本就不同。

　　“白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宁薇回应道，然而她自己的嘴唇未动，声音却从另一边发了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旁听者的角度听到自己的声音，音色有些清冷，尾音却撩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去看，头部却依然不听使唤，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大的“咚”传了过来。

　　“嘶——”宁薇不受控制地倒抽一口冷气，“别乱想。你的思想控制的是另一具身体。”

　　另一具身体？

　　之前的种种不协调从宁薇的脑海中闪过，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紧跟着，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做出起身的动作。

　　她坐在床上，转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便看见了另一个自己——身穿白色T恤和长裤，额头通红，显然刚才撞击的两下不轻。

　　宁薇想着“抬起右手”，对面的人便抬起了右手。

　　“居然是这样？我的意识在你的身体里，我能接收到你身体的五感信号，但发出的指令却依然是控制自己的身体？”

　　话语从对面的宁薇口中说出，这种错位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奇妙。

　　“这个副本我们大概要一起行动才行了。”白泽的声音从宁薇当前身体的口中吐出。

　　宁薇想试试使用“离魂”，然而却被系统告知特殊副本内无法使用——简直就是故意针对她！

　　看来真的只能遵从副本要求了。

　　忽然，她想到一个严肃的事情，正色道：“我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宁薇：“我们要怎么上厕所？”

　　交换身体也就算了，感对方之所感却着实让人困扰。

　　这句话一出口，宁薇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热了起来。

　　宁薇揶揄：“哦哟，白老师害羞了呢！”

　　她感受到自己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发出白泽的声音：“争取尽快解决问题。”

　　“是厕所问题还是交换身体的问题？”她不依不饶地追问。

　　白泽咬牙切齿：“交换身体的问题。”

　　宁薇可以确切地感受到白泽身体的紧绷和脸颊耳朵的火热，便觉得愈发新奇，更想撩拨挑逗一番。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通关，因此她便扯回正题：“你注意到进入副本后的提示了吗？让我们完成小白的心愿，这个小白该不会是你吧？”

　　话题转换，白泽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应该不是，毕竟我没接到任何特殊线索。这个小白应该是某个NPC。”

　　突然，外面响起剧烈的碰撞声，紧跟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宁薇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结局便是自己的身体绊在床脚上，摔了个大马趴。

　　“……”

　　这样作践自己身体的，宁薇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不过白泽也是个能忍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身体交换，宁薇完全能感受到他的状态。

　　“你先站起来。”白泽无奈。

　　“啊，还是没适应过来。”

　　宁薇操控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点像是在玩红外体感游戏。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向“宁薇”的身体走近，然后便在她身前蹲下。

　　“我背着你，以免两个人分开行动会出错。”白泽道。

　　“但是我看不见，要怎么被背起来？”宁薇只有白泽的视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白泽：“我能看见，你现在往前扑就好，我能接住。相信我。”

　　他的语气坚定，让人信服，宁薇也就放飞自我，控制着身体向前扑倒。

　　后背传来重量，紧跟着宁薇便觉自己抬起手，勾住了背后人的双腿。

　　这种我背我自己的的感觉还真是诡异极了。

　　两人很快就摸清了配合方式，白泽也背着宁薇向门的方向走去。

　　开门前，宁薇突然叫住他。

　　“等等，要不你把我的外貌修改一下？万一其他交换者都是同样的性别怎么办？”

　　这也是宁薇会提到“厕所”问题的原因。就目前从论坛得到的消息，山海副本中还没有出现过强行“非礼”的设定。

　　那么其他的交换组很可能是都是同样性别。而宁薇和白泽因为有着特殊关联才会被设置在一起。

　　万一真是这样，他们一出去就要露馅，所以宁薇才有此提醒。

　　“好了。”白泽很快便答道。

　　“你把我变成什么样了？可别是个丑的。”

　　这一副本中的实物道具与原本的身体绑定。技能则是与意识绑定，又与意识所在的身体关联，因此白泽改变的也是“宁薇的身体”。

　　“我第一次化形时的样子。”白泽道。

　　白泽的视觉欺骗可以改变样貌，但只能是变成真实存在的某一生物的样子，为了方便，他便选了自己最初的少年模样。

　　宁薇笑笑：“这个皮囊的确不错，就是不够威猛呀，我还想着能借这个机会撩一撩小姐姐呢。”

　　白泽：“……”

　　闹归闹，两人互相配合着开门而出，来到外面的大厅。

　　大厅空空荡荡，连着六个房间，房门都一模一样，门上挂着1到6个圆点的号牌，而他们就是从3号出来的。

　　唯一的走廊设着卷帘门，看起来十分厚重，仅凭暴力估计是无法开启。

　　宁薇：“这怎么也不像是医院啊，倒有点像是什么搞人体试验的恐怖机构。刚才惨叫似乎是4号或者5号发出来的，我们去看看。”

　　白泽刚控制身体向4号走去，对面的1号门就被人打开，两个女人勾着手臂，踉踉跄跄地从门内挤了出来。

　　这两人相貌有着八九分的相似，显然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两人都梳着偏马尾，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看到对面极为养眼的两人，两个玩家的目光同时亮起。

　　“你们也是玩家？”左马尾问。

　　“对。”宁薇开口回答，声音从另一个自己身上传出。

　　她刻意地压低了声线，加上白泽本就通过视觉欺骗把身体变成少年模样，倒是一点都不违和。

　　“你们也是亲兄弟吧？”右马尾感慨，“基因真好啊。”

　　宁薇原本的身体是少年白泽的样貌，现在的身体是成年白泽，的确会让人认为是兄弟。

　　但现在没时间扯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她只关心隔壁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我们去4号看看。”

　　白泽被宁薇的这一声“哥”喊得心头一酥，而这心跳的变化直接反应在宁薇现在的身体上。

　　“咦？你的心跳好快呀？”宁薇直接指出问题，却眼见着心跳又快了几分，显然是被抓包导致的心虚。

　　这样的灵魂交换实在是有趣，白泽的任何身体反应都逃不过宁薇的感知。

　　她忍不住逗白泽：“难道是看到对面的漂亮姐姐心动啦？不用不好意思哦。”

　　话音刚落，宁薇就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紧绷起来，如果有镜子，那她定能看到白泽拉下的一张黑脸。

　　而且心跳也不快了，整个人都似乎散发着低气压。

　　喔唷，恼羞成怒了这是。

　　宁薇善解人意地没有再紧抓着这件事不放，又一次催促：“哥，哥，快点，看看4号去。”

　　白泽：“先把你的头转过来，目视前方。”

　　“哦……忘了。”宁薇刚才想看那两个姐妹来着，因为感受不到自己的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没有回过头。

　　一切准备就绪，白泽终于成功控制身体走向4号门。

　　转动门把后，他轻易便推开门，入目是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两个男玩家。

　　这两位显然是陌生人，毫无默契可言，口中还在骂骂咧咧。

　　“靠！你先让老子站起来不行吗？”

　　“那你把头转向自己啊？你看着天花板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你别躺着啊！”

　　“卧槽，我差点撞到床腿。”

　　看着这磕磕绊绊半天起不来的两人，宁薇只觉得庆幸，还好她遇到的是白泽，不然遇到猪队友，这一关恐怕是要躺着输掉了。

　　不过这两人的状态虽然看着惨，但似乎也不至于发出刚才那样的嚎叫，看来有情况的是5号房间。

　　两人退出4号，向着5号走去。

　　这时候姐妹花也跟了过俩，她们本就一起生活，在副本中拿到组队道具后更是没分开过，在这个副本里可以说相当有优势。

　　5号房门被打开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传了出来。

　　只见地面上躺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左胸口绽开血花，或许是伤到了动脉，血液甚至喷到了两米多高的墙壁上，然而那把凶器却是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另一人倒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地面上，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却如同植物人般一动不动，但通过胸口的起伏可以得知这一位还活着。

　　“啊——”被吓到的右马尾发出尖叫，震得人耳朵发麻。

　　“去看看那个活着的。”宁薇道。

　　白泽背着宁薇靠了过去，将人放下后调整角度，蹲了下来。

　　宁薇也控制着原本自己的身体凑了过去，两人并排而蹲，视野基本一致，行动也较为方便。

　　“心跳和呼吸都正常，瞳孔也有反射，膝跳反应还在……”宁薇得出结论，“看来是控制这具身体的意识死亡后，他也就无法行动了。还真是作茧自缚。”

　　右马尾一头雾水：“看起来那边一个是自己捅死自己啊，而控制那具身体的不就是这个人吗？”

　　“道具跟着身体，技能跟着意识。那把匕首应该是活着这位的道具，所以他是自己放出道具，又控制身体完成自.杀。”左马尾分析道，“或许他是认为只要杀掉那个意识，自己就可以完全掌控这个身体。结果就成了这样。”

　　右马尾恍然：“原来是这样喔！”

　　听着姐妹的对话，宁薇对这两人也有了初步判断。

　　左马尾（其实是右马尾的意识）更善于逻辑分析，也更加沉稳，相对而言，右马尾（左马尾的意识）就要活泼跳脱得多。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了机械运转的声音——走廊的卷帘门，开了。




69.  小白的心愿02   介绍一下，这是我…………

　　所有人都被开门声吸引了注意, 宁薇和白泽学着姐妹俩的样子，并肩前行，向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此时, 4号房中的两个玩家终于是挣扎着出了门，虽然依旧磕磕绊绊, 但至少已经比另外几个房间先迈出了一大步。

　　然而他们刚一出门, 走廊的卷帘门就向上提起, 露出一双腿来。

　　那双腿比一般人要粗壮很多, 穿着蓝色牛仔裤和一双胶底鞋，但诡异的是两条腿之间的距离足有半米，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腿。

　　宁薇和白泽来到大厅的时候，同样看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卷帘还在不断上移，目测与底面的距离已经差不多有一米五, 然而那双腿却依然没有到头的迹象。

　　宁薇心中疑惑:“是巨人？但这比例好奇怪。”

　　白泽道：“可能是人形怪物。”

　　房间的天花板本就设计得有至少四米, 那个生物的身高恐怕也在三米以上。

　　他话音刚落, 卷帘下便露出一截雪白的衣料, 随着卷帘门不断升高，衣料露出的也越来越多, 款式非常像医生的白大褂。

　　众人不敢大声说话，都紧张地看着那不明生物。

　　终于，一双细长的手从大褂的衣袖中露了出来, 手腕与身体相比同样过分的细弱, 手上带着白色手套，每只手却只有四个指头，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长着细密的白毛，显然不是人类。

　　那不明生物的胳膊里夹着个巨大的黑色方形容器，非要说的话倒有些像是人类的棺材。

　　终于, 卷帘门彻底拉开，玩家们也得以看清那东西的全部面目。

　　那东西有着凸起的尖嘴和半圆的耳朵，脸上也同样长着白毛。大概就是“米老鼠”的身体加上“一只耳”的头颅，来者正是一只拟人化的硕大白老鼠，眼前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颇为滑稽。

　　右马尾震惊道:“天呐！这个副本该不会是人类和小白鼠调换了位置吧小白鼠用人类做实验”

　　左马尾连忙拉住右马尾：“小点声，别被它听到了！”

　　不过左马尾的担忧倒是没什么大用，他们就在大厅，对方只要不瞎就能看到他们。至于他们话中的内容，白老鼠应该是听不懂的——他们有语言障碍。

　　“吱吱——”大白鼠显然没想到这群人类会突然出现在客厅，目光中有着明显的疑惑，但它此行还有别的目的，也有没太在意。

　　它放下手中的长箱子，打开上部的盖子露出里面铺着的白色毛毯。

　　这下更像是棺材了。

　　做完这件事情，它的目光便在六个玩家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宁薇身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白泽的绝品皮囊吸引了它，还是宁薇的有趣灵魂更夺鼠眼球。总之，它迈开长腿向着宁薇快步而来。

　　白泽控制着身体后退，但毕竟没有第一视角，动作还是要慢上许多，宁薇也控制自己的身体前来支援，却还是晚了一步。

　　大白鼠的双爪钳住宁薇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还不等做出反抗，便已经被丢进“棺材”，盖上了板子。

　　“棺材”材质特殊，宁薇被关在里面就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看不见，听不到，这种情况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来自救。

　　“里面是什么情况？”宁薇的嘴唇开合，发出白泽的声音。

　　“密闭空间，一片黑，听不到外面声音。”

　　宁薇迅速回答，虽然她都不确定外面的身体是否如实说出了这句话。

　　但很快，她的身体就开始动了起来，似乎是试探着触摸周围的挡板。

　　白泽：“我试着从里面推门，如果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行动极为艰难，而尝试了几次后就得到宁薇“行不通，再搞手要断了”的提醒。

　　大白鼠似乎对其他人并不感兴趣，抱起装有宁薇的箱子就要离开。

　　宁薇感受到一阵晃动，紧跟着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仿佛是面对着什么可怕的场景。

　　“它是要把我丢尽火坑还是要生吞活剥？”

　　“没有，他好像要把你带走。”白泽回答。

　　宁薇好笑:“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没有……”

　　“我都感觉到了。”

　　白泽：“……”

　　宁薇不再开玩笑，认真道:“得想想办法，我现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甚至都不敢动你的身体——你现在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吧？”

　　白泽沉声道：“可以，它现在正往走廊方向走，估计是打算离开这里。”

　　宁薇:“不能拖了，谁知道它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你指挥，我来控制身体！我们配合起来，说不定能成。”

　　大白鼠肚大腿细，显然并不适合直立行走，而这样的身体构造也会极大地限制它的行动能力。若是正常情况下的宁薇，想要干翻大白鼠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现在没有身体的五感，难度可谓直线提升，但不拼一把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

　　白泽讶异道:“用语言这样跟得上吗？”

　　如果只是控制身体强行跟过去应该还有可能，但打赢他实在是太难了。毕竟宁薇现在与外界断开一切联系，他实在不觉得仅凭语言提示就能打得过那只大白鼠。

　　宁薇郑重道:“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话一出口，宁薇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恢复平静。

　　“3点钟方向，4米。”

　　默念出词句的同时，宁薇也将注意力高度集中，控制着完全感受不到的身体向着斜前方冲去。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立体图景，自己的身体则是图景中的小人，一步步向前冲着。

　　宁薇对自己的步长可以精准控制，需要调整的只是方向感。

　　“停！俯身，一米三！”

　　情况紧急，白泽的话尤为简略，但宁薇却是瞬间明白，立即曲腿弯身，腰身距离底面绝不超过一米二，成功躲开大白鼠的攻击。

　　白泽却不敢放松，目光如同测绘仪一样精准扫描现场，同时还要回忆着宁薇的攻击习惯与身体机能，以此分析出最佳的攻击路径。

　　“起，9点跳，侧踢60度。”

　　宁薇飞起一腿，狠狠踢中大白鼠的手爪，大白鼠吃痛，手臂一松，箱子就砸落在地上。

　　白泽提前做好准备，双臂用力撑住箱体，因此宁薇落地时的波及并不严重，只是稍微晃了下神。

　　“7点，退。”

　　“11点，70度，攻！”

　　宁薇完全信任白泽的每一个指令，并且精准地完成。

　　大厅中聚集的玩家越来越多，都是与室友磕磕绊绊磨合过后，终于成功走出房间。

　　然而他们却是震惊发现，居然有人能流畅地与怪物打斗起来。当询问得知那两人也的确交换了身体后，就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算是亲兄弟，这默契也真的是绝了！”

　　“如果不是在考试副本里，我真的要怀疑他们是在作弊！”

　　“动作干净利落，失去五感也能做到这样，简直不可思议！我就是正常打也就这个水平了。”

　　姐妹花全程都在，自然也听到自白泽口中说出的策略，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们自小生活在一起，这才有了常人没有的默契，如果两人分开，单靠指令或许也能做到日常的行动，但这样的打斗却是根本就不可能。

　　这对口令下达的精准度和口令的完成度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如果他们知道白泽的指令都是那么简略，恐怕会再次惊掉下巴。

　　宁薇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这样的感觉很奇特，就好像这不是第一次与白泽合作一样。

　　虽然她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但从白泽越来越轻松流畅的口令也能知道，局势应该尽在掌控。

　　而现实的确如此，大白鼠硕大臃肿，灵活度很差，根本就捉不住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宁薇。

　　“抱，向上爬，右手……”

　　在白泽的指挥下，宁薇控制身体抱住大白鼠，从大白鼠的后侧爬了上去，直上到肩膀位置。

　　她用双腿钩住大白鼠的脖子，身体如同指针一样转了180度，然后便是狠狠一拳砸向大白鼠的眼睛。

　　“吱吱——”

　　大白鼠尖叫着捂住眼睛，瞬间失去战力。

　　“后空翻，曲腿，落地。”

　　“4点钟1米。蹲下，开锁。”

　　箱子的密码很简单，是类似行李箱的那种三位数数字锁，刚刚大白鼠操作的时候，白泽便记下密码，现在更是飞速解锁。

　　“第一位，转动，停！第二位……”

　　三位密码很快完整，顺利解锁。箱盖掀起来的瞬间，宁薇终于终见光明。

　　白泽控制身体翻身离开箱体，这一次，两人都能看见彼此，无需指令便可控制身体行动。

　　经过刚才的配合，现在两人也会下意识地注意给对方视角，保证头部视线不偏离目标，即使有所偏离，也会立即给口令调整。

　　原本占据优势的大白鼠此时却遭受着混合双打，眼看着身上的毛都被揪秃了好几块。

　　大白鼠震怒地踏着地面，它从白大褂里怀掏出一个手.枪样式的物件，对准白泽射击过去。

　　麻醉针嗖地窜出枪口，宁薇再想控制身体躲避已经晚了。

　　左肩中针，白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两下。

　　“是麻醉，小心。”

　　昏倒前，白泽只来得及传递出这一句信息。

　　大白鼠将枪口转向宁薇，然而因为白泽昏迷，她根本就没办法躲避。

　　正在这时，走廊内突然传来一阵沉重却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整个房间都在随之震颤。

　　声音由远及近，还伴随着气急败坏般的“吱吱”声。

　　宁薇看不到背后的情况，但显然来者是大白鼠的同类。

　　面前大白鼠的神情明显不悦，对着宁薇身后的方向发出吱吱声。

　　“吱吱——”

　　“吱吱！”

　　老鼠的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在吵架一般。单从语调来看，后来的一只大白鼠气势较弱，但却似乎是被逼急了一样，拼命地嘶吼着。

　　宁薇虽然听不懂耗子语，但直觉告诉她：先来者强势，后来者占理。

　　两只白鼠吵了很久，先到的那一只终于不甘愿地收回麻醉枪，忿忿地离开了大厅。

　　后来的一只白鼠则是快步走到白泽身前检查，发现人没事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论长相，两只白鼠都差不多，只是后来这只体型更小一点，姑且可以叫小白鼠。

　　小白鼠从兜里不知是掏出了什么药剂，给白泽推了进去，然后便站起身，清点着人数。

　　忽然，它发现总人数少了两个，便快步冲向4号房间，正好看到地面上的一死一瘫。

　　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双爪抱住头坐在了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吱吱声。

　　“难道这一只是好的？感觉它好伤心的样子。”有玩家猜测道。

　　无法行动的宁薇看不到状况，但她直觉这只白鼠也不见得是好货。

　　毕竟现在看来，他们这些人似乎都是被研究的实验品，若是珍贵的实验品死去，研究人员自然会痛心疾首。

　　只是它心疼的不是死去的生命，而是难以进行下去的实验。

　　小白鼠颓废了半晌，这才捡起地上的两个玩家，死掉的一个用床单裹了裹，一肩膀挑着一人，步伐沉重地离开了大厅。

　　走的时候还不忘放下卷帘门，把玩家们又一次困在了这里。

　　宁薇的注意力一直在白泽身上。突然，她感到自己的手指似乎是动了动——白泽醒了？

　　宁薇尝试着控制身体，果然成功作出睁眼的动作。

　　看来小白鼠给他注射的是抵消麻醉的药物，起效还挺快。

　　现下，除了被带走的一死一残废，剩余的10个玩家全都在大厅里，两两一组，而且如宁薇所料，同组的人都是相同性别，而且身形较为接近。

　　她和白泽的组合可以说是异类中的异类，如果不是白泽用了视觉欺骗，玩家们肯定都要怀疑他们的身份。

　　但现在，经过之前的事情，所有玩家都对宁薇二人相当信服，毕竟山海学园就是实力为先的地方。

　　有人提议道：“大家要不要先自我介绍一下？给了称呼也能方便一些。”

　　话是对大伙说的，但显然只是在征求两位大佬的意见。

　　“我叫白威，威武雄壮的威。他是我哥，白泽，白嫩有光泽的白泽。”

　　白泽：“……”

　　说完介绍词的宁薇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恼羞成怒不过如此。

　　玩家们也强忍着笑意，生怕一不小心得罪大佬。没看到那位“白嫩有光泽”的脸已经快要黑如锅底了么！

　　因为意识与身体的错位，玩家们依旧是根据身体认人，毕竟行动和对话都是原本的意识控制，而且携带的道具也都在本体身上。

　　在宁薇之后，其他人也都依次作了介绍。

　　1号房姐妹花中沉稳的是姐姐方美美，活泼的是妹妹方丽丽。

　　2号房是两个男玩家，一个是本体为健身教练的季游，另一个则是本体为运动员的钟国胜。

　　4号房同样是男玩家，一个叫吴茗，另一个叫裴决。6号房则是两个女生，吕海芝和包蓓。

　　简要的介绍之后，玩家们便就当前的副本展开讨论。

　　方美美分析道：“我觉得这是一个身份调换副本，做实验的变成了小白鼠，而实验品则是我们人类。”

　　方丽丽道：“那这个副本是想让我们换位思考，证明人类不应该做动物实验？”

　　“应该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宁薇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山海学园虽然坑爹，但副本中反应的大多都是普世价值观。对于人类的科技进步来说，动物实验是不可或缺的。但你也说对了一点，那就是仍有不少研究者的伦理意识淡漠，存在违规操作之类的。”

　　吕海芝道：“的确是这样，因为专业关系，我曾经做过这方面的数据统计，也有一些了解。人类的发展进步必然会对其他生命体造成影响，谈论动物保护也是建立在人权的基础上。不过动物实验是有相关的指导标准和原则的，但目前伦理审查工作做的还不够，的确是个大问题。”

　　这显然又关系到另一个层面的东西，玩家们也就只能随便听听，总不至于要他们在副本里建立出什么完善的审查制度？

　　显然活命更加重要。

　　季游问出了玩家们最关心的问题：“那个，我就想问一句，根据动物伦理，实验体会被处死吗？”

　　吕海芝：“额，如果是必要的实验，还是会造成死亡的。只要过程符合标准，就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众人都焦急起来。

　　“也不知道我们是被用来做什么实验啊！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大白鼠的对手，而且就连大佬也躲不过那个麻醉枪，这可怎么办？”

　　方丽丽还是比较乐观：“根据我们现在的情况，这个实验很有可能就是研究意识交换的吧？只要我们不瞎搞，或许就不会有危险。”

　　吕海芝打破她的幻想：“但实验结束后，实验品往往都会被处以安乐死，并用于解剖观察……”

　　钟国胜则是道：“先不论副本背后的意义，我们当前要做的应该就是想办法逃出这里吧？”

　　的确，什么高端的副本意义都是虚的，只有活下去才是根本。

　　方美美提醒众人：“但是你们别忘了，这个副本是有任务提示的，让我们完成‘小白的心愿’，这个小白或许就是那个小白鼠。”

　　裴决不甚赞同：“要真是小白鼠，那它的愿望可不就是做成实验？难道我们就死等着为科学献身？”

　　“说不定只要研究成功就可以了呢？只要不来个人道毁灭，就还能苟得住。”

　　玩家们还在就此问题展开热烈讨论，宁薇则是控制自己的身体，低着头不发出声音地开口：“白老师，你的隐身还可以用吗”

　　白泽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可以，但隐身后依然需要你控制我的身体。”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只要你给我下口令，我就可以完美做到，就像刚才一样。”说到这，宁薇也觉得神奇，“刚才跟你配合的时候总感觉之前就曾经一起战斗过一样，你说出口令的时候我基本都能瞬间反应过来。”

　　白泽虽然没有立即回答，但他也同样有这样的感受。虽然在之前的打斗中他对宁薇的一些小习惯有所了解，但招式总是千变万化的，然而他在计算攻击角度的时候，总能下意识地填补上宁薇的个人习惯，甚至其中还包括她从未做出过的动作。

　　“或许我们都与那个神秘人有着联系吧。”想到最后，白泽也只能给出这一种解释。

　　宁薇颇为认同地点头：“我怀疑我就是被那个神秘人坑进鬼务局的，说不定你也是这样。等我们出去，一定要给他来个混合双打，让他总是想给别人的记忆动手脚！”

　　白泽感受到宁薇激动而跃跃欲试的心情，觉得颇为有趣。这样天性的人居然会在条条框框最多的鬼务局，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才能镇得住她。

　　他努力从记忆中搜索那个神秘人的线索，但是依然模糊不清，只能作罢。

　　宁薇也将思绪拉回当前副本，嘱咐道：“等下一次有白鼠过来，我就操控身体从卷帘门出去，现在被困在这里根本毫无线索，或许出去看看才能有新的进展。”

　　白泽提醒：“但是也要注意一点，只剩下你一个实验体后，不知道大白鼠会不会将你带走，就像5号房间一样。”

　　“放心，你只要适当控制我的身体行动，证明与我配对的人还没死就够了。它的重点一定是找回丢失的人，而不是对留存的一个动手脚。”

　　两人敲定好计划，便只等着白鼠再次到来。

　　然而左等右等也不见小白鼠，宁薇甚至都觉得有些腹中空虚。

　　忽然，一阵白色的烟雾从棚顶喷出，玩家们只是吸入一口就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宁薇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躺椅上，房间刷着让人舒适的暖黄色涂料，正对着的墙上还有着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这是在搞什么

　　不仅环境比之前好很多，就连身体上的饥饿感也消失不见，鼻端还能闻到淡淡的皂类清香。

　　宁薇却不敢放松警惕，现在的情景很像是在实验开始前清洗好研究对象一样。

　　她正想要询问白泽那边的情况，房间内的大屏幕便亮了起来。

　　影像从是两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中都一个3D虚拟人物，而且脸还被分别P成了白泽和宁薇的样子。显然白泽的视觉欺骗并没有骗得了副本的NPC。

　　突然，人物“宁薇”开口吐出一句无意义的“啊”，下一秒，两个房间的顶部同时发出红色射线，瞬间便将两人切割为一地碎肉。

　　生得随意，死的彻底。




70.  小白的心愿03   探秘研究所

　　一轮播放完毕, 屏幕又恢复到最初的画面，依旧是同样的两个白泽，少年白泽发出声音, 紧跟着两人便被射线切割成渣。

　　反复播放了五次之后，画面变为一张嘴巴的图像, 上面还打着巨大的叉。

　　影像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不要说话, 否则会死。

　　宁薇不得不打消开口说话的想法, 但这不代表她不能联系白泽。

　　她的意识控制着不知在何处的身体, 用一只手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写下一个问号。

　　很快，宁薇的身体也开始动了起来，那是白泽用同样的方式做出回应。

　　“黑屋，未知。”

　　宁薇猜测白泽应该是被送去了一间黑色房间内，或许布置与自己一样, 也同样被警告了不能说话。

　　她还想继续用这样的方式传递信息, 然而很快身下的躺椅便伸出机械手臂, 将她死死地固定在躺椅上, 甚至连头颅都无法转动。

　　宁薇不确定白泽那边的情况，但至少白泽是没办法通过写字告诉自己情况了。

　　忽然, 宁薇想到一个注意，她开始有节奏地控制身体眨眼睛，用眨眼的时间长短信号发出摩斯密码, 然而一个词还没发完, 机械手便移动到她的眼前，做出一副再敢瞎搞就戳瞎她眼睛的威胁架势。

　　得，小白鼠现在肯定是在监视着他们，摆明了不让他们互相联系。

　　宁薇不得不暂时作罢，只好奇地猜测着对方的目的。

　　屏幕中的画面一闪, 少年白泽的形象便出现在了屏幕中。

　　他的确是身处黑色房间，灯光微弱，使得整个画面都阴沉极了。白泽同样是躺在躺椅上，身体被机械手臂束缚，完全动弹不得。

　　宁薇还在疑惑这是要做什么，白泽那边的机械手臂便开始动作起来。

　　机械手的尖端弹出锋利的刀刃，向着脸部切割而去，瞬间便削掉一片肉来。

　　同一时刻，宁薇便觉得自己的牙关咬得死紧，身体绷的得如同钢板，显然是在忍受痛苦。

　　机械手的行动却未曾停止，继续快而狠地切割着白泽身体上的血肉。

　　宁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机械手毁容，当面部无法再割肉，机械手便移动到手臂继续切割。

　　千刀万剐大概就是如此。

　　宁薇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着，却因为机械手臂的作用而无法大幅度活动。

　　她知道那是白泽在生生忍受凌迟的痛苦。

　　口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味，让宁薇的精神越来越焦躁。

　　怎么办？她不知道机械手臂会不会停下，而这个副本中白泽是化形为玩家，如果身死，就是真的死亡了。

　　宁薇虽然察觉不到痛苦，但却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白泽不是忍受不了痛苦的人，但现在的他却是反应这般剧烈，想必是被注射了提高身体敏感性的药物，让他切实体会着这样的折磨。

　　屏幕中的“白泽”眼圈发红，眼角微微闪着水光，而导致这一现状的人是宁薇。

　　大概是生理性泪水吧，宁薇只能这样想着。

　　眼看着白泽被切割得体无完肤，她却被困在这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械手臂带走白泽的生机。

　　她突然就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烦躁不安。

　　山海学园的环境不同于和平的现实世界，她虽然只经过了五个副本，却已是几经生死。

　　而这段路程一直是白老师陪着她，且不说是处处照顾她的白泽，即使是一路相伴的宠物也该有感情了，哪能毫无波动地看着对方被折磨致死。

　　宁薇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立即踏平这该死的狗副本。

　　画面中血肉模糊的身体轻轻颤抖着，那是宁薇抑制不住的怒意。

　　随着切割掉的血肉越来越多，宁薇体感的紧绷却是越来越弱，仿佛是因为过度疼痛而意识模糊，就连抵抗痛苦的力量也没有了。

　　——白泽！你在干什么！这样就承受不下去了么？！

　　——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特么给我挺住！

　　——要是这么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报仇！辣鸡！

　　宁薇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压制那不断升腾着的怒意，和一丝她未曾察觉的恐慌。

　　理智告诉她副本不会作出这种毫无用处就折磨人致死的情节，但现在机械手割掉的岂止是千刀万刀，那副身体的四肢和肚囊都已经被切割殆尽。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去，即使是白泽。

　　宁薇感到身体的最后一丝紧绷也完全消除，她瘫在躺椅上，一动也不动。

　　机械手臂剖开已经血肉模糊的胸膛，将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取出。

　　宁薇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一点点冷了下去，极度的愤怒之下她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发泄情绪不能解决问题，她开始重新思索着从醒来到现在的情况。

　　第一点就是禁止互相传递信息。如果仅仅是要让其中一方看着另一方被折磨致死，那么这一点根本就毫无意义。

　　惨叫、嘶吼，这些都是最常见的宣泄痛苦的方式，为何要被禁止？

　　这个实验究竟是在研究什么？如果可以保持联络又会产生什么影响？

　　宁薇以此反推，设想着如果没有这条限制，她和白泽会做出什么反应。

　　全程交流当前的情况。

　　但现在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屏幕了解对方境况，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性。

　　不对！

　　宁薇忽然想起一句话：眼见不一定为实。

　　如果视频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呢？如果白泽只是经受了身体上的折磨，但并没有达到致死的地步呢？

　　这样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宁薇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这却是她现下唯一的希望。

　　她平静下心情，默默等待着实验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房顶又一次喷洒出雾气，宁薇也随之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入目依旧是高高的白色天花板，她似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房间。

　　“白老师！白老师！”

　　宁薇迫切开口，而她自己的声音也从旁边传了出来。

　　“我在。”

　　当白泽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宁薇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白泽轻笑着道：“别怕。我没死。”

　　“谁怕了？别造谣啊！”

　　“嗯，是我的幻觉。”白泽配合着改口，语气却不像是那么回事。

　　两人各自控制着身体坐好，宁薇也看到了对面全须全尾的人。

　　果然所谓的监控视频都是假的。

　　“你那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宁薇不由疑惑。

　　“电击。”白泽回答道，“而且基本是贴着我的忍耐极限。能忍住不发出声音，但却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到后来就是被注射了慢性麻药，逐渐失去意识。你那边呢？为什么那么……嗯，暴躁？”

　　白泽之前能感受到宁薇的所有身体反应，因此也知道她应该并没有经历身体上的折磨，那么恐怕就是精神上的了。

　　再加上她醒来后那么着急地确认自己的情况，恐怕是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

　　宁薇哼哼唧唧：“看到你被千刀万剐，想到我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还没长大就被人连根拔了，不生气才怪。”

　　“这样。”白泽心中有了计较，“看来这个副本有些心理实验的感觉。如果是两个陌生人作为被试，那么最大的情绪应该是恐惧。”

　　宁薇也赞同道：“的确，如果死了一个，另一个基本也会跟着玩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片片切割，肯定够酸爽刺激。走吧，出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

　　转了一圈，两人发现其他人也基本醒了过来，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神情都是疲惫。

　　然而寻遍所有房间，却怎么也找不到裴决和吴茗。

　　“他们难道是没有撑过实验？”方丽丽惶惶猜测。

　　方美美叹息：“估计是没忍住发出声音，被射线切割掉了吧。”

　　宁薇问：“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我和丽丽被分开，在我的视角里，丽丽是在经受折磨，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挣扎。”方美美语气无奈，“然而实际上她只是在看恐怖片而已。”

　　钟国胜则是道：“我这边也差不多，我以为包蓓是被灌了毒药，但其实他只是被贴片电击腹部。”

　　经过众人的一番交流，发现大家的经历大同小异，但总结来说都是让一方误以为另一方死掉的设置。

　　方美美：“既然我们被交换的就是意识，那么他们研究的应该也是意识吧？”

　　对于这一猜测，玩家们基本没有异议，只是知道这一点似乎对通关副本并没有什么帮助。

　　季游推测道：“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一个变相的生存副本。之前的实验显然不会只有一次，只要我们能挺过所有实验，让研究者小白得道想要的成果，说不定就是完成小白的心愿了呢？”

　　方丽丽：“只希望之后的实验也能像这个一样顺利通关吧……”

　　剩下的时间里玩家们不断提出设想，却又不断被推翻。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着的卷帘门终于又一次被打开。

　　“白老师！”宁薇用口型提醒着白泽。

　　“放心。”

　　技能跟随意识，因此白泽的隐身是作用在宁薇的本体上，玩家们的注意力都在卷帘门上，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漂亮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在宁薇的操控下，白泽顺利进入走廊，向着远处掠去。

　　大约跑了近五十米，白泽忽然叫了声“停”。

　　“怎么了？”宁薇疑惑。

　　白泽用口型回：“没什么，这里的人类不只有我们，我发现了另一个住着人类的地方，与我们那边的情况差不多，但是设置的玻璃门。这边有12个人，应该都是NPC。”

　　“要去看看吗？”

　　“暂时不用，继续前进。”

　　宁薇依言继续控制身体前行，另一边还要注意着刚进来的那只小白鼠。

　　进门后它便仔细检查着每一个人的情况，然后便在一个平板样的设备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做着记录。

　　它的检查很细致，这也给宁薇他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白泽一路向前，路上经过开着门的药品室，但因为完全看不懂效用只能暂时作罢。

　　之后他又经过一排小房间，虽然看不懂门牌上的白鼠文字，但每个门上都有着不同颜色的纹饰，与之前玩家交流时对房间的描述一致。

　　他们之前很可能就是被送到了这里。

　　继续往前便出现了岔路，白泽想了想，便让宁薇向着前方继续前进。

　　直行的走廊地面都是浅灰色，右拐走廊的地面则是灰蓝色。如果走廊颜色与分区有关，那么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最相关的浅灰区域探索完成。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路上遇到的都是各种人类居住的套间，有的是透明门，有的是卷帘门，但门牌都一模一样，只有最后一位字符形态不太一样，可能是数字编号之类。

　　他们的单间门上用圆点数量做标记，显然是为了给人类试验品看的。而外面大门的标牌则是给白鼠研究院看的。

　　很快白泽就走到了通道尽头，看来这个区域都是人类的宿舍和实验房间。

　　折返回之前的岔路口，白泽向着蓝灰色地面的通道而去。

　　跑了大概几十米，白泽看到一个虚掩着房门的屋子，房间内有着巨大的桌椅和类似电脑一样的设备，很可能就是一间办公室。

　　“左转，慢走。”

　　在宁薇的控制下，白泽进入房间，发现里面空间很大，不只是从门外看到的那一个工位，里面还并排放着另外五个配置相同的位置。

　　六个位置空了四个，剩下的其中之一就是之前遇到的黑眼镜大白鼠，另一个则是额头有着一撮灰毛的白鼠。

　　两鼠“吱吱”地叫着，不知道是在讨论着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地飘向门口第二个工位。

　　白泽让宁薇把视角调整过去，又顺着椅子爬上第二工位的桌面。

　　桌上摆着张合影，里面是一张全家福，应该是小白鼠和父母，看来那两只白鼠是在背后说着小白鼠的事情。

　　工位三面都有格挡，左侧格挡贴着看不懂的便签，但看字符形态似乎写的东西都差不多。右侧则是贴着一张表格，虽然依旧看不懂，但排版很像是日程表或者作息表。

　　桌面堆着纸质书和各种疑似硬盘存储器的东西，但电脑并未开启。

　　房间还有其他白鼠在，白泽也不敢动作过大，只能小心地翻开纸质书，默记下大概的字体样式，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翻译的机会。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是桌面上一个状似放大版滑盖手机的东西。

　　白鼠的文字也属于字母语言，“手机”的键盘上就写着所有字母。

　　白泽让宁薇控制身体，轻轻触碰屏幕，黑色屏保解除，露出一个简洁的界面。

　　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方框，左侧上部画着人头形象，右侧则是画着白鼠头形象。

　　方框中间还有着双向箭头，使得整个界面看起来非常像是翻译器。

　　键盘上的字母白泽看不懂，但依葫芦画瓢地输入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白泽的指挥下，宁薇控制身体输入便签上的一组单词，点了下双箭头，喇叭里立即传出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加、油。

　　突兀响起的声音把房间里的两只大白鼠吓了一跳，立即起身过来查看，然而这边却一切正常，唯有桌面上的翻译器还亮着屏幕。

　　“吱吱——”大白鼠骂骂咧咧，显然非常不满。

　　“吱吱吱？”另一只灰头鼠似乎对翻译器非常好奇，还询问地看着大白鼠。

　　大白鼠满脸不屑，随手在翻译器上打下字符，向另一只白鼠展示着使用方法。

　　翻译器再次发出人声：测、试。

　　灰头鼠眼睛发亮，崇拜地看着大白鼠。

　　大白鼠显然非常受用，它几下操作，调出一个麦克风样的图标按钮，按下按钮后“吱吱”叫了几声。

　　翻译器很快就转换完毕：很简单。

　　“吱吱？”灰头鼠搓了搓爪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大白鼠把翻译器推了过去，一副随便玩的大度样子。

　　“吱吱吱！”

　　翻译器：我试试。

　　“吱吱吱吱？”

　　翻译器：怎么知道翻译是对的。

　　大白鼠：“吱吱吱。”

　　因为没有使用翻译，在一旁隐身着的白泽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不过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这个东西的用法，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顺利理解大白鼠的语言，必须想办法带走。

　　大白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播放出一段录音。

　　“救命！放过我！”

　　那是一个人类绝望的求饶，声音传入翻译器，顺利变成了“吱吱吱”的白鼠语言，屏幕也同时显示出文字。

　　灰头鼠被翻译结果吓了一跳，目光中透露出明显的不忍。

　　“吱吱吱！”大白鼠揽过它的肩膀，不知是说了什么安慰的话，灰头鼠的神情也缓和下来。

　　两人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白泽找准机会，拿起翻译器就往外跑去。因为“偷窃”的行为被判定为攻击，因此白泽已经再次显出身形，但那两只白鼠聊得火热，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行至门边，白泽灵机一动，瞬间化形为大白鼠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走廊，又抬爪拆掉了走廊里的监控。

　　等大白鼠听到声音追出来，白泽早已不见了踪影。

　　虽然觉得今天的事情总透着古怪，但它也没多想，又一次回到房间继续刚才的事情。

　　隔壁的卫生间里，白泽正和宁薇配合摆弄翻译器。按照白泽的记忆，将之前在小白鼠工位上看到的词句输入，并进行转换翻译。

　　翻译器:努力，不能放弃。

　　翻译器：坚持。

　　那些贴在格挡上的便签全都是这种鼓励自己的话，而之前认为的作息表则是最近的工作安排。

　　4.30：恐惧实验。
　　5.1：喜悦实验。
　　5.2：社交实验。
　　5.3：翻译调试及说明撰写。
　　5.4:实验品后处理。
　　5.5：新样本制备。
　　5.6：翻译器专利答复。

　　这还只是白泽记住的标题，剩下的细碎说明并没有进行记忆。不过看起来这位小白鼠完全就是个工作狂，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玩家们之前经历的应该就是“恐惧实验”，那么接下来还会再经历喜悦实验、社交实验，翻译器的调试或许也会与人类有关，至于实验品的处理——八成就是要被执行安乐死。

　　接下来，他们又对那本书上的内容进行翻译。白泽只是大概记忆了目录，根据翻译结果，那是一本关于人类情感研究的论文选集，应该是小白鼠设计实验的参考。

　　“白老师，马上就要检查到我们了，估计很快就会暴露。”

　　大厅里，小白鼠检查完其他人，目光也转移到了一直在角落里的宁薇身上。

　　它走到宁薇身边，查看着她的各项身体状况，并且认真做好记录。期间白泽还控制着宁薇的身体动了动，提前给出自己还活着的信号。

　　过了几分钟，宁薇被检查完毕，小白鼠核对记录，应该还差最后一个人类。

　　大厅里没有看到那个实验品的影子，但因为宁薇还能活动，至少说明那个实验品并没有死掉，它也因此没有太过着急。

　　然而寻遍六个房间都没有看到最后一个玩家的影子，小白鼠这才焦躁起来。

　　其他玩家也都觉得神奇，明明之前他还一直都在，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找不到了？房间内除了床以外没有任何家具，根本无法藏人，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他们试图从宁薇身上得到线索，然而那张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让人琢磨不透。

　　小白鼠急得团团转，但眼下那人的确不在房间，它只能先离开这里，又慎重地锁好卷帘门。

　　“它已经走了，你要小心。”宁薇提醒着白泽。

　　此时白泽已经离开卫生间，大概是过了“保护时间”，现在带着翻译器的白泽已经不算是偷窃，甚至可以连着翻译器一同隐身。

　　白泽快速探索剩下的区域，很快便在墙上发现了一个区域平面图。

　　使用翻译器进行翻译后，他们终于确定这里的确是一个重点实验室，白泽之前走过的灰色地板区域是人类实验区，蓝灰色地板区则是办公区，此外还有很多对应其他动物的实验区。

　　宁薇：“其他动物实验应该跟我们的关系不大，重点还是在实验区和办公区，不如先回去，以免事情闹大。”

　　“好。”

　　白泽指挥着宁薇返程，刚走过之前的办公室，便迎面碰上气势汹汹小白鼠。

　　小白鼠的眼神中充满恨意和怒火，怨毒地注视着白泽的方向。

　　——隐身被看破了？




71.  小白的心愿04   拳头硬了

　　那一瞬间, 白泽还以为自己的隐身被人看破。

　　“怎么了？”宁薇感受到白泽的变化，用口型问。

　　白泽：“你转身。”

　　宁薇控制身体转身，白泽这才看到从办公室探出个头来的大白鼠。

　　“没什么, 刚才小白鼠的眼神让我以为自己暴露了，但它其实在看大白鼠。你往后退, 离他们远一点。”

　　宁薇照做, 控制身体退出了十几米。

　　此时小白鼠与大白鼠激烈争执起来, 因为声音拔得高, 可以听的非常清楚。

　　白泽将翻译器的外放音量调低，收录进两人的话，但因为每次语音有时间限制，而且在播放翻译结果的时候还不能进行下一轮收音，因此翻译得到的语句并不连贯。

　　小白鼠:“是不是你把3-1实验品带走了？还给我！”

　　大白鼠：“污蔑谁呢我一直都在这……”

　　小白鼠悲愤：“……查监控有什么用, 他们还是偏袒你！上一次就是那样！”

　　大白鼠却是神情坦然：“有跟我吵的时间不如去做实验, 不然我看你是真不打算……”

　　两人之后的争执内容也差不多, 小白鼠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而且之前被抢走实验品却是上报无果，所以这一次才会如此绝望。

　　“只剩十天了——求求你, 还给我好不好？”或许是明知道争不过对方，小白鼠还是软了下来。

　　“切，没拿就是没拿, 还能给你变出来一个？我看你就是做不出实验, 给延期找个借口吧！”大白鼠冷嘲热讽，转身回了办公室。

　　小白鼠进退两难，在走廊里呆滞了几分钟。

　　“先把3-2处理了吧……”小白鼠垂着头，浑浑噩噩地往人类宿舍方向走。

　　白泽立即转告宁薇：“它要对你下手，我跟着回去, 只要我出现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一路尾随，白泽跟着小白鼠回到卷帘门前，当门开启一条缝，宁薇便根据口令从下方钻了过去。

　　因此等小白鼠走进房间，打算带走3号房的宁薇时，却发现另一个失踪的样品居然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鼠再三揉着眼睛，但它的确没有看错。

　　莫非是之前太过焦虑，所以才没注意到3-1？

　　实验品失而复得，小白鼠的情绪终于不再那么低落，但它想到刚才与大白鼠的争执，又觉得大概会被狠狠记恨了，不免有些丧气。

　　它认真检查着实验品的身体，并且做好记录，全程并没有注意到被藏在床下的翻译器。

　　做完记录，小白鼠便离开房间，重新清点一遍人数，确认没有缺失后才再次离开这里。

　　其他玩家纷纷来到3号房，这些人毕竟是经过身体强化的四年级玩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已经能够顺利控制身体行走，但只能与另一人并排前行，保证视角共享。

　　方丽丽问：“之前是怎么回事啊？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但也只有方丽丽这个没心机的最先问了出来。

　　“用了道具，出去查看了下情况。”宁薇倒是没有隐瞒，毕竟也不是什么特殊线索，“这里是一家研究院，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人类实验品。大白鼠也不止两只，但时间有限，没能探索完全。”

　　“我还找到了疑似做实验的一排房间，说不定哪一间就可以进行意识转换。当然——执行安乐死的地方或许也会在那里。”

　　宁薇挑着信息透露出去，至于翻译器，她暂时没有告诉别人。人心难测，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玩家动了歪心思，即使不惧他们，也不想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钟国胜道：“我们刚才也演练了一下，虽然控制身体不如你们那么灵活，但是常规行动和使用道具已经没问题。不如等下一次小白鼠过来，我们就同时出动，一起跑出去？”

　　方美美依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们觉得小白的心愿会是让我们逃出去吗？难道不应该是实验顺利完成？”

　　吕海芝：“也不一定，谁说小白一定是小白鼠呢，万一是那个叫小白的人类试验品？我们需要找到他然后带着他逃生？”

　　宁薇回忆了一下白泽转述过的内容，似乎大白鼠并没有称呼过小白鼠的名字，他的工位也没写名字。

　　但结合副本时间以及之前小白鼠提到的“实验期限”，宁薇依然觉得小白鼠就是那个小白。

　　从他排得满满的日程来看，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刻苦的研究者，那么他的愿望一定是与实验相关。

　　但只要配合实验就能完成任务了吗？显然不行。

　　既然考试任务是帮助小白完成心愿，那就说明如果他们不出手，小白的愿望必然不会实现。

　　比如，项目延期。

　　这是之前那只大白鼠说过的话。而且宁薇怀疑在这里除了大白鼠，说不定还会有二白鼠、三白鼠，都会影响小白的实验，让它无法顺利完成，而玩家们真正要做的应该就是铲除这些阻碍。

　　研究所内鼠际关系复杂，不得不仔细研究一番。

　　甚至必要的时候需要与那些白鼠正面谈谈了，翻译器在手，这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翻译器，宁薇更是觉得奇怪。小白鼠的实验安排中有“调式翻译器”的内容，而且从灰头鼠的举动来看，这种人鼠翻译器似乎并不常见，甚至很可能是他们刚刚才研发出来。

　　翻译器的核心显然是各种程序算法，但小白鼠做的人类情绪意识研究又是另一个领域，二者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什么样的研究者会这样的跨界搞研究？

　　宁薇刚思考完这些，棚顶便又一次喷洒出麻醉气体，玩家们也在呼吸间失去意识。

　　这一次宁薇醒来时是在黑色房间，或许是有了之前的经验，她的身体在一开始就被机械手绑住，无法动作。鼻端萦绕着类似蜂蜜一样的甜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显示屏仍然播放着说话会被射线切割的示警，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小人在尖叫、大笑等无明确意义的声音时并不会受到惩罚，但是在说出词语的时候则是会被切割。

　　而那个小人说的是：别、说、话。

　　话语是熟悉的配方，应该和翻译器用的是相同的人声系统。

　　宁薇的余光里能看到房间内摆着不少木头箱子，不知道里面是装了什么。

　　根据之前看到的实验内容，这一次应该是“喜悦实验”。但宁薇看着黑漆漆的房间，血腥的屏幕提示，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可喜悦的。

　　示警内容播放完毕，这一次并没有出现白泽那边的图像，而是开始播放起更加残忍、恐怖、血腥的图像，就像是恐怖片合集。

　　同时，那些木头箱子的锁扣弹开，各种爬虫、飞虫从箱中挤了出来，向着宁薇的方向凑去。

　　密密麻麻的虫蚁铺天盖地，这时宁薇也终于反应过来，那蜂蜜的甜味就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的手上、肚子上都被撒了吸引虫蚁的蜂蜜，此时这些东西循着气味而来，瞬间就爬满她的上半身。

　　MMP！

　　这特么是喜悦实验

　　谁要是说这是喜悦，宁薇真想给他八百倍的喜悦尝尝。

　　她现在甚至怀疑翻译器是不是有问题。但从之后翻译的对话来看，应该是可靠才对。

　　宁薇也不是真的害怕这些虫子，只是觉得膈应，头皮发麻，简直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

　　不过因为控制身体的是白泽，对方的情景似乎非常舒适，甚至还忍不住闷闷笑了几声。

　　行吧，的确是喜悦实验，可惜只是白泽一人的喜悦实验。

　　在这样的情况下，黑色房间的情形就异常诡异，一个满身爬满可怖虫蚁的俊美男人发出控制不住的低笑，犹如精神病一般。

　　宁薇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些瘆人的生物，而因为身体上的反应都是正面喜悦的，倒是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所以身体反应是真的可以影响情绪的？难道这个实验的目的就是这个？

　　在与虫子共处了不知多久，宁薇终于等来了麻醉雾气，结束了这一天的实验。

　　3号房间内，宁薇与白泽相对而坐。

　　宁薇：“你昨天是经历了什么，怎么那么开心？”

　　白泽的语气显然不太好：“不是开心，而是被注射了药物，又吸入了特殊气息，让我根本控制不住地想笑……”

　　“哈”宁薇显然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颇为同情，“我还以为你是被送去什么极乐世界了呢，合着都是自我欺骗啊！”

　　“不说我了，你那边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想到之前的经历，宁薇依然觉得一阵恶寒：“全是讨厌的虫子，恶心死了。不过大概是你笑得太猖狂，到后来我的心情就还算不错。”

　　白泽：“可能这个就是实验目的，身体对情绪的反向影响。我们出去问问别人的情况。”

　　这一次并没有玩家折损，剩余的八人交换经历，发现这一次的都是一方身处可怕环境，另一方则是被强迫做出大笑等表达喜悦的伪反应。

　　包蓓道：“这个让我想起来之前看到的一个心理学实验。好像就是关于身体反应与缓解抑郁的，大概是说强制性的做出微笑表情可以改善抑郁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方美美疑惑道：“这就奇怪了。其实无论是昨天的实验还是今天的实验，都不需要交换意识，就感觉是用了一个高端的手段研究了一个并不高端的问题。简直多此一举。”

　　吕海芝：“做这类研究都是这样嘛，用一些新的手段去研究传统问题，其实结论大家心中有数，只是办法一改就有创新性了。”

　　季游不耐道：“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今天等小白鼠过来，我们就把能用的道具都招呼过去，绑了它之后再一起去探索这个研究所，反正困在这里瞎猜肯定不是办法。”

　　玩家们详细制定了作战方案，宁薇和白泽也极为配合，接下分配到的任务。

　　然而左等右等，小白鼠却迟迟没有来检查玩家状况。

　　方丽丽担忧道：“它不会是已经做完实验，所以不需要找我们记录情况了吧？那接下来岂不就是执行安乐死？”

　　棚顶的麻药一喷，这里的人谁都跑不了。

　　宁薇没有出声，但她和白泽都清楚，小白鼠的实验才进行到第二项，之后至少还一个实验，甚至翻译器调试也需要用到他们。

　　如今顾不上来做实验，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它发现翻译器不见了。

　　*

　　某间办公室内，小白鼠低垂着头颅，身边还站着大白鼠和灰毛鼠。

　　对面的旋转椅上，一只戴着老花镜，额头带有皱纹的老白鼠正看着手中的监控录像。

　　那是办公室走廊的监控，画面中，拿着翻译器的大白鼠从办公室内走出，还毁掉了摄像头，紧跟着画面就是一片黑暗，

　　“吱吱——”小白鼠委屈地叫着，控诉大白鼠的盗窃行为。

　　大白鼠却是满脸无辜，连忙出声辩解，而身边的灰头鼠也同样出声给它作证。

　　老白鼠又重复看了一遍视频，放慢倍速下，他仔细观察着大白鼠的神情和动作，最终摇了摇头：“吱吱。”

　　小白鼠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吱吱？”

　　它不敢相信老白鼠为什么会依然袒护大白鼠。

　　老白鼠对着大白鼠和灰头鼠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

　　离开房间后，灰头鼠完全摸不着头脑，一脸懵地回到办公室，大白鼠却是走过办公室，继续向着玩家们所在的“人类饲养区”而去。

　　厅中的玩家们已经等得昏昏欲睡，终于等到卷帘门向上升起。

　　然而到来的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小白鼠，而是第一次就想抓走宁薇的大白鼠。

　　虽然目标有变化，但玩家们依然按照原计划行动。

　　每组中武力值高的那一个靠着门而站，以便拥有大厅的全部视角，然后再用意识控制着自己的本体进行攻击闪躲，最主要的还是抛出一个个道具。

　　至于完全配合默契的宁薇和白泽就不用那么麻烦，一起上阵。

　　大白鼠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些人类实验品连番对付，气得七窍生烟，掏出麻醉枪就对着玩家射击出去。

　　只可惜它的目标定成了宁薇的身体，有过一次经验的宁薇哪里会再栽倒第二次，立即控制身体翻身躲过麻醉针头。

　　而白泽也有没闲着，控制身体从旁欺身而上，劈手夺过大白鼠手中的麻醉枪，紧跟着便反手一枪射向大白鼠。

　　大白鼠中针，吃痛地后退，但它体型比人类大上许多，一针麻醉剂的量根本无法将它全部麻醉。

　　但麻醉枪中又不是只有一发麻醉剂，白泽一边控制身体闪避，一边对着大白鼠射击。

　　噗噗噗！

　　连续几发麻醉针剂射出，大白鼠的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它的神智依然清醒，被麻痹的只是四肢和腰部，此时正是怒火中烧，愤怒地发出吱吱声。

　　“你们等着，等我起来非要把你们炖了喝汤。”

　　机械刻板的电子音突然从房间内响起，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拿着翻译器的白泽。

　　“那是什么东西？”

　　“刚才就是那东西发出的声音？电话”

　　而大白鼠也震惊地看着白泽，那个丢失的翻译器怎么会在人类实验品手中？

　　但很快它就想到了理由，一定是那个愣头青带着翻译器来这边做样本记录，结果把东西落在这里了。就这记性居然还想诬陷自己？等之后非要去告它的状不可。

　　脑子不太好使的它根本就没有去深究视频中那个拿着翻译器的“自己”，一心只认为那是小白鼠搞出来故意陷害它的。

　　宁薇也向众人解释：“上次出去的时候带回来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个翻译器，还真是瞌睡送枕头呀！”

　　众人：我可真信了你的邪！

　　宁薇也不管众人的怀疑，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来抓我们干什么？不说就要了你的命。”

　　翻译器迅速完成转化，从中发出“吱吱”的白鼠语。

　　大白鼠显然对宁薇的话并不信服，一脸不屑地看着这些弱小的人类。

　　宁薇转过头，悠哉游哉地道：“国胜儿啊，用你的道具来给它点颜色看看，这显然是看不起我们呢！”

　　钟国胜本体的嘴角抽了抽，好端端的名字用儿化音念出来，怎么就莫名的有一种“狗蛋儿”的年代既视感呢？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听从宁薇的话，取出了自己的道具“5米大砍刀”。

　　这东西看着唬人，但其实非常鸡肋，毕竟那么大的刀重得要死，挥动起来简直像是慢镜头一样，还不等斩到敌人身上，自己就先被对方撂倒了。

　　不过5米大刀用来吓唬大白鼠还是很有作用的，当锋利的刀刃架在它的脖子上，大白鼠一动不敢动，眼睛瞪得发直，身下一热，尿了。

　　一股腥臊气息弥漫开来，宁薇满脸嫌弃，而白泽也非常有眼力地控制身体退了几步，并且用上了嗅觉欺骗的功能。

　　“吱吱吱！”

　　翻译器：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翻译器用滑稽的语调吐出求饶的文字，场面让人发笑。

　　宁薇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自然是直接发问：“说说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大白鼠：“我就是想抓几个人类做实验啊，意识交换技术太复杂，从他要又不肯给，那我只能来拿了。”

　　“你还挺理直气壮？”宁薇真不知道是谁给它的信心。

　　大白鼠：“我是师兄，他是师弟，帮师兄做点样品不是应该的么！它刚来的时候我也没少帮他啊……”

　　大白鼠说的自然是那只小白鼠了，只是……师兄师弟

　　这样的称呼有些微妙，让宁薇不由产生一些联想。

　　“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身份？”

　　大白鼠如实回答：“这是山海大学的生物实验中心，我是中心的博士生，刚刚博三，马上中期审核，还没有成果，所以这才想着拿点样品……”

　　听了这话，玩家们大为震惊。原本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研究所，里面的都是已经工作的研究员，没想到居然是研究生？

　　宁薇：“你师弟呢？他也是博士生？”

　　“咳，他不是，他是研三的硕士。”大白鼠回答道。

　　听到回答，宁薇心中有了计较，确认道：“是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实验，就无法如期毕业的硕士？”

　　大白鼠有些惊讶，它知道人类很聪明，但对方能这么了解白鼠的各种制度就有些细思极恐了。但现在大刀还在它的脖子上悬着，它也不敢耍花招。

　　“对，它的实验还没做完，如果不能按期完成，基本就没办法按时毕业了。”大白鼠回答道。

　　宁薇问：“你之前说意识交换很难，但既然你师弟掌握了意识交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成果？”

　　大白鼠犹豫着不想说，但当脖子上的刀又压下一点，它立即尖叫着说出实情，

　　“他能力是挺强的，但就是能力太强了，所以运气不太好……”

　　宁薇：“什么意思？”

　　大白鼠抖了抖，本着反正都已经说了，不如就抖落个彻底，反正只是说给实验品听，也不是真的散布秘密消息。

　　“他比我小两届，刚来组里的时候没有课题，带他的大师兄正好在研究意识手术，所以他也就跟着做。他做实验特别拼命，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实验室，比大师兄勤奋几十倍了。”

　　“而这小子也的确有点本事，居然真的研究出人类意识交换手术，就是完全交换两个人类的意识，控制的也是交换后的身体。这简直是前所未有，成果发出去那就是顶级期刊的文章。”

　　玩家们听到这都不由疑惑，既然那只小白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都没有成果毕不了业？

　　大白鼠接着道：“因为他是跟着大师兄入门的嘛，大师兄就觉得这个成果应该是他的，师弟只是废了一些力气，但师弟觉得自己并没有跟着大师兄的套路走，完全用的新方法，就闹到了导师那里。”

　　“不过当时我们导师说硕士发这个东西太浪费了，他之后又不走科研路，所以那篇文章的第一作者是大师兄，第二作者是二师姐，第三是导师加通讯……反正师弟只捞到个第七作者，不满足毕业要求。”

　　“后来大师兄凭借这个顶刊成功留在中心，借着这个申基金、拿奖项，现在发展特别好。”大白鼠抽抽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情，“至于师弟就比较惨了，一年半的功夫全打了水漂，不得不再换课题。”

　　玩家们只听得一言难尽——拳头硬了。




72.  小白的心愿05   做个交易吧

　　听了大白鼠的叙述, 包蓓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她在读硕士期间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做了半天的成果最后成了别人的嫁衣，SCI是别人的, 而她只能重做数据，紧赶慢赶地发了个学校期刊, 勉强毕业。

　　她耐着性子问：“既然那个是一年半, 那之后又干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新的东西呢？以他的勤奋程度, 怎么都不至于吧？”

　　宁薇想到那个实验计划表, 开口道：“恐怕是又被安排了别的项目吧？”

　　大白鼠的小眼睛瞄了说话的人一眼，颤巍巍地道：“确实是这样。因为要改课题嘛，恰好团队申请了一个项目，是做人类声音识别的，所以师弟就改做这个。”

　　“师弟也着急出成果, 因此加班加点, 甚至晚上都不回去休息。就这么干了一年, 还真的搞出了成果, 把所有前人的研究成果都整合出来，再加上自己的成果, 基本可以实现人类语言的翻译。”

　　方丽丽不明白了：“那这不是有成果了吗？怎么还是毕不了业？”

　　大白鼠叹息一声：“就是因为有成果，所以毕不了业啊！这个东西做得这么好，而且还可以做成翻译器, 诺, 就是你们拿着的这个玩意。这样的成果当然要先申请专利保护了，但是专利申请周期长，如果在那之前就发表文章，专利就没有创新性，肯定会被打回的。”

　　钟国盛对这些学术上的东西完全不了解, 但他也听明白了一点：“也就是他这次又发不了那个文章，毕不了业了？”

　　大白鼠：“对啊……所以他现在一边要做翻译器的收尾工作，一边又被改了课题，做意识非完全转移的研究，也就是你们现在的情况，研究的也都是身体对情感的反馈和影响什么的。”

　　说到这，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师弟着实是惨，不过还不忘给自己辩解：“说实话，他这个研究再怎么快也很难赶上今年毕业了。而且这是临时找的课题，导师说他创新性不足，做出来也没什么用。我是想着，反正他也是要延期，倒不如先救救急，让我把中期审核过了……”

　　宁薇冷冷道：“你还真是脸大。是不是别人做的更绝，你就认为自己也可以添一脚了？”

　　大白鼠神情讪讪，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地道，就是欺负老实鼠，但当别的鼠都做大恶，他跟风做小恶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听到这里，众人也基本明白了当前的局势。任务中的“小白”很有可能就是那只小白鼠。

　　“现在他在哪？今天怎么没来做实验？”

　　大白鼠还真没见过这么积极的实验品，难道小白鼠的工作狂属性已经辐射到自己的研究目标上了吗？

　　不过刀在脖子上，大白鼠还是听话地回答：“他找不到翻译器，非说跟我有关，就闹到导师那里去了。结果你们看看，根本就跟我没有关系嘛！”

　　眼看大白鼠已经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个清楚，玩家们也就不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吕海芝道：“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吧？就是那个小白鼠受到欺压，我猜小白的心愿应该指的就是他想顺利毕业吧”

　　季游：“所以我们还是要配合他完成实验，比如帮助他得到理想中的结果？既然我们是实验对象，这个应该还是比较好控制的吧？”

　　包蓓却是并不乐观，毕竟她曾经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情：“我觉很难。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东西哪有那么快就能见刊？而且虽然他导师坑，但是对于研究方向的把控应该还可以，这个意识研究或许真的不怎么样。如果这个副本真的是基于现实中的制度，那么除非是他导师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不然基本没戏。”

　　按照之前大白鼠的叙述，这几天是放五一假期，而正常的毕业时间就是下个月，即使完全压着限期，小白鼠也必须在半个月内搞出一篇已经被接收的文章，还要写完自己的毕业论文，否则必然会延期。

　　季游：“可这样的话，我觉得他导师肯定不想放人啊，意识交换实验只有他做得熟练，那个什么翻译器也是他在搞，这样的人不留下干活，难道还催着他毕业么？”

　　方丽丽弱弱开口:“那个，虽然我只是读了本科，但是我听说硕士都可以正常毕业吧？一般不都是博士才会遇到这种拖着不让人走的么？”

　　“少但是不代表没有。”宁薇虽然并没有在官方大学接受过教育，但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也了解不少，“而且我觉得他的导师现在很可能是想逼着他继续‘深造’。”

　　玩家们讨论了几句也没有定论，想要验证猜想，还是要去找小白鼠或者导师当面对峙。

　　他们把大白鼠关进1号房间，向着大白鼠口中的导师办公室而去。

　　这间办公室也在办公区，但宁薇和白泽上一次探索的时候提前折返，并没有往那边接着走。

　　因为假期初始，实验中心的人大部分都不在，因此玩家们一路上还算安全，没有与白鼠研究员偶遇。

　　一路来到办公区，根据门牌找到他们的导师办公室。小白鼠所在团队的大老板、也就是直属导师名叫“郝道时”，可以说是非常讽刺。

　　房门紧闭，但隐约有谈话声传出。

　　宁薇开启语音翻译器，将里面的对话翻译过来。

　　郝道时：“必业啊，你的情况老师不是不知道，不过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很难。”

　　小白鼠的原名就是叫向毕业，非常精准地表述了他的想法。

　　小白鼠过了很久才开口：“老师，我真的只是想顺利毕业，顺利工作。”

　　“这么说吧，情况你也了解，如果之前的进展能更快一些，早发专利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你看做人体组织实验的小贾，因为专利先发，文章这不也没耽误？”

　　小白鼠声音越来越弱，似乎还带着隐隐的颤抖：“是我还不够努力。”

　　门外听着的人简直是强忍着才没有踹门而入，这还不够努力？这要是不努力那别人简直都是咸鱼了！

　　那个什么小贾的就是从一开始就研究这个东西，而且难度跟小白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但生气归生气，现在玩家们也只能按耐住情绪继续偷听。

　　郝道时叹了口气：“其实我真的很看好你，现在项目也有了成果，只是稍微迟了一点而已。老师倒是建议你继续留在组里读博士，这样你延期半年正好赶上下一次考博……中间还可以提前做博士课题，算起来也没有耽误。”

　　小白鼠似乎是不敢直接表态拒绝，但还是道：“老师，我想工作。”

　　郝道时却是继续忽悠：“你现在毕业的工作能有多好？而且延期毕业肯定会有影响，倒不如留在老师这里，继续做你擅长的东西。我这里现在正缺助手，等你毕业要是能留下来，不是皆大欢喜么？”

　　门外的宁薇听了只觉得好笑，这还真是画起大饼来了，听起来是不错，但是这根本就不是承诺，只是把情况往最好了说，到了后来还指不定什么样呢。

　　“其实老师看得出来，你还是喜欢搞研究的，也适合这条路。而且你之前签的工作不就是研究机构吗？在那里哪有我们山海大学资源多啊？”

　　见小白鼠半天没有回应，郝道时的态度也冷了几分：“还是说你其实是找好了下家？打算去别的组继续读？所以才不愿意留在这里？”

　　小白鼠哪里敢说这话，只能否认：“没有，老师，我真的只是想毕业而已。”

　　“老师是过来人，还能害你不成？”见小白鼠还是不松口，郝道时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行了，你再回去好好想想吧！至于你现在做的实验，基本上是不太可行，别人都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

　　“好的……我再好好想想……”

　　小白鼠心情低落地走出办公室，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落下来。

　　他平复下心情，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翻译器丢了，就代表着他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重新做一个，而自己的实验却是还没有着落……

　　小白鼠刚走出去十几米，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音色。

　　“我们聊聊？”

　　他心头一颤，那不是翻译器的声音吗？

　　小白鼠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的那一群实验品居然就站在身后，为首的两个就是3号房间的实验品。

　　视线下移，他百寻不到的翻译器就在那个体态完美的成熟人类男性手中。

　　“吱吱？”

　　小白鼠开口，翻译器立即转换成人声：是你们在说话？

　　宁薇：“没错，找地方聊聊？”

　　小白鼠狐疑地看着一众实验品人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那群人类来到一间空办公室，明明是研究者，却显得有些拘谨。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他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饲养区都是有着卷帘门，开门还需要门卡。

　　“你师兄又去找我们了。”宁薇回答道。

　　听了这话，小白鼠的精神立即紧绷起来，下意识去清点人数。

　　宁薇：“都在这呢，倒是你师兄现在中了麻醉，正在饲养区躺着呢。”

　　小白鼠的眼睛蓦地睁大，他知道人类聪明，稍有不慎就会中了人类的圈套，只是之前遇到的实验品都是专门饲养用来实验的，性格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软和。

　　唯有这一群，简直就像是基因变异了一样。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非套路的意识反应，小白鼠这才觉得自己的研究还有一定希望。

　　定了定神，他问：“你们想谈什么？让我放了你们？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的实验符合流程，我只能尽量想办法让你们不遭受痛苦。”

　　宁薇轻嗤了声：“2号房间的实验品呢？”

　　小白鼠显然一噎：“那是实验室的设置，如果那个实验允许互相交流，就得不到理想的效果了……而且是在守则规定的范围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底气不足。

　　毕竟在杀掉人家族群的同伴后，还冠冕堂皇地说自己干的事情完全符合自己这边的规章——简直不能更欠揍。

　　不过宁薇也只是故意刺他一下，以此占据“道德高点”。毕竟人类在做大鼠实验的时候也从来没问过试验品的意见。

　　宁薇：“你想多了，我们可是有着‘实验品’的自觉，不过也的确是想与你做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宁薇：“帮你完成实验，帮你毕业，甚至是帮你讨回公道。”

　　听到翻译器中转化的白鼠语，小白鼠的心神一荡。

　　毕业？讨回公道？

　　他真的还有希望吗？

　　见他犹豫，宁薇便又添一把火：“你就是身在圈子里所以才被困住，不过有了我们配合，这些你不敢想的，都可以做到。”

　　小白鼠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不管是什么实验，只要试验品真的肯完全配合，那么还是很容易出好成果的。

　　他勉强压制住心情：“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宁薇：“把我们的意识交换回去，放我们离开。”

　　小白鼠为难：“可实验品都是研究中心的财产，我做完研究必须得把样本还回去，很多时候都会……”

　　——会被处以安乐死。

　　宁薇：“这里都这么对待你了，想不到你还挺替他们着想？”

　　想到之前的经历，小白鼠的心中也酸涩委屈起来。半晌，他终于点了头：“好，我们合作吧。”

　　这样的合作空口无凭，但能被欺负成这样的包子小白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宁薇：“我们从你师兄那里已经得知一个版本，现在想再听听你的说法。”

　　原本宁薇已经做好了对方怒骂无良导师的准备，然而第一句的走向就又些不太对劲。

　　小白鼠：“要是我能力再强一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包蓓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插话：“你这还能力不行？意识实验不是你的成果吗？翻译器这么牛掰的东西不是你搞的吗？”

　　小白鼠被训得一愣：“实验平台是研究中心的，一开始师兄的确教了我不少东西，后来能成功也是歪打正着……”

　　如果每天高强度无休息的工作也只是“歪打正着”的话。

　　“至于翻译器，都是前人的成果，我就是总结了一个新的算法，建了个数据库……而且还做的那么慢，否则也不会现在这样。”

　　宁薇满头黑线，这还真是被洗脑的够彻底。她打断小白鼠的话：“你就说，在你们组里，其他人的项目跟你的比谁更难？付出的时间谁更多？产生的成果谁更好？”

　　小白鼠愣了愣：“唔，好像是……我？”

　　宁薇：“这不就成了？出现问题的确是要从自己找原因，但是你的原因不是不努力，而是太软弱。”

　　小白鼠绞着爪子：“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问题，因为其他人都能顺利毕业……”

　　方美美问：“你就没跟其他人聊聊？即使是你那个辣鸡师兄都知道你是被人欺负的，亏你还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小白鼠的头更低：“我跟他们很少交流。我是跨校读研，最初的导师也不是郝老师，但我刚过了面试，原定的导师就跳槽去了别的学校，而其他人手里名额也都招满，只有我被调剂过来了。”

　　“因为感觉是捡了漏，所以我一直希望能做好事情，不让他们失望。但是一开始做意识实验并不顺利，打击挺大的，后来能做出来还挂了作者，我就很满意了。”

　　“到后来接手翻译器的项目，也是我一开始没找到好的方法，浪费了很多时间，之后好不容易赶上，但是申请专利和发表论文又冲突，导致现在进退两难。”

　　小白鼠叹了口气，眼神都带着疲惫：“其实你们的意思我也都懂。刚才那么说也是怕有人在搞我，要是这时候瞎说点什么，肯定就更毕不了业了……”

　　宁薇咂舌：“你就是再听话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小白鼠颓丧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们能帮我的也就是完成实验了，之后我还是要靠他才能毕业。”

　　宁薇恨铁不成钢：“道路千万条，非要走死路一条。就按照刚才你们的谈话内容，你要是不答应继续留组读博，真的能正常毕业？”

　　小白鼠：“读就读吧，而且我也确实挺喜欢这个行业的。就算之后又要各种延期，但是他为了自己的名声总不会真卡我到八年？而且万一……万一毕业真的能留下来呢？”

　　宁薇：“的确是万一，万分之一。没人是预言家，谁知道八年后会怎么样？即使你真想走这条路也不用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呆了三年还不够你摸清这里什么情况吗？”

　　“但如果我以后还想在这个圈子……把关系闹得这么僵肯定不行啊。而且其他老师也不会愿意接收我吧？收了我可就是得罪郝老师了。”

　　如果不是觉得这位很可能就是“小白”，宁薇实在是不想跟这个一根筋掰扯，但现在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开导：“你不是没有能力的废柴，自然会有人愿意接收你。不管什么圈子都有团体，哪有人真的跟谁都好？”

　　“你不去尝试，不去迈出那一步怎么知道不行？其实在你第一个项目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里的情况，早换导师早好。”

　　听了宁薇的话，小白鼠有些动摇：“那我应该现在就找导师？再考也要明年了，即使延毕也不会有影响……”

　　“虽然大形势下，我不能说毕业证没用，但真的没必要为了那个东西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宁薇怀疑小白鼠按照现在的形式发展，绝对会换上抑郁，甚至是走上绝路。

　　“重要的应该是获得的能力，而不是一纸文凭。”她嘲讽地笑了声，“不过你被这样压榨，倒是把能力培养起来了，只可惜没人知道。”

　　最后，宁薇只说了一句：“当然，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选择还是看你自己。”

　　不过小白鼠要是真的一根筋，那她也不打算再奉陪。说是完成小白的心愿，可不一定只有这一个途径。

　　小白鼠没有立即表态，却是很郑重地向着宁薇鞠了一躬：“谢谢你。”

　　他腼腆道：“之前从来没觉得人类会看得比我还清楚。现在都有些不好意思用你们研究了……”

　　宁薇：“不好意思那就放了我们啊。”

　　小白鼠讪讪：“等我做出数据，一定亲自送你们出去！”

　　宁薇不置可否，反正这也只是她的一个尝试。毕竟目前只有这位比较符合“有愿望的小白”，当然要帮衬着点。

　　现在这个包子小白鼠只是走出了抗争的第一步，不过对于原本的他来说已经是极不容易的改变。

　　小白鼠搓了搓手：“那个，那我可以继续实验了吗？你们放心，这次我不开射线，但是你们也不要交流，可以吗？”

　　提到这个，他也觉得愧疚，但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他的实验条件就是“利用射线威慑保证意识交换体不做交流”，而之前违规死去的两人就是悲剧的对照组。

　　玩家们自然不是真的对这个小白鼠有什么认同感，不过为了通关，必要的配合还是不能少。

　　众人被小白鼠带去走廊区域中央的实验室。之前他们都是被麻醉后带过去，这还是第一次以清醒状态进入。

　　不过与前两不同的是，这一次玩家并不是独处某一房间，至少宁薇和方丽丽就被分到了一起。

　　方丽丽跟一个身形容貌都是完美的男人共处一室，心中难免雀跃。

　　——虽然她知道这个壳子里的人很可能还未成年。

　　与正在胡思乱想的方丽丽不同，宁薇此时正在认真地观察着房间的环境。

　　浅粉色的墙壁，柔软的地毯，米白的桌面上还摆着一束粉色玫瑰，墙壁上的投影播放的还是个甜甜的人类题材爱情动画电影。

　　怎么看都像是约会的好地方。

　　宁薇开始觉得这个所谓社交实验的方向是不是与她预想的不一样……

　　突然，宁薇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手也不由自主地捏紧，拇指无意识地内扣。

　　这个小动作宁薇太熟悉了，那是白泽被她调侃到羞恼时经常出现的动作。

　　宁薇不由想到白泽那边，他现在应该就是跟方美美在一块。

　　——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擦出火花”了？




73.  小白的心愿06   与郝道时的正面交锋……

　　房间内, 宁薇和方丽丽相对而坐，身下的转椅会自动调整方向，让她们可以看到屏幕上的画面, 但余光又看见对方。

　　大屏幕播放的影片背景就是研究所，男女主角都是实验品, 而进行实验的研究者不遵守生物实验伦理, 残忍伤害实验品, 两人带着一众研究对象起义, 又在一系列惊险刺激的冒险中互生情愫。

　　影片的形象都是合成出来的，主题自然是讽刺社会中存在的无视实验伦理的现象，而其中的感情线更是让人激动不已。

　　房间的氛围烘托实在是好，方丽丽的思绪不由飘远。

　　这一次她们姐妹能与白家两兄弟遇见，不也是天定的缘分？而且兄弟俩都是那样的强大, 人品也是没得说……

　　这在现实中绝对是偶像级别的人物。

　　而现在他们被分在一起, 是不是说明他们的羁绊更深？是否也有可能演变为一段佳话呢？

　　方丽丽能感受到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脸颊也一阵发热。虽然那是方美美的反应, 但接收到这种信号的大脑却是根据这些信号自动得出“恋爱心动”的结论。

　　她浮想连篇，虽然白威的年龄小一点, 但也就比自己小个三四岁吧？

　　而且白威比那个白泽更加温和可亲，也是她喜欢的美少年类型，简直不能再完美。

　　姐弟恋也不是不可能吧？

　　方丽丽观察着对面的人, 发现她的耳尖有些微微发红。

　　原来那边的白泽也对姐姐有感觉了吗？

　　亲兄弟配亲姐妹, 简直想想就觉得面红耳赤。

　　姐姐那边肯定也发现自己的感受了吧？这么想着，方丽丽就更觉得羞涩，目光焦点也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对方的面部表情透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仿佛是在面对挚爱。虽然她知道这表情是“白泽”展现出来的，对象也是自己的姐姐。

　　要是自己也能从姐姐那里得到白威的反应就好了, 如果兄弟俩审美差不多，应该也会喜欢自己的吧？

　　方丽丽就这样春心荡漾地看完了一场电影，甚至连一点剧情都没记住。

　　片尾播放的时候，小白鼠便打开门，将两人放上小推车。

　　紧跟着，白泽和方美美也被放了上来，四人恰好围坐一圈。

　　方丽丽企图从中看出“白威”对自己的看法，这一看心就瞬间凉了半截。

　　小少年冷着脸，明显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方丽丽心中打鼓，难道对方讨厌自己？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方丽丽这边心情低落，拥有她身体的方美美很快便感受到变化，关切地问：“怎么了？”

　　方丽丽怕被人发现，便用口型道：“白威好像讨厌我……”

　　方美美结合之前妹妹的状态，再加上现在的失落与纠结，瞬间就明白过来。

　　妹妹这是失恋了。

　　她正要安慰，嘴皮子却又一次动起来，妹妹说的是：“不过姐，你放心，白泽好像挺喜欢你的。我帮你观察过了，那副神态绝对没跑的！”

　　方美美一头雾水，她和白泽？这怎么可能凑到一起？而且刚刚丽丽说的是——观察？

　　难道他们经历的实验内容不一样吗？

　　另一边，宁薇从白泽上车就开始关注他那边的情况，却见白泽似乎是有意回避，甚至还特意偏过头，让自己看不到他。

　　耳朵上的热度还没退去，现在又是这样的别扭样，让人愈发怀疑他是有了什么情况。

　　但宁薇并不是没脑子的人，经历过前两个实验后，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反馈很有可能是由于药物或者物理作用，白泽那边或许并没有真的产生什么情感变化。

　　“白老师，你那边这一次是什么内容啊？我这边单看身体反应还以为你是跟人浪漫约会呢。”

　　宁薇原本是用着轻松调侃的口吻询问，谁知道白泽的身体却骤然紧绷，仿佛被突然戳中心事，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样的反应让宁薇不由怔愣，然而她再怎么追问，对方都不肯回应，这就让宁薇不得不怀疑起来。

　　按理说，白老师也老大不小，即使真的有点什么也算是合乎情理，而且按照他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因为爱情冲昏头脑，哪怕是为了集齐灵魂碎片，也不会抛弃宁薇转投他人。

　　宁薇这样想着，也就不打算关注这件事，然而脑子里却还在不由自主地分析。

　　因为实在想不通，她周身的气压也渐渐压低，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气，也就是把方丽丽吓到的那一幕。

　　当姐妹俩凑在一起用口型交流的时候，宁薇也忍不住去分辨她们的唇语。

　　听到方丽丽说“白泽喜欢方美美”，宁薇愈发觉得不自在，却又忍不住去看方美美的表情。

　　方美美的表情明显惊讶：“怎么会我都没有跟他单独说过话。”

　　“但你们不是共处一室了么！那样的场合多么容易产生爱情的火花呀！我就是因为那才喜欢上——”方美美一激动，都差点说出声音来，掩饰性地吐了吐舌头。

　　方美美却是更加奇怪：“谁说我们共处一室了？”

　　宁薇确认自己没有分辨错误，但怎么会呢没有共处一室那白泽害羞心动个什么劲？

　　方丽丽也问出疑惑：“可是我能感受到你的身体变化，那不就是遇到喜欢的人时候的样子吗？”

　　被妹妹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方美美羞赧：“我是在一个独立房间，那里有一个很神奇的设备，可以让我脑海中的影像变成三维人物投影。”

　　“我的确是约会了……但约会的对象不是白泽。咳——是那个养成类手机游戏中的纸片人。”

　　方美美到现在还觉得神奇，她没有谈过恋爱，也觉得现实中的人物哪有纸片人香，因此在那台机器提示“想象你爱人的形象”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纸片人。

　　她继续用口型道：“所以，白泽的表现应该也——”

　　宁薇正要看下文，头却不受控制地转向走廊，正对着的是飞速后退的墙壁。

　　“……”

　　虽然如此，另一边宁薇的本体却是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

　　像是厚重的云层中突然破开一道裂口，有明媚的阳光透过裂口洒了下来，让人的心情悄悄雀跃起来。

　　宁薇：“白老师，所以你的经历是跟方美美一样？不肯告诉我是因为幻想出的人不可说？”

　　原本是不易察觉的紧张，但现在宁薇的五感就连着白泽的身体，哪怕是微小的变化都无法逃过她的感知。

　　“果然是这样啊！这有什么不可说的？”宁薇好笑地道，“莫非白老师的幻想对象是泉泉茶茶子？又来了一场不可描述的约会？”

　　泉泉茶茶子是著名岛国女演员，专门拍摄某类限制级电影，即使是没看过她的作品，也必然会听过泉老师的名姓。

　　白泽却是一愣：“什么碴子？那是谁”

　　“噗！”宁薇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你都不知道？”

　　还不等她继续问，小推车便停了下来，原来是已经到达手术室门口。

　　按照承诺，小白鼠带他们来做意识交换手术的逆向操作。

　　小白鼠道：“就是在这里了，我每一次只能恢复一组，你们谁先来？”

　　翻译器将它的话如实翻译，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宁薇和白泽，显然都很有自知之明。

　　宁薇也收了继续玩笑的心思，开口道：“3号先来。”

　　小白鼠早有预料，他刷卡打开手术室的门，推着小车走了进去。

　　“你们几个在这里稍等一会，一台手术大概要两个小时，如果有问题就按这个铃。”小白鼠一边更换服装一边向众人交代着。

　　事到如今，他对这些实验品人类的信任程度甚至远超他的同学老师，语气也更为尊重。

　　宁薇突然开口道：“让他们也都进手术室等着吧。”

　　虽然小白鼠目前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在关键时刻坑他们一下也绝对会让他们极为难受。而这些玩家虽然都是临时结盟，但如果少了两位顶梁柱，再想通关就很难了，自然不会允许小白鼠胡来。

　　小白鼠没多想，只提醒道：“那就都去消毒间做消杀吧，手术室无菌，也没有多余的凳子，可能会比较累。”

　　玩家们都表示没关系，消毒后跟着小白鼠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内并排摆着两张床，中间是带有各种线路的大型设备。

　　小白鼠道:“我之前从来都没做过逆向手术，这还是第一次尝试，我不确定是否能够成功，但应该不会造成二次伤害，可能只是换不回去……不过实验这个东西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所以还是要跟你们再次确认，真的要做吗？”

　　“换。”宁薇确认道。

　　身体自然是要换的，不然这副样子行动都不方便。

　　小白鼠点头，他配好药，再次征询两人的意见：“手术需要，我得对你们进行全身麻醉——这个没问题吧？”

　　宁薇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态，确认应该没有什么歪心思。

　　“来吧。”

　　两人都控制身体躺在手术台上，麻醉针注射进皮肤，呼吸间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宁薇还依然躺在床上，她尝试着抬起小臂，入目便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白泽的手。

　　小白鼠走了过来，歉然道：“手术还是失败了，我没能成功把你们换回去，但是现在这样至少是完全交换意识，你们可以控制意识所在的身体了。”

　　宁薇转头看向身侧，白泽也已经醒来，用的是宁薇的身体，也还依然保持着少年白泽的样子。

　　“这样就挺好。”

　　否则她并不是男儿身的情况就要暴露了。

　　白泽活动了下身体，虽然现在动作不受影响，但身体机能与自己本体完全不同，日常行动无所谓，但如果是高强度的战斗就必须要尽快适应，以便做出调整。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白鼠询问道。

　　白泽摇头，又转向宁薇：“你怎么样？”

　　宁薇捏了捏腹部紧实的肌肉，满意道：“还不错。”

　　白泽的耳根微微发烫，表情却是不显。他平静地收回目光，转向其他玩家：“基本没有问题，你们谁继续？”

　　钟国胜道：“女士优先，吕海芝和包蓓先来吧。”

　　之前的社交实验里，另外四人的项目是友谊相关，也因此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此时钟国胜便是有意帮衬。

　　其他人对此也没有异议，反正早晚都能做交换，前后也没差别。

　　宁薇和白泽退到一旁，观看着小白鼠的操作。

　　他利落地给两人麻醉，然后便是将各种各样的监控设备连在玩家身上，最重要的还是戴在两人头部的特制头盔。

　　小白鼠通过与头盔相连的控制器进行意识交换手术，显示屏上跳跃着一行行根本就看不懂的口令，而头盔上的指示灯也不停变化颜色。

　　小白鼠聚精会神，约莫忙碌了半个小时，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框，他也跟着叹了口气。

　　无需翻译，玩家们已经知道这代表着逆向交换失败，他只能继续完成正向的完全版意识交换。

　　之后的操作与逆向没有什么不同，变化的只是敲击的口令。

　　宁薇又看了半个小时便彻底失去兴趣：“估计就是副本能力加成，意识交换什么的实在是太扯了。”

　　白泽也道：“想学会是不可能了，他的代码没有规律，似乎是根据控制器的反馈结果现场做出反应。”

　　宁薇：“基本是这样。原本我还以为他做意识交换手术和后来的翻译器制作毫无联系，结果现在一看，还真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白泽：“至少在这个副本里他是有科研实力的，只可惜迫于权威，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宁薇的手指在裤线上打着节奏，片刻后又倏然停下。她压低声音道：“我怎么突然觉得事情还是有问题？”

　　白泽：“你是认为我们并没有多做什么事情？”

　　“对。即使我们不知道那么多隐情，只要能顺利撑过三个实验，也依然有机会完成小白鼠毕业的心愿。虽然现在已经说服小白鼠考虑找其他博导的问题，但对最终结果的影响并不大。”宁薇顿了顿，道，“他大概还是无法如期毕业。”

　　“你打算从他导师入手？”白泽很容易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宁薇：“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会一会也好。”

　　吕海芝和包蓓的意识手术做完，宁薇向众人交代了几句，便跟白泽离开了手术室。

　　小白鼠看这样子是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即使要搞事情，已经可以成功控制身体的两人也能控制住局面。

　　出门前，宁薇小声道：“你变成小白鼠的样子，方便我们行动。”

　　白泽点头，化形为小白鼠。

　　白泽弯下腰，用手臂将宁薇托了起来，又让她坐上自己的肩膀。

　　宁薇戳了戳他毛茸茸的耳朵，笑道：“还挺好玩。”

　　白泽抬起爪子将她扶稳，抖着耳朵无奈道：“别闹。”

　　两人带着翻译器折回导师办公室，门锁着，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人。

　　白泽敲敲门，很快里面就传出郝道时的声音：“进。”

　　宁薇：“一会你不用说话，交给我。”

　　“嗯。”白泽应声，推门而入。

　　郝道时正在闭眼休息，抬起眼皮看了眼，这才把身体坐正：“哦，是必业啊！你的翻译器怎么样了？遇到困难就跟老师说。”

　　宁薇嗤笑，学生的毕业课题一点都不担心，只关注那个能带来利益的翻译器，还真是好算计。

　　她跳上桌子，闲闲开口：“翻译器很好。所以郝老师，我们来聊聊？”

　　翻译器的吱吱声从宁薇身上响起，老白鼠这才注意到宁薇，欣喜不已：“已经调试好了？很好！很好！”

　　他想伸手去拿翻译器，却被宁薇灵活避开，而自己的手腕也被白泽死死捏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宁薇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老白鼠觉得情况有些诡异，他抽回要被捏断的爪子，晃动着手腕，怒声道：“必业！你这是在干什么”

　　宁薇：“别总欺负老实人，今天由我全权代言，我来跟你谈。”

　　老白鼠并不把一个人类实验品放在眼里，但它明显觉得面前的学生跟以前不太一样，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一样。

　　他想起新闻中那些触底反弹的学生，难道向必业这是来跟他破釜沉舟了？

　　老白鼠的视线细细打量着白泽，确认他身上没藏凶器，又扫过自己的办公室，应该没有什么可作为凶器的物品，这才开口道：“想谈什么？”

　　他认为小白鼠是用了什么办法控制人类，借着人类的口说出之前不敢跟自己说的话，他倒是好奇对方究竟要怎么做。

　　宁薇：“意识交换的项目明明是他做出来的，为什么要给别人？”

　　老白鼠眉头的褶子都挤在一起:“怎么还翻起以前的事情了？老师不是都说过了平台的前期搭建都是你师兄在做，而且没有他那些失败实验试错，你之后接手也不会那么顺利……而且那个工作硕士用有些可惜，毕竟你那时候也没想继续读博。以后都是要走上社会的，这样的大局观总应该有吧？”

　　“哦？”宁薇拖长了调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白鼠，“失败是成功之母，可以承认师兄对实验有贡献，但这样的贡献怎么也拿不到第一作者吧？论文是他写的？还是实验是他做的？要不要下载论文的贡献说明对照一下？看看你们是怎么写的？”

　　论文发表的时候需要填写每一个作者的贡献，以此证明所有作者都与论文相关。不过按照之前听说的消息，实验和论文都是小白鼠自己弄出来的。老白鼠给修改过，作为通讯作者也无可厚非，但那些一作、二作甚至五六作都是莫名其妙的研究者。

　　老白鼠强作镇定：“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时不也是同意了么？你别得理不让！”

　　宁薇：“有理为什么要让？你说如果这个丑闻爆出去会怎么样呢？”

　　老白鼠吹胡子瞪眼:“必业，你这是气话！非要把团队搞臭你才能安心吗你这样的心态是不可能走得长远的！而且你即使爆出去，也查不出什么结果，谁知道究竟是谁做的实验”

　　“你是想说监控都被删掉了？做过的事情必然会留下痕迹，实验记录、材料购买、有时间证明的论文初稿和几次修改版……试问这些东西第一作者都能拿得出来？”

　　宁薇凉凉一笑，“当然，这样闹了一通很可能最后还是被你们压下，但绝对会让你难受。即使意识实验的问题被你掩盖过去，那其他的呢？你的其他项目禁得起调查？”

　　老白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鼻子上的胡须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确有办法应对意识实验的调查，但如果牵扯到其他项目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他的对家也不少，肯定会落井下石。

　　他的额头渗出汗水，明明经过翻译器传出的声音毫无感情，他却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而这些居然是来自一个人类实验品

　　宁薇晃了晃手中的翻译器，挑眉道：“而且这个翻译器你不是很想要吗现在知道核心技术的只有小向，既然他用不上这个成果，那干脆就当它不存在好了。”

　　这可是踩到了老白鼠的痛脚，之前的威胁他也只是觉得难办，但走走关系都能解决，小胳膊怎么也拧不过大腿。

　　但这个翻译器的项目却是不一样，如果无法完成，不能顺利验收项目是小，重要的是他还想借着这个东西拿奖呢！他已经年龄不小，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否则就只能一辈子在当前的位置混下去。

　　想到这，老白鼠不得不软下语气，他对着白泽道：“这一次的专利和以后发的论文我都给你一作怎么样只要你继续在组里读博士，咱们就还是师生，不要搞得那么僵硬嘛！而且做这个项目你付出了不少，老师可以在经济上给你一些支持……”

　　原本他也想着如果小白鼠继续读，那就给他第一作者来安抚，如果对方直接毕业跑路，那正好把成果给自己毕不了业的博士，能送走一个是一个。

　　不过心中是这样想，面上却并未表露，老白鼠看向白泽的眼神诚恳至极，甚至还隐隐闪着泪光。

　　白泽却毫不理会老白鼠的表演，目光一直落在宁薇身上，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老白鼠开始着急:“我们也相处了两年多，你就不顾念一下这份师生情吗？”

　　一旁的宁薇凉凉开口：“这样的师生情啊，不要也罢。”




74.  小白的心愿07   迷雾中的真相

　　宁薇回过头, 对着白泽道：“我觉得这位已经无可救药了，要不然我们搞快点？”

　　三秒钟过去，白泽却没有丝毫反应。

　　“白老师？”宁薇疑惑, 他不是在看着自己吗？怎么跟他说话都像听不到的样子。

　　白泽空洞的目光这才凝实起来，问：“怎么了？”

　　宁薇：“不想谈判了, 跟这种人说话实在是浪费口舌。我们来点直接的？”

　　“好。”

　　老白鼠还震惊于小白鼠居然口吐人言, 紧跟着便见他转身, 将门反锁, 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

　　看着气势汹汹的小白鼠，老白鼠心中发慌，站起身向后退去。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法治社会，你清醒一点！”

　　宁薇懒得收音翻译，因此两人甚至都不知道老白鼠究竟是在嚎叫着什么。

　　白泽绕过书桌, 劈手捏住老白鼠肥厚的肩膀, 稍一用力就将他贯倒在地。

　　眼镜被甩了出去, 老白鼠下巴磕在地上, 吱哇乱叫。

　　“你干什么！我要开除你！开除你！”

　　这一次宁薇用了翻译，好笑道：“开除之后, 你的翻译器可就没了哦！核心算法可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呢。”

　　老白鼠被捏住痛脚，气得尖叫：“你！你！你居然敢威胁我？”

　　宁薇跳下桌子，低眸睨着脸贴地的大白鼠：“就是在威胁你啊, 怎么, 要不你也反过来威胁看看？”

　　老白鼠已经把那个该死的人类和小白鼠视为一体，怒骂道：“你难道不想毕业了吗！在我手里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毕不了业！”

　　“哦哟哟！好怕哦！”宁薇用夸张的声音叫道，表情却是漫不经心，“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能教学生的，不会教就别教了, 大不了就是换导师。我们小向同学还年轻，换个靠谱的导师，即使晚毕业一年，也能在博士追回来了。谁知道跟着你是要被压榨七年还是八年？”

　　她绕着老白鼠的头颅转了一圈，咂舌：“倒是你啊，已经这么老了，如果这一次拿不到奖，估计以后也轮不到你了呢！”

　　老白鼠一阵头皮发麻，然而对方说的却是实话，如果小白鼠真的抛开一切，他年轻，还有无限的未来，损失最大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眯起眼，终于明白小白鼠已经不是那个耳根子软、好欺负的学生了，而是有资格跟他平等谈判的白鼠。

　　哦，或许他现在的地位还要更低一些，没看到脸皮都已经贴地了么！

　　“你们究竟想怎样？”老白鼠咬牙切齿地道。

　　宁薇拍拍手：“很简单，换导师你不许阻拦。翻译器专利第一作者和未来的论文一作都要是小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撤稿意识交换那篇论文，那本来就不该是什么师兄的成果，这是窃取。”

　　前面的那些老白鼠都连连点头，最后一条却是让他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撤稿简直就是污点！小向也挂名了作者，难道他不就不怕被牵连吗？”

　　“被牵连他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呢？老师大笔一挥，他就不再是第一作者。有谁会去攻击一个本就是受害者的可怜学生呢？”

　　“而且，我不仅要你撤稿，还要你公开对小向道歉，把你这两年的压榨行为全部说出去。”宁薇很大度地摆摆手，“不需要发很多，就发在你的社交账号就行，置顶一个月。”

　　老白鼠依然不从：“道歉？真道歉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名誉扫地，他要那个翻译器成果还有什么用！

　　“哦，还不愿意啊。”宁薇抬头看着白泽，重复道，“他不愿意可怎么办呢？”

　　白泽立即会意点头。

　　老白鼠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手爪钳制住，仿佛随时可以将他的脑袋拧断。

　　他尖叫起来，然而脖子上的手却越收越紧，让他无法呼吸。

　　死亡的恐惧让他低头，如果他不服软，对方肯定会要了他的命！

　　“我撤！我发！我按照你们说的做还不行吗！”老白鼠急促地尖叫，生怕稍晚一点就会命丧于此。

　　宁薇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早这样不就好了？”

　　办公室里，白泽拿着相机对准表情难看的老白鼠，闪烁灯亮起，视频已经开始录制。

　　老白鼠闭了闭眼，豁出一张老脸：“我是郝道时，再此对我的学生向必业郑重道歉。”

　　“我从未指导过向同学的研究工作，并将他扔给博士生带管。后来，当他得出研究成果后，未按照实际贡献排序作者，让他受了委屈。”

　　“我压榨他的能力，让他主管我的项目进行翻译器的研究工作，而我个人对此项目不闻不问，又因个人私利不允许小向先发文章，致使其无法顺利毕业。”

　　“我没能尽到一位导师的责任，反而成了学生毕业的绊脚石，实在是妄为人师。我不配让对方称我老师……”

　　“以上内容均为真情实感，我对不起小向，特此道歉。”

　　老白战战兢兢地说着自己的“罪行”，说到后来，他都觉得自己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白泽录完像，将手机交还给老白鼠，盯着他发送完动态，又完成置顶。

　　宁薇满意地道：“可不要提前删了哦，你现在还没拿到专利，删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现在只算是有污点，要是项目也无法结题，是不是会混得更惨呢？”

　　翻译器是老白鼠的项目，小白鼠无法带走成果，要想发就只能冠名原单位，然而有了之前的道歉声明，所有人都会知道事情的原委。

　　听着翻译器发出刻板的电子音，老白鼠一口老血哽在喉咙，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被威胁的那一个。

　　事已至此，他算是颜面扫地，后续评奖也不用提了，之前处出来的关系说不定也会瓦解，但他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这时候，白泽也调出电子版的转换导师申请单，让老白鼠签字，又监督着他写下改作者顺序的邮件，如果无法更改则直接申请撤稿。

　　搞定这一切，宁薇才松了口：“行了，等着吧。以后记得带着良心做鼠。”

　　等到一人一鼠离开办公室，老白鼠依然觉得刚才的经历是那样的玄幻。可脖子还在隐隐做痛，证明他并不是做梦。

　　老白鼠在椅子里瘫了半晌，这才收拾东西离开了这让人窝心的办公室。

　　宁薇和白泽回到手术室的时候，恰好在进行最后一场手术，躺在手术上台上的是方家两姐妹。

　　小白鼠越来越熟练，效率也高了不少，而且这一次的神情比之前几次都要要轻松。它之前说过两句话，但没有翻译器的众人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吕海芝猜测：“他会不会是成功完成逆向操作了啊？”

　　宁薇点头：“很有可能。”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小白鼠终于结束手术。

　　虽然疲惫，但面上却挂着前所未有的神采。他看到回来的两个人类，激动道：“我成功了！我成功完成逆向意识交换了！”

　　被注射了苏醒药剂的两姐妹先后醒来，果然表示拿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们虽然外貌基本相同，但还有着微小差异，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两姐妹却是清楚得很。

　　方丽丽抬抬胳膊，惊喜道：“我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其他人感慨不已，不过现在能完全控制身体已经是不错的结果，而且姐妹俩能成功很有可能是因为“亲属加成”，也羡慕不来。

　　小白鼠兴奋地拷走进行意识手术时候的数据，对着众人道：“即使之前的意识实验数据不太行，但这个逆向意识交换实验的数据也完全够用了！只要我再加班加点赶赶工，说不定可以正常毕业！”

　　玩家们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高兴，居然还歪打正着完成了他的毕业愿望。

　　宁薇也开口道：“你看看自己的好友圈，你们老师发的最新动态。”

　　小白鼠听到“老师”就条件反射性的紧张，然而当他看到动态内容却是瞪大了眼睛。

　　“我是郝道时，再此对我的学生向必业郑重道歉……”

　　小白鼠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那不是用来整蛊的合成视频，看着看着，他的眼圈就红了起来，仿佛之前的所有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宁薇继续道：“还有你的换导师申请他也已经批准，至于要不要走由你决定。专利和文章你都是一作，他不敢随意安排的。而当初的那篇论文我已经要求他改作者顺序，如果不行就直接撤回。”

　　但他小白鼠激动得无以言表，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谢谢”。

　　“之前是我太软弱，其实我应该去争取的……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自己过得那么惨！”

　　接连的惊喜让小白鼠仿佛在做梦，但即使是梦，他也要让这个梦做得更长久，永远也不要醒来。

　　季游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已经完成小白的心愿了？只要等着他顺利毕业就行了吗？”

　　“如果他能履行承诺，应该就是这样了。”吕海芝回答着，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不安的情绪，“可如果只是需要等时间，那么副本完全可以直接加速，根本没有干耗着的必要，我总怕还有变数。”

　　宁薇也同样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她怀疑的只是一个问题：小白鼠真的就是小白吗？

　　“白老师，你觉得如果小白鼠不是小白，还会有谁是小白呢”

　　白泽想了想，道：“这个研究所中的生命不多，其他人类饲养区的人你不是确认过了吗都是残魂NPC，不可能是关键人物。而遇到的研究员里，正面角色应该只有这个小白鼠……唔，或许那个灰头鼠也算是一个。”

　　灰头鼠是跟着大白鼠做毕业设计的本科生，未来也会在这个课题组内攻读研究生，与小白鼠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

　　宁薇垂眸想了想，忽然打开翻译器，对着小白鼠道：“你决定好以后就走科研这条路了吗？”

　　小白鼠听到翻译，笑着道：“当然了，我觉得这是最适合我的发展方向。”

　　“嗯，也就是说你以后也会成为老师？”宁薇注视着小白鼠的眼睛，问，“你打算怎么带你的学生？”

　　小白鼠神态坚定：“我绝对不会擅自抢走学生们的成果，一定给他们最好的资源和最好的指导，让他们都能得到好成绩，成为优秀毕业生！”

　　宁薇点头：“听起来不错。那你会怎么安排他们的时间和毕业要求呢？”

　　“时间和要求”小白鼠想了想，郑重道，“我觉得作为研究者，当然是要潜心科研，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总是要在做研究的，不然怎么可能出成果呢？我之前能做出来也主要是靠时间的积累……”

　　“我现在脑子里就有很多想法，都是很值得研究的方向，如果博士期间没能做出来，那么之后一定会与学生们一起完成，或许会遇到困难，但我一定会跟他们一起坚持到底的！”

　　“至于要求，我觉得自然是要做出真正有意义的东西，这样才算是不枉费付出的心血嘛！如果非要量化的话，那硕士大概就是一个专利和两篇一区？像我这么菜、这么恶劣的环境都能达成，他们之后在我的悉心培养下一定能做得更好！”

　　玩家们看着激情畅想的小白鼠，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不是吧？这不就是另一种让人无限吐槽的老板模式吗？？？

　　老白鼠是什么都不干，只想从学生身上抢走成果，借此往上走；而小白鼠如果真的按照他现在的想法成长下去，那以后自然就是要求又高又严格，无限push学生，甚至让学生以007工作强度进行科研的那种类型啊！

　　这样的高压下不是成才就是抑郁……

　　不是每个人都是工作狂。勤奋是必要的品质，但不代表要因此失去生活质量，甚至是透支自己的身体。

　　小白鼠见众人神情古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包蓓小声嘟囔着:“我就是一条咸鱼，我只想达成正常标准，啊……还好我遇上的不是小白鼠。”

　　吕海芝也连连摇头：“这样堪称苛刻的要求的确是不可取。”

　　宁薇叹了口气，对小白鼠道：“或许你应该重新思考一下，究竟什么样的才是和谐的师生关系。”

　　小白鼠愣愣地被玩家们拉去办公室，正好遇到在办公室休息的灰头鼠。

　　“向师兄！”灰头鼠见到小白鼠立即起身打招呼，自从他听说小白鼠搞出了人类语言翻译器，就对他非常崇拜，此时也热情地凑了过去，“师兄实验做完了？”

　　小白鼠点点头，他看向宁薇：“所以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宁薇指着灰头鼠的方向：“让你跟他聊聊，了解一下预备役研究生对未来科研生活的憧憬，以及他周围同学的看法。随便你怎么聊，相信会有收获的。”

　　小白鼠依旧不懂，但他对宁薇已经很信任，便答应下来。

　　玩家们退出房间，不解地看着宁薇。

　　方丽丽：“让他们聊天？为什么呀？”

　　宁薇：“只是验证猜测罢了。这个副本中的NPC很少，大白鼠是作为我们的威胁和阻碍，老白鼠是完成任务必须需要攻克的难题，小白鼠是任务的核心目标，唯有这个灰头鼠的作用还没有体现出来。”

　　“现在是假期，他依然来到实验室，说明他足够勤奋；他对小白鼠崇拜，也对翻译器很感兴趣，说明他喜欢做研究；他的穿着精致，很会打理自己，说明他同样热爱生活……因此我大胆猜测，他就是这个副本中代表新希望的一面。”

　　宁薇顿了顿，笑着道：“或许灰头鼠代表的才是‘小白的心愿’，一个科研小白的心愿。”

　　玩家们先是愣怔了片刻，随后才逐渐明白过来。

　　“怪不得，仅仅是毕业的心愿，似乎并不足以撑起这场考试副本。”方美美连连咂舌，“真正的愿望不仅是走出困境，而是对美好的期待。”

　　方丽丽看向紧闭的房门，不确定地问：“这次谈话真的会有效果吗？”

　　宁薇一脸轻松：“但愿吧。”

　　一个小时后，紧闭着的房门终于打开，小白鼠和灰头鼠一起走了出来。

　　小白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顶，对着众人道：“之前的确是我钻了牛角尖，刚跟师弟聊过，我已经明白以后要怎么做了。”

　　宁薇挑眉：“说来听听？”

　　“设有底线，因材施教。”小白鼠笑着回答，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困惑，“这个底线我会在招生的时候就与学生确定好，或许我的底线会比一般人严格，但只要认真去做，并不会影响正常的课余生活。”

　　“在底线的基础上就是因材施教。一开始他们可能并不清楚自己之后要走哪一条路，所以我会给他们磨合的机会。如果觉得未来不会继续做科研或者是想要转行，那么我会分配一些偏向应用的课题，要求相对不那么严，并且允许他们外出实习。”

　　“而对科研感兴趣的，我肯定会着重培养，倾囊相授，要求也会更加严格。科研本就是一条辛苦的路，不付出是不会有结果的。但是正确的引导和方向比一味的尝试更重要，这也是我之前屡屡失败的原因，而把握方向的重任就是在导师手中。”

　　“我必须有更好的眼光，而不是有个想法就心血来潮地让学生尝试，那样恐怕只会造就更多辛苦付出却毫无结果的悲剧。之前是我想错了。”

　　“最最重要的还是交流吧，如果我不是跟师弟交流一番，恐怕连之前那些都想不到。之后需要磨合的还有很多，我会多多听取学生们的想法的。”说到这，小白鼠腼腆一笑，“现在想还有点早，我现在连硕士都还没毕业呢。”

　　宁薇摆摆手：“不早。如果你真的能按照自己说的去做，相信你未来会是一位好老师。”

　　“真的要谢谢你们。”小白鼠真诚道谢，他看了看时间，对众人道，“我送你们离开这里吧？外界有野生人类保护区，虽然常规饲养的人类很难适应野外生活，但我相信你们与那些人类不同，外面才是你们的天地。”

　　众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自然是表示没有问题。

　　灰头鼠更是举手表示自己可以帮忙，他对保护区很熟悉。

　　玩家们再次坐上小推车，这一次推车上被蒙上布料，也成功混过门岗的检查。

　　灰头鼠的爸爸就等在校门外，听到儿子的话后，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山海大学与人类保护区很近，五分钟后，玩家们就被送至保护区门口。

　　保护区内是熟悉的人类村庄，居住在里面的人类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劳作换取生存的各项物资。

　　“再见啦！”灰头鼠用力挥动着手臂，“祝你们都能生活得快乐自在！”

　　小白鼠也挥手告别：“谢谢你们！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老师的！”

　　别过白鼠，玩家们进入保护区的范围。

　　宁薇低声问白泽：“白老师，这里有灵魂碎片吗？”

　　白泽微蹙眉，摇头。

　　“这就奇怪了。”宁薇也想不明白，既然这个副本中的碎片还在，那么不在山海大学应该就是在这个保护区了，可现在居然这里也没有？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先进去看看。”

　　众人一路向前，周围的雾气却是越来越浓重。

　　“好奇怪，明明外面看就是一个正常的村庄啊？怎么越走雾气越大？现在能见度绝对不超过十米。”走在前面的钟国胜觉得脊背发凉，总担心雾气中会突然冲出什么吃人的怪物。

　　突然，宁薇停下了脚步，表情凝重。

　　“怎么了？”其他人被她这副架势吓了一跳，也都不敢再前进。

　　“嘘——”宁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认真去听。

　　雾气深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歌声，听不出调子，又有点像是合唱。

　　她再次抬步向前走去，只是比之前更加小心，而白泽也下意识地走在她的斜前方，以防突发异变。

　　又走了五十多米，玩家们也能听到那断断续续的歌声，众人只觉毛骨悚然，全都捏了一把冷汗。

　　而宁薇的表情却是更加困惑，她低声道：“白老师，你听见了吗？”

　　白泽点头：“听到了，似乎是——生日快乐歌？”

　　宁薇：“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走出这么远，宁薇已经能听清一些调子和破碎的字句，拼凑起来似乎就是《生日快乐》。

　　她定了定神，道：“继续往前吧，这里不是人类保护区么，说不定是他们在搞生日会。”

　　玩家们继续向前，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已经不超过两米，玩家们互相扯着衣袖，以免有人走丢。

　　“祝……快乐……你……生……”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那调子，可不就是生日快乐？

　　那是许多人一起合唱的声音，并不专业，甚至有的人还在走调，就像是一场普通的生日会。

　　可现在周围都是雾气，歌声却越来越清晰，怎么看怎么诡异。

　　突然，那声音清晰地连贯在一起——

　　“祝你生日快乐——来来，吹蜡烛了！”

　　玩家们的意识突然从身体中抽离出去，又重新回归本体。

　　周围是热闹的人声和掌声，鼻端还萦绕着奶油的香气。

　　宁薇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个生日会的现场，而她也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内的投影。

　　——生物医用材料组·第二季度生日会。

　　投影边，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神情恍惚，正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旁边的助手笑着催促道:“向老师，来吹蜡烛啊！”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扫过自己的学生，嘴唇微微发颤：“我……是不是对你们不够好？”

　　宁薇看到“向老师”的这幅样子，终于明白了一切。




75.  小白的心愿08   简单的愿望

　　听到向老师突然这么说,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学生垂下头：好不好您心里还没有点X数么！

　　只有玩家们一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前一秒还在白鼠世界的人类保护区，怎么一眨眼就到了人类的生日会现场？

　　因为不了解情况, 他们也不敢多说，只能默默站在一旁观察。

　　这似乎是某个研究组的季度生日会, 过生日的有八个学生和一个老师。

　　玩家们都带着生日帽, 但奇怪的是, 他们并没有看到白威的身影, 反倒是多了一个容貌绝色的女人。

　　还不待他们想明白，之前语出惊人的向老师便长叹了口气，对着众人深深鞠下一躬。

　　“之前是老师不对，希望大家多多担待，以后大家都好好相处。”

　　学生们惊讶地看着弯下腰的老师, 他明明是那样严厉苛刻又骄傲冷漠的人, 怎么竟然做出如此举动？

　　而玩家们也同样惊讶, 因为就在向老师鞠躬认错的同时, 他们便听到了熟悉的通关提示音。

　　【滴，四年级考试已经结束, 三分钟后开启结算。】

　　NPC们开始切起蛋糕分给众人，玩家们却还是一脸懵，本想找白泽大佬询问情况, 却发现人已经不在房间,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美丽女人。

　　有玩家想出去找找，却被NPC塞来蛋糕，一副不吃不让走的架势。

　　天台上，宁薇和白泽并肩而立，面前便是这个副本中拥有完整灵魂的NPC。

　　白泽拆开手中的礼物盒子, 从里面拿出一个宝石袖扣，正是他的灵魂碎片。

　　宁薇：“还好最后拿到灵魂碎片了，这还是头一次道具在最后才出现。”

　　礼物是生日会上送给过生日的人的，看那袖扣，肯定是给向老师准备，不过现在已经到了他们手中。

　　白泽吸收着灵魂碎片：“能拿到就好。”

　　宁薇一边送走NPC，一边感慨道：“没想到我们才是任务中‘小白’。”

　　他们的真实身份大概是这个研究组中的研究生，向老师对学生不好，让他们苦不堪言。

　　这一次的生日会上，学生们许下愿望，或许是想让老师感同身受，又或许是想让未来组内的氛围能好起来，总之，他们这些“小白”的愿望共同构筑了那个幻境。

　　向老师也成了幻境中被各种欺压的惨兮兮的学生“小白鼠”，因为有了那样的经历，所以他在回过神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糟糕，这才向着众人道歉。

　　“小白”或许代表着每一个在科研路上磕磕绊绊的新手，他们的愿望很简单，一个健康融洽的学习研究环境。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四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5分。】

　　【积分奖励：400】

　　【学习权限：7天】

　　【身体强化：4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这一次，宁薇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名为“感同身受”的技能道具。

　　【感同身受：使用者获得目标对象的五感，且不会被目标察觉。玩家需通过触碰方式对目标对象进行标记，每个副本中限标记一次。作用时间N*2分钟，N为玩家当前年级。】

　　离开副本，白泽便再一次以戒指的形态戴在宁薇指上。

　　宁薇这一次没有直奔宿舍区，而是前往社团活动区域。

　　她要去找那个专门做情报工作的“猫头鹰”社团打探消息。

　　路上，宁薇终于想起差点被自己遗忘的八卦：“白老师，第三个意识实验里你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啊？”

　　白泽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不肯回答。

　　见他这样，宁薇就愈发好奇：“有什么不能说的？这还害羞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虚构的影像罢了。”

　　“哦，莫非也是纸片人啊！”宁薇对于这一点都不劲爆的答案感到失望，便也不再追问细节。

　　白泽没再说话，其实他之前的回答半真半假，虚构影像是那个与自己约会的人，而他真正看到的并不是虚拟人物。

　　而是宁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那条“想象你爱人的形象”时，会得到宁薇的影像。

　　白泽只能认为自己记忆缺失，而宁薇是自己最熟悉的人，所以那个意识识别系统就出现了错误。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把这些告诉宁薇。

　　毫不知情的宁薇也早就把这件事忘记，她一路赶到“猫头鹰”，进门便有专门的接待人员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宁薇：“我要请你们帮忙搜集消息。”

　　接待人员弯着眼睛笑：“好的，请随我来。”

　　宁薇被领去一间休息室，坐了一会便等到专门的业务员。

　　“您好，不知道您想搜集什么消息呢？”

　　宁薇道：“我想打听屠戮的消息，他们最近似乎在找什么‘圣物’？”

　　业务员明显惊讶：“您居然知道这个消息？”

　　这在屠戮中都是核心成员才知道的东西，而这位客人却并未加入过任何社团。

　　至于他们猫头鹰会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屠戮委托他们调查“圣物”的消息。

　　也因此，业务员不得不歉然道：“因为这项咨询与其他客人的需求违背，所以我无法提供这项服务。”

　　宁薇挑眉：“哦？你们不是看钱说话吗？居然还替屠戮保守秘密了？”

　　业务员笑得自然：“因为屠戮出了保密金，所以我们才会在一定时间内替他们保守这个秘密。”

　　宁薇：“说吧，多少保密金？”

　　业务员道：“价值30贡献点的道具。”

　　这份保密金虽然不多，但也不少，用来保守秘密倒是足够。

　　宁薇道：“所以只要我出价更高，就可以告诉我了？”

　　“当然。”业务员微笑服务，“不过我们要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之前的客人。”

　　宁薇哼了声:“奸商。”

　　这明摆着是想让双方恶性竞价，最后价高者得。

　　“算了，那我换一个问题。”宁薇也不是死脑筋的人，她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式获取信息，“告诉我屠戮核心成员近期以追踪为目的进入副本的情况。”

　　业务员看向宁薇，目光中带着赞赏：“这项咨询没有问题，您给出具体的时间范围，我会提出相应的价格和需要的时间。”

　　宁薇道：“我可以查他们之后的动向吗？”

　　她如果现在给出范围就太大了，价格肯定不低，倒不如等之后发现哪个年级的碎片缺失再来调查。不过如果能关注对方近期的行动倒是方便很多。

　　“可以，不过这样的价格可不低。”

　　宁薇：“没关系，帮我关注初中和高中副本的情况就行。另外，我要收购追踪道具。”

　　“收费方式是通过道具兑换贡献点，关注动向的收费是每天4贡献点。至于追踪道具，我们这里就有，价格根据人数和对应的年级有关。”

　　“喔，这倒是方便，那我等具体需要的时候再买好了。我先支付一天的道具追踪费用。”

　　宁薇将之前剩下的两个小道具拿了出去，那是竞赛副本中拿到的。

　　业务员当面进行兑换，两个道具恰好换了四个道具点。

　　“那么我们这边先帮您追踪一天，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宁薇在学生卡上与业务员加上好友，便离开了猫头鹰。

　　她在心中盘算着应该先从破雾那个老狐狸手中要点道具，虽然说了之前交出去的30贡献点一个月内还，但她总要先要点利息。

　　正想着，薛一鸣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薛一鸣：宁姐！我成功黑进系统了！所有学员的基础信息都被我扒了下来！可真是吓死我了！」

　　宁薇唇角勾起，薛一鸣这小子办事倒是利落。

　　「宁薇：把信息发过来吧。」

　　很快她便接收到薛一鸣发来的加密文件，里面是长长的名单和信息。

　　「宁薇：干得不错，再接再厉，接下来尝试找出已经被开除学籍的那部分档案吧。」

　　「薛一鸣：！！！这也太难了吧？我扒信息还只是浅层的程序，这要是找被开除学籍的档案，基本就是直接捣老巢了啊！」

　　「宁薇：有难度，不过年轻人要勇于挑战。我看好你。」

　　「宁薇：对了，把你们社长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有事情找他。」

　　薛一鸣哀嚎了几句任务太过艰巨，之后便把江毅推送给了宁薇。

　　宁薇申请加好友后，对方几乎是秒过。

　　「江毅：怎么？想通了要来我们社团啦？」

　　「宁薇：没有，我就是最近缺道具，所以来找你要一点。」

　　「江毅：我们可是说好了一个月还。」

　　「宁薇：是一个月，但是我今天是来收利息的。」

　　「江毅：我们破雾都快揭不开锅了，没有利息。」

　　「宁薇：是嘛？那屠戮应该挺富有？你说原石的消息能值多少道具呢？」

　　「江毅：！！！」

　　「江毅：你可是鬼差！怎么能这么坑同行！」

　　「宁薇：没有呀，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可是你那么冷酷无情，连利息都不肯给，我当然是要找下家了。」

　　「江毅：……」

　　「江毅：说吧，要多少？」

　　「江毅：最近是真的吃紧，你要是真需要，我想办法给你凑。」

　　「宁薇：8贡献值的道具，就当提前还款，之后再给我22点就可以，利息就当抵消了。」

　　江毅看到“8”的时候差点骂出脏话，但看到后面的话却是终于顺了气，看来这个宁副局长的心肝还没有完全黑透，大概是真的有急用。

　　「江毅：明天给你，可以吗？」

　　「宁薇：OK」

　　解决好之后的“蹲点费”，宁薇便回到宿舍区休息，而白泽也进入时间加速空间，炼化新的灵魂碎片。

　　第二天一早，宁薇醒来便吃到了温暖的早餐粥。

　　“白老师，这次有什么收获？”

　　“有两方面，一个是气息方面的模拟，变化成别的生命后欺骗性更强。另一个就是听觉欺骗，可以模拟出任何听到过的生命的声音。”

　　“居然有两个？厉害了。”宁薇的眼珠一转，坏笑道，“那来学个猫叫？”

　　白泽:“……”

　　白泽：“这个没听过，模仿不了。”

　　“我不信，你之前的记忆里肯定有猫。”

　　白泽：“不是副本中遇到的，不算。”

　　宁薇笑了起来：“就是学个猫叫嘛，有什么呢！喵~”

　　那一声“喵”带着调侃的笑意，却像是小奶猫用爪子在心窝里挠了一下，痒痒的。

　　白泽别扭地转移话题:“这个能力主要是用于配合视觉欺骗，从外形和声音上迷惑敌人。”

　　有了这个能力，在上一个副本白泽也不至于在老白鼠面前装哑巴——虽然他本身也不会白鼠语。

　　宁薇也觉得这个技能不错，不过她还是更关心另外的事情：“记忆上想起什么了？”

　　这一次白泽思考了很久才开口：“我好像，很早之前就见过你。”

　　宁薇倒是没有意外：“你都说自己是鬼务局的人，而且我们俩肯定都与那个神秘人有关，见过也不是不可能。”

　　“大概吧。”白泽没有说的是，记忆中他们认识了很多年，他甚至知道宁薇幼年时的样子，又是怎么一点点变化长大的。

　　只是记忆太过零散，仅有一些片段一样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宁薇之前是否有过交集，又或者仅仅是见过不同年龄段的她而已。

　　白泽接着道：“另外就是想起来一点关于山海学园的事情。山海学园是有‘校长’的，或者说是一个特殊的生命体？具体的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整个山海学园的运作似乎都是由它掌控。”

　　宁薇对此倒是非常感兴趣：“那个校长在哪里？”

　　白泽摇头：“不清楚。我之前能见到它是因为参与高考，但具体的记不清了。或许等成为高三学生就有机会见到了吧。”

　　宁薇：“那个校长一定知道很多秘密，不管怎么说，先努力通关，找回碎片。”

　　白泽：“已经很快了，你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虽然宁薇不曾说，但白泽知道这样高强度的参加副本对精神的消耗还是很大的。

　　“无所谓，现在还可以，而且不是还有加速空间呢？我完全可以进去休息。”宁薇喝完最后一口粥，满足地喟叹一声，“走啦，去冲五年级！”

　　离开宿舍区，宁薇直奔五年级的教学楼。

　　刷卡交费完毕，宁薇进入独立考试间，第一句便是问白泽碎片否还在。

　　“还在。前三米，抬手。”

　　宁薇根据指示选择考试球，眨眼便被传送进去。

　　【五年级考试副本加载中，本次考试时间3天】

　　考卷铺展开，画面是一幢矗立在深山中的高层建筑。

　　建筑没有装窗户，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而那些窗口内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阴森地凝视着窗外的图景……

　　*

　　宁薇这一次是出现在一辆大巴车上，怀中抱着个登山包。

　　这情景与一年级的副本有些相似，她也第一时间检查背包内的东西。

　　背包内兜有学生证，显示她是山海大学大二的学生，专业是英语。

　　除此之外，背包里便是一些登山野营的常用物品，看准备的衣服数量应该可以支撑至少三天。

　　当前大概是夏季，车内还开着空调。这是一辆小型客车，车上坐了十多个人，除了司机外还有一个学生样子的NPC男生。

　　男生穿着一身登山装，手中还拿着导游用的扩音器，对众人道：“很快我们就要到山脚啦!这还是我们冒险社的第一次外出团建行动，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啊！”

　　宁薇扶额，还真是恐怖片的套路开端。一群学生放假干什么不好？非要搞什么探险。

　　不作死就不会死。

　　男生从袋子里掏出一叠挂牌，分发给众人：“这是社团给大家的纪念挂牌，等到了目的地，我们带着挂牌合影，肯定特别有氛围！”

　　男生走到宁薇面前，找出她的递了过去。

　　挂牌有些像是工作证，可以吊在脖子上，上面的花纹红黑相间，有种诡异的美感，上面还写着“大冒险家·宁薇”。

　　还真是中二的称呼。

　　宁薇这样想着，又看向男生胸口也挂着吊牌，上面写着“大冒险家·郑小黑”。

　　坐在宁薇旁边的男生也被发到吊牌，名字叫马成功。

　　马成功拿着吊牌，笑嘻嘻地对宁薇道：“小姐姐，很高兴认识你啊！”

　　宁薇向旁边躲了躲，微笑：“我不太高兴，所以还是麻烦你坐正。”

　　马成功收了笑容，面色难看，但现在对方实力不清楚，他也不想现在就建立仇恨，只能不甘愿地撤回原本的位置。

　　宁薇不再理他，目光扫过车内。不算NPC，车上的玩家一共有13人，7女6男。

　　而她又一次遇到了熟人，正是二年级副本中遇到过的龙岳川，那个高年级的梅花玩家。

　　龙岳川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宁薇。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参与竞赛的时候，他也知道宁薇那时候只是二年级，却没想到只是几天过去，对方竟然就与自己在同一个副本相遇。

　　这样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动用技能对宁薇进行探查，发现她依然没有加入任何社团。

　　龙岳川觉得再次相遇就是缘分，自己再努努力说不定能把对方拉拢进萤火。这样有潜力的人，社团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

　　暗中做好决定，龙岳川又继续对其他人使用技能，以便确认自己是否还有其他潜在的竞争对手。

　　能够升到四年级的玩家基本都会被各个社团招收走，不过社团水平参差不齐，龙岳川倒是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

　　直到他的视线移动到后排，那里坐着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让人看不清表情，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森冷。

　　而他的头顶挂着两个字“屠戮”。

　　龙岳川暗自皱眉，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屠戮的人。这个社团大多是亡命之徒，以心狠手辣著称，普通玩家遇到他们都是要么顺从要么死。

　　可就是这样臭名昭著，屠戮却依然因为实力的强大而立于不败之地。

　　龙岳川不怕对方争抢宁薇，毕竟如果他没记错，与宁薇关系不错的那个小伙子似乎是屠戮的死对头，破雾的人。

　　但是屠戮成员的存在却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以防被对方下了阴招。

　　宁薇并不知道龙岳川的想法，只是在手机中搜索着信息。

　　冒险社同样是有群聊，宁薇往上翻了很久，终于找到关于这次活动的宣传图。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一个名叫“海市蜃楼”的地方，而那里也恰如其名，是一幢无法住人的烂尾楼。

　　十三年前，地产商在半山腰开发这样一座十几层的海景公寓，取依山望海的名义。而且，这里的地理位置很讨巧，虽然看起来有些偏，但划分到的学区却非常好，因此刚一开盘就被抢购一空。

　　而且按照规划，这栋楼只是他们的一期建筑，在他们的规划里，未来还会有二期、三期……最终整个山区都会开发成这样的海景公寓。

　　然而别说是二期了，一期公寓建到后来就因为资金链断掉而成为烂尾楼，一开始买房的人还抱有期望，结果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海市蜃楼”也真的成为了虚幻的泡影。

　　相关的新闻报道大多是在十年前，现在已经没有热度，除了业主也不会有人再关注这件事情。

　　宁薇还没看完全部消息，大巴车便在路边停下。

　　小黑与司机约定好来接应的地点，宁薇远远听着，似乎是三天后的中午。

　　众人下了车，在小黑的指挥下，男生们都担当起搬运物资的任务，主要是睡袋、炊具、食品之类。

　　上山的公路与公寓并不相通，开发商原本承诺会修建柏油路过去，然而后来房子烂尾，这条路也就没修下去。只有当时为了施工辟出的土路可以通到半山腰，如今十年过去，早就是杂草丛生，看不出路来。

　　玩家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杂草路上，打头的小黑拿着长棍在前面“打草惊蛇”，给众人开辟道路。

　　好在众人的装扮都没问题，裤腿收进登山靴筒，鞋带扎紧，虫蚁也钻不进去。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按照地图指示，他们至少还要再走半个小时才能到达海市蜃楼公寓。

　　不需要抬物资的玩家都拿出电筒照明，小心翼翼地前进。

　　乌鸦在丛林中飞舞盘旋，发出不详的叫声。

　　忽然，远处的丛林中闪过一道漆黑的影子，宁薇打光过去，却只有微微晃动的树影。

　　玩家们也都注意到那边的情况，不由屏住呼吸。

　　四周无风，那摆动的树枝是便召告众人：有东西经过了。




76.  山楼鬼影01   与屠戮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小黑也看到那突然摆动起来的树影, 只哈哈一笑：“大家别紧张，应该就是有鸟飞过吧？”

　　玩家们看着小黑就如同在看死人，这样性格的人在恐怖片里都是最先领便当的, 除非他有主角光环——那样也只是最后领便当而已。

　　不过没有人过去查看，玩家们继续跟着小黑往前走, 向着公寓进发。

　　又走了一段路, 前方突然传来潺潺的水声。

　　小黑解释道：“这边有山泉水, 等明天白天我们还可以过来采水, 纯天然、无公害。”

　　玩家们的面色却是沉了下来，因为那流水声中还有着像洗衣服一样的搓洗声。

　　大晚上的，会有人洗衣服才怪。

　　小黑却像是浑然不觉，领着众人继续向前。走了几十米就到了溪流的位置，最宽的位置也不过半米, 灯光照过去还反射出粼粼波光。

　　没有洗衣服的人, 那搓洗的声音也不再响起, 仿佛之前只是幻听了一般。

　　宁薇的目光扫过溪流, 敏锐地注意到石头夹缝中的半块方形物体，那是不小心滚落进去, 放了多年的肥皂。

　　小黑的探照灯照射向远处，兴奋道：“在这里已经能看到我们的目的地啦！啧啧，没有窗户的水泥楼, 还真是怪瘆人的！”

　　宁薇也看了过去, 树影中露出一幢大楼的半边影子，楼已经封顶，但外墙没有粉刷，窗户也没有装，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越往前走, 路上的草越高，到最后已经有一米来高。好在他们的装备齐全，有镰刀开路，很快就到了烂尾楼下。

　　烂尾楼有三个单元，单元门缺失，草都长了进去。

　　玩家们跟着小黑走进最左侧的单元门，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内回响。

　　地面上都是风卷进来的灰土，甚至还有鸟类和野生猫狗留下的粪便。

　　宁薇蹲下身，用手中的小铲子戳了戳地面上的某处污渍。剥掉黑乎乎的尘土，露出渗入水泥的黑色脏污，那污秽的形状有些奇怪，像是泼洒的什么液体。

　　她蹙起眉：“好像是血迹？只是不知道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之前搜索烂尾楼的时候，宁薇并没有看完所有报道，也不知道这撞烂尾楼究竟遭遇过什么。

　　白泽提醒：“小心为上，这可能是灵异类副本。”

　　宁薇站起身，语调轻松：“那正好，我擅长。”

　　玩家们还在继续前进，一楼环境太差，他们决定上到二楼看看。

　　这栋烂尾楼十八层，设有电梯，但现在却只有深深的坑洞，玩家们只能走楼梯上去。

　　因为还未完工，楼梯上没有防护栏，稍有不慎就有摔落下去的风险。但对于五年级的玩家来说，这些都是小菜一碟，即使是抬着物资也走得非常稳当。

　　宁薇打着手电光，扫过楼梯和墙壁，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加明显的、疑似血液的痕迹。

　　现在血液已经变得乌黑，就像是蹭上的黑色染料。宁薇可不认为会有人在楼梯上杀鸡杀鸭，那血液很有可能就是人类的。

　　难道这里还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宁薇正想要搜索一番，却发现手机已经没了信号。

　　也是，鬼片标配，有信号就怪了。

　　众人上到二楼，都有些惊讶。

　　不知是谁小声念叨了句：“这里之前住过人？”

　　二楼是门市，因此有广阔的平台空间。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个特大号的白色塑料桶，简陋的灶台上摆着大锅，下面连着液化气罐，空间正中则是一个巨大长方形餐桌。

　　小黑倒是对此并不惊讶，指挥着众人放下东西，又解释道：“这里的确是住过人。这楼烂尾坑了不少人，很多住户迫于经济压力就搬了进来，后来出了事，就全都搬走了。”

　　龙岳川问：“出了什么事？”

　　小黑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好像当地人挺忌讳这个的。”

　　他们都是来这边读书的学生，并非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突然，小黑竖起手电筒，把自己的脸照射得惨白，还故意做出鬼脸，用阴恻恻的声音道：“说不定是闹鬼呢……”

　　玩家们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小黑，真的鬼都见过不少了，还会怕他这个现场装鬼的？演技还这么拙劣。

　　小黑见众人不买账，也就收了打趣的心思，正想让众人组装帐篷，却发现他们的脸色骤然变化，眼神中闪过惊恐。

　　“怎、怎么了”小黑被众人看得发毛，磕磕巴巴地问。

　　没人回答，但就在刚刚，所有人都看到一个漆黑的影子从远处一闪而过，绝不可能是人。

　　带着兜帽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冷声道：“关于这里你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要选这里探险？”

　　小黑被他的气场吓了一跳，之前这人安静地呆在角落，存在感很低，而现在这样看着自己，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没什么啊……海市蜃楼就是山海市十大恐怖基地之一，来这里也是大家投票决定的呀？有、有什么问题吗？”

　　“哦。”兜帽男应了声，不知是在想写什么。

　　小黑刚才被他那么一吓，只觉得小腹一阵尿意袭来，紧张的想上厕所。

　　他看了看周围，小声道:“那个，我先上个厕所去。”

　　说完，他便提着手电，一溜烟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宁薇扶额，还没见过这么着急送死的NPC。

　　这位本就是残魂化成的NPC，随着副本等级的升高，这些残魂NPC的智慧也越来越高，几乎与灵魂完整的NPC没有什么不同。

　　正想着，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宁薇偏头看去，发现是龙岳川。

　　龙岳川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示意她看。

　　屏幕是备忘录界面，上面写着一句话：戴兜帽的那个是屠戮的核心成员，晏凉，六年级。

　　宁薇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小心晏凉呢。

　　她将手机还回去，道了声谢。

　　宁薇的目光落在那道稍显清瘦的背影上，屠戮的核心成员么，那肯定是知道圣物的存在，六年级的人来刷五年级考试，显然是为了寻找圣物来的。

　　现在还极有可能知道宁薇与圣物有关。

　　然而在此之前，那人却似乎并未对宁薇过多关注，还真是藏得够深。

　　突然，晏凉似有所察，转头看向宁薇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宁薇也不闪避，自然从容地打量着对方。

　　——太瘦了，脸都要凹进骨头，看着就像个骷髅架子，差评。

　　突然，一声惨叫撕破平静，刺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是郑小黑？”不知是谁惊呼一声，紧跟着，玩家们便都警惕地转向小黑之前消失的方向。

　　最先行动的是晏凉，他作为六年级的玩家，对于这个五年级副本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有人打头，其他人也不愿错过信息，也都跟在他身后查看情况。

　　隔壁的墙角处，小黑紧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那柄手电筒穿过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都钉在墙上。

　　不少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死的是NPC，但下一个可就要轮到他们了！

　　晏凉一步步走过去，弯身握住手电筒，猛地抽了出来。

　　血水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一片。

　　晏凉仔细看了看，又像扔垃圾一样丢掉手电筒，向着玩家们走来。

　　他撩起眼皮，冷声道：“要么听话，要么死。”

　　晏凉的意图很明显，这是要在副本里立威。

　　弱势的玩家都沉默不语，但也不乏刺头，对晏凉这样的行为极其不满。

　　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大声道:“什么都没做就想当霸王？先展露实力还差不多。”

　　他这话不算难听，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更重要的是想刺激对方露一手，要是真的强悍，跟着他也没什么不行。

　　“是么？”晏凉低低笑了声，猛地抬起右手，一道锐芒从他的袖中飞出，快得看不清路线。

　　只听“噗”的一声，花臂男的额头中心便多出一个血洞，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玩家们惊恐地看向他身后的墙壁，一柄染血的袖箭被笔直地钉在墙上。

　　“这样够了吗？”晏凉缓缓收回手，挑眉看向众人。

　　玩家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全都两股战战，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当然！”

　　“我们绝对听话。”

　　晏凉满意地扫过众人诚惶诚恐的面容，然而当他的视线移动到走廊位置时却是一顿。

　　宁薇和龙岳川凑在一起，似乎是在讨论死去的小黑，完全没有把自己看在眼里。

　　那个女人么……

　　晏凉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圣物的气息，她一定曾经接触过这东西，必须要好好审问一番。

　　宁薇根本没去管晏凉的视线，与龙岳川说完话便要转身离开这里。

　　晏凉的面色立即沉了下来，他抬起手，对着宁薇发出袖箭。

　　比起之前为了立威发动的那一只，这只袖箭的速度要慢得多，目标也只是宁薇的肩膀。

　　为了圣物，他暂时还不能弄死宁薇，但也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家一点教训，让她吃些苦头。

　　然而想象中宁薇受伤，哭着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她只是稍一抬手，那速度如同子弹般的利箭就被她夹在指尖，仿佛那只是小孩子扔过来的玩物。

　　“乱扔垃圾可不好。”宁薇说着，手腕一动便将利箭甩了回去。

　　晏凉瞳孔收缩，下意识抬手去接，将袖箭死死握在掌心。

　　宁薇扔完“垃圾”，便抬步离开这里，龙岳川也紧随其后。

　　玩家们看着这一幕，更加的目瞪口呆，甚至在心中比较着究竟谁更胜一筹。

　　然而想归想，神仙打架跟他们无关，如果他们现在敢表现出任何怀疑，下一个脑子开花的绝对就是自己。

　　晏凉摊开手掌，掌心渗出殷红的血迹，那是被袖箭割破的。

　　然而他神态却并没有愤怒，反而是生出一种兴奋。

　　圣物，会在那个女人身上吗？

　　看来这个副本要认真一点了呢。

　　另一边，宁薇和龙岳川正顺着楼道向上。

　　“你刚才那么做可是直接得罪晏凉了啊！”龙岳川似笑非笑，他很好奇宁薇究竟有什么样的底气。

　　宁薇浑不在意：“看不惯，得罪就得罪了呗。”

　　反正他们本就对立，早晚都会正面对上。

　　“不过屠戮可是有名的死皮赖脸还护短，即使他奈何不了你，以后也会想办法给你添堵。”龙岳川适时卖出安利，“不过你要是能加入我们萤火，他们也就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宁薇莞尔：“谢谢，但不需要。”

　　涉及到“圣物”，估计她就是加入第一社团，屠戮也不会放过她。

　　何况宁薇根本没在怕的，敢骚扰她？那就做好有来无回的打算吧。

　　龙岳川见邀请不成，也没再纠结，继续跟着宁薇往上爬楼梯。

　　“我们要去哪？”

　　宁薇：“四层。”

　　她之前在楼下看过，整栋楼并不是每个房间的窗框都是空的，有几处窗框上似乎是蒙了塑料布一样的东西，勉强遮挡风雨。

　　话落，宁薇便进入四层，入目便是一道破旧的防盗门。

　　门板凹陷，门锁也被砸开，随意地挂在那里。

　　龙岳川皱眉:“这是被人撬了锁？”

　　“嗯。”

　　宁薇随口应了声，将门打开。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灰色的毛坯墙上贴着儿童教学用的挂画，房间内家具简陋，因为没有窗户，床便被放在客厅，现在已经积压着厚厚的灰尘。

　　窗户上被钉着挡风的塑料布，因为年头太久，已经出现巨大的豁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屋子里的东西不算乱，结合被破坏的门锁，应该是被小偷洗劫之后又整理过。

　　总有那么一些人，非要对这些本就落入深渊的人落井下石，只为那么一点蝇头小利。

　　房间内东西不多，但还算摆得整齐，就像是主人只是临时离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样。

　　两人走进房间，开始翻找起来。

　　宁薇从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一本破旧的日记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三年级·房依依”。

　　翻开发黄的纸张，一行行稚嫩的文字跃入眼帘。

　　X月X日晴

　　妈妈说明天就要搬进lou房了，我好开心，马上就有新房子住啦，但妈妈好像不开心，不明白……

　　X月X日  晴

　　新房子不好看，墙灰灰的。我不喜欢这，想回原来的地方住，但妈妈说这边上学好。我问妈妈为什么我们家没有chuang户，妈妈却哭了，以后我还是不问了吧……

　　X月X日  雨

　　我开始xi 欢这里了。有好多小朋友，好多人一起吃饭，好好吃。就是天冷了，晚上总被冻醒……

　　X月X日  阴

　　爸爸从外地打工回来了，抽了好多烟，跟爸爸去外面guan水，走了好远的路。我听见爸爸跟别人说要一起喂犬，是要养狗狗了么……

　　宁薇的指尖顿了顿，“喂犬”么？恐怕他们说的是“维权”吧……

　　至于二楼那些东西应该就是一起做大锅饭用的，小孩子的日记里也都提到过，这些苦命人相互扶持，大概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

　　之后还有很多流水账一样的日记，宁薇都飞速掠过。

　　最后一篇日记是八年前。

　　X月X日晴

　　好生气！门被坏dan打坏了，妈妈说diu了好多东西，爸爸抽了好多烟。一会他们要去业主之家，大人们都去那，还不让小孩子去，我跟壮壮说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去，就在三lou……

　　一宁薇合上日记，看来事情的转折就与盗窃有关。

　　难道是因为盗窃所以搬走了？

　　想到一楼的斑驳血迹，宁薇总觉得其中还有其他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明显是灵异本，NPC已经死了一个，

　　正在这时，龙岳川也完成了搜索，对宁薇道：“东西大部分都被带走了，留下的都是破旧不容易搬的。可能是他们觉得住在这里还是不安全，所以搬走了吧。”

　　宁薇摇头，把手中日记递给他：“这一家是为了孩子上学买房，后来迫于无奈住进来。这样的家庭应该不少，从最后一页看，他们是打算联合起来想办法的，不可能就这样搬走。”

　　龙岳川快速浏览着日记：“那我们现在再去其他家看看？”

　　宁薇向外走去：“我们去业主之家。”

　　根据日记，业主之家在三楼，应该是入住烂尾楼的住户自发成立的类似居委会的组织。业主之家没有做窗户，因此宁薇之前也没注意到。

　　她快步下楼，到达三楼的时候却见晏凉已经带人先一步来到这里。

　　宁薇扫了一圈，除了晏凉外，这里还有两男三女，都在认真翻找着线索。

　　业主之家的墙上贴着各种“维权”相关的案例和法律条文，另一边还有业主亲笔写下的鼓励打气的字条。

　　海市蜃楼的开发商早就已经破产，多年来也没有人来接盘，毫无复工迹象。

　　但是多年前的业主们还抱有希望，努力维护自己的权益。

　　宁薇注意到一张纸上写着他们的维权进展，基本每周他们都会与当地管理局取得联系，而得到的答复都是“仍然在沟通中”。

　　“我找到会议记录本了！”一个女玩家献宝一样地把找到的东西交给晏凉。

　　晏凉扫了眼，点头：“做得不错。”

　　宁薇开口道：“要交换线索么。”

　　晏凉看了过来：“哦？你们有什么？”

　　宁薇：“一本日记，记录了来到烂尾楼之后的经历。”

　　晏凉看着宁薇手中那本泛黄的日记，又大概翻看了一遍会议记录，确认应该不会亏后，点头答应：“换。”

　　他虽然为社团办事，但也不至于蠢到为社团献身。因此在确认能够通关之前，他决定再多留宁薇一会。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有点实力，说不定可以利用她尽快完成任务。

　　晏凉又仔细看完一遍，便将记录册丢给宁薇。他不怕宁薇耍阴谋，也认为对方不敢耍阴谋。

　　而宁薇也的确不屑于此，随手将日记扔了过去。

　　晏凉接过日记，翻开一看才知道居然是小孩子的日记本，脸顿时黑了几分。

　　这个女人之前含糊其辞，他还以为是大人做得详细记录，没想到居然是说不清楚话的孩子日记。

　　另一边，拿到会议记录的宁薇也认真翻看起来。

　　这栋楼宣告烂尾后，住户们不仅得不到房子，还要偿还高额的房贷，可谓苦不堪言。

　　烂尾六个月后，第一个住户搬了进来，随后又不断有十来户人家搬进来，在这里开始艰难的生活。

　　烂尾楼没水没电，他们就要去远处的溪流运水回来，做饭用的是液化气，照明用的是煤油灯，直到后来集资购买了小型发电机，孩子们晚上读书写字才终于有了台灯。

　　一开始入住的时候是夏天，因此业主们都是简单用防水布凑合遮挡，至于没有安装窗户是因为他们还在期盼着这里有一天能够复工。

　　日子虽然艰难，但业主之家的这帮人却是相亲相爱，轮流买菜做饭，轮流接送孩子……

　　然而好景不长，业主们不仅维权屡次受挫，还被小混混给盯上了。

　　年轻人白天都去打工，留下的只有没有什么行动能力的老人。没想到那些混混居然来砸门搬东西，行为嚣张得可怖。

　　然而这边根本没有监控，报警也是无果。

　　经历了几次洗劫之后，业主们便决定要联合起来，轮流值班看管，誓要抓住混混。

　　最后一次会议记录便是商讨出来的值班计划，另外还附着长长的丢失物品清单。

　　宁薇扫了一圈，在清单中发现了“宝石项链”的条款。

　　她暗暗记在心里，毕竟参加这个副本的主要目的就是拿回碎片，而到现在白泽也没有发现灵魂碎片的存在，这个宝石项链就显得比较可疑了。

　　宁薇随手将记录册递给龙岳川，自己则是继续查看这个业主之家的情况。

　　突然，所有人手中的电筒都像电压不稳一样闪烁起来，几秒钟后彻底罢工，整个楼层都陷入了可怕的黑暗。

　　“啊——”

　　玩家们的惊呼声四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停电”吓了一跳。

　　二楼，晏凉等人的行李和集体物资都堆在这里，负责看守的是两男三女。

　　停电前，他们还在谈笑风生打发时间，而突如其来的黑暗却让所有人都慌了阵脚。

　　天色阴沉，没有月光，玩家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对抗黑暗。

　　“行李里有打火机和蜡烛！快找出来！”好在有头脑清晰的玩家反应快，立即想到这一点。

　　“我找找。”距离行李最近的女人开始摸索起来，几秒后又不耐烦地道，“都说了我找，你们还拉扯包干什么？”

　　一室寂静，直到有人颤抖着道：“我没动你的包啊……”

　　“我也没啊。”

　　所有人都否认，女人虽然觉得奇怪，但现在没人再拉扯，她也能安心掏兜。

　　终于，她找出了打火机和蜡烛。

　　啪——

　　打火机中窜出火苗，女人正想点燃蜡烛，身边的包却被再次扯动。

　　她抬头，入目便是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

　　女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猛地收缩，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

　　“啊————”




77.  山楼鬼影02   撞鬼了

　　三楼的宁薇刚从业主之家的抽屉里找出烛火, 便听到楼下的一声惨叫。

　　她借着火光快步下楼，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消瘦的黑色鬼影，拖着包裹从窗户溜走, 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宁薇降下蜡烛，蹙眉看向二楼。

　　房间中央, 一个女玩家瞪着双眼躺在地上, 左胸口还插着一根燃烧的蜡烛, 已经了无生机。

　　晏凉也从楼上下来, 看到下面的场景便是蹙眉：“怎么回事？”

　　一个男玩家被吓得面色煞白，磕磕巴巴道：“有鬼、鬼，抢走了我们的行李，还杀了人。”

　　晏凉的面色更差，他们还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 别的不说, 如果没有水和粮食, 很快就会陷入虚弱。

　　宁薇拍了拍自己后背上的包裹, 道：“食物很多，要交换吗？”

　　其他玩家虽然因为丢了行李而心烦, 但因为现在并没有陷入饥饿，对食物也没有渴求。

　　晏凉却是扫了宁薇一眼：“水。”

　　宁薇弯起唇角：“一个道具一瓶。”

　　玩家们都倒抽冷气，这可真是黑！

　　晏凉看向窗外, 嗤笑：“那就算了。”

　　外面就要下雨, 水源上应该不至于有问题。如果宁薇的价格便宜，他或许会考虑交换，但这样明显的敲诈显然不会上当。

　　宁薇也不失望，拍拍屁股走人，还留下一句：“下次见面, 价格翻倍。”

　　晏凉冷冷地看着宁薇的背影，忽然开口：“可惜啊，我也改主意了。”

　　他猛地向宁薇冲去，打算直接以暴力手段制服宁薇，一来逼问圣物的事情，二来抢走她的物资。

　　“小心！”龙岳川立即出声提醒，然而已经来不及。

　　六级强化的身体比他们五年级学生高出一截，眨眼间便已经逼至宁薇身后。

　　他手持锋利的袖箭，攻向宁薇，箭端直指宁薇的咽喉。

　　宁薇却早有防备，她反手脱下背包，向着龙岳川一甩，然后借着反作用力向旁边闪避。

　　“看住包！”

　　龙岳川接住背包，提起的心脏却仍未放下，他蹙眉看着狭窄楼梯上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胆战心惊。

　　宁薇虽然强势，但毕竟只是个初升五年级的玩家，与晏凉可是差着近两级的强化。

　　而晏凉的攻击却是越来越狠厉，直逼宁薇的要害。

　　即使是四级满强化对上六级玩家也是送死，根本就没有赢的希望。

　　龙岳川不得不为宁薇捏一把冷汗，生怕她哪一招出现破绽，被对手踢下楼梯。

　　他犹豫着要不要帮忙，但拿着两个背包的自己显然行动不便，若是放下包，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玩家也不是白给，如果丢了包，他们将会更加艰难。

　　而宁薇实际上并没有龙岳川想象的那样被动，她还有所保留。

　　不过宁薇知道，晏凉也同样是在试探。

　　“你拿到那个道具了？”晏凉语焉不详，但宁薇却知道他指的就是灵魂碎片。

　　不过宁薇自然不会承认：“我道具可是很多，谁知道你说哪个？”

　　晏凉：“明知故问，不想死就交出圣物。”

　　他想要圣物，这也是晏凉没下死手的原因。如果宁薇不把东西交出，她死后道具也会被学园回收，别人什么也得不到。

　　“莫名其妙！”宁薇不再与他打嘴仗，几番交手，她对晏凉的攻击习惯已经有所了解，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宁薇的速度陡然提升，闪身避开他的攻击，紧跟着身体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身，用肘部猛地撞向晏凉的侧腹。

　　晏凉终究还是大意，一击之下，他被撞得踉跄后退，而楼梯狭窄，他这一脚便是踩空，瞬间失去平衡摔落下去。

　　剧烈的撞击声从下方传来，所有人都觉得一阵牙酸。

　　半晌，一道连着绳索的袖箭被丢了上来，死死卡住楼梯。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晏凉顺着绳索爬了上来，他浑身粘着尘土，甚至还有可疑的粪便，面上青紫交加，额头还渗着血痕。

　　如同毒蛇一般的视线扫过周围，却没看到宁薇的身影。

　　晏凉双眼赤红，手指狠狠嵌入掌心，从齿缝中挤出恶狠狠的一句：“我、要、你、死！”

　　什么圣物！他不要了！

　　此仇不报，他妄为晏凉！

　　他只要宁薇的命！

　　玩家们被晏凉的这副样子吓得瑟瑟发抖，他简直比那恶鬼更加可怕！

　　*

　　六楼的某个住户里，龙岳川叹道：“这次可是把他得罪死了，之前他是没有用全力，大意失手，要是认真起来，肯定会让你难受。”

　　宁薇哂笑：“我看你心理巴不得这样呢。”

　　“怎么会？”

　　宁薇：“无所谓，反正我现在不考虑加入社团，你省省吧。”

　　龙岳川笑笑：“不加社团也行，那要不要做我搭档？我随时可以升六年级。”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找搭档？”

　　“怎么？还有其他人找上你？组队很正常，毕竟越是高年级的副本，组队参与的人就越多。当别人都有帮手，你自己单打独斗，即使个人实力再强也会处于弱势。”他又一次抛出橄榄枝，“所以考虑一下我怎么样？嗯”

　　宁薇摆手：“不了，我有搭档。”

　　就在龙岳川磨她耳根子的时候，白泽也在反复地强调让她不要轻信这人的话。

　　怎么就跟小孩抢糖似的呢？

　　这么想着，她就不由笑了出来。

　　龙岳川一愣，被她笑得心神波荡。他轻咳了声，偏开视线：“既然你有搭档，那我就不横插一脚了。这个副本我们还是要合作的，宴凉绝对不好对付。”

　　“嗯。”宁薇随口应了声，思绪却还在想着之前惨死在厉鬼手下的两个人。

　　“白老师，你觉得鬼是死在烂尾楼里的业主吗？”

　　白泽：“有可能，或许他们是把玩家当成了入侵者，所以想要把人清出去。”

　　宁薇：“不知道这个副本是生存副本还是解谜副本，现在得到的消息还是有些少。”

　　“其实各个烂尾楼的情况差不多，业主们生活艰难，维权困难。但重要的还是这里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比如激烈的冲突。”

　　“一层的血迹么？”宁薇很容易就做出联想，猜测道，“不知道是不是与那群混混有关。可惜现在信号中断，查不到相关信息。也没遇见可以控魂的鬼。”

　　白泽安慰道：“先别急，线索总会一点点铺展开，先慢慢找吧。”

　　宁薇收敛心神，认真搜索起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也曾经住过人，与有小孩的那家一样，这一家能搬走的东西也都搬走，只留下破烂的家具。

　　宁薇：“有些奇怪，会住进烂尾楼的都已经生活拮据，这些家具虽然破旧，但也不至于就这样丢弃。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急事，让他们可以收拾东西，但又没机会全部拿走。”

　　白泽：“如果找不到确切证据，就只能是从鬼怪本身入手了。”

　　宁薇：“但愿能遇到个可控的鬼。”

　　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沉闷的雷声，宁薇借着烛光看向窗外，已经开始下起雨来。

　　楼下，玩家们在晏凉的要求下用塑料桶接取雨水，至少有备无患。

　　“在这鬼地方漏风又下雨，真是冻死老子了！”搬着水桶的玩家抱怨道，抬手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

　　他们的冲锋衣都在丢失的行李里，之前还没感觉，现在雨一下、风一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另一人也道：“主要是这里阴森森的，就是不下雨也瘆得慌啊。真不知道那些人之前是怎么能住在这里的。要是我，一天都呆不下去。”

　　“你还有闲心想他们？想想之前那两个人，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死在这楼里了？现在以为我们是无良开发商，所以来报复？那两个人被戳了心窝子，可不就是没心的。”

　　“别说了，越说我慌，先进去跟那些人回合，还是人多时候有安全感。”

　　两个玩家刚回到大厅，晏凉遍开口道：“分组，从下往上，搜索整栋楼。”

　　他的眼神在火光下愈发阴狠，漠然道：“线索要找，更重要的是给我找到那两个杂碎。”

　　有人小心翼翼地道：“这……之前那个鬼两次出手，我们要是再动作，会不会再招惹到他们啊？”

　　晏凉剐了他一眼：“有意见？”

　　玩家立即改口：“没意见、没意见。”

　　晏凉哼了声：“他们都是在二楼出事，楼上的人倒是都活的好好的，你们有什么可怕的？”

　　他解释这一番，也是让玩家们不要大惊小怪，不然做事束手束脚，浪费时间。

　　玩家们听了晏凉的话也觉得有理，不管是小黑还是女玩家，都是在二楼出事。这么想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一层异常的诡异，纷纷表示要立即上楼搜索。

　　宁薇也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提醒龙岳川:“他们上来了。”

　　龙岳川听不出来，但他相信宁薇的判断，便道：“那我们先去另一个单元看看？现在还是不要正面碰上的好。”

　　宁薇也不想给自己添堵，反正这一边也找的差不多，正打算换地方瞧瞧。

　　这个单元的高层没有住人，两人直接上到顶楼，通过顶楼天台去到中间的单元，自上而下搜索。

　　如果宁薇没记错，中间单元的3、4、5层的窗户都被修整过，说不定还留有线索。

　　两人下到6层，便听到一阵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似乎正是从5层的住户里传来的。

　　“当心！”龙岳川提醒着宁薇，自己也紧了紧背上的背包，先一步向着5层下去。

　　然而那一家的房门却是紧紧闭合着，宁薇记得这一家也被洗劫过，显然是后来更换了房门。

　　宁薇从背包取出一跟铁丝，在龙岳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撬开了门锁。

　　“你还会这个？”

　　宁薇收起铁丝：“人在江湖飘，哪能不开锁。”

　　这一间房子与第一个有小孩的住户很像，墙壁上也贴着各种学习用的挂图。

　　而在客厅里，一个滚圆的皮球正在中间弹动着，幅度越来越小，就好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玩家，只是一转眼就不见了。

　　“这是闹鬼？”龙岳川摸不清现在的状况，如果真是闹鬼，怎么会只是这么不痛不痒地吓唬他们一下。

　　“说不定只是不想让我们进去。如果擅自闯入，可能不会这么简单了。”宁薇这么说着，就先一步踏了进去。

　　龙岳川：“……”

　　虽然无奈，但他还是举着蜡烛跟了上去。

　　宁薇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煤油灯，而时隔多年，这东西居然还能被点燃。

　　有了这个灯，两人的视野立即扩大，也更能看清这间房子的全貌。

　　这一家的经济条件似乎比之前一户要好，家具更新一些，阳台甚至还摞着即将安装的合金窗。

　　“这就奇怪了，看起来他们是做好了长期居住的打算，怎么会突然搬走？即使搬走也应该会带走这些东西啊！”

　　宁薇用登山棍拨弄着桌子上乌黑的一坨东西，皱眉：“应该是腐烂的食物，过去太久，已经被分解的差不多了。”

　　“食物？”龙岳川惊讶，“这是走得多着急？”

　　宁薇低声道：“恐怕是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不会再回来一样。”

　　龙岳川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但具体又说不清楚。

　　宁薇拉开木制衣柜，发现衣服都还在，只是被虫蚁啃食严重，根本不可能再穿。

　　她关上衣柜，那个皮球刚好滚落到脚边，宁薇便将它往旁边踢了踢。

　　突然，煤油灯的火光剧烈地摇曳起来，终于颤抖着熄灭。

　　龙岳川一惊：“鬼吹灯？”

　　宁薇蹙眉，厉声道：“什么东西！滚出来！”

　　虽然现在很黑，但宁薇却依然可以隐约看到屋内的情况，在她的眼中，卧室门口便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仿佛是在注视着他们。

　　一道闪电划过，房间内骤然亮起，两人也得以看清那道鬼影。

　　那是一个身穿蓝色套装的女人，黑色长发披散而下，脸色苍白，眼下发青。

　　宁薇不知道她是不是这里的“女主人”，至少衣柜中并没有这件套装。

　　闪电不过持续了一秒，房间又再次归于黑暗。唯有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宁薇开启阴阳眼，那是一个灵魂完整的玩家厉鬼，可惜宁薇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龙岳川抽出自己的武器“斩鬼刀”，一旦女鬼敢有所动作，他会立即将其劈成两段。

　　宁薇却按下他的手腕，让他稍安勿躁。

　　她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道：“我们不是坏人，你愿意跟我们聊聊吗？”

　　女鬼的哭声停顿了几秒，随后却是哭得更大声，还夹杂着破碎的字句。

　　“我的命好苦……呜呜呜……”

　　“他们简直不是人……”

　　“都死了……呜……我的儿……”

　　宁薇：“别哭了，你这么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呜哇哇哇——”

　　宁薇：“……”

　　白泽不合时宜地笑道：“你把人家吓到了。”

　　宁薇头疼：“那你来？”

　　白泽：“那你要怎么解释我的存在？”

　　“召唤的NPC？”宁薇胡扯道。

　　话虽这么说，但宁薇不会这么早就暴露白泽的存在。现在女鬼不肯透露更多信息，或许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达成更多条件。

　　不过让宁薇在意的是，那句“都死了”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起的会议记录中的值班表，那个值班表基本就是按照住户位置排的，其中第三组就有中间单元5层这一户和4层的两户，至于其他名单上的住户似乎已经搬走，房间都是空的。

　　宁薇隐约有些猜测，但还需要再下楼验证。

　　女鬼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当下一次闪电照射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鬼影。

　　宁薇重新点燃煤油灯，发现厅中的那个皮球也随之不见。

　　龙岳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看来她已经走了。可惜她说得那些话含义不明的，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宁薇：“走吧，去四楼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两人继续向下，四楼的两间都是木门，被破坏后没有修复，只是用胶布把门上的窟窿堵住。

　　龙岳川叹了口气，推门走进房间。

　　这一间房的布置更加简洁，两张单人床并排摆在客厅，还有一个破旧的收音机。

　　宁薇照例检查衣橱，里面都是男人的工装，看身形和风格应该都是一个人的。

　　她又回头看向那两张床，发现只有一张床上有被子，另一张却并没有被子。

　　“难道是原本住着两个人，结果有一个人先离开了？”龙岳川猜测道。

　　“不清楚。”宁薇翻找着衣兜，从一件黑色衣服里摸出一张收据。

　　借着煤油灯的光，她努力分辨着已经褪色的字据：“好像是……寿衣的收据？”

　　寿衣可不是长寿的衣服，而是给逝者穿的。

　　“看来那张床上的人已经去世了。”

　　突然，衣柜中的服装兀自扭动起来，宁薇后退两步，凝眸看着发生异状的衣柜。

　　一颗男人的头颅从那件黑色衣服中钻出，他面容憔悴，下巴长着胡茬，显得愈发沧桑。

　　他目光空洞，却死死盯着宁薇手中的单据。

　　那件黑色衣服的袖子突然伸长，向着宁薇劈砍过来。

　　龙岳川下意识地拉住宁薇的背包，带着她躲过这一击。

　　袖子撞击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居然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

　　“我没事，不用管我。”

　　宁薇站稳身体，当那袖子再次缠绕过来的时候，宁薇侧身避开，等它撞到墙上还是回弹减速，宁薇便抬手攥住袖口，用力向后一扯。

　　男人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嘶吼，愤怒地盯视着宁薇。

　　龙岳川看着眼前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他刚才的举动是有多么多余！

　　而且这真的是一个刚升到五年级的玩家会有的水平吗

　　龙岳川扪心自问，他大概是不能确保做到的。

　　不过宁薇的举动显然让男鬼更加愤怒，他甩开另一个袖子向着宁薇攻来。

　　宁薇如法炮制，将两个袖口一起擒住。

　　她咂舌道：“小伙子别那么大火气，不就是想要这个么，还给你就是了。”

　　宁薇将那个寿衣小票放在两个袖口之间，松开手后，衣袖便缩了回去，男鬼的面容也不再那么狰狞可怖。

　　龙岳川恍然：“原来他只是要这个啊。”

　　宁薇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鬼？”

　　人头鬼的表情带着些茫然，口中喃喃道：“都怪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父亲……都是他们……”

　　宁薇无奈，看来这位也和那位“皮球姐姐”一样，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也没法交流。

　　人头鬼重复了几遍，就彻底消失在衣柜中。

　　龙岳川仍是一头雾水：“这些鬼怎么都那么奇怪？”

　　宁薇：“还有一家，再去看看就知道了。”

　　另一家就在隔壁，这家的装修要精致得多，墙壁还粉刷上了涂料，家具也都比较新。

　　当看到厅中那鲜红的双喜字，宁薇便明白了一切。

　　看来这是小两口买的婚房，结果却没想到成了烂尾楼。

　　明明是新婚燕尔，却只能住在这样的烂尾楼里，让人唏嘘。

　　龙岳川已经有了经验：“这个房间不会也有鬼吧？是不是我们碰了东西就会出现？”

　　宁薇：“应该有。”

　　她走向卧室，发现里面挂着一张婚纱照，新郎新娘幸福地相拥，那时候的他们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未来。

　　宁薇抬起手，轻轻触碰着相框，除了手指沾了些灰尘，并没有异状发生。

　　她想了想，用力去推动相框，把相框推得歪斜。

　　这一次，相框仿佛有灵魂一般颤抖起来，殷红的血液从照片下方向上晕染，最终铺满整张相片。

　　两双苍白的手臂从像框中伸出，一双粗壮有力，一双纤细瘦弱，显然就是那一对小夫妻的手。

　　两双手分别攻击向房间内的两人，直奔这两人的命门而来。

　　龙岳川狼狈躲避，肩膀却很快就被擦伤。

　　宁薇则是比他游刃有余的多，她观察一会，便栖身上前，将婚纱照再次扶正。

　　探出的两只手臂缓缓缩了回去，照片上的红色血痕也渐渐褪去，露出一对穿着礼服的壁人。

　　只是他们的表情并不是之前的幸福甜蜜，而是带着愁苦与哀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毁掉我们最后的希望……那些人都该死……”

　　夫妻俩低声哭诉着，当最后一滴眼泪流尽，那副婚纱照又再次回归原本的和谐美满。

　　龙岳川长叹一声：“无良开发商害人不浅啊！”

　　宁薇却是歪头思索：这几个鬼口中的“他们”仅仅是指开发商吗？

　　她又一次想起业主之家的记录册，“之家”的代理负责人似乎是住在三单元。

　　“去最后一站吧，希望这次能找到答案。”




78.  山楼鬼影03   烂尾楼的尘封往事

　　之前宁薇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 正在隔壁单元搜索的晏凉等人也听到了动静。

　　那时候他们已经地毯式搜索到了第15层。

　　听到声音的晏凉立即分辨出那是从中间单元传来的，便只留了一男一女两个玩家继续搜索，其他人则是跟着宴凉从顶楼前往中间单元。

　　当他们下到五楼的时候, 也同样听到了房间内扑通扑通的皮球声。

　　晏凉一脚踹开房门，而那皮球也依然在客厅内跳动着。

　　玩家们可不觉得宁薇两人会闲到在这里拍皮球, 那么这跳动的皮球必然有蹊跷。

　　晏凉虽然记恨宁薇, 但通关确是最重要的。

　　他偏头对一个男玩家道：“把球取过来看看。”

　　男玩家身体发抖, 但迫于权威还是提着灯走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将皮球握在手里。

　　那球的触感非常奇怪，明明看起来是带有小颗粒的胶皮表面，可入手却极为光滑，甚至还带着一丝热度。

　　这样诡异的感觉却让玩家脊背发凉，他不敢停留, 快步向着房门跑去。

　　然而还没跑动几步, 手中的烛火就被彻底熄灭。

　　男玩家惊恐万分, 踉跄地抱着球往外跑。

　　然而他若是丢掉球逃走, 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而他现在居然想带走球, 女鬼又怎么可能答应。

　　男玩家的一只脚刚迈出去，脖颈便是一凉，整个头颅如同皮球一般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惯性下前扑, 直栽进宴凉的怀中。

　　脖颈中喷出的粘稠血液劈头盖脸地洒在晏凉身上, 让他的面色更加难看。

　　有玩家重新点燃烛火，正映照出晏凉如同阎王般的可怖面容。

　　晏凉扔掉玩家的尸体，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屋中那颗头颅。

　　而之前那颗跳动的皮球已经消失不见。

　　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房间，如同强盗一般翻找着，发泄着胸中的怒火。

　　其他人不敢出声, 都如同小鸡仔一般立在那里。

　　半晌，一无所获的晏凉深吸了口气，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人头后便离开了五楼，继续向着四楼而去。

　　四楼的两间房都有被探索过的痕迹，在晏凉的要求下，玩家们兵分两路，开始搜索起来。

　　负责简陋房间的玩家很快便发现衣兜中的收据，然而还不等他分辨出上面的字迹，人头鬼便控制着衣袖向他猛刺过来。

　　玩家根本躲闪不及，袖口直接刺穿了他的喉管，血沫从他的口中流出，眨眼间便失去了生命。

　　一起来的玩家被吓得扭头就跑，狂奔出了这间可怕的房间。

　　黑色衣袖卷起掉落在地上的收据，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兜里。

　　房间中又再次回过平静。

　　门外，侥幸逃命的玩家还想去找晏凉，却见对方带着玩家狼狈地从隔壁逃了出来，那玩家还断了半条手臂，咕嘟嘟地冒着鲜血。

　　好在他有急救道具，离开危险的房间，他也终于得以喘息。急救药剂控制住他的失血，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失去的手臂在这个副本里却是怎么也要不回来了。

　　晏凉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没想到不过是去了几个房间，自己这边就伤亡惨重。

　　现在也不知道宁薇和龙岳川究竟是死是活。

　　大概不死也该脱层皮。

　　这么想着，他的心情终于稍微缓和一些，对着众人摆手：“继续向下。”

　　另一边，并没有“脱皮”的二人已经来到三单元的五楼。

　　在宁薇的带领下，他们没有去楼下几户搜索，而是径直来到这里。

　　这一户的房门也重新换过，好在有宁薇这个熟练的开锁工，三两下便成功打开房门。

　　这一间依然是简陋的毛坯房，墙壁上糊着剪贴的各种新闻，全都是烂尾楼相关。

　　看来业主之家的那些也都是这一户业主弄的。

　　两人甚至还找到了他总结出来的维权方案，基本都是参照其他成功维权的烂尾楼制定。

　　然而那些方案的后方都备用红色笔打了叉，显然是没能成功。

　　烂尾楼盘活需要多方合力，其中的门道太过复杂，甚至还需要一点点机遇和运气。

　　这间房子里的一切都是烂尾楼相关的资料，住在这里的人仿佛已经疯魔，势要与烂尾楼抗争到底。

　　龙岳川开口道：“这间房触动鬼怪的开关会是什么？”

　　有了之前的经历，他也大概明白了这里的见鬼机制，不过他也同样疑惑为什么一单元的鬼只出现在二楼，而上面的住户无论怎么翻找也没有见鬼。

　　宁薇则是在抽屉中翻翻找找，从中掏出了一摞证件，其中就包括烂尾楼的购房合同。

　　合同上的产权人名叫项楼，而宁薇印象中“业主之家”的管理者是叫项洪志。

　　宁薇找出户口本，发现项洪志是项楼的父亲，而项楼的户口个人页盖着残忍的“死亡销户”印章。

　　“居然已经死了？”

　　宁薇放下手中的证件，目光落在卧室的方向，那里站着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

　　“您是项洪志？”

　　老者看向两人，轻轻点了下头。

　　龙岳川原本还警惕地看着他，但见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也把手中的刀悄悄收了回去。

　　宁薇问：“您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向洪志搓了搓脸，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一切噩梦都是从这个海市蜃楼样的谎言开始。那时候开发商宣传的多好啊，依山望海，还是好学区。最重要的是与同期相比，这里的房价已经是最低，而且因为有不少小户型设计，引得不少人竞相购买。”

　　“那时候我儿子正要准备婚房，我们看了许久，最后就选定了这里，谁知道，开发商干了一半就跑路，只留下这样一幢破破烂烂的楼。”

　　“我一辈子的积蓄都投在这栋楼里，儿子也在拼命还贷款，却没想到落得这样的结果。”

　　“女方父母得知这样的情况，那里肯把自己的宝贝闺女嫁来受苦？这桩婚事也彻底吹了。”

　　“而我那儿子因为受不了打击酗酒，最后从这幢烂尾楼上跳了下去。”

　　说到这，老人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他擦了擦眼角，又继续道：“在那之后，我就发誓一定要讨回公道，干脆搬进烂尾楼，把业主们集合起来，集合大家的力量一起维权。”

　　“然而事情却是一拖再拖，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正在办理。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这里居然被强盗混混给盯上了。”

　　“这里房子本就是简陋，很多家都只是装了木门，那些人随便一砸就能入室抢劫。二单元的老杨头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气出脑梗，撒手人寰。”

　　听到这，宁薇便想到那张寿衣收据，看来那间房中早就逝去的死者就是老杨。

　　老者又继续讲述：“我们第一时间报警，警方接了报警，但却根本就没有侦查方向。我们这也不是什么大案特案，不至于派干警来蹲点。”

　　“为了业主的安全，我就组织大伙轮流值守，一定要跟恶势力斗争到底。谁知道，那又引发了更大的一场悲剧。”

　　宁薇眼前的景象突然波动起来，眨眼便回到了业主之家，不过是八年前的业主之家。

　　“今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要是那帮混混还敢来，直接胖揍一顿送进局子！”说话的人正是那对新婚夫妻中的丈夫，他撸着袖子，一副要给小偷颜色看看的架势。

　　有人哈哈笑道:“我看你这样是想跟他们一起进局子，咱可是文明人，别搞得自己一身腥啊！”

　　妻子也掐着丈夫的耳朵：“咋咋呼呼，能不能稳重点！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

　　丈夫哎呦呦地叫起来，连忙求饶：“我这不是生气嘛！他们居然偷走了我送你的宝石项链！而且刘叔不也是因为……哎呦！”

　　被妻子用力一拧耳朵，他也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连忙噤声。

　　刘家儿子的眼睛也变得通红：“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项洪志连忙打起圆场：“那就都打起精神来！把他们抓住送进局子好好教育教育！”

　　众人拿着工具和绳子，下到烂尾楼下巡逻，有身孕的妻子没有跟着，只留在二楼准备午饭。

　　画面快进一样播放器来，又倏然回归正常。一辆破旧的无牌照汽车晃晃荡荡地开了进来。

　　“来了来了！那帮兔崽子！非得给他们颜色看看！”

　　项洪志却是拉住刘家小伙：“别冲动，咱得讲证据，相机拿好了吗？”

　　“拍着呢！放心吧！”

　　“行嘞，告诉你媳妇赶紧上楼藏好，我们这边处理完再下来。”

　　“放心吧，项叔！”

　　从车上下来的混混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人盯上，还大摇大摆地提着家伙上楼。

　　作为旁观者的宁薇注意到其中一个混混，疑惑道：“白老师，你觉不觉得那个高个子黑T恤的长得很像小黑？”

　　白泽：“是很像。这种程度……难道是小黑的哥哥？”

　　“论年龄是很有可能。但小黑家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他哥哥很有可能早就离家来到这边闯荡。”

　　画面中，混混们已经爬上一单元五楼，正是宁薇他们第一个查看过的依依家。

　　混混拿出工具，狠狠地砸掉门锁。

　　藏在暗处的“巡逻队”搜集好证据，立即冲了出去。

　　“小兔崽子！还敢学人家偷东西！给我把之前偷的还回来！”

　　几个毛头小子见到气势汹汹的大人，立即慌了神，撒腿就往楼下跑。

　　刘家小伙一马当前，直接逮住一个混混。

　　那些混混虽然够混蛋，但这时候却讲起义气来，也不跑了，拎着家伙在楼梯上跟人正面拼起来。

　　一帮上了头的小伙子，又莽又刚，竟然一榔头砸在了刘家小伙的脑袋上，瞬间就给开了瓢。

　　业主们又惊又怒，也都红了眼，不管不顾地跟混混们撕斗起来。

　　混混们知道闯了祸，哪里还敢留，一心只想跑，却根本逃不出业主们的围攻。

　　“艹！拼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竟然拔出一把锋利刀来，疯狂地劈砍过去。

　　新婚的丈夫腹部被连捅好几刀，倒在了楼梯上。

　　楼上听到声音的妻子因为听到楼下声音不对，下来查看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她瞬间失去理智，跑下楼要救自己的丈夫，却被混混推下了楼梯。女人撞到头部不省人事，下身也流淌出殷红的鲜血。

　　还未彻底昏迷的丈夫瞬间疯魔，抢过混混的刀，捂着肚子劈砍起来。

　　两帮人都彻底发飙，完全是不管不顾的架势，一路打到了一楼。

　　双方各有伤亡，最终竟然只有一个混混还能站立，正是与小黑长相相同的那个。

　　他看着一地死伤不明的人，终于是被吓破了胆，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画面再次扭转，宁薇发现自己又回归了现实中的烂尾楼。

　　项洪志满目悲怆：“这边深山野林的，等到外出打工的业主们夜晚归来，地上的人已经无一幸存。自那以后，没有人再敢住在这里，即使这件事情的新闻被控制，也没有人敢来接盘这样的地方。我们也都成了地缚灵，再也无法离开这里。”

　　听了项洪志的话，龙岳川可谓义愤填膺：“开发商不是人，那帮混混就是更可恶！真是死有余辜！”

　　宁薇则是道：“之前有一个混混逃走，所以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小黑才被你们给杀了？你们是误以为他就是逃走的混混”

　　项洪志一愣：“有人动手了？还杀错认了？”

　　看来他对此事并不知情。

　　之前一起值班的人不只是宁薇他们曾经看过的那三个房间，只是其他人在出事后，都有家人来清理遗物，原本住着的地方已经被搬空。

　　而现在留存着的几户要么是亲人都不在了，要么就是亲人太过悲痛，根本不愿意再回到这个伤心地。

　　龙岳川苦恼起来：“这样还是不知道下手的人是哪家业主。如果两次下手的都是一个人，那我们第二次看到的鬼似乎是个男人？但是那张脸腐烂的不行，也不知道生前是什么模样。”

　　宁薇却是道:“不一定是业主，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那些混混。”

　　“不是业主可是混混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伙下手？”

　　宁薇：“那个人抛下其他混混独自离开，为免惹祸上身甚至没有报警，那些人必然会将他记恨。而且这里的业主都成了地缚灵，我们遇到的几个都是在自己原本的房间，而那个男鬼却是出现在二楼。更重要的是他做出了抢包裹的行为。”

　　龙岳川明白了：“这么说的确很有可能。其他人都死了，他却当了逃兵，甚至一人独占盗窃所得，甚至可能现在还逍遥法外，那些混混肯定恨死他了。”

　　宁薇道：“业主和混混化成的鬼估计都是在找那个人，估计想要化解这里的鬼魂就要从那个混混入手了。”

　　项洪志的身影越来越浅淡，最终也消失在了房间里。

　　黎明已过，晨光斜斜地撒了进来，窗外的雨也已经停下。

　　宁薇看着窗外成荫的绿树，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吧，去林子里看看。”

　　前一晚他们走得匆忙，路上光线也不好，现在倒是可以去探索一番。

　　说来也巧，等宁薇二人离开公寓的时候，晏凉也带着人追去了三单元，自然是再次扑空。

　　这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并不是一心追人，中间为了线索耽搁了不少，只可惜有用的线索没拿到，倒是把自己弄了个满身狼狈。

　　他们从三楼的房间一路向上搜索，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谨慎，也没有再触怒厉鬼造成伤亡。

　　很快他们也找到项洪志的家，这只是这一次虽然安全，却也没有鬼魂来讲述当年的经历，他们只能把墙上贴着的剪报全部撕扯下来，回去再好好研究。

　　这一番忙活下来，众人不仅没有找到人，还把自己累的口干舌燥，晏凉的身上更是粘着粘腻的血液，一张脸也黑如锅底。

　　“先回去。”

　　晏凉带着人回到一单元二楼，用前一晚接下的雨水加热，简单清理掉身上的污秽，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有玩家渴得实在是难受，也掬了些煮熟的水饮用。

　　晏凉倒是没有喝，他对于雨水仍然难以接受，之前路上遇到的山泉水若是能找到源头倒是可以考虑。

　　这么向着，他便望向窗外的丛林，却见某一处的树丛正剧烈地摆动着。

　　外面无风，即使是有风，也应该是正面丛林一起摆动。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跟我出去‘狩猎’。”

　　然而，丛林中弄出动静的并不是宁薇和龙岳川，这两人的行动很小心，根本没有碰到周围的树木。

　　宁薇也注意到远处传来的树木哗哗声，她让龙岳川先不要动，自己则是侧耳细听。

　　“怎么了”龙岳川问。

　　“有人来了，应该是在‘打草惊蛇’。”宁薇笑得意味深长，“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大黑’。”

　　而白泽也突然开口：“我感受到了灵魂碎片，应该就是在来人身上。”

　　宁薇：“正好。”

　　两人向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飞速掠去，那人似乎是顺着溪水下游而去，并没有向着烂尾楼的方向走，看行迹也是走走停停，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因此，宁薇很快便追上了那人，她躲在树丛后，悄悄向着河边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正在河边弯腰翻捡着石块。

　　“灵魂碎片就在他身上。”白泽出声道。

　　宁薇：“OK。”

　　工装男正好站起身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宁薇也得以看清他的容貌。

　　这人留着络腮胡，还戴着黑色墨镜，不过因为擦汗，这才把墨镜摘了下来。男人的右眼皮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目光颓废，没有神采。

　　宁薇一眼便认出了他，正是在项洪志记忆中见过的那个逃跑的小混混。

　　八年过去，他或许过着不见天日的亡命生涯，如今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正在这时候，他弯下腰，又开始翻找起河边的石头。

　　突然，他的身体顿住，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宝藏，络腮胡下的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宁薇看清他翻找出的那个东西，正是一条宝石项链。

　　她调笑道：“白老师，你之前好像感觉错了哦，刚才东西还没在这人身上呢。”

　　白泽:“我的感知本就没有那么精准。之前我们路过这边没能发现就是因为距离限制，现在定位也只能定到大概三四米的范围。”

　　“我就是随便说说，您还这么认真解释了？”宁薇虽然嘴上欠揍，但行动上却是不拖泥带水，已经向着工装男的方向潜身过去。

　　那人的警惕性很高，宁薇脚步虽然轻，但也被他捕捉到。

　　工装男头都没回，撒腿就跑，然而他的速度哪里比得过宁薇，不过跑出几步就被宁薇死死扣住，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宁薇先是抢了他手中的宝石项链让白泽吸收灵魂，然后便照常验证工装男的灵魂，却没想到居然再次碰上熟人——入学考试中企图害死所有人的刀疤男。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工装男并不知道宁薇指的是他的真实灵魂，在他的印象中也并没有宁薇这一号人物，只当她是烂尾楼死者的某各家属，但他必然不会承认，只道：“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宁薇：“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楼里的人似乎找你找得很辛苦呢。”

　　听了这话，工装男愈发紧张，但多年的逃亡生涯已经让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你说什么呢？什么楼里”

　　宁薇懒得跟他打哑谜，一把扣住他的咽喉，将人提了起来。

　　男人明明比她要高壮，此时双腿却软成面条，因为无法呼吸，整张脸憋得通红。

　　宁薇冷声道：“还不承认？既然不承认，我就直接送你跟那群混混兄弟阴间回合，看他们会不会放你一马！”

　　男人肺中的氧气越来越少，脑子一阵眩晕，求生的渴望让他可以答应对方的一切要求。

　　“我说！我说！你放了我！”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宁薇松开手，又在意识中与白泽调侃，“没想到这招这么管用，看来还是怕死人多啊。”

　　工装男捂着喉管剧烈地咳嗽起来，拼命地呼吸着空气，半晌才缓和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宁薇，开口道：“你是烂尾楼那帮人的家属？其实当年那件事我虽然参与，但那些人都不是我杀的呀，只是、只是……”

　　宁薇冷笑：“只不过是见死不救？畏罪潜逃？”

　　工装男打了个哆嗦，辩解：“我就是被拉过去撑场子的，我实在是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薇堵住了嘴。

　　宁薇侧头看向远处的丛林，低声提醒龙岳川：“晏凉他们追过来了。”




79.  山楼鬼影04   最大的危机

　　一夜过去, 晏凉这边又少了一男一女，如今算上他只剩下八人。

　　他留了两个女玩家在烂尾楼守着，剩下的人则随着他一起去丛林抓人。

　　沿着河道追踪而去, 却一直不见人影，甚至连前方的树木都不再晃动。

　　晏凉蹲下身, 检查着地面上的痕迹。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似乎是进行过打斗。

　　晏凉不觉得那两人会这么快就起内讧, 莫非这边还有其他NPC？

　　他正向循着踪迹继续追过去, 后方的一个女玩家却突然开始哎哟哟地痛叫起来。

　　晏凉蹙眉：“吵什么！”

　　然而话一出口，他就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

　　那个男玩家躺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而她的肚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瞬间就如同身怀六甲一般。

　　其他人见状都惊恐退开, 完全不敢上前。

　　男人疼到打滚, 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简直就像是要分娩一样。

　　可他明明是个男人！

　　“怎么会这样？”

　　“这是鬼在作祟吧！”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正在这时候, 一个女玩家弱弱开口道：“他好像是喝了烧开的雨水……会不会那东西有问题？”

　　晏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死死盯着那人的肚子。

　　男人鼓起的腹部仿佛是灌了水的气球, 还在无规律的波动着。

　　晏凉眸色冷了下来，抽出锋利的袖箭，几步贴到男玩家身前。手起箭落, 袖箭的刃口将他的肚子豁开一道口子, 露出里面冒着黑气的小小胚胎。

　　突然，那还未成型的婴孩竟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

　　晏凉倒抽一口冷气，再次挥出袖箭，狠狠惯穿了婴孩的心脏。

　　婴孩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哭，瞬间化作一汪血水, 而那男玩家也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突然，一道信号弹从烂尾楼的方向升空，炸开一团血红的雾气。

　　玩家们转头看去，有人惊声道：“她们好像也喝了有问题的水！”

　　烂尾楼二层，两个女玩家互相依偎在一起，头顶都是汗水，口中也发出一声声痛叫。

　　一个女玩家在现实中便孕育过生命，对这种感觉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可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是正常的分娩，她们根本就没有怀孕！

　　她们只来得及发出信号弹，紧跟着便疼到失去神志。

　　腹部穿来撕裂般的疼痛，一只散发着黑色死气的婴孩手掌从肚皮下穿出，紧跟着便是头颅、身体、脚踝。

　　最终，婴儿脱离玩家腹部，而两个女玩家也彻底没了生息。

　　两个小婴儿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起向着中间单元的四楼爬去，目标正是那对新婚夫妻的房间……

　　晏凉那边鸡飞狗跳，而宁薇却已经带着“大黑”找了一处僻静的隐蔽之处。

　　大黑的手被龙岳川用布条捆在背后，一路押解过来，早就被磨去脾性，现在更是破罐子破摔：“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还不行么！”

　　宁薇问：“你和郑小黑是什么关系？”

　　大黑一愣，垂下头来：“同父异母的兄弟，我爹妈早就离婚了，他是我爹跟后娶的女人的孩子。我跟他们早就没有联系了。”

　　宁薇心道这两人大概是都随父亲，不然也不会长得这么像，她又继续问：“你老家不是山海市的吧？怎么会到这边来？”

　　“你们怎么知道？”话问出口，大黑就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资格知道，只能顺从地回应，“我妈离婚后不久也找了下家，我看不惯，离家出走了，跟着朋友跑到这边打工，结果被骗了钱，之后就跟着那些人当混混，好歹有口饭吃。”

　　“说说你们之前抢烂尾楼的事情吧。”

　　大黑道：“我们平时就是欺负小学生，要点保护费，或者是偷点电瓶井盖之类的。后来有人说海市蜃楼那里搬进去不少人，门都特别简陋，说不定能捞一笔。”

　　“我们去踩点过几次，确定他们白天都去打工，所以就去干了一票，没想到真的成功了，还偷了不少东西。后来我们又偷了几次，搬了不少东西。他们报警后，我们也害怕，就想着干完最后一票就收手，谁知道就出了事情。”

　　之后的情况与宁薇在项洪志记忆中看到的情况差不多，大黑似乎对当时的场景还心有余悸，不愿过多描述。

　　“我当时特别害怕，眼皮也受了伤，只想着赶紧跑。因为不敢开车，就只是顺着河道一路乱跑，被我揣在兜里的宝石链子也不知道掉在哪了。”

　　宁薇掏出口袋里的项链：“就是这个？”

　　大黑点头：“对，就是它。那还是我们第一次去偷的时候我偷偷藏起来的，之后也一直贴身揣着，没想到我那个兜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东西也就找不到了。知道我最近手头吃紧，实在是没钱了，这才想起来到这边找，想着万一运气爆棚，就能捡回那东西呢！谁知道刚一找到就被你们给逮住了。”

　　宁薇也假笑：“那还真是巧了。”

　　如果他们行动慢一点，不仅会错过重要NPC，甚至还要错失灵魂碎片。

　　龙岳川问：“我们现在怎么办？把他带回烂尾楼？”

　　听到要去烂尾楼，大黑脸都白了几分:“不！我不回！”

　　宁薇挑眉：“你怕什么？那边又没有警察。”

　　大黑苦着脸道：“这些年我总做噩梦，梦里就是那些人变成的厉鬼，说是要找我索命，还让我回到烂尾楼陪他们……这次如果不是真的没钱，我绝对不会回来的！”

　　“哦”宁薇恶意地笑笑，“可惜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呢。”

　　龙岳川立即会意，扯下大黑的臭袜子塞进他的嘴里，把人熏了个七荤八素。

　　宁薇嫌恶地后退：“什么重口味！洗手。”

　　龙岳川摊手，不用这东西，怎么会让NPC连哼哼都不想呢？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走到河边，认真地洗了好几遍手。

　　两人刚打算行动，丛林中又一次穿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龙岳川蹙眉：“是晏凉？”

　　“还真是阴魂不散。”宁薇轻哼了声，“该来的总会来，在这里解决也好。”

　　上一次听到动静，宁薇便以为要正面开战，然而远处却突然穿来玩家的惊叫声，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而紧随其后的信号弹更让宁薇确定是出了事。

　　之后听不到晏凉尾随，她还以为那帮人是回去了，没想到还是追了过来。

　　宁薇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带着大黑飞速向烂尾楼方向而去。

　　只是因为带着个拖油瓶，还是负重前行，速度显然要慢一些，还是被晏凉追了上来。

　　五个玩家将宁薇和龙岳川团团围住，为首的自然是晏凉。

　　与第一次见时的阴狠狡黠相比，现在的晏凉要更加狼狈，浑身还散发着清洗不掉的血腥味。

　　宁薇的视线扫过众人，凉凉嘲讽：“哟，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晏凉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努力压抑着怒火：“交出来。”

　　宁薇眨眨眼：“什么？”

　　晏凉:“少跟我装蒜。你身上有圣物的气息，如果乖乖拿出来，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否则我绝对会让你不得好死。”

　　宁薇敛起眸子，既然晏凉会这么说，就表明他只知道灵魂碎片的气息，但是并不知道“浓度”，不然他就会知道宁薇的身上又多出一个圣物。

　　她忽然好奇起来，晏凉究竟是如何知道所谓的“圣物气息”的。

　　晏凉见宁薇丝毫没有拿出圣物的趋势，想着干脆结果了这人，总归也没有证据证明圣物就在她身上，组织也怪不到他头上去。

　　这么想着，他也就不再跟宁薇多费口舌，手臂一甩，几道袖箭便从袖口飞出，直奔宁薇的要害而去。

　　宁薇翻身躲开，同样向着晏凉欺身而去。

　　“带他回烂尾楼！”

　　龙岳川也明白了宁薇的意思，应了声便拖着瑟瑟发抖的大黑向烂尾楼的方向冲去。

　　“给我拦住他！”晏凉大喊一声，其他玩家便立即前去阻拦。

　　不过龙岳川也不是吃素的，迅速绕开两个玩家的攻击，快步冲出包围。

　　其他人再想追，却被宁薇横插一脚，等回过神，龙岳川就已经带着人跑远。

　　“你的对手是我！”晏凉手中的袖箭仿佛根本没有尽头，向着宁薇疯狂倾泻而去。

　　宁薇却是身手敏捷，袖箭擦着她的衣摆而过，不仅毫发无损，还能抽空撂倒两个身手较差的玩家。

　　两个悲催货胳膊脱臼，只能倒在地上哎呦呦地叫唤着。

　　另一个身手尚可的男玩家倒是躲过宁薇的袭击，追着龙岳川而去，已经消失不见。

　　“废物！”晏凉骂了一声，目光扫过身后的某个一直未动的女生，“放出你的道具来。”

　　“我……”女生明显犹豫，似乎并不想动用自己的底牌。

　　“再不用，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面对晏凉的威胁，女生没有办法，只能寄出自己的技能。

　　她的手腕处开出一条血线，有浅粉色的光晕从血线溢出，向着晏凉的方向而去，最终缠绕在他的腕上。

　　宁薇微微蹙眉，晏凉的气势正在节节飙升，那个女孩似乎是用了某种献祭一样的秘法，大幅度增加着晏凉的实力。

　　她飞身过去，想要打断这可怕的能量传输，然而那秘法却仿佛是强制性的一般，任凭宁薇如何阻拦，能量都能穿越障碍，传递到晏凉身上。

　　几息之间，晏凉的气势便暴涨一大截，实力几乎是翻了一番。

　　晏凉双目赤红，对着宁薇猖狂笑道：“现在的我即使是面对初二年级的人都有一战之力，杀了你不过是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如果你现在求饶，我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宁薇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初二年级的实力比之宁薇已经超出了三个等级，而初中与小学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是她进入副本以来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

　　刚刚使用了“献祭”的女玩家看向宁薇，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本是个不喜欢争斗的玩家，但为了活命，却不得不这样做。

　　之前晏凉便要求他们每个人公开自己携带的两个道具，她的那个道具也因此被对方知晓。

　　她的这个技能其实完全是辅助类型的，献祭自身，大幅度提升队友实力。队友越强，这种增幅就越明显，而对她的越弱也会也强，基本上用了这个技能，她在副本中就是废人一个。

　　原本她是想着尽快找到固定队友，只是现在被晏凉先得了便宜。

　　她现在双腿酸软，甚至连战力都做不到，一旦宁薇对她有杀意，她根本就是插翅难逃。

　　然而宁薇根本不屑于虐杀毫无战力的小喽啰，她现在的对手只是晏凉。

　　然而原本的宁薇甚至可以轻松压过对方一头，现在却是处处受限，很快便落于下风。

　　这不是技巧上的差距，而是力量与速度的绝对压制。

　　当宁薇攻击时，即使角度再刁钻，晏凉也能因为速度上的优势成功闪避；当宁薇躲避时，却总因为不够及时而被迫承伤，而且对方力道极大，几次攻击下来，宁薇的唇角已经隐隐渗出鲜血。

　　她压住指尖的戒指，不让白泽动作：“我没事，刚才只是先试探一下，这人的确棘手。”

　　她脚步轻点，迅速向后撤退，同时脚尖扬起地上的泥水，向着晏凉甩去。

　　晏凉侧身避开，而宁薇已经退至五米开外。

　　宁薇就地盘膝而坐，在意识空间叮嘱白泽:“白老师，我使用离魂，你帮我守好肉身。”

　　她的魂魄瞬息间离体，又凝实为强大的魂体。

　　原本正要冲过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晏凉倏然停步，他不知道宁薇是用了什么能力，但从本体中分离出来的这个宁薇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那是来自灵魂上的震颤，让他忍不住想要臣服。

　　“不可能……她只是个刚升到五年级的新人……”晏凉的指尖死死嵌进掌心，以此保持神智的清醒，“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他是这样想，宁薇也并不愿拖延，她的离魂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必须尽快将晏凉解决。

　　她脚尖点地，身体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想着晏凉冲了过去。

　　晏凉抬起手臂，七道箭矢同时向着宁薇射去，这样的速度下，即使是初中二年级的老玩家想要全身而退也是极难。

　　宁薇却是纵身一跃，身体旋转间，七道箭矢皆是沿着她的衣边而过，等她翻身落地，连头发丝都没有凌乱。

　　晏凉震惊无比，还不带他作出反应，宁薇已经逼至近前，双手扣住他的肩膀，他只觉得整个人一轻，一时间天旋地转，再有意识时人已经被掀翻在地，双手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怎么会……”一边的女玩家难以置信，经过自己献祭的晏凉居然输给了一个五年级的玩家？而且还是一招？这也太玄幻了吧？

　　她心中震颤，艰难地站起身体，想要趁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赶紧开溜。

　　“说！”

　　一声低喝将她刚积攒起来的力气瞬间抽离，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她转头一看，便见宁薇的膝盖死死顶住晏凉的后背，那声厉喝也是对他而出。

　　宁薇冷声质问：“圣物是什么？又为什么说我身上有圣物的气息！”

　　被彻底压制的晏凉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他并没有输得一败涂地。

　　宁薇不由多涨了几分精神，这人现在的状态，怕是还留有后手。他之前使用过的道具应该就是袖箭，然而小学阶段的道具槽却是有两个，宁薇知道他还有底牌未出，不得不防。

　　“宁薇是吧？”晏凉声音沙哑，仿佛魔鬼的低语，一圈圈神秘的法文自他身下亮起，又不断延展，最终铺展为直径接近五米的巨大法阵，“能逼我用出这个，你就是死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一声恶魔的尖啸划破空气，神秘法纹中冒出黑色的烟雾，最终凝聚成一道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身影。

　　黑色长袍直到脚踝，巨大的兜帽掩盖半边面容，手中还执着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

　　宁薇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这东西甚至比经过献祭的晏凉还要强大不少，根本就不是小学层面可以比及的。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事态紧急，宁薇也管不了许多，手下用力，打算先结果掉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晏凉。

　　然而她还未得手，黑色镰刀便挥砍过来，瞬间便切去她的半边手掌。

　　宁薇痛得心神一荡，不得不后撤几步，待站稳后才用灵魂力量又一次填补上残肢。

　　她望向那个被晏凉召唤来的“死神”，眸色发冷。

　　晏凉踉跄着起身，望向宁薇的眸子里满是仇恨，他发出森冷的笑声：“死吧！让我用出极品道具，你也不亏！”

　　这是他几乎掏空腰包，还是借着核心成员的关系才有资格兑换的道具：一次性召唤死神NPC，实力堪比高一年级的玩家。

　　宁薇在他的镰刀下必死无疑！

　　而宁薇的确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她扫了眼剩余时间，离魂还有不到五分钟。

　　死神的镰刀再次向她挥砍过来，宁薇来不及多想，只能立即闪身避开，却还是难免被扫到衣角，灵魂之力迅速蒸发。

　　另一边，晏凉也并未闲着，而是向着宁薇的本体摸了过去。他虽然没见过宁薇这样的技能，但大概就是分身之类，而不能动作的本体或许就是她的致命弱点。

　　晏凉的脸上带着狞笑，几步便贴近宁薇本体，抬起手腕对着宁薇发射出袖箭。

　　袖箭旋转着破开空气，箭尖闪动着锋利的寒芒，直奔宁薇的太阳穴而去。

　　然而就在箭头即将击中宁薇的时候，却骤然停滞在空中，一道人影也渐渐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深邃的眸子散着寒意，看向晏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晏凉忍不住发抖，这人带来的灵魂威压甚至比刚才面对宁薇的时候更甚，仿佛对方只需要抬手便可湮灭他的灵魂。

　　白泽手指用力，袖箭断成两截，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他右脚点地，身体猛地向晏凉冲了过去。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比常态的宁薇要强，但弱于离魂态的宁薇，不过对付一个已经被打灭气焰的晏凉却是绰绰有余。

　　不过一个照面，晏凉便被他死死压制。

　　挂在他腰间的锦囊剧烈地颤抖起来，晏凉大惊，即使是遇到宁薇，锦囊也只是微微颤动，现在却仿佛疯魔了一般抖动。

　　锦囊中装着的就是“圣物”的一点粉末，如果遇到与圣物有过接触的人便会出现反应，这也是他们核心成员辨别圣物的办法。

　　只是这样得到情况还是前所未有，晏凉的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猜想：圣物就在他身上！

　　晏凉心思电转，这个男人之前从未出现，怎么也不像是玩家，甚至可能是与他的死神一样，也是召唤出来的NPC，宁薇得到的圣物应该就是由他来保管。

　　说来长，其实不过是一个念头的闪过，而那男人的手已经向晏凉的咽喉袭来。

　　完了！全完了！

　　晏凉的眼中闪过死亡的恐惧，他虽然可以召唤死神，却不能操控死神，之前他给死神顶下的目标便是宁薇，那么直到宁薇彻底消亡，死神都不会攻击另外的玩家。

　　而且就算他死了，宁薇也绝对活不了！死神一经召唤，不得手便永不罢休！

　　晏凉已经心如死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那即将折断他脖子的手却蓦地收回，晏凉眼前一花，人已经不在面前。

　　白泽的确是想灭杀晏凉，他知道这种召唤类NPC并不会随着召唤人的死亡而消失，但也会因此而实力受损。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之时，余光却见死神镰刀正向着宁薇的心脏刺去。

　　镰刀走势刁钻，宁薇即使能躲过这一击，也会因为身形不稳而承受随后的致命打击。

　　千钧一发，白泽顾不得其他，只能飞身揽住失去平衡的宁薇，将她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

　　宁薇的后脑抵着白泽坚实的胸膛，她甚至能听到那过快的心跳。

　　死里逃生，但宁薇并没有过多时间休息，死神的下一击已经到来，

　　白泽试图帮宁薇挡住死神，然而他根本不是死神的对手，镰刀划过他的手臂，切口瞬间冒出黑烟，侵蚀着他的灵魂。

　　他催动起灵魂之力，逼退黑色死气。

　　宁薇咬牙：“撤！”

　　即使是离魂状态，宁薇也只能勉强招架死神，甚至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想要击败对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她的离魂时间已经要结束，撤退是唯一的办法。

　　白泽点头，飞身后撤，抱起宁薇的本体向着丛林深处掠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晏凉反应过来时，白泽已经不见人影。

　　破空声从旁而至，原来是宁薇向他冲了过来。

　　不过晏凉的眼中并未出现惊恐，反而是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宁薇虽快，然而死神镰刀却更快。

　　这一次，先死的一定是宁薇！




80.  山楼鬼影05   意想不到的反杀

　　眼见宁薇就要葬身于死神镰刀下, 晏凉的嘴角笑简直要翘到天上。

　　还是愚蠢啊！如果她认真对抗死神，或许还能再挣扎一段时间，可她偏偏要盯着自己, 现在可好，自己就要先死了吧！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是, 就在镰刀即将砍断宁薇脖颈的时候, 她的身影却倏然消失, 死神镰刀在惯性下划破空气, 向着晏凉砍了过来。

　　晏凉大惊失色，好在镰刀最终在他面前停下，并没有伤及“无辜”。

　　他的心脏差点跃出喉咙，现在仍然是一身冷汗。

　　可宁薇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晏凉蓦地想起，与死神对抗的只是宁薇的一个“□□”, 而□□可是随时都能收回的啊！

　　他的眼中闪过凶狠冷笑：“以为这样就能多过去了吗？死神可是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晏凉攒起力气, 飞身跃上死神的后背, 伏在他肩上向宁薇追踪过去。

　　另一边, 白泽已经跑出几百米，他感到身后背着的身体变得温软起来, 便知道宁薇已经回归本体。

　　“提前回来了？”

　　宁薇：“嗯，提前结束还能享受‘瞬移’，再耗下去也不是死神的对手。我刚才试着让死神攻击晏凉,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白泽对此并不乐观：“我觉得很难, 虽然死神似乎不受控，但至少不会攻击召唤者。他们恐怕很快就会追过来。”

　　宁薇从白泽的背跳下，与他并排前进：“死神太难对付。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最多十几秒, 他就要追过来了。”

　　之前他们两人一起攻击死神，而死神对白泽的攻击都是顺带的，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宁薇。

　　白泽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觉得事情愈发难办：“一会我拦住死神，你趁机跑去烂尾楼，能跑多远跑多远。”

　　宁薇：“不行，这样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且你根本拖不住他，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危险总好过你危险。”白泽态度坚决，步速也慢了下来，因为背后已经传来了死神沉重的脚步声。

　　谁知宁薇并未随他的意，同样减速停下。

　　在白泽开口前，宁薇便抢先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死神的速度极快，即使是带着晏凉这个拖油瓶，也很快便追上了宁薇。

　　他从死神的背上跳下，远远站在一边，他要亲眼看着宁薇死掉，但又不敢追得太近，以免惹祸上身。

　　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不见，晏凉猜测是召唤时间截止，所以NPC就回归了道具空间。

　　一般不限时的召唤道具都是一次性，而宁薇的那个显然是可重复召唤道具。

　　他远远站着，兴奋地等待着即将上演的单方面屠杀。

　　死神挥起镰刀，向着宁薇冲了过去，而宁薇却像是吓傻了一半，居然一动不动。

　　然而让人震惊的一幕却发生了，宁薇在瞬息间就变作之前的那个俊美男人，后退避开死神的攻击。

　　死神似乎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目标怎么就突然消失了，手中的镰刀停滞一秒，下落的时候也带着迟疑，因此轻易便被对方躲过。

　　他正陷入失去目标的迷茫，却突然发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死神迅速转身，果然见到远处的目标身影，举起手中镰刀向着目标冲去。

　　她依然像刚才那样一动不动，但被戏耍过一次的死神怎么可能再次上当，他的速度再次提升两个段位，闪电般便贴近目标。

　　死神挥动着镰刀，残忍地向着目标纤细的脖子砍去。

　　那女人终于是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滚远，发出破音的尖声。

　　“我是——”

　　话未说完，死神的镰刀便完成收割，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喷溅而出，头颅砸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出老远。

　　尸身上的光影突然扭曲起来，眨眼间便变成了晏凉的样子。

　　晏凉致死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死在死神手里，又为什么会发出女人的尖叫。

　　死神也不明白，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明白了。虽然召唤者的死并不会影响他的生存，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亲手结果召唤者的生命。

　　地面上浮现起血红的阵法附文，将死神困在其中。一道道死气从他的身体上抽离，回归与阵法之中。

　　死神发出嚎叫，身体拼命地挣扎扭曲，然而却始终躲不过反噬阵法的剥夺。

　　不过是呼吸之间，强大的死神便被彻底分解，那到黑红的可怖阵法也变得浅淡，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远处，另一个白泽从树后走出，光影变化间又成了宁薇的模样。

　　宁薇咂舌：“早知道这东西真是靠气息识别目标，之前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白泽也终于松了口气：“好在死神的智商不高，我的欺骗能力用在旁人身上都会打折扣，没被看破实属幸运。”

　　“不用谦虚，就是实力嘛！”宁薇一边夸着，一边瞥着地上染血的头颅，撇嘴，“自作孽，不可活。”

　　白泽：“说起来，刚才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震动？手机？”宁薇好奇地问。

　　白泽摇头，从晏凉的尸身上摸出一个锦囊：“似乎就是这个，而且这里面的气息与我的灵魂碎片很像，但又不完全相同。”

　　宁薇凑了过去，打开锦囊一看，发现里面是少量的紫色碎末，有点像是被碾碎的紫水晶。

　　“这应该就是从藏有你灵魂碎片的宝石上弄下来的边角料吧？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办法做成锦囊，居然还能借此识别你的存在。”宁薇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如果用了气息欺骗，是不是就不会被识别了？”

　　白泽摇头：“不行，这个不是通过气息识别的，而是通过灵魂识别。”

　　宁薇咂舌：“那你的灵魂还真是强大，跟你灵魂碎片接触过的人都会沾染上‘味道’。”

　　白泽无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只是与屠戮的第一次交锋，日后如果想要抢回那块灵魂碎片，少不了更麻烦的事情。”

　　宁薇拍拍手，倒是不怎么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现在操心也没用。先回烂尾楼，这个副本可还没完呢。”

　　白泽再次变回戒指，宁薇也一路疾行，向着烂尾楼而去。

　　临近烂尾楼，却遇上了浑身染血的龙岳川。

　　宁薇惊讶：“你这是怎么了？大黑呢？”

　　龙岳川叹了口气：“我甩掉那些玩家，把大黑带到这边，结果刚一到混混鬼就出来抢人，我带着大黑好一顿逃，没想到业主鬼又横插一脚，两方撕扯，大黑已经凉得不能再凉。”

　　宁薇：“……”

　　她也知道那两方鬼都怨恨着大黑，只是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把人给撕了？这也太快了吧？

　　龙岳川又接着道：“我也没想到，我以为业主鬼只能在自己的方向呢，谁知道大黑一出来，他们就跟解了封印一样。现在那两方鬼还在打呢，不过业主那边似乎有些弱，感觉这么大下去，可能会输。”

　　宁薇摆摆手：“去看看。”

　　等到了一单元大厅，宁薇终于明白，这个“撕”居然是真的撕。

　　大黑倒在血泊里，如同受了车裂之行，四肢和头颅都与躯干分离，死状好不凄惨。

　　宁薇咂舌，这个刀疤男还真是恶人恶报，不仅做玩家的时候死的惨，成了NPC也同样死的惨。

　　而在大厅的另一端，面目狰狞的几个混混鬼与之前见到过的业主鬼缠斗在一起，如同龙岳川所说，业主一方明显落于下风。

　　龙岳川：“我们去帮忙？”

　　他刚才就想帮业主那边，可惜人单势孤，稍有不慎说不定还会落个跟大黑一样的下场。

　　宁薇先行一步：“去拉架。”

　　变成鬼的混混只有三个，却异常狠戾，把业主们欺压得连连后退。

　　显然之前他们只待在房间并不是因为不能出去，而是因为外面已经被混混鬼霸占了。

　　有了宁薇和龙岳川的参与，业主一方很快就逆风翻盘，将混混鬼一路撵出烂尾楼。

　　宁薇还欲再追，混混鬼却是接连消失，再也寻不到踪影。

　　她只能暂时作罢，跟着龙岳川回到烂尾楼里。

　　业主鬼们见到两人，目光中都带着感激。

　　宁薇：“你们要怎么样才能不被困在这里？”

　　这要是现实，那当然是直接走阵法转生，但这个副本中应该有自己特殊的机制。

　　项洪志作为代表向前走了两步，对宁薇道：“那些混混大概是已经走了。他们困在这就是因为对那个人的怨念，如今那人死了，基本也就离开这里了。刚才跟我们打也只是离开前想要泄愤而已。”

　　宁薇：“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呢？”

　　项洪志叹息道：“我们的执念不只是那些混混，更是这幢烂尾楼。如果烂尾楼一天还在，我们就会在这里等一天，直到有一天它能再次重建。”

　　龙岳川抿唇：“这太难了。原本资金链断条导致的烂尾就有很大的亏空，很难找到接盘的人，再加上这里的凶宅之名，大概就更不会有人接盘。至于业主自救……这么多年都没动静，而且选择这里的业主本就是为了便宜的价格，几乎很难拿出钱填补漏洞。”

　　宁薇：“你居然还挺了解？”

　　龙岳川苦笑着摇头：“只是有朋友恰好买到了烂尾楼，当时也多方奔走。”

　　“他那个最后解决了吗？”

　　龙岳川：“他比较幸运吧，买房的地区本身经济就好，政.府也比较强势，最后找到了接盘的，成功盘活了。但不是所有的都那么幸运，如果遇到烂尾就政.府兜底，那只会让开发商更加肆无忌惮，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最后搞出赤字，更麻烦。”

　　宁薇咂舌：“道理都懂，难道现在就真的没有解决办法？”

　　龙岳川：“归根究底还是谁出钱继续原本项目的问题。”

　　“我们是在考试，解决问题的办法肯定跟现实不太一样。”宁薇思索着，忽然转向那些NPC，“你们现在还是不能离开烂尾楼吗？”

　　之前项洪志说业主都是地缚灵，只是不知道现在如何。

　　项洪志道：“因为那些混混鬼已经离开了，所以我们也不是只能呆在这。但活动范围也无法超过这片森林。”

　　宁薇点头，看来动员这些鬼去找接盘手是不可能了，一切还是要靠玩家。

　　她问项洪志：“山海市最大的地产商是哪一个？”

　　“最大的？八年前应该是海城地产，现在就不清楚了。”

　　或许是因为混混鬼的离开，玩家们的手机信号屏蔽已经被解除，因此宁薇也得以用手机查询消息。

　　“海城地产……依然是山海龙头。不错，那就他们家了。”

　　龙岳川愣住：“可是要怎么说服他们接盘？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联系相关部分从中调停？”

　　宁薇神秘一笑：“那就太麻烦了，我们还可以走捷径。海城地产的董事长就在附近的别墅区，不如去那边碰碰运气。”

　　龙岳川想到之前宁薇的做法，不由问：“该不会还是要动用武力威胁？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宁薇奇怪地看着他：“谁说用武力了？这是法治社会，我们要做文明群众。”

　　当龙岳川跟着宁薇离开烂尾楼，进入附近城郊别墅区的时候，他整个人依然是蒙的。

　　想要调查出董事长的住宅不算难，以他们俩的身手混进小区也不是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说服人家接手烂摊子呢？商人无利不起早，总不能跟他讲同情心大道理吧？

　　或许是他们足够幸运，又或许是副本有意安排，总之董事长今天的确是来到了别墅区。

　　董事长从豪车上下来，司机则是开着车去别墅。

　　他本是来放松度假的，结果还没进门就被两个年轻人堵住。

　　这别墅区的安保很健全，他也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作为老狐狸，他并未过分慌张，而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然后才镇定开口：“你们是？”

　　宁薇伸出手：“您好，我是山海大学的学生。”

　　龙岳川适时展示出两人的学生证，以此证明身份。

　　董事长心下稍安，山海大学也是国内顶尖，学生素质不低，虽然疑惑他们怎么会找上自己，但应该也不是有什么恶意。

　　他伸出手，与两人先后握了手：“你们好。”

　　宁薇：“我们今天来是希望您能考虑接手海市蜃楼的地产项目，到现在，海市蜃楼的业主已经有……”

　　龙岳川在一旁麻木地听着宁薇背书一样叙述者海市蜃楼的情况，如果他的记性再好一点，就会发现她的确是在背书——背的是业主之家中的维权专用话术。

　　然而董事长岂是会被三言两语就说动心的人，他不是慈善家，天下的可怜人那么多，如果每个都要去帮一下，那就是有一百个他也忙不过来。

　　这两个学生还是想的太简单，太天真了。

　　不过他依然很有风度地跟两人说自己会考虑，不过投资项目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还需要在董事会讨论。

　　“好的，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龙岳川愣愣地被宁薇带出别墅区，不由问：“他那明显就是敷衍吧？我感觉这件事成不了。”

　　宁薇：“当然是敷衍，估计进门就把我们俩给忘了。”

　　“那你还……”

　　宁薇笑笑：“我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现在该回烂尾楼了。”

　　说是回烂尾楼，但其实两人只回到丛林边缘就与业主鬼成功碰头。

　　项洪志恭顺道：“您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肯定招办。”

　　宁薇眨眨眼睛，摆手：“不用别人，用你一个就行了。你之前不是能构筑幻境么？再把你们之前的生活场景构建一次，越揪心、越凄凉感人越好。”

　　项洪志不解:“可是我现在弄出幻境是要给谁看呢？”

　　宁薇神秘笑笑：“当然是给‘金主’看了。”

　　海城地产的董事长在打发走两个学生后便进了自己的大别墅，他刚谈完一个大项目，此时到这边也是为了休闲解压。

　　他躺在按摩椅上放松肌肉，等一轮按摩结束，他便迷迷糊糊地歪在按摩椅里闭目养神。

　　忽然，他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他不是在富丽堂皇的大别墅里，而是在四面漏风的毛坯房中。

　　而神奇的是，他的角色一直在变，时而是新婚燕尔的新娘，时而是。

　　下雨天，冷风携着雨水浇灌进来，冻得妻儿瑟瑟发抖；烈日下，他提着水桶上楼梯，一个不慎绊倒，就还要再重来一次；深夜时，小孩在昏暗的台灯下艰难写着作业，问他是不是楼房都是这个样子……

　　一幕幕画面在他的眼前呈现，而他不只是观看者，更是体验者，就仿佛他真的过了一段这样凄楚的生活。

　　醒来时，他的眼角已经湿润，嗓子也难受极了。

　　原来烂尾楼的日子竟然是那样的么？

　　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自己的事业更是做得风生水起，从未体会过普通劳苦大众的生活，烂尾楼的业主在他看来都是投资失败的愚人，却没想过他们也有那样的心酸和无奈。

　　董事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忽然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两个学生，他们提到的“海市蜃楼”不正是自己刚才梦中的那个？

　　一向只关注利益的他不由动摇，开始同情起那些业主。

　　作为商人，他同样也相信命理机缘。莫非这就是上天给他的启示？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立即拿出手机给自己的下属打去电话。

　　“海市蜃楼那处烂尾楼如果接下来，会亏多少？”

　　下属对老板突然问起那处烂尾楼深表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报告一遍：“之前山海政.府曾经联系过我们，风控那边也了解了情况。海市蜃楼做得是小户型廉价房，亏空很大，如果直接接手很难收回成本。若是爆破重建，加上政.府给的支持勉强可以收回成本……”

　　听下属这么一说，董事长也有了些印象。作为山海市龙头，政.府自然是早就想到了他们，还开出了不错的政策，但是接手烂尾楼风险大，收益差，最后他还是没有同意接管。

　　不过现在嘛——

　　董事长吩咐道：“立即成立专项组，准备接手海市蜃楼……”

　　既然不一定会亏损，何不当成是做一件善事呢？

　　下属挂掉电话的时候依然觉得玄幻，老板已经多少年没有亲自下这种命令了？经营的事情现在很多都是职业经理人给打理，老板只是把控大局，早就不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上心，立即安排人手成立专项组，一方面与相关部门联系，争取利益最大化，另一方面则是做出接盘后的新方案，究竟是要打造出什么样的住宅区……

　　另一边，有关部门也立即给出通告，几乎是开出了最优待遇，只是为了让人揭掉这个陈年伤疤。

　　而海城地产更是行动迅速，当天就派出专人去海市蜃楼现场考察，虽然烂尾楼的确是位置偏僻，不过的确是个风景优美的好地方，依山傍海，空气清甜，甚至不亚于董事长所在的别墅区。

　　调研人员觉得这里或许可以直接改造成高端商品房加别墅区，至于原本的业主，可以直接返还房款，并且开通绿色通道，允许低价购房。当然，具体如何就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能决定的了。

　　当海城地产的人离开海市蜃楼，藏在烂尾楼中的业主也纷纷出现，激动地看着宁薇。

　　“他们……他们真的要接手这幢烂尾楼了？”项洪志眼中含泪，他等这一天不知道是等了多少年。

　　宁薇点头：“自然是真的。”

　　一众业主的眼圈全都红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向着两人跪拜下来。

　　“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宁薇摆手：“是你们自己表现优秀，成功感动了金主啊。”

　　说到这，龙岳川也好奇地问：“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那个富商看到了项先生制造出来的场景？可是看一看真的就能被感动？这也太神奇了吧？”

　　宁薇只是笑笑：“秘密。”

　　如果只是作为旁观者自然是起不到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宁薇却是用了上个副本得到的新道具“感同身受”。

　　在得到道具之后，宁薇就仔细检查了道具属性，发现获得目标感受的也可以是另外的生命，只是目标和体验者都需要是曾经触碰过的对象，这才有了之前宁薇拦车，只为握手的一幕。

　　董事长可以说是亲身经历了烂尾楼的一切，自然是对这里的感情不一般，因此心软做个慈善也不是可能。

　　宁薇猜测，如果是普通玩家，大概只能通过威逼利诱之类的办法从有关部门或者是开发商下手，但那样NPC们都是不情不愿的，必然需要花费更多精力和更长的时间，而且玩家获得的评分也不会太高。

　　不过她这一手就是走了捷径，直接解决了问题。

　　龙岳川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是手机自带的新闻推送。

　　他点开察看，而后便是展颜笑道：“海城地产已经发官方通告了。”




81.  山楼鬼影06   通关&新的开始

　　听到海城地产已经发布接盘消息, 业主们都是惊讶不已。

　　“居然这么快？”

　　宁薇笑笑：“既然已经确认要接盘，那当然得先把舆论做好。也算是花钱买个名声和口碑，之后说不定还会采访那些业主, 引起社会关注，这样说不定还能吸引眼球, 算是免费广告了。”

　　龙岳川也咂舌道：“还真是奸商。”

　　但不管怎么说, 有人接盘, 这栋矗立了多年的烂尾楼也终于有了“复活”的希望, 业主们也终于盼到了光明。

　　项洪志感慨万分：“虽然我们已经没办法住进新房子了，但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没有白做努力……我现在已经没有遗憾了。”

　　其他鬼业主也纷纷表示心愿已了，待这幢烂尾楼爆破新生的那一天，他们也就会彻底摆脱地缚灵的身份, 转世投胎。

　　不过副本并没有让宁薇他们多等, 已经发出了考试通过的提醒。

　　【滴, 五年级考试已经结束, 三分钟后开启结算。】

　　龙岳川本想最后向宁薇卖入社安利，结果依然是遭到拒绝。

　　他也知道不能强求, 只能说之后有机会再合作。

　　正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龙岳川转头一看，发现那是之前追着他和大黑的玩家, 被龙岳川用处的道具陷阱在树上吊了半天, 脱困后又在林子里找好几圈，却没有看到晏凉的身影，便回到烂尾楼找人。

　　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晏凉早已死去，就连尸体也被业主鬼挖坑埋掉，以免影响“楼容”, 导致地产商不肯接盘。

　　男玩家之前就隐约听到这边有人声，没想到过来一看，居然是宁薇他们。

　　龙岳川皮笑肉不笑地道：“啧，之前搜林子的时候没看见你，现在倒是自己跑出来了？”

　　之前他也是被人一顿猛追，虽然逃脱，但也是狼狈不堪，还浪费了一个道具。

　　男玩家见状撒腿就跑，却因为太过慌张，咕噜噜地滚下了楼梯。

　　等龙岳川跟到楼梯口，那人已经撞到脑袋，摔得不省人事。

　　“慌什么？我也没要把你怎么样啊？”龙岳川觉得好笑，也懒得再管。

　　他知道这个副本中还有存活到现在的玩家，不过按照他们在副本中的表现，即使没有死在鬼的手里，恐怕也会因为副本贡献度太低，因为评分不及格而被淘汰。

　　龙岳川转身去找宁薇，却发现人已经不在这里，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业主鬼们。

　　他挠挠头，怀疑地道：“我也没特别讨人厌的卖安利吧？怎么就这么躲着我”

　　宁薇自然不是故意躲，只是例行公事地送NPC们转生。

　　这一次，宁薇仔细盘问了每一个拥有完整灵魂的NPC，发现所有玩家化成的NPC都是小学阶段就考试失败的玩家，而按照他们的说法，若是初中阶段死掉的玩家也只会成为初中NPC。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越是高年级，拥有完整灵魂的NPC越少。

　　宁薇想到之前的郑小黑，在低年级副本中，这些残魂NPC几乎没有任何甚至，然而现在已经具有完整的人格，甚至于正常魂魄的NPC也没有什么不同。

　　或许其他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宁薇作为鬼差可是知道其中的关键——灵魂重组。

　　其实所谓的转生，也是一种灵魂重组，而这个山海学园居然有与“阴间”一样的重组灵魂的能力，这就说明它足以维持生命的轮回往复，甚至是开拓出一个真正的世界，拥有属于自己的生灵。

　　这让她愈发好奇山海学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能等以后再看了。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四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8分。】

　　【积分奖励：500】

　　【学习权限：9天】

　　【身体强化：5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这一次，宁薇挑挑拣拣，最终选择了道具“地缚灵”。

　　这并不是一个召唤类道具，而是一个保命道具。

　　【地缚灵：使用道具后的10分钟内，如果玩家死亡则会变身地缚灵，且无法离开死亡地点方圆N*20米的范围（N为玩家当前年级），且地缚灵状态的行为不会增加副本评分。本道具为一次性道具，且不可在高考中使用。】

　　简单来说，如果玩家用了道具，就相当于多出一条命，但要被迫提前交卷，所以也很有可能会因此不及格。

　　虽然限制很多，但宁薇却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道具，常在河边走，怎会不湿鞋？能多一条命总归是好的。

　　而且这次考试结束，宁薇可以使用竞赛本得到的道具直接跳过六年级，升入初中后，她每次可以携带的道具数量也变成了三个，正好够用。

　　很快宁薇就退出考试空间，她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向着六年级的考试楼而去。

　　虽然有免试道具，但也要到六年级那边进行登记才行。

　　缴费后，宁薇来到考试房间，直接使用免试道具。

　　【您使用初级免试卡，成功通关六年级考试】

　　【学习权限：3天】

　　【身体强化：6级（100%）】

　　与正常的考试相比，使用免试卡无法获得积分，且学习权限也更少，不过宁薇并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只是“初一年级考试资格”。

　　宁薇伸了个懒腰：“白老师，你好好炼化，这次我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天。”

　　不过在休息之前，宁薇先去了一趟破雾拿说好的“利息”，之后又前往猫头鹰社团，交上三天的监视费用。

　　出门时，宁薇与一个面容冷肃的男人交错而过，他的头发长到肩膀，还被染成不常见的灰色，而让她注意的是那人脖子上的屠刀纹身。

　　是屠戮的人？

　　宁薇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对白泽道：“白老师，你隐身跟进去看看。”

　　“没问题。”

　　白泽悄悄跟在男人身后，避免与人接触，也成功混入独立的咨询包间。

　　“这次您怎么亲自来了？”业务员显然是与屠戮专门对接的，十分热情地打着招呼。

　　那人却并不冷清，开门见山地道：“我要查晏凉上一次副本的所有玩家，一个五年级考试副本。”

　　业务员大惊:“晏凉他……”

　　他当然知道晏凉，毕竟之前代表屠戮与自己对接的人就是晏凉，而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晏凉已经不在了。

　　男人却并不愿意多提:“别废话，开价吧。”

　　业务员道：“如果能查出来，定金4贡献点，尾款6点贡献。如果查不出来不收尾款。”

　　“嗯。”男人交出道具，看着业务员验收完毕后便起身离开。

　　业务员也带着任务与其他工作人员对接，忍不住八卦道：“真没想到，晏凉居然会死在考试副本里，而且还是死在五年级的副本？当初屠戮那个死神道具不是给了他么？”

　　另一人猜测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触发了附加题吧，附加题的Boss都不好对付，说不定就栽了呗。”

　　“嗯，我觉得也是。不过看来这个晏凉的确是个重要人物，不然屠戮也不会花大价钱只为直到他是怎么死的……只可惜要真是死于附加题，那晏凉都凉了，别人估计更是没有活路。”

　　“管他呢，做好我们的事情就行。去联系五年考试楼的观察员吧，根据情报筛选一下可疑的玩家……”

　　白泽听得差不多，便退出猫头鹰，把情况向宁薇转述了一遍。

　　“他们居然在考试楼还有眼线？”宁薇连连咂舌，“真不知道猫头鹰的创始人究竟是什么人，该不会现实中就是搞情报的吧！”

　　白泽：“不知道会不会查到你身上，要从猫头鹰买下你的信息吗？”

　　“没必要，那个副本里估计只有我和龙岳川通关考试，龙岳川也不是个嘴松的人，至少猫头鹰短时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宁薇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倒是可以给龙岳川递个话，免得被那帮恶犬缠上。”

　　她在副本中加过龙岳川的好友，此时隐去详细信息，只把屠戮在调查晏凉死因的情况说明。

　　龙岳川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直接回复：晏凉？那是谁？

　　见龙岳川这么上道，宁薇也就不再多说，直奔宿舍区而去。

　　白泽进入加速道具空间，认真炼化五、六年级的灵魂碎片，宁薇则是好好休息了一番。

　　第二天中午，白泽也终于炼化完成两个碎片。

　　这一次无需宁薇询问，他便把收获告诉给对方。

　　“五年级的就是之前四个年级的能力加强版，每种欺骗能力都有提升。”

　　“六年级的能力是初级幻境，不能制造出真正的幻境场景，只是可以模拟出曾经见过的非生命类物品，比如书桌、沙发等等，且总体积受到限制，并且体积与精细度成反比。我现在最多模拟出总体积五个立方的实物。”

　　“至于记忆方面……”白泽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斟酌着字句，半晌才道，“这个山海学园，或许与我有关。”

　　宁薇原本还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闻言立即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我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这个山海学园的雏形……很有可能是我做出来的。”白泽说的很慢，就好像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消化这条消息。

　　宁薇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怀疑道：“不会吧？可别告诉我这都是你搞出来的？我居然会看走眼到这个份上？”

　　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泽还可能是这个始作俑者，这实在是太难接受了。

　　虽然与白泽相处时间不长，但宁薇自认对白泽的人品已经了解得很透彻，却没想到突然听到这样一条消息。

　　“你先别急，等我说完。”白泽早就料到宁薇会是这样的反应，只能立即解释，“我说了只是雏形，但山海学园成为这样绝对不是我做出来的。”

　　宁薇也已经平静下来：“说来听听？”

　　白泽：“山海学园的雏形其实只是一个灵魂收集器，可以自动吸取未能自动转生的魂魄。简单来说就是取代了鬼差的工作。”

　　宁薇：“有意思。这就是鬼差界的自动化发展？看来我们人力鬼差要失业了呀。”

　　白泽却是摇头：“说了只是雏形，记忆中的那个东西只能吸取较弱的魂魄，而且作用范围很有限，其中的空间也很小。”

　　“灵魂空间内只有‘宿舍区’和娱乐区，而娱乐区的其中一个项目就是冒险副本。或许就是考试副本的简化版，只是单纯的娱乐作用。”

　　宁薇却是疑惑：“这东西设计出来是要干什么？吸取完灵魂不应该是直接送去转生吗？”

　　白泽：“地府能承载的灵魂数量也是有限度的，做出灵魂空间也是储存灵魂的初步尝试。相当于一个中转站，用来缓解下一个区域的压力。”

　　宁薇笑道：“没想到地府居然也能鬼满为患？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没有人真的见过地府的样子吧？”

　　白泽：“或许是神秘人教给我的任务吧，总之这个山海学园的确是很像我造出来的那个灵魂空间，只是现在我的记忆仍然不全面，关于运转机制和原理都已经记不清了。”

　　“但不管怎么说，似乎是有什么力量窃取了灵魂空间，并且加以改造和衍生，最终形成了这样一个庞杂的体系。”

　　宁薇双手交叠，抵着下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不过说实话啊，我现在怎么越来越怀疑那个神秘人不是好东西了呢？我们经历的一切似乎都是他在操控，但是他又从未出面，说不定他其实就是山海学园的‘校长’呢。”

　　白泽也沉声道：“神秘人实力很强，的确有可能把灵魂空间升级。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宁薇：“我猜他大概是想成为造物主，成为真正的神一样的存在。”

　　“什么意思？”白泽问。

　　宁薇：“还记得郑小黑吧？他就是由残魂化成的NPC。我们普遍说的都是灵魂转生，但据说转生就是一个灵魂重新净化的过程，新生的灵魂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一个。而山海学园用的也是灵魂为材料，只不过是通过打碎重组的方式来制造新生命。这必然是想向着造物主的方向发展。”

　　白泽：“很有可能，如果真的让幕后者成功，必将打乱世界的灵魂轮回，到了那时候，人类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不过话说回来，白老师啊——”宁薇的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万一你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怎么办？跟我在这里来上一出自导自演，结果最后把我给装进去了。”

　　白泽却是抿唇，正色道：“现在的我想象不到那样的自己，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希望你立即毁掉我的灵魂。”

　　他现在仅仅是寄存在戒指中的一缕魂魄，完全依附着宁薇才能生存，如果宁薇真的想要毁掉他也不是不可能。

　　宁薇却是笑了起来：“我相信你。”

　　她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但不知为何，她对白泽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或许在那段缺失的记忆里面，他们也曾经是朋友吧。

　　越想宁薇越是生气，那个神秘人究竟为什么要抹除他们的记忆？这种被人当作棋子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一切都只能等白泽找回灵魂碎片再说了。

　　正在这时，宁薇突然接到一条猫头鹰社团发来的消息：屠戮正在追踪某个玩家，预计今天下午会进初三年级的副本。

　　看到消息，宁薇的眉头便是一皱，之前屠戮就是追杀薛一鸣的姐姐进考试副本，想必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她伸了伸自己的筋骨：“初三年级，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先通关初一，再用初级免试卡合成中级，跳过初二过初三。”

　　宁薇给猫头鹰的业务员发去消息，换了一份追踪别人进入副本的道具，这才离开宿舍，向着初一年级的考试大楼而去。

　　初中部与小学部并不在一处，这边的人流量也要少很多，而且正如之前那些玩家所说，初中阶段的玩家的确大都是组队参与考试，路上的人都是三两成群，只有宁薇是独自一人。

　　因此每当宁薇与人错身而过，那些人都偷眼打量着宁薇，不知道这人是来这边看风景还是真的来参加考试。

　　直到宁薇刷学生卡进入初一年级的考试楼，那些观望的人才知道那居然真的是独自一人闯关的玩家。

　　宁薇并不知道他们的惊讶，径直缴费进入考试房间。

　　幸运的是，初一年级的灵魂还在，总算是不枉此行。

　　【初一考试已经开始，本次考试时间7天。】

　　画面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人类正在拼命地吞食着面前的食物，那是一锅类似麻辣烫一样的东西，汤色赤红，把那人的嘴唇也烧成了厚厚的香肠嘴。

　　他的肚子已经被撑得如同十月怀胎，却依然没有停下吞吃，仿佛是饿了几百辈子一样。

　　突然，终于承受不住的腹部如同烟花一样炸开，鲜血喷洒进红油锅，与汤底混作一团……

　　*

　　这一次，宁薇恢复意识的时候便是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装修风格非常的后现代，墙壁上还贴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海报。

　　【想收获百万粉丝吗？成为万众瞩目的新星吗？来造梦工厂，下一个火遍全球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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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造星，包火包红，签订协议，七天圆梦！报名热线14141465146！】

　　看到这些，宁薇还以为自己是进入了什么不知名的练习生皮包公司，打着造星的名义骗钱。

　　然而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另一边的“明星榜”。

　　莉莉酱：144期学员，现游戏火爆主播，粉丝一千四百万。

　　陶斯基：250期学员，吃播界一哥，粉丝一千九百万。

　　小兔子：444期学员，美女夜话直播一姐，粉丝九百九十万……

　　看着一行行介绍，宁薇这才意识到这原来是一个制造网红的工厂。

　　在流量为先的时代，或许是为了钱或许是为了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网红。

　　他们通过或搞笑或猎奇的行为博取关注，活跃在各个平台上，拥有堪比偶像明星庞大的粉丝群。

　　宁薇闲的无聊的时候也会看一些直播解闷，她最喜欢的还是幽默搞笑类型，心情好了还经常给出大额打赏。

　　但是成为网红的低门槛和巨大的竞争力使得这个行业鱼龙混杂，甚至走向畸形。

　　不少唯利是图的人为了博人眼球不惜做出伤害自己或他人的行为，也不知道这个讲网红工厂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宁薇的目光从“明星榜”收回，扫过面前的一众玩家。

　　除了宁薇外还有11个玩家，其中8个人都是两两组队，剩下的三人凑在一块儿，也很可能是一起来的。

　　宁薇早就听说初中考试大家都希望组队参与，但也没想到居然只有她一个独行侠。

　　她并不知道，玩家中流传的“学员宝典”中，关于升入初中副本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拥有队友，这也是最初的探险者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而组队道具在初中考试副本的“爆出率”很高，因此也变相促成了组队的情况。

　　在宁薇大量玩家们的时候，其他人也同样注意到孤零零的宁薇，视线中都带着猜疑，悄声与同伴讨论着。

　　“她就一个人？难道是找不到搭档？”

　　“不可能，哪有找不到搭档就升来初中的，估计是搭档之前死了，没找到新的，学习期限又到了，所以不得不一个人过来。”

　　“有可能……”

　　恰在这时，一阵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哒哒声幸运处传来，一个身材火爆，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摞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单据。

　　宁薇注意到她胸前的牌子“造星A级导师·曲月月”。

　　曲月月撩了撩自己的的波浪大卷，对着众人道：“手续已经办完，各位先跟我去体检？”

　　所有人都领到一张体检表，只是上面的内容很奇怪，不是什么血检超声之类，而是五官评级、音色测评、幽默度检定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唯一与常规体检相似的就是胃镜检查，但其下的细化内容却很奇怪。

　　胃容量、胃弹性、消化速度……

　　宁薇的目光落在体检表的最下方：体检费用共计50000元（需个人承担）。

　　——还真是黑。




82.  造梦工厂01   诡异的体检项目

　　曲月月分发完体检单, 又从包里拿出几份合同，交给每个玩家：“这是我们的合同，已经是业内最良心的了, 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下吧。”

　　宁薇翻看着手中的合同，其中的利润分红比例的确是不少, 不过前期需要缴纳“造星”费用, 加上之前的“体检费”林林总总大概要十几万。

　　但宁薇注意到其中的“造星”部分并没有具体说要如何进行培训和包装,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 为了防止造星手法外传，在此期间内需进行封闭式训练，只有成为正式主播才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这就很让人怀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了，不过宁薇稍微搜索了一下这家公司，的确是行业领先, 至少不是什么传.销机构。

　　其他玩家则都犹豫着究竟要不要签, 签了合同肯定会遭遇不可预知的风险, 不签合同又很可能游离在事件之外, 导致最终无法通关。

　　宁薇倒是干脆，即使签下这份合同就是跳入火坑, 她也必须要去，因为白泽已经明确地告诉她，灵魂碎片就在这栋大楼内。

　　“这样就可以了吗？”宁薇将签好字的合同交还给曲月月, 又问了句, “我们的造星培训大概要多久？合同里没有说具体时间，但我还是想了解一下。”

　　其他人都是满脸黑线，合同都签了才想起来问，不是都晚了么！

　　然而曲月月却是拿出一张说明递给宁薇：“上面有比较详细的内容，你可以了解一下。既然签了合同, 就先进里边吧，那里会有其他导师接待你。”

　　“谢谢。”宁薇带着说明，在众玩家的视线中向着走廊中的会谈室走去。

　　玩家们这下是明白了，如果不签约，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

　　曲月月转向还在纠结着的玩家，又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一会我要跟下一批抢到造星名额的人谈，你们要是不签就离开吧。”

　　玩家们震惊不已，就这么一个砸钱当网红的地方，居然还要抢名额才能来吗？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一条路了。

　　“我签约。”

　　“我也签。”

　　“签。”

　　玩家们纷纷签下合同，曲月月不甚在意地收好，随手指了指走廊：“去那边排队。一个一个进。”

　　宁薇从会谈室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排成一行的其他玩家，她晃了晃手中的体检单：“我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其实她在会谈室也没有得到太多信息，唯一知道的就是根据体检结果决定培养方案，而体检的内容都是与她们之后要参与的直播方向有关。

　　想到与胃有关的诸多检查，宁薇猜测他们的方向大概就是吃播了。至于后期的培训与强化，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具吸引力，每个人需要强化的方向不同，最快两三天，最慢一周也能结束。

　　想到他们的考试时间最长就是一周，看来最难度过的还是这个“培训期”。

　　最主要的收获就是拿到了“山海造梦基地”的大楼平面图，这也是为了方便他们的行动。基地一共有10层，1层是接待和体检中心，2层是预备役主播的宿舍，3、4层都是培训改造中心，5到7层是公司签约主播宿舍；8、9层是直播间，10层是管理层办公室。

　　宁薇觉得灵魂碎片很有可能是在最高的10层，不过作为预备役主播的她显然没有资格上去，据说只有最当红的主播才有可能得到管理层的接待。

　　她现在也暂时不去考虑其他，只根据说明上的地图去值班室领取服装和宿舍钥匙，她领到的衣服就是简单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宿舍据说是四人间，因此其他玩家里应该还有她的室友。

　　她根据说明上的路标指示找到体检大厅，值班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正在躺椅上睡觉。

　　宁薇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我是新来的预备主播，是在这里做体检吗”

　　男人被扰到睡眠，心情暴躁，然而睁眼就看到一位美女，心情立即好了起来，脸上也露出笑容:“是这里。我是这边的值班医生，姓李，你跟我来吧。”

　　宁薇点头，跟着李医生来到一个类似自助证件照一样的机器里，她根据李医生的要求站好，屏幕上便显示出宁薇的脸，一行行代码从屏幕右侧滚过，最终定格成一个数字“99”。

　　李医生咂舌:“啧，没想到我居然能有一天遇到这样耐打的颜值，看来你可以跳过改造第一关了。”

　　宁薇：“第一关是什么？”

　　李医生扶了扶反光的眼镜，露出个诡异的笑容：“跟你同期的应该还有别人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又带着往下一个检查项目走去。

　　这一次的检查设备是个麦克风一样的话筒，话筒连接显示屏，屏幕上写着“大家好，我是山海直播平台的主播XXX”。

　　李医生用手指点了点字条，对宁薇道：“你对着话筒，把这句话念出来”。

　　宁薇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照做：“大家好，我是山海直播平台的主播宁薇。”

　　在她说话的同时，屏幕上也出现音波一样的波纹，最后化为了三个数字：89。

　　李医生记录下数字，点评道：“音色是不错，就是有些冷，不太适合我们平台的风格，看来第二项改造你是非做不可了。”

　　这一次他说的更清楚，因此宁薇也便明白过来：“改造能改变我的声音？”

　　“当然了。你的音色得重新调整，要更甜更嗲一些才行。”李医生突然捏着嗓子绘声绘色地学道，“小哥哥，送个礼物嘛！谢谢刷深水的小哥哥~”

　　宁薇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说出这种话时候的样子。

　　“白老师，你不是有声音欺骗吗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混过去，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声音被改造成那个样。”

　　白泽笑：“好。我们随机应变。”

　　做完这一样，宁薇又被拉过去做过敏反应的检查，这一项比较常规，现实中也会有，因为不是现场出结果，宁薇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情况。

　　毕竟是要做“吃播”，当然得先确定自己会对哪些食物过敏，宁薇也很理解。她在现实中也算半个吃货，至少一般人经常过敏的海鲜和芒果她都没有问题。

　　之后就只剩下最后关于肠胃的检查，宁薇不知道所谓的“消化速度”要怎么测试，这显然是这个副本中的独特设定。

　　李医生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饼干，递给宁薇：“把这个吃了。”

　　宁薇拆开包装，似乎就是很正常的苏打饼干，她咀嚼的很仔细，确定其中没有夹杂什么特殊的东西。

　　之后，宁薇便被要求服下胃镜胶囊，可以直接观察胃中的情况。

　　但宁薇并不知道自己的结果如何，旁敲侧击地问：“李医生，我这一项还需要改造吗？”

　　李医生叹了口气：“你选了吃播主播，这一项改造肯定是要做得。”

　　宁薇不禁问道：“肯定要做？难道这一项没有人直接满足要求吗”

　　李医生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摇头：“没有。”

　　宁薇觉得有些奇怪，既然第一项她都能成功跳过，为什么这最后一项李医生这么肯定没人躲得过去

　　吃播最重要的就是吃，难道说标准要远超出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

　　正在这时候，第二个玩家也走进了体检中心，见这边有人便跟了过来。

　　那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女玩家，队友也是女生，就排在第三位。

　　“您好，我是预备主播葛兰。请问是在这体检吗”

　　“对，你先在那边等一会。”李医生随手指了指远处评价颜值的机器，又转头对宁薇道，“你的检查已经做完了，之后我们会根绝结果制定改造方案，楼上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只能在这里最后问你一句，真的要做这一行吗？”

　　宁薇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这么特意提醒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作为第一个“客户”的原因。不过她是必然要在这里留下去的，不知要上到改造训练区，还要上高更高的管理层。

　　她笑着道谢：“谢谢提醒，不过我的确是想好了要做主播。”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想着爆红暴富，但是这条路哪里是那么能走的？”李医生感慨完便向着葛兰走去，开始接待自己的第二个体检对象。

　　宁薇退出，并没有立即上楼，而是再外面等着剩余的玩家。

　　等待间隙，宁薇便与白泽交流起来：“白老师，你觉得这个副本的‘改造’会是什么？”

　　“我认为几项检查就是三个方面，容貌、声音以及食量，能想到的改造办法也只有手术了。”

　　宁薇：“我之前也这么觉得，但是正常的整容手术恢复应该不会那么快，如果是微调的话，也不一定能达到效果啊？而且怎么进行手术才能改变食量？总不会是装一个铁胃吧？”

　　白泽却是正色：“也不一定，总之我们能躲过的改造都蒙混过关，等顺利通过培训再想办法上到顶楼。我猜测这家造梦工厂必然有黑幕，把柄说不定就在顶楼管理层那里。”

　　“嗯，放心，等一会葛兰上来了先交换信息看看情况。”

　　宁薇又等了一会，便见葛兰一脸莫名其妙地从体检大厅走了出来。

　　与葛兰一起的胡霜这时候也刚好来到这边，便拉住葛兰询问：“里边什么情况？”

　　葛兰却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检查都很奇怪，那个医生就更奇怪了，看着我笑得阴森，还说我想当主播就要被彻底改造了。”

　　胡霜皱眉:“你在这等我会，我先进去。”

　　胡霜进门后，葛兰便走向宁薇：“你在这是等别的玩家？”

　　宁薇点头：“没错。你前两项评分都是多少？”

　　葛兰：“一个78一个73，最后的几项都不清楚，不过那个李医生有问我是不是总节食。”

　　宁薇瞄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她身材非常瘦，原本宁薇以为是天生如此，但看现在的情况似乎还有节食减肥的经历。

　　“你呢？”对方问。

　　宁薇只是含糊道：“也差不多，都需要改造。”

　　“感觉这个改造肯定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勾当，搞什么器官贩卖之类的……”葛兰说到这便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还不让跟外界联系，绝对有问题。”

　　宁薇：“没有问题还叫什么考试。”

　　葛兰：“……”

　　好有道理哦。

　　这时，走廊过来一男一女，女玩家挽着男玩家的胳膊，俨然是一对情侣。

　　女孩仰着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嘴巴微微嘟起:“承哥，如果我那边有什么问题，你可一定要去救人家吖~”

　　古承最抵挡不过女孩子撒娇，立即拍着胸脯保证：“软软，放心吧，我就在门口，有问题你就喊出来，我会立即出现在你面前。”

　　“承哥真好!mua~”

　　宁薇眼见着那个叫阮软的女孩都要软成一汪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忍不住八卦：“白老师，这种娇女孩果然对你们这帮男人有天然的吸引力啊！”

　　白泽：“……”

　　白泽：“我没有。”

　　宁薇依然自顾自地道:“啧啧。之前二年级副本的莫尧也是，现在这个古承也是，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白泽：“……”

　　白泽：“我不是。”

　　宁薇：“怪不得主播都要声音甜美嗲里嗲气，啧啧，这个造梦工厂还是有点东西。”

　　白泽：“……”

　　白泽：“别瞎说。”

　　此时，之前进入副本的胡霜已经出来，阮软便进入体检室内，古承则是守在门口做她的护花使者。

　　宁薇又调笑了几句，便开始认真听胡霜和葛兰的对话，她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以宁薇的耳力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胡霜：“我的检查项目应该跟你一样，基本每一项都需要改造，我总觉得那个李医生有些阴阳怪气的。”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他知道些什么，比如这个造梦工厂不对劲，甚至还不止一次问我确定要走这条路么，不过他似乎对我的选择并不是很看得起，说话也是带着嘲讽。”

　　葛兰听完，皱着眉道：“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是恨铁不成钢”

　　胡霜点头:“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路人在跳火坑，但因为事不关己，也就只是说个两句。但他明明看不惯的样子，不还是在这里工作？”

　　葛兰忽然笑了：“这不是跟我们这些社畜差不多？我们不也是看不惯老板的那些抬价营销缺德手段，但为了赚钱不还是在给人打工呢！”

　　胡霜默了默：“好像还真的是。”

　　旁听的宁薇也通过这两人的对话知道了她们的关系，估计是现实中一个单位的同事，恰好都被卷进游戏，自然而然就成了队友。

　　过了一会，体检大厅的门被再次打开，阮软从里面走出，小跑着扑进古城的怀里：“承哥，那个医生真是太吓人了！呜呜呜！”

　　古承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没事，以后我们都一起行动。你刚才情况怎么样？”

　　阮软用脑袋蹭着古承的胸膛，娇嗔道：“那个破机器居然说我的颜值不行！还说需要改造，我颜值怎么不行啦！”

　　“副本里的东西肯定不能信，软软宝贝就是最美的。”

　　听了这话，阮软才顺了气，继续道：“不过第二项声音测试还挺准的，人家拿到了95分了呢！”

　　围观玩家听着那一句话转三个音的嗲音，差点用脚趾抠出一幢魔仙堡。

　　但古承显然非常受用，揉了揉阮软的发顶：“那当然，你的声音最甜了。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出来。”

　　当古承进入体检大厅，阮软的目光这才转向另一边的三个女玩家。

　　她眨了眨眼，向着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葛兰凑了过去：“小姐姐，你们刚才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啊？”

　　葛兰的心脏像是被蚂蚁爬过，密密麻麻的不舒服，这人怎么对女生也来这套？

　　见葛兰一直不说话，阮软的嘴巴就扁了扁，眼中也开始闪烁起泪光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但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共享消息而已，刚才说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还以为你们不介意分享呢……”

　　看着女生泫然欲泣的模样，葛兰只觉得满头黑线，怎么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了人家似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娇软女生，想着要不就分享一下，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

　　谁知，她还没开口，旁边那个漂亮女人便先一步开了口：“我们介意。”

　　阮软愣了愣，她的撒娇卖萌屡试不爽，即使是面对女孩子，对方也都会因为她的“娇弱可怜”而心生怜惜，谁知道这位居然这么冷酷无情？

　　“小姐姐，你介意什么呀？”阮软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仿佛是被宁薇欺负的小白兔。

　　而宁·大灰狼·薇可不吃这一套：“想交换信息当然要有诚意才行。我看你这么清纯可爱，一定不会做藏匿信息不共享的事情吧那不如把那道的那份体检报告给大家看看？”

　　葛兰和胡霜都是一愣，体检报告？她怎么会有体检报告？

　　阮软脸上的表情也僵硬起来，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但还是假装无辜：“什么体检单呀体检单不是在NPC医生那里么？”

　　宁薇笑得温柔，还学着古承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软软可真是个小迷糊，姐姐可是都看见了呢，袖子里不就是体检单么？难道是打算给我们一个惊喜不用那么麻烦，大家都是初一的人了，直接点更好。”

　　阮软这一次是彻底不软了，眼底也闪过一丝锐芒。

　　她的确是在出门的时候动了手脚，但不是盗取而是“复制”，因为怕被NPC发现，所以才选在出门的前一刻动手，这样即使NPC想要对她动手也还有古承顶上去，却没想到还是被宁薇发现了。

　　恰在这时候，古承也已经体检完毕，见那几个都围着阮软，还以为是自己的女友受了欺负，立即挺身而出，拉过阮软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几人：“你们这是干什么？人多势众就要欺负人？”

　　宁薇无辜道：“哪有哪有？是阮软善解人意，说要跟我们分享拿到的体检单，结果还没拿出来你就横插一脚。”

　　古承是知道阮软有复制道具的，既然对方能知道阮软用了道具拿到体检单，那应该的确是自己误会了。

　　他挠了挠头，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一时心急。软软性子软，经常被人欺负，这次我还以为她又被人逼问消息了呢。”

　　胡霜看了眼阮软，心中腹诽：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被欺负了呢。

　　古承揽过阮软，低声叮嘱：“我知道你心善，但是这种用道具唤来的线索还是不要轻易告诉别人，当心被人觊觎道具。”

　　阮软：……

　　她可真的没有。

　　古承：“不过既然你已经这么做了，那几个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下不为例。既然你答应人家了，那我们就一起看看。”

　　阮软：……

　　她可真没答应。

　　但现在能怎么办呢？她给自己立下的人设就是天真善良小白花，总不能说自己并不是想要做好事？

　　阮软稍一思量，还是把复制的体检单拿了出去：“就是这个，你们看吧。”

　　体检单内容很简练，她作为复制道具的使用者，无需用眼睛看便可以知晓上面的内容，因此也知道里面没有什么关键信息，或者说没有什么她能看出来的关键信息，否则也不会过去套另外几个玩家的话。

　　宁薇看了眼体检单，上面的内容立即像是被扫描过的图文储存进她的脑子。

　　前两项没有什么特别，基本上通过分数就可以知道体检情况，看表单应该是90以上才算合格，90以下都需要进行改造。

　　第三项的过敏原测试也不需要多做考虑，一片的阴性表示阮软并不会对那些基本物质过敏。

　　最后一项胃镜的结果内容就要丰富得多：胃容量过小，消化速度较慢，胃壁健康，弹性良好，可进行二级改造。

　　胡霜：“看这单据上的内容，莫非胃的情况不好就不能做改造了？”

　　她刚提出疑问，在古承之后进入体检大厅的男玩家便走了出来，宁薇记得这人是叫汤闻。

　　汤闻面色古怪地拉过队友叶川平，面色沉重地道：“医生说我有严重胃溃疡。”

　　叶川平却是见怪不怪：“你不是老酒鬼了？有溃疡不是很正常？再说了，随着体制强化，你的情况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

　　汤闻的表情却更加难看：“但这个副本里，我的其他强化都很正常，唯有这个胃，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些难受，就像好唯独它回到了强化前的样子。”

　　叶川平：“放心放心，小毛病。”

　　“我也知道死不了人。”汤闻顿了顿，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遭遇，“可那个医生看我的表情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83.  造梦工厂02   网红改造方案

　　听见汤闻说医生把他看成“死人”, 叶川平也只当他是太过紧张，锤了他右肩一下：“肯定没大毛病，就是可能做吃播遭点罪, 问题不大。”

　　那些吃播经常会吃一些变态辣的东西，普通人都会被辣的胃疼, 何况是胃溃疡的患者。

　　不过他觉得队友也只是会难受一点, 但不至于因为这个就真的有什么生命危险。

　　叶川平没再管队友沉郁的样子, 只推门进了体检大厅去做检查。

　　宁薇却是深深地看了那个男玩家一眼, 想到阮软体检单上“胃壁健康，可以做改造”的内容，不难知道这位有胃溃疡的男玩家必然无法“改造”。

　　也不知道会与他们有什么不同。

　　在那之后，剩下的玩家们陆续来做体检，只有一个名叫郭旻的男玩家透露自己对海鲜和牛羊肉都过敏, 医生看他的表情也很古怪。

　　所有人都没有选择先一步上楼, 毕竟听那位医生的意思, 总觉得上了那个楼梯就是踏入火坑的开始, 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尝试的人。

　　等所有人都体检完毕，众人便一起上楼。

　　宁薇不喜欢那些人磨磨唧唧、不敢前进的样子, 便走在最前头，沿着台阶向二楼走去。

　　等转过缓步台，宁薇便发现楼梯居然只能上到二楼, 而继续向上的路则是被铁门封死, 没有钥匙显然是进不去。

　　当然，撬锁除外。

　　只是铁门前还站着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大汉，目光死死地盯着玩家们，让人胆寒。如果真的想要搞事情，肯定是逃不过与这些人的直接对决。

　　宁薇的目光沉沉, 看来这些人就是用来看住这些“主播预备役”的，相想必所谓的培训一定是惨无人道，因为时常有人想逃，所以才设置了这些保镖。

　　她决定先暂时不与这些大汉直接对抗，还是要先摸清这个副本的主线情况才行。

　　宁薇收敛心神，从几个彪形大汉中间穿过，进入了二楼的走廊。

　　“新人来了，出来接。”

　　身后传来保镖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保镖在用对讲机喊人。

　　很快对讲机内就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收到。

　　过了半分钟便有一个年近半百的妇人从走廊里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记录本。

　　她长了一张有些刻薄的脸，总让人联想到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

　　妇人用笔尖点着人数，确认没少后便把本子摊开：“我是管你们宿舍的，过来签字。”

　　宁薇最先接过本子，上面已经分配好了房间，和她同住的正是葛兰和胡霜，房间201。

　　阮软则是和另外两个女玩家同住202，一个叫陶婧，另一个叫许乐言。

　　203住的是古承、汤闻和叶川平，204是剩下的3个人，郭旻、向埠初和隋边奇，其中郭旻是陶婧队友，另外两个则是与许乐言一路。

　　签过字，宁薇向着走廊的方向看去，却见转角处有几个人影走过，转眼就不见。

　　“这一层还住着别人吗？”宁薇问。

　　宿管此时也做好登记，回答道：“没有了，上一批预备役已经转正，这几天就你们几个在。之后再来新人也要过几天了。”

　　宁薇：“那他们是刚走？我刚才好像看到人影。”

　　“小丫头眼睛挺尖啊。”宿管笑了笑，指着走廊：“那边有一个辅助电梯，只通2到8楼。你看到的就是上一批预备役，现在已经转正升到楼上了。”

　　走廊里很黑，那些人又只是一闪而过，宁薇也看得不是很清，不过她好像隐约看到了身怀六甲的孕妇。

　　“你们这里的主播还有孕妇？”宁薇疑惑道，“上一批不是吃播么？”

　　“不知道，但是这没有孕妇，你可能是看到了啤酒肚或者将军肚吧。”宿管回答完，也就不愿意在这里耗时间，便催促道，“别在这干等着了，跟我进来。”

　　玩家们跟着宿管入住宿舍，房间里有独立卫浴，食堂也在二楼，生活用品可以去宿管那里领，一切似乎都很方便。

　　宿管安顿好众人，便道：“过一会应该会有人来找你们做培训改造什么的，我好心提醒一点，想在这里生存下去，就一定要听话。”

　　宁薇不知道她说的生存是字面意思还是不被排挤，不过总归对方想表达的只是要他们不要妄图抵抗，否则……

　　她回头看了眼楼道尽头那些彪悍的保安——否则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宿管慢悠悠地离开宿舍，回到自己的值班室，只留下几个玩家面面相觑。

　　“我们现在就是在这里等着改造？”胡霜疑惑地看着这里的环境，最后咂舌，“不得不说，比我现实的员工宿舍好多了。”

　　葛兰面露愁绪：“现实再不好也不会死人啊。我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恐怕那个什么改造绝对要折磨死人。”

　　胡霜拉着她往201房间走“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先回去休息，状态满格才能应对乱七八糟的状况。”

　　两人离开后，宁薇想了想也往房间走去，她对之前看到的上一批预备役依然在意，如果他们之前也是住在这里的宿舍，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宿舍很像是酒店房间，三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床头柜的距离，宁薇选择的是最靠近窗台的一个。

　　先一步到这里的葛兰和胡霜已经在检查衣柜、床头柜之类，却都是空空的，毫无发现。

　　宁薇并不意外，即使真的有线索也不可能在明面上。她的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想着有哪些地方可以留下线索。

　　所有人在体检前都被收走了所有物品，前一批预备役也接触不到任何纸张或者锐器，想要留下线索的确是不容易。

　　突然，宁薇注意到墙角的一个插座似乎有些歪斜，虽然偏的角度不大，但是作为房间里唯一一个不正的插座，这就很值得人思考了。

　　插座安装的确是要工具，但如果只是拆卸白色外壳就方便许多，随便一撬就能卸下来。

　　宁薇走过去检查，发现插座周围的墙壁颜色的确是有些微不同，因为有外壳保护，内部的墙壁要比外面白上许多，但因为转动了一个小角度，便露出了白边，也证明这个插座之前是安装得很正，直到最近才被弄歪。

　　宁薇不再考虑，直接动手拆外壳，白色塑料壳脱落，露出里面的线板，而一块薄薄的布料也从夹层中掉了出来。

　　那块布的材质与他们的衣服一样，显然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上面还染着已经变褐变硬的血迹。

　　宁薇展开布料，小小的布料上只歪歪扭扭地用血液写了一个字——逃。

　　这时候，另外两个室友也都注意到宁薇这边的情况，凑过来一看便见到那血字布料，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葛兰惊道：“这是之前的预备役留下的？是因为改造太过折磨，所以才留下这个示警？”

　　宁薇没接话，她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这里的人为什么要提醒别人逃？如果他们真的忍受不了，为什么不自己逃跑？

　　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逃跑是求生的唯一办法，但企图逃跑的人都死了。

　　除了门口的那一群保安，这里或许还有其他防止预备役逃跑的设置。

　　宁薇决定暂时不冒险与保镖硬刚，还是要先摸清楚这里情况才行。

　　突然，一阵争吵声从门外传来，正是202的三个女玩家。

　　“收起你的眼泪，别把你那套白莲做派用在我身上，有那时间不如去磨你男人。”

　　说话的是许乐言，也是三人组的成员之一，音调拔高、态度很差。

　　而被她数落的人自然是阮软。

　　宁薇几人出去看的时候，古承已经拉过女友，与许乐言对峙，而许乐言的队友也都站在她左右撑腰。

　　局面僵持紧张，谁也不肯先低头。

　　阮软哭得梨花带雨：“你明明就是找到线索了嘛，我就是问一句也没什么吧？大家都是一个副本的玩家，相互扶持才能更快通关，没想到你不仅不肯公开线索，居然还那么凶我！呜呜呜……”

　　“别哭了，听着就烦！”许乐言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她，“我是你妈？各凭本事通关，别在这跟我唧唧歪歪。”

　　听到这，围观的玩家也就明白了事情的情况，想必是许乐言找到线索，阮软去让她公开，最后闹成这样。

　　葛兰想到之前被对方纠缠的样子，只在心中庆幸没有跟那个作精分到一个房间。

　　不过其他玩家就不这么想了，他们不会真的偏袒谁，只是从自身利益出发，而阮软的话已经透露出许乐言有线索，还不想公开。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因为阮软带起的节奏，让人不由同情起处于弱势的她来，便一起游说许乐言。

　　“线索还是大家一起研究吧，说不定就有你自己还没能解出来的东西呢……大家和和气气，团结点不好么？”

　　“看吧人家小姑娘给说的，都哭成啥样了。”

　　许乐言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要不我也哭给你看？”

　　说完又转向之前撺掇着她公开线索的向埠初：“和和气气？那要不你把自己的道具公布一下？说不定有人可以开发出你之前没想过的用法呢。”

　　向埠初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说不人是一码事，让他公开道具又是另一码事。死道友不死贫道，怎么可能愿意自己吃亏？

　　宁薇见场面又一次僵持，便问许乐言：“我这边也发现点东西，要交换线索吗？”

　　她故意露出碎步块的一角，以此证明没有骗人。

　　许乐言对宁薇倒是印象不错，心中的火气平息了些：“可以，我这边三个人。”

　　宁薇瞄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葛兰和胡霜：“巧了，我这边也是。”

　　葛兰的眼睛亮了亮，对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把她们看作自己人了？

　　胡霜想得要更多一点，在这种都有队友的副本里，宁薇这么做倒是挺聪明，至少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最后，六个人一起去了201，交换之前的发现。

　　12个玩家也因此分成了大概的两个派系，又暗暗互相提防。

　　宁薇把自己的布料展示给另外三人：“从插座里找出来的。”

　　许乐言也是拿出一小块布料，不过上面的字并不是血写出来的，而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而成的两道杠。

　　葛兰看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二？还是11？不回就是不小心划破了？”

　　“肯定是故意划破的，边缘非常不整齐，很可能是吃饭的时候用叉子或者餐刀弄的。”胡霜拿着布料认真分析着，“有没有可能是110？让我们报警吗？”

　　葛兰：“都没有手机怎么报警啊？”

　　许乐言则是道：“只是我们预备役没有罢了，那些NPC哪个没有？”

　　葛兰：“莫非是要想办法偷一个手机？”

　　宁薇突然插了一句：“我觉得可能是代表某个房间。”

　　许乐言疑问：“二楼？还是202？至少我们这层没有211。”

　　宁薇：“还不清楚。不过既然是预备役能得到的信息，我之后或许也会有办法知道。”宁薇转向另外两个男玩家，“或者可以去203和204找找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既然201和202都有线索，另外的房间应该也有提示。

　　众人立即分成两组去搜查，而之前被她们排除在外的六人也自然是想到的这一点，同样在翻找着线索。

　　最后，203的东西被古承找到，204的则是落入宁薇之手。

　　那是藏在地板下的血书，上面绝望地写着“改造生不如死”。

　　许乐言看到血书，便道：“这是说改造让人生不如死？”

　　宁薇：“大概吧。”Hela 

　　几人的面色都沉重起来，因为他们很快就会经历第一次改造。

　　正想着，走廊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还有一道陌生的尖细嗓音：“点到名字的都出来，跟我去做第一次改造。”

　　所有玩家都挤进走廊，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对着手中的名单点名：“胡霜、葛兰、古承……”

　　她点了一圈，除了宁薇和汤文外，所有人的名字都在那份名单里。

　　众人看着宁薇，只能感慨人美在副本里都有特权，居然可以不用做改造。

　　但当他们看向汤闻，就完全想不明白这位的优势是什么了。

　　汤闻三十多岁，发际线后移严重，本身也不修边幅，看人又总喜欢眯着眼睛，整个人都散发着油腻大叔的气质，明明是个非常需要拯救改造的脸才对。

　　这么想着，郭旻就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他们不需要改造？”

　　医生斜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就别问，跟我走吧。”

　　郭旻被那双冰冷的视线冻得遍体生寒，再也不敢多嘴，只乖乖地跟着人离开。

　　宁薇：“白老师，你跟着去看看情况。”

　　“明白。”白泽隐匿身形，一路尾随着玩家们进入电梯，向着三楼而去。

　　随着白泽灵魂的不断强大，他与宁薇的意识交流能力也增幅不少，甚至可以远距离交流，因此现在宁薇也可以实时了解楼上的动向。

　　三楼全部都是医院手术室那样的巨大拉门，看着就让人畏惧。

　　葛兰心中打鼓：“我们这是要做整容手术？”

　　“或许吧。”胡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楼下发现的那些血衣却表明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一旁的阮软倒是隐隐有着期待，其实她对自己的容貌并不满意，她下巴比较宽，虽然加上婴儿肥倒是软萌，但人们只会说她长得可爱，但却从来不会有人说过漂亮、美。

　　她也想过整容，但因为家里人一致反对，也不肯给她拿手术费，没有经济能力的她就只能放弃这个相关法。

　　如果这里真的能让她变美呢？

　　众人的想法不一，但都没有过分表露，只按照医生的要求进入不容的手术室。

　　白泽想了想，最后选择进入郭旻的手术室。

　　他至少是个男玩家，谁知道手术内容是不是包括需要打码的内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郭旻与这些人有着明显的不同：他对很多食物都过敏。

　　郭旻躺在手术床上，紧张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他在现实中就从未做过手术，现在难免紧张。

　　手术室开着冷气，温度很低，再加上对副本未知的恐惧，郭旻只觉得浑身发冷，身体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不一会，手术室的门被再次打开，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进来，围着他低声讨论。

　　“有改好必要吗？”

　　另一人道：“骨骼还不错，难度不大，可以试试。”

　　“行，那就走‘优’方案，鼻子颧骨下巴都得动。早开始早结束，我老婆还在家等着我呢。”

　　“行行行，知道你着急。”

　　郭旻听着医生的对话，心道这的确是要给自己整容了。

　　正想着，手术床突然探出镣铐，将他整个人都锁在手术台上，完全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意思”他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哟，什么意思？”医生觉得这问题实在是好笑，闲闲地回答，“不锁住你，等一会疼得乱动怎么办？”

　　郭旻艰难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至于吧……打个麻醉针的疼我还是能忍的。”

　　他曾经偶然看过一个关于整形手术的讲述，微整形都是局部麻醉，直接用针头把药注射进手术的位置，这个过程也很痛苦。

　　郭旻没做过整形手术，但是曾经拔过智齿，也是药物直接注射进牙龈，当时疼出了不少生理性眼泪，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还有些牙酸。

　　可即使是那样，也不至于把他的手脚全部都绑起来啊？

　　医生听了他的猜测，却是笑得愈发诡异，他从工作台拿了一团棉花，粗暴地塞进郭旻的嘴里，将他的口腔填的满满当当。

　　这下郭旻的舌头都动不了了，话也说不利索，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医生收回手，凉凉道：“没有麻醉针，你想多了。”

　　一把手术刀悬在郭旻的头顶，医生用手扒着他的眼皮，干脆利落地吓了刀子。

　　郭旻的额头立即青筋暴起，他拼命地想要挣扎，但却被死死困在床上。

　　没有麻醉药直接开刀，这样的痛苦岂是正常人可以忍耐！而他甚至不敢眨眼，看这些医生随意的样子，郭旻只怕自己一动，眼睛都会被他们戳瞎。

　　一场手术在郭旻的呜咽声中进行着，他真切地感受着刀子缓慢划开皮肉的剧痛，听着组织被割断又缝合的声音，鼻子里闻到的都是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到后来，他嘴里的棉花被取了出来，换成了一个金属支架一样的东西，让他无法闭嘴，而刀子则是从他的口腔进入，调整这他的脸颊和下巴。

　　郭旻只觉得度秒如年，他多想就这样直接晕过去，可竟然连这样都做不到。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搅动着他口腔的刀子终于被取出，针头带着缝线穿梭在他的口腔里，缝合上巨大狰狞的伤口。

　　最后，医生往他的伤口上涂上含着恶臭的不明膏体，让他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等他终于可以闭嘴，整个口腔都已经彻底麻木。手术台上的锁扣弹开，他却根本连动都不想动。

　　一面镜子伸到他面前，医生对他道:“看看吧，是不是很满意？”

　　镜子中的人与曾经的郭旻只剩下两三分的相似，单眼皮成了厚厚的双眼皮，眼角开到山根，鼻梁高得仿佛要戳破天际，鼻翼缩小的只有拇指宽，脸上多余的脂肪被抽走，成了网红锥子脸。

　　乍一看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不太像个人。

　　或者说，不像个真人，更像是那种BJD娃娃。

　　郭旻却根本没心情管自己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反正副本中的改变也不会带出副本，他只知道这一关算是顺利过去了。

　　“行了，赶紧起来!难道还想再做个全身？”医生把玩着锃亮的手术刀，冷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84.  造梦工场03   可怕的手术

　　郭旻被吓得赶紧爬了起来, 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可怕的手术室。

　　门外已经又几个玩家完成手术，也成了和他差不多的“二次元帅哥美女”，简直就像是一群随身携带网红滤镜的人, 而且还是修颜直接调成100%的那种。

　　所有人都目光呆滞，仿佛是还没从之前的剧痛中缓过神来。虽然医生说过可以直接下楼休息, 但他们还是在这个走廊里等着, 就好像看到别人也是一样的痛苦, 就可以给自己带来莫大安慰一样。

　　正在这时, 有一扇手术室的门被打开，陶婧从里面走出，看到众人的样子还吓了一跳。

　　众人见到陶婧也是一愣，她居然没有被整成蛇精脸？

　　陶婧的颜值也很能打，与及格线只有一点差剧, 因此医生给她做得倒是比较正常的微整形, 现在的她的确看起来是比之前要好看了不少。

　　众人除了羡慕也没有别的办法, 谁让这是一个看脸的副本呢！

　　陶婧看了一圈, 发现只少了一个人：“阮软呢？”

　　古承摇头：“出来就没看见她。可能也是微整形吧，你不也是刚出来么。”

　　陶婧嘴上没说, 心中却是冷哼了声。阮软只是更会打扮一些，真要看底子，她是最差的, 而美人在骨不在皮, 真要整形，她应该是动的最多的才对，甚至还要削掉骨头。

　　“啊——”

　　一声尖叫从手术内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是软软！”古承立即分辨出来，焦急地向着那间手术跑去。

　　手术的门被打开, 软软冲了出来，一下子装进古承的怀中。

　　“软——”古承刚想安慰，看到怀中女孩的样子后却被吓得连退了两步。

　　阮软的下半张脸仿佛是被填充了大量的脂肪，像猿人一样突出，眉毛又黑又粗，嘴唇厚得像香肠，眼角却被缝合在一起，只留下豆大的眼睛。

　　如果蜡笔小新走进现实，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只是人真的长成那样，就不是可爱，而是丑的可怖。

　　被推开的阮软懵了两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扯住古承的衣襟：“是假的对不对？我现在也很好看对不对！”

　　古承根本接受不了怀中的“怪物”，又一次将她推开，而后便快步离开了走廊，仿佛一秒也不想多呆。

　　阮软愣愣地站在走廊，目光扫过众人，为什么那些人都是变得好看，只有自己成了这副鬼样子

　　还有古承，他居然就那样冷漠地走了？他是嫌弃自己了吗？

　　这该死的副本！

　　阮软的精神一点点地崩溃，尤其是在她看到陶婧那变得更加精致美好还自然的脸时，心中的嫉妒已经彻底烧毁她的理智。

　　她的眼中闪过难掩的恶意：“为什么你们可以那么美好？不如大家都一起丑着吧！”

　　阮软从道具空间取出一把锋利的弯刀，发疯一样向着陶婧冲去，誓要毁掉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但因为太过急切，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全是破绽，陶婧轻易就向旁躲开：“你发什么疯！”

　　“毁灭吧！毁灭吧！该死的！”阮软的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又一次向着陶婧挥砍过来。

　　这一次她的攻击更加凌厉，瞬间就在陶婧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如果陶婧躲得再慢一点，这一刀恐怕就会带走她的性命。

　　陶婧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你这是找死。”

　　一阵光晕从她的手中绽放，像是套圈一样挂在阮软的脖子上。

　　阮软却不管不顾，依然向着陶婧冲杀过去。

　　颈上的项圈骤然收紧，将她的脖颈死死勒住，阮软停下动作，拼命地拉扯着脖子上的项圈，脸被憋得通红，口中发出“赫赫”的声音。

　　她的大脑渐渐缺氧，眼前发黑，最终虚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浪费我一个道具。”

　　陶婧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而后便冷漠转身，与队友一起向着楼下走去。

　　其他人都不由唏嘘，没想到这个副本中第一个死的人竟然是自己作死的。

　　葛兰感慨：“这只是在一个副本里，又不是真成了丑八怪，她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胡霜只哼了声：“谁知道呢。”

　　楼下的宁薇已经从白泽口中得知了楼上的情况，但在真的见到那一众蛇精转世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也就剩陶婧还是个正常人。

　　此时众人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不知道那散发恶臭的药究竟是什么，但在伤口愈合上还真是有奇效。

　　没过多久，宿管便来叫众人吃饭，只是名单里依然没有汤文。

　　这一次是他自己按耐不住了：“为什么我没有饭？”

　　宿管不耐烦地道：“没有你就是没有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几人跟着宿管向着餐厅而去，恰在这时电梯里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做过无麻手术的众人全都生出条件反射般的畏惧，但医生却只是与他们错身而过，向着呆立在走廊的汤闻而去。

　　“会宿舍，给你打营养针。”

　　汤闻的队友听到医生的话便是松了口气，他之前也觉得队友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太对，还真怕他们是想把汤闻活活饿死，不过现在倒是明白过来。

　　他拍了拍汤闻的后背：“兄弟别闹心了，肯定是因为你有胃溃疡，所以才不让你直接吃东西，而是直接打营养针来着，等你胃养好了，估计就会跟我们一样了。毕竟这里的人都是做吃播嘛！”

　　汤闻听了这话，面色也缓和了不少，对着医生点点头，向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其他人则是跟着宿管去食堂吃饭，饭菜都很普通，清汤寡水少油少盐，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还挺健康。

　　宁薇边吃饭边和白泽讨论现在的情况：“白老师，你觉得汤闻为什么没有去整形？”

　　白泽：“单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整形是向着两个方案。如果骨骼状态比较好，都会往夸张的网红脸整形，如果骨骼状态不好，那就是要往猎奇了整。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吸引眼球。”

　　宁薇虽然不知道阮软究竟被整容成了什么样子，但一句“女版蜡笔小新”已经能让她体会到阮软的绝望。

　　她前所未有地觉得长的好看真的很幸福。

　　收回思绪，宁薇继续讨论汤闻的问题：“汤闻的样貌就是中等，按照道理肯定是要改造的，除非他已经失去改造价值。但他唯一的问题就是胃溃疡，虽然胃溃疡饮食要控制，但也不至于做不了吃播。我总觉得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白泽：“你是觉得胃溃疡会影响改造效果？”

　　“这算是一个方面。”宁薇拿着汤勺，在粥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着，“我觉得是不是他没有成为主播的潜力，所以要向着其他方向发展了？”

　　“你是说……不可能吧？”

　　宁薇喝下一口粥，叹息：“希望不是，但这种考试副本里可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众人吃完饭，就被要求回到宿舍，甚至之后也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宿舍。

　　宁薇坐在自己的床上，能听到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些保镖在走廊巡逻。

　　难道是怕他们有谁接受不了自己的整形变化而开始出逃？

　　宁薇的目光扫过两个室友的网红蛇精脸，只觉得愈发瘆人，立即收回视线。

　　“先睡觉好了。”

　　宁薇也安眠一夜，早起来也正常的洗漱吃饭。

　　说来也奇怪，明明那些被整容的人都动了刀子，但在涂抹了那种特殊的药膏后却愈合的非常快，已经没有人抱怨手术的痛苦。

　　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因为一天过去，玩家们除了受了点皮肉之苦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唯一死掉的玩家也是因为自己发疯，杀人不成反被杀。

　　而阮软的男友古承从昨天手术过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看起来精神也有些恍惚。

　　餐厅里，玩家们讨论的内容都是今天的改造项目，经过昨天的整容手术后，他们很容易猜出今天的内容——变声手术。

　　果然，过了饭点，医生便来点名，这一次宁薇也进了改造名单，汤闻则是又一次被落下。

　　面对这样的情况，汤闻虽然觉得有问题，但因为情况不明，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其他玩家被带进电梯。

　　这是宁薇第一次上到三楼，她按照安排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手术室，又乖乖在床上躺好。

　　当手术床上弹出固定住她身体的锁扣，她也没有做出任何挣扎。

　　这一次的医生只有一人，也对宁薇听话的态度非常满意：“还是这个听话，啧啧，早点配合早好，我也愿意下手利落一点嘛！”

　　宁薇微笑：“辛苦了。”

　　或许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病人”，医生也心情不错，立即打开话匣子。

　　“每次手术那些预备役都疼得吱哇乱叫，叫难道就不疼了吗？笑话，只会让我们更心烦，做的更慢。”

　　宁薇问：“可是为什么不能用麻醉呢？”

　　医生好心情地解答：“为了伤口快速愈合啊。”

　　“这和愈合有什么关系？”

　　医生打量着宁薇的脸，心道果然是颜值顶天了。他咋舌：“听说你没进行第一项改造？那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特殊药膏，有了那东西伤口就能快速愈合，但是不能配合麻醉使用，否则就没有效果了。”

　　“原来是这样。”宁薇虽然早有猜测，不过现在也算是得到了证实。

　　医生已经拿起工具，打算撑开宁薇的口腔：“我要开始手术了，如果你能配合一点，对大家都好，你也能少一点痛苦。”

　　宁薇的眼中漾出玩味的笑意：“我肯定会非常配合。”

　　医生非常满意，就要去掐宁薇的下巴，然而他却像是突然中了邪，后退两步之后，对着空气操作起来。

　　宁薇赞道：“白老师，你这个幻象还挺好用的嘛？”

　　白泽显出身形，帮宁薇解开锁扣：“小场面的还可以，不过我得去其他房间看看正常的手术是什么样的，否则很快就要穿帮了。”

　　宁薇转动着因为固定而有些发麻的手腕，对白泽道：“你去吧，我在这躺会。”

　　白泽离开手术室，随便选择了旁边的一间进去，房间内做手术的人正是古承。

　　古承现在的心态已经有些崩溃，目光极为孔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但昨天的梦里却一直有阮软的身影，他追逐着女孩，但当女孩一回头露出那张可怖的面孔时，他便被瞬间惊醒。

　　就这样来回几遍，他几乎没睡多少时间，而且精神尤为疲惫。

　　因此躺在手术台上的他甚至没有觉得有多害怕，只像个木偶一样配合着医生的要求。

　　与昨天类似的支架把他的口腔撑开，又压住他的舌头。几团吸收唾液的棉花被塞在腮帮里，让他非常不舒服。

　　医生一只手拿着手术钳探进他的喉咙，夹住他的声带，而另一手则是用特制的手术刀切割着声带，又把一个小小的芯片一样的东西缝合了进去，最后则是照旧涂上那发臭的药膏。

　　这一次的手术远比昨天的整容术快得多，但因为手术部位特殊，玩家们承受的痛苦却是一点不少。

　　古承身下的衣服早已彻底湿透，他的目光也因为疼痛变得涣散，当支架被取出的时候，他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晌都无法缓和过来。

　　医生拍了拍他的脸颊：“说句话。”

　　古承下意识地回应：“说什么？”

　　他的声音与之前完全不同，低沉喑哑，还带着几分有些色气的性感，有种深夜情感节目主播的既视感。

　　医生却是满意的很：“行了，手术很成功。”

　　白泽看到这里也就不再继续，变回戒指后从通风口悄悄溜了出去。

　　之后他又去到葛兰的手术室，那边也刚好完成。

　　“槽！我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暴躁的语气，但声音却极为软糯，又甜又嗲。

　　地上的戒指僵硬了一秒，又快速滚了回去。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宁薇已经小憩了一觉，这才等到白泽回来。

　　之前白泽在观摩手术的时候，幻境便也同步进行，因此那个医生还以为自己已经给宁薇做完了手术。

　　白泽打开手术台的锁扣，把宁薇再次固定：“再忍耐一下吧。”

　　幻境撤除，医生的神情恍惚了一瞬，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但具体的又说不出来。

　　他凑近宁薇：“说句话听听。”

　　“你想听什么”

　　当那做作得离谱的声音从宁薇的口中发出，她差点被自己给恶心吐了。

　　“白老师！你这搞得什么鬼！”宁薇在意识空间质问道。

　　白泽也很无奈：“这个手术就是这样的效果，我现在用声音欺骗蒙混过去，不然不好交代。”

　　宁薇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只能作罢，只是这几天身上的鸡皮疙瘩大概是褪不下去了。

　　“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那我就对你也用上声音欺骗，让你听到的声音都变成原本的音色。”

　　“不用了，那样太麻烦，就当是磨练下耳朵好了。”宁薇知道白泽使用戒指的能力是需要消耗自身灵魂力量的，她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听一听就习惯了。

　　做手术的医生整理好物品，便给宁薇打开锁扣，告诉她可以回去了。

　　宁薇出门的时候，其他玩家都已经在走廊里，却都安静极了，连小声说话的都没有，八成是不想恶心到别人和自己。

　　玩家们沉默下楼，又各自沉默地回到房间。

　　201房间，葛兰实在是憋不住，本想着压低声线，结果发出的还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小嗲音。

　　“这声音怎么会这样啊！”

　　胡霜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我也想知道，现在我一听见这声音总觉得是什么不干净的特殊行业主播。”

　　“咳咳咳。”葛兰被她的形容给呛到，小声问，“你还看过那玩意？”

　　胡霜无语：“没有。”

　　葛兰叹息：“希望这个副本赶紧过去，现在顶着这张脸，用这样的声音，我感觉我早晚也得疯。”

　　“应该快了，明天的改造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是跟过敏有关，应该不会找上我们。”

　　白天的安排与第一天没有什么区别，玩家们唯一的活动依然是吃饭，而汤闻则还是靠着营养液过活。

　　来到这里的第三天，还没还是吃早饭，负责改造的医生便找上了他们。玩家们都以为今天被改造的只有郭旻，然而点名的时候依然是叫了汤闻之外的所有人。

　　“难道今天不是改造过敏的问题？”

　　玩家们虽然疑惑，但暂时没人想要反抗，毕竟手术虽然痛苦，但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他们现在还只是预备役，只有熬到正是主播才有可能接触到这个副本的更多核心问题。

　　当他们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却自动打开，另一个医生从电梯口走出，手中还拎着一个装满液体的长形塑料袋。

　　他向着汤闻走去，边走边吩咐：“回自己穿上躺好。”

　　汤闻看了眼那塑料袋，这东西肯定不是打针用的，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不过虽然疑惑，他还是按照要求回了宿舍。

　　玩家们进入电梯，随边奇小声对宁薇几人道：“那个东西……好像是灌肠用的？”

　　葛兰：“灌肠？啥意思？”

　　“我做过痔疮手术，手术前就是要灌肠。有的还要喝药排……”

　　“停！”许乐言制止住队友的话，“我们知道了，不用说得那么详细。”

　　宁薇若有所思，这个副本里肯定不是做痔疮手术，不过之前一直不让汤闻吃饭，现在又搞这个，的确有可能是为了清空他身体内的污秽。

　　做吃播需要这个吗？显然不需要。

　　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宁薇总觉得这个叫汤闻的玩家凶多吉少。

　　其他人也都觉得不对劲，不过眼前还不知道即将面临什么样的改造，没人会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已经是第三次改造，众人熟门熟路地进入手术室，安静地躺在床上。

　　经验表明，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配合手术反而可以速战速决——这让他们有种自己被驯养的感觉，但为了少遭罪，不得不选择顺从。

　　宁薇这边依然是按照之前的套路，白泽通过幻术控制医生，自己则是通过通风管进入其他手术室观摩，以此完善幻术情景。

　　这一次，白泽进入的是随边奇的手术室。

　　负责手术的医生大概是个冷漠的性子，从进入手术室便一句话也没说，一副根本不想与患者的样子，而随边奇也没有上赶着搭讪。

　　医生的拿来的托盘里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工具，最奇怪的还要数一个金属网做成的球体。球体上下都有开口，不过开口的位置并不是正相对。网织的很密，大概有两个拳头大，但似乎还没有完全张开。

　　随边奇的嘴被工具撑开，这已经是第三次有这样的遭遇，他甚至已经习惯，都不觉得像之前那样难受。

　　医生拿起金属网，用药水消了毒，又像收灯笼一样把金属网拉成长条，这下就只有伞把粗细了。

　　那金属网似乎韧性很好，医生用手调整着角度，最后直接塞进了随便奇的嗓子眼里。

　　随便奇的嗓子受到刺激，差点难受得当场呕吐出来，然而在医生粗暴的动作下，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练手做胃镜，明明镜子下不去却还非得往下怼。

　　当金属网完全卡在食管里，医生便取来新的工具，把金属网继续往下顺，直到那东西完全进入胃部。

　　医生通过平板反馈的胃内影像调整金属网的角度，让上下口对准食管和肠道，这才取出工具。

　　饱受折磨的随便奇还以为手术已经结束，然而他并不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医生拿出一管透明的药水，从他的喉咙灌了进去。药水进入胃部，粘在金属网上，而那金属网竟然开始自动膨胀起来。

　　随边奇胃中一阵绞痛，冷汗刷地冒了出来，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撕扯的他的胃，仿佛很快就要爆炸。

　　他的眼珠极力地向下转动，想要去看平板上反馈的影像。

　　影像中，金属网还在缓慢撑开，他的胃壁也被不断撑大，再撑大。

　　肚子高高隆起，器官也被向上挤压变形，就像是怀胎十月的孕妇。

　　剧烈的胃痛让随边奇的脸色煞白，他看着那几乎要薄到透明的胃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85.  造梦工厂04   首次直播内容

　　相似的残忍一幕在每一个手术室内上演, 玩家们的胃被特质的金属网强行撑大。而为了达到极限，金属网并不是持续胀大，而是在每个步骤停顿一会, 等胃部逐渐适应后，医生才会再次灌下药水, 开始新一轮的胃容量拓展。

　　这一次的手术持续了足足五个小时, 也是最长的一次手术。

　　到了后来, 玩家们已经疼到麻木, 甚至都懒得拼命关注自己那边的情况。

　　医生们观察着胃镜反馈的影像，直到胃部达到极限尺寸才停下灌药水，又拿出特质的臭气药物涂抹在胃壁上，让那些被划破的伤口快速愈合。

　　等到手术结束，所有玩家都已经虚软到无力起身, 只能由大夫推着床离开手术室。

　　手术室内, 唯一没有受到如此折磨的也只有宁薇, 在白泽幻术的影响下, 医生还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给宁薇完成手术，看她隆起的肚子也很符合预期。

　　“你体质很好嘛。”医生啧啧称奇, 之前他做得哪一次胃扩容术后，患者都是一副病恹恹，随时可能去见阎王的架势, 只有这个, 依旧是面色红润，仿佛还能出去跑个八百米。

　　宁薇身上的锁扣被解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是白泽用视觉欺骗弄出来的假肚子，不过即使是她自己也感受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还真是以假乱真。

　　她突然坏心眼地道：“白老师，你把我肚子搞大了，不应该负责么？”

　　白泽：“……”

　　即使看不到白泽的表情，但宁薇却能想象到他板着一张严肃面孔，耳朵尖却红得滴血的样子。

　　白泽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别闹。”

　　宁薇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不然医生恐怕会觉得她是因为痛苦过度患上了精神病。

　　但躺在床上被往楼下推的她也没什么事做，便继续皮:“我没闹呀，难道不是你搞大的？”

　　白泽：“你这么说，容易产生歧义。”

　　“什么歧义？”宁薇刨根问底，又暗戳戳地笑着。

　　白泽却没有再一本正经地解释，只平静地问：“你平时也总这样跟人开玩笑吗？”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凉意，甚至还有隐隐的失望。

　　听着白泽忽然转变的态度，宁薇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他生气了？

　　之前开他玩笑的时候，白泽都是无限包容，莫非是终于忍无可忍了？

　　宁薇反思着自己是不是闹过头了，还是赶紧哄一哄才行。

　　“没有啊，其他人哪有白老师好呀！别人我还懒得逗呢！”宁薇一边拍起马屁，一边补救，“不过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开这种玩笑了呗。”

　　宁薇在鬼务局没少闯祸，认起错来也是信手拈来，认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诚心悔过，非常可怜，应该再给一次机会。

　　结果就是：下次还敢。

　　白泽自然是知道宁薇这就是故意哄他，根本没有几分可信度，但还是把那句“别人哪有你好”听了进去。

　　他换了个话题，声音也温和下来：“估计这就是最后一场改造，我猜你们很可能要升到正式员工了。你第一天看到的‘孕妇’很可能就是被做了手术的上一批玩家。这样算的话，明天也该离开这里。”

　　“基本是这样。”宁薇回忆了两秒之前的情景，“但是太昏暗，不过应该是有三四个人，我只看到了最后一个挺着肚子，因为那个人稍微侧了身体。”

　　白泽：“土著的幸存肯定不如你们。玩家这几天的改造都很难接受，但因为是玩家，知道这些痛苦和改变不会真的影响到自己身体，忍忍就过去了。但如果是真的土著NPC，他们只会内心绝望，留下隐藏的血书或者是想办法逃跑。”

　　宁薇：“但显然逃跑的人都没有好结果。否额他们自己就跑了，根本没必要把希望放在后来者身上。”

　　白泽：“还是小心为上吧。”

　　宁薇被推回宿舍，另外两个室友要比她先一步回来，但显然是还没能从手术中缓过来，都在床上闭目休息，眉头还皱得死紧。

　　宁薇也不想表现得太过分，因此并没有直接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

　　然而不过是半小时后，便有人来敲响他们的门。

　　门没锁，敲门的人显然也只是想提醒里面的人一声，便立即推开了门。

　　那是刚进行胃扩容术的叶叶川平，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没有看到想找的人，最后一点微末的希望也因此落空。

　　他扶着墙壁，艰难开口：“汤闻不见了。”

　　因为这件事，还没恢复完全的玩家们自发在餐厅集合，讨论着汤闻的问题。

　　“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床上没人，那时候我太难受，只以为他是去了卫生间。”

　　“但左右等不到人，我这才强行起身去看，结果根本不见人影，餐厅空的，值班室敲门也没人应，去了你们几个房间更是没看到人。”

　　叶川平显然非常担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这里的NPC带走了。”

　　葛兰道：“也不一定是出事，说不定是被拉去改造了，或许胃溃疡的改造更麻烦吧。”

　　向埠初也道：“别的我不知道，但如果溃疡严重还是那个扩容，估计还没达到医生标准就直接胃穿孔了。”

　　“希望如此吧。”叶川平的眉梢依然紧紧拧着，只希望
　　是自己想得太多。

　　虽然玩家们暂时不再讨论这件事，但汤闻的失踪还是让人紧张起来。而且直到傍晚，玩家们已经彻底恢复，甚至能够正常进食的时候，汤闻却依然没有回来。

　　只是值班室的门开了，叶叶川平鼓起勇气去询问宿管，宿管大妈却是笑得诡异，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他啊，已经上去了呢。你也不用急，很快你们就能再次见面了。”

　　叶叶川平不知道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又不敢多问。

　　但至少他确定了一点，玩家们很快就要里来预备役的宿舍区。

　　第四天的早饭过后，玩家们便被要求集合，同时也拿到了所谓的正式合同。

　　他们震惊地发现那居然是已经签过字的合同，如果仔细看，字迹与之前签订的培训合同一模一样。

　　而正式合同上的条款岂止是不公平，简直就是单纯的剥削。

　　直播所得的利益九成九都是公司的，他们能分到的部分只有百分之一。

　　而且合同上还有诸多限制，其中就包括禁止透露公司的改造方案，禁止透露个人状态，甚至连他们的手机也会被监控。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能拿回自己的手机，却根本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下场一定会很惨。

　　合同的生效日就是今天，而他们在今天的直播里就必须达成直播打赏三万块的最低标准，否则还会再扣收益。

　　这份合同的时间长达十年，如果提前终止合同则要赔付大量的违约金。

　　“哪有这么坑人的合同！简直就是吸血鬼啊！”葛兰看了一遍，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拿着合同的工作人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一本正经地道：“如果想解约随时欢迎，违约费不要忘了就好。”

　　许乐言哼了声：“皮包公司。”

　　工作人员只是笑笑：“那你可就误会了。皮包公司那是专门赚违约金的，而我们可是正经的直播公司。你们大概不知道我们的日常流水吧？”

　　没有人捧场，但玩家们对于他的问题的确是有些好奇。

　　“一个毫无基础的新人只要正常营业，第一天的收益就可以轻松超过三万，那等到积累了人气后呢？”工作人员收回合同，高傲地看着众人，“所以目光要长远，即使是百分之一的分成，也比那些小公司的七成收益要高得多。”

　　宁薇心中腹诽，别家公司也干不出这种糟蹋人的改造手术来。

　　总归合同已经签订，即使签名有争议，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们并不是真的想当网红的土著，而是来通关考试的玩家，不管对方有多坑，都是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NPC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新主播都在我这了，这次老板还要亲自看吗？”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的目光从玩家身上扫过，在宁薇和陶婧的身上停留时间最多，而后才收回目光：“有两个不错。”

　　“出差了？那行吧，要是能等到老板回来，我就带人上11。行，那就这样。”NPC挂断电话，对着众人招招手，“走吧，跟我上楼。”

　　几人跟着NPC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宁薇落在最后，且走得很慢，还不时回头看上一眼。

　　葛兰疑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宁薇：“等人。”

　　“等人？”葛兰看了看前方的几个玩家，出了早就不见踪影的汤闻外，一个不少。

　　此时前面的人已经走进电梯，NPC也开始催促：“快点，别磨蹭。”

　　葛兰也回头看了眼，的确没什么特别的，便快步跟了上去，毕竟这个NPC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谁知道忤逆他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难道真的没有？”宁薇也不由怀疑，但脚步却仍然为加快，只慢悠悠地向着电梯走去，至于NPC的怒骂则是向耳旁风一样从她耳边飘过。

　　突然，走廊另一端传来对讲机的声音“新人到了，出来接”。

　　宁薇的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她向后退了几步，看向走廊的方向。

　　宿管大妈从值班室走出，手里拿着第一天接待他们的记录本，只是这一次是去接待下一批新人。

　　宁薇扫了一眼，这一批同样是12个，全都是残魂NPC。确认之后，宁薇便收回时间，在领头NPC彻底暴走之前进入电梯。

　　看到最后一个玩家进来，NPC的面色这才缓和不少，却还是忍不住骂了几句。

　　宁薇暗中在小本本上记下，但面上却未显露出来。她微微垂着头，仿佛是在低头认错，实际上则是与白泽交流着现在的情况。

　　“看来我没有猜错，果然还有下一批的NPC。”

　　白泽：“不知道这些NPC会不会对通关有什么帮助。”

　　宁薇：“帮助不知道，但至少证明预备役不会空，而且手术也在每天进行。”

　　白泽：“难道你是想借助手术？”

　　“当然，之后还要靠你啦，白老师。”宁薇想到刚才那通电话，补充道，“不过现在还不及，我怀疑那个什么老板才是重点。而且刚才NPC还提到了11，我怀疑这栋楼并不是只有10层，那个没出现在地图上的11层或许就是幕后老板的空间。”

　　“看刚才那个NPC的意思，或许你有机会上去，不过……”白泽说得迟疑，最终还是道了一句，“实在不行就我化形代替你。”

　　宁薇忍不住笑：“能有什么？那个老板肯定就是个色胚，打算在主播里选好看的人搞潜规则呢。不过能不能潜的了可就不是他说的算了，能有‘正规途径’上去也不错。”

　　说话时，电梯也在一点点上升，很快就到了正式主播居住的第5层。

　　这一次，玩家们的房间都是双人间，宁薇和许乐言在一个房间，陶婧则是落了单，独自住双人间。同样落单的还有古承，不过神情恍惚的他此时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

　　“休息一下，中午正式开播，到时候我会来叫你们。”带他们上来的NPC留下话便离开这里，消失在电梯间。

　　这一层的布置与二楼很像，而且其他房间也都住着NPC主播，有的与造型与玩家们一样大腹便便，有的则是肚子较为正常，但在其他方面被改造的尤为猎奇，想来并不是吃播，而是其他方面的主播。

　　这一层没有保镖把手，但通向楼梯间的铁门已经被焊死，根本就没有撬锁的余地。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这也表示他们的活动空间仅限在这一层。

　　许乐言已经开始在房间里搜索，而宁薇则是选择去外面了解情况。

　　她隔壁房间住着的就是经过胃部改造的吃播，也是宁薇这一次打探情报的目标。

　　房间里的两个女主播都在床上休息，因为肚子过大，压迫了内脏，他们只有在床上侧躺的时候才能舒服一些。

　　听到敲门声，靠近门的女吃播睁开了眼，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见到门外站着的是宁薇，她的目光中露出一抹惊讶，随即便注意到宁薇隆起的肚子：“你也是吃播？”

　　宁薇点头：“嗯，新来的。”

　　那人听了这话更是露出一抹玩味：“没想到新主播也有你这么淡定的？找我来干什么？”

　　宁薇也不拐弯抹角：“想向前辈了解一些这里的情况。”

　　女主播嗤笑一声，转身向房间内走去：“前辈？都是吊着命苟活的人罢了。”

　　对方虽然态度不好，但也没有直接赶人，宁薇便当她同意交流，直接抬步跟了上去，进门后还不忘帮忙把门关好。

　　“桃子，那是什么人啊？”靠窗的主播扯着脖子问。

　　女主播懒洋洋地回答：“一个新人。”

　　宁薇也立即接话：“我叫宁薇。”

　　靠窗的主播明显更好说话，热情介绍：“我是董音，她叫于桃，都是上个月来的。”

　　宁薇：“上个月？那你们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啊。”

　　于桃会到床边，又再次躺下：“好死不如赖活着，万一真能跑出去呢。”

　　宁薇：“这里很难生存下去吗？”

　　于桃好笑地看着宁薇，目光落在她的肚皮上：“好不好过，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我只能说，成为正式主播的日子要比预备役还难上一百倍。跟我们前后来的人全都并不在了。”

　　宁薇明知故问：“都解约走了？”

　　“那天价的赔偿金谁赔得起？都死了。”

　　“怎么死的？”宁薇问。

　　“怎么死的都有。”于桃摆了摆手，不想再细说，“下午你们就要开播了，等播一次就知道了——如果你能坚持下去的话。”

　　另一边的董音也道：“的确，我们说什么也没有用，反正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只有一个字——忍。”

　　宁薇：“你们难道不想逃出去？”

　　董音自嘲地笑笑：“曾经想，但是想要逃的人都死了，就再也不敢想了。”

　　宁薇想了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里的老板是在11楼吗？”

　　听到这个问题，董音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的？你上去过了？”

　　于桃冷哼一声：“肯定是了。看她那张没被改成蛇精的脸也知道。原本我还以为他们看不上我们这些大肚子的吃播呢，合着只是长得不够好看。”

　　听着那人阴阳怪气的说辞，宁薇便知道这人应该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她拿出藏在衣服里的血字布料：“这是我在楼下房间里找到的，而且在电梯里听到领头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说了老板和11的事情——不过她只是说了数字，没有说楼层。”

　　于桃拿过血衣，咂舌：“看来是有知道情况，才留下这东西。我说的么，这种事还从来没轮到过吃播。”

　　董音的面色也缓和了些，解释道:“也别怪我们刚才态度不好，跟了那个老板的都是走狗，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宁薇：“说来听听？”

　　董音：“这里的主播不只是搞吃播的，有些外形条件比较好，就会被那个老板选中，上了床就是‘自己人’，也不用跟我们一样艰难求生。”

　　“要是就这样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他们就跟被洗脑了一样，彻底成了那些人的走狗，甚至出卖我们。”于桃的面上显出怒容，“董姐的朋友就是，如果不是因为她泄露消息，那一次出逃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宁薇虽然不清楚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是这些主播打算反抗，结果被信任的人出卖，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宁薇还想再问，结果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铃声，听到声音，董音和于桃都从床上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于桃回头看了眼宁薇：“别愣着了，我们要去直播干活了。”

　　宁薇跟着两人出门，发现其他人都向着餐厅方向而去，只有那些宛如身怀六甲的孕妇一样的人还留在走廊。

　　其他玩家虽然不知道情况，但外面有动静，自然也出来查看，见到走廊情景便知道这是要开始吃播了。

　　非吃播的主播去吃饭，而他们吃播自然是要留着肚子。而在饭点开吃播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之前送玩家们到这里的NPC也从电梯中出来，清点着人数。

　　“老主播自己走，电梯已经帮你们叫好了。”吩咐完这一句，他又转向几个玩家，“你们几个在这等会，我跟你们说说上播的注意事项。”

　　董音在离开前悄悄在宁薇耳边说了一句：“他的提醒都是真的，别去挑战。”

　　宁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那些老主播进入电梯，向着上层而去。

　　领头NPC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又开口道：“马上你们就要开始第一次直播，有些规矩必须事先跟你们说好，否则要是坏了规矩导致什么后果，那一定不是你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没人敢反驳，众人都知道这“承受不起的”说不定就意味着死亡。

　　“第一点，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能露的不许露。我想你们都不是傻子，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他扫了眼众人，接着道，“第二，每日任务目标必须完成，否则后果自负。第三，如果想解约就按照合同来，但要是敢违约逃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领头人的描述不算清楚，威胁的成分要更大一些，不过玩家们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乱说”就是不能透露这里的情况，直接披露黑幕肯定不行，估计发现苗头稍有不对就会立即终止直播，最后吃亏的还是主播；“不能露”其实也跟不乱说差不多，如果他们可疑露出被改造的肚子，那显然会被发现异常。

　　至于最后两条就是完成直播任务，也没什么特别的。

　　领头人见没人说话，便道：“既然没有问题，那就跟我上楼。”

　　玩家们沉默地跟着NPC进入电梯，这一次他们去到的是7层最外侧的直播间，直播房间里有十个透明隔间，这与宁薇之前经历的赌.博副本有些相似。

　　隔间上挂着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宁薇的一个是在最靠窗的位置。她看了眼窗户，同样是装着防盗窗，想要从这里逃走根本就不可能。

　　直播的玻璃房只有门的方向是透明的，另外三面都是可爱的食物卡通壁纸。

　　宁薇坐下后，面对的就是玻璃门，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玩家的情况。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摄像头，镜头中的宁薇则是被显示在旁边屏幕上，现在直播还没开始，不过可以大概看到诸如直播间人数、礼物数等等信息，现在自然都是0。

　　桌子前方还有很大的空间，按理应该是用来摆放食物，只是现在还是空的。

　　所有玩家都在直播间准备好后，NPC便按下房间墙壁上的一个按钮，半分钟后便有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宁薇透过玻璃窗看了过去，不由蹙起了眉头，而在宁薇对面的郭旻则是瞬间面如死灰，身体也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餐车里，乌黑发紫的软体生物挤在一起，数不清的触手粘着滑腻的液体，露出一排排让人头皮发麻的吸盘。

　　——那是满满一车的活章鱼。




86.  造梦工厂05   死亡直播间

　　原本玩家们还抱有一丝希望, 以为这些活章鱼可以被现场做成铁板鱿鱼或者爆炒鱿鱼。

　　直到那些滑腻的软体动物被成盆摆在他们面前，所有玩家的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就要吃这种东西这真的能生着吃

　　向埠初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土味吃播，似乎有一段时间“章鱼爆头”特别热门, 吃播会选择一只大章鱼，一口吞进嘴里, 墨汁喷洒出来, 场面尤为搞笑。

　　那时候他也曾经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现在轮到自己, 他却是怎么也克服不了这个心理障碍。

　　而所有人中最为崩溃的还要数郭旻，他本身就是严重的海鲜过敏，而且这里明明在体检时就知道他的情况，也没有对他做出任何的改造，现在居然就让他吃章鱼？还是吃这么多？

　　不用说吃完一盆, 哪怕是吃一只也足够要了他的命！

　　正在这时, 站在中央的NPC也拿着手机对准自己, 他手中的手机登录的是这个房间的主直播间, 当他开启直播间后，玩家们的几个分直播间便被连了进去, 只是现在玩家们的声音还未开启，粉丝们只能看到直播画面。

　　“宝贝们久等了！今天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章鱼爆头大赛’，大家一定都看到我们的帅哥美女主播了吧？现在就可以为自己支持的主播刷起礼物, 我们将从押对胜利者的粉丝中抽取幸运观众, 送出豪华礼包和限量称号！”

　　粉丝们听到这些煽动性的开场白立即开始刷起礼物，评论更是翻得飞快。

　　「废话少说！我要看爆头！」

　　「哇，这一次有好漂亮的小姐姐呀！爱了！我决定就选她刷礼物！」

　　「小姐姐一看就不是很能吃，我决定选男主播，至少嘴更大, 爆头爽！」

　　「礼物礼物礼物！抽我抽我！」

　　NPC满意地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多的粉丝数，继续道:“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在本次的主播中有一位原本对海鲜过敏，但为了今天的比赛，他决定豁出去了！所以也希望宝贝们多多支持，把礼物走起来！刷钻石多就继续吃，刷宝石多就不再吃！他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中！”

　　「卧槽！谁这么拼？」

　　「天呐，海鲜过敏还吃章鱼？假的吧！」

　　「估计是提前吃了药了，就是搞个噱头吧？钻石来一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吃药也不行啊，我看那可是一大盆章鱼。不过就凭主播这么敢，我决定走一波礼物了。」

　　「我就是海鲜过敏，主播别瞎搞啊！宝石走起来！」

　　对于过敏主播吃章鱼的情况，粉丝们众说纷纭，甚至开始双方互喷，也因此刷礼物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这些礼物都是刷在主直播间，玩家们的分直播间依然收益不多，距离今日的目标还有很远。

　　“话不多说，马上就开始我们的章鱼爆头大赛！宝贝们快去选择喜欢的主播支持吧！主直播间也会进行同步点评哦！”NPC说完，便解除了另外几个分直播间的声音屏蔽，只是这些声音并不会传到主直播间，只有当粉丝们进入分直播间才能听到声音。

　　宁薇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一次的吃播内容，让她活吃章鱼是万万不可能的，不过好在她还有秘密武器。

　　“白老师，能搞定吧？”

　　白泽：“没问题。不过我建议不要太过出头，维持中间速度就行。”

　　宁薇表示无所谓：“怎么都好，别让我吃就行 。”

　　那些粘粘乎乎的东西，想想就恶心。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直视铁板章鱼和章鱼小丸子？

　　此时，其他直播间的玩家们都迟迟未动，毕竟他们并不知道要如何完成这一场直播。

　　然而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身下的椅子却突然弹出锁扣，将他们的大腿固定住，让他们无法起身。

　　紧接着，一股电流便从椅子发出，屁股上也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

　　玩家们无不面容扭曲，就连宁薇一开始也中了招，要不是白泽立即启动触觉欺骗，她大概也要承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不过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却是被点燃了热情，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我就说怎么可能少了电击！主播们别墨迹了！赶紧搞快点！」

　　「看他们的表情好好笑！哈哈哈！我就喜欢看这个！」

　　「买定离手，猜猜谁是那个过敏的！我选一号直播间的那个，这脸色快赶上水泥墙了！」

　　「闪电礼物刷起来，我还要看更强烈的电击！」

　　一波电流结束，玩家们都去了半条命，而他们的耳机中也传来NPC的声音：“电流会持续增强，落后的人每分钟就会遭受一次点击，不想被惩罚就乖乖直播。”

　　比起遭受电击，显然是活吃章鱼更让人可以忍受，因此很快便有人动摇。

　　向埠初是第一个拿起章鱼的，他闭眼回忆了下之前看过的土味吃播，捞起一只章鱼，狠了狠心便一口咬掉脑袋，墨色汁水顺着他的唇角滴落在胸前，口中又腥涩不已，他却还得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拼命地咂巴着嘴。

　　而他的这一波操作也的确成功吸引了大批粉丝，纷纷刷礼物留言。

　　「这个主播可以啊！礼物给你了！」

　　「我就压你了，主播赶紧吃！再来一百个爆头！」

　　一只大章鱼下肚，若是在平时，他早就会吃到半饱，但现在胃部已经经过改造，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向埠初看着暴涨到5000的收益，忽然觉得完成任务量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其他玩家见状也不敢再矫情，都开始吃起章鱼来。有的人吃得一脸痛苦，有人假作享受，而他们的姿态各异也吸引了喜欢不同风格主播的粉丝们，礼物也都收了不少。

　　宁薇不知道白泽把自己这边伪造成什么样了，但从稳步增长的收益额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因此她的目光也就放在了对面的郭旻身上。

　　此时已经经历了三波电击，不过与第一次不同，之后两次遭受电击的都是收益最低的四人，也正因为如此，玩家们都开始拼了命地吃着面前的活章鱼。

　　毕竟来看竞赛吃播的人就是好这一口。

　　又一波电流之后，郭旻的神智都已经恍惚起来，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吓人。

　　如果再这么下去，他早晚会被电死在这里！

　　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如果那些粉丝看他可怜，说不定会压过刷钻石礼物。

　　之前因为他的不作为，粉丝们都非常不买账，认为他是故意浪费时间，如果本就不敢吃何必拿这个当噱头，因此都恶意地只刷钻石，帮他刷宝石礼物的人少得可怜。

　　他颤抖着拿起章鱼，送到自己的嘴边，最后以视死如归的姿态咬下了章鱼的头部。

　　「我靠！居然真吃了？」

　　「该不会他其实不过敏吧？逗我们玩？！」

　　「钻石一颗，我到要看看你是什么情况！」

　　「肯定是假的，真过敏哪里敢吃！」

　　又一次电流袭来，郭旻手下颤抖，刚拿起的章鱼又掉落回盘子里，直播间立即有人开始扔起臭鸡蛋。

　　「能不能好好吃了？抠抠气气，还不如看我奶奶吃！」

　　「就是，不能吃还当什么主播？」

　　「给我吃！今天的钻石礼物都投在这了，倒要看看你吃不吃！」

　　郭旻好不容易撑过这一波，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达极限，他再也不想体验被电击的痛苦。

　　他双手捞起盆中的活章鱼，疯狂地向嘴里塞进去，直把腮帮子撑得像青蛙一样大，又拼命地往下吞咽。

　　郭旻的这一波操作倒是让不少粉丝刷起礼物来，无论是为了看热闹还是真的不愿意看他这样狼狈，总之，他的礼物金额已经上升到了倒数第四位，只要再多一点，就可以不用再受到电击惩罚。

　　然而他的过敏症状已经开始表现，脸上长出细密的红疹，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我靠？居然是真的过敏？」

　　「直播现场，不可能有机会弄特效妆啊。没想到还真的过敏，这也太拼了，刷点宝石，差不多得了。」

　　「这可真是为了赚钱命都不要了，看他那样子过敏应该很严重的吧？」

　　「就是看着唬人吧？出点疹子怎么了？要是真有危险还能做这个吃播？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怎么样，钻石走起！」

　　「主播你要是能吃完这一盆，我今天给你砸十万下去，说到做到！」

　　弹幕飞快划过，但郭旻的眼前已经看不清那些文字，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填塞这食物。然而他的喉咙很快就肿了起来，吞咽也愈发艰难。

　　终于，肿胀的喉咙压迫着他的气管，他颤抖丢下章鱼，双手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眼睛也开始向上翻起。

　　「这不对劲啊！别吃了！要多少宝石给你还不行么！」

　　「你赢了你赢了，我下不下去了，丢下宝石看别的主播。」

　　这一幕倒是成功虐粉，投入宝石的粉丝数量剧增，不仅单个直播间的收益直接达到了今日的营业额，甚至还满足了之前提到的“停止吃食物”的要求。

　　一直观察着直播间动向的NPC立即切断郭旻那边的直播，还与观众们热切地打着招呼：“感谢大家的礼物，我们说到做到，3号吃播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了！大家可以移步其他直播间观看，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

　　粉丝们只当过敏主播已经顺利结束工作，接受后续治疗去了，也都欣欣然转移阵地，看其他主播表演章鱼爆头。

　　然而实际上，房间中的主管NPC甚至没有多给郭旻一个眼神，任由其躺倒在椅子上，艰难地拉扯着身上的锁扣。

　　宁薇蹙眉：“白老师，你去看看。”

　　白泽脱离她的指尖，本打算去查看郭旻的情况，然而很快便给出反馈：“门好像是特制的，在副本规则下根本打不开，即使是暴力也不行。”

　　宁薇的目光落在对面已经昏厥过去的郭旻，沉声道：“他已经休克，估计撑不下去多久了。”

　　除了宁薇外，其他人根本无暇估计郭旻这边的情况，他们都在拼命地吃着面前的一盆章鱼。

　　这场直播的主题就是竞速吃播，粉丝们自然是会追随吃得快的，也只给自己认为能够获胜的吃播刷礼物。

　　玩家们为了早点达到营业额且不被电击，全都拼了命地吃。即使被改造的胃已经很大，但饶是这样也根本承载不了那慢慢一盆的章鱼。

　　不少玩家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痛苦地捂着自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胃部。

　　唯有古承已经彻底吃红了眼，他本就精神恍惚，之前的几下电击更是让他彻底丧失理智，下意识的觉得只要不吃就会被电击，因此一直在不停地完成“章鱼爆头”。

　　他的直播间粉丝数量是所有玩家中最多的，早就超过了今日的标准，即使是暂时停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已经疯魔，根本不愿停下。

　　章鱼填满了他胃部的空间，又因为他的不断进食，已经扩张到极限的胃依然在不断扩张。

　　终于，扩展的金属网彻底撑破胃壁，他的胃就像是达到极限的气球，爆裂开来。滑腻的章鱼从胃部的破口挤出，挤进他的内脏之间。

　　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还夹杂着破碎的食物残渣，他眼前一片漆黑，腹部仿佛是被车轮不断碾压。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古承清醒过来，但显然为时已晚，他双眼一翻，彻底没了气息。

　　而这一切自然没有被观众们发现，因为主管NPC早就把分直播间的内容切断。

　　“今天的章鱼竞速直播到这里就结束啦，恭喜选择4号直播间的宝贝们，稍后工作人员会联系获奖粉丝，结果也会在直播间公屏上公布！我们下次再见！”

　　玩家们面前的屏幕彻底暗下来，固定住他们双腿的锁扣也自动解开。

　　宁薇站起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陶婧跑进队友郭旻的房间，试探了下他的鼻息和脉搏，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外门被人打开，进来两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手中还提着两个尸袋。

　　在直播中死亡的郭旻和古承都成了袋子里软趴趴的尸体，被冷漠的NPC扛了出去。

　　“这难道不是直播事故？你们就不负责么？”虽然明知道不会得到回答，但葛兰还是忍不住质问。

　　主管NPC摊了摊手，表情非常无辜：“我对他们两个的死也表示很遗憾，毕竟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主播，只是他们太拼了，为了业绩不顾自己的身体，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他们投身直播事业的精神还是值得大家学习的……”

　　“闭嘴吧您！”葛兰简直是槽多无口，这是鼓励别人都像他们两个学习，最后也成一袋尸体么！

　　或许是因为首次直播的效益不错，主管这一次倒是没有生气，他转身向外走去：“今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接再厉。”

　　他微微偏过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明天的直播内容一定可以大爆。”

　　玩家们被他笑得心中发颤，他们可不需要什么大爆，他们只想活下去。

　　今天死掉的两个玩家营业额就是第一第二，可没了命又有什么用？他们又不是真的来当网红的。

　　“走吧，一会这边还有别的直播呢，别耽误人家直播。”

　　玩家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跟着NPC下楼，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一众NPC吃播也都回到宿舍区，每个人都是手托着肚子，回到房间便躺在床上休息，毕竟实在是撑的难受。

　　许乐言回来后就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催吐。

　　宁薇则是坐在床上，等着白老师给她从餐厅偷食物过来，毕竟其他人撑得要死，她还没吃东西呢。

　　“啊——”

　　一声惊慌的尖叫从卫生间传来，许乐言砰地一声推开门，双手捂着嘴，慌乱无助地看着宁薇。

　　宁薇撩了下乱掉的发丝，疑惑：“怎么了这是，卫生间有鬼？”

　　许乐言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声音仿佛要哭出来：“我的牙掉了……”

　　她一张口，便露出空洞洞的口腔，门牙掉了四颗，后面的牙也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

　　宁薇惊讶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你这是因为催吐导致的？”

　　许乐言魂不守舍地回到床上坐好：“可能吧……我没想到就一次竟然会这样……”

　　催吐会使得胃酸返流，伤害嗓子和牙齿，长期催吐的确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牙齿损伤，然而她只是催吐了一次，几颗门牙就彻底跟她说了拜拜。

　　宁薇只能安抚：“放心吧，副本而已，有不是真的掉了牙。”

　　许乐言也知道这一点，却依旧是满面愁容：“但是没有牙怎么做吃播？我现在感觉后面的牙也都松动了，根本就吃不了东西啊……”

　　她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做起身看向宁薇：“要不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吧！”

　　宁薇：“逃？你要怎么逃？”

　　许乐言道：“之前你不是出去了么，我们当然也没闲着，今天好像有NPC组织逃跑计划，我们可以浑水摸鱼，能跑就跑，跑不了也没什么。”

　　“居然还有人敢搞事情？”宁薇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按照之前她听到的信息，这里的NPC应该已经知道逃跑的危险，为什么还愿意铤而走险组织逃跑？

　　许乐言：“具体我还不清楚，不过领头的好像是个游戏主播，听说人长得挺好看，人气也高，因此知道不少内部消息。今天高层好像有会议，那些保镖也会被抽调过去，说不定能趁这个机会逃跑。”

　　听了她的话，宁薇却立即意识到不对：“是没有被恶意整形的NPC”

　　许乐言点头：“对呀，跟你和陶婧的情况差不多吧。”

　　宁薇：“这个逃跑很可能是一场用来钓鱼的骗局。”

　　“什么？还能这样？”许乐言一激动，一颗门牙便掉了下来，差点被她吞进肚子，她吐出和着鲜血的门牙，惊讶问，“到底怎么回事？”

　　宁薇把之前的情况简要说明了一遍，直把许乐言听得心有余悸。

　　“居然还能这样？”许乐言只能庆幸自己之前没答应参与逃跑，只说要考虑考虑，但其他人恐怕就不会那么幸运了，“别人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叶川平好像已经答应要一起逃走了……”

　　*

　　宿舍区的某个房间内，几个主播凑在一块，低声密谋着逃跑的事情，其中就包括玩家叶川平。

　　早上，那个美女游戏主播偷偷联系最近几批的新人主播，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逃跑，叶川平便认为这是通关副本的重要机会，自然不愿错过。

　　在他看来，那些犹犹豫豫的玩家最后肯定会被他们排除在外，想要搭顺风车显然是不可能。

　　美女主播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一张磨损严重的卡片：“这是我上一次偷来的旧员工卡，很多功能都无法实现，但用来乘坐电梯应该没有问题。”

　　见到这张卡，主播们也就更加信服。

　　“那我们要什么时候走？”

　　“不急。”女主播把员工卡放在床头柜上，悠悠开口，“今天直播公司的老板就要回来了，高层们开会，我们就趁那个机会离开。具体时间我还不清楚，不过只要关注着电梯那边就能知道了。”

　　叶川平仍存疑虑：“但是就算楼下戒备没有以前那么严，但是也不会一个人都不留吧？我们就直接闯出去吗？”

　　“当然不行。”女主播语气非常诚恳，“我会想办法引开保镖，倒是时候你们就趁机逃走，等你们逃到一楼再给我信号，我立即下去找你们。”

　　成为正式主播后，他们已经拿回各自的手机，只是因为被完全监控，也没法用来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若是逃跑的时候发送信号倒是没有问题。

　　“放心，没问题。”叶川平嘴上答应，但心里却想着要是能跑出去，谁还会再管这边的情况。

　　上午他曾经用手机录下这边宿舍区的情况，因为不涉及直播内容也没有外传，因此还不算踩线。等他成功逃出这里，手中的证据应该足够毁掉这个吃人的直播公司，估计也会因此成功通关。

　　“那就这么说定了。”女主播笑着应声，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不知道这一次能拿到多少奖金呢？




87.  造梦工厂06   特殊直播的主菜……

　　虽然宁薇并不打算参加逃跑计划, 但她对于“高层要开会”这件事还是尤为重视，也不知道跟11层的老板有没有关系。

　　因此整个下午白泽在走廊里隐身守着，直到下午三点左右, 他才告知宁薇那些主播们有行动了。

　　宁薇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几个主播以美女主播NPC为首, 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其中恰好就有叶川平, 而且宁薇注意到他手中似乎有一张疑似门卡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电梯卡。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因为叶川平快走了几步，把那张破旧的门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刷，电梯便开始运转起来。

　　叶川平还是有些紧张，虽然刚才得到情报，他们这一层的管理已经离开, 估计是上楼开会, 但他仍然担心逃跑过程会遇到其他主管。

　　当电梯停下, 露出空荡荡的轿厢, 叶川平这才松了口气。

　　打算逃跑的五个主播进入电梯，快速向下层降落。而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 一枚戒指已经顺着门缝悄悄挤了进来，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电梯只能到达一层，他们要想离开就必须通过二楼的门岗。

　　这一次, 女主播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一马当先, 向着楼梯方向走去，其他主播则是暂时隐蔽在餐厅，等待对方发出信号。

　　很快，外面便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抓住她！还敢跑！”

　　“站住！”

　　同一时刻，叶川平的手机也接到女主播的信息：开始行动。

　　叶川平深吸了一口气, 将手机装进口袋，快步向着楼梯方向跑去。

　　身后的几个主播也紧跟着他跑，不过几秒钟就来到了电梯口。

　　然而当他们跑过转角，看到的却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一群保镖，对着他们露出凶狠的微笑。

　　而在那些保镖身后，女主播笑得一脸得意：“谢谢你们给我送业绩啊……”

　　主播们这下都知道是中了女主播的诡计，她根本就是这家公司的走狗！

　　估计是她和保镖业务指标甚至是提成，只要抓获意图逃跑的玩家就可以得到奖励，既然没人想跑，他们干脆就来了一次自导自演。

　　怪不得她找的都是新主播，老主播一个都没来，恐怕早都知道这人是什么样的嘴脸！

　　叶川平的心脏怦怦直跳，进退两难。他不认为此时束手就擒能换来好的结果，倒不如是破釜沉舟，拼一把说不定还能逃得出去。

　　“我们一起冲，肯定能能出去！等到出去就有自由，总比在这里任人摆布要强得多！”

　　在叶川平的煽动下，那些主播也都头脑发热，向着保镖们冲了过去。

　　保镖们也不是吃软饭的，抄起手中的电棍便向着主播们砸了过去。

　　几个腿脚不灵光的被击中，电流传到过来，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叶川平就要狡猾的多，他故意挑着保镖少的位置突破，而且并没有直奔楼梯，而是向着女主播的冲了过去。

　　他发动自己的加速道具，速度在短时间内达到极限，女主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给抓了起来。

　　“都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叶川平把女主播作为人质，向着楼梯方向推后。

　　在他看来，女主播既然能与保镖合作，那他们的地位大概是相当的，怎么也会考虑女主播的人身安全，说不定能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保镖与女主播完全是利益关系，如果真的放走一个人，他们收到的惩罚远比死掉一女主播要严厉得多。即使是在老板眼里，公司的秘密也比一个玩物重要百倍。

　　正因如此，保镖们完全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直接向着他冲了过去。

　　叶川平见计划不同，赶忙抛下女主播，向着楼梯跑去。

　　他的加速道具还能再作用10秒，只要抓紧时间，一定可以甩开身后的保镖。

　　只是叶川平万万没想到，在他冲进楼梯的刹那，面前突然显示出红外线一样交织的光网。

　　“不好！”

　　叶川平心知不妙，但他的速度太快，想要立即停步根本不可能。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直直向着光网撞击过去。

　　红外光网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割开他的身体，又向着楼梯抛飞出去，滚落到一二楼中间的缓步台上。

　　那一块带着头颅的碎肉上还残留着叶川平惊恐的眼球，根本不敢相信这里发生的一切。

　　刚刚站定的女主播也是心有余悸，如果刚才这人非要拖着自己逃跑，恐怕死掉的就是自己了。

　　保镖们在楼道停下，满脸不满：“真是晦气！到手的奖金就这么没了！”

　　如果他们能抓回活的主播，就可以得到奖励，但如果是凭借高价的红外切割制止主播逃跑，不仅不会得到奖励还会被倒扣钱。

　　女主播整理着衣摆，撇嘴：“还不是你们不行，居然连个吃播主播都抓不住！”

　　“槽踏马！谁知道他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还能跑那么快？老子根本就看不清他是怎么跑的！”保镖们骂骂咧咧，显然心中不满。

　　女主播不耐烦地道：“别墨迹，赶紧把地上收拾了，后天早上老板就回来了，弄干净了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听到这话，保镖们的态度立即180度的大转变：“嘿嘿，简小姐，我们这干安保的也不容易，您可得在老板面前美言几句啊！”

　　女主播懒洋洋地挥挥手：“再说吧。”

　　看着女主播扭来扭曲的背影，保镖们只能用口型骂着“婊.子”，行动上还是不敢怠慢，关掉红外防护，合力清扫着楼道里的残肢碎肉。

　　至于另外几个意图逃跑的主播也被两个保镖扭送走，关进了二楼从未打开过的小黑屋。

　　几个预备役主播从房间中探出脑瓜查看，又在保镖的怒视下缩了回去。这几个主播显然也是刚进行过改造手术，全都顶着猎奇的网红蛇精脸。

　　白泽把这边的情况如实反馈给宁薇，刚才开了加速道具的叶川平速度实在是太快，就连白泽也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切割成块。

　　他问：“现在这边的红外已经关了，或许是个逃跑的机会。”

　　楼上的宁薇思索了几秒，确认道：“你刚才说老板后天才会过来？”

　　白泽：“那个女主播是这么说的。”

　　宁薇：“那就先不走，后天我要会一会那个老板。”

　　“嗯。”白泽答应一声，便追着前方的女主播，进入了电梯。

　　女主播并没有使用门卡，而是直接通过指纹解锁电梯。这一次，电子显示屏上并不是只有10个楼层，顶楼的位置多出了一个数字11。

　　显然，这应该是老板的楼层，只是现在楼上无人，女主播也并没有要上去的意思，只是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楼层。

　　几个之前还在观望的玩家见到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而叶川平却已经不见踪影，心中便对楼下的情况有所猜测。

　　趴在门缝观察的许乐言转头对宁薇道：“可能真像你说的那样，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宁薇早就知道情况，但还是配合道：“所以直接逃跑肯定不是通关办法。”

　　许乐言托着下巴：“我一会就去补牙了，希望别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之前在宁薇的建议下向这层的宿管报备的情况，对方便告诉她下午可以补上假牙。

　　宁薇想了想，便道：“我陪你过去。”

　　许乐言目光一亮，但随即道：“可是你怎么陪？他们会让吗？”

　　“那还不简单。”

　　许乐言眼睁睁看着宁薇抬起手，暴力掰掉了一颗门牙。

　　“这样不就好了？”

　　许乐言倒抽了一口冷气：“额……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好吧？”

　　宁薇拍了怕她的肩膀：“记得要还。”

　　她自然不可能真的掰掉自己一颗牙，不过是白泽用出的小把戏罢了，简单的糊弄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半小时后，两人在宿管的带领下去往四楼。按照地图，四楼也是改造和培训的地方，只是玩家们之前进行的手术都是在三楼，还从来没去过这一楼层，这也是宁薇愿意陪许乐言一起过来的原因。

　　补牙的地方在最里面，因此一路上便能经过所有房间。只可惜大部分都是房门紧闭，直到他们即将到达尽头，才终于遇到一个开着门的手术室。

　　宁薇向里面瞄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布置与其说是手术室，倒更像是之前副本中见过的尸体整形间。

　　一具不知死活的身体躺在合金台案上，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手持淋浴喷头对那人进行清洗。

　　因为角度问题，宁薇看不清上面躺着的人是谁，而当她用出阴阳眼的时候便明白了一切。

　　那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而这样的情况只会在玩家死亡后出现。

　　看身形，那人的腹部并没有高高隆起，显然不是经过扩容手术的玩家。

　　宁薇的心中很快便出现一个人的名字——汤闻。

　　她不知道汤闻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死掉的，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思索着，走在前方的宿管便不耐烦地嚷道：“快点跟上！”

　　宁薇收回视线，快走几步跟上宿管。

　　治牙的过程倒是很顺利，除了依旧没有用麻药外，基本没什么过格的遭遇。而宁薇则是靠着白泽的幻术完成手术，最后再解除掉，用自己的真牙冒充换上的假牙即可。

　　等两人回到宿舍，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好在他们这些新人晚上不需要再去直播，但玩家们都没有心情去餐厅吃饭，只有宁薇是个例外，还吃得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这里的伙食倒是不错。”

　　宁薇如是评价。

　　一天内死掉三个玩家，剩下的人心情都差到了极点，几乎是睁眼熬到天亮，也只有宁薇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仍旧精力满满。

　　这一天的安排与昨天没有什么差别，直到中午才有NPC过来喊人，负责带他们直播的是一个女主管，之前并没有出现过。

　　众人跟着女主管上楼，这一次去的直播房间与之前不同，里面并没有单独的隔间，而是在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就好像是一次小型聚餐。

　　只是房间的墙壁上安装了不少摄像头，本应该有窗的那一面被封死，挂着一个大大的显示屏，估计是用来播放直播画面的。

　　女主管让大家随便坐下，之后便出了门。

　　玩家们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的腿又一次被固定住，也被办法起身查看，只能面面相觑地等待着。

　　向埠初忍不住道:“这是要我们吃什么？吃空气？”

　　陶婧哼了声：“想得倒是美。”

　　向埠初撇了撇嘴，不想理这个说话带刺的女人。

　　正在玩家们思索着这一次要搞什么花样，房间的门便被打开，女主管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这一次的餐车比上一次还要大，而且还是细细的长条，餐车扣着盖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却总让人想到不详的棺材。

　　宁薇的脑海中闪过前一天补牙前看到的画面，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女主管并没有着急打开餐车盖，而是用手机开启直播间，房间内的显示器也同步播放，出现了玩家们略带茫然的脸。

　　宁薇注意到这一次的直播间似乎与之前不太一样，如果说之前的比较简陋，这一次的界面要豪华很多，而且发送的粉丝全都带着金色的超级VIP标志。

　　居然还是特殊的VIP直播间么？

　　「终于特播了，等了好久，这一次是什么？」

　　「肯定是没播过的好东西，不然门票怎么会那么贵？」

　　「何止门票贵，这次光□□就翻了好几道，到底是什么不可说的东西？」

　　「上次不是就吃那个野生DW，看的我自己都想搞点尝尝了，可惜没有门路。」

　　「要是能吃到谁还看这个？有时候我自己都想去那里做主播了，啧啧。」

　　「你们没发现吗这一次的主播都是新人哎！」

　　「发现了，我昨天看了章鱼竞速，到今天他们才是第二次上播。」

　　「你们没发现吗这一次的主播都是新人哎！」

　　「反正特播的魅力又不在主播，新不新人的无所谓。」

　　「希望今天的主菜足够猎奇，我可不想白花冤枉钱。」

　　宁薇看着翻飞的弹幕，便明白这不仅仅是会员直播间，还是个专门播出非法吃播内容的直播间。

　　她扫了眼那长长的餐车，已经基本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各位尊贵的会员们，大家期待已久的特播终于再次见面了，这一次的吃播虽然都是新面孔，但一定可以给大家带来精彩的体验。至于我们这一次的主菜——”女主管故意拖长了声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就是两脚羊。”

　　听了这话，餐桌上的玩家们都瞬间变了脸色，惊恐地看向那个长长的餐车。

　　坐在宁薇身边的葛兰不明所以，便低声询问：“两角羊是什么品种？羊不都是两只角吗？”

　　宁薇用关爱儿童一般的目光看着葛兰，指了指她的脚：“是这个脚，不是头上的角。”

　　葛兰：“两条腿的羊？那不是残疾了么？”

　　胡霜无奈地解释:“两脚羊，就是指人。”

　　两脚羊就是被当作食物吃掉的人类，尤其是在古代遇到饥荒和战乱，很容易就会出现人吃人的血腥场景。

　　葛兰倒抽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吃人？？这不是违法的吗？”

　　“看看自己被改造成什么样了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胡霜的目光落在餐车上，声音沉沉，“只是不知道被做成食物的究竟是谁。”

　　直播间的粉丝们在听到这一次的直播内容后便沸腾起来，叫嚣着赶紧把“主菜”拿上来。

　　女主管也没有继续吊着粉丝胃口，干脆地掀开了餐车的顶盖。

　　她按下餐车上的小机关，里面的平台便自动升了起来，露出一个赤.条条的身体。

　　他的身体不知道是经过什么处理，白的透明，身上铺着艳丽的红玫瑰，画面极具冲击力。

　　玩家们立即认出他的身份——汤闻。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汤闻之前没有接受任何改造，却被灌肠请洗，就是因为他并不是吃东西的主播，而是被吃的食物。

　　女主管拉动汤闻身下的钢板，将人移动到餐桌上，玩家们只要稍一低头便能看到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汤闻。

　　紧接着，一套套餐具被摆在玩家面前，每一套都是一个盘子、一个叉子和一把锋利的餐刀。

　　女主播对着镜头朗声道：“这一次的直播还是老规矩，给你们喜欢的主播刷起礼物，刷多少吃多少！”

　　她的话音刚落，直播界面上便出现了代表每个玩家的头像，而粉丝们也都开始刷起礼物。

　　能进特殊直播间的都是不差钱的人物，礼物也刷的疯狂。

　　因为都是新人主播，粉丝们刷礼物也就是看个眼缘，因此宁薇的礼物数便一骑绝尘，陶婧紧随其后，至于其他人则都是半斤八两。

　　只是在这个直播间，礼物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直播小助手已经将礼物数额转化成他们要吃下的食物。

　　这才过了一分钟，宁薇的食物量就已经达到500克，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增加着。至于其他人虽然只有100克左右，但关键在于他们要吃的不是什么食物，而是曾经与他们共同生活过的人。

　　“现在请各位主播尽情享用美味的刺身吧！”女主播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又压低了语调警示众人，“可不要让尊贵的粉丝们失望哦！”

　　玩家们被她笑的心中发怵，但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吃那所谓的“刺身”。

　　他们能混到初一年级，也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手中多多少少都有过人命。

　　但这不代表他们能毫无芥蒂地地去吃一具尸体，还是生吃。

　　女主播对玩家们的行为显然非常不满，她拉下脸来，在手机上轻点几下，玩家身下的椅子便立即放射出强大电流。

　　「啧，这一批主播不行啊，居然还得用上电才肯吃吗？没有这觉悟做什么吃播？」

　　「也不能这么说，我就是喜欢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尤其是特播，就是喜欢看他们明明不敢不接受，但又不得不吃的样子！」

　　「同感！礼物已经刷了，坐等他们吃完！我看谁不敢吃吃最少就砸谁，太有意思了哈哈！」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给爷吃！」

　　电流一波波袭来，玩家们很快便承受不住，宁薇是最先行动的，只是她并没有真的吃人，而是让白泽作出幻像。

　　「哟，没想到这个美女主播居然是第一个开吃的？厉害了，礼物走起，再多吃点！」

　　其他玩家见宁薇已经开动，虽然心中还是难以接受，但比起自己的生命安危，吃人也不算什么了。

　　陶婧死死攥着手中的餐刀，干脆地切割下一块腿肉。粘连着血丝的肉被放进她的盘子里，陶婧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闭，便用叉子将肉块塞进了嘴里。

　　血腥味在口中化开，她强忍着恶心，一口把肉吞了下去。

　　身下的电流终于停止，陶婧也松了口气。

　　其他玩家见两个玩家都开始吃起来，也都要闭着眼把肉块塞进自己嘴里。

　　“只是牛肉、只是牛肉……”

　　不少玩家低喃着，欺骗自己那只是生的普通肉类，就像在荒野求生中捕猎的食物，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想着，他们也逐渐克服了心理障碍，一点点分食着面前的身体。

　　宁薇对这惨无人道的变态直播毫无兴趣，只是在白泽的幻术掩盖下观察着直播间的情况。

　　与正常直播间不同，特殊直播间的粉丝弹幕都不会显示昵称，这也是为了保护粉丝隐私，毕竟观看这些直播的人都是有着特殊的癖好。

　　不过房间内的直播间显然是管理员视角下的投屏，因此可以看到粉丝的更多信息。

　　宁薇发现直播间的礼物排行榜的榜首霸主是个“内部员工账号”。而现在，这位霸主的名字下还挂着“主播宁薇的超级铁粉”称号。

　　如果排除“托”的可能，宁薇觉得霸主很有可能就是直播公司的老板。

　　宁薇勾起唇角：大概明天就要有机会见面了呢。




88.  造梦工厂07   见老板

　　一场特殊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直播结束时，餐桌上只剩下一具带着丝丝血肉的森冷骨骼。

　　这一次的直播对玩家身体的折磨并不大，毕竟汤闻很瘦, 刨去骨骼重量，剩下的食用部分并不多, 每个人分担的量也足够塞进扩容后的胃, 倒是不如前一天吃章鱼更让人痛苦。

　　然而这次直播对玩家的心灵冲击还是很大的, 生吃活人这种变态事情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

　　“今天的特殊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 下一次的特播安排依然会通过私人客服通知到各位哦！也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日常吃播！”女主播说完结束语便关掉直播间，脸上的甜美笑容也瞬间消失，对着玩家们摆出一张冷脸。

　　“这次算你们走运，居然在新人期就能接到特播。记住，特播内容禁止外传, 否则……”女主播的视线扫过众人, 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否则下一次的主菜说不定就是你。”

　　玩家们只能沉默以对, 等身上的锁扣弹开，便随着女主播离开直播房间, 再次回到宿舍楼层。

　　女主播把人带回便要离开，刚走出几步身上就响起特殊设置的手机铃声。

　　“老板来电话啦！快接电话……”

　　娃娃音铃声反复播放着，女主播立即掏出手机, 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甜美：“老板～您怎么想起来人家啦？“”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女主播的神情明显僵硬了一瞬，脸上谄媚的笑容也愈发尴尬，她飞快地扫了眼身后的玩家，不情愿地开口：“嗯……都在呢，那我明天带过去？”

　　“好, 我知道了。”女主播挂掉电话，又一次看向玩家方向，这一次的目光落点倒是很明确，正是宁薇。

　　她抬了抬下巴：“算你走运，明天八点去电梯前等，敢迟到就剥了你的皮！”

　　正欲继续往前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对着陶婧道：“你也一起。”

　　眼见着女主播乘坐电梯离开，陶婧便忍不住问宁薇：“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目前来看，凡是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的人都没有好结局，她也怕这一次会一去不复返。

　　宁薇倒是已经有所猜测，因此并不着急，反而是隐隐有着期待。

　　她摆了摆手：“问题不大，洗洗睡吧。”

　　陶婧见宁薇居然仿佛没事人一样回了房间，一时间站在走廊不知应该怎么办。

　　半晌她才蹙着眉，拉住与她最近的向埠初：“你有什么强力的道具吗？我用未绑定的跟你换……”

　　虽然只有放在道具栏的道具才能使用，但完全可以借给别人使用，因此陶婧便想着多搞一点防身的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向埠初却是根本没理他，径直想着房间走去：“累了累了，我得回去缓缓。”

　　陶婧气得跺脚，却也没办法，正想向其他人询问，而那些人却像都避开她的目光，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走廊。

　　这可是要命的副本，现在如何通关还没有眉目，真有强力道具也不可能借给别人，贪小便宜只会惹来杀身祸患。

　　陶婧没办法，只能回去房间休整。这一天都过的魂不守舍，甚至连晚上也没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陶婧顶着两个黑眼圈，与活力满满都宁薇在走廊里碰面。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陶婧实在是不懂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心大。

　　睡了一晚好觉的宁薇也终于忘记前一天的心理不适，而且早上白泽便告知她，已经感应到灵魂碎片的存在，应该就在顶楼，因此她现在心情不错，便搭话道：“怕也没有用，真不想去，不如想想怎么才能不用去。”

　　陶婧一愣：“什么意思？还能不去？”

　　宁薇瞄了她一眼：“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被选中？”

　　说完，宁薇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径直向着电梯间走去。

　　落在后面的陶婧却是垂着眸子思索：她和宁薇有什么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很显然，她们没有被整容成蛇精网红脸。

　　或者说，她们两个人最好看。

　　这么想来，陶婧也就明白了宁薇的话，如果真不想去，那就除掉被选中的原因——毁容。

　　只是这么做仍然有很大风险，她不知道毁容后自己还能否继续做正常主播，万一是跟汤闻一样被做成刺身，那她可真是哭都没处哭。

　　可想着要面对那个残忍的老板，陶婧也是心怀忌惮。虽然这里有不少见过老板还存活下来的女主播NPC，但谁知道她们不是幸存的分子？仍有数不清的分母铺成一条血路。

　　陶婧万分纠结，一步步地想着电梯间挪过去。

　　不一会，电梯上的数字便闪烁起来，很有可能就是来接她们的。

　　听到电梯到达的“叮”声，陶婧终于是狠下心肠，拿出自己的弯刀道具，狠狠地在自己的锁骨上划出长长的狰狞伤口。

　　她已经想明白，如果伤了脸肯定会影响直播，万一公司直接放弃给她做修复，那么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不过要是伤在锁骨，既能影响老板的观感，直播穿上高领衣服也可以遮盖，更重要的是不影响她的四肢行动，实在不行还可以想办法逃跑躲藏。

　　女主播NPC刚一出门便见到满脸满身血的陶婧，被吓得连退几步，脚下高跟鞋不稳，如果不是眼疾手快扶着墙，恐怕还会狠狠崴到脚。

　　她定了定神，看清眼前的情况，蹙眉：“什么情况？”

　　陶婧因为剧痛扭曲了面孔，她咬着牙回答：“受伤了。”

　　女主播走出电梯间，凑到陶婧面前查看，见她伤口处的皮肤外翻，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锁骨：“谁干的？”

　　陶婧扯了个谎：“跑得太快，没看清。”

　　女主播狐疑地打量着陶婧，陶婧心中打鼓，生怕对方看出不对来。但她已经把道具收回，对方应该不会认为是她自导自演。

　　女主播转向宁薇，目光带着狠厉：“是你做的？”

　　宁薇摊手：“关我什么事？”

　　女主播指了指干干净净的走廊：“地上都没有血，她就是在这里受的伤，不是你是谁？”

　　宁薇从容笑道：“那你来搜？我总不会是用手指甲把她挠成这样的吧？”

　　女主播自然不会推脱，上前搜身，只是她其实并没有贴近宁薇，只是在白泽制造的幻境里操作这一切罢了。

　　宁薇突然想到一点：“白老师，说起来你构造的‘我’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之前曾经用我的身体，所以比较熟悉？”

　　白泽：“……”

　　白泽：“算是吧……也会有模糊处理……”

　　宁薇憋笑，但现在不是逗人的时候，因为搜不到东西的女主播已经开始不耐烦的训话：“这件事以后再查，你搞成这个样子，不滚去处理难道还想开个特殊直播”

　　陶婧虽然被吼，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现在看来她是不用去见老板了。

　　“对不起，我去找宿管。”陶婧小声道了歉，便转身向着宿管房间跑去。

　　电梯间只剩下女主和播宁薇两人，女主播又打量了宁薇几遍，虽然觉得疑惑，但她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凶器，而现在也不是调查的时候，毕竟楼上的老板还在等着，她怎么都得把人带上去。

　　“不省心的东西。”女主播啐骂一句，打开电梯，“跟上。”

　　宁薇进了电梯，见女主播刷过卡，按下了“11”的数字按钮。她这才放下心，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她是被带去见那个幕后老板。

　　电梯快速上升，最终在11层停下。当电梯门缓缓打开，宁薇便看到一个富丽奢华的大厅。

　　大厅足有百余平米，周围一圈布置着华丽的真皮沙发，中间则是有着台球、家庭影院、健身器械等布置，看起来非常相似那种用于团建的日租别墅。

　　女主播带着宁薇穿过大厅，走到尽头的房门前，压低声音叮嘱宁薇：“里面的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老板，能见到他是你的福气，好心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忤逆老板，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见宁薇依然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女主播便又加了一句：“甚至比你那个做成两脚羊刺身的同伴还要凄惨。”

　　宁薇不想再听她啰嗦，便配合地做出惊恐的模样，怯懦点头：“我明白了。”

　　女主播这下终于满意，抬手敲了敲门：“老板，我把人带来了。”

　　房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女主播似乎也很紧张，她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面前的门。

　　宁薇跟在女主播身后，观察着房间内的情况。

　　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张深棕色的巨大办工桌，桌后是一把高大的黑皮转椅，椅背朝着门，也不知道坐在里面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模狗样。

　　房间内除了各种柜子展架，靠窗的位置还摆了一张超大的水床，一看就是用来做什么不可描述的腌臜事情。

　　“人带到就出去吧。”

　　转椅后的老板发话，女主播也不敢多留，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宁薇看着背对自己的转椅，想着要不要走过去看看老板，老板便主动将转椅转了过来。

　　看到老板真容的那一刻，宁薇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丑的人。男人没有头发，头部皮肤仿佛是被热水烫过，全是扭曲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就像丑陋的癞蛤蟆。

　　她的鼻子没有鼻头，两个黑漆漆的鼻孔正对着前方，一张香肠嘴向外凸起，仿佛是返祖的人猿。而那双眼仅如豆大，闪着猥琐的光，贪婪地打量着面前的宁薇。

　　“不错。”香肠嘴开合两下，对宁薇做出满意的评价。

　　宁薇揉了揉被玷污的眼睛，语气诚恳：“您公司的整容技术挺先进的啊！为什么不自己试试？也好过这样——影响市容。”

　　老板丑陋的面容瞬间更加扭曲，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小小的眼睛中露出凶狠的光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宁薇却是毫不畏惧：“当然，既然您会选中我，就说明自己的审美应该没有问题，难道您不觉得应该对自己的脸做一个‘微小’的调整吗？”

　　老板被踩到痛脚，暴怒道：“你知道什么！如果我能做，又哪里会这样！”

　　等吼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跟一个小主播说这种事情，脸上的气也消掉大半，又换做之前的猥琐眼神看向宁薇：“我长相如何又能怎样？你现在还不是要站在我面前，卑躬屈膝地求我？”

　　宁薇：？？？

　　她哪里卑躬屈膝了，看来这个老板不仅长得不好，眼神也有些问题。

　　老板向着宁薇走来，发出喋喋的小声，一双肥厚油腻的咸猪手便要向着她的肩膀摸过来。

　　宁薇侧身避开，反手便扣住他的手腕，又把他的胳臂一背，狠狠来了个过肩摔。

　　老板本就体态臃肿，这一摔整个房子都跟着震颤了几下。他被摔得眼冒金星，浑身疼得仿佛要散架一般，口中更是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臭娘们！居然敢动老子！老子非要扒了你的皮！”

　　宁薇踩着他的后背，狠狠碾了一脚：“哦？那你扒来看看？”

　　“嗷啊啊——”老板痛呼出声，艰难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报警器，只要按下按钮，他重金聘请的保镖就会立即赶来，到时候这个小主播就是插翅也难逃！

　　然而他刚找到报警器，手腕便传来一阵刺痛，随着“咔吧”一声响，他那粗壮的手腕居然被生生卸了下来。

　　宁薇卸下他拇指上带着的翡翠扳指，也正是存有白泽灵魂碎片的道具。之后，她又捏着老板的一根小拇指，威胁道：“我问你答，不想遭罪就好好配合！”

　　手指尖传来剧烈的疼痛，倒地的老板还不怀疑这个狠心的女人会一根根捏碎他的手指。

　　“你问！我都说！”

　　宁薇：“这还差不多。我问你，这个造梦工厂是你开的？”

　　老板的眼珠转了转，回答：“不是我……我就是替人看场子，也就是偶尔给自己谋点福利，但公司不是我的，不信你就去网上查嘛！”

　　宁薇当然是在网上查询过，造梦工厂的法人代表照片可查，是一个叫“穆欧”的男人，虽然面前这个老板已经容貌尽毁，但从骨骼来看也不是那个人。

　　只是宁薇一眼就看出这个老板在撒谎，她二话不说，直接捏断了他的小手指。

　　“啊——”老板发出凄惨尖叫，但口中却依然咬定自己没撒谎，“你这是屈打成招，我真的不是主使啊！我就是被推出来顶锅的！”

　　宁薇接连捏断了他四根手指，可这位老板却一点都不肯松口，如果换做他人，恐怕就会相信他的话，认为他的确是被推出来挡枪的。

　　但宁薇又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油腻的老板居然还是个硬骨头，虽然嘴上的嚎叫分贝不低，但话语却一点不露马脚。

　　这就有些难办了，宁薇早就检查过这个老板，他是玩家魂魄化作的NPC，可惜并不在薛一鸣给过的玩家名单里，显然是早就死去多时的玩家。

　　不能使用离婚，暴力威胁也没有结果，那就只能用生命威胁了。

　　宁薇的拿着刚从桌面上摸来的钢笔，锋利的笔尖抵住老板的血管动脉：“没时间跟你废话，要是继续满口谎言，直接要了你的命。”

　　老板的身体瑟缩一下，但又很快镇定下来，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哀求道：“别杀我！别杀我啊！可是我真的不是头目，当然，要是我说自己是头头，你就放了我，那我就是！”

　　宁薇没想到这人到了这时候居然还在嘴硬，手下用力，笔尖便刺进了老板的脖子。她故意将笔尖偏离动脉一分，既能起到威胁效果，又不至于真的一下子要了他的命。

　　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散发出的不是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反倒是腐肉的臭味，熏得宁薇差点厥过去。

　　白泽立即屏蔽掉腐臭味，却被宁薇制止：“等等，我觉得那味道有点熟悉，你先解除屏蔽，我再闻闻。”

　　“不用，就是那个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剂味道。”

　　得到肯定答案，宁薇便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老板的血液会与药剂味道那么像？两者莫非有什么联系？

　　突然，宁薇发现自己刚刚制造出来的颈部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分钟后，那道伤口居然就已经恢复如初。

　　“手术用的药剂是用你的血液做成的？”宁薇虽然是疑问，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家造梦工厂之所以能搞出这些事情，那种特殊药剂占有很大的原因，毕竟只有改造手术的伤口快速愈合，他们才能更快获得可供直播的新人，也极大减少了治疗成本。

　　老板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隐瞒，便承认下来：“没错，就是他们抽了我的血做成药剂，我要真的是老板，怎么会过得这么凄惨！我现在变成这幅样子也是因为根本没办法手术，刚一开刀就愈合，我也没办法啊！”

　　面对老板的哭惨，宁薇却是丝毫没有心软，哼道：“为了钱有什么是不行的？”

　　不过宁薇觉得现在的情况更加棘手，这个老板显然是有事情隐瞒，但他又有着快速愈合的特殊能力，用性命威胁都不能撬开他的嘴，实在是让人头疼。

　　忽然，宁薇想起一个办法，对白泽道：“白老师，配合我做出幻像。”

　　她拎着老板的脖领子，冷笑一声：“虽然你的愈合能力很强，但我也有特殊药剂能抵消掉这个作用。”

　　宁薇把头发团成的“药丸”塞进老板的嘴里，不等他反应便给他灌进一大口水。

　　紧跟着宁薇便用钢笔在老板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虽然现实中那道伤口快速止血愈合，但在白泽制造的幻境中，伤口依然在汩汩冒着鲜血。

　　老板震惊不已，原本他以为宁薇只是说着玩玩，没想到那药居然真的破了他的超级愈合能力？

　　看着手腕上不断涌出的殷红血液，他的内心不是惶恐，反而是多了几分期待。

　　“我真的……可以再变成一个正常人？”

　　宁薇被他的语气说得一愣，从她进入房间，这个老板唯有这一句话是发自内心。

　　难道他其实并不想要这种能力？

　　宁薇心生一计：“这药物只是暂时的，不过足够我杀了你。当然如果你肯配合，把这里的实情告诉我，我后续还可以给你提供这种药物。”

　　老板的神情显出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我说，只要你的药物能让我做完恢复容貌的手术，我什么都告诉你，也可以放了这里的所有人！”

　　宁薇听出他语气中难得的诚意，点头：“那你先说说看，造梦工厂谁是最大老板你的血液又是怎么成了这样的？”

　　“我现在的确是这里的最大老板，但这家公司的确不是我注册的。”老板的语气中带着难以隐藏的怨恨，“而是我从穆欧手里抢来的。”

　　宁薇满头黑线：“居然还有商战？”

　　老板低低笑了起来：“用不着，只要把他这个人囚禁起来，还有什么不可以？”

　　宁薇：“从头说。”

　　老板叹了口气：“其实造梦工厂最初只是一家整形医院，院长就是穆欧。那时候的我虽然长得丑，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吓人。”

　　宁薇：“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老板吃瘪，但现在受制于人，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怒怼，便接着讲述道：“我因为丑被女朋友带了绿帽子，一怒之下就带着所有积蓄来到造梦工厂，非要变成帅哥气死前女友！”

　　“结果我没想到，这家公司表面上做整形美容，实际上那个黑心院长居然在做可怕的人体实验！”老板回忆起当初的场景，眼中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畏惧，“他给我注射了药物，过程已经不想说了，但后来的我就被改造成了现在这样。”

　　“我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品。”老板的目光中闪着悲哀，“不人不鬼，不死不灭。”

　　“只是他不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怕死，他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最后还不是被我控制了？”老板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就连那个敢绿我的狗男女，也被我一同制裁，所有背叛我、欺辱我的人都得死！”

　　宁薇打断这些反派宣言，问：“既然造梦工厂一开始是整形医院，那后来变成网红工厂就是你的原因了？”

　　老板也不再隐瞒：“对。那个臭婊.子就是主播，奸夫是她的粉丝！想做主播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想红吗？那我就让他们红！”




89.  造梦工厂08   初一考试结束

　　绿帽老板的报社言论实在是让人有愤怒又无奈。

　　就算他是曾经的受害者, 但是那些没有伤害过他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的确有些主播为了红不惜一切代价，但也有很多只是把这当成谋生的一种工作，安分守己工作, 总不能因为个别情况而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宁薇：“所以你就利用自己血液的特性改造了这个造梦工厂？把它变成现在这个吃人的囚笼？”

　　老板点头：“对，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迎合观众, 绝对不会做观众粉丝不喜欢的事情。既然我的直播套路能被那么多粉丝喜欢追捧, 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宁薇被气笑了：“有什么问题？你们搞生吃人肉的特殊直播还叫没问题？”

　　老板丝毫不觉得愧疚, 直言道：“有问题也是那些观众的问题。即使是特殊直播, 也是征集观众意见，投票达到一定人数后才会开播，法不责众嘛！”

　　“法不责众可不是这么用的。”宁薇语气冰冷，“你们草菅人命，做的都是违法的勾当。这么个破地方, 留着就是个祸害。”

　　老板一脸的风轻云淡：“无所谓, 只要我能改变容貌, 这个直播公司送给你又如何？到时候你是想留想毁, 我都不会插手。”

　　“可惜啊，我真的没法控制你的愈合能力。”宁薇打了个响指, 白泽便撤掉了用在老板手腕上的幻术。

　　老板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已经痊愈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明明还在流血啊！”

　　宁薇不管他的质问，笑着站起了身：“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去整形, 既然你想, 当然是要满足你的愿望了。”

　　老板震惊地发现宁薇的身体和声音居然都发生了变化，变得和他一模一样，而他自己的身体也发生变化，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模样。

　　宁薇拎着他的衣领将人带起，信步向着电梯方向走去。

　　老板发出尖叫, 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宁薇利用老板的指纹控制电梯，一路向下，最终到了二层的位置。

　　她掏出老板的手机，找到其中备注了“二层宿管”的一个，发送一条短信：带二楼新送去的人做整形和胃扩容手术。

　　宿管收到老板的消息，立即就出来迎接，便看到那个被保安拦住的一个平凡女人，旁边就是带着口罩的老板。

　　她不敢直视老板，只低头道：“老板放心，肯定办好。”

　　变成平凡女人的老板惊叫着：“我才是老板！你们这些眼瘸的人！我才是老板!”

　　宿管咳了声：“这位小姐似乎精神不太好，一会可以用点镇定剂。”

　　宁薇点头：“你看着办。”

　　搞定这边的一切，宁薇便在玩家交流群发送消息：想走的半小时内到二楼。

　　她不会像保姆一样带着所有人通关，但如果那些人有能力自己来到二楼，留个门倒也无所谓。

　　宁薇把老板办公室的录音发送给有关部门，并且联系了几家媒体进行曝光。因为这些操作用的都是老板手机，因此不在被监视的范围内。

　　老板已经尖叫着被带上三楼，即将进行整形和胃部手术。即使他的身体不支持整形，但胃部手术肯定没有问题，具体的就要看白泽怎么使用幻术了。

　　宁薇闲得无聊，便用老板的手机连接手术室监控，通过监控便可看到手术的全过程。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同时进行扩容和整容，放进胃里的金属网已经开始一次次涨大，脸上也被动起了刀子。

　　因为他体制原因，切割下去的伤口会很快愈合，但痛苦却是一点都不少。

　　老板发出一声声哀嚎，还在怒骂着宁薇的无耻和医生的眼瞎，可惜他的声音全都被白泽扭曲了意思，医生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白泽的屏蔽能力对NPC的效果非常好，若是换了玩家，除非玩家本身配合，否则也起不到这样好的效果。

　　宁薇收起手机，咂舌：“啧，怎么就还是不知悔改呢。”

　　又等了约莫二十多分钟，电梯间下行到二楼，几个衣衫褴褛的玩家冲了出来。

　　保安看到这面的情况，立即过来拦截，却被宁薇制止。

　　“这些人我要带出去，你们把红外防护撤掉。”

　　保安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带人离开，但他们只是小喽啰，平时工作就是秉持少说多做，没多犹豫便撤掉了红外防护系统。

　　几个玩家被当前的场景搞的一愣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个老板不应该是幕后黑手吗怎么会主动帮他们呢？

　　宁薇见他们不动，便道：“快跟上，晚了还想不想通过考试了？”

　　听了这话，所有人才意识到这个“老板”大概是宁薇假冒的，不由羡慕起她的道具来。

　　玩家们跟着宁薇，顺利从二楼下到一楼，在大厅时还看到了最初接待他们的曲月月。

　　只是这一次曲月月再不是之前的高傲模样，反而对老板十分畏惧，战战兢兢地把众人送了出去。

　　时隔几天，玩家们终于再一次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葛兰凑到宁薇面前，小声问：“你这是变身道具？”

　　宁薇点头：“差不多。”

　　葛兰竖起大拇指：“牛。”

　　宁薇没有多言，打开手机中的监控录像，画面中的老板还在接受整形手术。

　　医生的柳叶刀从他的脸颊上一次次划过，然而还不等进行下一步，他脸上的伤口就会愈合，只是在医生的视角里，他的手术还依然在顺利进行着。

　　“白老师的幻术水平不错嘛~”

　　为了维持幻术进行，白泽并没有跟着宁薇一起离开，而是留在了三楼的手术室。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非人折磨，老板的喊叫声已经越来越嘶哑。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搞出这样不带麻药的手术，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的东西。

　　老板的思绪开始飘忽，他想起多年以前自己在造梦工厂接受改造的可怕经历。

　　那时候，院长跟他说只要参加项目就可以见面整容手术费，他本就不是富人，自然就答应了院长的项目，还签订了合同。因为一句“一切风险由本人承担”，研究即使出现问题也无法讨回公道。

　　与他一起接受改造的可怜人还有几个，他们每天都会被注射一种药物，那种药进入身体后就像是蚂蚁一样钻进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脊椎被那些“蚂蚁”噬咬着。正是因为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他现在的痛阈才会高于常人，也更加能忍耐。

　　药物是对他们造血能力的改造，使得他们新生成的血液具有刺激细胞分裂活性的能力，使得伤口可以快速愈合。但这样的改造如果失败就是朝着癌症的方向发展，与他同时接受改造的人最后便是因为癌症去世。

　　老板的运气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虽然面部因为改造容貌尽毁，但至少没有发生癌变，成了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他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生活了一年，期间唯有那几个“病友”相互鼓励扶持。那时候他们还约定过，无论是谁能撑到最后，一定要将这里的恶性曝光出去，让黑心院长得到应有的惩罚。

　　后来他的确是狠狠惩罚了那个院长，只是他并未将事件曝光，反而是延续了造梦工厂，借此宣泄自己内心的仇恨。

　　现在的他与当初让自己恨之入骨的院长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知是因为脸上的疼痛实在是太难忍，还是仅剩的那一点良心作用，老板的眼角突然湿润了起来。

　　他用含糊的句子说了出来：“以后再也没有造梦工厂了……我认罪……”

　　那一瞬间，覆盖在老板身上的幻术消失，医生吓得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老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这次可真是死定了！

　　然而一向脾气暴虐的老板却并未多言，兀自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向着手术室外走去。

　　造梦工厂的大楼外响起警车的嗡鸣，老板来到大厅的时候，恰好与警察迎面撞上。

　　“我们以涉嫌人身伤害和诈骗罪将你带回警局配合调查。”

　　老板没有反抗，抬起双手伸了过去。冰冷的镣铐戴上手腕，黑色的头套也盖住了他的脸庞。

　　老板被推搡着带出了造梦工厂，早已等候在外的媒体们举着相机对准他一阵猛拍，势要收集足够的素材，写出一篇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听着那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声，笼罩在黑色头套中的老板忽然感受到一种久未体验过得放松。

　　就让一切都就此结束吧，他会将所有经历原原本本的告知警方，还当初几个病友老哥一句承诺。

　　混乱之中，白泽也随着人流离开造梦工厂，与等候在外的宁薇等人汇合。

　　远处不断有工作人员被带上警车，那些主播们也被带出，等待之后配合调查。

　　玩家们同时听到考试通过的提示音——

　　【滴，初一年级考试已经结束，五分钟后开启结算。】

　　宁薇悄悄离开人群，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很快便有NPC找上了她。

　　这一次的副本中灵魂完整的NPC不多，宁薇很快便将那些灵魂都送出去转生。

　　“白老师，我觉得随着年级升高，那些残魂NPC似乎越来越像真正的人了。”

　　白泽也沉声道：“看来我们必须得加快进度，越早知道山海学园的核心，就能越早制止校长的计划。”

　　宁薇：“一定。”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初一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7分。】

　　【积分奖励：1000】

　　【学习权限：14天】

　　【身体强化：7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在道具选择环节，宁薇最后挑选的就是“快速愈合药剂”。

　　【快速愈合药剂：使用后可以使伤口快速愈合，5分钟内生效，可使用5次。当前使用情况：5/5。】

　　这份药剂可以说是救命的道具，不过宁薇选择它也不是为了自己用，只是因为保命类道具的“价格”都比较高。

　　她现在三个道具栏都被填满，这个就暂时作为储备道具，以后如果有需要再携带，也有可能会直接卖掉换取信息或者道具。

　　离开初一年级的考场，宁薇便快步赶往初二年级考试楼。她将自己在竞赛副本中拿到的三张初级免试卡合称为一张中级免试卡，成功兑换了初二年级的免试资格。

　　做完这一切，宁薇看了眼时间，距离猫头鹰给出的副本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即使是让白泽在加速空间内吸收碎片也很可能来不及。

　　两人简单商量后，便决定等通过初三年级的副本后再一起吸收。

　　宁薇前往猫头鹰社团，兑换了追踪道具，这样只要她和被追踪者进入考试副本的时间差在10分钟内，就可以与被追踪者进入同一场考试。

　　通过猫头鹰社团透露的消息，宁薇得知这一次屠戮是派了两个核心出动，男玩家叫楚风，女玩家叫林灵，全都是初三年级的强力玩家。

　　而在宁薇的软磨硬泡下，她也终于得到了被追踪者的信息。被追踪的女玩家名叫顾思安，初三年级，上一个初三副本中曾经碰到过屠戮的人，似乎是因为道具纠纷被追杀。

　　虽然猫头鹰那边的人没有明说，但宁薇相信那个道具很有可能就是白泽的灵魂碎片。

　　宁薇在宿舍简单休整一番，见时间差不多，便向着初三年级的大楼而去。

　　正要进门，便收到了龙岳川的消息：他们已经找上我了，我没说。

　　上个副本中，屠戮的晏凉死掉，他们便开始寻找仇敌，现在已经找到龙岳川，估计很快也会找上宁薇。

　　宁薇给龙岳川回了一条收到，之后便不再关注这件事。

　　只要屠戮有抢灵魂碎片的打算，他们就注定会正面碰上，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宁薇进入大厅，缴费办理手续，提前进入考试间等候。

　　白泽认真感受片刻，道：“初三年级的碎片已经不在了。”

　　宁薇早有预料：“嗯，估计就是在顾思安手里。”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她的追踪道具开始闪烁起来，并且弹出提示：是否选择进入被追踪者的考试副本？

　　宁薇果断点选了“是”。

　　【初三年级考试已经开始，本次考试时间：无限定。】

　　试卷中是浓稠的黑暗，而在那纯粹极致的黑暗中，有着一双窥伺的眼睛……

　　*

　　“这一次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左先生的活动安全，必须全程给我精神起来，要是出了差池，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宁薇刚进入副本，便得到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一个个想什么呢！都给我精神着点！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你们必须趁这段时间把日程给我记牢固了！”

　　宁薇的手中被塞进来一份日程表：左茗兴日程安排。

　　5月19日 17:00 山海国际机场降落
　　5月19日 18:30 与活动方确定商演流程+彩排
　　5月20日 12:00 活动演出
　　5月20日17:00 山海国际机场起飞

　　日程安排很简单，就是一个男明星来到山海市参加活动演出的日程。

　　按照面前训人的NPC的说法，玩家们的身份应该就是保镖。宁薇快速扫了眼，这次的玩家不多，只有六个人，屠戮两人站的离宁薇比较远，而顾思安则恰好站在宁薇旁边。剩下的两人都是男玩家，一个梳着大背头，一个梳着三七开，似乎也是彼此认识。

　　“白老师，能感受到灵魂碎片吗？”

　　白泽：“应该就是在顾思安那里，不过可能是在道具空间，没办法直接获取。”

　　宁薇：“知道了，只要在就行。”

　　白泽吸收灵魂碎片并不需要完全获得道具，只要宁薇能想办法“观摩”一下，给白泽争取足够的时间，就可以把灵魂碎片吸收到手。

　　如果能智取就不浪费时间抢夺，毕竟这个副本中人数少，树敌太多也不好——那两个屠戮的玩家已经发现了宁薇身上携带的气息，看着她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顾思安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队友在上个副本中就是死于屠戮之手，这段期间内她没能找到新队友，学习期限又马上结束，这才一个人参加考试副本。

　　她并不知道自己被屠戮盯上，但那两个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太对，便也猜到几分，只当是运气不好，又碰上了死对头。

　　而且那两人似乎对她旁边那个女玩家也有敌意？

　　屠戮树敌无数，十个玩家里就会有一个跟他们有过节，因此顾思安也没有多想，只当那个女玩家的情况与自己差不多，说不定还可以拉拢一下。

　　“你好，我叫顾思安，你也是一个人参加考试？”

　　见对方主动搭讪，宁薇自然乐得应声：“对，而且看现在情况，似乎还遇上对家了呢。”

　　顾思安哼了一声：“我也是。他们是屠戮的人吧？”

　　宁薇点头：“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可以暂时结盟。当然，如果有人搞小动作，那就随时散伙。”

　　宁薇乐了，还真是自己送上门来。

　　但宁薇还是故作犹豫，最后勉强答应：“可以。”

　　在她们这边结盟的时候，屠戮两人也在商量对策。

　　楚风：“原本只是追踪一个，没想到又遇到一个跟圣物有关的人，倒是可以一起解决。”

　　“你觉得那个女人手里会有圣物？”林灵的语气带着不信，“我觉得八成只是参加过圣物副本。”

　　楚风阴险一笑：“管她是什么，只要是女人，到了我的手里，还怕她们不听话？”

　　林灵翻了个白眼，撇嘴：“你给我收着点，这不是让你玩女人的副本，以任务为重。”

　　“知道了，啰嗦。”楚风嘴上答应，心中却在盘算着要怎么给自己谋取福利。

　　一开始训斥玩家的NPC也再次发话：“时间差不多了，跟我上车，车上再给我好好记住日程，到时候离开我的眼皮子，你们可都给我长点精神，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是。”

　　几人答应一声，跟着NPC上了面包车。

　　NPC在驾驶位开车，玩家们则是两人一排坐在后车厢。

　　宁薇打开手机，搜索着左茗星的信息。

　　左茗兴，27岁，选秀出身，是顶级流量小生，前阵子传出与某女星的绯闻，不少唯粉转黑，现在还处于风口浪尖上。上一次的商业活动就被黑子堵住车子，差点受伤，所以这一次的商业活动才会特意请了保镖。

　　宁薇又通过明星超话查看了这一次的活动。这次商业活动是一个高奢品牌的新品发布会，左茗兴作为代言人出席活动，现场会有唱跳表演和粉丝互动。

　　活动需要门票才能参加，这也卡掉了一部分黑粉，但也不能排除有些黑子愿意掏钱黑，而且在活动区门口也有可能被围追堵截。

　　大概了解情况后，宁薇不由感慨，上一次副本关于网红，这一次就是关于明星，还真是离不开这个圈子。

　　总归就是一点：人红是非多。

　　车上的三七开男人名叫崔旭，似乎也是在搜索信息，不由跟队友抱怨：“你说明明知道黑粉多，为什么不走VIP通道呢？非要搞什么接机。”

　　队友贺青延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被称为流量明星，那就是靠着流量活着的。这种接机活动能增加曝光，带来的就是流量，当然不能损失了！”

　　崔旭：“我倒是忘了你还算是半个圈内人。”

　　“也不算，我就是个做宣传文案的，圈子里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众人都各自坐着准备，而面包车也驶上高速，约莫二十多分钟便抵达机场。

　　几人在NPC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办理了手续，提前进入候机通道，准备维持现场的秩序。

　　因为行程完全公开，粉丝们早早就等在这里，带着灯牌和礼物准备接机，保守估计也得有几百人。

　　几人按照NPC的要求拉起隔离带，让粉丝们后退，留出一条通道来。因为现在左茗兴还没到，粉丝们情绪稳定，也都非常配合，但玩家们都知道，一旦主角到场，这些热情的粉丝很有可能会冲破封锁，往左茗兴身边凑。

　　目前这个副本的形式还不明朗，但至少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保障左茗兴的人身安全。

　　宁薇扫过人群，突然，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条因为维修而被封锁的通道里。

　　在那没有灯光的漆黑通道中，一双雪白的巨大眼球正在悄悄窥伺着众人……




90.  我在看着你01   团灭？

　　通道中的眼球每个都有网球大小, 更可怕的是，那眼球似乎并没有与任何身体相连，就是独立的两个悬浮球体, 像是巨大的监控器一样注视着涌动的人流。

　　宁薇刚想让白泽过去查看，然而话还未出口, 那双眼球便消失在了通道里。

　　“白老师, 你看到了吗？”

　　白泽：“看到了, 但消失的太快。我先去通道里查看一下情况。”

　　“嗯, 那你小心。”

　　一旁的顾思安注意到宁薇的视线，疑惑地问：“怎么了？那条通道有什么问题吗？”

　　宁薇收回目光：“没事，只是疑惑那条通道为什么会被封锁。”

　　顾思安瞧了一眼，但通道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应该就是在休整吧, 估计也没什么用……”说到这, 顾思安突然一拍大腿, “对了！会不会有什么黑粉、狗仔躲在那边？我得去看看！”

　　顾思安正想过去查看,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NPC给抓住领子拽了回来：“干什么去？人马上就出来了，这时候还想跑？”

　　顾思安心中震撼, 她现在已经是9级强化的人，只是因为没找到合适队友才没有升上高中，体质已经远超大部分普通NPC, 然而在这个NPC面前却像个小鸡仔一样, 被人直接给提溜回来。

　　正在这时，不知是哪个粉丝喊了一声：“人出来了！”

　　听了这话，粉丝们立即躁动起来，拼了命地往前挤，还不见人便开始放开喉咙的尖叫嘶喊。

　　“茗兴勇敢飞, 星辰永相随！”

　　“啊啊啊啊！老公！啊啊啊！”

　　宁薇被叫喊声震得耳朵疼，一脸麻木地将那些疯狂的粉丝推回警戒线外。

　　突然，本就躁动的粉丝又开始更加疯狂的涌动，玩家们形成的封锁圈也被推挤的向后靠去。

　　楚风烦躁地皱着眉，正想拿出道具，却被林灵制止：“你干什么！这是现代副本，你搞出人命可是要进监狱的！”

　　“麻烦。”楚风清啐一口，更加粗暴地把粉丝往回顶。

　　另一边，前去查看通道的白泽也已经回来，向宁薇反馈情况。

　　“通道似乎是在换地砖，底面都被掀了起来，里面没发现什么异常。那个通道原本也是登机口，现在另一端锁着，基本就是完全封闭状态。”

　　“嗯，知道了。”宁薇也知道不可能那么容易获得线索，而现在她显然有更加迫切的需求，“帮我把那些人的音量降低一点，听着上百个妹子喊老公，我的耳朵要聋了。”

　　白泽低低笑了起来：“好。”

　　在白泽的声音屏蔽下，宁薇听到的叫喊声立即降低了好几个分贝，虽然依然能听清她们喊得内容，但已经不那么刺耳。

　　白泽：“左茗兴出来了。”

　　宁薇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偏头向着通道口看去。

　　一个身穿休闲风衣，带着墨镜的男人从通道内出来，身边还跟着经纪人和一个帮忙拿行李箱的助理。

　　看到热情的粉丝涌来，男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唇角也扬起一丝笑意，对着粉丝们摆了摆手。

　　“啊啊啊啊！哥哥对我笑了！”

　　“我老公好帅！人生圆满了！”

　　“哥哥真人好帅！啊啊啊！啊我死了！”

　　顾思安看得咂舌：“这表面微笑致意，实则痛苦面具，当明星还真是麻烦。”

　　宁薇却觉得左茗兴似乎挺享受这一点的，虽然隔着墨镜，但并不妨碍宁薇分辨他的眼神，至少此时此刻，他并没有任何不耐。

　　虽然六个玩家已经全力以赴，但仍然有身材小巧的女生从空挡钻过去，拿着明信片要签名。

　　旁边的经纪人立即挡在左茗兴身前：“茗兴现在很累，需要休息，请大家多给他一些空间。”

　　玩家们见挡不住粉丝，只能收缩圈子，在左茗兴的身边围成一圈，不让粉丝靠近。

　　然而左茗兴却是笑着推开助理，温柔接过粉丝的明信片和笔，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签名的粉丝惊喜交加，差点激动得原地起飞。

　　而其他人见有姐妹成功，自然也不甘示弱，拿着各种准备好的明信片和海报往左茗兴面前送。

　　玩家：MMP。

　　既然正主要发扬精神，他们就只能辛苦地拦住粉丝，每次只放一个人进去，差点被挤到变形。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茗兴！你和肖婳一定是假的吧？你还是单身是吧？！”

　　这话一出，立即有粉丝替自家哥哥说话：“哥哥当然还是单身！居然会信那些黑子的话吗？你还是不是我们哥哥的粉丝了！”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差点大打出手。

　　正在这时候，宁薇的衣袖突然被人猛地扯了一下，她偏头一看，发现拽住她的是顾思安。

　　她的表情带着明显的震惊：“你快看！”

　　宁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挨挤的人群缝隙中，正夹着一双眼球，正是宁薇之前看到的那双。

　　她还敏锐地注意到，眼球比之前似乎是多了几道红血丝。

　　不需要她多话，白泽已经脱离宁薇的手指，向着眼球方向掠去。

　　然而那双眼球却非常贼，眨眼便消失在原处。

　　顾思安揉了揉眼睛：“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宁薇摇头：“我也看见了。”

　　只是这次又让那东西给跑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粉丝也都在等着自家哥哥澄清绯闻，因此没有往前挤，她们二人的暂时走神并没有造成局面崩盘。

　　经纪人出来打圆场：“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茗兴的作品，不要被网上的言论影响。”

　　他的说法完全看怎么理解，粉丝自然是往“绯闻都是假的”方向考虑。

　　粉丝们得到回应，也都平息下来，依然坚信只要哥哥不发文公开，就永远是单身。

　　然而左茗兴却是突然开口：“其实网上的那些言论——”

　　经纪人震惊地看向左茗兴，他这是要干什么？！

　　就连玩家们也以为左茗兴是要反驳刚才的话，来一个当场公开恋情，谁知左茗兴却是风轻云淡地道了句“都是假的”。

　　左茗兴：“我有那么多爱我的粉丝，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失望。”

　　这一次粉丝们更加沸腾，口中喊着“我爱你”向自家哥哥拥挤过去。

　　“槽！”楚风这个暴脾气被挤得差点原地爆炸，其他玩家也都面色不善，虽然早有预料情况肯定不会顺利，但这样憋屈的任务还真是头一次做。

　　宁薇的注意力却是在那个经纪人身上，就在左茗兴说出“都是假的”时，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目光中却带着下意识的疑惑。

　　不过左茗兴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骗人——除非这位的演技真的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宁薇暂时不去多想，只当这是有地下恋情的男明星因为恋情“伪曝光”而感情破裂，现在已经再次单身。

　　白泽也刚从人群中挤回来：“没追上，那东西狡猾得很。”

　　宁薇：“不知道那个眼球是什么怪物，原本以为是现实向副本，但现在看来还是灵异类。不过那个眼球就是残魂构成的，也没办法控制。”

　　她没说的是，在这个副本里，她直到现在遇到的带有灵魂的NPC也只有左茗兴一个，还是个不在宁薇已知数据库的NPC。

　　此时，众人已经在机场滞留了接近半个小时，经纪人不得不提醒左茗兴：“我们得赶紧去会场准备彩排，这个时间堵车，我们得提前。”

　　左茗兴遗憾地对着粉丝们挥手：“大家明天见！”

　　“啊啊啊！明天见！我在舞台下等你！”

　　“有没有人转手演出票？我高价！三倍！”

　　“我十倍！求票！”

　　不管那些粉丝们如何舍不得，左茗兴还是在玩家们的护送下上了车。

　　因为山海市也是左茗兴常驻的城市，这边也有自己的车子和房产。

　　保姆车早就让代驾开来机场，现在几人上车，助理便成了司机，而之前载玩家到机场的NPC则是独自离开，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了众人一番。

　　车内很宽敞，上车后玩家们也都松了口气，至少那些狂热粉丝还不至于做出跟车这种事情。

　　左茗兴扣着耳机，身体随着韵律摇摆，练习着第二天要唱的歌曲。

　　经纪人则是找上玩家，再次确认行程和安排。

　　“一会彩排地点是中心大剧院，可能要彩排到晚上11点，负责会场布置的有不少是之前没合作的，难保没有问题，你们几个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保护好茗兴的安全。”

　　玩家们都听话地应声，表示绝对不会让左茗兴多掉一根头发丝。

　　宁薇在意识空间与白泽吐槽：“这一个明星演出搞得跟总统演讲似的，还真是越在风口浪尖越要搞热度博眼球。”

　　白泽：“你觉不觉得，经纪人似乎有些过分紧张？就好像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宁薇：“发现了，不过倒也正常，既然这是考试副本，那就肯定会出现问题让我们解决。我们之前不是就看到了那双诡异的眼睛了么！”

　　白泽：“嗯。但我没想明白的是，如果经纪人知道那双眼睛的存在，那就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可以解决的范畴，他怎么还敢搞事情呢？”

　　宁薇：“经纪人知道的内情不一定是灵异事件，应该是人为的什么事件。或许是有人威胁过他们，又或许是得到消息，有人组织了什么要砸场子之类的。总之，随机应变就好。”

　　突然，一边的崔旭发出一声惊呼，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经纪人黑下脸，骂道：“干什么呢！大惊小怪！别把我们茗兴给惊到了！”

　　崔旭却是指着左茗兴的方向，神情难看：“窗户外边，有一双眼睛。”

　　眼睛？

　　宁薇立即转眸看去，却只看到窗外拥挤的车流。

　　经纪人也看了眼窗户，自然是什么异常都没有：“什么眼睛不眼睛的！要是有人跟车就直说，咱们想办法甩掉！”

　　开车的助理立即道：“没有人明显跟车，现在一切正常，除了路况不好，有点堵。”

　　经纪人瞪了眼崔旭：“那还大惊小怪！什么眼睛，我看是你眼睛有毛病了。”

　　崔旭抿着唇，他不可能看错，要么是真的有双眼睛，要么就是副本制造出来的幻觉。

　　这必然是一个灵异副本。

　　这个小风波很快过去，虽然NPC对此不甚在意，但玩家们却都相信崔旭不是无中生有，便都向他询问起情况。

　　楚风瞥了他一眼：“看到什么了？”

　　崔旭虽然看不惯他那傲慢的架势，但也知道他身上屠刀纹身代表的意思，更明白屠戮霸道的行事作风，因此也不敢隐瞒。

　　“就是刚才，我本来在看外面的路牌，结果在左茗兴身后的玻璃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双眼球。那眼球比人眼大多了。”崔旭用手比划了下，“差不多这么大，瞳孔是黑的，眼白上有血丝，怪瘆人的。”

　　顾思安看向宁薇，宁薇也对她点了点头。

　　这显然就是之前在机场看到的同款眼球。

　　另一边的林灵道：“那东西应该就是冲着左茗兴去的，看来我们得查一查这个人的仇家了。”

　　贺青延摇头：“他是流量明星，黑粉多得数不清，都可以算作是仇家。再加上他之前爆出绯闻，说不定就有粉丝因爱生恨，甚至因为偶像的恋情问题轻生便鬼，都有可能。”

　　林灵不追星，显然是理解不了粉丝的疯狂，不过按照贺青延的意思，这条路显然不容易走通。

　　不过宁薇却是上了心，点进左茗兴的超话中心，挨个排查榜上的粉丝情况。

　　能登上积分榜的都是死忠粉，基本每天都会打卡做任务，如果他们突然出现中断，那必然是出了问题。

　　宁薇顺序查看，当检查到第五个粉丝时，发现这个名叫“守护星”的账号虽然还在打卡做任务，但微博内容已经不像其他粉丝那样积极乐观。

　　【你不是说我们就是你的守护星吗？你不是说有我们就不会孤单吗？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可你居然跟了个那样的人？】

　　【今天又哭了好几遍，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茗兴，这些都是假的对吗？】

　　诸如此类动态还有很多，宁薇不明白这个粉丝为什么会笃定网上的绯闻是真的，按照道理，这些死忠粉都应该都是无条件相信自家正主的话才对。

　　不过“守护星”今天还刚刚发了动态，图片中是一张鲜花订单和打了马赛克的演出票，显然是准备第二天参加粉丝见面会，再给左茗兴送花的。

　　那个眼球不可能是活生生的人，当前也没有守护星出事变鬼的迹象。

　　宁薇先把这个账号放入重点关注，又继续查看下面的粉丝。

　　其中第九位在半月前发消息称要参加重要考试，退隐一段时间，除此之外，其他粉丝的微博都很正常，甚至在绯闻闹出的时候还积极参与评论控制。

　　宁薇退出超话，根据记录找到之前的绯闻热搜话题。事件起因是一家不知名娱乐账号发布的高糊视频，视频中一对穿着情侣衫的男女相拥走向酒店，视频是从背后拍的，仅有一个镜头可以勉强看到半张脸，还是带着墨镜口罩的脸。

　　这样质量的视频显然并不可信，但很快就人注意到画面中的男人手上带着一根红绳，又放出左茗兴之前的照片，手腕也同样带着红绳。

　　更重要的是，男人走路的姿态与左茗兴很像，这一点只要对照之前的视频就能发现。

　　两个证据加在一起，吃瓜群众便认定那就是左茗兴，至于女主角则是众说纷纭，不过根据日程排除掉一众女星后，也通过走路姿态锁定了一位与左茗兴合作过的新晋小花。

　　宁薇看不出这东西的真假，不过从经纪人之前的反应来看，八成是真的。只是现在那两位还是否在一起，倒是有待商榷。

　　紧接着，宁薇又摸去疑似女主角人选的小花超话，发现她在今天还参与了某商业活动，看表情也不像是经历了什么情感破裂的问题，回答记者相关问题的时候也是笑得讳莫如深。

　　莫非是左茗兴单方面分手？或者说他本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所以在面对粉丝询问的时候才能回答的那么理直气壮？

　　宁薇得不出结论，只能暂时收起手机。

　　那个眼睛既然三番五次的出现，想必就是在等候时机，无论它的目的是什么，总是会再次出现，一切只能等那时候再说了。

　　车子一路飞驰，因为在机场的耽搁，经纪人便让助理直接开去剧场，打算彩排完再回住所。

　　因为堵车，到达剧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不过左茗兴的状态倒是不错，被工作人员带去换衣服、做妆发。

　　玩家们怕他出事，因此去换衣服的时候，几个玩家也跟着过去把守。

　　更衣室内有几个独立的更衣间，与服装店的设计很像，因此工作人员和玩家们也只是在外面等候。

　　顾思安满脸无奈：“我们这还真的做起贴身保镖了啊。”

　　楚风瞄了她一眼，便向顾思安走了过来，他比顾思安高出两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知道我们为什么跟着你吗？”

　　顾思安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冷着脸道：“你们是用了追踪道具？怎么，杀了我朋友不算，现在还要赶尽杀绝？还真是屠戮狗能做出的事情。”

　　楚风不怒反笑：“特意追杀你？你还没到那个级别，我们找上你的原因很简单，交出上个副本中拿到的道具，我们就可以放过你。”

　　“原来你们是为了那个？”顾思安嗤笑一声，“自己的人没本事拿到优秀，丢了道具还要怪别人？”

　　楚风说的道具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也是上个副本中的重要物品之一。

　　最开始发现弯刀的就是顾思安的队友，结果被屠戮的人夺走，队友也因此失了性命。

　　之后，那把弯刀也一直都是在屠戮的人手中，不过顾思安通过其他道具破局，又因为拿到了优秀评价，所以在结算的时候才将弯刀带走。

　　楚风：“废话少说，要道具还是要命，应该不难选吧？”

　　顾思安：“道具不会给，命也不会给，你还是省省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楚风变了脸色，正要动手却被林灵拉住。

　　林灵：“这个副本情况还不明朗，先不急。”

　　楚风恶狠狠地看了顾思安一眼，抱着胳膊退了回去。

　　林灵则是看向顾思安：“他脾气火爆，多有担待。其实我们也不是那么霸道，如果你愿意交出道具，我们完全可以用初中等级的道具进行交换。”

　　顾思安：“你们会有那么好心？”

　　林灵直接拿出一样未绑定的道具：“绝对诚信。”

　　顾思安随便瞧了一眼，摆手：“算了，不需要。”

　　林灵也猜到她会拒绝，将道具收回，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一丝冷意：“我们已经给了足够的诚意，如果不愿意配合，那我们也的确会采取手段，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看你们这么重视那东西，我就更不可能交出去了。”顾思安干脆转身走开，“否则交出的时候就是你们除掉我的时候。”

　　林灵轻笑了声，这个顾思安倒是不傻。

　　只可惜，无论交还是不交，她都不能走出这个副本了。

　　林灵的目光移动到宁薇身上，笑着问：“你之前经历的副本中是不是也有带着能量宝石的特殊道具”

　　终于找上自己了么？

　　宁薇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特殊道具？”

　　林灵看着她的神情，看起来对方似乎真的一无所知：“你经历的副本里，有没有与宝石相关的道具，不管是你拿到的还是副本中出现过的。”

　　宁薇泰然自若：“副本太多了，记不住。”

　　林灵蹙起眉头，之前载机场的时候，她有一段时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圣物气息，那时候她以为是顾思安拿出了圣物，但现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名叫宁薇的玩家身上似乎也有浓郁的圣物气息。

　　根本不像是单纯接触过一样。

　　林灵还打算再敲打宁薇一番，却见她身形一闪，眨眼便消失在面前。

　　再追上她身影时，宁薇已经冲到试衣间门口，飞起一脚，“砰”地一声踹开了试衣间的门。

　　狭窄的试衣间内，左茗兴躺倒在地上，一双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悬浮在他的头顶。眼白裂开血盆大口，将他的脑袋倾吞掉大半，只留下红红白白的半边头颅。

　　“怎么会这——”
　　林灵的话还没说完，房间中的所有玩家都在转瞬间爆炸成烟花样的血雾。

　　团灭。




91.  我在看着你02   新生

　　“这一次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左先生的活动安全, 必须全程给我精神起来，要是出了差池，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宁薇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 便听到NPC劈头盖脸的训话，话语和声音都是那样的熟悉——正是初入副本时遇到的那个NPC。

　　她快速扫了眼周围, 场景依然是那个车库, 而玩家们的表情都带着同样的震撼和不解。

　　就在十几秒钟前, 宁薇发现那双眼球突然出现在更衣室内, 又通过换衣间的门与棚顶上端的缝隙钻了进去，然而等她赶过去踹开门，里面的左茗兴已经被怪物吃掉了脑袋。

　　似乎是因为任务失败，在她最后的记忆里，似乎所有玩家都炸成了房间中的一团血雾。

　　然而他们并没有死, 而是再次回到了副本开始的时候, 且所有人都保留着上一次的记忆。

　　NPC还在重复训话, 玩家们虽然还没反应过来情况, 但表面上都非常配合的答应，再次上了开向机场的面包车。

　　顾思安低声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宁薇：“具体还不清楚, 不过因为左茗兴的死，我们就再次回到了起点。”

　　顾思安：“怪不得这一次的副本时间是无限制，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能成功完成保护任务, 就会一次次回到起点？”

　　宁薇点头：“有可能。但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变数, 这毕竟是初三年级的副本。”

　　听了这话，顾思安的眉心也蹙了起来。的确，如果真的是只要NPC意思，他们就能重头再来，那这个副本也未免太过简单, 毕竟那双眼球目前只对NPC产生威胁，并没有对玩家做出什么。

　　即使一时间找不到通关办法，但只要留着性命，通关只是早晚的问题。

　　突然，顾思安想起了一个可能：“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是在什么游戏世界里？就是只要任务失败，就会满血复活、重新开始？”

　　“就算是游戏，我们也没有满血复活。”宁薇低着头，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给出结论，“我们的身体机能至少被削减了2%。”

　　“什么？”顾思安愕然，也学着宁薇的样子攥着拳头，但是她却没有丝毫感觉，毕竟2%的变化并不明显，但她相信宁薇不会开这样没意义的玩笑。

　　“所以说不可能是游戏刷新，这估计还是一个循环副本，而且失败后会损伤体能。不过我们慢慢尝试，总会过去的。”知道这一点，顾思安也没有太过着急，毕竟2%的损失也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他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尝试。

　　宁薇却并没有那么乐观：“如果削减是成倍数增长的呢？”

　　顾思安的眼睛蓦地睁大：“倍数？如果真是翻倍，那到第四次的时候折损岂不是超过30%了！”

　　宁薇：“不管是不是翻倍，我们都得抓紧时间。”

　　顾思安：“可是那个眼球的行动也太快了，简直就像是毒蛇一样，一直在暗中观察，最后一击毙命。我们总不能连那个明星换衣服的时候也跟着吧？”

　　宁薇：“如果情况紧急，那就没什么不可以。而且那个眼球之前不下手，应该就是忌惮我们这些玩家，所以才等到左茗兴落单才动手。而我们的体质又因为任务失败有损，等到无法对眼球怪物造成威胁的时候，恐怕那东西就会对我们动手了。”

　　说完这话，宁薇就不再开口，而是在意识空间与白泽进行交流。

　　“白老师，一会到机场，你直接进那个通道，如果这一次还是重复之前的事件，那东西很可能会再次出现。”

　　白泽：“嗯，我会去那边守着，你自己也小心。”

　　“我这边没问题，那个眼球应该只有速度快，但是真论实力应该只有小学生水平，随便拎出来一个玩家它都打不过。”

　　白泽：“它速度的确很快，而且远在我们之上。即使提前蹲守，我也不确定能把它控制住。”

　　宁薇倒是不太在意：“量力而为。其实比起直接暴力抓获，我觉得重点还是应该放在那东西对付左茗兴的原因上。”

　　“你之前不是查了一遍，现在怀疑谁？”

　　宁薇：“其实最开始怀疑的是那个跟他疑似有地下情的女明星，比如被甩所以情杀之类的。但那个女明星今天还公开露面，虽然不能排除活动后就GG，但概率应该没有很大。”

　　“确实。除非绯闻主角另有其人。”

　　“那就看有没有其他证据了，单从视频看应该不会错。至于左茗兴微博上的头号粉丝，我倒是发现一个不太对劲的，有点像是粉转黑的感觉。”

　　“因为爆出的绯闻转黑？”

　　宁薇点头：“对。之前其实只是网友吃瓜加上营销号炒作，虽然证据看起来很实锤，但是因为正主没有发声，所以很多死忠粉都还是比较相信左茗兴还是单身的。不过这个粉丝似乎认定了那件事就是真的，微博言论也都跟失恋了一样。”

　　白泽：“有些反常，可惜周围没有电脑，不然你倒是可以想办法查一下那个账号的主人。”

　　宁薇：“今天不是会回到他公寓么，那边肯定有电脑，到时候想办法用一下就好了。”

　　两人简单确定好方案，当前最主要的还是抓住眼球怪，保证左茗兴的安全，之后再想办法排查灵异事件出现的原因。

　　很快，面包车抵达机场，有了上一次的经历，玩家们对这边的情况也算熟悉，NPC看着他们熟练的操作表示十分欣慰，也不像之前那样连番训斥。

　　玩家们拉起防护带，将粉丝隔开，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严格封锁，反正最后左茗兴也会“体贴”地给她们签名。

　　宁薇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通道里，算算时间，它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

　　白泽隐匿身形，在通道中蹲守，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突然，空间中荡开细微的波动，那双眼球瞬间便出现在在了通道中。

　　比起上一次，眼球的体积扩大了一倍，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而因为眼球的扩大，白泽也注意到左侧眼球的眼白上似乎是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白泽欺身向眼球出现的位置掠去，身体也因为作出攻击动作而解除隐身状态。

　　眼球怪很快便发现白泽的存在，两个眼球的瞳孔都注视着白泽，紧接着便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开。

　　白泽思索了一秒，最后便追着左侧眼球而去。毕竟那道眼白上的疤痕还是很让人在意。

　　然而他刚一凑近，那眼球便又一次消失在空气中，等回过头看，另一个眼球也同样消失不见。

　　白泽无奈，只能再次隐匿身形，等了一会也不见眼球出现，便只能向着宁薇的方向而去。

　　“让它跑了？”宁薇早就远远看着那边的情况，虽然因为还要分神拦住粉丝，但也大概知道白泽没能追上那眼球怪。

　　白泽:“嗯，它速度快，而且能直接消失，不知道是瞬移还是隐身，但干耗下去也没有用，我就回来了。不过刚才我注意到一个眼球上似乎是有道伤疤，可能是受伤或者做过手术，可以留意一下。”

　　“这倒是个重要线索，之前说的那个粉丝的微博太多，几乎每天好几条，等一会上了车我再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白泽：“另外就是，那个眼球变大了，我怀疑玩家们损失的体质是被它吸收了，此消彼长，玩家的处境肯定越来越艰难。”

　　“我刚才也注意到了，总之这一次我们处处小心，只要不要让左茗兴扑街就好。”宁薇已经做好决定，这一次要紧紧盯着左茗兴，嘱咐道，“白老师，一些我们不方便跟随的场合就要靠你了。”

　　白泽应道：“没问题，交给我。”

　　话说至此，左茗兴也恰好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从通道中走出，连神情姿态都与上次一模一样。

　　热情的粉丝们向前拥挤，玩家们也做做样子的将他们推回。

　　果然，左茗兴很快便制止了帮他拦住粉丝的经纪人，温和地接过粉丝手中的明信片，帮他们签名。

　　宁薇看着眼他的签名，莫名觉得那些字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就连笔画的粗细都没有丝毫差错。

　　如果不是亲眼看过他脑瓜开瓢的样子，宁薇简直要怀疑这是一个机器人。

　　看了一个之后，宁薇便收回视线，让白泽去上一次眼球出现的位置蹲守。

　　而之前见到过那东西的顾思安也同样有意无意地注视着那边的情况。

　　宁薇：“白老师，这次不用变身，你就跟着它就好。”

　　她现在已经明白，现在的情况下，想要捉住眼球怪根本不可能，只能想办法从中获得一些线索——之前的眼球伤疤就是很重要的线索。

　　“茗兴！你和肖婳一定是假的吧？你还是单身是吧？！”

　　熟悉的粉丝提问再次响起，宁薇立即提高警惕，上一次那眼球就是在粉丝提问后出现的。

　　果然，在过了十几秒后，那双眼球果然从之前的位置出现。同样在等待眼球出现的顾思安立即做出反应，她抬手猛地一挥，一张小小的标签便向着眼球飞了过去。

　　标签的速度极快，眼球发现不妙就想躲，然而那标签却是一路追踪，甚至当眼球消失于空气中后，那标签也同样消失了。

　　顾思安的眸中漾出喜色，然而很快又被懊恼取代。

　　宁薇早就将她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便问：“怎么了？”

　　顾思安叹了口气：“你看到我刚才扔的道具了吧？那是个追踪道具，而且是100%命中目标。”

　　“那你应该是已经成功命中了吧？”

　　“命中是命中了，关键是没什么用啊！”顾思安将得到的信息共享给宁薇，“它躲在异空间里，就算知道坐标也没用。”

　　【目标已锁定，道具剩余作用时间:48小时。当前位置：异空间926，28，326。位置刷新冷却时间：29分钟。】

　　宁薇：“这里面的异空间和坐标是什么意思？”

　　顾思安解释道:“只要不是我们现在的空间就都叫异空间，具体它在什么空间那就不清楚了。至于坐标，是以我所在的位置为原点，之后就是根据方位建立三维坐标系，坐标单位是米。但是因为两个空间本来就不重合，甚至可能还是颠倒交叉，所以这个坐标也根本没用。”

　　宁薇听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这个道具如果用在会隐身的对手身上倒是非常好用，但现在眼球怪根本就不在这个空间，即使得到位置也找不到它。而怪物每次出现的时候也根本不需要动用道具，毕竟眼睛就可以看到了。

　　顾思安满脸心痛:“这个道具只能用三次，这次用完就彻底废掉了，结果没想到一点作用都没有，好心痛！”

　　宁薇：“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不是同样的空间，但至少与你的距离是真的，我们至少可以通过坐标预判出它是不是在向我们靠近。”

　　顾思安长叹口气：“谢谢安慰。”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毕竟也没有什么关键线索，藏着反而会被他人惦记。

　　另外四人听到那眼球还可以穿梭空间，也都不由皱眉，毕竟这代表着他们的处境非常被动，只能坐等对方找上来。

　　另一边，面对粉丝的询问，经纪人已经开始做出解释，让粉丝们不要被营销号的言论左右。

　　而左茗兴果然不出所料地打断经纪人的话，打算来一个现场澄清。

　　然而他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左茗兴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经纪人的注意力还在粉丝身上，闻言一愣：“什么怎么回事？”

　　左茗兴：“我说不了话。”

　　经纪人：……

　　亏着有保镖把粉丝隔开，听不到自家哥哥的SB言论。

　　说不了话，那您现在发出的是什么声音？

　　左茗兴也不好解释，既然现在已经可以发声，他便要再次开口，然而神奇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说什么”经纪人不解。

　　左茗兴又重复一遍，还是同样被消了音。

　　经纪人掏掏耳朵，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左茗兴：“我刚才——”

　　听到自己成功发声，左茗兴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他可以说话，只是某些相关言论被屏蔽掉了而已。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发现只要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与“澄清绯闻”有关，声带便不会发生震动。

　　经纪人也意识到不对，也不再管粉丝，忙凑到左茗兴身边询问：“你嗓子不舒服？可得好好休养，明天还得上台呢。”

　　左茗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样诡异的事情估计不会有人信。

　　林灵见左茗兴的样子，便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为什么现在用道具？嫌道具太多了是吗？”

　　楚风哼了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上一次他就是突然澄清，结果不就被那眼珠子盯上了？我猜他肯定是始乱终弃了那个什么小花，这才被找上来，这些明星都渣的很。”

　　林灵翻了个白眼：“麻烦你看看肖婳的动态，人家刚刚还在参加活动，怎么可能再搞两个眼珠子来害人”

　　“万一肖婳只是挡枪的呢？”楚风不愿再跟她因为道具斤斤计较，不耐地挥挥手，“再说了，老子的道具，老子愿意怎么用就怎么用！”

　　林灵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笑：“希望你之后也能这么自信。”

　　等这次回去，她一定要想办法跟社团上报，赶紧换一个队友。

　　楚风倒是心情不错，还扬声提醒经纪人：“晚上还要彩排，我们在这里耽误太久不好吧？”

　　经纪人闻言立即反应过来，立即对着粉丝们表达歉意，并约定了第二天见面会再见。

　　左茗兴也表示非常抱歉，满眼都是遗憾——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封了口还是真的舍不得粉丝。

　　玩家们为左茗兴开路，粉丝们则是依依不舍地跟在后面。

　　宁薇让顾思安帮忙挡一下粉丝，自己则是快走几步到了左茗兴身边：“左先生，我看您也想给大家签名，要不我们就把明信片都收了，您有空慢慢签，之后再返回去？”

　　经纪人听了这话瞬间黑脸，压低声音训斥：“说什么呢！茗兴哪有那么多时间搞签字，他还得彩排练舞呢！”

　　宁薇不管经纪人的暴躁，只定定地看着左茗兴，等待他的回应。

　　左茗兴注视着宁薇的眼睛，似乎是在辨别她话中的真伪，最终笑道：“好啊。”

　　经纪人：“……”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左茗兴，强忍着没骂出脏字，这位主子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宁薇得到首肯，便退了回去，对着粉丝们招呼：“大家可以在明信片附上自己的地址，交给我们工作人员，等茗兴签好字再返回给大家！”

　　粉丝们立即狂欢着沸腾起来，气氛比之上一轮左茗兴澄清绯闻时也没差多少。

　　一旁的崔旭虽然不明白宁薇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但初三副本又怎么会有傻子，当别人有行动的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努力插上一脚蹭蹭分。

　　因此他立即拿出自己的道具口袋，大声道：“写好的明信片都可以投进这个袋子里来！”

　　那是崔旭的道具“乾坤袋”，有点类似于随身空间，但只能放死物，且不能保鲜，体积也不过一立方米，不过放进袋子的东西没有重量，也是个不错的道具。

　　粉丝们赶紧在明信片上附上地址，虽然不可避免的破坏了明信片的“完整性”，但那可是哥哥给寄的明信片啊！

　　雪片一样的明信片被投入乾坤袋，当几人退到保姆车，巨大的乾坤袋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一次，所有粉丝都完成了心愿，疯狂呐喊着左茗兴的名字，目送车子离开。

　　保姆车上，崔旭使劲压了压袋子里即将溢出的信封，问宁薇：“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啊？”

　　宁薇：“为了让他做一个完美偶像。”

　　目前还不清楚眼球怪物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但作为正处于争议期的明星，多做一些刷好感度的行为总是没有坏处。

　　“唔，倒也是，万一那眼球是因为哪个粉丝不满意才出现的呢。”崔旭整理好袋子，却不知道要怎么办，“那这些怎么办？真要他去签？”

　　宁薇：“你把明信片扔后车厢就好了，签不签人家自己说了算，反正我们这个任务应该不会那么久。”

　　崔旭：怎么感觉这就是个坑？欺骗粉丝感情？

　　不过反正他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真的搞什么粉圈文化，崔旭提着乾坤袋走到车厢后面，把信件全都倒进了一个空的纸壳箱里。

　　车子还在向前行驶，玩家们的注意力却都落在了左茗兴那边，按照上一次的经历，那双眼球很快就要出现在车窗外了。

　　宁薇站起身，在玩家们惊讶的目光里径直走到左茗兴身边坐下。

　　经纪人蹙眉:“你干什么别打扰茗兴练歌。”

　　宁薇：“我是他的粉丝，好不容易有机会听现场版嘛，我很安静，不会打扰到他的。”

　　经纪人不耐烦地站起身：“安保公司怎么选的人？再这样我就要开除你了！”

　　宁薇把求助的目光落在左茗兴身上：“我可是你的粉丝啊……”

　　左茗兴看了看宁薇，最后对着经纪人道:“没关系，让她在这吧。”

　　玩家们都是一脸“这也行”的表情。

　　经纪人更是满脸的问号，仿佛不认识这个左茗兴一样。

　　宁薇仔细观察着经纪人的表情，又看看左茗兴，若有所思。

　　“你在试探他们？”白泽问。

　　宁薇；“嗯。我总觉得这个左茗兴有些奇怪，以前的他应该不会这么宠着粉丝，这从经纪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鬼迷心窍’。反正我现在更怀疑那个眼球怪是与粉丝有关了。”

　　虽然打着粉丝的名号，但宁薇的注意可不在左茗兴的身上。

　　窗外车流涌动，她将车窗悄悄打开一条缝隙，让白泽钻了出去。

　　对面，顾思安的技能冷却时间已经刷新，她启动位置搜索，立即得到新的位置信息。

　　【目标已锁定，道具剩余作用时间:48小时。当前位置：1，1，0。位置刷新冷却时间：29分钟。】

　　看到近在咫尺的位置坐标，顾思安悚然一惊，猛地抬头向前方看去。

　　只见宁薇单手扶着窗框，面带微笑地与窗外那双巨大眼球隔窗相望……




92.  我在看着你03   粉丝属性

　　在玩家们的视角里, 只见宁薇紧贴着窗户，车窗上映着她那张过分美颜的脸，只是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诡谲, 让人生畏。

　　而在与她一窗之隔的玻璃外，一双眼球正窥伺着窗内的一切。

　　宁薇迅速拉开车窗, 紧接着, 玩家们便看到窗外似乎有一道人影闪过。那人影从车顶翻下, 如同踢皮球一样将那双眼球揣进了车内, 又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愣着干嘛？”

　　宁薇“砰”地一声将车门关上，那双眼球便被困在了车里。

　　玩家们全都捏了一把汗，这操作难道不是引狼入室吗？要是那眼球直接把左茗兴吃了怎么办！

　　虽然这么想着，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眼球。玩家们也都不再藏拙，纷纷祭出自己的道具武器, 向着那双眼球就招呼过去。

　　林灵毕竟也是屠戮的核心, 此时便抛出一个巨大的玻璃罩, 将其中一只眼球扣在了罩子里。

　　她手一握拳, 玻璃罩便迅速收缩，最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只留下一地散落的碎末。

　　另一边贺青延丢出一坨黏糊糊的液体，眼球被液体碰上便粘在地上无法行动。

　　顾思安祭出弯刀，“噗”地捅进眼球, 将眼球切成两半。

　　宁薇看向顾思安手中的弯刀, 那把刀的刀柄上嵌着一块墨绿宝石，白泽的灵魂碎片便是在那里。

　　然而顾思安解决眼球便将弯刀收回道具空间，视线也转向两个屠戮玩家那边。

　　“果然还在你这里。”楚风阴险一笑，“乖乖交出来，我们可以有话好说。”

　　顾思安根本不答话, 径直走向宁薇：“这几个NPC的状态怎么好像有些奇怪？”

　　就在玩家们开战的时候，几个NPC便像是瞬间被抽去灵魂，浑浑噩噩地继续着手头的事情。

　　宁薇摇头：“大概是副本的保护机制？”

　　地面上的眼球残骸慢慢消散在空中，那几个NPC也都恢复意识，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经纪人疑惑地看着众人：“你们几个干嘛都站着？”

　　宁薇：“坐累了，活动下筋骨。”

　　经纪人一脸莫名，但也说不出什么问题。他看了眼时间，再次叮嘱：“马上就到了，到了现场可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特别“关照”地看了宁薇一眼，显然是对她之前擅作主张的行为极其不满。

　　宁薇只当没看见，又打开窗户将白泽悄悄放了进来。

　　“这次行动顺利的有点出乎意料啊。”顾思安对着坐回来的宁薇道。

　　宁薇：“行动过于顺利就说明之后还会有新的东西出现，不能放松警惕。”

　　顾思安也不是新人小白，自然知道考试不可能那么简单:“明白。”

　　其他人的想法也都差不多，副本BOSS显然不可能那么容易被解决，全都不敢放松警惕。

　　经纪人倒是因为这帮保镖终于不再搞事情而面色缓和，要不是这些人都是左茗兴亲自找的，他早就让他们卷铺盖滚蛋了。

　　保姆车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是抵达剧院，左茗兴也被领去更衣室换衣服。

　　上一次左茗兴就是在这里出事，虽然他们已经解决掉眼球怪，但难保不会出现新的怪物，因此玩家们都紧紧跟着，更是守在换衣间的门口，一旦有异动便能立即展开救援。

　　宁薇虽然没有凑过去，但手上的戒指已经通过缝隙钻了进去，确保白泽能第一时间应对变故。

　　“里面情况怎么样”宁薇问。

　　白泽：“很正常，他的舞台服装有些复杂，不过也快换好了。”

　　一般来说，彩排的时候是不需要特意更换服装的，但左茗兴的服装有灯效设置，灯光师需要配合场景进行调整，这才费力气地提前更换。

　　戒指白泽静悄悄地盘缩在一角，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突然，一只眼球出现在与隔壁更衣室的缝隙间，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正在换衣服的左茗兴。

　　白泽：“眼球在左邻更衣室！”

　　他怕自己过去会中了调虎离山计，便立即告知在外的宁薇。

　　宁薇听到白泽的话，身形一闪便到了隔壁更衣室。更衣间的门没有锁，宁薇直接踹开门，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白泽：“你刚踹开门的时候，那眼球就消失了。”

　　顾思安跟了过来：“怎么了？”
　　宁薇：“被它跑了。”

　　“谁？难道还是那个眼球？”

　　宁薇点头，出来后，便直接打开所有更衣间的门，甚至连屋内的衣柜门也都没有放过，但都没有发现眼球怪的影子。

　　“我的定位好了，我试试。”顾思安位置锁定启动技能，得到了眼球怪的位置。

　　【目标已锁定，道具剩余作用时间:47小时。当前位置：异空间110，119，120。位置刷新冷却时间：29分钟。】

　　顾思安摇头：“别找了，不在我们的空间。”

　　这时，左茗兴也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疑惑地问:“刚才怎么了？那么大动静？”

　　楚风没好气地道:“有眼睛在隔壁看你呢！”

　　左茗兴一愣，随即笑道：“是我的粉丝？”

　　“你还真是心大。”楚风对着他比了个没什么诚意的大拇指，“哪个粉丝能在你换衣服的时候看你！”

　　左茗兴整理着衣服上的挂扣：“你们不就是吗？”

　　楚风：“……”

　　为了能进来贴身保护，他们便打着头号粉丝的名头，在这里守着也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左茗兴的新造型。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探进一个头来，见左茗兴已经换好衣服，便彻底打开了门：“左哥，前面已经准备好了，你这边换好衣服就可以去走场彩排。”

　　“就来。”

　　左茗兴扣好最后一处衣服扣，跟着助理向舞台后台走去。

　　玩家们自然是紧随其后，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更衣室一关算是过去了。

　　宁薇走在最后，询问白泽刚才的情况：“那眼球还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两个吗？”

　　“那个缝隙不大，我只看到了一只眼睛，不过看大小似乎是比车上见到的小了一圈，倒是跟第一次见到时候差不多。”

　　“看来眼球也能死而复生，而且复活后会被削弱。”宁薇握了握拳头，感受自己的力量，叹了口气 ，“可惜没加在我们身上。”

　　众人走过走廊，跟着左茗兴来到后台，这里有不少道具箱，有些是经常在这里演出的团队留下的，现在都被靠墙摆着。

　　左茗兴正与舞台导演交流演出事宜，玩家们便走向道具箱，排查里面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十分钟后，彩排正式开始，左茗兴跟着主持人走上舞台，玩家们也不好在跟上，只能在舞台周围守着。

　　宁薇仔细观察着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虽然早就要求他们不许拍照录像，但她发现还是有不少人偷偷拿着手机录像，估计是打算之后卖给媒体换点收入。

　　她懒得去管这些事情，便将目光放在台下的观众席上。

　　现在台下只坐了左茗兴工作室的成员，估计是打算拍几张彩排照片放到微博预热。

　　会场有两层，至少可以坐下几千人，而且考虑到演出效果，玩家们恐怕也不能再在舞台边守着，恐怕那个时候才会是真正的考验。

　　突然，一只眼球从后排的座椅缝隙间出现，瞳孔漆黑如墨，眼白上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观众席因为没有开灯光而非常昏暗，但宁薇还是一眼便看到那突然出现的眼球。

　　宁薇正要行动，便听到白泽的话：“你守舞台，我去追！”

　　“好。”

　　戒指飞速向着后排掠去，刚追到后面，便被狡猾的眼球发现，它的瞳孔转动几下，向着旁边快速逃开。

　　白泽紧紧跟在它的后面，直跟出了演出大厅，进出外则的走廊。

　　然而在闪过一个路口后，便彻底丢了眼球的踪迹。

　　在眼球离开大厅后，宁薇便收回视线，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舞台这边。

　　她出声提醒：“小心点，那东西可能要来了。”

　　话音刚落，宁薇便见到眼球从棚顶的探照灯上掉了下来，竖直砸向下方正在唱跳的左茗兴。

　　宁薇不敢耽搁，翻身上了舞台，抄起旁边的麦架便向着坠落的眼球砸了过去。

　　眼看就要被麦架击中，眼球不得不减速避开，而麦架则是划过半空，“哐”地一声砸在舞台另一侧。

　　左茗兴被吓了一跳，呆愣在原地。眼球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鲜红的“口腔”，下一瞬便要咬向左茗兴的头颅。

　　宁薇闪身而来，劈手拽住左茗兴的胳膊，将人猛地扯了过来。

　　眼球的巨口擦着左茗兴的头发咬下，惊险躲过一劫。

　　其他玩家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眼球怪围堵在中间。

　　顾思安再次拿出道具弯刀，向着眼球怪劈砍而去，然而这一次眼球怪没有被固定住，她的弯刀只切割下一小层眼白，紧跟着那眼球怪便又一次消失不见。

　　左茗兴惊魂未定：“怎么回事？那个麦架哪里来的？还有你为什么要那么拽着我？”

　　经纪人更是气急败坏：“干什么呢都！”

　　宁薇算是明白了，这些NPC似乎都看不到眼球怪物。

　　她对着经纪人摆了摆手：“没什么，刚才看到有人在那边偷拍，不知道是不是狗仔，就吓唬一下。”

　　经纪人：我是傻子才会信了你的邪！

　　不过虽然场面混乱，但也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再加上没人注意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左茗兴的佛系——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左茗兴如是说。

　　顾思安看着在台上唱跳的左茗兴，满腹疑惑：“这个NPC的性格未免也太佛了吧？圣父属性？”

　　宁薇查看着手机上的资料，摇头：“我怀疑这个左茗兴有问题，之前他也曾经传出过片场耍大牌，冷眼对粉丝的黑料，不过因为时间久了，所以现在也没人提起。但是人的性格是很难变得，如果说公开场合变得温和也就算了，私下里也这样就很奇怪。”

　　顾思安惊讶道:“难道这个人是冒牌货？双胞胎？还是替身”

　　宁薇：“不清楚，但是他的外貌和姿态都与左茗兴一模一样。替身演员不化妆是不会那么像的，就算是双胞胎也不会连走路姿态都一样。”

　　顾思安：“那看来就是鬼上身之类的了。”

　　此时，之前追着眼球离开的白泽也回到宁薇手上。

　　白泽问道：“刚才我追着的那个眼球上有疤痕，舞台上那个有吗？”

　　宁薇仔细想了想：“出现的太快，不过似乎没有。”

　　白泽：“那可能就是两只眼球分头行动了。”

　　“嗯，它们虽然被削弱了一分，但却更加狡猾了。而且舞台上那只眼球的速度似乎没有你遇到的那个快，不然也不会被顾思安伤到，但是它消失前的躲避速度却是突然飙升，根本就拦不住。”

　　白泽：“我怀疑两个眼球的能力是可以互相转移的，这样就会出现一强一弱，等外面的那个成功脱困，里面的速度才升了上来。”

　　宁薇：“有可能，看来还是不好对付啊。”

　　白泽：“直接对付眼球怪物很难，还是应该从解密方向入手。我看那些工作人员有带电脑的，或许可以借用一下。”

　　宁薇之前也注意到了，只是怕眼球随时出现，这才没分神想别的事情，现在眼球刚出现一次，短时间内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她向着负责场务走去，问道：“你们有谁带电脑了吗？经纪人拜托我来借用一下，处理一些文件。”

　　这些场务有些是为了工作赚钱来的，有些则是为了见左茗兴一面的粉丝，听说是自家哥哥相关，便非常热情地回应。

　　“我有！刚买一个月，肯定不卡！”

　　“我的是高配置服务器，还装了大型视频软件！”

　　“我也高配，计算机专业，绝对丝滑！”

　　为了方便，宁薇最后借用了那个计算机专业学生的电脑，还可以少装一些程序软件。

　　她带着电脑回到舞台边，找了个靠近舞台的观众席坐下。手机开好热点，下了几个黑客小程序便开始“工作”。

　　顾思安对她借来电脑的行为非常好奇，便也凑过来看。

　　只见宁薇手指翻飞，敲出一行行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代码，三分钟后，提示框内返回一段编码：aizmxybz。

　　“这是什么？”顾思安问。

　　“密码。”宁薇打开网页版微博，输入那个粉丝的账号，又输入刚得到的密码，回车后顺利登了进去。

　　看着界面上的内容，顾思安这才明白：“这是那个头号粉丝？你居然还会黑客技术？”

　　宁薇含糊其辞：“在山海学园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顾思安只当她是用了技能道具，也凑过来查看。

　　进入账号后，宁薇便发现这个名叫“扇扇风”的微博设置了一条定时微博，发送时间是明天17：21，内容只有一句话：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左茗兴。

　　不知为何，顾思安看着这条微博，总觉得有些别扭：“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左茗兴的那个女友其实是这个粉丝？他睡粉？”

　　宁薇向下滑动，看着那一条条失恋般的悲观微博，摇头：“不是她。”

　　她点开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上面带着一张模糊的照片，配字：为什么你会跟她在一起！！！

　　顾思安认出照片上的男女背影与左茗兴之前的绯闻视频着装一样，便道：“这是那些八卦号的照片？”

　　宁薇：“角度不一样，我怀疑这是粉丝自己拍摄的。”

　　顾思安：“那就奇怪了，既然这个粉丝不是女友，那定时微博又是什么意思？”

　　“生不能同衾，死还可同穴呢……”

　　听了这话，顾思安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这是要做什么？难道那个眼球怪就是她搞出来的？”

　　“不清楚，但如果只是为了搞死左茗兴，那么上一轮他就已经死了，可是副本还在继续，说明事情不止那么简单。”宁薇继续拉动鼠标，向下翻看微博。

　　微博中还有不少设置了“仅个人可见”的内容，基本都是左茗兴的照片，配字大多是表白和尖叫，完全符合一个死忠粉的身份。

　　“这还真是把明星当成‘老公’了？太疯狂了吧！”顾思安不追星，也一直理解不了因为自家爱豆恋情曝光就要死要活的那些人，明星离生活太远，甚至与网络中的纸片人也没什么区别。

　　宁薇在一条微博上停下：“你不觉得这些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顾思安瞧了眼当前微博图片，那是一张左茗兴脱下一半衣服，露出坚实腹肌的照片，只是照片质量不佳，略有些模糊，“是照片太暴露？”

　　宁薇将图片另存，又打开网络上的照片识图，匹配结果都是左茗兴的照片或者是类似的半.裸照片，但是没有完全相同的。

　　顾思安没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在干什么？”

　　“这代表这张照片没有在网络上流传过，不是官方照片，而是这个粉丝自己拍的。”

　　“啊，那不是很正常……等等！”顾思安终于发现不对，“这照片的拍摄地点好像是公寓吧？那这是怎么拍的？”

　　宁薇：“长镜头的相机呗，离得多远都可以。”

　　“这也太可怕了，明星就这么没有隐私吗她这照片是狗仔那里买来的”

　　“可能是买，但更有可能是她自己拍的。”宁薇继续向下滑动微博，“你看，后面还有很多类似的照片，吃饭的，路上的，录制现场的，甚至还有保姆车里的……”

　　“我的天！难道这个粉丝本身还是个狗仔”

　　贺青延开口道：“你是不是没听说过私生饭？”

　　他刚才就看到那两个人凑在一块，便过来一起看，此时听到这些立即猜到了这个粉丝的属性。

　　顾思安：“听说过，但具体不太了解。”

　　“就是追星追到近乎疯狂的一批人，以爱的名义打探明星隐私，跟踪，骚扰，无所不用其极。反正就是明星和正常粉丝都非常讨厌的一类人。”贺青延指了指宁薇面前的屏幕，“这个就非常像。”

　　顾思安：“太可怕了，这和那些狗仔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他们没把拍到的东西外传。”贺青延抱着胳膊回答，“我觉得那个眼球怪很可能就是私生饭相关，这么一直跟踪过来，甚至还在更衣间偷窥，的确是私生饭干得出来的事情。”

　　宁薇将内容下拉，速度快的另外两人根本就看不清屏幕上在显示什么，还以为她是打算从最早的微博往后看。

　　突然，宁薇停下鼠标，微博界面停留在一条三年前的微博上。

　　【被篮球砸到，左眼被碎镜片伤了，刚手术完。好害怕以后就看不见了#哭哭#】

　　“这个微博怎么了？”

　　宁薇：“有一个眼球怪物上有伤疤，应该就是因为受过伤的缘故。”

　　“居然真的跟这个粉丝有关？”

　　虽然意外，但顾思安倒是也想到过这一点，只是没想到重要的线索居然是在微博上，而且还是在三年前的微博，这要是他们去找，恐怕也要找上很久，何况她连眼球上的伤疤都还没有发现。

　　顾思安：“所以那个粉丝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死亡，所以变成眼球怪物，打算让左茗兴陪葬？”

　　宁薇：“还是老问题，如果仅仅是要左茗兴的命，那么在上一个轮回中她就已经成功了。”

　　顾思安叹了口气：“这就奇怪了，到现在也不知道眼球怪物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他们这边在讨论时，第一轮走场彩排也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带来工作餐，给现场的人分发盒饭。

　　虽然时间比较晚，但在场的人都还饿着肚子，全都去排队领取，玩家们都分到了盒饭。

　　工作室倒是不抠，给的盒饭都是高级商务套餐，荤素搭配，营养俱全。

　　左茗兴作为艺人，倒是没吃碳水含量高的盒饭，而是专门的减脂餐。

　　经纪人瞧了眼左茗兴的参合，对负责订餐的场工训斥：“为什么定了带牛肉的？”

　　场工一愣：“牛肉怎么了么？”

　　“茗兴他不吃——”经纪人的话刚出口，便见左茗兴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牛肉……”




93.  我在看着你04   “田螺姑娘”的妄想……

　　宁薇看向刚吃下牛肉的左茗兴, 又瞧瞧一脸茫然的经纪人，不由疑惑。

　　贺青延也道：“我之前看过他粉丝整理的资料，好像没有提到过不吃牛肉？”

　　宁薇点点头, 她搜索的范围更广，至少资料里说过左茗兴不吃葱姜蒜, 不吃贝壳类海鲜, 但是还真的没有提到过不吃牛肉。

　　负责订餐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懵：“可是……不是左哥说想吃牛肉的么……”

　　经纪人无奈地看着左茗兴：“又馋了？馋也不行, 你可是牛肉过敏, 要是今天发作，明天还怎么上台我让人给你拿药，你吃的少，吃点药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招呼着工作人员：“重新订一份鸡胸沙拉来，再去买抗过敏药。”

　　“哎！”工作人员答应下来, 一路小跑着离开。

　　顾思安收回视线, 咂舌：“没想到还是个馋的。我就是虾过敏, 后来有学医的同学说可以吃抗敏药, 然后再吃虾就没有问题了。”

　　贺青延：“你那是不严重，不然什么药都控制不住。”

　　“确实, 我就是会起疹子，别的倒是不会有事情。”

　　顾思安转头看向宁薇，发现她又开了一个网页, 搜索关键词是“左茗兴、牛肉”。

　　“这是在找什么？”

　　她刚询问完, 屏幕上便跳出此条相关的内容，看时间已经是五年前，那时候左茗兴还刚出道没多久。

　　【左茗兴吃戏劳模，这样的演员值得尊敬！】

　　【为演戏半天吃掉三斤牛肉，左茗兴:为了拍戏, 值得！】

　　宁薇点开详情，发现那是左茗兴还不是很红的时候作为男配出演的一部古装剧，里面有他喝酒吃肉的一幕戏，酒倒是可以用水来代替，但是肉却要实打实的吃进去。

　　当时一组他吃肉的剧组照被流传出去，在网上引起热议，紧跟着剧组也发声，表示左茗兴是个敬业的好演员，剧组和左茗兴都因为这件事圈了不少路人粉。

　　顾思安：“他居然还有过这样吃牛肉的戏？难道他那时候对牛肉不过敏，后来就过敏了？”

　　宁薇摇头：“不太可能。一般情况下不会突然对某种东西过敏，除非是身体免疫力出现障碍，但是左茗兴应该不至于。”

　　“那就奇怪了，他明明过敏还坚持吃牛肉拍戏，这也太敬业了吧！”

　　宁薇：“两个可能，要么是假吃，嚼完就吐的那种；另一个可能就是他吃的是假牛肉。”

　　她点开那张左茗兴吃肉的照片，又点开成片的视频剪辑，得出结论：“他吃的不是牛肉。应该是用其他肉类代替的。至于有没有吐，从视频里看不出来。”

　　顾思安忽然想到之前看过的无良肉类商家以次充好的新闻，也明白这的确是可以做到，何况还有后期加成，应该也没有人去分辨吃的到底是不是牛肉。

　　“可是他们当时为什么不澄清呢？”

　　贺青延解释道：“当时这条热搜带来很大流量，如果再去解释恐怕会分流，而且这是一个偏负向的消息，毕竟不是他对牛肉过敏还为了拍戏强吃牛肉。澄清后也就是他的粉丝会心疼一下，但路人基本不会有感觉，还不如不解释的好。”

　　顾思安:“所以在外界看来，左茗兴能吃牛肉，顶多是因为一次吃太多，所以之后不想再吃之类的，也没有加进他‘不吃’的资料里。”

　　宁薇：“是他自己在一个访谈节目里说过，为了拍戏，让他再吃五斤牛肉都没有问题。应该也是为了炒作一波，估计粉丝们还会觉得牛肉对他是个好东西呢。”

　　顾思安瞧了眼在一边刷手机的左茗兴，突然道：“这么说的话，现在的左茗兴的做法似乎都是在迎合粉丝？难道真的是被那个私生粉影响，开始往完美偶像的方向发展了？”

　　贺青延点头：“很有可能。”

　　宁薇退出搜索界面，再次回到私生饭的微博，快速下拉，几秒钟后停在一条微博上。

　　图片是一碗沙拉，配字：吃了哥哥同款！真希望有一天能亲手做给哥哥吃！

　　顾思安惊讶地看着宁薇：“你这眼睛也太厉害了吧那么快的速度也能跟得上？”

　　如果仅仅是通过“牛肉”关键词搜索，肯定会错过这条微博，但是想在那么多的条目里找到这条，肯定要花费很多时间，然而宁薇只是用了几秒钟就成功锁定，那眼睛难道是扫描仪么！

　　贺青延也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这技能倒是厉害。”

　　他不认为正常人有这样的能力，那就一定是副本道具带来的特殊技能。

　　目前宁薇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有三个：车窗外那道看不清的人影，黑客技术，还有这样的极限目力。

　　然而，若是他们知道宁薇到现在为止还一个道具都没有使用，恐怕会彻底惊掉下巴。

　　眼下不是羡慕技能的时候，对于这一条微博，不由让人产生联想。

　　顾思安:“别的不说，至少在这个粉丝看来，左茗兴是喜欢吃牛肉的，所以现在的左茗兴就真的吃起了牛肉。估计之前做出的机场迎合粉丝，甚至是对我们的包容，都是顺了粉丝的意愿。”

　　贺青延：“除非再蹦出来什么特殊人物，否则这个副本的关键人物应该就是这个私生饭了。”

　　“可惜不知道她的具体信息啊。”顾思安问宁薇，“她的微博里有照片或者透露个人信息吗？”

　　宁薇拉动鼠标，快速浏览微博内容，很快便拉到了最早的一条，摇头道:“没有。这很可能是专门用来追星的一个微博，所有的信息都是与左茗兴相关。”

　　顾思安叹了口气：“感觉线索又断了。”

　　宁薇却是不慌不忙地打开程序编辑器，劈里啪啦地输入一行行代码。

　　顾思安看得眼晕，但也很快明白她的打算：“你能查出来账号背后的人？”

　　“试试看。”宁薇点下回车，程序自动运行起来，很快便反馈出后台信息，“找到了。”

　　顾思安凑近屏幕，读出上面的文字信息：“石笙繁，22岁，山海市新城区人。啧啧，居然还这么年轻，那她最开始追星的时候也太小了吧！”

　　贺青延：“估计就是年纪小，所以才那么疯狂。”

　　宁薇又是一番操作，这一次，她是黑进了个人档案系统，很快就得到了石笙繁的一系列信息，包括她的家庭情况和学籍信息。

　　她给出结论：“她父母很早就离异，不过家境不错，估计是两方都给钱，但是不管教的那种。上的学校都是贵族寄宿，后来也是进入了花钱就能去的贵族大学念书。”

　　顾思安叹息：“哎，教育还是不能少啊。她大概也是因为情感上的空虚所以才找了追星作为寄托，而且因为经济实力足够，才能做到追星那么疯狂，不然谁有时间跟着偶像到处飞。”

　　贺青延也补充道：“确实，而且她能拍下那么多距离左茗兴比较近的照片，说不定都是从什么狗仔那里买到的消息，比如车牌、住址什么的。”

　　“太可怕了。”顾思安搓了搓肩膀，感慨，“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这样一个白富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宁薇调出的档案中有石笙繁的身份证照片，里面的女孩五官精致，笑容甜美，证件照能有这样的效果，真人恐怕还会更加好看。

　　只是可惜，她是一个近乎疯狂的私生饭。

　　宁薇又一次打开程序，这一次是打算通过手机定位石笙繁的位置，很快就有了结果。

　　“她应该是在剧场附近的酒店，估计就是这家。”

　　定位结果有偏差，但那个区域只有那一家酒店是五星级，作为一个经济条件富足的人，肯定是会选择最好的住宿环境。

　　贺青延瞧了眼地图，也赞同道：“很有可能，而且这家酒店是周围最高的一家，如果房间位置合适，甚至可以看到剧院这边的情况，如果她配置了望远镜，就能观察到这边的情况，方便后续跟踪。”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顾思安插话道，“现在我们遇到的一直是那个眼球怪物，而且眼球怪上就有伤疤，所以已经确定那东西就是这个石笙繁了，她现在肯定不是人呀，这个定位应该也没什么用处吧？”

　　宁薇：“你的位置查询道具冷却好了吗？”

　　顾思安被提醒，立即打开查看，点头：“冷却好了，我查一下——唔，还是在异空间。”

　　贺青延：“或许那个眼球怪是她的一个□□呢？本人在公寓，眼球怪则是跟到了这边……我们要不要去那个公寓看看？能查到她具体住在哪里吗？”

　　宁薇：“这倒是没问题。”

　　她花了点时间便黑进酒店的登记系统，给出答案：“1414房。”

　　顾思安有些犹豫：“但是眼球怪可能随时出现，如果我们离开，这边会不会有麻烦？”

　　宁薇笑着站起身：“要相信同伴。”

　　“同伴？该不会是说那两个屠戮狗吧？”顾思安撇嘴，“我可不相信他们。”

　　宁薇：“他们当然不可信，不过通关才是第一位，这方面没有人会傻到给自己使绊子。”

　　她站起身，直接向着林灵的位置走去。

　　宁薇已经观察过，那个名叫楚风的玩家性格暴躁，而且不太有脑子，倒是这个林灵是个聪明人，如果摆明利害关系，临时合作应该没有问题。

　　而且她口中最主要的同伴还是指的白泽，跟屠戮打好招呼也只是为了更加方便罢了。

　　林灵早就发现那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这时候见宁薇过来，便知道对方石来谈条件的。

　　她也开门见山：“怎么？想合作？”

　　宁薇：“算是吧，我们要去附近调查一个人，需要你们在这里重点关注左茗兴的情况，以防意外发生。”

　　林灵笑了起来：“我们原本不就是在做这件事吗？”

　　宁薇：“你应该还有道具没有用，是想着等关键时刻再用？我说的看守是需要100%确保左茗兴安全，因为我们的行动不可以被打断。”

　　林灵垂眸想了片刻，回答道：“可以。我有一个防护类道具，如果这边发生不可控的意外，我会使用出来。”

　　她并没有详细说明道具的情况，但是已经足以表明诚意。

　　林灵看着宁薇，也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但是楚风要跟着你们一起过去。”

　　“随便。”

　　宁薇的目标只是通关，至于其他，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肯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她嘱咐白泽:“我们保持联系，如果有问题离立即告诉我。我不确定林灵是否会信守承诺，也不确定如果这一次左茗兴在死掉还能否找到那个石笙繁。”

　　白泽：“放心，交给我。”

　　临出发前，顾思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留在这边，一方面是保护左茗兴，另一方面也是看着林灵，以防她动手脚。

　　就算林灵再厉害，她和崔旭两个人加起来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最终，宁薇、贺青延和楚风一同前往酒店。

　　酒店的安保做得很好，想要直接上楼显然不可能，几人只好花钱定了房间，这才拿到进电梯的房卡。

　　他们的房间是10层，最后又走了四层电梯才来到1414房门口。

　　楚风瞥了眼宁薇：“你来敲门，我们这两个大老爷们，该把人小姑娘给吓跑了。”

　　宁薇也没有推脱，干脆走上前按下门铃。

　　房间中很快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跟着门镜便是一黑，显然是有人通过门镜往外看。

　　然而过了片刻，里面依然没有传出来回应，显然是对陌生人非常谨慎。

　　宁薇开始怀念起白泽的欺骗技能了，如果现在自己能顶着左茗兴的脸，估计里面的人会蹦着高给她开门。

　　“你好，我也是这里的住户。”宁薇晃了晃自己的门卡，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又接着忽悠，“我是左茗兴的粉丝，这次来也是为了参加他的见面会。但是我房间在另一个方向，看不到剧场。所以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换房间？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里面依然没有人接话，但应该也没有离开，或许是在思考宁薇话语的可信度。

　　宁薇接着道：“我就想离他再近一点，我没抢到门票，只能带着望远镜来这边住，听说明天剧院在最后会打开吊顶，那样我就能看到他了……”

　　“我不会换。”房间内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语气很冷，“不过我抢到了三张票，如果你真的是哥哥的粉丝，我可以给你一张。”

　　宁薇道：“真的吗？没想到居然能遇到星辰！啊啊啊！我也太幸运了吧！”

　　贺青延和楚风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宁薇，这激动得蹦高落泪的表情，未免也太过真实，连他们都要认为宁薇的确是左茗兴的脑残粉了。

　　左茗兴生日见面会可以说是一票难求，而且是在微博上抢到资格才能参与购票，这也是为了保证进去的都是死忠粉。

　　石笙繁作为榜上有名的超级粉丝，自然权重很高，而且既然能抢到三张票，那就说明她除了那个大号外，还有很多为了给左茗兴刷票打榜的小号。

　　或许是宁薇的表现足够唬人，石笙繁很快便给她开了门：“进来说。”

　　“好呀！”宁薇笑得开心，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而身后的两个男人自然也是紧随其后，闯进了1414房间。

　　石笙繁大惊失色：“你们是什么人！”

　　宁薇叹了口气，教育道：“小妹妹，你的安全意识实在是太差，怎么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呢？”

　　“还不是因为你是哥哥的粉丝！你居然骗我！”石笙繁恼怒地看着进来的几人，她毕竟涉世未深，虽然表情够凶，但实际上早已慌了阵脚。

　　她哆嗦着掏出手机，打算报警，却被楚风一把给抢了过去：“小妹妹别怕，哥哥们不是坏人。”

　　宁薇撇嘴：说这话就不像什么好人。

　　石笙繁绝望地后退，因为是五星级公寓，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她就算是喊出来也不会有人听见。

　　“对！还有座机！”她转身向着客厅的座机跑去，却被楚风一把揪住。

　　“别跑啊，小妹妹。”楚风一脸坏笑，一只手还想趁机揩油，然而他的咸猪手刚一伸出去，手腕就传来剧痛。

　　楚风疼得龇牙咧嘴，转头一看，便见钳制住自己手腕的正是宁薇，怒道：“你干什么？”

　　宁薇将他扯到一边：“来这里可不是让你调戏小姑娘的。”

　　崔旭也把楚风扯开：“就是，我们可是好人。”

　　楚风的眼中露出凶光，强忍着才没直接用处道具。

　　算了，再留你们一会。

　　宁薇可不管楚风那边的心路历程，她双手压在石笙繁的肩膀上，既不用力，也不让对方逃走，声音还算和善：“我们没什么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石笙繁之前是慌了神，现在也镇定下来，她仔细看了三人一会，肯定道：“你们是哥哥的保镖？我今天在机场见过你们。”

　　宁薇：“刚才没认出来？”

　　石笙繁：“我脸盲，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记住那些丑八怪的脸”

　　宁·丑八怪·薇：“小姑娘审美挺独特。”

　　“那当然，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哥哥颜值天下第一，其他人都是丑八怪！”石笙繁确定几人的身份，也就不那么紧张，“不过你们找过来到底是干什么？”

　　宁薇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跟踪过左茗兴”

　　石笙繁一愣：“是啊，怎么了？”

　　“跟踪到什么程度？”

　　“额，就哥哥去哪我去哪呗，他的通告我都会跟着去，也会帮他护车，他回家后我也会帮忙看守什么的。”

　　宁薇：“就是跟活动、跟车、还跟人回家？”

　　石笙繁摇头：“我没进去过他家，不过已经在想办法从他助理那里搞钥匙了，可惜那个人开价太高，我现在存款还不够。”

　　崔旭震惊：“什么？你还真的想进人家里？”

　　石笙繁：“有什么不行？你没听说过田螺姑娘吗？我就要做哥哥的田螺姑娘，为他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时间久了，一定能感动他的！”

　　田螺姑娘是中国民间传说，一个年轻农民捡了一只田螺，那个田螺在他出去劳作的时候就会帮他做家务，做羹汤，后来青年发现了田螺姑娘的存在，两人还结为夫妻。

　　然而那只是传说中的美好爱情，若是在现实生活中，发现家中莫名有陌生人进房间给自己做饭洗衣，那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好么！

　　崔旭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我觉得你得到的恐怕不是感谢，而是报警。”

　　石笙繁对他的说法非常不满，辩驳道：“怎么可能！我这些都是出于爱呀！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

　　崔旭捂脸：“没救了。”

　　宁薇：“你不是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么。还在微博上发了那些东西？”

　　石笙繁一愣：“你看了我的微博？”

　　不过她很快想到，这些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酒店房间，还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也就承认道：“我的确是发现哥哥跟那个丑女人约会，不过照片不是我给那些狗仔的。”

　　宁薇：“这个我们知道。我只是好奇，既然你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这样坚持？”

　　“那个女人一定是个狐媚子，哥哥就是一时间被那个丑八怪狐狸精迷了眼睛，很快就会分手的！我之前是一时想不开，所以才发了那些东西。再说了，我发出去就是要让哥哥看到，让他知道我吃醋了，生气了！”

　　石笙繁突然笑了起来，“而且哥哥一定是知道了，他还说这一次演唱会要公布一个重要消息，一定就是澄清绯闻！”

　　宁薇疑惑：“公布重要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石笙繁神秘一笑:“他的车上被我装了监听，所以听到他打电话了啊！”

　　崔旭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太疯了！”

　　石笙繁不以为然：“我当然要关注着哥哥，不然等这个狐狸精走了，还会再来什么野猫精、蛤.蟆精的！我这也是为了哥哥好！”

　　崔旭：“你的行为已经对左茗兴造成骚扰，是要被关进局子的！”

　　石笙繁不满地看向崔旭：“等他澄清，我就要跟哥哥表白了，等我们在一起，那还算什么骚扰？我以后可是你们老板娘，最好对我放尊重些！”

　　楚风早就不耐烦：“直接把她绑到剧院看着得了，看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还能怎么蹦跶。”

　　石笙繁满脸惊喜：“真的？你们要带我去见哥哥？”

　　“带你——”宁薇话说一半，眉头却突然蹙起，“剧院那边有情况。”




94.  我在看着你05   判若两人

　　当宁薇几人带着石笙繁回到剧院的时候, 这边的危机已经解除。

　　贺青延问队友：“刚才发生什么了？”

　　崔旭挠了挠头：“就是刚才第二次走场彩排，结果眼球怪又出现了，我和顾思安解决了一只, 另一只本来是打算让林灵用道具解决的，结果她突然变卦, 不肯用道具。”

　　宁薇：“很正常, 本来合作就不可靠。”

　　贺青延也明白这一点, 但还是很疑惑：“她为什么不肯配合？”

　　“她在逼迫顾思安交出那把道具刀来着, 说是如果不交就不用道具，宁可大家一起重新来过。”崔旭满脸的不忿，“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搞这些私人恩怨！”

　　“他们底子厚, 即使被削弱也不怕, 所以就用这个威胁了呗。”贺青延无奈, “那后来呢？难道顾思安交了？”

　　崔旭也是一脸莫名：“本来她是想交来着, 东西都拿出来了，结果还没等交过去, 结果那个NPC就突然出现，把那个眼球怪给控制住，又打了出去, 这边危机就解除了。”

　　贺青延：“NPC？谁？”

　　崔旭：“额, 就最开始给我们训话的那个NPC，安保公司的管理。”

　　贺青延一脸懵：“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崔旭更是一头雾水：“谁知道呢？”

　　宁薇好笑低问白泽：“你怎么变成那个NPC了？”

　　白泽：“变成别人容易被发现问题，倒不如变成这个，还会被他们认为是副本原本的NPC。”

　　而他的这一手的确是骗过其他玩家，那些人虽然觉得奇怪, 却怎么也想不到宁薇身上，只当是有谁的特殊召唤技能，因为不愿暴露所以才不肯承认。

　　而顾思安却是多看了宁薇几眼，最后凑到她身边问：“那个NPC是不是跟你有关？”

　　宁薇：“为什么这么说？”

　　“屠戮的人会用道具威胁，那肯定不是啦。崔旭惊讶成那个样，肯定跟他没有关系，而且他的队友也同样可以排出，我自己的情况当然清楚得很，那么就只剩你了呗。”顾思安眨眨眼，又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宁薇，“是不是你用道具控制了那个NPC？你之前的黑客技术应该不是道具技能，是你本身就会的吧？”

　　她的猜测虽然不完全对，但也找对了方向，宁薇轻笑了一声：“借我看看你的那把弯刀，我就告诉你。”

　　顾思安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也是为了那把刀？”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宁薇统一战线，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也在觊觎那把刀。

　　宁薇摆了摆手：“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好奇那究竟是什么，想要看看而已。除非你把刀交易给我，否则就算是被我抢到手，你不也可以随时收回么？”

　　与之前那些不绑定就无法使用的道具不同，这把弯刀即使不能绑定也非常锋利。而且虽然未绑定，但所有人是顾思安，其他人的确无法暴力抢夺，这也是屠戮虽然要得到弯刀，但一直没有下手的原因。

　　顾思安想想觉得有道理：“你就真的只是看看？”

　　宁薇点头：“当然，碰都可以不碰。”

　　顾思安虽然觉得疑惑，但既然打算和宁薇结盟，那么也的确要拿出诚意，目前宁薇已经展现出不错的实力和比较可靠的人品，她也应该相信对方。

　　她拿出弯刀，干脆递给宁薇：“你看吧。”

　　反正如同宁薇所言，对方即使拿到手也抢不去，不如就让她看个清楚。

　　宁薇接过弯刀，那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弯刀，刀柄镶嵌着漂亮的宝石，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白老师，你自己搞定。”

　　白泽丝毫不耽搁，立即开始吸收起宝石内的灵魂碎片。

　　过了三分钟，白泽终于在宁薇把刀把蹭脱一层皮之前完成灵魂碎片的吸纳。

　　宁薇在顾思安古怪的视线中将弯刀归还：“我看完了，的确是把好刀。”

　　顾思安迟疑地问：“你还是个冷兵器爱好者？”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这把黑黢黢的刀有什么可看的，又是怎么看出来是把好刀，明明下面都已经卷刃了好么！

　　这边的小插曲并未引起更多人注意，即使是屠戮的两位也都是把重点放在刚被带回的石笙繁身上。

　　“你真的没有用过什么诅咒或者秘法之类？”林灵问道。

　　石笙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灵：“科学社会，我是唯物主义者，封建迷信要不得。”

　　楚风手中的一个探测器发出绿色的光芒，开口道：“没撒谎。”

　　林灵：“那你知道眼球怪物吗？”

　　石笙繁：“我不知道眼球怪物，但我知道你们这种情况应该去精神科挂号或者去找心理医生。”

　　林灵：“……”

　　明明你这种心理扭曲的私生饭才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好吧！

　　然而石笙繁的说法却是实话，测谎道具也再次闪烁出绿色光芒。

　　林灵蹙起眉：“这就奇怪了，难道她真的和眼球怪物不想关？”

　　楚风手气道具，面带不满：“问了两个屁用没有的问题，浪费我道具次数。”

　　林灵：“那你问？你还能问出什么东西来？”

　　楚风摊手，无赖地笑道：“道具没次数了，下个副本我再给你问。”

　　林灵冷哼一声，心中暗道：下个副本她绝对不会再跟这个讨人厌的一起行动了。

　　之前受到惊吓的左茗兴从休息室出来，经纪人也招呼着众人准备离开。

　　在眼球出现的时候，他们依然是视而不见，但是白泽的突然出现倒是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在与安保公司核对后，得知那个主管一直没有离开公司，也有监控证明，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是有人装成那个主管的模样打算图谋不轨。

　　不过因为这个事件，两人也都更加谨慎起来，要求几个玩家务必保障他们的安全。

　　另一边，石笙繁见到左茗兴立即尖叫着扑了过去：“啊啊啊啊！兴兴！啊啊啊！”

　　经纪人皱眉，拦在左茗兴面前：“这是谁？怎么进来的？”

　　石笙繁被拦住，非常不满，但看在对方是左茗兴的经纪人的份上也就忍耐下来：“我是哥哥的粉丝啊！你别挡着我！”

　　经纪人：“这里是彩排现场，不允许粉丝入内，想见茗兴就明天参加见面会，现在茗兴要去休息了。”

　　石笙繁：“明明是你们的工作人员带我进来的！”

　　经纪人看向玩家：“谁带进来的？这是你们朋友还是亲属？把合同条款全都忘在脑后了？”

　　他只当是有人滥用职权，带着粉丝进来，此时自然是愤怒追责。

　　宁薇往前走了两步，闲闲开口：“这是我们发现的一个私生饭，她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左先生的隐私，所以就把她带过来了，具体怎么处理就看你们的了。”

　　经纪人一愣：“私生饭？”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石笙繁的身上，上下打量起来：“那个之前一直骚扰左茗兴的就是你？”

　　石笙繁不乐意了：“什么叫骚扰？我那是在守护哥哥好么！”

　　“一直跟踪我们还叫守护？这样的守护谁爱要谁要！”经纪人冷着脸，又转头问宁薇，“你们找到证据了吗？”

　　宁薇把之前存下的截图发给经纪人：“她微博上就有很多非常私密的偷拍照片，这个应该算吧？”

　　经纪人看着便是倒抽一口凉气：“简直是太疯狂了！我会联系律师，你就等着承担法律责任吧！”

　　石笙繁也看到了截图，差点爆炸：“那都是我设置了仅自己可见的图！你们是怎么看到的？”

　　宁薇扯谎：“有人发给我的，就是要投诉你。”

　　石笙繁：“肯定是那些嫉妒我的假粉丝！这些都是我的珍藏，你们不许外传！给警察也不行！”

　　宁薇：“……”

　　所以她这么炸毛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经纪人只觉得头大，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他拿出手机打算找之前一直有联系的律师，却没想到被人抓住了手腕，偏头一看，居然是左茗兴。

　　左茗兴对着他摇摇头：“别报警了，她也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

　　经纪人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终于是按捺不住：“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把那个私生送进监狱吗？现在人找到了，物证也有了，你怎么又突然转了性？”

　　左茗兴置若罔闻，走到石笙繁面前，语气温和：“谢谢你的喜欢，以后也要一直支持我哦！不过今天比较晚了，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见。”

　　石笙繁激动德说不出话来，连连点头，又再拿到一个“爱的抱抱”后终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剧场。

　　早就是一脸懵比的崔旭：“就让她这么走了？”

　　顾思安撇嘴：“走就走吧，再留着也没什么用。那边不是都审问过了，这人跟眼球怪物没什么关系。”

　　宁薇的目光却是落在左茗兴身上，若有所思。

　　剧场的闹剧彻底结束，经纪人虽然心中不甘，但他也只是个给左茗兴打工的，人家正主都不想追究，他又何必去讨人嫌呢？

　　众人乘坐保姆车回到左茗兴的公寓，路上玩家们还仔细检查了保姆车，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监听器，看来被装了监听的应该不是这一量。

　　左茗兴的家是一间独立的小别墅，空间不大，两层加起来也就三百来平，但是装下他们这些人倒是足够。

　　客房三间，恰好给三组分配，虽然林灵万分不满与楚风一个房间，不过总归今晚也没什么机会睡觉，因此也没提出异议。

　　安顿好一切，经纪人便对左茗兴道：“茗兴，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洗漱休息吧，我明天一早让助理来接你。”

　　经纪人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自然不会一天24小时守着左茗兴，之前跟着他跑通告，也很久没回家，这次好不容易回到山海市，时间又紧，只能趁着晚上回家看看。

　　至于助理则是住在公司宿舍，晚上也会离开。

　　然而当经纪人和助理离开后，左茗兴并没有按照之前说的去洗澡，二是去健身房做起运动来。

　　崔旭目瞪口呆：“艺人都要这么拼吗？今天彩排的运动量还不够？”

　　贺青延：“一般艺人是做不到的，平时健身也就算了，这样的工作强度下还继续，只能说他是拼命三郎。”

　　宁薇却是并不意外：“他的标签就是健身达人，在粉丝眼中，他就是这种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运动的人。”

　　“居然连偶尔偷懒都不会么？这也要求太严格了。”顾思安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宁薇：“不管怎么说，看着点健身房，别在这时候出事。”

　　玩家们神情各异，但都乖乖地跟着左茗兴去到健身房。健身房本就小，也就屠戮两人挤进去站在角落守着，其他人都只能等在门外。

　　“他这身上也没什么肌肉啊？”顾思安点评道，“原本还以为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呢，没想到脱了也还是个白斩鸡，还真是锻炼了一个寂寞。”

　　等左茗兴锻炼完已经是晚上11点半，他挂着毛巾往浴室走：“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洗了澡就睡了。”

　　楚风：“我跟你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楚风气恼：“我们在门外，有问题就喊。”

　　“能有什么问题，就算是真有人要对我动手，也不至于追到浴室来。”

　　不管左茗兴怎么说，众人的确是都守在浴室外等候，以防发生意外，而白泽则是早就跟了进去，真正做到“贴身保护”。

　　宁薇没有过去凑热闹，而是拿出左茗兴的笔记本，下载好几个程序软件，再次重复下午进行过的工作。

　　这一次她要黑的是左茗兴的社交账号，电脑中保存有他的账号，但是没有密码，不过这对宁薇而言显然是小菜一碟。

　　三分钟后，程序成功返回密码，宁薇登录上左茗兴的社交账号，查看完所有联系人列表都没发现疑似肖婳的人。

　　她想了想，点开黑名单列表，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个联系人，昵称“婳花花”，头像也正是肖婳。

　　居然给拉黑了？

　　宁薇将她移出黑名单，刚一操作完毕便有一条语音申请弹了过来。

　　宁薇瞧了眼联系人，发来申请的正是肖婳。

　　此时白泽不在身边，宁薇就算接下电话也会暴露，于是便挂断通讯，并且发过去一条：不方便语音。

　　左茗兴也是个谨慎的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全都没有保存，宁薇要恢复记录也需要一段时间。

　　「肖婳：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还没彩排完？」

　　宁薇看着这语气，实在不像是刚分手关系僵硬的前情侣，那么之前被拉进黑名单就很值得思考了。

　　她以左茗兴的口吻作出回复。

　　「左茗兴：结束了，周围有保镖，不方便。」

　　「肖婳：你还真请了保镖啊！不过也是，不然明天肯定要闹起来了，我在想我要不要也请个保镖呢。」

　　宁薇看着对方的回复，想起之前石笙繁提到的“明天要公布的重要消息”，此时看来，这个消息恐怕的确是与肖婳有关，只怕不是澄清，而是公开。

　　至于经纪人是否知道这件事，宁薇就不确定了，不过按照上一轮中经纪人在机场的表现，他应该是知道这两人的恋情。

　　「肖婳：这时候你不应该说‘宝贝放心，我来保护你’么！」

　　宁薇嫌弃地打字：贝放心，我来保护你。

　　「肖婳：这还差不多。」

　　「肖婳：不过看你忙成这样子，估计明天也不能接我了，我自己过去，这次都没告诉经纪人，等她知道消息非得把我骂死。」

　　「肖婳：忽然心疼他们了哈哈哈！明天肯定要忙的飞起！」

　　看到这些回应，宁薇更加肯定粉丝见面会上的“重要事件”就是公布恋情。

　　只是对于现在的“左茗兴”来说，恐怕是做不出那么浪漫的事情来了。

　　——毕竟都已经拉黑了。

　　「肖婳：哎呀，跟你说十句你都不带回一句的！气死人！」

　　「肖婳：算了，不说了!明天我要看见你说的十克拉钻戒，不然别指望我答应你！」

　　肖婳之后便再没有发来消息，宁薇轻笑：“原来不只是公布恋情，还是求婚啊。”

　　她退出聊天界面，查看起左茗兴的好友圈消息。

　　这个账号应该是他的私人账号，里面加的人不算多，因此好友圈的内容也与普通人差不多，有晒图也有吐槽。

　　不过或许是为了避免留下把柄，所有吐槽内容都被设置为了仅自己可见。

　　【今天那个李XXX居然敢在我面前耍大牌？真以为自己年纪大一点就是长辈了？也不看看自己出道那么多年混成什么样！】

　　【就这工作餐也好意思说是高级商务？我给临时工的工作餐都没有这么水的，果然XX卫视还是穷酸。】

　　【经纪人又让我健身，说是为了接一个试验警察的剧，简直让人爆炸，不想演了！当初为什么要立健身达人的人设？还以为摆拍一下就够了，难道还真让人去训练？】

　　【那帮粉丝居然还说跟我同款牛肉，我倒是想吃牛肉，可我都八百年没尝过牛肉是什么味了！】

　　一条条满带着负面情绪的记录出现在屏幕上，与现在的左茗兴判若两人。

　　如果说现在的他表现的就像是粉丝心中的完美偶像，那么这个账号展现的就是光芒背后的黑暗阴影。

　　也是最真实的左茗兴。

　　顾思安在浴室门口站得实在是无聊，便过来看宁薇这边。

　　“这是什么？左茗兴的黑料？”

　　宁薇：“不是，他自己发的。”

　　顾思安惊讶道：“难道他现在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这也太能演了吧？”

　　“不是他能演，我怀疑现在的左茗兴已经不是之前的人了，或者说只是保留了原本的壳子，但灵魂已经不是真正的左茗兴了。”

　　顾思安：“不是左茗兴？那他是谁？”

　　宁薇：“具体的不了解，我们还缺少相关的线索。”

　　顾思安：“这个副本真的是毫无头绪，原本以为找到那个私生饭就会有新发现，没想到她居然根本就不知道眼球怪。难道她眼睛上的伤口只是巧合？”

　　他们之前已经确认过石笙繁的眼睛，的确是有一道非常浅的伤疤，如果不是他们扒着人家的眼睛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道伤疤与眼球怪上的伤疤基本一模一样，可石笙繁又没有撒谎，她的确是对此一无所知。

　　宁薇：“不一定，既然左茗兴都可以不是原本的人，那么石笙繁那边有什么奇怪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我看石笙繁无论是话语还是举动都是原本的她，应该没有被人附身吧。除非是她自己的什么行为萌生了眼球怪物，但是她又不知情。”顾思安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更合适的答案，只能作罢。

　　宁薇看了眼时间：“左茗兴洗澡都洗了半小时了吧……”

　　浴室内，左茗兴闭眼躺在浴缸中舒展着身体，若不是搭在浴缸边缘上的手指在一下下点动，恐怕还以为他已经睡了过去。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镜子，整个房间内都是湿漉漉的。

　　白泽一直蹲守在角落，虽然没有觉得不耐，但也的确是无聊的很。

　　突然，墙壁上的通风管道中出现了一只眼球，眼珠转动着，最终落在了浴缸中的左茗兴身上。

　　因为眼球的几次“死亡”，它的体积已经越缩越小，而眼白上的血丝却是越来越多，到现在甚至已经布满了一半的白眼球，看起来极为狰狞。

　　白泽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悄悄躲在浴缸旁边，准备伺机而动。

　　眼球怪自然也没发现白泽的存在，它压扁自己的身体，从通风管的百叶窗挤了进来，“啪”地一下掉进了左茗兴的浴缸里。

　　左茗兴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但浴缸内除了莫名荡漾着的水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根本就不知道，一只血红地眼球正浮在水面，大剌剌地盯视着他。




95.  我在看着你06   台上纠纷

　　浴缸内, 左茗星总觉得有一股阴风吹来，阴恻恻的。

　　然而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眼球怪物漂浮在水面中，一点点向着他的胸口靠近。

　　眼球怪物随着水波漂浮转动, 缓慢靠近左茗兴的心脏位置, 等到距离心脏只有几厘米后, 它的身体上突然打开一道裂口, 露出里面腥红的“口腔”。

　　它咧开嘴，咬向左茗兴的左胸口，然而还不待待行动，一双手却突然抓了过来，它的注意力都在左茗兴身上, 根本就没注隐藏在附近的白泽。

　　白泽一直在等待着时机, 见它张口咬人, 便趁此机会从后侧抓住眼球怪物, 又随手捞来一条浴巾塞进眼球张开的嘴里。

　　闭合的大嘴一口咬掉浴巾，留下一个圆弧状的缺口。

　　“啊！！你是什么人？？”左茗兴没有被看不到的眼球吓到, 却被突然出现的白泽吓了一跳。

　　白泽没搭理他，手中用力，瞬间捏爆了还妄图挣扎的眼球怪物。

　　其他玩家听见动静立即闯了进来, 却只看到围着一条破洞浴巾的左茗兴。

　　林灵：“怎么了？”

　　左茗兴张了张口：“刚才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宁薇自然是知道那是白泽，只是这一次白泽并没有来得及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因此左茗兴也无法直接说出他的身份。

　　左茗兴满眼惊慌：“一定就是之前那个冒充安保的人！他在跟踪我，还到了我家里？？”

　　顾思安看向宁薇，悄声道：“又是你？”

　　“不是我。”宁薇诚恳道。

　　明明就是白泽, 怎么会是她呢？

　　楚风则是怀疑上了那个石笙繁：“我记得她好像说过还想到左茗兴家里来着？这个副本有点灵异，那个眼球和她的关系也还不太明确。”

　　崔旭：“可是现在已经确定石笙繁并不知道眼球的事情，也没有做过什么招鬼的事，这不还是你们自己问的？总不会你们的道具是冒牌货吧！”

　　楚风轻蔑地瞄了他一眼：“道具当然不会有问题。”

　　不过正是因为道具没问题，所以现在众人才是一头雾水。

　　顾思安问宁薇：“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我感觉现在我们又卡在这里动不了，还是毫无头绪啊。”

　　宁薇：“说不好，也有可能是人格分裂那种。比如他们本就是一体，眼球替石笙繁做了她原本想做，但是还没做成的事情。”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顾思安深以为然，“现在这个眼球主要就是跟踪和杀人，这两样的确是那个小变态想做的。”

　　宁薇：“都是猜测，目前还缺少证据。”

　　不论玩家们怎么猜测，左茗兴已经因为突然出现在浴室的陌生人而焦躁起来，他直接给经纪人打去电话。

　　另一边接通电话的时候明显带着疲惫和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左茗兴：“我洗澡的时候，突然有陌生人闯了进来！我怀疑他是要对我不利！他甚至还想攻击我胸口！”

　　一旁的宁薇听到这话便揶揄道：“白老师，你怎么还摸人左茗兴的胸呢？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再说了，他又没有胸肌。”

　　白泽：“……”

　　白泽：“是那个眼球怪物要吃掉他心脏，我只是为了抓住眼球而已，根本都没碰到他。而且，我的取向很正常。”

　　“啧啧，那你现在一定很遗憾，为什么NPC不是一个女明星呢？”

　　白泽：“如果真是女的，我也不会进去，你自己去守着！”

　　宁薇笑起来：“哈哈哈，白老师你为什么那么一本正经的解释？”

　　白泽：“……”

　　白泽：“那我要？”

　　宁薇：“打嘴架嘛，当然是又来有往才有意思，占便宜太容易也很没意思啊。”

　　白泽：“……”

　　白泽笑了笑：“给你占便宜，也没什么不好。”

　　宁薇的心头突然一跳。

　　白泽：“类似这种？”

　　原来只是为了“占回便宜”啊，宁薇想着，心中却莫名失去继续打嘴架的兴趣。

　　“学得还挺快么……”她的话语中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阴阳怪气，“之前肯定没少撩妹子。”

　　白泽：“我现在只认识你。”

　　像是一阵风又吹散乌云，宁薇笑骂：“油嘴滑舌。你还是变回之前的老实人吧！”

　　两人这边你来我往的闲聊，另一边左茗兴还在与经纪人解释。

　　“我真的没看错……”

　　经纪人：“那些保安呢？他们没抓到人？”

　　左茗兴：“他们听到动静就进来了，但是那个人突然就消失在浴室，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突然消失？”经纪人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奈，“茗兴，你是不是今天太累了，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言下之意，你应该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我是真的看到了！那是一个男人，长得、长得特别好看，我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听了这话，经纪人更加觉得左茗兴是出现了幻觉：“长得好看的会不吃娱乐圈这一碗饭？你还能不认识？”

　　左茗兴一噎：“可我真的看到了。”

　　“你就是太累了，压力太大。等这次见面会过去，我带你去见郝医生。之前被私生饭搞得压力大的时候不就找过他？我看效果挺好的，人也靠谱，不会泄密。”

　　左茗兴：“这个又不是粉丝，粉丝那是对我喜欢才会想要接近我，但是那个人的眼睛太冷了，怎么可能是粉丝！他就是想要我的命！”

　　经纪人已经开始不耐：“你先休息，我们之后再说，反正去找郝医生看看也不会耽误什么事情。”

　　左茗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作罢：“好吧。”

　　因为浴室闹出的事情，左茗兴主动要求玩家们守在卧室，保护他的安全。

　　别墅的主卧非常大，玩家们在主卧飘窗守着，左茗兴则是睡在里面的床上。

　　面对这一安排，宁薇只想吐槽：大晚上看到窗户有人影，难道不会更觉得惊悚？

　　或许是因为眼球怪物接连被玩家消灭，这一晚它并没有再次出现，玩家们也零零碎碎地休息了一段时间，早上虽然困，但还能勉强打起精神来。

　　左茗兴倒是一觉睡到九点半，等到助理来接人才起床洗漱。

　　简单收拾过后，众人赶往剧院，到打的时候经纪人已经守在门口。

　　经纪人见左茗兴的状态还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他拉着左茗兴，走到背人的地方，悄声道：“肖婳来山海了？该不会是看你的演出吧？我跟你说，这个风口浪尖上你可千万别给我搞事情。”

　　左茗兴一脸坦然：“我跟她没关系，她来不来也跟我无关。”

　　经纪人一愣：“你们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左茗兴：“我现在不想考虑恋爱的事情，我只爱我的粉丝们。”

　　经纪人一脸古怪地看着左茗兴，不过他现在能不搞地下恋，他这个经纪人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今天一早他便得到消息，肖婳已经抵达山海市，打扮非常低调，但还是被眼尖的粉丝发现，这才爆了出来。而且她在这边也没有公开的商业活动，那些营销号们已经开始大肆报道，说肖婳就是来看左茗兴见面会的，这两人的恋情又添了个石锤。

　　不过左茗兴虽然经常不靠谱，但经纪人也是老油条，此时见左茗兴的神态语气都不像是说谎，而且到了这时候，也没必要再瞒着自己，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听他话中意思，很可能是这个臭小子甩了肖婳，人家说不定是杀过来质问的，他必须得尽快联系对方团队，把舆论控制住。

　　经纪人去忙着公关，左茗兴则是在玩家的陪同下去做造型。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玩家们一直都在左茗兴身边，眼球怪物也没有再次出现，但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正式演出开始前，左茗兴留给助理保管的手机突然响起语音通话申请。助理一看，发现来电人居然是肖婳。

　　此时经纪人不在，小助理立刻慌了神，不知道应该接通还是挂断。

　　宁薇伸手过去：“我来吧。”

　　助理犹豫：“这……不太好吧？”

　　他是想等着超时挂断，这样怎么都不会出问题。

　　宁薇：“白老师，想个办法。”

　　白泽：“没问题。”

　　白泽对着小助理制造幻术，在他的视角内，宁薇便成了左茗兴的模样。

　　“手机呢？”

　　小助理愣了下神，左哥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但虽然心中疑惑，他却不敢怠慢，立即把手机交了过去，还特别叮嘱：“刚才有人打了语音电话。”

　　“行了，你去后台忙吧。这边不需要你了。”

　　等小助理离开，其他人都古怪地看着宁薇：“他怎么突然又把手机给你了？”

　　宁薇信口胡诌：“这大概就是人格魅力吧。”

　　她解开锁屏，翻出社交软件，果然发现肖婳的头像上的红点上写着数字99，显然是发了很多消息没得到回复才打来电话。

　　点进去查看，从抵达山海市被粉丝认出的事情，再到偷偷来到这边结果因为没有邀请函被拦截，加上不敢展示真面目，所以到现在还被卡在外面。

　　「肖婳：你到底在干什么？」

　　「肖婳：快回消息啊！」

　　「肖婳：就算你不能出来，让你经纪人从后门带我进去总可以吧？」

　　「肖婳：外面都是你的粉丝，我都不敢下车。」

　　「肖婳：左茗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肖婳：再不回消息我就走了！」

　　「肖婳：居然不接？三分钟，你要是不来，咱俩就彻底玩完！」

　　宁薇看着肖婳发来的一条条消息，只觉得头大。

　　她看消息并没有背着其他人，因此玩家们也都得到了这一消息。

　　楚风：“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真的有一腿。现在怎么办？把那个肖婳带进来？”

　　林灵想了想，便对楚风道：“你出去把人弄进来，别被粉丝和媒体发现。”

　　楚风一脸的漫不经心：“一个副本而已，还真搞得那么小心翼翼。”

　　林灵：“就是因为是副本才要小心，万一被发现这两人有地下恋，粉丝暴走，眼球也跟着狂暴了怎么办？到时候就拿你过去喂眼球！”

　　“行行行，小意思。”楚风随口答应着，从后门离开。

　　顾思安：“我们不用过去看看？”

　　宁薇摇头：“没必要，肖婳和左茗兴的关系我们已经基本清楚，而且现在的左茗兴也不会做出当场告白的蠢事，即使被发现，他也会做出澄清。”

　　想到第一轮中机场发生的事情，顾思安也便不再纠结，安心守在后台。

　　为了保证演出效果，他们没办法像彩排那样站在舞台边缘，只能在站在稍远的地方，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眼球突然出现，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不过直到楚风将肖婳带到后台，左茗兴的演出也没有发生意外。

　　不知道楚风是用了什么手段，肖婳非常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似乎对他非常信服。

　　楚风对林灵道：“肖婳和左茗兴好了半年了，今天左茗兴是打算现场公布恋情并且求婚的。”

　　林灵已经有所猜测：“先控制住她，别让她搞事情。”

　　楚风：“我尽量。”

　　宁薇随便听了听两人的对话，再次把目光挪到台上的左茗兴身上。

　　这人的舞台功底还是不错的，不说舞蹈和演唱水平如何，至少气场和带动观众氛围的能力还是一流。

　　顾思安突然紧张道：“我刚才查了眼球的位置，就在我们这个空间，距离也很近，恐怕是在观众席。”

　　宁薇点头表示明白，只是现在观众席坐满观众，光线太差，那个眼球也没有特殊气息，想要找到它并不容易。

　　她转头问贺青延：“崔旭那边怎么样了？”

　　之前宁薇已经查到石笙繁购买的几张票的位置，因此便让崔旭提前去观众席找人。

　　贺青延道：“已经找到了，VIP区10排25座，崔旭在那边看着呢。”

　　宁薇是视线扫向VIP区，准确定位在石笙繁的座位。

　　她穿着一身白色纱裙，像是一朵纯真无暇的百合花。她目光炽热地落在舞台上的左茗兴身上，口中呼喊着他的名字。

　　因为现场不允许带录像设备，即使是石笙繁也没有办法拍照留念，目前的动态也都符合常规粉丝的做法。

　　宁薇的目光扫过她周围的几排座位，没发现眼球怪的身影。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便对白泽道：“白老师，你去她身上看看有没有储物柜的便签，有的话去把她手机找出来。”

　　因为不允许拍照，所以手机同样不可以携带进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把手机存在外面的储物柜里。

　　白泽答应一声便向着石笙繁的位置而去，他以戒指形态靠近，钻进她的衣兜翻找，果然发现了一张储物柜的条形码。

　　他将条形码推出口袋，又趁着无人注意将条码带出坐席。

　　恰好遇到左茗兴演出的高潮部分，粉丝们都激动离席，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舞台上的左茗兴身上，根本不知道周围突然多出一人，又消失在黑暗中。

　　白泽带着条码一路赶往会场外的储物柜，轻松打开箱子拿到了石笙繁的手机，而这部手机显然跟昨天她带着那个并不一样。

　　显然是有钱任性手机多。

　　她的手机密码也很好猜，就是左茗兴的拼音。

　　白泽进入她的手机系统，确认了她的手机号码和绑定的社交账号，并反给宁薇。

　　看着无人注意，白泽便带着手机再次回到剧场内，将手机带给宁薇。

　　而此时宁薇已经根据手机号码锁定了她的一众小号，同时还查到石笙繁用这个号码租用了一辆越野车。

　　“为什么会租越野车？”看到结果，白泽也一时没有想明白。

　　宁薇点开详情，发现那是一款超大空间的越野车，基本上除了野外探险，不会有人在日常中开这种车。

　　宁薇：“这个车很结实，即使是撞到保姆车，估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白泽惊讶：“你是说，她打算制造车祸？”

　　宁薇：“只是猜测。她既然在隐私内容中提到过要很快永远和左茗兴在一起的问题，那么她就一定是准备采取某些行动了。”

　　“见面会会进行安检，她没发在这边动手，那就只能是等着左茗兴这边结束，往机场去的时候动手。”

　　白泽佩服：“有道理。”

　　宁薇：“而且她原本也不是打算直接动手，不是还想着在演唱会表白么？如果左茗兴拒绝，那估计就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事故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个车里说不定还装了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保证送自己和爱豆一起上天。”

　　“太疯了。”白泽只能找到这一个词语来形容，“那现在怎么办？要把人抓过来吗？”

　　宁薇：“先看看情况吧，万一扣住石笙繁会导致眼球怪物暴走呢？上一次不就是去找她的时候眼球怪出现了”

　　之前他们去酒店寻人，眼球怪也唯一一次在玩家们都在现场的情况下行动，而且势头很猛，如果不是白泽及时出手，恐怕他们早就又一次重新来过。

　　正说着，左茗兴的唱跳表演结束，正式进入粉丝互动环节。因为演出结束，玩家们也终于以维持秩序的名义重新回到舞台边。

　　主持人走场舞台，在客套了一番后开始了粉丝们最期待的环节：抽取幸运观众上台互动。

　　台上的大屏幕闪烁着观众席的座位号，左茗兴喊下一声“停”，屏幕上赫然是“VIP区10排25座”。

　　顾思安惊道:“这是石笙繁的位置？”

　　宁薇倒是非常淡定：“不是她就怪了，这样也好，早干活早收工。”

　　台下的粉丝都对石笙繁投去羡慕的目光，而石笙繁更是激动的蹦了起来，眼中也溢满了泪水。

　　“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吧！”石笙繁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捧花，一路小跑地上了舞台。

　　玩家们全都戒备起来，一旦石笙繁有什么举动，或者是眼球怪突然出现，他们就会立即采取行动。

　　“欢迎我们这位可爱的小星辰~”主持人向石笙繁打着招呼，“先跟大家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石笙繁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径直向着左茗兴走去，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左茗兴先是一愣，随即轻轻拥了她一下，温和的嗓音送耳麦中传出：“谢谢。”

　　台下的粉丝瞬间沸腾起来，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

　　一直关注台上情况的肖婳有些坐不住，转头问楚风：“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粉丝也不应该抱那么久吧？”

　　楚风哪里有闲心管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NPC，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台上的石笙繁身上。

　　此时两人已经分开，或许是因为抱的太久，台下的粉丝显然都很不满，主持人也立即打圆场：“这位粉丝很激动啊，是第一次见到茗兴的真人吗？”

　　“我们昨天才刚刚见过。”石笙繁依然刚得很，她仰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左茗兴，“我只是想在这个属于你的舞台上，拥抱你。”

　　主持人：……

　　虽然粉丝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当着这么多粉丝的面，这不是找骂呢么？

　　左茗兴依然态度谦和:“谢谢你的喜欢。”

　　石笙繁却是愈发大胆：“茗兴，我们在一起吧！”

　　她的告白立即引起台下的骚乱，剧场内乱作一团。

　　“告白也就算了，她干嘛这么正经的说这种话！”

　　“虽然我也在哥哥微博下叫老公，但这种场合怎么敢这么说？这也太大胆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这让哥哥怎么回答？拒绝再扣个对粉丝不好的帽子，同意就更不可能了。”

　　“主持人站在那里是干毛线的？都这时候了还不控场”

　　主持人表示自己实在是无辜，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是这位根本就不管自己说的场面话，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左茗兴面对告白倒是没有乱掉阵脚，他温和地退后一步:“谢谢，但是我现在还不想考虑爱情。”

　　粉丝们听了这话立即得到安抚，这样才对嘛！

　　然而石笙繁却是不买账：“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陪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难道是因为那个肖婳”

　　左茗兴：“没有，我和肖婳也是普通合作关系而已。”

　　一直再台下等着的肖婳登时气炸，原本左茗兴应该在表演完最后一个节目后就对自己表白的，然而楚风说临时有变动，会把告白环节放在最后压轴，她这才相信。

　　但是现在，左茗兴居然公开表示他们只是合作关系？那她到底算什么？怪不得这两天的消息都不肯回！

　　肖婳失去理智，几步就跑上了舞台。她身边的楚风也因为没关注她而没能第一时间拦住她。

　　她的出现立即引起台下的一片哗然，完全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而且还是从后台出现。

　　“左茗兴！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不是今天要跟我求婚的吗？合作关系是什么情况！”

　　她刚一站上舞台便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莽撞，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让自己看起来处于弱势地位，就算真的遇到渣男，也能借此炒作博取同情，总归不算太亏。

　　石笙繁直接推开肖婳：“你这个不要脸的倒贴鬼，我们家茗兴都说跟你没关系，就别往上凑了！”

　　肖婳借力后退，完美地摔倒在台上。

　　主持人一脸懵逼，他只是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又不是情感纠纷类的主持人，即使经验再丰富也不知道要怎么圆现在的场子。

　　经纪人更是气得爆炸，只能开始着手联系媒体，准备封锁消息和启动应急公关。

　　台上三人一场戏，而玩家们的注意力却在石笙繁手中的那束捧花上。

　　就在刚刚，那束玫瑰中似乎是冒出了半个球体——那是布满血丝的眼球。

　　宁薇在看到眼球的瞬间就猛地向台上冲去。现在场面已经非常混乱，她也不怕变得更乱。

　　然而那眼球却并没有像之前那些次一样采用“开口噬咬”的方式进行攻击，而是如同一颗炸弹般爆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扫向宁薇，撞得她喉头一甜，立即倒飞出去。

　　然而她没有摔落在冰冷的地面，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96.  我在看着你07   新的推测

　　宁薇眼中最后的画面便是那破碎成块的眼球碎片, 锋利的碎片如同刀子一般刺进左茗兴的身体，几秒钟后便没了生息。

　　“这一次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茗星小姐的活动安全，必须全程给我精神起来, 要是出了差池，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再次听到NPC熟悉的训斥, 玩家们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

　　因为左茗兴被炸死, 他们只能又一次重头再来。而这一次, 所有人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被明显削弱, 甚至只能比价于自己小学六年级时的身体素质。

　　崔旭满脸烦躁：“这个本到底要怎么过？一遍遍的，难道我们真的要一直呆在左茗兴身边方圆两米吗？”

　　楚风更是暴躁，对林灵道：“我直接绑架左茗兴，不开那个劳什子的见面会不行吗？”

　　林灵宛如看智障一样看着他，把手中的日程表塞进他的怀里：“注意身份, 我们是保镖, 不是犯罪团伙, 完成他的时间安排才是最主要的。”

　　“知道了！”楚风也就是发发脾气, 还不至于真的无脑干出绑架的事情。

　　另一边，顾思安也开始焦躁起来：“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发现了不少线索, 但是这些东西根本就没办法串联在一起，就觉得这个副本好乱啊！”

　　贺青延：“我也有这种感觉，左茗兴和石笙繁给人的感觉都太违和, 还有那个眼球怪, 到现在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又为什么会发起攻击。”

　　崔旭：“对啊！而且它的攻击好像还越来越强力，到最后还干脆爆炸了就那个冲击力，就算当时不在舞台上我们也都得玩完！”

　　顾思安看向一直沉默的宁薇:“你怎么不说话？”

　　宁薇抿唇:“这里不太对。”

　　“是不对啊，我们刚才不就是在说这个。”顾思安总觉得宁薇话里有话, 但是却不能领会精神。

　　宁薇：“我是说，我们可能找错了方向。”

　　顾思安还是不明白：“找错方向？什么意思？”

　　宁薇：“等再次见到左茗兴再说，我有一件事需要验证。”

　　顾思安原本还想再问，但NPC已经在招呼着众人上车，便只能暂时作罢。

　　宁薇上车后便开始搜索起信息来，关键词是“心理医生”、“郝医生”。

　　弹出的条目太多，宁薇便又加上一条“山海市”。

　　有了地区，范围立即缩小许多，出现的第一个便是“郝一生心理咨询”。

　　“你看这个干什么？”顾思安疑惑地问。

　　宁薇：“还记得左茗兴跟经纪人抱怨有人要害他的时候，经纪人说了什么吗”

　　顾思安认真回忆，也终于模糊记起：“就是这个郝医生？”

　　“对，当时经纪人不是说过么，左茗兴曾经因为私生饭造成的心理压力去看过医生。”

　　顾思安:“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打算从那里打听到之前的事情？不过我觉得那个私生饭应该就是石笙繁吧？”

　　宁薇：“不是要打听消息，而是确认我们究竟在什么地方。”

　　“哎？我们不是在山海市么？”

　　宁薇摇头：“如果是在副本中的‘现实’世界，我们为什么能够一次次刷新重来？你在最开始不是还猜测过游戏世界？”

　　顾思安点头：“但是你不是说我们在一直被削弱，不是读档重来么。”

　　宁薇：“对。我只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很可能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某个人的意识世界。”

　　“意识世界？那是谁的意识世界？左茗兴的还是石笙繁的？”

　　宁薇：“暂时不清楚，等见到左茗兴再说。”

　　车子很快便到达机场，已经熟门熟路的玩家们按照NPC的安排守住拥挤的人群。

　　这一次，楚风懒得再用禁言道具，不过林灵也没让左茗兴乱说，直接把人从粉丝围攻中一路拉扯进保姆车，全程不给粉丝提问的机会。

　　否则要是左茗兴再来以此当众澄清，那个肖婳说不定会在今天就杀过来，谁知道上一轮最后眼球爆炸是不是因为“修罗场”。

　　或许是过程太快，眼球也没来得及出现刷存在感，几人平安上车，向着剧场方向而去。

　　宁薇走向正在练歌的左茗兴，开口问：“你是怎么看待私生粉的？”

　　经纪人听她这么问，立即不满：“说什么呢？提这种让人生厌的话题做什么！”

　　顾思安拦住要起身的经纪人，安抚道：“别急别急，我们就是发现了疑似私生粉的人，所以想问问你们的处理意见。”

　　经纪人理了理衣襟，没好气地道：“有什么可商量的？私生粉的行为严重侵害艺人权益，直接起诉没商量。”

　　左茗兴却是道:“不要这样，他们的行为都是因为太喜欢我，我们应该理解。”

　　经纪人震惊地看着左茗兴：“茗兴，你该不会是压力太才这么说的吧？你放心，这个车我已经检查过，这里肯定不会有监听设备的，你用不着这么委屈自己。”

　　宁薇注意到他话中的重点，立即追问：“你知道监听的事情？”

　　经纪人见自己说漏了嘴，不过在场的都是安保公司的人，早就签订了保密协议，应该也比较可靠，便道:“没错。原本茗兴是有一辆商务车的，比这辆车方便得多，而且也不那么惹人注意。”

　　“但是也不知道那个私生饭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车里安装了监听设备，还把茗兴的电话录音发给了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宁薇点头:“录音是什么方面的内容？”

　　经纪人看向左茗兴：“直接发到他私人账号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查到的。具体的他不肯说，我也就不知道喽。”

　　左茗兴：“没什么，只是跟我开个玩笑而已。”

　　宁薇可不相信那会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她也不着急，反正等到了剧院，拿到电脑她就可以调查到之前的记录。

　　她悄声对经纪人道：“你觉不觉得左茗兴现在的心理状态不太对？就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经纪人早就有这种感觉，立时点头：“可不，不过真要说的话就是变得省心多了，感觉他的一言一行都跟偶像标杆似的!要是早这样我得省心一百倍。”

　　宁薇：“但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会不会是心理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会吧。”经纪人立即警惕起来，“这种话可不要乱说。”

　　“我也不是小报记者，只是处于关心才这么提醒。如果他现在的表现都是一时间压抑的结果，早晚会有爆发的一天。”宁薇的语气沉重，带着刻意的诱导，“的到了那时候，恐怕你就控制不住了。”

　　经纪人显然还不信:“能有什么控制不住……”

　　“那我问你，你知道他和肖婳在一起的事情吗？”

　　经纪人一惊：“你别乱说，那都是绯闻。”

　　宁薇摆摆手：“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我想问的是，你知道这一次肖婳也要来演唱会现场吗？”

　　“怎么可能？”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音量太高，心虚地看了眼左茗兴那边，见他还在扣着耳机练歌，这才放心下来。

　　他压低声音问:“你哪里得来的消息？”

　　宁薇：“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找她经纪人求证，虽然她可能是瞒着经纪人，但她经纪人肯定绑定过她的信息，只要网站一查就知道了。”

　　因为两家艺人的地下恋情，两方经纪人也的确是互相联系不少，主要都是配合公关，保证两人的恋情不被曝光，但也可以适当炒作。

　　经纪人立即拿出手机联系肖婳经纪人，不一会便得到回复消息，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宁薇见他这副模样，立即知道结果：“查到了？”

　　“嗯。”经纪人神情复杂，“没想到居然瞒着我们，难道真是要在生日见面会搞事情？前途不要了么！”

　　“那现在那边怎么说的”

　　经纪人：“当然是先把人留住，从他们在一起我们就在做各种公关准备，但是这种事情肯定都得先跟媒体打好招呼，不然这么直接来一下子，网上非得炸锅不可，可不是所有人都会送上祝福的。”

　　宁薇可不管那些娱乐圈的东西，只要确定肖婳不会过来搅局就没问题。

　　搞定这边，宁薇本打算回到位置，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向着左茗兴的座位走去。

　　左茗兴抬头，摘下耳机：“怎么了？”

　　宁薇突然凑近左茗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左茗兴看着那张放大的美艳容颜，突然有些心跳失衡，他偏过头：“我脸上怎么了么”

　　宁薇环抱双臂，问：“你的眼睛受过伤？”

　　左茗兴：“没有啊。”

　　宁薇从旁边拿到化妆镜，递给左茗兴：“你自己看，你的左眼眼白上是不是有一道疤？”

　　左茗兴下意识地接过镜子，撑着眼皮检查。

　　而宁薇也趁着这个机会仔细查看他的眼睛，其实她刚才并未看到什么疤痕，毕竟眼睛再大，露出来的眼白部分也不多，但是现在左茗兴自己撑开眼皮，宁薇便清晰地发现眼白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白泽:“他的眼球上居然也有伤疤？而且位置和眼球怪物以及石笙繁的一模一样！”

　　宁薇：“原本只是猜测，感觉现在的左茗兴的各项表现似乎都是向着粉丝期待的完美偶像方向发展，而现在出现的最相关的粉丝就是石笙繁，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白泽疑惑：“难道这个左茗兴其实就是石笙繁？或者说我们其实就是在石笙繁的意识空间里？”

　　宁薇：“如果他就是石笙繁，那么是怎么知道真正的左茗兴牛肉过敏的？”

　　白泽:“会不会也是因为跟踪知道的？既然她都能装监听器，搞跟踪，那么知道他不吃牛肉也有可能吧？因为预想中的人设崩塌，所以才有了这个空间？”

　　宁薇：“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但如果他是石笙繁，那么眼球怪物又是怎么回事？既然石笙繁是脑残粉，总不至于想象着要搞死自己的偶像？还有就是在上一轮次中，石笙繁告白后遭到了拒绝，他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好像的确是有些问题……”白泽一时间想不到解释办法，只能作罢，“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也需要验证……恐怕我们得去郝医生的心理诊所一趟。”

　　听了宁薇的话，白泽也明白过来:“你的猜测的确更有可能，那我们是直接过去？还是我帮你去看看？”

　　“直接过去就好，不过得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宁薇想了想，做出决定，“等明天一早吧，我记得上一轮中上午的时候眼球怪没出现过。”

　　在宁薇与白泽交流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注意到宁薇让左茗兴照镜子的行为，自然发现他眼球上的问题。

　　楚风：“他眼睛上怎么也有伤疤？会不会是那个石笙繁附身在他身上？”

　　林灵回忆着副本中发生过的事情，道：“我觉得石笙繁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她不是计划着要撞人么？或许她真的是按照计划告白被拒，并且实施了撞人计划。”

　　“但保姆车很大，说不定作为司机的石笙繁死了，但是左茗兴并没有死，所以她就变成鬼，一直重复着生前的一幕幕景象。”林灵得出结论，“我们应该就是在鬼打墙一样的幻境中，要想出去，就得完成石笙繁的心愿。”

　　楚风在分析副本方面不如林灵，便也懒得思考，直接问:“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林灵:“石笙繁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跟左茗兴在一起呗，我们想办法让左茗兴在见面会接受石笙繁的告白就可以了。”

　　“难道要动用那个道具？可那个不是要用在顾思安身上吗？”楚风瞥了一眼顾思安，提醒道，“我们可是要拿圣物的。”

　　林灵：“我当然知道要拿圣物。用道具只是无奈之选，要是通不过副本，拿到圣物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们可以先想想别的办法。”

　　楚风疑惑：“什么办法？”

　　林灵冷笑一声：“威逼利诱，我们不是已经掌握了很多他的黑料了么，如果他不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我们就把那些黑料全部都公布出去。”

　　“可是他如果真的答应粉丝告白，那也一样会被黑吧？”

　　“笨呢!”林灵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楚风，“只要让他在台上不立马拒绝，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再让石笙繁去后台等着，到时候私下里答应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懂了，这是联合NPC骗NPC呢。”楚风练练咂舌，“果然最毒妇人心。”

　　林灵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行行行，那你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做，我也懒得想了。”

　　林灵：“上一轮是宁薇黑进他的社交帐号才查到的线索，这次你直接偷他手机，里面肯定保存了账号密码，我们直接登录拿线索。”

　　“放心，就是和肖婳的恋情、还有就是那些好友圈的黑料呗？小意思。”楚风懒洋洋地答应，对于他来说，从一个没什么武力值的NPC那里偷东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剩下的一组搭档也同样在商量对策，不过他们的商议内容是如何站边的问题。

　　贺青延道:“这个副本到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屠戮和另外两人似乎有过节，我们在中间浑水摸鱼，到最后说不定会两边不是人，必须尽快决定站边。”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跟着宁薇那边走，之前的那些线索都是她们两个发现的，选择她们通关概率也会更大一些。”崔旭是个直性子，也懒得去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而且屠戮本来就风评不好，跟他们站边不就是同流合污了？”

　　“没有那么简单。”贺青延不得不提醒，“之前宁薇她们得到的线索多，那是因为屠戮的人并没有用出权力，很多道具都不愿意早点用。他们社团的人都是这样，总想着坐收渔翁之利。”

　　“但屠戮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如果他们认真起来，找到的线索不一定会比另外两人小。更重要的是，屠戮特别小心眼，沾上就会惹得一身腥，我们现在站在他们对立方向，一旦这两个人活着出去，那么我们就会登上屠戮的黑名单了。”

　　崔旭听得头大：“怎么就这么麻烦？我们还是离这两边都远一点吧，我们就好好保护左茗兴，跟着最表层的任务走怎么都不会错，就算拿不了高分也至少能混个及格，至于道具什么的，以后再慢慢攒。”

　　贺青延想了想，最后叹气：“那就先这样吧，尽量两边都不得罪……但是这样其实很难，因为我们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很有可能被认为已经与对方结盟，到时候腹背受敌，更加难受。”

　　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贺青延就只能是想办法做双面间谍了，墙头草随风倒，只要一边能把另一边彻底干掉，他们就不会惹祸上身。

　　不过这还是不告诉他那过分老实的队友了。

　　去往剧院的路上，三方人都各自做好打算，都把这第三次轮回当成了最后一次——成败在此一举。

　　路上，眼球怪物同样出现了一次，不过有经验的玩家们已经不再畏惧眼球怪，随便用用武器类道具就撵走了眼球怪。

　　一路平安到达剧场，左茗兴按照之前的步骤换衣、走场、彩排。

　　玩家们都一刻不离地守在左茗兴的身边，或许是因为这一次他们没有中途去找石笙繁，彩排中眼球怪物也只是在观众席出现了一次，并没有靠近左茗兴。

　　晚上回到别墅，原本经纪人是计划着回家陪老婆孩子，但是因为肖婳的事情，他现在也没有心情，便留在别墅“看守”着左茗兴，以防这位主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左茗兴果然提出要去运动，而楚风则是自告奋勇要做他的教练，并且要求其他人都守在外面，不许进健身房。

　　其他人不知道楚风到底是做了什么，不过左茗兴再出来的时候面色便有些不大好看，看向楚风也是心中埋怨却又不敢表露的模样。

　　甚至在洗澡的时候也允许楚风跟着自己一起进去。

　　顾思安看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灌了什么迷魂汤？”

　　宁薇哼了声：“大概是威胁吧。”

　　他们不知道浴室内发生过什么，不过两人最后都须尾俱全地走出了洗手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宁薇和顾思安借口有事，一大早便离开别墅。

　　至于其他人则都留在别墅，守着还未醒来的左茗兴。

　　林灵悄悄拿出一个道具，那是一只苍蝇大小的金属机器人，她在道具界面放入了顾思安的头发，机器人便自动识别气息，扑闪着金属翅膀飞了出去。

　　同一时刻，金属机器人“眼”中的景象也被实时反馈回来，呈现在林灵的道具空间。

　　“哼，还想着单独行动？不过是白费力气为我们做嫁衣罢了。”

　　贺青延注意到林灵的这番操作，只觉得心有余悸，万一自己提前站边，岂不是做了什么都被这两人知道了？

　　宁薇和顾思安出门后便打了一辆出租，前往“郝一生心理咨询”。

　　等到了地方他们才知道，来这里咨询居然是要提前预定排号的，不过当宁薇打出左茗兴的旗号，并且拿出“证明”之后，前台的护士表示要跟郝医生确认一下才能放行。

　　护士打出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对两人的态度发生180度的转变，谄媚地带着她们去见郝医生。

　　“就是这里，郝医生就在里面等你们。”将两人带到二楼最里面的咨询室，护士便转身离开。

　　宁薇敲敲门，便推门而入。

　　郝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笑着看向两位玩家：“你们终于找过来了？”

　　宁薇挑眉：“你在等我们？”

　　“是啊，我还以为这一次也会失败呢。”郝医生的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不过你们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

　　宁薇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左茗兴是人格分裂？”




97.  我在看着你08   郝医生口中的真相

　　“人格分裂？”一旁的顾思安震惊地看着宁薇, “难道之前的他与现在的他是左茗兴的两个不同人格？”

　　之前她一直以为左茗兴是被鬼怪附身才性情大变，没想到居然是人格分裂么？

　　宁薇轻笑了声：“不只。那个怪物眼球，粉丝石笙繁, 甚至是肖婳大概都是他的人格。”

　　郝医生露出赞许的神色：“没想到你居然能猜到？”

　　宁薇：“最明显的就是眼睛上的疤痕，虽然我没有确认过肖婳的情况, 但应该也是差不多吧？”

　　她没说的是, 把肖婳列入人格之中的重要原因：副本中不走心的取名方式。

　　做明星、小花、私生饭……

　　这些东西明显就是一类的嘛！

　　郝医生指着桌子后的座椅：“坐下吧, 我们慢慢说。”

　　两人落座后, 郝医生从旁边的档案柜中取出一份档案，推到宁薇面前。

　　宁薇翻开封皮，发现那是左茗兴的病历档案。

　　左茗兴在这里进行心理咨询已经有一年之久，最初就是因为拍戏心理压力比较大，晚上总是失眠多梦, 所以来这边做作简单的心理辅导。

　　到了后来, 他与女明星发展地下恋爱, 对方打算尽快完婚, 但左茗兴认为自己仍然在事业的上升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闹出婚恋消息, 女方认为他不爱自己，便与他分手。

　　然而这病不算完，那女明星分手后还利用他的一些隐私作为威胁, 从中获取利益, 左茗兴受制于人只能妥协，为对方提供金钱和资源，又把自己搞成严重的精神焦虑。

　　在那之后，左茗兴发现有私生饭跟踪自己，无论是坐车、吃饭、录制节目甚至是回到公寓, 都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盯着自己，他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甚至开始出现了幻觉，还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然而之后问起时，却又根本没有记忆。

　　经纪人这才带着左茗兴再次来看心理医生。郝医生经过一系列的问询和评估，最终认为左茗兴患上了人格分裂，甚至还分裂出了不止一个人格，其中就包括宁薇提到的那些。

　　“为了让他回归正常的生活，我制定了意识空间诊疗法。”郝医生双手交叠，说出这个副本空间的真相，“你们现在就是在左茗兴的意识空间。只要能够消除掉眼球怪物、私生粉、地下女友的分类人格，他就能完全康复了。”

　　顾思安疑惑道：“那我们是什么？你又为什么会在这个空间？”

　　宁薇：“他是心理医生，大概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吧。至于我们，恐怕也是左茗兴分裂出的人格？”

　　“什么？我们也是他的人格？”顾思安认真翻看着手中的病历，“可是他的治疗记录和诊断都没提到过保镖人格啊！”

　　郝医生笑笑：“你猜的不错。我能来到这个世界的确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在我的诱导下构造出来的，但是我只能呆在这个心理诊所，没法走出去，也没办法影响人格的相互吸纳。”

　　“而你们是我后来催化出的保护人格，职责就是保护他的主人格。最初的方案中并没有使用人格催化，只是打算让他的主人格自由吞并其他人格，而且已经完成了主人格与最大副人格——也就是完美明星人格的融合。”

　　“但是治疗到后来却是出现了问题，眼球怪物人格太过强大，凭借他自己的力量很难战胜，所以我才用心理暗示催生出了你们。”

　　宁薇想了想，问：“这个世界的不断刷新也是因为你的作用？”

　　郝医生坦然承认：“没错，如果真的让非人类人格占据主导，那左茗兴就会成为彻底的疯子，我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才设定了‘刷新点’，一旦副本没有按照预想进行，那么我就可以重新读取人格记忆，回到刷新点。”

　　顾思安疑问道：“既然是刷新，为什么我们的体能会有变化？”

　　郝医生：“因为在之前的轮次里，你们的死亡就是被眼球人格给吞并了，因此刷新后也是不完整的，自然会有削弱。”

　　顾思安：“可是为什么我灭杀那个眼球人格那么多次，他还是会不断出现？而且我吞并眼球人格不会增加我自己的力量吗”

　　郝医生摇摇头：“是会增加的，只是你吞并的只是眼球人格的分.身罢了，数量太小，不会有感觉。”

　　“就算是一只，那也应该只是折半吧？一轮几次加起来也应该不少了吧？”

　　郝医生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将屏幕转向顾思安：“眼球人格可不是只有两个，地图中的亮光都是眼球人格的分.身。”

　　顾思安看着屏幕中密密麻麻的眼球怪物，惊愕道：“怎么会这么多？”

　　可是如果这些都是分.身，为什么她用定位道具捕捉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

　　宁薇却是想到一点：“眼球人格与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郝医生惊讶：“你怎么知道？”

　　“它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再加上地图上这么多，甚至有两个就在这间办公室。”宁薇扫了一圈房间，摊手，“但显然这里并没有眼球怪物。”

　　郝医生无奈道：“的确，它们大部分都是在另一个意识空间。在左茗兴的意识中，是有成千上万的眼睛在监视着他，因此分裂出来的眼球人格也是‘成千上万’的，虽然它们共用一个人格，但是分.身实在太多，对主人格的威胁太大，我就只能把它们隔离开。”

　　顾思安的嘴角抽了抽：“你是在逗我们吧？这么多眼球怪，让我们怎么搞定？”

　　“在治疗开始前，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也一度认为治疗大概要失败了。不过我没想到催生出的保护人格居然这么……让人意外。”郝医生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中带着深意，“所以治疗成功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顾思安：“我们要怎么做”

　　郝医生：“很简单，你们先解决掉粉丝和情人的人类人格，之后再去对付眼球怪物人格就可以。眼球人格我会一点点放出来，你们只要慢慢完成清理就可以。”

　　宁薇插话道:“我们能进入那个异空间吗”

　　“你要去那边？那边可是有着数不清的眼球怪物，恐怕坚持不了一分钟就会被它们吞噬殆尽。”

　　宁薇点头：“所以还是有办法过去咯”

　　郝医生：“……”

　　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宁薇：“只要告诉我怎么才能到异空间就好，别的不需要你管。”

　　“我不会让你们送死的，不要以为自己能对付得了一两个眼球怪物，就能直接消灭掉那么多了”郝医生认为宁薇只是痴人说梦，劝阻道，“虽然单独清理浪费时间，但是只要你们抓点紧，完全是没有问题的。我会把那些怪物引去左茗兴的别墅，你们只要去那里等着就可以。”

　　顾思安皱了皱眉，这人虽然看起来是在为了玩家考虑，但语气上却似乎并不在意玩家的生命，显然是并没有把玩家当人看。

　　也是，毕竟玩家们只是他诱导催生出的副人格罢了。

　　顾思安冷下脸来：“既然只要吞噬掉其他人格就可以成为主人格，你就不怕我们干掉眼球怪物后顺便把主人格也一起干掉？”

　　郝医生面上的表情不变，眼中流露出一种轻蔑的神色：“你们做不到的。”

　　宁薇冷笑一声：“只要左茗兴死掉，我们就会重新刷新，所以你有恃无恐”

　　听了宁薇的话，顾思安的心也瞬间凉了下来。的确，她们本就是郝医生弄出来的，控制别的人格可能需要费些力气，但是控制她们这些保镖人格却是易如反掌。

　　郝医生：“不过你们放心，等到治疗结束，你们就可以毫无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顾思安：“这不就是安乐死傻子才会愿意。”

　　郝医生翘起二郎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老神在在地道:“不配合也没关系，总归我只是个医生，不是神仙，治疗不成功也没什么。反正你们就算是反抗也是死，等到你们的人格弱到无法再削弱，我也就可以交工说治不了。”

　　顾思安倒抽一口凉气，还想再理论理论，却被宁薇拦住。

　　宁薇对着郝医生笑了笑：“我们会做好该做的事情的。”

　　她拉着顾思安：“我们走。”

　　“哎这就走了？”顾思安被宁薇一路带出心理诊所，忍不住问，“你觉得那个医生说的真的可信？”

　　宁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随手抄起地上一块石头，向着不远处的行道树砸去。

　　啪！

　　一声脆响后，某个金属机器人便瞬间失去平衡，掉在地上摔个稀碎。

　　别墅内，楚风和林灵面前的投影屏也瞬间变黑，显示出“探测器已损坏”的字样。

　　楚风冷笑一声：“倒是够警惕，可惜啊，发现的还是太早，重要内容都被我们听到了。”

　　林灵：“你相信那个医生的话”

　　“一半一半吧，那个NPC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说的话也不完全可信，但大体背景应该没问题。”楚风瞧了眼已经起床，正在洗漱换衣的左茗兴，“就是没想到啊，我们居然都是那个人的附属人格？”

　　林灵:“嗯，关于人格分裂这一点应该是真的，只是通关办法肯定不是那个医生说的那么简单。‘离开这个世界’不一定是通关，倒更有可能是彻底的死亡。”

　　“副人格都要灭杀，我们肯定也逃不了，现在留着我们，就是为了保护左茗兴。不过那个人说的也对，我们的确没有办法杀掉左茗兴，不然他死一次，受到损伤最大的还是我们自己。”楚风抬眼看向林灵，“你不是智囊么？你说要怎么办？”

　　林灵：“我们现在体能损伤还可以接受，甚至再死一次也没什么，所以还有机会试错。所以我打算试一试，先假意配合，把除了主人格之外的符人格全部清理掉，当然，也包括那些玩家。最后只留下我们两个和左茗兴的主人格，等那个医生放松警惕，再干掉左茗兴。”

　　楚风提出质疑:“可是如果我们动手，那个医生难道不会直接重置么？”

　　林灵：“我猜重置也是需要医生手动操作的，我们试试能不能干掉医生，或者是想办法控制住他，只要不让他完成重置，我们就还有机会。”

　　楚风：“那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心理诊所？左茗兴这边怎么办？那个医生不是说会放出眼球怪物，要是直接把左茗兴给吃掉可就坏了。”

　　“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林灵撇了智障队友一眼，“那两个人不是说会听从医生安排了么，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至少在消灭眼球这一点上，她们肯定是要利用医生。而且除了他们俩，这边还有两个玩家，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只要控制住医生就好。”

　　楚风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

　　心理诊所外的道路上，顾思安捡起地上的残损小机器人，惊讶道：“上面好像有镜头，这是用来监视我们的”

　　她的话刚说完，小机器人便化作一团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而这一变化也证明小机器人是玩家的道具，因为失效而消失。

　　宁薇：“大概是屠戮那两人弄过来的。”

　　“那我们刚才找到的线索岂不是都被他们听去了？”

　　宁薇点头：“当然。”

　　顾思安神色古怪地看着宁薇：“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难道你一早就知道他们在监视我们？”

　　“嗯，那东西体积不小，很容易就发现了。”

　　顾思安：“那刚才也是故意让他们听到的？为什么啊？”

　　宁薇：“总是要给他们点甜头才能帮我们好好干活嘛！”

　　顾思安抓抓头发：“别卖关子了，我不懂。”

　　宁薇反问：“你觉得刚才郝医生的话可信吗？”

　　“应该可信吧，就是我觉得我们好像没办法逃出去，除非能控制住那个郝医生，让他不要搞什么刷新。”顾思安纠结地道，“可是不刷新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格挤在一起会怎么样，总不能让我们厮杀到只剩一人吧？这又不是补考副本。”

　　宁薇听到一个新鲜词语：“补考”

　　顾思安解释道:“有补考道具存在的，就是如果一次考试不合格，可以参加补考，补考就是通过率40%的大逃杀。我没经历过，但是我前队友经历过。”

　　提到前队友，顾思安的眼中掠过一抹恨意，但又很快藏好，她笑了笑：“反正我们现在都没有补考道具，说这个也没有用。你还是告诉我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宁薇：“大体来说就是郝医生讲的那样，不过我觉得在主人格上他可能撒了谎。”

　　“哎什么意思？”顾思安依然是一头雾水。

　　“先回别墅，我们去找异空间的入口。”宁薇望向心理诊所，“至于这边，自然有人帮我们拖着。”

　　当宁薇两人离开后不久，屠戮两人便抵达诊所门口。

　　他们没有选择走正常途径，而是顺着窗户直接摸到办公室。

　　房间内的郝医生正在打电话。

　　“左茗兴已经出发了？好，我现在开始放怪物，大概五分钟两只，你们做好准备，只要不让他们跑出去伤人就行。”

　　“肖婳暂时不用管，不管她经纪人送不松口，她也会想办法溜过来的，等晚上的见面会的时候，把她和石笙繁一起清理掉。”

　　“好，那就这样。”郝医生挂断电话，在电脑上忙碌了一阵子，这才站起身拉伸着脖子。

　　林灵比了个手势，楚风点点头，翻身从窗户跳了进去。

　　楚风身形灵活，几步便到了郝医生面前，用胳膊卡住对方的脖颈，将他掀翻在地。

　　郝医生摔得眼冒金星，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楚风：“当然是想活命。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可不介意把你搞死。”

　　郝医生被勒得难受：“别白费力气，我不属于这个空间，你们动不了我！”

　　此时，林灵也翻窗跳了进来，听到这话便凉飕飕地道：“我们的确是无法对现实中的你产生实质性伤害，但完全可以在这里让你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郝医生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冷意，就好像他们真的有办法把自己折磨得求死不能一样。

　　他在这里死掉，现实中的确还能活蹦乱跳，但是精神必然受创，很可能会换上严重的神经衰弱一类病症。

　　而且若是他真的死掉，这个空间也会彻底崩塌，左茗兴开出的治疗费用可是不低，他才不想就这样失败。

　　郝医生垂着眸子，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抬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不就是想成为主人格么？只要你们愿意给出足够的报酬，我的确是可以帮你们。”

　　林灵却是不信：“你能怎么帮？”

　　她原本的目的只是让郝医生说出“共存”的办法，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给出“成为主人格”的选择，让她不得不防。

　　郝医生语气诚恳:“很简单，我的任务只是治疗左茗兴的精神分裂，只要结果是成功的，谁又会在意他留下的是哪一个人格？”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你们似乎是两个人一组？那就稍微有点麻烦了，到最后最多是一个主人格，一个副人格。但只要你们互相配合，其他医生也查不出来。”

　　“而我要的也不多。”郝医生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事成之后，给我一个亿。”

　　左茗兴作为顶级流量，一个亿的数字虽然不少，但也不是出不起，何况对于玩家们来说，副本中的钱财不过是数字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可吝啬的。

　　林灵的眼中闪过犹豫，却依然保持理智：“空口无凭，你总要做点实事，我们才能相信你。”

　　郝医生：“这个好办，我把左茗兴引过来，再帮你们之中的任意一个人完成灵魂融合，那个人格就可以获得左茗兴的全部记忆，彻底成为左茗兴。而且你们不是两个人么，我做融合的时候，另一个人完全可以在一旁看着，有问题你动手就是了。”

　　林灵想了想，对楚风道：“我去融合，你给我守着。”

　　她虽然不喜楚风，但是作为屠戮的同盟队友，他们之间是签订过契约的，绝对不可以对另一方不利，因此倒不用怕对方给自己使绊子。

　　然而楚风却是不愿：“为什么不是我融合，你守着？”

　　林灵：“融合也不一定成功，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你的武力值更高，如果你融合，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可能应对不及。”

　　楚风也犹豫起来，他当不愿意做副人格，不过林灵的体能的确是一般，放她看着，确实是不放心。

　　他哼了声：“行吧，你来。不过这次要是只有你拿到道具，贡献值可是要对半分。”

　　林灵：“放心吧，有上层监督，怕什么。”

　　屠戮的等级制度森严，他们虽然已经是核心层，但是每次得到的道具都需要上交给社团，再由社团统一调配道具。

　　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某些人的发展，但是对于社团整体来说却是收益很大。

　　敲定好方案，便是要把左茗兴给弄过来。

　　这时候演出还没有正式开始，他应该刚到剧院，估计是在准备服装造型之类。原本楚风是打算亲自过去抓人，郝医生却表示自己有办法。

　　两人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半小时后，左茗兴便出现在诊所门口，身后还跟着崔旭和贺青延。

　　贺青延见到两个玩家也在，便道:“左茗兴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到底是搞什么。”

　　楚风随便瞥了他们一眼：“你们在门口守着，别进来。”

　　崔旭看着楚风的背景，翻了个白眼：“神气什么！风水轮流转，早晚有一天老子也会踩在你头顶上！”

　　贺青延：“想想就算了，当心被他们记恨上。”

　　崔旭：“现在人都被带到这里了，我们要干什么？真在这里给他们看大门？”

　　贺青延：“当然是想办法偷听了。”

　　贺青眼拿出一个“纸杯电话”一样的道具，将其中一个纸杯按在诊所的墙上。

　　崔旭笑了起来：“我倒是忘了你还有这个东西。”

　　两人凑近纸杯听筒，贺青眼转动着纸杯，调整着偷听的范围，很快便追踪到郝医生所在的办公室。

　　“茗兴啊，你现在应该是恢复记忆了吧？刚刚这两个人开出一个亿收买我，你也知道我很穷，所以只能是对不起了呢。”

　　说话的自然是郝医生，语气还带着奸商的狡黠。他当着左茗兴的面说这些，显然只是为了抬价。

　　果然，左茗兴立即开口。

　　“我出十个亿，给我灭掉这两个人格。”




98.  我在看着你09   异空间

　　心理咨询室内, 左茗兴眉头微蹙：“我出十个亿，给我灭掉这两个人格。”

　　十几分钟前，他正在准备上台演出, 却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当对方说出“五千万合约”的时候, 他的脑子就像是突然打开闸门, 被封存的记忆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也终于会想起自己现在其实是在意识空间里, 而那些身边的人其实都是自己的人格。

　　为了避免其他人格发现这一点对自己不利, 郝医生这才封印住他的记忆，让他表现得就像平常人一样。

　　而现在，对方突然解封，而其他人格还并没有被消除，他便生出不好的预感, 等到了这里, 被告知对方因为“价高者得”而决定反水, 他立即慌了神。

　　他可不想被其他人格吞并掉, 而郝医生是他唯一的倚仗。

　　“十个亿，我想这个价格应该足够买下你的支持。”左茗兴强作镇定, 与郝医生谈判，“你应该知道我的财产状况，手头的可流动资金加上固定资产大概九个亿, 但是我的赚钱能力你应该很清楚, 因此十个亿已经是可以开出的最大限额。”

　　左茗兴扫过另外两个玩家：“他们两个人格是你诱导出来的，只是保镖而已，不会唱也不会跳，如果他们充当主人格，很快就会失去粉丝喜爱, 你也得不到更加长久的财产。”

　　郝医生摩挲着下巴，的确，左茗兴现在开出的价格远超他的预料，想必是性命攸关，所以才愿意松口。原本只是想利用那两个保镖人格刺激一下他，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林灵明显脸色难看，逼视着郝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郝医生的脸不红不白：“都是打工人，迫于生活，理解一下嘛。”

　　楚风可没有林灵那么好的耐性，直接向着郝医生冲了过去：“既然你改了主意，那就别怪我也改主意，现在就是要你死！”

　　郝医生大惊，连忙躲在左茗兴的身后。

　　左茗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也乱了阵脚：“我该怎么办？你不是说帮我吞噬其他人格么！”

　　郝医生：“你的人格比他们强大强大，直接刚就是了！”

　　左茗兴：“……”

　　虽然无奈，但眼下也没有办法，他虽然拍过动作片，但那都是慢动作拍出来的花架子，根本就没什么用。

　　一道寒光向他劈砍过来，左茗兴甚至都没能看清那是什么武器，仓皇下只来得及抬起胳膊挡在面前。

　　耳边响起组织和骨骼断裂的声音，剧痛从小臂传来，左茗兴疼的差点昏厥过去。

　　衣领被人抓住，用力向后惯倒，总算是躲过还在劈下的锐芒。

　　视野中，断掉的胳膊抛飞出去，血液从断口处泼洒出来，腥红刺目。

　　左茗兴艰难地回过头，发现拉住自己的人正是郝医生。

　　“你不是说我比他们更强么？”

　　郝医生的额头渗出汗水：“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诱导出的人格为什么可以那么强大。”

　　正常来说，这些人虽然身为保镖，但是人格里刻印的就是“保护左茗兴”，根本不会做出伤害主人格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失控。

　　两人一路后退，靠着推到桌椅书架挡住两个玩家追来的脚步。

　　“这样不行！”郝医生知道那个人没有立即下死手，就是在等待自己松口，否则恐怕连第一击他们都躲不过去。

　　左茗兴浑身狼狈，吐了口嘴里边的灰尘：“你快想想办法！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如果郝医生活下去，他还有被重置的可能，但如果郝医生也“死掉”，那么这次治疗也会彻底终止，到了那时候，没有医生帮助，他很难吞掉眼球怪物人格，基本也可以宣告死亡。这也是他刚才愿意挡在郝医生面前的原因。

　　郝医生的目光中闪过犹豫，情况越是危机，他就愈发不敢与那两人合作——他们实在是太不可控了。

　　现在都能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等到他们获得身体的主控权，恐怕自己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有可能会被对方摆上一道。

　　至于左茗兴，他却是有十足的把握掌控。

　　既然已经决定好帮谁，那么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重置，但重置并不会消除副人格的记忆，他们依然会再次找上来。基本只是个拖延时间的办法罢了。

　　而且重置后的左茗兴就在他们面前，郝医生也没办法离开诊所，去机场捞人，显然这个办法并不可取。

　　郝医生语速飞快：“我会解开人格封锁，到时候你的力量就会暴涨，对付这两个人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你必须速战速决，因为一旦解开人格封锁，那些眼球怪物就会全部脱出，即使是你也根本无法一口气干掉。不过要是你能在他们找到你之前吞噬掉其他副人格倒是还有一战之力，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左茗兴没有时间去分辨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只道：“有办法就用，告诉我怎么做就好！别那么多废话！快！”

　　他因为失血，已经开始头昏目眩，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郝医生掏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点动着。

　　轰隆隆——

　　一阵闷雷般的响声从远处响起，大地也随之震颤，就像是有震感的低等级地震一样。

　　而随着“地震”的发生，左茗兴身上升腾起淡金色的光晕，而且还在不断加深。

　　断掉的胳膊迅速止血，那抛在心理咨询室内的断臂竟然自己飘了过来，接在断口上。

　　碎肉组织迅速连接在一起，又生长出新的组织，不过呼吸之间便完成了完美的肢体缝合。

　　楚风减缓脚步，皱眉盯着发生变化的左茗兴。在他的身上，楚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样的左茗兴才真正匹配得上副本BOSS的名头。

　　后面的林灵也追了过来，见到这场景便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风:“大概是BOSS狂暴了，我们恐怕很难办。”

　　左茗兴身上的金色光晕渐渐收缩，最终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让人无法直视。同时，他周身的气势也迅速暴涨，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楚风目光一凝：“退！”

　　然而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巨大的冲击波击中他和林灵，将两人撞飞出去，“砰”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将墙壁砸出两道巨大的裂纹。

　　鲜血从两人口出涌出，显然是受伤不轻。

　　不远处的左茗兴轻轻握住双拳，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巨大能量，嘴角牵起一抹残忍的微笑：“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屁！咳咳咳！”郝医生捂着胸口，艰难地从柜子里钻出来，刚在的冲击袭来时候，他早就躲进了旁边的金属柜子，却还是受到不小的冲击，但比之楚风两人已经好上不少。

　　郝医生对着志得意满的左茗兴骂道：“在那里得意个什么劲！一会那些眼球怪物就要过来了，还不抓紧时间解决这两个人！然后立即去找石笙繁，把她也吞了！”

　　他的话音刚落，左茗兴便感受到远处升腾起巨大的压迫感，让人不由心悸。

　　左茗兴望向自己的别墅方向：“是它们？”

　　“对！感受到危机了么！那还不赶紧的！快！不想死就给我搞快点，那些眼球可是六亲不认，说不定会把我一起搞死，倒时候你想重来都没有机会！”

　　左茗兴冰冷的视线落在远处艰难起身的两个玩家身上，冷笑道:“不会的。”

　　*

　　另一边，宁薇和顾思安在离开心理诊所后便前往左茗兴的别墅。

　　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宁薇干脆撬锁开门，直接进了别墅。

　　“我们要怎么做？就在这里等着？”顾思安问。

　　“当然是直接问。”

　　宁薇干脆地给郝医生打去电话，确认对方会开始“放眼球”，这才挂断。而这通电话也是之前被屠戮二人偷听到的那一通。

　　挂断电话两分钟后，客厅中便出现了眼球怪的身影。

　　顾思安手起刀落解决掉眼球怪，又在沙发上蹭了蹭：“倒是好解决，可是我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真的要帮助那个左茗兴灭杀其他所有人格？那我们到最后不也是要被他吞并掉？”

　　宁薇：“他可能不是真正的主人格。我们在这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灭掉眼球怪，而是找到通向异空间的通道。”

　　她从厨房拿了把长柄刀，虽然不是很顺手，但还勉强能用。

　　顾思安虽然满腹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眼球怪正接连出现，她们必须时刻提高警惕。

　　不过郝医生倒是没有骗他们，这些眼球怪出现的频率适中，足够她们消灭掉，还能得到短暂的喘息时间。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他们依然没有找到这些眼球怪究竟是从哪里出现的，只能大概定位在一楼。

　　就在两人毫无头绪的时候，顾思安突然发现远处闪过一道耀目的金光。

　　“宁薇！你快来看！那是什么？”

　　宁薇听到动静便向着落地窗前走去，只见几公里外的城市街道中窜起一道金光，就像是开启了高功率的探照灯一样。

　　“是心理诊所那边。”宁薇肯定道。

　　顾思安猜测：“难道是屠戮的人用了道具？”

　　之前屠戮的人用监控机器人跟踪他们，自然也知道诊所的秘密，之后定会去那边。

　　不过这些都在宁薇的预料内，她正是要借助屠戮两人缠住郝医生，以免她们找到“异空间”入口后被郝医生发现阻拦。

　　突然，白泽出声提醒：“情况不对，餐厅那边似乎有很多眼球怪同时出现！”

　　他刚说完，宁薇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几步便到了餐厅入口。

　　顾思安随后跟上，在看到餐厅的场景后便被吓了一大跳。

　　餐厅上方的空间仿佛是被撕开了一道黑漆漆的裂口，无数双眼球怪物从裂口中争相涌出，只是由于裂口太小，每次只能容许两只眼球怪通过。

　　不过那道裂口也在不断变大，想来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眼球的海洋。

　　顾思安震惊地捂住嘴：“天呐！这就是通道吗？可是那么多怪物我们怎么可能对付的了？”

　　宁薇眯起眼，在她的目力之下，那裂口中涌出的不只是一个个眼球怪物，还有非常浅淡的金色光芒，而那光芒正向着远处的心理诊所方向奔涌而去。

　　“看来造成诊所变故的不是屠戮的玩家，而是郝医生本人啊。”

　　不过是瞬息指尖，眼球怪物就已经挤满整个餐厅，顾思安拿着弯刀挥砍向一个个冲过来的眼球怪物，喷出的血浆撒了一身，看起来尤为狼狈。

　　她根本就没听清宁薇的话，只是大声喊着：“宁薇快来帮忙！我自己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

　　宁薇却没有向着餐厅内攻去，而是转身快步走向大厅，抡起一把椅子向着落地窗砸去。

　　落地窗虽然是非常强韧的钢化玻璃，但在宁薇的力道下却裂开一道道裂纹，瞬间崩裂开来。

　　宁薇回身喊道:“别跟他们硬碰硬，暂时退出来！”

　　其实无需她提醒，顾思安也被汹涌而至的眼球怪逼至大厅。

　　顾思安看向宁薇和她身后被砸碎的玻璃窗，满目惊讶：“这是干什么？”

　　不等宁薇回答，那些眼球怪物的行动便给出了答案。

　　从餐厅涌出的眼球怪物并没有再攻击顾思安，而是径直朝着破碎的窗口而去，离开公寓后便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顾思安一脸呆滞:“它们这是去哪了为什么不攻击我们了？”

　　“因为比起我们，左茗兴才是更大的威胁。”宁薇收回视线，再次向着餐厅走去。

　　眼球怪物依然在不断涌出，空间裂口已经有两米多长，每次都有七八个眼球怪物从中挤出来。

　　顾思安看得头皮发麻：“虽然找到了入口，可是这情况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之前她还以为最多是一个有很多眼球怪把守的通道，结果现在一看，根本就没有给她们任何偷渡的机会。

　　宁薇掂量着手中的菜刀：“冲进去。”

　　她的声音平静得仿佛不是要冲进眼球怪物的包围圈，而是要去哪里休闲旅游一般。

　　顾思安显然没有她那样的好心态：“这能行”

　　宁薇没出声，径直向着餐厅而去。

　　根据刚才的情况，那些眼球怪虽然不会主动攻击向两人，但若是有人拦住他们的去路，必然会受到它们的无差别攻击。而要想通过通道进去，肯定少不了要正面硬刚。

　　顾思安忍不住道：“别去了吧。真要去也得等那些眼球怪走的差不多了才行啊……”

　　宁薇只扔下一句：“如果通道闭合怎么办？”

　　顾思安一愣，的确，裂纹因为眼球的不断涌出才被撑大，但是如果那些眼球都走光了呢？谁也不知道这道裂纹会不会自己愈合。

　　如果真的会闭合，那么进入其中的人就会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空间。

　　“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顾思安还没说完，宁薇已经提着大刀杀了进去，动作快得她都看不清对方的人影。

　　她收回未出口的“商量一下对策”咽了回去，也带着自己的道具弯刀冲了进去。

　　宁薇脚下的步伐莫测，巧妙地躲开眼球的攻击，手起刀落间便会挑飞一只如同蝗虫般扑过来的眼球怪，竟也生生杀出一条路来。

　　而那些原本目标明确的眼球也被宁薇的举动挑起杀机，好几批都向着宁薇攻击过去。

　　白泽:“我帮你？”

　　宁薇：“暂时不需要。”

　　她将手中的菜刀舞得飞起，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而菜刀毕竟不是神兵利器，在这样强度的劈砍之下很快就卷了刃。

　　宁薇咂舌：“没有武器就是麻烦！”

　　正在这时，一把弯刀被抛了过来，直插在宁薇身前。

　　宁薇回过头，便看到身后不远处的顾思安正朝她挥手。

　　顾思安：“这些怪物太强了，我冲不进去，这把刀借给你！”

　　宁薇握住刀柄：“谢了。”

　　虽然那把刀没有被绑定，未能发挥出全部功效，但是它的刀刃却是足够坚固锋利，即使没有特殊功能也是一把难得的利刃。

　　有了武器加持，宁薇斩杀眼球怪的动作更加干脆利落，每一次出手眼球怪便扑簌簌地砸落一地，全都失去了战斗力。

　　很快，宁薇便接近了那道裂口，并且感受到巨大的空间吸力。

　　她稳了稳心神，抬步进入裂口之中。

　　周围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眼前是浓稠的黑暗，唯有一颗颗森白眼球挤在入口位置，发出莹白的寒光。

　　宁薇没有与这些眼球怪过多纠缠，贴着边界向内部走去。

　　她走了大约半分钟才彻底离开眼球的海洋，如果这些眼球真的联合在一起攻击宁薇，她没有丝毫信心能全身而退。

　　前方都是黑暗，好在地面平整，前行不算艰难，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目标。

　　“这里难道只是一片虚无我都不知道要往那边走了。”宁薇忍不住吐槽，恐怕要在这里耗费大量的时间搜索了。

　　突然，宁薇的掌心突然贴上一丝温度，是白泽化作人形，牵起了她的手：“前面有特殊的气息，我带你走。”

　　“好。”宁薇反手握住白泽，跟着他在黑暗中前进。

　　空间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并排行走的轻巧脚步声。在这片虚无中，至少还有掌心的热度证明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前行的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宁薇终于看到远处的一点光亮。

　　“是那边？”

　　白泽道：“嗯，那边有生命的气息。”

　　宁薇松开白泽，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向着那道光亮飞快掠去。

　　黑暗中，白泽攥紧自己还残存热度的掌心，愣了片刻才抬步追了上去。

　　等离的近了，宁薇才看清远处那道光亮居然是从一幢别墅中发出来的。

　　宁薇放缓步子：“那是……左茗兴的房子？”

　　“看外形是这样。”白泽道。

　　两人走近公寓，发现这里的确是与另一个空间中左茗兴的那幢别墅一模一样。

　　别墅的所有窗户都拉着厚重的窗帘，那光亮并不是房内透出的灯光，而是墙壁自动发出的光晕。

　　白泽道:“那道生命气息就是在房间内，但具体位置我就确定不了了。”

　　宁薇：“进去找找就好。”

　　她几步上前，尝试着推门，大门纹丝未动。正想着撬锁，然而低下头才发现门上居然根本没有门锁。

　　“咦？”宁薇晃动着门把手，“居然只是个摆设？”

　　白泽扫了一圈别墅的轮廓：“试试窗户，如果不行就只能走通风管道了。”

　　宁薇点头，两人便向着客厅的落地窗走去。

　　在上一个空间里，宁薇抛出的椅子便成功砸碎玻璃，但这个空间连门锁都没有，窗户是不是正常的也无法确定。

　　“我来吧。”白泽走上前，飞起一脚踢在玻璃的薄弱位置。

　　砰！

　　玻璃在撞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白泽摇摇头：“看来暴力破坏是不行了。”

　　宁薇早有预料，便道:“你走通风管，从里面给我开门试试。”

　　白泽化作小小的戒指，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成功摸进厨房。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并没有开灯或者拉开窗帘，而是根据记忆摸到玄关处，转动门把推开了门。

　　好在房门虽然没有设置门锁，但的确可以从里面打开。

　　光亮从门口透入，宁薇走进别墅，也借着光亮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别墅大厅的家具与另一空间完全一致，但墙纸却是大相径庭。客厅内贴着纯黑的壁纸，图案却是一双双让人毛骨悚然的森白眼球。

　　宁薇忍不住吐槽:“这品味，实在是独特。”

　　她不像白泽那样谨慎，而是直接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墙壁上的眼球如同活了一般，同时转动起眼瞳，瞳孔直直地锁定在宁薇的方向。




99.  我在看着你10   另一个左茗兴

　　对于墙壁上的变化, 宁薇却是丝毫没有在意。

　　那些东西连个残魂都没有，显然只是用来装神弄鬼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

　　宁薇：“分头找？”

　　白泽抿唇：“这里有些奇怪, 我还是跟着你比较好。”

　　宁薇摆摆手：“放心，我罩着你。”

　　白泽：“……”

　　两人先是在一楼转了一圈, 基本与另一空间布置一致, 只是东西摆设更加规整, 就像是整理之后再没有人动过, 也因此少了些生活气息。

　　宁薇：“上二楼吧。去左茗兴卧室看看。”

　　两人一路上楼，直奔左茗兴卧室。

　　白泽领先一步，抬手拉住门把手，轻轻转动开门。

　　走廊的光透进漆黑的房间内，照在那蜷缩在角落人影身上。

　　宁薇走进房间：“左茗兴？”

　　那人影听到声音, 终于将脑袋从膝盖中抬了起来, 失神地望向宁薇。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 严重带着明显的怯懦。

　　宁薇认出这人正是左茗兴, 便抬手打开了房间顶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房间的墙壁上再次出现眼球花纹, 左茗兴惊声尖叫起来，双手抱住头，拼命地往墙角缩去。

　　“别跟着我, 别看我了, 求求你们！离我远点！”

　　宁薇瞧了眼画满眼球的壁纸，一阵无语。她走到墙边，用刀刃在墙上划开一道裂口。

　　眼球图样发出凄厉的惨叫，暗红的粘稠血液从裂口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宁薇手中的刀子转动, 将墙纸挑起一角，抬手猛地撕下一大块墙纸。

　　墙纸上的眼球花纹发出凄厉的惨叫，却根本无法伤害宁薇分毫。

　　宁薇抬了抬下巴，对着左茗兴道：“你看，这些东西根本就伤不到你。怕个什么劲？”

　　左茗兴捂着眼睛的手撑开一道缝隙，看到那脱落的壁纸，有瞬间的呆滞，但随即又带着哭腔道：“它们还会回来的，还会回来的！它们怎么可能放过我！”

　　宁薇原本是想等这人的情绪好一点再询问，却没想到他对这些眼球是怕到了骨子里。

　　她叹了口气:“白老师，看来我们得客串装修工人，把这些眼球壁纸清理掉了。”

　　白泽拿过宁薇手中的弯刀：“你歇着就好。”

　　“那就辛苦白老师啦！”宁薇嘻嘻笑道，坐在一旁的小型懒人沙发上看着白泽揭掉房间内的壁纸。

　　弯刀足够锋利，而且也不需要考虑会不会损伤内部墙皮，因此白泽大刀阔斧地搞起破坏工作，不一会就把房间内的眼球壁纸撕了个干净，还贴心地把壁纸扔到屋子外，顺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宁薇站起身，走到左茗兴面前，低头道:“好了，这回眼球都不在了，我们来好好谈谈？”

　　左茗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目光中却依然带着惶恐：“它们只是藏起来了，很快就会出现的！”

　　随着他的嘶吼，房间内的墙壁上果然开始浮现出新的眼球壁纸。

　　宁薇一头黑线，这不是白忙活了？

　　不高兴的宁薇一把提溜起左茗兴的肩膀，在他耳边厉声呵斥：“不会出现！听见没有！它们不会出现了！”

　　或许是宁薇比那些眼球更加可怕，左茗兴被她的训斥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会出现了……”

　　神奇的是，就在他这么说出之后，那些浮现出的壁纸又瞬间消退，露出光秃秃的墙壁。

　　“有意思。”她松开左茗兴的衣襟，又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懒人沙发，挑眉道，“早这样不就好了？现在我问你答，听见没有”

　　左茗兴委委屈屈，点头：“嗯。”

　　“你是左茗兴？还是主人格？”宁薇问。

　　左茗兴：“我是左茗兴。至于主人格……大概吧，反正很快就不是了。”

　　宁薇冷笑一声：“你要是一直龟缩在这里，当然很快就不是了。”

　　左茗兴的眉眼间闪过一抹解脱：“这样也好，我也不想再面对那一切了。”

　　宁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左茗兴：“大概就是我自己的抗压能力太差了吧。从出道到走红都太过顺利，所以在最后出事的时候才会坚持不住。”

　　根据左茗兴描述，他在两年前一次综艺活动中认识了一个女明星，名字他已经不愿意提起，只用“小花”代替。

　　那时候小花一直在追求左茗兴，左茗兴虽然很红，但是接近他的人大多是为了炒作，而小花那时候却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从未谈过恋爱的左茗兴自然始很快沦陷。

　　很快，两人便确立了关系，开始了地下恋情。左茗兴也把这件事告诉了经纪人，但是经纪人根本不可能允许还在事业上升期的左茗兴公布恋情。

　　经纪人只当他是寂寞了才谈个恋爱玩玩，只让他小心别被人发现就好。

　　就这样过了一年，小花提出不想再继续搞地下恋情，便要左茗兴公开，又因为他的一直推脱拒绝，小花也渐渐对他冷了心。

　　左茗兴因为恋情郁郁寡欢，而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私人行程似乎是被泄露了，无论在哪里都会被人跟踪。

　　甚至有一次，他回到公寓后竟然在房间中发现了其他人生活的痕迹。厕所的镜子上也被人用口红写下“我爱你”之类的告白。

　　这些都表明他被狂热的私生粉给盯住了。

　　他开始夜不能寐，只要一关灯，他就会觉得有无数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一样。

　　经纪人很快就发现他的不对劲，只以为他是因为跟小花冷战才会这样，不过也为他约了心理医生进行辅导，而那医生自然就是郝医生。

　　经过医生的心理辅导，病情尚轻的左茗兴也好转起来，至少通过服用药物可以正常入眠。

　　可就在这时候，小花却发来一纸检验报告，称自己已经怀孕，要求左茗兴立即与她结婚，如果他不答应，就立即曝光他的黑料。

　　左茗兴慌了阵脚，立即答应了小花的要求：在生日见面会上公布自己的恋情。

　　他不敢告诉经纪人，一切也都是在悄悄进行着。然而这件事却被一直跟踪他的私生饭知道了。

　　私生饭给他的私人座机发去短讯，表示自己掌握左茗兴的一切黑料，包括假吃牛肉、不喜运动、扔掉粉丝信件等等招黑举动。

　　那人要求左茗兴立即终止与小花的联系，否则他就将会失去所有粉丝，成为千夫所指的黑流量。

　　一开始，左茗兴的确很慌，但是他答应小花并不只是因为对方的威胁，也是因为那个孩子。

　　且经过之前的心理辅导，他对私生饭的厌恶也大于畏惧，决定实在不行就走法律途径，便开始联系私家侦探帮他找到那个威胁自己的私生粉，可惜一直都没有结果。

　　时间很快就到了他的生日见面会，左茗兴提前一天到达山海市，在机场时便感觉有人一路跟踪，甚至在后台换衣服的时候也听到隔壁似乎有脚步声，可等他换完衣服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彩排时，当所有灯光都熄灭，只有一处追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观众席却突然亮起一道闪光灯，紧跟着左茗兴便看到一道黑影从台下闪过，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左茗兴想到了那个私生饭，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提前结束彩排回到公寓，只想早点洗澡休息。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洗澡的时候，居然看到排风口外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对着他露出可怖的微笑。

　　左茗兴大惊失色，缓和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去查看，这才发现原来那只是一张人脸面具。

　　面具的背面画着一只硕大的眼球，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我在看着你，别想背叛我。

　　左茗兴彻底崩溃，彻夜未眠的他只能顶着两只黑眼圈赶往剧院，还被经纪人骂了半天。

　　另一边，小花也悄悄抵达会场，再次与他确认公开告白的事情。

　　左茗兴神情恍惚，浑浑噩噩地表演了一通，期间出现了不少失误，即使是粉丝滤镜也救不了他辣鸡的舞台表现。

　　最后一个演出结束，按理他应该公开向小花告白求婚，而对方则会从后台出现，接受他的求婚。

　　然而在粉丝送花环节，一个粉丝将鲜花交给他，并与他拥抱的时候，轻声在他耳边念道:“别忘了，我在看着你。”

　　左茗兴吓得丢掉了捧花，愣愣地站在舞台上。

　　那一瞬间，他仿佛彻底与原本的自己剥离，成为了一个旁观者，如同看小丑一般看着台上的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久久没有说话，台下的小花终于按耐不住，径直走上了舞台。台下立即一片哗然，这两人本就传过绯闻，如今同台出现，怎能不让人多想。

　　喜爱左茗兴的粉丝们只能以“只是朋友的友情出演”安慰自己，却没想到自家爱豆居然亲口说出“我们在一起了，请大家包容”这样的句子。

　　小花虽然对左茗兴的态度表示不满，但是至少也算是完成了公开恋情的目的。

　　台下的粉丝情绪激动，好在安保人员出现及时这才没有人涌上舞台。经纪人又急又气，在后台疯狂地给公关打电话。

　　左茗兴的耳朵嗡嗡作响，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舞台，然而身后的大屏幕却突然亮起，上面开始播放着左茗兴的各种私人照片。

　　而且那些照片全部都是黑照，之后还放出了他的黑料视频，更可笑的是，这其中竟然还有一段小花与某富商酒店进入同间客房的视频，以及小花与富商同去医院，最后独自哭着离开的视频。

　　左茗兴看向小花的肚子，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显然是自己与她冷战的时候，小花已经傍上了富豪，然而怀孕后却被抛弃，只能找自己做接盘侠。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混乱的舞台，唯有粉丝的气急怒骂还留在他的耳朵里，经久不散。

　　“在那之后，网络上全都是骂我的，我也因为精神恍惚而渐渐被公司放弃。”角落中的左茗兴以手掩面，“我彻底完了。”

　　宁薇点评道：“还真是个狗血的故事，原谅我有点想笑。”

　　左茗兴：“……”

　　“其实总结起来就是私生饭搞威胁，女友给你戴绿帽，艹的人设崩塌，粉丝脱粉反踩……”宁薇掰着指头细数，边数边咂舌，“你要是脸皮厚一点，也没什么嘛。”

　　白泽感叹道：“可惜他本就精神脆弱，在这个事件后更是成了人格分裂。”

　　宁薇：“那个完美偶像人格应该是因为粉丝的谩骂生出来的，肖婳则是因为女友，而且这里的女友人格显然比现实中的可爱多了，至少没有干出什么戴绿帽的事情。”

　　白泽：“那眼球人格和私生饭人格都是因为被追踪才出现的了？”

　　宁薇歪头想了想，道：“应该不是。人格分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种自我保护，就像左茗兴希望自己变成粉丝喜欢的完美偶像，希望拥有一个真正爱自己的女友，这也是那两个人格出现的原因。”

　　“而眼球人格和私生饭人格并不符合他的期望。”宁薇顿了顿，“不过这两者的出现也的确是为了保护。”

　　“保护怎么说？”白泽问道。

　　宁薇：“因为完美人格的出现，主人格变得愈发自卑，担心有一天会被完美人格彻底取代，但是这货又是个怂包，不敢自己上，所以就搞出了眼球人格和私生饭人格，让他们代替自己清理掉完美人格。”

　　“我明白了，怪不得那些眼球怪都是从这个空间出去。”白泽看向墙角的左茗兴，推测道，“这个主人格左茗兴虽然心理脆弱，但毕竟是主人格，即使是完美人格也不敢轻易吞噬掉他，所以才会与郝医生同流合污吧。”

　　宁薇点头：“我猜是这样，原本他是去找郝医生治疗人格分裂，但是完美人格显然更会做人，收买了郝医生，并且答应他取代原本的主人格，成为真正的左茗兴。”

　　思路基本理清，现在所差的就是破解办法。

　　宁薇指了指墙角的左茗兴：“估计也就只能是靠他了，这货虽然怂，但毕竟是主人格，我们先把他带出这个空间。”

　　虽然这个左茗兴的确是做过一些欺骗粉丝，艹人设的黑料，但都不是不可原谅的大问题，真要说的话也是个受害者，帮他夺回人格也算是合情合理。

　　白泽对宁薇点点头，架着左茗兴的胳膊将人拎了起来，跟在宁薇身后向门外走去。

　　然而一开始左茗兴还比较平静，然而要出门的时候却是死活不肯，手牢牢抓住门框，就是不肯移动一步。

　　“我不出去！不出去！出去了它们一定会弄死我的！”

　　宁薇：“你不出去才是真的死。你放出去的那些眼球怪根本就干不掉‘黑医生’和‘小完美’，就是去给人送粮食的，你不快点过去，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左茗兴却是根本就听不进她的话，反而更加剧烈地挣扎，甚至拖着白泽向房间内走。

　　宁薇也上前帮忙，可或许是因为主人格本身的强大，左茗兴的力量非凡，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拉不住左茗兴。

　　白泽已经用尽全力，却依然被向前拖行：“这样不行，得想想办法。”

　　“这个人就是之前太顺风顺水了，出点问题就承受不住，现在还只想逃避！”宁薇吐槽归吐槽，办法却还是要想的，“你帮我拉住他，我用道具试试看。”

　　宁薇的手上出现一道暖蓝色光晕，她握住佐鸣的手，发动了“感同身受”技能。

　　不过并不是她去感受左茗兴心中的恐惧，而是让左茗兴去感受一个正常人的心态——也就是宁薇自己。

　　技能成功生效，左茗兴的身体一软，昏睡了过去。

　　宁薇试着拉了拉，却发现他的身体死沉，根本就无法拖动。

　　她松开手：“这副本还真是丧良心，打晕抗走都不行。”

　　白泽道：“需要我制造幻境吗？”

　　宁薇：“弄一个吧，把我弄成他的样子，再搞一个战胜完美人格后的美好生活——唔，就再次变成超级巨星那种，他不就是喜欢这条路么！”

　　白泽：“这个没试过，我尽量。”

　　因为宁薇的主动配合，白泽对她编织幻境要容易得多，而且可控制的空间范围也更大，布置的场景也更加真实。而且两人还可以通过意识进行交流，确保“剧情发展”不会出现明显的BUG。

　　在宁薇的视角中，她跟着“宁薇”和“白泽”离开那幢房子，通过空间裂口回到另一空间，与眼球怪物联合对抗医生和完美人格，并且最终夺取主导权。

　　成功“治愈”人格分裂后，“左茗兴”对外发声，承认了之前的一系列黑料，并且保证一定会重新做人。

　　而通过“左茗兴”的努力，他也终于重回巅峰，成为真正的偶像。

　　这样的走向虽然非常玄幻，但白泽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合适的幻境情景，只能将就着用。

　　宁薇的技能时间结束，躺倒在地上的左茗兴也醒了古来。

　　他愣愣地看着挠了挠自己本就混乱的头发，喃喃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中，他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他无所畏惧，敢于担当，也成功走向了他梦寐以求的高度。

　　成功的感受是那么的真实美好，可是他真的能做到么？

　　宁薇适时走了过来：“左茗兴，如果你还想做一个被粉丝喜爱的明星，就跟我们走，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这一次，左茗兴只是犹豫了十几秒，便点头答应。

　　梦中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他也希望那些美好的事件都可以真实发生。

　　——他或许真的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总算是没白费力气。”宁薇松了口气，看向白泽，“白老师，我们得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白泽点头，扛起左茗兴便向外跑去。

　　宁薇和白泽一路飞驰，等回到空间裂口的时候，那裂口已经缩小到只有半米宽度。

　　白泽先是将左茗兴丢了出去，接着便护着宁薇脱身，等到他要过去的时候，通道已经缩得更小，他只能变成戒指通过。

　　宁薇接住从入口中飞出的戒指，套在自己的指节上，又把手中的弯刀抛给愣在面前的顾思安。

　　顾思安看着歪道在地上、艰难爬起来的左茗兴，惊愕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从那个通道出来的？”

　　宁薇：“他才是真正的主人格左茗兴，没时间解释，我们先去心理诊所那边。”

　　得益于左茗兴的资产富足，几人拿到车钥匙，从车库内开走一辆小跑，向着诊所方向一路飞驰。

　　路上，宁薇也简要地向顾思安交代了得到的信息，只是顾思安因为车速太快，一路都是心惊肉跳，根本没听进去几句，不过倒也模模糊糊地了解了大概情况。

　　远处的金光已经消退，宁薇也从顾思安口中得知，最后一只眼球怪大概比他们早出来三分钟。原本顾思安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结果这一犹豫，里面的人就已经先出来了，便庆幸自己之前没有直接进去，不然找不到人不说，还有可能把自己困在里面。

　　目前还不知道诊所那边的情况如何，宁薇只能把跑车开得飞起，一路惊险漂移，不到十分钟便到达了诊所的位置。

　　诊所仿佛是发生了爆炸后的灾难现场，碎玻璃碎石块抛洒在外面的草坪中，还有黑色的烟尘从窗口冒出，只是路上的行人仿佛都对此视而不见，似乎是存在看不见的墙壁一样。

　　宁薇下车后恰好看到满身狼狈的崔旭和贺青延，便问：“里面什么情况？”

　　崔旭抹了把脸上的灰，解释道:“左茗兴突然被叫到这边，我俩也就跟过来了，结果屠戮狗根本不让我们进去。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不过后来这边突然出现好多眼球怪物，我们也不是对手，就只能退进诊所里。”

　　“进去后发现那两拨人正在打架，就是屠戮一伙，另一伙是左茗兴和那个医生，也不知道那个左茗兴为什么突然那么厉害，居然能压着屠戮狗打。”

　　“可惜后来那些眼球怪来了之后就开始攻击左茗兴，屠戮那边这才有机会喘息。不过那些眼球也是六亲不认，我们虽然不是重点对象，但也被波及了。”崔旭摊了摊手，又扯扯破烂的衣裳，“所以就变成这样了。不过那些眼球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撤走，我们也就跑了出来。至于其他人，都还在里面打架呢。”

　　宁薇点头表示明白。在把主人格带出来后，宁薇便让他把眼球人格召回，至少不能去给对方送经验，既然崔旭说那些眼球后来撤走，至少说明主人格的召回生效了。

　　正在这时候，主人格左茗兴也从车上下来，直把崔旭和贺青延看得愣住。

　　崔旭：“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楼上吗？”

　　贺青延也猜测：“双胞胎？”

　　宁薇没时间解释，只带着左茗兴向着诊所内走去。

　　刚进门，一道人影便如同炮弹一般飞了过来。

　　宁薇侧身躲开，那道人影便“轰”地一声砸落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宁薇挥着手散去面前灰尘，这才看清砸过来的人居然是楚风。

　　楚风的身上满是血污和泥土，看起来比外面的两位还要狼狈。

　　宁薇转过视线，正好对上从走廊内走出的完美人格左茗兴。

　　面前的完美人格气势比之从前翻了好几倍，带着一种明显的压迫感。

　　宁薇眯起眼睛：不好对付。




100.  我在看着你11   掌控局势

　　完美人格看着宁薇, 轻蔑一笑：“居然还有送上门来的？”

　　原本两个意识空间之间是有空间膜壁存在的，那些眼球怪物也只能是每次挤出来一两个，但是当通道打开, 不仅完美人格能取回一部分被封印的力量，那些眼球怪也同样钻了出来。

　　强化后的完美人格很快便战胜两个保镖人格, 虽然还没有彻底吸收, 不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后来郝医生还把石笙繁骗了过来, 他吸收了石笙繁的力量, 因此也能在眼球怪抵达后撑住一阵。不过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那些眼球怪物居然中途退了出去，实在是天助他也。

　　完美人格要想夺取控制权，必须吞掉原本的主人格，这就必须要强化力量, 他已经想着在吞掉这边的几个保镖人格后就去搜寻宁薇和顾思安, 现在两人自己找过来, 倒是省去他不少麻烦。

　　宁薇自然是知道完美人格心中所想, 只是朝着后方招了招手，顾思安便带着主人格走了进来。

　　完美人格一愣, 嘴角忍不住抽搐，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怂货不是应该缩在空间角落的别墅里么？他怎么敢出来？

　　主人格看了看宁薇，得到对方的肯定后, 也鼓起了勇气, 直视着完美人格：“这本就是属于我的意识空间，我想来，自然就来了。”

　　“哼，要是之前你或许还有机会，至于现在么。”完美人格握紧了拳头, 轻蔑道，“现在的你还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就在主人格与完美人格话语交锋的时候，林灵也从走廊来到大厅，她的状态比楚风好上一些，显然是刚才藏了起来，没有与完美人格直接硬碰硬。

　　林灵走到楚风面前，把人扶起来，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楚风吐出一口含着血液的唾沫，艰难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宁薇带过来了另一个左茗兴，好像我们遇到的那个对他还挺忌惮。”

　　林灵想到之前得到的有关人格分裂的消息，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估计这个后来的才是主人格，之前郝医生撒了谎。他根本没有让完美人格和原本的主人格融合，只是把人给关了起来。”

　　她看向宁薇，沉声道：“我们大概是被那两人摆了一道，之前的消息说不定是故意让我们听到的，就是要我们拖住郝医生。”

　　楚风满脸不屑地道：“管他摆一道还是摆两道，最后还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等我们通关，就用那个联合道具把他们困住，看他们还怎么跑。”

　　林灵点头：“那是自然。”

　　两人会成为队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一样特殊道具。那道具分为两半，只有同时使用才能发挥作用。

　　道具只能一次性使用，也因此非常强力。若不是道具似乎只能对玩家生效，他们之前也不至于在左茗兴面前搞得那么狼狈，还差点丢了性命。

　　两人虽然是低声交流，但是却没能逃过宁薇的耳朵。

　　“白老师，他们好像是要等着最后坐收渔翁之力呢。”

　　白泽：“做好防备，恐怕是有比较强力的道具。”

　　宁薇哂笑：“跑就是了，等副本结束，那些NPC全都是我的人，哦不，我的鬼。让他们挡住就是了。有什么可怕的？”

　　白泽：“还是不能大意，如果他们是在NPC恢复神智之前下手呢不得不防。”

　　“放心放心！”宁薇不甚在意地道，“这不是还有您老人家呢么！我们还是想想现在要怎么搞吧，直接按住完美人格喂给主人格”

　　白泽:“建议先从郝医生下手。”

　　宁薇也只是随口一说，她还真没有把握能直接撂倒那个完美人格，离魂状态倒是可以一试，但既然屠戮那边想要做黄雀，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去做螳螂，必须得留个后手。

　　另一边，两个左茗兴人格也已经废话完毕，完美人格气势全开，起手向着主人格攻击过去。

　　宁薇决定先旁观，她尚不清楚主人格的实力，至少从力量上来说，主人格应该是不弱的——毕竟之前她和白泽想把主人格拖走根本就做不到。

　　面对完美人格的攻势，主人格明显的不自信，眼中也流露出惶恐的神色，然而当对方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时，身体表面却自动浮现出莹白的光晕，像是防护罩一样护住他的身体，将完美人格的一击弹开。

　　完美人格连退几步，忍不住皱起了眉：“竟然比我想象中要强？”

　　郝医生提醒道：“他毕竟是主人格，对你有削减，你要挑他的弱点下手。”

　　“弱点？眼球么？”完美人格心中有了计较。

　　左茗兴的眼睛是受过伤的，不过那是出道之前的事情，之后也没有公开提起过，因此知道的人很少。

　　但是那个私生饭却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甚至还表示自己的眼睛也受过伤，与左茗兴非常的有缘分。

　　因此左茗兴催生出来的眼球怪物和私生饭人格的眼球都带有与自己一样的伤疤。

　　完美人格暂时想不出其他可能的弱点，只能先往眼球上使劲，即使那不是致命点，但眼睛毕竟是脆弱的器官，也最容易受伤。

　　然而主人格虽然怂，防御却厚的很，虽然身体不够灵活，倒也连滚带爬地躲过数次攻击。

　　一旁看着的宁薇大概心中有数，这个主人格的确很菜，可能无法伤害到完美人格，但是也不至于被对方轻易伤害。

　　宁薇开口道：“把眼球人格召唤过来，攻击那个完美人格！”

　　主人格知道这话是跟自己说的，却是不敢:“我、我怕那些眼球怪物……”

　　“你可真是怕个球！那都是听你差遣的怪物，你让他们攻击对手不就完了！”宁薇厉声呵斥，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主人格怂但听话，只要对他严厉一点，就会乖乖照做。

　　果然，主人格立即应声:“这就召唤！”

　　也不见他念什么咒语之类，便陆续有眼球怪物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崔旭和贺青延见到眼球怪物便也进了大厅，向里面的人汇报:“眼球怪物过来了！”

　　两人话音刚落，蜂拥而至的眼球怪便从门口挤进来，目标明确地向着中央的完美人格冲了过去。

　　原本完美人格正对主人格发动攻击，当下不得不收回攻势，转而躲开眼球怪物的袭击。

　　“找死！”完美人格绕开大部分眼球，捉住某个落单的便是发出凌厉攻击，劈手戳进了眼球之中。

　　那被击中的眼球怪物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很快便化作一缕金色能量，被完美人格吸收进了身体之中。

　　“啧。”宁薇看得咂舌，“要是不出手，大概主人格早晚得被完美人格给搞死。白老师，我们分头行动吧。”

　　白泽：“好，我去抓郝医生。”

　　白泽脱离宁薇的指尖，向着远远关注局势的郝医生掠去。

　　宁薇则是再次对着主人格发出指令：“你干看着干什么？让他们躲开攻击啊！自己会躲，就让它们送死呢？”

　　“我我、我该怎么办？”主人格磕磕巴巴地问。

　　宁薇：“让他们一起攻击，打完就跑，游击战，猥琐流，知道么？”

　　主人格点头：“就是打游戏时候的猥琐流呗？我还是玩过游戏的，我来试试看。”

　　宁薇：“知道就好，赶紧照办！”

　　主人格得到提醒，立即对混乱行动的眼球怪发出统一指令。

　　所有眼球怪都向后撤离，在与完美人格拉开一定距离后又同时对他发起攻击。

　　完美人格身型闪动，艰难地躲开从各个方向攻击来的眼球，却还是免不了被其中两个扯住衣裳，手臂上瞬间多了两道血痕。

　　“有门！”主人格眼睛一亮，终于有了信心。

　　他把控制眼球怪物的指令当作是在网络游戏中刷boss，果然是方便了许多，而完美人格也被眼球怪物攻击的节节败退。

　　完美人格撞开眼球，从包围圈的缺口处逃了出去，他的眼睛发红，死死盯着主人格，身上又一次升腾起金色的光芒。

　　“够了！到此为止吧！”完美人格爆呵一声，三两下便将追来的眼球怪捅了个对穿。

　　宁薇的目光微动，立即提醒道：“情况不对，让那些眼球怪退回来！”

　　“啊？好！”

　　然而主人格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完美人格的身影快得惊人，不过是眨眼间便灭掉了1/4的眼球怪物。

　　顾思安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居然突然变强了？”

　　宁薇：“他在燃烧自己，虽然对自己有损，但是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不好对付。”

　　完美人格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撑不了多久，在扫除周围的障碍后，目标直指中间的主人格。

　　眼见着对方的攻击已经到面前，主人格却被吓得腿软，干脆闭上了眼睛，全凭防护罩抵挡。

　　然而此时的完美人格实力又上一筹，原本无法破除的防护此时也不是问题。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笼罩在主人格身体表面的防护罩彻底碎裂。

　　就在主人格以为自己要凉的时候，肩膀却被人拽住，猛地向后拉扯，险险地躲过一劫。

　　救他的自然是宁薇。两人开打之后，宁薇的注意力便没有离开过战场，也一直与主人格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旦发生意外，她也能立即出手阻拦。

　　主人格对宁薇道了谢，眉头却一直皱着：“怎么办？他好像变强了？我打不过他啊！”

　　宁薇：“骚扰、防守、拖时间，他这个状态就是在消耗自己，撑不了多久的。”

　　听了宁薇的话，主人格心下稍安，立即控制者眼球怪进行骚扰阻拦，又用打完就跑，再打再跑的战略，将完美人格拖在后面。

　　“走位不错嘛，小伙子。”宁薇如是夸奖。

　　主人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曾经沉迷过一段时间游戏，控制眼球怪跟那个有点像罢了。”

　　宁薇：“我们也别光看着，谁知道这完美人格会不会来个二次‘狂暴’，争取速战速决。”

　　说完，宁薇便向着完美人格攻了过去，主人格也紧随其后，顾思安则是操.着弯刀缀在后方，同上上前帮忙。

　　楚风：“我们上不上？”

　　林灵犹豫了几秒，道：“上！不能全被他们抢了功劳，到时候结算时候我们可就没有分数了！”

　　两人同样加入战斗，虽然为了保留实力并没有尽心尽力，但至少也给主人格一方增添了不少胜算。

　　贺青延见着情况也拉着崔旭上前：“走，我们也上！”

　　所有玩家都加入战局，完美人格也隐隐落于下风。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完美人格疯狂地怒吼着，身体上的金色光芒更胜几分。

　　他的速度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眨眼间便出现在贺青延面前。

　　贺青延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腹部上便传来剧痛，他低下头，只见左茗兴的手掌已经穿进他的肚子，将他的肠子撤出去大半。

　　“老贺！”崔旭目眦欲裂，迅速过去支援。
Hela 
　　顾思安距离最近，弯刀先一步砍向完美人格的手腕，而主人格也控制着眼球怪向他发动攻击。

　　完美人格也不恋战，立即松开手，向旁边退开。

　　贺青延歪道在地上，剧烈的绞痛让他额头青筋直跳，只能用气声道：“帮我塞进去！”

　　旁边的崔旭深吸了口气，狠下心来捏着他的肠道，重新塞回了贺青延的肚子。

　　崔旭用衣服死死扎住他的肚子，带人脱离了战圈。

　　宁薇边打边注意着走廊方向的情况，白泽去捉医生，应该也差不多得手了吧？

　　正想着，走廊尽头便闪过两道人影。

　　前方的是脑袋被白大褂绑住的郝医生，后方则是那个安保公司的主管NPC——自然就是白泽。

　　白泽将郝医生押进大厅，厉喝道：“停手！否则我立刻要他的命，你再也成不了主人格！”

　　完美人格大惊：刚才郝医生不是躲进密室了吗？怎么还会被找出来？那个安保主管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确不敢让郝医生死，否则即使他搞死了所有人格，也再也无法醒来，只能存活在这个意识空间里，而外界的他永远是个植物人。

　　完美人格立即向后退开，向着郝医生的方向而去，打算解决掉那个安保主管，把郝医生救出来再说。

　　然而宁薇几人可不会给他机会，见完美人格想逃跑，立即前去拦截。

　　完美人格因为分神，一时不查，被宁薇狠狠击中后背，向前方踉跄了几步，正好栽进三只眼球怪的包围圈。

　　眼球怪物毫不客气地张开大嘴，吭哧一口咬掉他的半边肩膀，随之而来的便是楚风的狠历打击。

　　接二连三的受创让完美人格身上的光芒锐减，动作也慢了下来，迎接他的自然是更加狠辣的打击。

　　“看住了！”白泽将郝医生推给在一旁照顾队友的崔旭，自己也快速加入战局。

　　有了白泽的加入，局势立即发生变化，本就受伤的完美人格节节败退，最终被宁薇一脚踢飞，身体剧烈地撞击在墙上，倒地后懵了几秒，手臂便被宁薇反折到背后，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宁薇也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刚才这人露出破绽，恐怕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把人控制住。

　　主人格却像是打上了头，控制着眼球怪便要咬掉完美人格的脑袋。

　　宁薇将完美人格往旁边一扯，躲开眼球的攻击，道：“先别动，听听郝医生怎么说。”

　　“哦。”主人格只能收手，让眼球怪物退开。

　　崔旭突然惊疑一声：“奇怪，那个安保主管呢？怎么就一下子不见了”

　　顾思安的目光在宁薇身上扫了一圈，也保持沉默。

　　至于屠戮两人，也大概猜到那NPC是谁弄过来的，对宁薇也更多了几分杀意。

　　林灵：“那个主管似乎还挺厉害，一会要小心了。”

　　楚风:“强力的道具肯定有次数限制，她都已经使用两次了，说不定已经不能再用。”

　　林灵：“嗯，不过小心点总没问题。”

　　宁薇没在意那边嘀嘀咕咕的屠戮两人，只抬眸看向神色惶惶的郝医生，问：“怎么才能治好左茗兴的人格分裂？只要把其他人格都杀死就行了么？”

　　崔旭将利刃架在郝医生的脖子上，配合着宁薇威胁：“说！不说就宰了你！”

　　郝医生打了个哆嗦，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完美人格已经没有办法翻盘，可若是帮助主人格，等他醒来后真的不会找自己麻烦么？

　　可若是“死”在这里，对他也会造成不少的损伤。

　　林灵：“跟我们合作，等拿到主控权，之前许诺的内容依然生效。”

　　郝医生看向林灵，立即明白她口中的“我们”并不是指主人格左茗兴，而是那两个保镖人格。

　　他的眼珠转了转，帮主人格倒不如帮那个保镖人格，毕竟她是“假货”，之后也能以此威胁，应该不敢对他怎么样。

　　想到这，郝医生便对着林灵点点头，道:“我跟你们合作。”

　　崔旭：“那还不快说要怎么做！”

　　他丝毫没有察觉那两方人是在谋划着另外的事情，只是着急通关，毕竟队友贺青延伤势严重，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宁薇倒是发现了不对劲，但也没有说破，只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招。

　　郝医生满脸堆笑:“嘿嘿，我就是个医生，你们别对我那么大的成见，都是拿钱办事、拿钱办事而已嘛！”

　　顾思安：“少说废话，我们要怎么做？”

　　郝医生：“吞噬人格需要特殊方法，但正常来说只要杀掉不想留下的人格就好了。但最后还是需要我进行引导，人格才能从意识空间中醒来，否则就会一直是植物人状态，所以你们真的不能杀了我。”

　　“最后只能剩一个人格”顾思安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那倒不是，想留几个留几个——但是这不是治疗人格分裂么，全留着就是治疗失败，当然，你们说了算。不过醒来后，人格最强大的那个会成为主人格，其他的都是副人格，除非主人格虚弱或者睡眠，否则不会出现。”

　　郝医生显得尤为配合，这些消息也同样是透露给屠戮两人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想杀几个杀几个，拿到主人格之后找他就行。

　　林灵:“怎么知道现在的主人格是谁？”

　　郝医生向下点了点下巴，示意道：“我衣服兜里有个电子监控设备，屏幕上有显示。”

　　崔旭抬手摸进他的白大褂，掏出一个手机样的设备，点亮屏幕后展示给众人。

　　屏幕上是一个饼状图，用不同颜色标注了身份。目前占比最高的是主人格左茗兴，有38%，紧随其后的就是完美人格左茗兴，占比36%，眼球人格占比10%，肖婳占比4%，剩下代表玩家的保镖人格都是2%。

　　在之前，完美人格的占比应该是低于眼球人格的，但是在他吞掉石笙繁的人格和部分眼球人格后才成长到现在这样。

　　林灵暗自算了算，如果她吞噬掉完美人格，那么就可以比得上主人格，再吞掉一两个玩家，主控权便能到自己手上。

　　下定主意，她便走到崔旭面前，拿过他手中监控器。

　　郝医生立即道：“功能列表还有人格的位置锁定功能，可以知道人格的当前位置。”

　　林灵明白这是给自己的提示，打开左下侧的功能列表，直接忽略掉位置锁定功能，下拉找到了“备忘录”选项。

　　打开选项，里面便出现了简短的吞噬办法，只要携带吞噬卷轴并击杀其他人格，便可以实现吞噬。

　　林灵将备忘录删除，然后才把监控器还给崔旭。

　　崔旭也查看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定位也没用了，除非要去找肖婳，但人家根本就不在山海市。那我们直接把那个完美人格灭掉不就好了？”

　　林灵：“我来吧。”

　　她走向完美人格，手悄悄移动到对方的衣兜，果然摸到一张疑似符纸的东西。

　　林灵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把锋利的短刃，向着完美人格的脖子抹了过去。

　　完美人格的眼中现出惊恐的神色，刀刃越来越近，转瞬间便要被对方抹杀吞噬。

　　林灵的嘴角漾起微笑，这一次，还是他们赢了。

　　然而下一瞬，面前突然闪过一道残影，林灵的手腕吃痛，定神再看，居然是被那个安保主管给控住了。

　　“想动手？先把东西交出来。”




101.  我在看着你12   初三考试结束

　　白泽早就注意到林灵的不对劲, 也一直隐匿身形守在完美人格身边。刚才林灵过来摸走符纸的过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不会让对方得手。

　　林灵也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她瞧了眼握着自己手腕的安保主管, 又看看另一边仿佛事不关己的宁薇，额头上的血管都忍不住跳了几跳。

　　见她不做应答, 白泽也懒得与她废话, 直接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探进她的衣兜, 将那张符纸掏了出来。

　　顾思安惊讶道：“那是什么东西？”

　　宁薇闲闲开口：“肯定是吞噬灵魂的辅助道具了。”

　　白泽手腕一抖, 符纸便向着宁薇飞了过去，稳稳落在她的掌心里面。

　　宁薇捏住符纸，在郝医生面前晃了晃：“吞噬灵魂需要靠这个？”

　　郝医生头皮发麻，他完全没想到那两个保镖会这么菜，这才不到一分钟就被人给抓了个现形, 还把他也给装了进去, 现在只能是坚决不承认了。

　　他拼命摇头：“的确是吞噬灵魂的符纸, 但是跟我没什么关系啊！我也没让她去偷符纸吧？”

　　宁薇好笑：“嘴还挺硬, 那你说说看，这东西要怎么用？”

　　郝医生：“不需要特殊用, 只要其他人格死亡的时候周围有人格携带着这个符纸，就可以实现人格吞噬了。”

　　宁薇点点头，将符纸塞进主人格的衣兜里, 又对着林灵的方向道：“喏, 现在你继续。”

　　白泽闻言便松开对林灵手腕的束缚，只是并没有让对方完全获得自由，不过再次攻击完美人格倒是没有什么难度。

　　林灵的脸色发黑，余光扫向自己的队友，两人都微微点点头, 似乎是达成了成了什么一致。

　　最先动的是楚风，他从道具空间召唤出了半边墨色太极盘，墨盘在空间中微微颤抖旋转，发出轻轻的风声。

　　紧跟着，林灵那边也漂浮出另一个样式相同的白色太极盘，与楚风那一个正好可以合为一体。

　　宁薇的目光微凝，这道具看起来威力不小，想必就是两人留到最后，用来对付玩家的底牌。

　　“借用一下！”宁薇从顾思安的手中拿过弯刀，脚尖轻点地面，立即飞身前去阻拦。

　　弯刀挥砍在墨色太极盘上，那太极盘猛地颤抖一下，卸掉冲击，又将宁薇的弯刀反弹回去。

　　宁薇握住刀柄的手腕发麻，显然这一击的威力不小。

　　另一边的白泽同样想拦住白色太极，但太极盘的移动速度太过，根本就抓不住它的一个尾巴。

　　两个太极盘在空中合二为一，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成为一道灰色的圆盘，又在缓缓地扩展变大。

　　圆盘的边缘向下弯曲，颜色愈发透明，最后像是一口浅灰色的透明玻璃锅盖一样把所有人罩在了里面。

　　神奇的是，这东西似乎能自动识别玩家和NPC，最后被困在里面也只有几个玩家加上白泽这个冒牌NPC罢了。

　　“玻璃罩”还在轻颤着，发出催人入睡的音波，玩家们只觉得头皮越来越沉，紧跟着便失去了意识。

　　*

　　崔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是在心理诊所的楼道里，只是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他一个人。

　　突然，他听到隔壁似乎有声响传来，还带着一道男人的痛苦呻.吟。

　　“贺青延”崔旭认出声音的来源，立即起身跟了过去。

　　转过走廊，他便看到崔旭正倚靠在墙角，脸色白得纸，腹部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崔旭连忙凑了过去，担忧地问：“你怎么样我们这是怎么了？其他人呢？”

　　贺青延艰难地倒着气，弱声道：“那两个屠戮的人不是用了道具么，一开始我们都被扣在里面。不过他们的目标大概只是宁薇和顾思安，所以就把我们给踢了出来。你出来就昏了过去，我只能带着你艰难逃走，还把你藏在里间，想着要是他们追过来，反正我也已经这样，到可以跟他们拼个同归于尽。”

　　崔旭心中酸涩：“我醒了，肯定不会让他们找到你。”

　　贺青延：“他们已经走了。宁薇和顾思安已经被屠戮的人给彻底炼化掉，两个左茗兴人格都成了林灵的肥料，现在他们已经带着郝医生去别墅那边，说是要开始唤醒人格。这栋楼里被放了炸药，我们先离开再说！”

　　一定说有炸药，崔旭只庆幸自己醒来的及时。

　　“我带你走！”崔旭给贺青延的肚子做了简单处理，为了不牵扯伤口，将人打横举了起来，想着外面逃去。

　　然而他刚出走廊，胸口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崔旭不可思议地低下头，便见贺青延的手居然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再拿出时，掌心便多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你为什么……”

　　他的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向前扑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顾思安也在玻璃罩扣下的时候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依然是在心理诊所，周围却已经没有一个人。

　　突然，她听到了一串熟悉的铃铛声。顾思安转头看去，便见床边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顾思安怔愣在当场，喃喃开口：“钱队？”

　　人影转过身来，正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我。”

　　钱队就是她曾经的队友，叫他钱队，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是个消防大队的队长。

　　两人在现实中有过一面之缘，那时顾思安工作的写字楼因为电路起火，正是钱队将她救了出去，只是没想到会在山海学园中再次相见，后来还成了队友。

　　顾思安揉了揉眼睛：“你不是已经……”

　　钱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确是已经死了，不过你还记得那个铃铛吗”

　　顾思安点头：“不就是那把弯刀上挂着的铃铛么？我一直收着，但是因为怕动静太大，所以就一直放在道具空间了。现在怎么在你这里？”

　　钱队解释道：“我死后就成了NPC，不过有一丝神魂留在了铃铛里。刚才我感觉到你遇到危险，所以才出现在这个副本里，把你救了出来。”

　　顾思安瞧了眼钱对方的腰间的铃铛，抿唇道:“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钱队摇摇头：“我已经成了NPC，你不是也知道么？我正常情况下是要在其他副本中客串的，这一次是恰好空闲，因此还能保留着记忆，感受到你有危险便过来了。我留在铃铛里的残魂也只够我使用这一次，以后恐怕……再难相见。”

　　顾思安眼中希望的火苗再次熄灭，她垂着头，似是不在意地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又一次救了我。”

　　“思安。”钱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男人身材高大，将顾思安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伸出手，揉了揉顾思安的发顶：“以后就剩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顾思安的眼睛瞬间红了，心中有着无限的委屈，她猛地扑进对方的怀里，将泪水蹭在对方的衣襟上。

　　“钱队，我——”

　　顾思安的话只说了一半，身体便瞬间僵硬起来。她的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艰难地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钱队依然带着她熟悉的温和表情，手却从她的后心探入，生生扯出了她的心脏。

　　*

　　“老贺！醒醒，快醒醒！”

　　贺青延艰难地撑开眼皮，发现崔旭正蹲在自己的身边，焦急地看着自己。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了？”他有气无力地问。

　　崔旭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之前屠戮狗不是搞出来一个太极八卦什么的么，那道具贼厉害，反正宁薇和顾思安都被困死在里面了。我们俩不是人家重点关注对象，我这才带着你跑出来。现在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贺青延：“这样……屠戮果然是惹不起，我们尽量离他们远点吧，这个副本我们虽然拿不到A级，但是混个C应该还行。”

　　崔旭点头：“你身上的伤太重了，我不清楚还要多久才能通关，先带你去找个小医院处理一下。”

　　贺青延点头答应，他的伤主要是伤口失血，倒是没有波及内脏，先去处理一下更加保准。

　　崔旭嘿嘿傻笑一声，撕扯下身上的衣襟：“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下止血，不然路上就要出问题。”

　　贺青延叹了口气：“多亏了你。”

　　崔旭将布料折叠好，向他的腹部探了过去。

　　贺青延闭上眼睛，做好了忍耐疼痛的准备。突然，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远超贺青延的预料，就好像是被人翻搅着腹腔一般。

　　他睁开眼，震惊地发现崔旭竟然将整条胳膊都伸进了自己的肚子，还在向上摸索着。

　　胸膜被破开，那手掌扒开他的肺叶，生生将心脏扯了下来。

　　贺青延惊怒交加，终于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

　　*

　　“啧啧，这个道具果然是好用。”

　　心理诊所内，楚风抱臂看着面前的投影，嘴角还带着一抹残忍的笑容。

　　投影中正是贺青延被“崔旭”掏走心脏的一幕。

　　林灵：“就是这东西不能同时运转炼化，现在只扣住三个，还差一个，快点搞，之后赶紧炼化。”

　　楚风:“好好好，放心，出不了岔子。再说了，我们现在都已经吞噬掉两个左茗兴人格，他们就算是能出来，那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啊。”

　　将几个玩家困住后，两人便分别击杀两个左茗兴人格，现在他们一个占比40%，一个占比38%，等到完全炼化几个玩家后，他们的占比还会有提升。

　　楚风催动道具，投影便切换到了宁薇所在空间。

　　“也不知道她当前最信任的人会是谁。”

　　林灵盯着屏幕，很快上面便出现了宁薇的身影，而在她身边站着的，竟然就是那个主管NPC。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这真的不会出错？”

　　楚风也觉得疑惑，只能猜测：“大概是她的队友也成了NPC？‘太极问心’是可以自动修复BUG，根据玩家记忆完善幻境的，应该不会出现差错，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画面中，宁薇和主管正在交谈发生的事情。而如他们预料的那样，主管似乎的确是个NPC身份的队友。

　　很快，画面右上角的信任值突破90，即将开始“取心”。

　　然而出乎意料的，还不待主管动手，宁薇的信任值却突然锐减到40。

　　“这是什么情况？”楚风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道具出问题了？”

　　然而更加惊悚的是，宁薇的时间居然定定地落在屏幕方向，就好像是隔着投影看着他们二人一样。

　　宁薇灿然一笑：“想要对付我？你们两个还嫩着呢。这么好的道具，你们自然是要自己体验一番。”

　　林灵看到画面中的宁薇似乎是发动了什么技能，因为投影的实时转播，她也得以看清技能的描述。

　　【位置交换：将目标与自己的位置进行交换，交换不受任何限制，一次性使用道具。】

　　“她怎么会还有道具？难道之前的黑客和召唤NPC都不是道具技能吗？”

　　林灵还来不及思考，脑子便一阵眩晕，再恢复意识的时候，面前还是那个场景，但她的心却不得不提了起来。

　　楚风向林灵走来：“那个宁薇还真是麻烦，不过好在我们的道具够强大，已经将她成功镇压了。我已经开启炼化，等个十分钟，我们就可以让郝医生进行唤醒，通关这个副本。”

　　林灵的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她状似不在意地拉扯了一下楚风的衣袖，便看到对方的手腕上有着一个太极标记。

　　真的被交换了！她现在居然是在自己的太极道具内，而楚风就是那个来挖自己心的幻影！

　　不过还真是可笑，她当前最信任的人居然会是这个人。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她虽然看不惯楚风，但的确相信对方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楚风拿出符纸，送到她面前：“这个你收着，等他们炼化完，人格占比都能加到你的身上。”

　　林灵虽然面上不显，但已经悄悄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道具。

　　虽然太极问心很强力，但只要幻境中的人能看破一切，并且击杀来取心的幻影便可以逃脱。

　　随着两人的距离拉近，林灵的眼中也闪过冷意，手中的利刃猛地想着对方的胸口捅了过去。

　　随着“扑哧”一声，她的刀子成功刺进对方的心脏，然而那道幻影竟没有立即消散，反而是在震惊后也拿出利刃向林灵刺了过来。

　　林灵根本没料到对方还会有这一手，直到利刃刺进胸口，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被骗了……”

　　周围的场景瞬间崩塌，屏幕中的画面发生变化，显示着炼化中的字样，只是正在被炼化的三人里并没有宁薇的身影，也同样没有林灵和楚风的名字。

　　他们两人跪坐在地上，手中的利器都刺进了对方的胸口。

　　楚风惊恐疑惑:“你不是幻影？”

　　鲜血从林灵的口中涌出，她来不及解释，便彻底没了气息。

　　楚风只比她多坚持了十几秒，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半空中的屏幕碎成一道道光点，那些在太极幻境中被炼化的三人也被放了出来。

　　转醒后都捂着脑袋，显然是精神收到了不小的伤害，现在都是头痛欲裂。

　　崔旭看着贺青延，满腹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忆里怎么好像被你杀了”

　　贺青延按着太阳穴：“我的记忆力也是一样，看来都是假的。”

　　顾思安从道具空间取出那串铃铛，微微失神。

　　另一边，宁薇低头看着手中的监控器，上面代表自己的人格占比已经变成了42%，其中36%来自于已经被干掉的完美人格，另外4%则是来自于自相残杀而死的屠戮二人。

　　早在林灵与楚风用出道具的时候，宁薇便察觉出不对，因此让白泽构造幻境，假装自己也被捕获。

　　通过观察，他们摸清了问心道具的用法，发现了幻影手上的特殊标记，也因此有了之前“位置置换”的幻境一幕。

　　毕竟宁薇的道具的确不少，但是位置置换还真的没有。

　　而屠戮两人果然是互相猜忌，最后来了个同归于尽，还真是自作自受。

　　“论幻境，我们白老师可是专业的呢！”

　　白泽面不改色：“既然这边已经基本解决，那就让郝医生准备唤醒吧。”

　　“先等等。”宁薇偏头想了想，对一旁愣愣看着的左茗兴主人格道，“你去吧自己那些眼球怪吞掉，这样就能超过我成为主人格了。”

　　主人格一愣：“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抢主人格？我可不想去做什么大明星，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宁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搞快点，慢了我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主人格笑笑：“你不会的。”

　　他也没有太磨蹭，将眼球怪物召唤来，直接融合了眼球人格，占比升高到了48%，超过宁薇成为了主人格。

　　白泽：“还以为你会直接以主人格身份苏醒。”

　　宁薇：“这个副本的要求本就是保护左茗兴嘛，还是他当主人格比较保准。”

　　“也是。”

　　郝医生早就因为一系列的变故而不敢妄动，此时也乖乖呆在一旁。就在刚才，他仿佛是进入了一道幻境之中，而其中的经历让他简直不敢回忆。

　　出来后，那个主管便威胁他，表示不会要他的命，只会让他在无限幻境中遭受折磨。

　　提前终止精神治疗需要电脑程序操作或者使用监控器，但现在电脑已经被砸毁，唯一可以控制的监控器又在宁薇手中，他现在倒是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原本他也不怕死，只不过是白忙活了一遭，毕竟左茗兴在治疗前是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如果出现意外不能醒来，那也怪不到他的身上。

　　可现在，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他的命，却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郝医生也只是个普通人，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折磨，自然是选择乖乖听话。

　　宁薇走到郝医生面前：“就现在这样了，你把左茗兴唤醒吧。”

　　郝医生点头，让宁薇打开监控器，又全程指挥着宁薇在“苏醒”功能中进行操作，几分钟后屏幕上便出现了“苏醒倒计时”。

　　“十、九、八……二、一！”

　　当计数归零，宁薇眼前的世界便在瞬间化作虚无的黑暗，唯有一幢发着微光的别墅尚存。

　　别墅前只有四个玩家和未被消灭掉的肖婳人格。

　　崔旭惊讶道：“这是左茗兴的别墅？”

　　顾思安则是有宁薇的情报，便问：“这是你在另一个空间看到的那栋别墅吧。”

　　宁薇点头：“应该是，进去看看。”

　　几人走上台阶，还没靠近，别墅的门便自动打开。

　　众人鱼贯而入，宁薇扫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布置的确是与别墅一样，不过是正常版的别墅，墙壁上并没有粘贴骇人的眼球壁纸。

　　在他们进入大厅后，电视闪烁了两下，出现了画面。

　　画面从模糊到清晰，看起来是个房间的顶棚，上面的顶灯还有些熟悉。

　　“是心理诊所的治疗室。”宁薇猜测道，“这有可能是左茗兴的视角。他大概已经成功苏醒了。”

　　既然所有人格都在这里，唯独少了主人格，那就说明这里是其他副人格临时休息的驿站，而这台电视则是在向他们转播外面的情况。

　　“醒了？”

　　电视中传来郝医生的声音，紧跟着他的面孔也出现在了屏幕上，看视角的确像是站在床前，俯视着病床上的左茗兴。

　　左茗兴点头：“醒了。”

　　郝医生抿了抿唇，道：“治疗时候那些……”

　　左茗兴笑了笑：“谢谢医生，治疗很成功。”

　　郝医生松了口气，伸手去扶左茗兴，却被他抬手挡开。

　　左茗兴能和颜悦色地对待他，但不代表真的原谅了他，毕竟他可是差点死在完美人格的手里。

　　他自己从床上下来，推门走出了治疗室。

　　门外是等候已久的经纪人，见他出来便立马迎了上去：“茗兴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哥，帮我联系一下媒体吧，我想对之前的所有事情都做一次声明。”

　　经纪人一愣：“真的？你愿意开记者会了？”

　　左茗兴：“既然我还想走这条路，那就早晚都要面对。而且我之前的确做得不对，希望还能有改过的机会。”

　　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想就对了，放心，你那些都不算什么不可原谅的料，只要咱们实力够硬，很快就能起来的！放心。”

　　左茗兴点点头，跟着经纪人离开心理诊所。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

　　左茗兴深吸了一口气：未来会是新的开始。

　　玩家们所在的别墅内，电视画面骤然消失，紧接着便是通关的提示音。

　　【滴，初三年级考试已经结束，五分钟后开启结算。】




102.  恐怖蜡像馆01   准备竞赛本

　　听到结算的声音, 在场的玩家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崔旭心有余悸：“这个副本还真是惊险，不说考试本身难度，单说遇到那两个屠戮狗也够人喝一壶的了。”

　　贺青延捂着腹部的伤口, 皱眉道：“这一次屠戮的人死了两个，按照他们的性格肯定会派人调查, 只怕我们之后也很难再有好日子。”

　　崔旭听了这话也满脸纠结：“说是屠戮狗还真是狗, 咬上人就不松口, 真是麻烦。”

　　顾思安哼了一声：“还是恶狗。不过你们不用担心, 他们要是调查起来，你们都推到我身上就好了，反正他们本来就不会放过我，多上两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宁薇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人还挺有担当, 对顾思安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不过, 她倒是不需要别人替她揽责任。

　　“不用,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跟屠戮也没有什么好关系, 无所谓。”

　　顾思安：“但是他们对你的仇恨应该只是怀疑吧？如果没人说，他们也不知道你身上有那个什么……圣物气息。而我这边, 他们这都追进来一次了，也不怕第二次。”

　　崔旭看看顾思安，又看看宁薇, 这两人倒是谦让, 最后要他到底怎么说呢？

　　贺青延突然道：“你们在说什么呢？马上就要开启隐藏结局了，反正我和崔旭不参加，建议你们也别参加，反正也争不过屠戮那两个人。”

　　崔旭一愣：“老贺，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贺青延无奈地看他一眼：“你闭嘴就行了。”

　　宁薇笑了笑, 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撒谎。

　　这个办法与之前龙岳川糊弄屠戮的办法差不多，把责任推给隐藏副本，说成是死在了更高难度的副本里，这样就跟玩家们没有一点关系了。

　　只是同样的办法能用一次，却不一定能用第二次，毕竟对方也不是傻子。

　　不过能够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宁薇早晚都会与那些人碰上，即使对方不找过来，她也会主动找上门去。

　　众人都坐在大厅的沙发里等待副本结算，宁薇也同样在此休息。

　　这一个副本里没有出现带着完整灵魂的玩家，这也让她的“金手指”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也不知道是恰好遇上，还是因为副本等级高了之后就没有NPC。

　　得到的信息越多，宁薇便越觉得这个山海学园扑朔迷离。根据之前白泽的说法，这里原本是他构建出来用于作为灵魂转生的中转场所，是“解放劳动力”的工具，结果被神秘人物窃取，改造成了这样的空间。

　　虽然白泽现在还没有恢复全部实力，但是宁薇觉得全盛时期的白泽不一定会比自己差，而那样的人居然也会被困于这里，显然幕后黑手并不好对付。

　　甚至她现在的一举一动也有可能都被对方监控着，正在一步步走进对方布置的球笼。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只能是努力通关，找回白泽的记忆，等升到初三后再见一见那个神秘的校长。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结算正式开始。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初一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6分。】

　　【积分奖励：1000】

　　【学习权限：20天】

　　【身体强化：9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熟悉的道具选择环节，宁薇挑挑拣拣，最终选择一样攻击道具“我在看着你”。

　　【我在看着你：释放出大量眼球，可在一定区域内搜索并监视周围的情况，眼球被发现后可以隐入异空间。当前可释放眼球数量：20*N，可监控范围：方圆N千米区域。N为玩家当前年级。】

　　宁薇点评道：“这个道具跟屠戮那边的机器人差不多，但是效果显然更强力，不仅数量多，而且隐匿效果还非常好，如果有大型副本倒是非常有用。”

　　白泽：“这个打算自己用么？”

　　宁薇点头：“嗯，不过初中的道具栏不够，等高中就能变成五个道具栏，到时候可以把这个带上。”

　　宁薇被传送出考场，没有过多停留，打算直接离开考试大楼。虽然也可以直接去初二年级的考试，但是白泽那边已经积攒了两个灵魂碎片没有炼化，虽然现在只能先融合初一年级的，不过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等回去后，我好好睡一觉，白老师你就安心炼化灵魂碎片好了，等搞定碎片，我们再去初二年级的走一遭。”

　　白泽：“嗯。”

　　两人简单商量过后，宁薇便出了考试楼大门，谁知刚一下楼梯，便被两个彪形大汉堵住。

　　宁薇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屠刀纹身上，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屠戮的人找上门来了。

　　现在会查到她，显然不可能是因为刚通过的这个副本，八成是知道她和晏凉曾经同处一个副本，上来调查的。

　　宁薇故作惊慌：“你们要干什么？”

　　见她这样，两个男人明显放松了警惕，左边一个胡茬男开口道：“小姑娘，我们有点事情要问你，如果你乖乖配合，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宁薇迟疑地点头：“你们问。”

　　两人把宁薇带到路边的无人处，胡茬男问：“你认识晏凉么？”

　　宁薇点头：“副本里见过。”

　　胡茬男又接着盘问：“说说你们那个副本的情况。”

　　宁薇省略大部分主要内容，只说自己浑水摸鱼，最后成功通关，至于后来触发了隐藏副本，她没参与，也不知情。

　　胡茬男想了想，觉得她的描述与之前那个龙岳川说的差不多，也便相信了几分，正要放人，却被身边的高壮男人拦住。

　　高壮男冷声道：“浑水摸鱼？浑水摸鱼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从五年级升到初三？”

　　胡茬男听队友这么说，也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忽悠了。现在距离晏凉死在考试副本里才过去了几天，但是他们之前拿到的宁薇资料显示，这人已经是初三年级的学员了。

　　宁薇的面上露出适当的惊讶，随即释然：“倒是没能骗过你们啊。的确，我不算是浑水摸鱼，几乎是全程参与，不过后来的隐藏副本倒是没有说谎，我的确没参加。至于刚才骗你们，是因为听说晏凉已经凉了，我也不想惹麻烦。”

　　胡茬男对高壮男道：“要不用道具检测一下？”

　　高壮男点头：“我再问一遍，晏凉的死跟你有关吧？”

　　宁薇一脸坦然：“我没杀他。”

　　晏凉是死在自己的道具手里，跟她有什么关系？

　　宁薇的回答可谓理直气壮。

　　高壮男手中的道具发出绿色的光芒，也证明宁薇并没有撒谎。

　　他用的是测谎道具，冷却时间不短，但是因为可以在副本外使用的测谎仪，倒是非常有用。

　　既然得出对方的确没有撒谎，高壮男人就算是心中再怀疑也没有办法，只能冷着脸又盘问了几次细节，全都被宁薇糊弄过去。

　　高壮男的道具只能用一次，之后的那些细节也无法确定宁薇是否说谎，问了一圈也没得到什么关键信息，只能放人。

　　“暂时问这么多，要是之后发现你做了手脚，可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能找到你一次，就还能找到第二次。”

　　宁薇点头：“放心，配合调查嘛！那我就先走了！”

　　她哼着小曲儿转身离开，姿态轻松的仿佛要去郊游。

　　胡茬男挠挠头：“我怎么感觉这个宁薇怪怪的，但是测谎结果也证明她和晏凉的确没啥关系。”

　　高壮男定定地看着宁薇的背景，最后道：“大概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两人正打算离开，却突然收到一条特殊提醒的消息。

　　打开学生卡的通讯界面，发现是社团给调查团成员的群发消息：楚风和林灵死在初三副本，立即给我查！

　　“什么？他们两个都死了？”胡茬男震惊地看着通讯界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壮男的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他猛地看向路口，大步追了过去，却早已不见宁薇的踪影。

　　胡茬男跟了过来，疑惑道：“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怀疑那个宁薇？虽然她也的确是刚从初三本出来，但不会那么巧合吧？”

　　“有没有问题，调查调查就知道了。”高壮男面色沉凝，抬步向前走去，“去猫头鹰。”

　　*

　　另一边，宁薇原本是想直接回宿舍休息，却突然收到了薛一鸣发来的消息。

　　「薛一鸣：宁姐!我成功搞到开除学籍的玩家信息了！」

　　宁薇眉梢一扬，没想到这小子速度还挺快。

　　她调转脚步，向着社团活动区的传送通道走去。

　　抵达破雾的时候，时间刚过去十分钟，因为薛一鸣已经跟门口打好招呼，宁薇便直接进入了办公区域。

　　转过走廊，宁薇与会长江毅迎面碰上。

　　江毅看到宁薇便是一愣，笑骂道：“我这才刚通知下去你就得到消息了？谁告诉你的？薛一鸣还是唐辉？”

　　说到这他就更加疑惑：“不对啊，那两个臭小子我都没通知，难道还有被人被你收买了？”

　　宁薇眨了眨眼，居然还有意外收获？江毅话中内容显然是有了什么重要发现，正要召集核心成员商讨，还以为宁薇听到消息才过来。

　　而能与她有关的，显然就是“圣物”相关。

　　正在这时候，薛一鸣也从办公室出来，见到宁薇就立即凑了过来。

　　“宁姐！你来的好快啊！我那边还在整理导出的数据呢，再等个十分钟就好了。”

　　宁薇点头，夸奖道：“干得不错，值得表扬。”

　　江毅面色一僵，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闹了乌龙：“你是来找薛一鸣的？”

　　“不然呢？”宁薇摊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现在似乎是有别的目的了呢。”

　　江毅：“你在说什么？找一鸣就过去吧，我这边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宁薇伸手拦住江毅，满脸笑容：“别呀，好消息当然要大家分享，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江毅哼了一声，松口：“那就跟着过来。”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开完会后也会找宁薇，只是刚才的乌龙实在是让他没面子，这才故作不愿。

　　宁薇进了办公室，很快便有破雾的人陆续到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没见过宁薇，全都好奇地看着她。

　　“这是新来的？什么水平？”

　　“不清楚，不过好像是会长亲自带过来的。”

　　“我之前见过她，那时候好像是四年级？”

　　“才四年级就直接核心？”

　　“应该是刚进山海学园没多久的新人，有潜力呗。”

　　“说不定是跟会长认识，走后门呢。”

　　江毅咳了一声，严肃道：“都安静！”

　　众人立即噤声，看向首座的江毅。

　　江毅：“相信大家都看到这里有一个新面孔，我也就给大家介绍一下。”

　　宁薇瞟了眼江毅，用眼神质询：怎么还有我的事？

　　江毅却是视而不见：“这位是初三年级的宁薇。”

　　众人在听到“初三”的时候，目光中都露出惊讶，毕竟能达到初三年级的人不多，可这位居然从来都没听说过。

　　见到众人的表现，江毅也觉得有种自豪感。刚才他可是听见底下这帮人的猜测，还说他开关系、走后门。

　　他倒是想走后门让对方加入破雾，奈何人家根本不顾及同为鬼差的同事情面，压根不愿意来。

　　江毅正色道：“宁薇参加今天的会是我邀请来的，因为她也我们社团的编外人员。”

　　有人疑惑道：“咦？编外人员？这是学园啥时候出的新模式吗？”

　　江毅面不改色：“不是新功能，她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加入社团，不过心还是在我们社团的。”

　　宁薇的手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面带微笑地看着江毅装X。

　　“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今天的正题。”江毅的神情正色起来，倒真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势，“今天我们卧底在涅槃的成员得到消息，他们的帮会商店上架了一个道具，价值1000点贡献值，屠戮那边已经开始动作筹集道具，想必这两天就会有结果，我们推测那个道具就是屠戮一直在找的‘圣物’。”

　　“圣物？这不就是之前我们凑道具点赎回小薛放的那个道具么？”

　　江毅点头：“对，应该就是那个。我让人打听过了，这个东西是在初二副本出的，初中道具能达到一千贡献，绝对不可能是简单道具。再加上是仇敌屠戮要得到的东西，我们就必须掺和一脚。”

　　有人疑惑：“既然这东西有用，为什么涅槃会把道具放进商店？”

　　江毅解释道：“目前，只有屠戮一直在找这种道具，而且我们拿到道具后也无法绑定，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涅槃作为第一社团，肯定也是在内部先尝试过，确认无法使用才放上去的。听说屠戮之前也私下接洽过，但涅槃的管理根本不鸟他，所以我们才有机会。”

　　有人问：“可是一千点也太多了，我们就算是把手头的空闲道具都拿出来，可能也不够吧？”

　　“就是，而且这样做似乎不划算吧？不是说怕得罪屠戮，主要是为了夺走一个用不了的道具，是不是有些亏？”

　　江毅道：“我们只是还没找到具体的用法，但是屠戮这么重视这种道具，我们既然得到消息就不应该轻易放手。这一次，我希望大家都能配合，之后社团一定会将点数还给大家。”

　　“社长，这么说可就生分了，闲置道具我现在就一个，先交给你了，还不还的就以后再说。”

　　“就是，我这有两个，不过都是六年级的低级道具，也换不了多少。”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也都立即响应号召，把手中的闲置道具都交给了江毅。

　　宁薇看得啧啧称奇，也不知道江毅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在笼络人心上到还真是有手段。

　　江毅一边感谢一边接手道具，还在系统中检测着道具能兑换的点数。

　　一旁的宁薇在心中默默计算，发现那些道具加起来大概在600点左右，也不知道存货的道具会有多少，不过目前看距离1000还是有些差距。

　　突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宁薇抬头，正对上江毅那张笑眯眯的老狐狸脸。

　　“小宁呀，你是不是也应该贡献一点？”

　　宁薇故作茫然：“什么贡献？”

　　“你不是也想看那个圣物么？总应该支援一下嘛，要不然东西被屠戮拿过去，你可就看不到了哦！”

　　宁薇：“或许我应该跟涅槃商量一下。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挺欢迎我的吧？”

　　江毅吃瘪，以宁薇的成长速度，那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要是涅槃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存在，肯定早就过来挖她了，且不说是想观摩一下那道具，哪怕是送给她也是划算的。

　　他轻咳了声，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距离买下道具仍然有些差距，但不是没办法弥补。我前些天从其他帮会兑换来一张初中竞赛的准考证，今日贡献最多的人，就能拿到准考证，副本所得道具需要上交社团，但是免考券和积分都是自己的。当然，如果得到的道具特别多，只要凑够兑换所需点数，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

　　江毅打开刚才的记录，沉吟道：“目前贡献最多的是小李，要是没有人追加，这张准考证可就给小李了啊。”

　　他这么说着，眼神却一直在往宁薇的方向瞟。

　　宁薇被他的样子给逗乐了，道：“算了，不用跟我来那套，我就这一个道具押在这里，不过你要是把准考证给我，绝对不会亏就是了。”

　　江毅看了眼那道具，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居然还是治疗类道具？”

　　宁薇拿出的是之前副本中得到的治疗道具，总归她也用不上，现在的确是需要靠破雾拿到那个灵魂碎片。

　　江毅检验了道具的贡献点数，恰好是居于第二，总数比那个名叫小李的玩家少了20点。

　　他对宁薇道：“给你准考证的话，你有几成把握？”

　　宁薇：“这东西我说十成，你敢信么？”

　　江毅无奈：“你这性子还真是——磨人。”

　　另一边的小李见这情况便知道社长是打算把准考证给宁薇，便有些不愿：“社长，准考证怎么说也是我们社团的道具，如果她加入了我们社团还好说，可现在她并不是破雾的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江毅自然知道小李的打算，不过也借用他的说辞，对宁薇道：“小宁呀，小李说的的确是有些道理，要不你还是从编外转正吧？你看大家都非常欢迎你。”

　　宁薇收回桌上的治疗道具：“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吧，我去涅槃了解一下，用这个道具总是能换到一个观摩的机会吧。”

　　江毅连忙去拦，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上一次给的贡献点数还没有还，如果加上去也的确是数额第一，我说话算话，这准考证就给你了，时间是明天一早，你可别错过了。”

　　宁薇自然是不客气，她拿过道具，对江毅道：“谢谢江社长，我贡献的那个治疗道具就给你了，这次不用还。”

　　众人：看看你手里的准考证，究竟是谁更赚啊！就算道具要上交，免考券也非常有用好么！

　　最为介意的要数小李同学，不过他也只是保持沉默，并没有再提出异议。

　　他也是社团的元老，现在他要是执意提出诉求，应该会有不少人站在他这边，但如果拿到准考证后成绩不理想，拿不到多少道具，可就是真的丢人了。

　　小李看着宁薇，心中却在想着她恐怕也是个愣头青，啥也不懂就敢接道具，要是到时候拿了个倒数第一，看她还有没有脸再回破雾。

　　之后，破雾还要商讨其他事宜，宁薇便线性离开，去找早就等候多时的薛一鸣。

　　“怎么样？都导出来了？”

　　薛一鸣听到声音立即看向宁薇，点头：“嗯！都弄好了，被开除学籍的人差不多是现有玩家数量的十倍了，数据太多，所以弄得久了一点。”

　　宁薇夸奖：“已经很快了，干得不错。”

　　薛一鸣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我已经打包好发给你了。”

　　宁薇查看了一眼学生卡中的通讯，果然看到了未接文件，她点击接收，大概浏览了一下，的确是非常庞杂的数据，看来回去之后也要花上一段时间了。

　　她没有多耽搁，跟薛一鸣聊了几句后便离开破雾，回到自己的居所。

　　放出时间加速道具，宁薇和白泽一同进入加速空间，一个炼化灵魂碎片，一个记忆玩家信息。

　　等到了晚上，宁薇揉了揉右胁胀痛的眉心，终于是完成了所有信息的记忆。

　　虽然她的记忆力堪比电脑存储器，但是这样庞杂的信息还是让她颇为疲惫。

　　现在只要副本中有玩家变身的NPC，她都能完美控制。只是初三年级的副本中便没有遇到玩家，也不知道这一次的竞赛副本能不能派上用场。

　　白泽的炼化还没有完成，宁薇便先一步离开空间，倒在床上进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一早，宁薇被白泽叫醒吃早饭。

　　睡了一夜的宁薇也满血复活，神采奕奕地吃着早餐。

　　她对着白泽竖起大拇指:“啧啧，白老师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每次买的早餐都不重样，而且还都那么和我的胃口！”

　　白泽轻声笑了笑：“这是我自己做的。”

　　宁薇舀起粥的手顿了顿，疑惑地看了一圈，这才发现一直闲置着的厨房果然多出了几套厨具。

　　“白老师，你居然还会这一手”

　　白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果然不记得了。”




103.  恐怖蜡像馆02   开启蜡像馆冒险之旅(……

　　宁薇疑惑抬头：“什么不记得？”

　　白泽：“我炼化碎片后, 想起一些事情。”

　　“然后呢？”

　　白泽定定地看着宁薇：“我们的确很久之前就认识。”

　　宁薇继续喝粥，将勺子里的粥咽下后才道：“这不是早就推论出来了？我们都与那个神秘人有关系，你的灵魂是被他分裂成碎片的, 我的一部分记忆也是被他封印了，自然之前会认识。”

　　白泽摇摇头：“没有什么神秘人, 当初带你加入鬼务局的人——是我。”

　　宁薇的眼睛蓦地睁大, 惊愕地看着白泽：“怎么可能？如果是你, 那年龄也不对啊, 难道你已经四五十岁了？”

　　虽然宁薇一直觉得白泽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熟悉，但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个人居然真的会是白泽!

　　白泽：“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宁薇放下餐具，深吸了口气：“你说吧, 不管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白泽：“其实我不是四五十岁, 如果非要说的话, 我这个灵魂已经——差不多四五千岁了。”

　　饶是宁薇做好了心理准备, 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你不是人类?”

　　白泽：“是人类，但却有些不同。人死不能复生, 但是他们的灵魂却是会重新投胎，再世为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转生。正常情况下, 魂魄每一次转世都不会保留生前记忆, 脾性也完全不同，所以这辈子和上辈子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但是却有一些魂魄例外，这些魂魄比一般魂魄更加强大，也不会在轮回中受到影响。魂魄转世后，出生便会保留前世记忆, 且在魂魄的孕养下，承载魂魄的躯壳也异常强大。当一世躯壳衰败，魂魄会进入长眠之中，等一定的岁月后才再世为人。”

　　“这些魂魄转世便成了鬼差神官，负责维持阳间魂魄轮回的秩序。后来又构建了鬼差这样的人类团体，让他们帮忙进行灵魂的牵引。”

　　宁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你就是这种拥有传承记忆的神官?”

　　白泽：“对。鬼差神官的寿命较常人更长，成年后模样也不会再发生变化。我这一次的转世，已经活了五十二年。”

　　宁薇哼哼唧唧：“哼，老怪物。还坑蒙拐骗，害我入坑鬼务局，说什么跟你走就能获得自由。结果呢？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没有自由的人了！”

　　白泽无奈笑笑：“的确是我带你走的，但成为鬼差，却是你自己的选择。”

　　宁薇不信：“我怎么会愿意？难道脑子秀逗了？”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做那样的选择。”他说。

　　白泽的思绪飘回到那个雪天，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去孤儿院，又是怎么走进的那间后院。但他还记得，就是在那里，他看到了宁薇。

　　小女孩却被其他小朋友埋进了雪堆里，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

　　他看到小女孩挣扎着从雪堆中露出头来，定定地看着院墙外的天空，那眼神中，是对自由的执着和渴望。

　　白泽将小女孩拉出来，给她披上暖和的衣服，又说了宁薇记忆中的那些话。

　　他将宁薇带回，原本是想托付给长老养大，结果宁薇性子太皮，最后还是他亲自接手下来。

　　关于那些年的记忆太过模糊，但他依稀记得，自己应该并没有想让宁薇成为鬼差，甚至当她站在自己面前，说想要做阳世鬼差的时候，他惊讶的以为宁薇是被什么魂魄附了体。

　　因为鬼差是与“自由”完全背道而驰的职业。

　　他记得在那之后，宁薇便去了分局历练，后来也成了很厉害的鬼差。不过其中的很多记忆白泽现在也记不清了，现有的灵魂碎片仅够他回忆到这些东西。

　　收回思绪，白泽道：“你现在的记忆不全，不过我的确没有强迫过你加入鬼务局。”

　　“那我的记忆是你封印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宁薇问。

　　原本她只以为自己忘记了一小部分内容，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丢失了不少重要记忆。

　　白泽：“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印象中我的确是可以操控人的记忆。不过记忆封印都会留下锁点，只要有钥匙，就可以重新开启记忆。这个钥匙可能是某件事、某种情景，也可能是某个人、某句话。如果真的是我封印了你的记忆，等我找齐碎片应该就可以帮你解除封印了。”

　　宁薇只是看着他，默默地听他的每一句话。

　　白泽定定地看着宁薇：“宁薇，我总不会骗你。”

　　宁薇的心底忽然变得熨帖起来，虽然虽然依旧是空口无凭，她却仿佛是习惯性的相信。

　　她问：“说起来，我有一个问题啊！如果你就是鬼务局的最大头头，那你之前怎么还说是别人让你建造的山海学园雏形？”

　　白泽摇头：“这个我现在还记不起来，但是模糊觉得的建立学园的另有其人。”

　　宁薇叹了口气：“看来现在的信息还是不够啊，我们先去参加竞赛副本，把初二的拿到才行，不然现在也根本没法融合初三年级的。再就是高中年级有一块碎片已经确定在屠戮那边，总要想办法拿回来。”

　　两人谈话之际，宁薇也吃完早饭，向着初中竞赛的考试楼出发。

　　前一天江毅便把初中竞赛的准考证交给了宁薇，也特别交代了副本的注意事项。

　　小学竞赛的死亡率很低，而且也基本不会有分数太低被淘汰的情况，但是在初中竞赛本中却是没有这些保护，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死在副本里面，而且即使全员存活，并且分数都达到及格，也必然会进行末位淘汰，所以初中的竞赛危险性极高。

　　江毅对宁薇说这些也是希望她认真考虑后再决定是否要进入竞赛，不过宁薇对考试副本从来都没怕过，而且她参加副本的目的还是凑道具换取灵魂碎片，就算危险系数再高一些，她也必须要参加。

　　初中竞赛楼附近几乎没人，而且宁薇又提前到了一小时，孤零零地刷卡验证，在内部核验后便进入了自己的考试房间。

　　她靠在墙角休息了一阵子，终于等到竞赛开始。

　　【初中竞赛考试即将开始，本次考试时间：未知】

　　“这里就是山海蜡像馆了，你们真的确定要进去？”

　　宁薇恢复意识后，耳边便是一道男人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玩家魂魄化成的NPC，因为有薛一鸣搞出来的名单，宁薇立即将他的身份识别出来，随时都可以实现控魂。

　　不过现在情况不明，宁薇也并不急于一时。

　　身旁便是这一副本中的其他玩家，算上宁薇一共是10个人，恰好五男五女。如果按照末位淘汰制度，这一次至少有三个人会因排名靠后而被开除学籍。

　　这些人中没有宁薇认识的，也没有带有纹身的屠戮社团人。

　　这样也好，在进入副本前，宁薇便已经做好决定，竞赛本完全单干，至于其他人如何就与她无关了。毕竟在这里若是帮了谁一把，就代表将另外一个人推入深渊，她还不想惹上这种没必要的事非。

　　其他人也都在观察着身边的人，宁薇发现其中有两个男玩家似乎是之前认识，而且显然是仇敌关系，对对方的恶意甚至都不屑于隐藏。

　　不过纵使如此，他们也没有在这里就搞出什么事情来，毕竟通关才是硬道理。

　　刚才NPC的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因此立即有人提出疑问：“这个蜡像馆有什么问题吗？”

　　NPC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不过还是好脾气的回答：“你们既然是冒险团，那么总应该提前查过这里的情况吧？”

　　问话的玩家立即道：“查过，不过都是一些传言，我们也不敢确定。但是还想听您再讲讲，这样才放心。”

　　NPC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谁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这个蜡像馆因为经营不善，一年前倒闭了，一直也没人接手，就荒废下来，后来门大概是被小偷撬开，但是人却死在了里面。”

　　“后来也有人不信邪，想要进去搬东西，结果很快就因为意外横死。这地方也越来越邪乎，后来只要是进去的人都会发生意外。所以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就非要往这种地方来呢？尤其是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大晚上，里面连个灯都没有。”

　　玩家们所处的环境正是夜晚，这里应该是偏僻的郊区，路灯坏了不少，剩下的也都非常昏暗，的确是带这种阴恻恻的感觉。

　　宁薇看向前方的蜡像馆，第一感觉就是“破败”。

　　NPC说这里已经荒废了一年多，但单从外表看，这里却像是几十年没有人来过一样。大门敞开，上面挂着沾满灰尘的蛛网，借着月光还可以看到门口的迎宾蜡像，因为过于仿真而让人觉得莫名恐怖。

　　“反正我现在是把你们送到了，剩下的我可就不管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NPC说完便要溜，宁薇岂能让他就这么走，立即用出控魂。NPC的神情迷茫了一阵，表情立即发生了变化，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宁薇打断：“您回去吧，我们就不送你了。”

　　那人听出了宁薇话中的意思，应了一声便回到自己的车上。

　　刚一上车，副驾驶上便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NPC吓了一跳，回过头便见到一个容貌俊逸的男人，自然是一路跟来的白泽。

　　“说说吧，关于这个考试副本，你还知道些什么？”




104.  恐怖蜡像馆03   粗制滥造的蜡像

　　NPC虽然是被突然出现在车上的人吓了一跳, 但也很快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鬼差大人相似的气息，便自然认为白泽是与宁薇一伙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白泽又问了一次。

　　NPC道:“其实这个副本中我也知道的不多，就是个引路作用的NPC, 基本信息就是刚才告诉大家的公共内容，另外有一点就是, 这个副本中只有我一个NPC是完整灵魂的, 其他的都是那些残破魂魄, 所以也没办法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

　　白泽眉头微微蹙起:“居然是这样。”

　　自从上了初中以来, 副本中拥有灵魂的NPC就越来越少，而那些残魂NPC却是越来越强大。

　　在恢复记忆之后，白泽已经知道人类转生的机制，即使是他们这些“专职人员”想要构造新的灵魂也非常的麻烦，还必须在特定的空间完成。

　　虽然现在山海学园中的残魂NPC并没有自主意识, 所有的情感和思想是受到学园操控, 但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这就说明控制山海学园的那位绝对不简单。

　　白泽收回思绪, 继续问:“那你知道这个副本大概是什么类型的吗生存类还是解谜类？”

　　NPC想了想，道:“大概是生存类吧, 因为我这边等你们完成任务之后还要来接你们的，也就是说，只要你们能够再次走出这个蜡像馆, 应该就算是成功通关了。至于谜题, 这里之前就是单纯的经营不善倒闭，也没听说有什么仇怨之类。”

　　“我知道的情况就是这些了，我也希望能帮到大人，可是真的无能为力。”NPC满脸的担忧，似乎也非常怕宁薇不能成功通关这一个副本。

　　白泽见再问不出什么内容, 就重新隐匿身形去找宁薇，还没见到人便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叛徒，你还有脸来这里？”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怒气，而被他成为叛徒的则是一个卷发小个子男人。

　　之前NPC还在的时候，这两人的目光就已经开始打架，现在更是直接撕破脸皮，闹了起来。

　　卷发男不屑地看着高个男：“人往高处走，我就是换个社团怎么了？再说了，我带走的道具是用贡献点兑换的，没偷没抢，碍找你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用那些低级垃圾道具换走竞赛本的准考证，这还不算偷？我们社团有多少兄弟都是死在了屠戮的人手里，你居然还不要脸地往上凑！”

　　高个男人虽然嘴上说着兄弟情谊，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准考证。

　　那一次他们社团有成员拿到一份准考证，但因为马上要升入高中，所以不打算再参与，因此便把准考证兑换成了贡献点，换走其他道具。

　　原本高个男人作为社团元老，是有机会利用福利方式拿走准考证的，结果却被这个卷发男人换走，最后还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其他社团的人手中换来了准考证。

　　而且这两人原本在社团内就因为一些事情闹过矛盾，一来二去，现在就成了见面眼红的死敌。

　　而一旁的宁薇听两人的对话不由暗叹:之前还以为这一次遇不上屠戮的人，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再次确认了卷发男人，至少这人裸露出的皮肤部分并没有屠刀纹身，不知道是因为纹身被衣服挡住还是刚加入还没来得及去纹。

　　不过这位似乎对宁薇并没有特别关注，想来并不是屠戮的核心成员，也看不出她身上的圣物气息。

　　高个男人冷哼道：“之前还以为屠戮狗只是让你换走准考证再上交呢，没想到他们倒是器重你，居然让你给用了？怪不得做人家舔狗做得那么干脆利落，狗娘养的东西。”

　　“你说什么”卷毛男人也来了脾气，直接拎起高个男人的衣领，“再说一遍试试”

　　高个男人借着身高优势，甩开卷发男：“说你是狗怎么了？”

　　宁薇在一旁看得无奈，这怎么跟现实里中二少年骂架一样？

　　她本不想理这两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玩家，便收回视线向着蜡像馆的台阶走去，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宁薇回过头，只见卷发男人的胸口插着一把长刃，而持刀者正是高个男人。

　　刀尖从卷发男后背探出，上方还缠绕着血色红雾，显然并不是普通的兵刃。

　　很快，卷发男人的身体就仿佛是在被不断抽走水分，最终化作一具干瘪的干尸。

　　宁薇微微惊讶，一方面是没想到高个男人居然会在副本初始就搞死对手，另一方面是没料到这个屠戮成员会菜道一击毙命。

　　众人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间，会来到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见惯了生死，很快便收回视线。

　　能够少一个竞争对手，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这场风波很快便过去，众人做了简要的自我介绍后，便走进了蜡像馆。

　　作为来这里冒险的人，他们都随身带着背包，里面就有手电。

　　宁薇打着手电照射大堂，因为这里曾经被人破坏过，大堂被烦的乱糟糟，桌椅架子都被翻倒在地。

　　不过蜡像倒是因为没什么实用价值而被留了下来，零零散散地摆着，黑灯瞎火中有些瘆人。

　　“这里有平面图！”一个女玩家突然喊道。

　　众人闻言都凑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块场馆的平面图。

　　众人现在是在大堂，通过检票闸机后就能进入后方的场馆。场馆按照主题分了好几个区域，主要是各个领域的名人，有领导人、影视明星、商业巨头之类。在场馆后方还有蜡像的发展史馆，蜡像制作体验馆等等。

　　宁薇拿出手机，对着平面图拍下照片。

　　闪光灯亮起的时候，宁薇的余光中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等她转头去看的时候，手电光里却只扫到空空的走廊。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宁薇：“好像有东西。”

　　众人的神色都紧张起来，既然是考试副本，那自然会遇到鬼怪，但必要的警惕心里还是不能少。

　　宁薇却是胆子大，直接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见有人打头阵，自然是紧随其后。

　　众人翻身跳过检票闸机，向着场馆内走去。

　　突然，一道人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直向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玩家冲了过去。

　　女玩家名叫张绵绵，本来就不是胆子大的人，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更是吓了一跳，等要跑的时候已经被人影抓住了胳膊。

　　她抬起头，便对上一张泥塑出的脸孔，因为还没有精细雕刻，面孔五官不清，甚至还带着泥土的褶皱。

　　“啊！”

　　张绵绵努力让自己定下神来，拿出道具虚晃一招，便要向后退去。

　　然而那人影却像是早就料到她要做什么，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向着黑暗中拖拽过去。

　　“啊——”

　　女玩家的声音越来越远，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和女玩家。

　　“那是什么东西？泥人？”

　　“感觉像是不成形的雕塑？”

　　宁薇看着地上残留的蜡油碎屑，若有所思。

　　她曾经了解过蜡像的制作方法：先是对目标人物进行精确的测量，得到需要的数据后便是制造模型。

　　模型可以用泥土来做，工艺与雕刻差不多，完成之后在外部裹上石膏，造出空心的石膏模具，最后注入融化的蜡液，脱模后就是半成品的蜡像了，只需要进行修饰打磨、刷上颜料，缝上毛发，就是最终的成品蜡像。

　　刚才出现的拿到人影就很象是半成品的蜡像，只是有些过于粗制滥造，就像是刚刚入行的新手用来练手的青涩作品。

　　蜡像馆里的怪物是蜡像，倒也是合乎情理，只是那怪物似乎很聪明，不仅潜伏在暗处，选择合适的时机动手，不给其他人救援的机会，甚至还能预料到那个女玩家接下来的动作，并且提前做出反应。

　　这就有点不妙了。

　　其他玩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现在他们才刚进入副本，就已经一死一失踪，而且失踪的八成也已经凉的彻底。

　　虽然从某种意义来说，先死的人就是占据了“淘汰名额”，但是这也意味着副本的危险系数极高。

　　“刚才在大厅里闪过的影子说不定就是它，我们还是尽快探索完这里的情况，不然耽误的越久越可能遇到危险。”

　　说话的人便是之前的高个男人，名叫葛平。之前他一刀斩杀卷发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倒是成功树立了威信，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其他人也愿意暂时以他为首。

　　玩家们继续向前，先去的是历史名人馆。

　　这里的蜡像都还在，里面的人物都是根据画像或文字记载还原出来的，配合上精致的场景，倒是栩栩如生。

　　宁薇踏出场馆，莫名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猛然抬起手电筒向着上方扫去，两道蜡像人影恰好从上方的吊顶上坠落下来，向着她身旁的一个男玩家落去。

　　人影骑在男玩家的肩膀上，双腿一绞，竟是生生将那人的脖颈扭断，软趴趴地耷拉在胸前，瞬间就没了生息。




105.  恐怖蜡像馆04   强大的敌人

　　变故发生的太快, 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便又折损了一名玩家。

　　这一次出现的蜡像与上一个有些不同，虽然都是同样的五官模糊, 但身形比之前的矮一些，也更瘦一些。

　　如果说上一个蜡像将会被造成男人, 那么这一个更像是女人的蜡像。

　　不过要论实力来说, 这一个显然是更加快、准、狠。

　　看清来人后, 宁薇将手电筒一转, 随手放在身后的背包里，脚尖轻点，向着蜡像追了过去，几步便消失在通道里。

　　其他人想追，可出门口后却早不见人影。

　　“这里的怪物怎么会那么强？”梳着波浪卷的女人心有余悸, 刚才那个蜡像跳下来的时候, 她也恰好就在男玩家身边, 如果不是刚好错开两步, 恐怕她现在也早就凉了。

　　葛平道：“现在已经出现了两个怪物，还不知道有没有尚未出现的, 我们必须多加小心。看那两个怪物很像是还未成型的蜡像，我们去制作体验馆那边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不等宁薇回来了么？”说话的是名叫池一诺的女玩家, 人长得甜美, 看起来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葛平:“不等了，这里不宜久留，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探索出副本谜题，尽快通关。”

　　他刚说完，便打算向着外面走去, 然而刚推开管厅的门，他的面色便是答辩，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

　　“怎么了？”

　　被人这么一喊，葛平这才回过神来，双手一推想要将门关上。

　　然而外面的“客人”却是动作更快，双手抵住门缘，“砰”地一声将门推了回去。

　　葛平在冲击力下连退几步，站稳后甚至还自行向后退着。

　　众人看向门口，只见门外站着七个身形各异的蜡像，正向着场馆内拥挤进来。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玩家们全都大惊失色，而那些蜡像也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拥而入，向着玩家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那些蜡像的速度和力量远在玩家之上，玩家们不得不拿出自己的保命道具作为抵抗。

　　然而与之前被拖走的女玩家一样，这些怪物仿佛有读心术一般，自己的道具和身法对方都了如指掌，总是能先一步避开，再给予玩家猛烈的打击。

　　“啊——”

　　“我的胳膊！”

　　不过是短短几十秒过去，便又有一男一女葬身在蜡像人的毒手中，其他人也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这样不行！”葛平额头青筋暴起，他拿出自己的保命道具，犹豫着要不要使用。

　　那道具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如果不是到了危急时刻绝对不会使用，眼下情况的确紧急，就算肉疼，也得咬牙用掉。

　　然而就是他那几秒钟的犹豫，展厅内的蜡像们便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纷纷向后退开，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房间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劫后余生的众人互相扶持着站起身，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又突然退回去了？”

　　葛平收回道具，松了口气：“可能是他们每次出现的时间有限制，这一波应该是撑过来了。”

　　池伊诺突然道：“不知道你们注意了没有，杀人的是两个不同的蜡像，而且他们在杀完人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也没有再加入战局，就好像拿到人头会让他们进入虚弱状态一样。”

　　葛平一愣，他刚才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这个池一诺的确有点东西。

　　他沉吟道：“或许就是怪物受到的限制吧，不然他们高攻高速，我们根本就没有活路。现在他们刚撤退，短时间内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先离开这里。”

　　池伊诺总觉得事情古怪，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跟着众人离开展厅，向着之前那张平面图上的蜡像制作体验区而去。

　　另一边，宁薇追着蜡像人离开展厅，她同样也发现前方的蜡像人似乎速度越来越慢，但因为对地形的熟悉依然把宁薇远远地甩在身后。

　　再加上蜡像虽然重量不轻，但是踩在地上却是悄无声息，很快宁薇便失去了蜡像的踪影。

　　她瞧了眼周围，这里应该是蜡像发展史展厅，主要就是挂在墙上的一些科普宣传图和用蜡制成的“蜡像制作历程演变”。

　　左右也跟丢了人，宁薇便打算自行前往蜡像制作体验区，那些蜡像人明显是半成品，她能想到的关联地方就只有那里了。

　　离开展厅，宁薇一路急行，在走过一个转角后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闪过。

　　宁薇没有开手电，但以她的目力已经可以分辨出周围的情况，可是那道人影就的确是黑黢黢的影子，根本不是蜡像人。

　　“白老师，你看到那个东西了吗？”

　　白泽道:“看到了，有点像是影子，似乎没有实体。”

　　宁薇点头：“这里有点诡异，你也化形吧，现在你的速度比我还快一些。”

　　“好。”

　　白泽答应下来，却半天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宁薇疑惑：“怎么了？”

　　白泽：“受到限制，不能化形。”

　　“居然有限制”

　　在此之前，白泽也曾经被限制过行动。那时候是在二年级的考试副本，当宁薇入睡后进入赌博空间后，白泽便被限制无法化形。

　　但是在这个副本里，宁薇并没有进入睡梦状态，那么就很有可能是进入了幻境空间，当然，也不能排除副本规则的特殊限制。

　　宁薇：“既然出不来，那我们就继续，如果在遇到那个影子我再好好观察下看看。”

　　白泽：“那个影子的速度似乎是很快，但是那东西刚才应该没注意到你，就是恰好从路口经过。应该是朝着场馆入口方向去了。”

　　“入口？那岂不是要回去了？”宁薇思索几秒，做出决定，“还是先不管它了，我们先去体验馆确定蜡像的问题。”

　　宁薇把手电握在手里，但是并没有打开，一路向着制作体验馆而去。

　　在距离体验馆不过五十米的时候，走廊的尽头又出现了两个鬼影，这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全都是黑漆漆的，几乎融入了走廊的黑暗里。

　　当他们看到宁薇的时候，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双双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两个鬼影比比划划，那动作倒还真像是两个人类在研究什么问题一样。

　　宁薇看得新奇，加上本就不怕，便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两鬼影见她靠近，下意识地后退。又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了什么，这才站直身子等着宁薇过来。

　　宁薇的听力已经是逆天，但是依然没有听到他们的交流内容，只当他们的语言并不在人类可听到的频率范围内。

　　等走得进了，宁薇也便看清了两个鬼影的真容。那是两个半透明的黑影子，头部非常模糊，根本没有任何五官轮廓，比之前的半成品蜡像更不像真人。

　　宁薇开启阴阳眼，想要看看这就是什么东西，然而她的鬼差能力却是头一次失效了——对方的状态不可查看。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对面的两人突然向着宁薇冲了过来，似乎是要抓住她的手腕。

　　宁薇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下意识的向后退开。

　　“小心后面！”白泽声音急促地提醒着。

　　宁薇立即止住脚步，转过身，余光里便看到一个蜡像人正想着她冲了过来。

　　她眸色一凝，拿出背包里装着的军刀，横在身前，挡住对方的攻击。

　　蜡像人立即后退，确没有跑远，只是与宁薇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个蜡像人似乎之前并没有见过，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宁薇正要发动攻击，走廊里却又跟过来另一个身材娇小的蜡像人。

　　宁薇停下动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那两个蜡像人的情况再说。

　　“白老师，帮我注意那两个黑影的情况。”

　　虽然那两位刚才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拉她那一下也像是提醒她躲开蜡像人，但宁薇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以免被人背后捅刀子。

　　“放心，我帮你观察。你只管注意蜡像那边就好。另外，我虽然不能化形，但是技能都还可以用。”

　　宁薇：“嗯，不过现在还不清楚情况，也没什么可制造幻境的。”

　　两人的对话其实不过是眨眼间便完成，而对面的蜡像人也开始了行动。

　　宁薇发现最先出现的高个子要更强一些，而后跟过来的矮个子则要略逊一筹。

　　柿子当然是要挑软的捏，宁薇便把目标放在小个子蜡像人身上。

　　宁薇佯攻高个子，等小个子放松警惕，立即调转方向，双手撑地，一个空翻弹跳便贴近蜡像人，长腿搭在蜡像的肩膀上死死扣住对方的脖颈，腰腹用力便直起身子，双手扭住蜡像人滑腻的头颅，猛地像旁边一拧。

　　当这一个动作昨晚，宁薇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动作正是刚才看到那个蜡像人做出后，她自然就用了的。

　　宁薇来不及多想，反手握着匕首，猛地刺进蜡像人的头颅。

　　随着扑哧一声，蜡像人的喉管处竟然涌出鲜红的血液，蜡像抽搐了几下，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最终崩溃成一滩红褐色的蜡液。

　　与此同时，另一个高个子蜡像也不再恋战，直接转身离开，速度快的惊人，瞬间便融入黑暗之中。

　　宁薇也没有去追，只看着地上的一滩污秽，若有所思。




106.  恐怖蜡像馆05   看不见的规则……

　　宁薇看着地上的蜡液, 沉吟道：“白老师，你觉不觉得，这些蜡像人好像有些奇怪, 他们不仅能预测玩家的动向，甚至还会偷学我们的技能。之前我就觉得熟悉, 那个蜡像人的身法跟我就有些像。”

　　白泽：“嗯, 不过地上的这个就有些弱了。”

　　宁薇：“既然他们是未成形的蜡像, 那就代表着还有很强的可塑性。我猜测他们就是在根据选择玩家进行学习, 说不定到后来还会变成我们的样子，混进玩家里边，到时候可就不好分辨了。”

　　白泽:“既然你已经决定这个副本单干，那之后也一样不相信其他玩家就好。”

　　“嗯。先不管蜡像了，那边还有两位朋友等着我呢。”宁薇收回视线, 转身走向拐角处的阴影, “你们是想跟我说什么？”

　　那两道阴影在蜡像出来后就站在原地没有挪过位置, 而蜡像人也对两个黑影视而不见, 就好像根本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一样。

　　两个黑影见宁薇根本不怕自己，便也大方地站了出来, 对着宁薇比划了一通不是手语的手语，结论就是：根本看不懂。

　　宁薇：“你们不会说，还不会写么？”

　　高个子的黑影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又摇了摇头。

　　宁薇以为这两鬼影是文盲, 但紧跟着小个子的黑影便向宁薇走了过来，伸出的手直接穿过了宁薇的胳膊。

　　宁薇：“……”

　　好家伙，原来是触碰不到实体的灵魂。

　　就这刚才还想着拽她救人

　　高个子的黑影转身走了几步，又对着宁薇招招手。

　　宁薇：“你要我跟着你？”

　　黑影点头，又继续向前走, 小个子的黑影也跟在他后买你，还回头看看宁薇有没有跟上。

　　对于这明显是送线索的NPC，宁薇自然不会拒绝，立即抬步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宁薇便发现他们去往的正是蜡像制作体验馆方向，因为之前她便是往那边去，因此不过两三分钟便到了体验馆的门口。

　　两个黑影直接穿门而入，宁薇则是抬手推门。门没有锁，她轻轻用力便打开门。

　　进门后宁薇便是一愣，里面居然除了带路的两个黑影外，竟然还有另外两个黑影。

　　似乎带路黑影也没料到这里还有同类，此时也正在与对方交涉，但宁薇自然是不清楚他们在聊些什么。

　　“白老师，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把我骗过来，现在正计划着分赃呢？”

　　白泽：“看你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这么认为的。”

　　宁薇：“嘿嘿，那倒是。你不觉得他们是在商量着要怎么向我传递信息吗？”

　　她刚说完，几个黑影便向她招了招手，意思是再继续往前走。

　　宁薇大大方方地跟上，向着场馆内部走去。

　　体验馆分为好几个展厅，参观者可以体验蜡像制作的每一个环节，如果愿意付出另外的价钱，还可以制作缩小版的蜡质工艺品带走。

　　宁薇被一路带入蜡像模具的制作馆，几个黑影同时指着前方的墙壁，示意宁薇去看。

　　然而那面墙上却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些可供破解的符号花纹都没有。

　　“这墙上有字？”宁薇问。

　　黑影全都点头。

　　“只有你们能看见？”宁薇再次发问。

　　黑影点头。

　　宁薇的指尖轻点着下巴，道：“你们用手指写字，幅度大一些，我可以分辨出来。”

　　其实在之前她就想用这个办法了，但那时候她大概知道这两个黑影是想要把她带去别的地方，便没有提出写字的办法，结果现在是只能依靠这些黑影NPC了。

　　一个黑影站了出来，还贴心地背对着宁薇，让她看到正向的字迹。

　　宁薇认真看着他手指的走向，还原出他笔下的文字。

　　我——是——王——守。

　　宁薇的目光一凝，王守？

　　那个被蜡像鬼扭断头颅的男玩家就是叫王守，难道他还没有死？

　　最先遇上的娇小女鬼也走了过来，用手指比划着文字。

　　我——是——许——青——轻。

　　许青轻，那是最先被蜡像人拖走的女玩家。

　　宁薇仔细看着那两个黑影，发现他们的身高的确是与两个玩家接近，只是因为黑影太过模糊，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紧接着，进入场馆后才出现的两个黑影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个是印航，另一个是孙凝。

　　他们也用自己表达是在历史场馆遇到蜡像人围攻，被蜡像干掉的。

　　宁薇看着四个黑影，心中却只相信了一半。毕竟她已经开始怀疑蜡像人可以模仿玩家，那么这些黑影装成玩家也不是不可能。

　　最主要的是，宁薇的阴阳眼失效，根本无法判断这几个黑影是什么，但是之前见到玩家的时候，她是可以分辨出玩家灵魂的，即使是进入蜡像馆后也同样如此。

　　几个黑影也意识到宁薇的怀疑，立即比划着解释。

　　“这个副本玩家死后就会变成黑影，我们真的不是NPC。墙上就是这个副本的规则，只有黑影能看到，我们真没有说谎。”

　　宁薇道：“你们有什么证据？那些蜡像人的招数与玩家很像，还可以模仿玩家，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同样的道理？”

　　印航走了出来，比划道：“上个儿童节，黄金糖果上了热搜。”

　　宁薇恰好也知道这件事，这种东西一般也不会有人拿到副本里说，印航这么说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从现实中进入山海学园的玩家。

　　虽然凭借山海学园的本事，想要知道这个也不难，但是如果NPC真的完全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那这个副本的难度未免太高。

　　宁薇对几人的信任也多了一点，继续问道：“墙上都写了些什么？”

　　印航比划：“蜡像馆具有特殊力量，人死后后会变成魂魄，魂魄无法触碰实体，也不会被蜡像人看到；魂魄可以把尸体炼化成蜡像，并且附身在蜡像上实现复生；利用尸体复生需要十个人同时转化方可生效。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蜡像馆的诅咒下，任何抛弃队友的人都无法离开这里，务必同生共死。”

　　因为是用手指比划，为了让宁薇看清，他写得很慢，再加上字数较多，写了好几分钟才搞定。

　　他狮试探地看着宁薇，又写出：“看清楚了吗？”

　　宁薇：“看清楚了，只是这规则都是你写出来的，我可不知道墙上的是不是这些。”

　　按照印航转述的规则，玩家们死后会变成黑影，找回尸体就可以复活，但是因为他们无法触摸实体，也就是说这项工作必须要靠其他人来完成。

　　最主要的是，复活需要十个人一起，也就是说必须全员都变成鬼后才能一起复生。

　　宁薇看向另一边的工作区，恰好就是十个工位。

　　她问：“蜡像馆外面死掉的玩家也能变成黑影？那个于徒变成黑影了吗？”

　　印航点头：“这里的墙壁上能看到现有的黑影数量，现在显示的是五，我们这里有四个，那剩下的很可能就是于徒。不过他死得早，复生也早。”

　　旁边的许青轻凑了过来，补充：“玩家死后不是立即复生，中间需要经过一段转化时间，但是不清楚具体多久。”

　　宁薇回忆着从遇到蜡像人，再到遇到两个黑影之间的时间，道：“大概是十分钟左右。”

　　印航：“其他人估计也在往这边赶，等人齐了就帮我们去找尸体过来吧。蜡像人看不到我们，可以帮你们探路。”

　　他刚写完最后一笔，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宁薇侧耳听了听，道：“是玩家找过来了。”

　　原本宁薇已经打算单干，但是从现在得到的规则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单干就可以通关的副本。

　　当然，也不能排除那些人只是为了让玩家帮忙找尸体，所以才自行添加了必须共同进退、同生共死的条目来。

　　体验馆外，剩下的五个玩家正在小心翼翼地准备开门。

　　“一会我开完门就后退，如果有东西冲出来我们一起上，都别慌！”葛平嘱咐完身边的玩家，正小心翼翼地捏上门把手，门却猛地向内打开。

　　他大惊，立即向后连退了几步，正要准备攻击，却看到宁薇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都在呢？”

　　葛平定了定神：“原来你也找到这里了，没事就好。”

　　宁薇对他那不带什么诚意的话并不在意，只道：“其他人都死了？”

　　葛平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宁薇抬手指向身边的黑影：“他们告诉我的。”

　　葛平的眼睛蓦地睁大，连退了两步：“你被他们控制了？”

　　宁薇疑惑：“何出此言？”

　　葛平又慎重地看了她几眼，道：“我们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几次黑影，那东西阴魂不散的，速度倒是不慢，我们追不上，还差点撞上蜡像人。这些东西大概就是蜡像人的附属品，放出来探路的。”

　　宁薇：“你们几次遇到的黑影是同一个吗？”

　　葛平：“都是黑乎乎的，能看出什么？看身形倒是差不多。”

　　宁薇的目光忽然落在葛平的身后，笑着抬起手指：“是他吗？”




107.  恐怖蜡像馆06   规则确认

　　葛平一愣, 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便见到那个一路上跟着他的黑影出现在了走廊里，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东西一直在他们身边, 最开始还想袭击他，但是后来却发现根本就碰不到自己, 攻击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然而即使这样, 那个黑影依然没有放弃, 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机会。而葛平也不敢放松警惕, 带着众人一路赶到这里，没想到这东西还跟在他后面。

　　宁薇转头问印航：“这个是于徒吗？”

　　黑影印航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葛平见宁薇能跟黑影交流，心中十分讶异，在知道黑影是于徒后更是长大了嘴巴：“他是于徒那狗孙子？”

　　远处的于徒听了这话自然是千万不满, 然而他现在处于黑影状态, 就是想动手也没有办法。

　　葛平回忆着之前的一幕幕, 喃喃道：“难道这个副本是分阵营的？先死掉的自动会变成一队？”

　　目前的确是五个黑影五个玩家, 葛平会这么认为很正常。

　　宁薇摇头:“不是，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现在的宁薇已经相信了鬼影的话八成, 至少玩家死后变黑影是真实的，再加上这个副本明显需要合作，她也没办法做独行侠。

　　宁薇简明扼要地把从印航那里得到的消息转述给另外四个人, 最后还不忘补充“真假我可不知道, 只是如实把他们给的信息再说一遍。”

　　黑影印航也点头确认了宁薇的话。

　　葛平看了看宁薇和她身后的四个黑影，又看看吊儿郎当立在另一边的于徒，也相信了宁薇的说辞。

　　别的不说，就于徒那个杂碎，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葛平完全忽略了被人追一路也没认出来的事情。

　　池伊诺道：“既然复生需要十个人一起, 难道我们这些没死的还要自己搞死自己吗？”

　　她的话也是众人面临的最大问题，如果那些黑影玩家是撒了谎，只是为了拉他们下水呢

　　这是竞赛副本，进来的玩家都是独自一人，甚至其中还有不对付的两个仇敌，根本就无法确认那些看不见的规则是否正确。

　　宁薇不想再耽搁时间，道：“不管怎么说，先把他们的尸体拖回来，控制了尸体，我们还能有谈判的余地。”

　　黑影鬼提出的那么多规则里，关于复活成蜡像需要弄到自己的尸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拿到尸体，再尝试一下能不能不直接复活另外的玩家。

　　葛平有些不情愿，他为了宰掉于徒那个狗崽子可是浪费了一次道具使用次数，没想到不仅没死，现在还要想办法把人家给复活了？

　　还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就算是再不愿意，为了通关副本他也只能乖乖照做。

　　因为宁薇的目力最佳，即使是对方用手指写字的速度很快，她也能轻松分辨出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自然就成了团队中的翻译官，也于黑影们约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蜡像看不到黑影，所以黑影们就利用这个便利担当起探路的职责，玩家们约定好了不同的手势代表的含义，便从体验馆出发，向着之前遭遇蜡像的场馆飞速掠去。

　　然而神奇的，这一路上黑影都没有发现蜡像人的存在，就好像他们已经彻底从这里消失了一样。不过少了敌人当然是好事，谁也不想自己也成为黑影大军中的一员。

　　临到近了，葛平出声提醒：“等前面到了‘案发地点’你们一定要仔细搜索一番，可别被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那个场馆只有一个门，如果被困在里面逃都没法逃。

　　宁薇倒是不太在意，虽然那些蜡像人身手不凡，至少比玩家们的身体强化高出了一大截，但是他们想要杀死宁薇还是不容易的。

　　更何况，那些杀了人的蜡像似乎身体素质就会下降，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不敢再找玩家们的麻烦。

　　他们最先找到的是最开始被蜡像人拖走的许青轻，也是她自己带路去找的。之前许青轻被拖到了一个洗手间里，胸口被蜡像一爪子洞穿，现在尸体都开始变凉了。

　　金佩佩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看向两个男玩家：“你们男的力气大，抗着她应该没问题吧？”

　　徐青青很瘦，但毕竟也有接近90近。以玩家们的身体素质扛起来倒是没有问题，甚至还可以来个小短跑，只是势必会削弱自身，万一遇到变故可就麻烦了。

　　幸存的男玩家方宇明显不愿意，道：“大家都是初中强化的人了，哪一个扛不动人？都这时候了就别想着套路了，我们轮流搬。”

　　几人同意了方宇的话，并且用手心手背的方式决定了背人的先后顺序。

　　宁薇运气不好，成了第一个，她也不扭捏，用许青轻身上的干净衣服包裹住狰狞的伤口，像抗大米一样把人扛了起来。

　　许青轻看着大头朝下，晃晃荡荡的自己，心中一阵一样。

　　这样她一会该不会因为脑供血不足而出什么问题吧

　　血液好像都要灌进眼睛里了，她复活后不会成为睁眼瞎吧？

　　不过想归想，她却是不敢说出来，现在他们处于弱势，有求于对方，哪里还敢再挑三拣四。

　　找回尸体的许青轻便一直守在宁薇身边，其他黑影继续在前方探路，很快就抵达了遭遇蜡像人围堵的场馆。

　　这一次，金佩佩和方宇每人背起一个，众人继续向前，又把被扭断头的王守尸体搬了起来。

　　现在就只剩下葛平两手空空，而他的任务则恰好是扛于徒的尸体。

　　他百般不情愿地道：“我们现在应该没办法离开这个场馆吧？于狗的尸体在外面，我们怎么拿？”

　　于徒听闻此言，便走到宁薇面前，比划道：“我的尸体被传送进来了，就在门口。”

　　他之前离开可不是单纯去找葛平的麻烦，而是去确认自己的尸体情况。见到自己的身体被不知名力量运送进入口大厅，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去找葛平的麻烦。

　　众人跟着于徒，平安抵达场馆入口，的确看到于徒的身体大剌剌地躺在大厅正中。

　　池伊诺道:“我估计副本都没想到会有人在还没进场馆就死翘翘，这才把人送进来弥补bug吧”

　　葛平就是千般不愿，也还是走向于徒的尸体，拉起于徒的脚便往前拖。

　　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只要身体带回去就好了吧？也没说必须得是完整的不是？毕竟好几个人的身体都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葛平的话虽然没毛病，但任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尸体被人拖拽一路。

　　其他鬼影也都担忧起来，生怕另外几个玩家照猫画虎，也拖着尸体走。

　　于徒显然是气到爆炸，但是又不能奈何葛平，只能忍气吞声，想着以后一定要让他好看。

　　不管是抗还是拽，玩家们成功带着几具尸体回到体验馆，又按照几个黑影的指示把尸体放在指定的位置。

　　尸体放上后，机器便自动启动，流淌出的石膏粉将几具身体包裹起来，而主控板上也亮起五个红灯。

　　紧跟着，机器便响起提示音：“材料数量不足，请再添加五份材料。”

　　听了这话，黑影们也有了底气：看吧，他们真的没有骗人，必须要十个人一起才能启动。

　　刚才他们去门口搬于徒的身体时，已经尝试过从大门出去，而那里自然是已经被牢牢封锁，根本就出不去。

　　方宇道：“我们要怎么办？难道真要进去被石膏给活埋？我可不想被憋死。”

　　金佩佩刚才被驳了面子，此时便道:“不想活埋我可以效劳，保证手起刀落，绝对痛苦。”

　　“你！”

　　金佩佩摊手：“那不然你说怎么办？”

　　方宇冷哼一声：“那不如我帮你来个痛快？”

　　玩家们吵归吵，最终还是要想出解决的办法。

　　宁薇看着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忽然道：“要不然我试试离魂？既然这里的黑影是人死之后变成的，也算是魂体了，那离魂状态的我说不定也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白泽却是有些犹豫:“我现在不能离体保护你的肉身，这样做可能会有些风险。”

　　“没关系，你不是可以构造幻境吗？只要在他们眼中看到的我没有发生变化就好了。我看这些人一时半会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那我们试试。”白泽发动技能，在宁薇周围构建出幻境屏障，这样在其他玩家的眼中宁薇依然是立在原地，并没有发生变化。

　　宁薇本就话不多，此时不说话也没人觉察出异样，依旧在与人商量着要怎么搞定复活的问题。

　　另一边，宁薇已经在地上盘膝坐好，发动了离魂技能。

　　她的身体瞬间变得苍白如同死尸，而离体的魂魄这一次也没有凝聚成原本的实体魂魄，而是成了黑色的鬼影。

　　她望向那面墙壁，发现上面果然出现了一行行字迹，正是之前印航说出来的规则。

　　宁薇快速扫完一遍，发现规则基本没有出入，甚至就连像通关就不能抛弃任何队友也是真的。

　　眼见为实，宁薇既然确认了这边的情况，便再次回归身体。

　　“白老师，他们的确没有骗我们。还是要都在那里复活成人才能离开这里。”宁薇看了眼五个空位，道，“白老师，帮我给他们构筑幻境，让他们看到其他人都已经进入空位，身后最好再来两个蜡像人追击什么的。”

　　白泽笑:“你这是要骗他们自己进去？”

　　宁薇咂舌：“毕竟我可是个好学生，怎么可以用暴力呢”




108.  恐怖蜡像馆07   生死循环

　　在众人的视角里, 其他玩家突然不再争吵，都表示再耽搁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按照规则死而复生。

　　因此那些人都自动躺进复生模具, 任由石膏浇灌下去，而指示灯也纷纷亮起, 仅仅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点亮。

　　恰在这时候, 场馆突然有蜡像人闯入, 猛地向玩家冲了过去。玩家见左右没有办法逃走, 正能咬着牙，躺进了最后一个空位里。

　　而事实上，宁薇则是在一旁看着那些身处于不同的幻境的玩家，非常满意地发现指示灯亮起了九个。

　　最开始的几个黑影完全是一脸懵地看着原本还在争执的几人突然就像是被灌了迷魂药一般，乖顺地躺进模具。

　　那些活人在躺进去后便立即进入昏睡状态, 被石膏遮住后灵魂便离体成了黑影。

　　金培佩看着自己虚影状态的身体, 又看看另外几人：“你们刚才怎么就突然决定要相信他们的话了？幸亏这次没有被骗。”

　　变成黑影后, 他们也能看到墙壁上的字迹, 自然知道那些玩家的话也都是真的。

　　葛平道：“我还想问呢，也不说一声就全进去了, 后来要不是蜡像人出现，我可能还会犹豫一阵子。”

　　池伊诺疑惑：“明明是你们先进去的，我也是被蜡像追着才进去的。”

　　方宇：“我倒是没看见蜡像, 但是我确定你们都是在我之前躺进去的, 剩我一个，我也就只能照做了呗。你们说是不是？”

　　被方宇看着的几个黑影纷纷摇头：“在我们看来，你们都是自己左右看看，然后纠结一番就躺进来了，也没有出现过什么蜡像人。”

　　“还有啊。”印航指着几人身后, “宁薇也还没有躺进来呢，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几人听了这话才看向依然是人形状态的宁薇，心中不由警铃大作。

　　葛平:“难道是她搞的鬼！我们被骗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宁薇便闲庭信步一般走进了蜡像模具内。

　　众人看向葛平。

　　葛平：……

　　当宁薇也躺进去后，最后一盏等倏然亮起，模具内的石膏也开始逐渐凝固成型。

　　变为黑影的宁薇走向众人，状似困惑地道：“刚才不是有蜡像人追进来了吗？怎么现在不见了？”

　　众人：“就您刚才那副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被蜡像人追进去的吧”

　　白泽也闷闷地笑了起来：“你还能更不走心一些吗？”

　　“那有什么不能。”宁薇回应了白泽一声，又开口道，“要不是看你们都进去了，我也不会躺进来啊。”

　　众人：……

　　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既然规则的确是要所有人走这么一遭，因此其他人也都没有去追究是不是宁薇搞了鬼。

　　石膏模具在机器的作用下以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速度冷却成型，随后又被灌入滚烫的蜡液。

　　机器上出现三分钟的倒计时，玩家们都默默地等待着“重生”的那一刻。

　　宁薇也注视着倒计时，当数字最终变为零，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再次回过神来时便是在石膏壳子里，她拥有了那具蜡像身体。

　　重获身体的那一刻，宁薇觉得自己的身体得到了大幅度的加持，简直像是使用了离魂一样。

　　她随手用力便撑开石膏模具，破茧而出。

　　宁薇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上面是斑驳的蜡皮，再抬手摸摸脸，根本就没有明确的五官。

　　她走向设备的玻璃前，借着玻璃反光“看”到了自己那张无关模糊的狰狞面容，与之前见过的那些蜡像怪物如出一辙。

　　宁薇收回目光：“我可太难了，居然成了没有脸的丑八怪？都用那么好的尸体做模板了，怎么还烧出来这么个玩意？”

　　“只是副本设定而已，反正你自己又看不到。”白泽道。

　　宁薇想了想:“倒也是，反正也是脏了别人的眼睛。对了，白老师，你现在在那里？我怎么没看到戒指？”

　　刚才她躺进模具机器前是把戒指摘掉放在一边了的，结果现在平台上并没有戒指存在。

　　白泽：“大概是这个副本情况特殊，我现在与你融为一体了，没有自己的实体。”

　　“哦~这就是负距离接触呀？”

　　白泽：“……”

　　真要说的话，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为什么他的脑海中莫名跳出来了另外的意思？

　　大概是活得太久，有些乱七八糟的知识记忆还是应该清理一下，封存起来。

　　白泽下定了决定，便接着道：“你看墙壁，那边的字变了。”

　　宁薇转过头，发现的确如同白泽所说，上面的规则已经与之前黑影状态看到的完全不同。

　　规则一：变成蜡像状态后，将会获得50%的身体强化增幅，请好好利用。

　　规则二：蜡像状态需要经过六小时可以完全转变为人类状态，且此过程中身体强化效果会随之减弱，直至完全消失。

　　规则三:击杀非队友的人类可以加速转变为人类的速度，同时会获得10分钟的debuff状态。该效果仅可以触发一次。

　　规则四：蜡像馆中仅可以存在十个蜡像，当其再次启动的时候，未能成功转化为人类的蜡像将会被抹除。

　　温馨提示：千万不要抛弃你的队友，否则绝无离开这里的可能。

　　显然，这些规则是针对蜡像的，也只有在变成蜡像后才能看到。

　　此时，其他玩家也纷纷破除石膏壳子，变成蜡像人的状态，同时看到了发生变化的规则。

　　葛平：“难道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蜡像人就是上一批使用机器变成蜡像的人？怪不得一直追着我们杀。”

　　印航道:“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是其他玩家还是NPC？”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属于人类的惊呼声，男女都有，具体的却听不真切。

　　宁薇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悠悠开口：“大概不是其他玩家也不是NPC。”

　　印航：“那还能是什么”

　　宁薇收回目光：“是我们。”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宁薇。

　　“什么意思？”

　　“是我们”

　　“什么情况？”

　　宁薇看着面前的一众问号脸，解释道:：“刚才的那几声惊呼，难道你们不熟悉吗？”

　　池伊诺回想着进入副本以来的种种，猛然明白过来：“那是我们刚进入副本之后，于徒被葛平杀掉的时候”

　　听了这话，他们也都反应过来。虽然刚才的惊叫声有些突然，他们也没有太过注意，但是被挑明后却是恍然大悟，那杂乱的惊叫可不就是他们因为突然死去的玩家而发出的吗？

　　“应该就是这样。”宁薇点头解释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么？那些蜡像人的很多攻击手段都与我们很象，甚至是身形也和现在的我们差不多。”

　　听了这话，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回想着之前遇到的那些蜡像。

　　“靠!”印航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难道这特么的是个循环？我搞死了我自己？”

　　金佩佩道：“搞死你的又不是男人，看身形，恐怕应该是宁薇吧？”

　　这个副本的几个男玩家身高都在一米八开外，而杀掉印航的却没有那么壮硕，再加上身材高挑，应该就是女玩家中的宁薇。

　　印航看向宁薇，一言难尽地比了个大拇指：“你那一招拧脖子还真是狠！”

　　宁薇：“过奖过奖，主要是有加成。”

　　印航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虽然当时死的太快，但是现在却莫名觉得脖颈子有点疼。

　　池伊诺回忆起之前的种种细节，连连咂舌：“现在想来，之前本就有许多迹象表明那些蜡像就是‘我们’了，只是根本不敢往这个方面想。”

　　其实何止是其他玩家，就连宁薇也是在看到规则后才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也都只以为是蜡像人可以学习人类，并且最后变成人类的模样，以此取代人类。

　　印航道：“那么现在情况就是，上一批的我们在变成蜡像后干掉了刚进到这里的我们，又因为我们的出现而消失了？规则上不是说新的蜡像出现，原本的就会被抹除掉么。”

　　宁薇：“嗯，基本是这样。”

　　印航：“但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后来去搬运尸体的时候没有遭到阻拦？按理说他们应该千方百计的阻止我们搬回尸体复活啊？”

　　宁薇道：“因为有一个蜡像已经死掉了，规则上明确表示不可以丢掉任何队友。他们如果真的阻止我们复生，这就会成为一个死局。”

　　“原来是这样。”印航恍然大悟，“那一轮的我们已经缺少一人，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这一轮次上了？怪不得最后根本连一个蜡像的影子都没看见。”

　　葛平倒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是轮回，那么现在新的人类状态的我们也已经出现，而且于徒哪个狗崽子已经死了，很快就会变成黑影，带着那一批人复生搞死我们了。”

　　于徒被骂，恼怒地向着葛平扑了过去：“你个狗杂种！再说一次试试？”

　　这一次，其他玩家也不再袖手旁观，赶紧将两人拉开。

　　印航：“我们现在闹得出不去，就是因为你们两个在一开始就厮打起来，我们再怎么复活都会与下一批的我们对立！现在还不给我消停点？”

　　两人这才分开，干脆不看对方。

　　空气又一次安静下来，直到金佩佩提出问题：“既然上一批蜡像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有人被宁薇杀死，那我们这一次就保护好那两个人不就行了？”

　　许青轻也柔声开口：“所以，上一次死的蜡像是谁啊？”

　　宁薇的目光扫过几个女玩家，最后锁定在许青轻的身上：“八成就是你。”




109.  恐怖蜡像馆08   谋杀计划

　　“八成就是你了。”宁薇看着许轻青, 语气却是十分的笃定，“看身形和身法就知道了。”

　　许轻青：……

　　莫名觉得被鄙视？大概是因为这里面她最菜？

　　不过就算是被鄙视，许轻青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毕竟她其实才是初一年级，只是走狗屎运拿到竞赛准考证, 本来是想着高价卖出去, 但是后来却被人给放了鸽子, 直接换成贡献值又很不甘心, 干脆就咬咬牙自己参加竞赛了。

　　结果就成了导致全队无法通关的人物，这个锅太大，她背不动啊！

　　众人看向她的神情都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最后还是葛平先开口：“这样吧，你就留在这里藏好, 不要出去。等我们把新一批的‘我们’都灭掉你再出来。反正都能一样活着通关。”

　　许轻青想说些什么, 但是其他人就已经先一步应和葛平的提议, 显然是让她躲在后面不要出来。

　　她的反对无效, 显然是只能留在大后方了。

　　金佩佩道：“留她一个我是不放心的，怎么都得留个人看着她。”

　　印航突然想起来：“要说留人的话, 当时跟许轻青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男玩家，那我这一次是不是不应该按照之前错误途径走？换个人守着？”

　　方宇：“可是你们几个的身材都差不多，也不清楚跟许轻青一起的蜡像人是谁, 要不这次换个女玩家？”

　　“换谁呢？”

　　“那肯定是留武力值最高的啊！可千万不能让她给跑了！”王守看向宁薇, “要不你留下看着她？”

　　宁薇笑笑：“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你们确定可以搞定人类状态的我？”

　　众人不由想到那个拧断印航脖子的蜡像人，瞬间脊背发凉。

　　即使是那个蜡像人的身体素质再削弱百分之五十，他们也不一定搞得定那个人。

　　池伊诺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开口道：“你们说, 上一轮蜡像人是不是每个人都是定的自己搞定自己？所以才对道具什么的那么了解，但是印航被留下来看守许轻青，所以他就成了宁薇的目标？而且还成功把人类宁薇给引开了。”

　　“难道上一轮还不是循环的起点？”金佩佩只觉得头大，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这可真是鸡生蛋、蛋生鸡，完全找不到头。”

　　王守烦躁道：“难道我们这一次也不可能成功？之前的蜡像人就是失败的我们？这一次我们还会重蹈覆辙？”

　　如果他现在还有五官，那表情一定非常难看。

　　葛平摆了摆手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不能放弃，至少要想办法积累经验，并且传递给下一批次的我们，总归会有一轮能成功离开这里的。”

　　说着，葛平看向宁薇：“这样吧，这一次你先搞定自己的人类状态，不要打印航的主意了。把人引开后，我们再想办法偷袭，实在不行就模仿上一批的蜡像人，把他们堵在一个房间里。”

　　众人对这一办法都没有异议，只是有一点疑团还埋在众人心头。

　　“他们上次明明都快要得手了，为什么又突然退了出去？”

　　葛平：“要么就是发现有蜡像人死了，他们已经不可能成功通关，要么就是因为蜕变加速，再拖下去他们可能打不过我们。”

　　印航提议道：“既然这样，我们这一次就尽量抓住活口，然后再一起杀掉，就像那个带走许轻青的蜡像人一样。”

　　葛平却是并不认同：“留活口还是太危险，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在变成蜡像人后，道具栏就变成了了灰色，但是那些人类可是有道具的。你们敢说自己没有一两样保命的道具？除非所有人都能把自己的道具功能如实说出来，只是你们真的会说实话么？”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作为能升上初中的人，即使是自身的武力值不太行，但也都有保命的底牌道具，否则哪里敢在初中混？

　　之前主要是蜡像人出现的太突然，没有使用道具的机会，但是一旦先把人抓住，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结果可就不一定怎么样了。

　　至于说出道具效果那就更不可能了，能不能起到防范作用还两说，反倒是没那么多人探听到了自己的底牌，这毕竟只是一个副本，之后还要有更多副本，提前暴露根本就不可能。

　　“那就还是按照之前那样直接斩杀，速战速决吧。”印航叹了口气，道，“至于看守者，如果你们认为上一次的是我，那这次换一个不就好了？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再走一次轮回，我们现在的经验不也是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众人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最后经过商议，干脆留下不需要‘斩杀自己’的于徒来看守。

　　虽然葛平也不相信于徒的人品，但是在通关的一致目的上这人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没有人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何况他也清楚那小子的能力，之前要不是自己出其不意，也没有办法来个一击必杀。

　　其实说起来他之前也算是冲动了，虽然看不惯于徒，但是还真不至于在一开始就杀人，现在搞成这样他也有一半责任，因此也没有发出反对意见。

　　宁薇看了眼站姿歪斜的于徒，只保持沉默，没有发表意见。

　　见没有异议，玩家们便按照说好的办法离开体验馆，快速向着入口门厅方向掠去。

　　“你似乎还有其他的想法？”见终于得空，白泽这才发问。

　　宁薇道：“我在怀疑这个副本循环的真实性。你觉得同时存在的两个‘我’，真的都是‘我’吗？”

　　白泽：“这个问题就像是在说复制人一样。在复制的那一刻，两个身体有着同样的记忆和身体状态，但是他们在之后经历的每一秒都是不同的，也会因为周围的环境影响作出不同的选择。甚至即使是同一个人，面对一些无关紧要的选择时，也可能作出不同的选择结果。”

　　宁薇：“唔，好像是这样。如果我在嗑瓜子，那肯定不会特意去挑选先嗑哪一个瓜子，都是随便拿的。”

　　白泽笑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是比较赞成那些‘我’，已经不是真的我了呗？”

　　白泽：“也不一定，至少她的思维模式会与你相同，你会很容易猜到她的大部分选择，尤其是在重要的决断上。”

　　宁薇：“那倒是，毕竟我可不是犹豫不决的人，第一印象就足以决定我的选择。不过这么说的话，我还有另外一点没想明白。”

　　“什么”

　　宁薇：“按照我的性格，如果不能确定规则正确，是不可能直接进入转生模具的，而且基本会选择用离魂的方式尝试，但是如果这不是第一次轮回，那么为什么道具没有进入冷却期？而且其他人也都没有提出这一点，就说明他们的道具也都是正常。”

　　白泽：“大概是这个副本不太一样，每一次的轮回都算是重新开始，所以道具也相应刷新。这也是为了迷惑你们，不然可能一进来就要想到这不是第一次进入副本了。”

　　宁薇想了想，答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觉得怪怪的，毕竟如果直接禁用道具，就完全没有这样的BUG了。不管怎么说，即使是真的分裂出不同的自己，只要有任何一轮次成功就算通关的话，这个轮次也肯定是有限定的，我必须把每一轮都看成最后的机会。”

　　白泽：“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们随机应变。”

　　众人很快便抵达前厅，也远远地看到了大厅里的“自己”。

　　“这里有平面图！”人类池伊诺发现地图，招呼着众人过来一起看。

　　随后人类宁薇便似有所觉，手电筒扫向变成蜡像的玩家方向。

　　不过众人早就有防备，因此躲开的足够及时，并没有发现踪迹。

　　“啧啧，你这洞察力简直了。”印航对着宁薇比起大拇指，由衷感慨。

　　因为蜡像人与人类的声音并不在同一个声音频段，因此他们也无需控制音量，即使是正常交谈也不会被人类听见。

　　葛平道：“我们这次不要按照上一次走，宁薇，你先去把人类的自己引开，等她们走远，我们再一起上。到时候再挑软的捏，把许轻青干掉。”

　　宁薇无所谓地点头同意，反正她并不认为另外的自己也是自己，真动起手来也没有什么可过意不去的。

　　她回忆着场馆地图，打算将人往明星艺人场馆带，那边的占地面积不小，也更能活动的开。

　　就在前方的玩家们计算着要如何才能消灭人类自己的时候，留在体验馆的两个蜡像人也同样在商量着计策。

　　许轻青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声音弱弱：“我们留在这里，会不会因为参与度不够而落在最后啊？如果排名末位也是要被淘汰的……”

　　于徒也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虽然他看管许轻青也算是为副本做贡献，只是这究竟能否被系统计算进去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的任务可从来都不是保护某个玩家。

　　许轻青：“我真的不想死啊！我们要不要想想办法？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于徒恶狠狠地道：“难道老子想死？要不是你那么菜，我们会留在这里？”

　　许轻青抖了抖：“但是你不菜啊，而且你应该也比印航厉害，这次有你在，我们一起行动说不定没问题呢？”

　　于徒被捧自然高兴，心中也开始动摇起来。

　　他向着门口走去，闷声道：“绝对不允许离开我超过两米！”




110.  恐怖蜡像馆09   毫不手软

　　另一边的大厅里, 宁薇根据安排大喇喇地走到通道的位置，目光直视着大厅中的宁薇。

　　这一次，当对方的手电筒扫过来的时候, 她特意慢了一秒，让对方能够捕捉到自己的身影。至于其他玩家, 则显然是什么都没看清。

　　人类宁薇没有丝毫犹豫地追了过来, 蜡像宁薇也按照约定将人带离, 向着明星艺人的蜡像场馆而去。

　　宁薇清楚自己的底牌, 如果人类的自己使用出离魂，现在的蜡像人状态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因此必须要智取才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类状态下，白泽也不能化出实体，自己的对手还能少一些。

　　“白老师, 如果人类身上的‘你’用了幻境, 你能发现吗？”

　　白泽道：“可以发现, 但是现在技能无法使用, 所以没办法破解幻境，也没办法利用幻境反攻。”

　　宁薇：“这不重要, 只要我能确定自己没有被人牵着鼻子走就行。”

　　白·别人·泽：“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人类形态的你开出离魂，恐怕不好对付，除非我们先拖时间。”

　　比起刚进到这里的人类宁薇, 蜡像人宁薇显然对这里更加熟悉。

　　宁薇却是道：“不需要拖时间, 如果那个真的是我的复制品，并且想法跟我差不多的话，那么我或许有办法解决。”

　　白泽：“你打算怎么做？“

　　“看着就好了。“

　　宁薇回答一声，便倏然停下脚步，很快便被身后的人类宁薇追了上来。

　　只是人类宁薇也并不莽撞, 而是保持距离观察着她的情况，若是发现她并没有威胁，那么便会来个一击必杀。

　　蜡像人宁薇也与对方摆出了同样的动作，甚至连站立的戒备姿态都是一样的。

　　对面的人类宁薇目光沉了下来，不知是不是认为蜡像在模仿自己。

　　蜡像人宁薇并没有保持这样的僵持，见对方已经生出疑心，便开始在原地做出一些攻防的招式出来。这些动作都是人类宁薇尚未在这个副本中展示过的，甚至她还特意做出了白泽的几个常用招式，也模仿了个七七八八。

　　宁薇这样的做法显然是为了引起人类宁薇的注意，让对方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模仿。

　　以人类宁薇的聪明程度，自然是明白过来，直接开口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宁薇走向墙壁，用手指敲击着墙壁，以敲击的间隔发送出摩斯密码。

　　对于她而言，这样的密码转换几乎不需要思考的时间，立即便能反映出表达的意思。

　　“我就是你，这个副本是类似《死亡游轮》那样的循环。“

　　《死亡游轮》是现实中的一部经典电影，他们现在的遇到的情况与死亡游轮并不相同，但是宁薇相信自己在提出这个电影后，人类状态的宁薇应该就可以大概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果然，人类宁薇在翻译过蜡像人宁薇的话后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你就是我？这是一个循环？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人类宁薇发出三连问。

　　蜡像人宁薇继续敲击墙壁发出消息。

　　“跟我来看规则。”

　　宁薇做完动作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跟了上来，径直向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只是她显然对自己足够了解，身后的人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秒便跟了上去。

　　起初白泽还在奇怪，宁薇为什么要带着人类的自己去看规则，如果被她提前知晓规则，肯定会立即带人利用机器复活，那么上一批蜡像人也会随之消亡，他们之前的努力也就全部白费了。

　　然而走出这条走廊后，宁薇却是向着与体验馆相反的方向而去。

　　“你不是要带她去看规则吗？“白泽不由疑惑地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宁薇脚步未停，一个转身便进入旁边的房间。

　　根据之前在大厅里看到的情况，这里应该是整个场馆的监控室，地方不大，但是由于监控设备比较昂贵，因此安防设置做的不错。

　　人类宁薇虽然心中警惕，但或许是仗着艺高人胆大，又或许是对“自己”的信任，便跟着蜡像人宁薇走进了监控室。

　　在她完全进来后，蜡像人宁薇突然速度暴起，向着人类宁薇攻了过去。人类宁薇目光一凝，立即侧身闪避，正要退出房间，然而身后的房门却自动合上，锁扣随之锁死，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蜡像人宁薇对自己的身法路数可是非常了解，此番出其不意，再加上空间狭小，紧随而至的第二次攻击便实打实地落在了人类宁薇的身上。

　　离魂需要时间读取才能生效，而其他道具也无法解此燃眉之急。

　　蜡像人宁薇却是早有预谋，毫不犹豫地用变得锋利坚硬的手指洞穿了人类宁薇的心脏。

　　为了防止对方还有喘息机会，蜡像人宁薇又再次补上一着，扭断了人类宁薇的脖子，这下对方可以说是死得不能再死。

　　宁薇松开手，人类宁薇的尸体便软趴趴地躺倒在地上，手指上的戒指也变得暗淡无光。

　　虽然这个副本中的规则是死后变成黑影，不是真正死亡，但能像宁薇这样对自己出手残忍的也是一朵奇葩了。

　　白泽：“我还以为你是要跟她合作，没想到你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杀了她。“

　　宁薇手上的血迹在对方的衣服上蹭了蹭，无所谓地道：“我不相信她，怎么可能合作呢？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复制人的‘我’居然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顿了顿，她又确认道：“白老师，这应该不是她对我使用幻术了吧？”

　　白泽回答道：“没有。现在这些都是副本中真实存在的。”

　　“那就好。”宁薇站起身，潇洒开门走出监控室，“完活收工，看看另一边怎么样了。”

　　*

　　时间回到蜡像人宁薇刚出现在大厅，又被人类宁薇追着离开的时候。

　　那些留在大厅里的人类玩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两道身影便已经彻底消失在黑黢黢的走廊尽头。

　　所有人只来得及拿出防身的道具武器，却根本还不清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下一瞬，几道狰狞可怖的蜡像人便从另一边的走廊冲了出来，向着人类玩家们围攻而去。

　　“这是什么东西？”

　　“往后退！”

　　然而他们的反应终究是慢了一步，再加上他们本就比不上增幅50%的蜡像人，而且招式路数不可能逃得过自己的眼睛，自然是处处受限，不过几个照面便被对方打了个七零八落，瞬间死伤三四个。

　　蜡像人玩家在击杀人类后，便感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快速流逝，显然是因为杀人后加快了转变为人类的进程。

　　“抓紧时间！”葛平一边努力压制着人类形态的自己，一边招呼着众人加快速度，因为如果再不解决，人类自己肯定就要用出那个足以灭掉他们一半人的道具。

　　“已经在尽快了！但是体能下降太快啊！”

　　他们的体能退化比想象中要快得多，与转化速度的提升完全不是成比例。

　　“靠！”葛平见人类自己已经开始做出那个熟悉的动作，忍不住爆了粗口，立即向后连退，“跑！那个道具能直接灭了我们！”

　　葛平现在非常无奈，他本身就有短时间增幅道具，因此即使在蜡像人状态也没办法很快搞定人类状态的自己，而现在终究是逼得“自己”使用了大范围灭杀道具。

　　其他人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见葛平那副样子，自然是跟着往后退。

　　当最后一个蜡像人退出大厅，整个大厅内便爆发出如同燃气爆炸一般的烈火，热浪将大厅内的一切瞬间焚为灰烬，唯有葛平自己周围的空间尚存，就连那些人类玩家也在烈火中成了一抹黑灰，甚至连尖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葛平松了口气：“还好我预判及时，不然我们这下可就要团灭了。现在人类状态的我周身有保护罩，半个小时才会消除，我们只能再等等。”

　　王守：“你这一下子就把那些人类都灭了啊，早知道有这种好事，我们那需要那么费劲？直接诱导你用处道具不就完了？”

　　葛平：“你知道什么？要不是我刚才提前捕捉到小动作，让你们赶紧撤退，我们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再说了，如果不是到了这样的危急情况，我也根本不会用出这个道具！”

　　“行了行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可争论的。”金佩佩打断两人的争论，“等宁薇那边搞定自己的人类状态，我们这边再等着你那个保护罩结束，大家一起上，就算体能退化，这么多人一起上也能把他给弄死了。”

　　葛平虽然对于合谋搞死“自己”的讨论表示心里上的不适，但此时却也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个该死的循环。

　　“哟，你们这边是干什么呢？怎么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玩家们转头看去，那从走廊里出来的不正是蜡像人宁薇。

　　“你那边搞定了？”葛平问道。

　　宁薇点头：“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倒是你们这边，都大眼瞪小眼的干啥呢？”

　　池伊诺将情况简单讲给宁薇，表示他们只是在等待防护罩的时限。

　　宁薇点点头，她原本是打算去找留在体验馆的于途和许青轻，只是因为半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过来查看，现在看来也是问题不大。

　　然而就在这时候，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一声冷酷的系统提示——

　　蜡像人许青轻已经阵亡。




111.  恐怖蜡像馆10   社死现场

　　“什么许青轻死了她怎么会死？”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明明那些人类玩家都已经被消除得仅剩一人，而且现在还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 许青轻怎么可能会死

　　葛平大骂一声：“肯定是于徒那个臭小子搞的鬼！现在这个场馆里就只有他还是个活得！我就说不能把他留在后面！”

　　黑影鬼不能接触到实体，因此也无法攻击蜡像人, 所以可行动, 又能杀掉蜡像的就只有同为蜡像人的于徒了。

　　“可是他要是杀了人, 难道就不打算通关这个副本了吗？”印航依然觉得事情可能有蹊跷, 就算是再深的仇怨，在副本里面都会以通关为首要目的，“我们先去后面看看。”

　　池伊诺看了眼时间，道：“门口这个防护罩已经快到时间了，我们要不要先干掉他”

　　众人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人类葛平周围的防护罩已经开始闪烁起来, 随时都有溃破的可能。

　　葛平道：“我们这边已经死了一个玩家了, 这一轮的我们也通关不了, 何必再管他？还不如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想办法把消息传给这一批, 让他们通关呢。”

　　“唉！”印航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先去找到于徒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些人都变成黑影鬼，他们蜡像人可就看不到黑影在哪里, 即使把消息留在体验馆的“复活厅”, 他们也不知道那些黑影的反应，比如究竟有没有相信他们的话之类，相当于没有。

　　还要帮他们把尸体搬回去，简直就是全程自己搞死自己。

　　恰在这时，大厅中人类葛平周身的防护罩也终于消散, 同时他也因为使用了强力道具而处于虚弱状态，警惕地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蜡像人们正打算撤退，却见宁薇的身影闪电般冲向大厅，目标直指人类葛平。

　　“艹！这是干嘛呢？”葛平一惊，心道这怎么一个副本遇到两个不管不顾的！

　　然而宁薇即使是因为身体素质增幅变弱，但是速度仍然在他们之上，根本就没人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抬起手向着葛平攻击而去。

　　人类葛平落荒而逃，眼中满是惶恐，可他根本就不是宁薇的对手，眨眼间便被宁薇追了上来。

　　眼看蜡像人的爪子已经向着他的左胸口袭来，他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剧痛很快袭来，只是并不是来自胸口，而是来自于肩膀，也并不是撕裂般的疼痛，仅仅是被人大力钳制住了而已，紧跟着身体便是一轻，身体有着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的失重感。

　　他疑惑地睁开眼，便见那个扑过来的蜡像人仅仅是抓住了自己的肩膀把自己带进了走廊里的——蜡像窝。

　　看着那些围着自己的众多蜡像人，人类葛平被吓得两股战，害怕到极点竟然是裆中一股热意，尿了。

　　他已经没有强力的保命的道具，现在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蜡像人葛平瞬间石化，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他这么没骨气的吗？怎么可能被当场吓尿！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怨人类状态的自己，主要是刚才蜡像人宁薇冲过来的时候太过迅猛，架势骇人，他本就因为之前的遭遇而心惊胆战，再被宁薇一吓，可不就是腿软尿急。

　　丢了人的葛平不想面对这一切，哼了一声便走到一边。

　　印航看着还活着的人类葛平，道：“还以为你是要杀了他呢？”

　　宁薇嫌恶地丢掉屁滚尿流的葛平：“现在杀没必要，但是放了也不可能，直接带走，想要杀的时候随时杀了就好。”

　　躺在地上杠缓过劲来的葛平听到这话双腿一蹬，直接昏了过去。

　　宁薇后退一步：“人是我抓过来的，抗人的活总应该由你们来干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都落在了蜡像人葛平的身上。

　　葛平：……

　　他有拒绝的理由吗

　　最后，玩家们也没再耽搁时间，一路带着最后的人类向着体验馆的方向而去。

　　虽然不清楚许青轻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出了事，但是先回去总是不会错。

　　玩家们刚走过半路，便看到了从对面过来的于徒。

　　葛平把“自己”放在一边，前走几步走到于徒近前，一拳便向着对方面门打了过去。

　　于徒似乎还在走神，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被打蒙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于徒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就要往葛平身上扑，却被人再次拉开。

　　葛平刚才一拳打实，心中憋着的郁闷也终于是发泄出去一些，他冷哼了声：“说！许青轻是不是你杀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副本不想通关了？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们当垫背的！”

　　面对葛平的质疑，于徒同样是满心的不忿：“我那是正当防卫好么！谁知道她到底是抽了什么风，竟然还想偷袭我？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要被她给搞死了！”

　　玩家们对此显然不信。

　　金佩佩也道：“她偷袭你？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地道，但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弱的就是许青轻了，就算她有什么不轨意图，你把她控制住不就好了？干嘛要直接把人弄死”

　　提到这个，于徒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本来我也是想跟她一直呆在体验馆，等着你们回来的，但是她说我们如果一直留在后面不参与战斗，最后的评分一定会落在最后，所以我们就一起出来了。”

　　“我为了保护她就走在前面，结果刚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她就拿着一把工具刀从后面偷袭我，如果不是我从展示柜里看到了反射的影子，恐怕凉的就是我了！简直就是神经病一样！”于徒气呼呼地说完，显然还没从震怒中平息下来。

　　只是对于他的说辞，玩家们却是将信将疑。

　　“你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方宇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道，“结果最后被人家反抗，失手搞死了人？”

　　葛平也冷哼一声：“这个人还真不一定，估计就是在现编理由呢！就算真的是被偷袭，难道非要致对方于死地才能逃生？我可不信。”

　　于徒:“你爱信不信！反正老子做了的事情承认也就承认了，但是没做的事情别想忘我头上扣屎盆子！”

　　“你们先别吵。”宁薇被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搞得头疼，她转向于徒，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想着杀了她？你现在后悔吗？”

　　于徒一愣，这算是什么问题？

　　他本来想赌气一样道一声“老子怎么可能后悔”，然而仔细一想却是心惊。

　　“我好像那时候——好像是有点冲动？”




112.  恐怖蜡像馆11   全员复活？

　　听到于徒的回应, 宁薇的心中也有了计较。

　　印航却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便道：“头脑发热一时冲动不是很正常？难道这还能有问题？”

　　宁薇：“偶尔一次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 那就要职的考量了。”

　　“你是怀疑许青轻搞了鬼？”池伊诺明白过来宁薇的意思，却依然有些疑惑, “可是如果许青轻是通过道具诱导人生出杀意, 可是在变成蜡像人后就不能使用道具了啊？”

　　宁薇：“目前还没想到, 主要是没办法验证。”

　　金佩佩道：“要我说啊, 就还是他们两个做事不过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这个竞赛副本的。”

　　一直没有出声的葛平不乐意了：“什么意思？这不是在说于徒杀了许青轻的问题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池伊诺：“那你当时出手杀了于徒，你觉得正常吗？”

　　葛平抬起手，想要挠挠头，但是作为蜡像人, 他已经没有头发, 又讪讪地放下了手, 回答：“其实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 也巴不得这个小兔崽子死个千八百遍。但是大家都是老人了，就算是寻私仇也没有在一开始就动手的, 说不定我真的也是被什么给影响了。”

　　池伊诺点头：“那应该就是了。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与许青轻有关，但的确存在一种力量会让我们放大仇恨，甚至是一时冲动做出过激的举动。必须得小心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啥用。我们现在已经少了一个人, 还能怎么办？”方宇的语气非常烦躁, 破罐子破摔道，“要我说就赶紧把那些尸体搬回体验馆，赶紧开始下一轮次得了！反正我们这一轮也过不了。”

　　现在人类葛平还活着，也被他们带在身边，人类宁薇死在监控室, 随时都能搬过来，至于另外的人类尸体都在大厅，早就成了一焦炭尸体，勉强能从身形大小分辨出身份。

　　金佩佩指了指于徒：“你去抬，我们现在变成这样，你有一半的责任，现在出点苦力也是应该。”

　　于徒口中骂骂咧咧，但还是想着大厅方向走去，打算把那些尸体拖回来。

　　“等一下。”宁薇突然开口叫住于徒。

　　于徒回头：“怎么了？”

　　宁薇：“你去把许青轻的尸体先带回来就好，应该在最靠东侧的位置。我要先尝试一件事。”

　　于徒也不清楚她是要做什么，但是目前看来这个副本中宁薇才是那个最强力的人，他当然不想惹上宁薇，便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池伊诺好奇地问：“你想尝试什么？”

　　宁薇看向体验馆的方向，道：“我想试试，如果放进去半个尸体进模具机里，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10分钟后，于徒带回了许青轻的焦黑尸体，跟着宁薇一路到了体验馆。

　　宁薇拿出一旁的工具刀，手起刀落，直接劈砍下一条手臂，扔进了第一个模具位置。

　　机器纹丝未动，指示灯也没有亮起。

　　池伊诺失望地道:“大概还是需要完整的尸体才行吧。至少应该也是大部分完整的。”

　　宁薇歪头想了想，将手臂拿出来，带到了旁边的雕塑间。

　　正常情况下，体验馆的模具内芯都是用泥塑出来的，这边也配备了相应的材料。

　　宁薇混好材料，用泥堆出一个大概的人体轮廓，最后又把那条手臂给装了上去。

　　玩家们看着她这一顿忙活，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很快宁薇便弄出来一个粗制滥造的身体，再配合上黑漆漆的胳膊，实在是有些滑稽。

　　宁薇抗着身体返回刚才的房间，打算将拼接的身体放进模具机器。

　　印航:“你这是想要用泥代替身体？估计不太行吧？这机器哪里会那么好糊弄”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放入了“假身体”的模具机器便开始运转起来，顶部的灯也亮起了一盏。

　　“居然真的能行？”印航惊愕地走到机器面前，发现机器上的指示灯的确是红彤彤地亮着，与之前放进去整个尸体的时候也没有差别。

　　“别傻站着了，都来帮忙。”宁薇一边招呼着众人，一边毫不手软地把地上那个少了一条胳膊的焦黑人体大卸八块——准确的说是九块。

　　池伊诺：“你是打算直接把她复活，这样变成蜡像人后也算是我们的队友了？”

　　宁薇擦了擦手，拂去手上的焦黑：“试试又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宁薇的带领下，玩家们都拿着一个许青轻的身体零件，并且与隔壁的泥塑组装在一起。

　　不是所有人都有不错的艺术细胞，但是随便做一个带胳膊带腿的类人形物体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玩家们小心翼翼地将得到的九具拼合人体也放入模具机器中，机器立即开始识别，同时也亮起了红色的灯光，转化居然成功进行了。

　　金佩佩咂舌:“早知道这样也行，那我们当初就用不着自己躺进去了啊，直接把他们五个分一分不就好了？”

　　方宇道:“事后诸葛。当时那种情况，谁知道能不能分开尸体？要不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也不会这样尝试。”

　　印航看着十个正在运转的机器，摸着下巴道：“你们说一会这里面会走出来一个蜡像人还是十个”

　　宁薇：“也可能是十个分开的肢体也说不定呢。”

　　印航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还真是够瘆得慌。

　　之前玩家们都是躺在机器里，而做黑影鬼的玩家在转生开始后同样会失去知觉，也不知道这一过程有多久。

　　这一次，他们等了差不多20分钟，设备上的指示灯终于熄灭，预示着转生已经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边，精神紧张地看着即将破壳而出的“东西”。

　　是个模具中的石膏壳同时出现裂纹，只是裂纹聚集的位置个不相容，而且基本集中在拥有“真·身体部位”的区域。

　　印航后退一步:“不会真的是飞出来一堆残肢吧？”

　　他的话音刚落，十个石膏壳子便彻底溃破，一条条断手断脚形状的蜡制物体飞了出来，又在半空中粘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蜡像人。

　　玩家们看着蜡像人，仿佛要从它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蜡像人被看得忍不住瑟缩一下，向后退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听到声音，玩家们立即认出来这是许青轻。

　　于徒最先上前质问：“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道具会迷惑人心的？我被杀是不是你搞的鬼”

　　许青轻明显一愣：“你是于徒？你不是被葛平杀的么？关我什么事情？”

　　于徒：“你就别装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身上肯定有可以扰乱人心性的东西！”

　　许青轻:“我现在都还没搞明白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现在还来问我？”

　　池伊诺打圆场：“先别管这些，再争论也是浪费时间，我们带着她去门口看看能不能出去。”

　　对此，玩家们都没有异议，便一路押着人来到大厅。

　　蜡像人许青轻看到大厅里的于徒尸体，还很疑惑地问：“他的尸体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门外吗”

　　印航:“你变成黑影之后没看到过墙上的规则吗？”

　　许青轻点头：“看到了，也看到你们……额，把我分成好多份复活。我原本还以为是要所有人的尸体都躺在里面呢。”

　　印航咳了声:“按照正常情况是这样，但是我们这边只缺你一个，反正都是我们，一样。”

　　许青轻“哦”了一声，低头不再说话。

　　宁薇走到大门边，之前他们就已经来查看过，门口有一个指纹机，上面写着出入请打卡，应该是工作人员上下班打卡的机器，不过在这里很有可能就是用来验证他们能否离开这里的道具。

　　在许青轻复活后，玩家们便灭掉了人类葛平，当所有人类阵营都被灭杀，作为蜡像人的玩家们也得到了全体的加速转化，甚至远超过规则上说的速度。

　　他们在门口又等了会，所有人便全部从蜡像状态又变回了人类状态，身上的那些道具也从灰色的不可用变成了正常的可以使用状态。

　　不过正常的冷却并没有少，而且都是按照他们自己经历过程中使用道具的情况计算。

　　有了道具，玩家们的心中也更踏实了一些，不过也更加提高警惕，以防再有什么人出纰漏。

　　“来吧！我们都打卡试试，说不定就能出去了。”印航第一个走上前，将手指放在了打开机器上。

　　【滴！签退成功，全部完成签退后即可离开。】

　　印航喜上眉梢，看向众人：“果然是这样，你们快过来签到。”

　　玩家们依次上前，每一次都得到了同样的提醒，眼看就要成功离开这里。

　　“你也去！”于徒死死盯着许青轻，他非常怀疑之前是许青轻搞了鬼，现在也生怕她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许青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她走向打卡机，在她距离机器一米的位置时，许青轻猛地抬起手，手中蓦然出现一颗被黑雾包裹着的球体。

　　黑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射向门口的打卡机器，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黑球剧烈炸开，整个大厅都随之震颤。

　　当灰尘散去，挂在墙壁上的打卡机早就成了一团焦糊的塑料。

　　许青轻似乎是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玩家们，目光中的怯懦退去，有的只是残忍和凉薄：“你们挺聪明，可惜还是走不出去。”




113.  恐怖蜡像馆12   误导

　　见到打卡机被毁掉, 所有人都又惊又怒，瞪视着始作俑者。

　　“许轻青，你疯了！你这么做搞得大家都通关不了, 你不要命了吗！”方宇红着眼睛咆哮，他完全想不明白这个蠢女人究竟是在做什么。

　　宁薇掏了掏被方宇的大嗓门震到发麻的耳朵, 闲闲开口：“着什么急又不是只有这一台打卡机。”

　　方宇一愣：“还有别的打卡机？”

　　“仓库有备用的, 还有好几个呢, 就是安装起来费点力气, 不是什么大问题。”

　　宁薇说的风轻云淡，她刚才也是故意试探一次，不然以许青轻的速度，怎么可能会让她得手。

　　其他人听到这话，心情也缓和了不少, 唯有许轻青的脸色难看起来。

　　于徒冷哼一声, 用自己的道具锁链将许轻青扣在原地：“哼！就说你有问题, 现在忍不住露出马脚了吧？”

　　许轻青挣扎了几下, 然而锁链却越来越紧，她终于放弃, 斜靠着墙壁冷眼看着几个玩家，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葛平道：“先不管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来个人跟我去仓库拿打卡机。”

　　印航往前走了一步:“那我跟你去。”

　　两人都记得宁薇说的仓库, 只是没有进去看过，这次一路小跑着过去，很快就带回来一个崭新的打卡机。

　　“居然真的有备份啊。”见到打卡机，金佩佩终于是松了口气。她斜了许轻青一眼，“某些人的算盘可是要落空了啊！”

　　许轻青冷冷地望着她, 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印航一边拆包装，一边道：“这东西要怎么安装？是不是还要联网？我没装过啊？”

　　宁薇：“你觉得在这个灵异副本里还会有什么正经连网？你把屏幕弄亮就行。”

　　“额……真的？”印航将信将疑，照着说明书进行组装，接通电源后打卡机便顺利开启。

　　宁薇凑了过来，将手指按压过去。

　　【滴，签退成功，全部完成签退后即可离开。】

　　听到提示音，宁薇满意地后退一步，又对着旁边的人摆手示意：“你们继续。”

　　所有人依次完成签到，最后就只剩下许轻青一个。

　　葛平对着印航道：“把打卡机扯过来，直接看着她签到，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许轻青的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冷声道：“我说过，你们是不可能通关的。”

　　说完，她的嘴角便蔓延出黑红的血液，身体也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许青轻已经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她这是怎么了？”葛平震惊地晃动着她的身体，再一探她的脉搏，脸色立即黑了下来，“没心跳了。”

　　“什么？”一边的印航赶忙把打卡机扯了过来，捞起许青轻的手按了上去。

　　【未检测到活体指纹，请重新放置。】

　　印航连续尝试了好几次，最终只能放弃。

　　“你们快看！”葛平手中的身体越来越软，到后来竟然是融化成了一滩蜡油。

　　印航皱起眉头：“我们不是都已经变成人类了吗？死掉之后怎么还会成为蜡油”

　　“或许是因为从蜡像变成的吧，应该没什么问题。”葛平蹙着眉头，苦恼道，“倒是现在她又死了一次，也不知道蜡像变成的人还能不能成为黑影复生。”

　　池伊诺显然并不乐观：“估计不行，复活可是需要身体的，现在这连身体都没了，总不能用蜡油和泥装尸体我可不相信这样也能复生。”

　　葛平恼怒地锤了下地面：“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她这是自己不想活了所以拉着别人垫背？”

　　金佩佩：“现在我们怎么办？难道这一次又失败了得等下一轮次？”

　　“还能怎么办？”印航叹了口气，“现在只能是帮助那些黑影复生，让下一批轮回开始，最好是把‘小心许青轻’的大字刻在墙上，提醒他们注意。反正我们这一轮肯定是没有办法通关了。”

　　玩家们的情绪都不太高，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尽快结束这一次轮回，积累经验，希望后面的“自己”能够多长点心，不要被许青轻耍的团团转。

　　池伊诺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宁薇，问道：“你怎么想的？”

　　宁薇反问：“你觉得不同状态的你，都是你吗？”

　　池伊诺被问得一愣，无奈道：“我还是认为现在的自己才是自己，就算这个副本真的是无限轮回设定，那也顶多是多重人格，把希望寄托在其他的人格身上也怪怪的。”

　　宁薇：“这不就很清楚了，既然不想靠所谓的轮回，那当然是要想办法靠自己通关。”

　　池伊诺叹息道:“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啊，我们现在只有九个人，但规则却是一个都不能少。”

　　宁薇意有所指地道:“规则说的是队友一个都不能少，可没有说十个玩家一个都不能少。”

　　一边旁听的金佩佩疑惑地看着宁薇：“有什么区别吗？”

　　池伊诺却是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许青轻这个叛徒并不算是我们的‘队友’？”

　　宁薇点头：“我怀疑她是接取了什么特殊任务。这个副本既然特别注明一个都不能少，那就代表着全员存活是很难达到的一点。但其实只要大家都小心一点，基本不会被比自己弱小的人类状态杀死，更不用说是死在自己的队友手里。”

　　“但是现在这些都发生了，就说明副本做出了平衡，或者是开出了隐藏任务，让某些人为副本增加难度，而许青轻应该就是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现在的宁薇看不到其他人的灵魂，如果不是在进入场馆之前确认过，她也要怀疑许青轻是NPC。但既然对方也是玩家，那就只有可能是接了特殊任务的“叛徒”。

　　这个副本中“阵营对峙”是一个难点，而最大的难点却是找出奸细。

　　金佩佩问:“如果她真的不是队友，那么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可以离开场馆了吗？可是刚才他们也尝试过，门依然打不开啊！”

　　“就是，我刚才就尝试了，出不去。”印航从一边走了过来，招呼几人道，“ 别站着了，抓紧时间把尸体搬过去，等他们转生开启下一轮吧。他们这批也少了个许青轻，肯定通不了关，估计还得靠下一批批次的人类才行。”

　　宁薇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她看着印航，挑眉问：“你确定我们被灭杀后是可以重新开始新的轮次，而不是被彻底抹杀掉？”

　　印航心中一惊，但又很快定下神来：“应该不会吧？我们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这里面不就已经有与我们对应的蜡像人了吗？那一定是之前的‘我们’呀。你别想得太多。”

　　宁薇：“你觉得这一轮的自己是超长发挥？”

　　印航：“额……就，还行”

　　宁薇：“我也觉得我是正常发挥。”

　　“什么一丝？”印航被说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池伊诺解释：“她应该是说，我们既然这一轮次都能发现这么多线索，那么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没道理得不到任何提示。”

　　印航的心跳飞快，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对啊！我们还想着留线索过去，但是如果真的能留线索，那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就会有。”

　　他看向破败的大厅，绝望道：“这里已经烂成了这样，估计在下一批人类到来前也会被修复，如果我们留下线索，估计也会被彻底清理掉。新来的永远都意识不到问题所在，只会被一直困死在这里。”

　　池伊诺转向宁薇：“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到了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大家都快急死了。”

　　宁薇摊手：“我也不确定，但是我认为这是一个‘假循环’。”

　　“假循环”

　　宁薇点头：“我遇到过两个代表我身份的人，一个是最初杀掉印航的蜡像人，另一个是被我杀掉的人类宁薇。给我的感觉就是，她们的动作和习惯都与我在之前的副本中表现出的差不多，但是又不太聪明的样子。就好像她们没有自主意识，同样也是被系统操控的NPC。”

　　早在知道这个副本疑似循环的时候，宁薇便怀疑过道具冷却时间的问题，只是那时候以副本刷新解释了过去。

　　后来遇到人类的自己，宁薇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好骗。她虽然胆子大，但是显然并不会对人那么信任，尤其是在面对与自己有着相同皮囊的人时。

　　然而那个人类宁薇却是跟了自己一路，甚至毫无顾忌地跟着自己进入了监控室，最后被自己杀害。

　　而且不单单是自己，那个在大厅中放出毁灭性道具的人类葛平也不太对。

　　之前他们也曾被蜡像人围攻，但是葛平却一直是不舍得用道具，结果这一次在明明没到最后关头的手，对方却直接用出了道具，还被蜡像人葛平发现破绽，最终成功逃脱。

　　再加上许青轻的两次故意送死，完全就是在推波助澜，想让玩家放弃这一轮次，主动帮助下一批玩家复活为蜡像人，而对于玩家来说，这与自杀没什么区别。

　　副本在诱导玩家认为这是一个循环，而实际上很可能只是一个陷阱。

　　宁薇看着忙于搬运尸体的玩家，眯起眼睛道：“顺着副本铺的路走，下一步可能就是地狱。”




114.  恐怖蜡像馆13   毁尸灭迹

　　池伊诺听了宁薇的话, 便道：“所以这个副本的循环其实是假的？直是为了骗玩家自己送死”

　　宁薇摊手：“我认为是这样，至于信不信，那就看你们的了。”

　　池伊诺垂眸思索了几秒, 又看向宁薇，笃定道：“我相信你。而且我也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一开始遇到的那些蜡像人使用的招式其实都是我们在副本中展现过的。最主要的是现在的我们都能想起来留信息, 可是我们的那一次简直就像是第一次探索这里一样, 唯一相似的就是许轻青都死了。”

　　印航抓抓头发：“说到许轻青, 她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地上的油水都已经凝固变干了，现在又没办法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宁薇：“我觉得离开失败不是因为缺人，许轻青的那些行为怎么看都不应该是队友的行为，她说不定是接了什么隐藏任务的人。至于现在离不开,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消灭掉敌对阵营。”

　　印航疑惑：“这样还不算消灭？这里面不是只有我们了吗？”

　　池伊诺却是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黑影还有复生的可能？”

　　“不仅仅是这样。”宁薇解释道, “现在这里存在着两种形式的我们, 我们并不是唯一的, 随时都有可能被替代掉，自然是无法离开。”

　　印航：“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那些黑影看不到打不到, 也没办法消灭呀？”

　　宁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我们毁掉尸体，那些黑影也就失去了复生的机会, 说不定也会随之消亡。”

　　“挫骨扬灰？”印航震惊地长大了嘴巴, “可万一不是这样呢？要是一个不留全消灭，这个副本的循环无法继续，我们要是被彻底困死在这里怎么办？”

　　“凉拌。”宁薇无所畏地道，“参加山海学园的考试难道还有十拿九稳的事情？”

　　印航的话被噎了回去，的确, 参加考试本就是玩命，有时候一个选择就会导致不同的结局。

　　这时候，另外几个打算直接开启下一轮的玩家也已经把大厅中的尸体都搬了出来，见那几人不干事，立即过来理论。

　　“你们仨个闲着干什么呢？快过来帮忙！这些尸体死沉死沉的，难搞死了！”金佩佩的脸皱成了一团，把手中黑乎乎的胳膊一松，那尸体便掉落在地上，嗑掉一圈黑灰。

　　印航道：“你们先别急，我们现在怀疑‘轮回往复’其实是这个副本的陷阱，如果帮那些黑影复生，我们恐怕就真的考试失败了。”

　　葛平也放下尸体，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什么意思？”

　　印航把宁薇之前的猜测又说了一变，听了他的话，玩家们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开始动摇。

　　“如果毁掉尸体，基本就不会在开始轮回，可如果送去转生，我们又有可能直接失败，这可不就是死亡二选一？”

　　见玩家们一脸纠结，宁薇便道：“其实还有一个支持性的证据。”

　　玩家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宁薇身上：“什么证据？”

　　宁薇看向葛平：“在门口的时候，你会动手杀掉于徒是真的还是被操控的”

　　葛平道：“我觉得是许轻青推波助澜，不然我就算是心里再想搞死他，也不会在那时候就动手。”

　　宁薇点头：“嗯，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现在已经确定许轻青有问题，那么她在我们进入蜡像馆前就制造争端，先搞死一个玩家，目的又是什么？”

　　葛平：“为了让这个循环不会终止？我们现在困在这里不就是因为一但蜡像复生，新的人类就会到来？又因为人类已经死一个，所以他门才需要复活，也跟我们有了直接对立的原因。”

　　他的话也是玩家当前境况的写照，因为成为蜡像的玩家与人类的目的不同，所以双方都想灭掉对方，就算循环一百次也是这样。

　　宁薇道：“既然循环的关键就是在这里，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所谓的循环其实就是从许轻青接到特殊任务才开始的呢？比如必须在进门前搞死一个玩家，所以循环的节点才是从那里开始。”

　　印航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真的有循环，也是从于徒死的那一刻开始，但是我们都有刚进入副本的记忆？可是那些人类应该也都有那部分记忆吧？”

　　池伊诺若有所思：“其实循环节点并不是在于徒死之后，因为我们变成蜡像人之后，是听到了我们发出的惊呼声的。只不过因为距离限制，我们即使提前知道也没办法赶过去救援。”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金佩佩一头雾水，“你们就别打哑谜了，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宁薇:“已经很直接了啊！你们看，开头的循环里，我们的尖叫声都是一样的，基本没有任何偏差。但是后来蜡像人死亡的循环却是不一样，第一轮中，代表许轻青的蜡像人是死在了宁薇的手里，而上一轮，她是死在同为蜡像人的于徒手里，最后的一次，她干脆是自尽了。”

　　葛平恍然，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开头的‘循环’其实并不存在，是完全复制了我们的遭遇。而之后许轻青的做法都是为了让事情的走向与第一次的经历相似，强行维持循环——可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宁薇挑眉笑道：“孺子可教。”

　　池伊诺：“那我们现在就想办法毁掉那些尸体？我是没有什么可以销毁他们的道具，你们谁有吗？磨成粉？化成水都行。”

　　印航咂舌：“要不要那么残忍，这里面可是也有你呢。”

　　池伊诺一脸的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真的我，毫无压力。”

　　然而，玩家们都表示自己没有相应的道具，唯一相关的道具就是个强力打火机，但是经过尝试也无法把尸体彻底焚烧。

　　葛平蹙起眉头：“这可怎么办？能试验的办法都试了，要是销毁不彻底，是不是也没办法通关？”

　　宁薇回忆着之前看过的场馆平面图，突然道：“体验馆那边好像有个废料处理的地方，我们去那边看看。”

　　“哎？那不是用来处理没用的边角余料的吗？难道还能处理尸体？”

　　宁薇：“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先把这些都带上。”

　　玩家们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只能按照宁薇的提意去做，路上有拐去一趟监控室，把被宁薇杀死的人类“宁薇”也一同带上。

　　众人回到体验馆，一只往里面走便到了废料处理区域。

　　这里展示了老旧的蜡像要如何分类处理，并且最大限度的回收再利用。

　　角落里便有一个用来炼化蜡像的炉子，只是因为制造蜡像的材料熔点虽然已经不低，炉子的上限温度也比较高，但是比照焚尸炉一类的还是差上一大截。

　　“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印航边说着，边把手中的尸体往炉子里丢。

　　“等等。”葛平拦住印航，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具，“先用于徒那个龟孙子的试试水。”

　　于徒瞪向葛平：“艹！你说什么呢！”

　　葛平：“怎么了？不服？本来两次循环都与你有关系，说不定先把你的销毁，我们就能直接出去了呢。”

　　为了方便，玩家们已经将打卡机随身携带，随时都可以检测是否完成“全部签退”。

　　于徒还想再争论几句，却被几个玩家给按在了墙角。

　　方宇冷声道：“你现在最好老实一点。许轻青已经不在，你再搞出什么问题来可没有其他人帮你顶锅。别人忌惮你是屠戮的人，我可不会管那么多！”

　　宁薇瞧了一眼方宇，这人敢这么说，显然背后的社团也不弱，估计是排名靠前的某一个。

　　于徒用眼神剐了葛平一眼，最终作罢。他其实现在还不算是屠戮的正式成员，这一次参加竞赛本也是加入前的考验，于徒自己也不再想出什么纰漏。

　　“放就放，老子自己来。”于徒撸起袖子，扛起自己的尸体丢了进去。

　　既然总归都是要烧掉，那还不如自己动手，最后的评分也能高出一些。

　　机器运转起来，玩家们都通过观察窗口查看炉子中的情况。神奇的是，被投入进去的焦黑尸体在炉火的烧灼下竟然像蜡一样逐渐软化，最终成了一滩蜡液，从炉子下方的通道渗透下去，再也不见踪迹。

　　印航惊喜道：“竟然能炼成这样？这显然不符合正常规律，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找到门路了。”

　　其他玩家也都觉得有门，立即把其他焦尸也依次扔进去炼化，忙活了半个小时才彻底炼化完成。

　　“这样就可以了吗？我们再试一次签退吧？”葛平说着便再次按上打卡指纹机，机器也响起熟悉的签退声。

　　他把打卡机递了过去：“你们也来。”

　　玩家们依次重新签退，传到宁薇手中时已经只剩她一个还没有签退。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薇的身上，成败在此一举。

　　宁薇神色轻松，将指尖按压在指纹处。

　　【滴，签退成功。】

　　打卡机没有像之前那样传出“全部完成签退后即可离开”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打卡机。

　　打卡机停顿了两秒，终于再次发出声音——

　　【所有成员已经完成签退，请尽快离开。】

　　印航终于松了口气：“成了！”

　　金佩佩也忙着招呼众人：“别耽搁了，我们快走，走走走！”

　　玩家们带着打卡机回到前门，印航一马当先，直到他成功推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玩家们的心才终于是落在了地上。

　　外面已经是黎明时分，印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道：“我们现在联系司机接人，估计就能通关了吧？”

　　手机已经再次恢复信号，他拨通司机电话，很快便得到回应，对方会在10分钟后赶到这里接他们回去。

　　折腾了一晚上，玩家们都有些疲惫，全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休息。

　　只有于徒悄悄退到角落，手中也多出一只带着血光的蜘蛛。他看向那一排玩家背影，眼中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115.  恐怖蜡像馆14   强大的对手

　　于徒看着神情放松的玩家们, 心中却是冷笑。

　　手中的红色蜘蛛光芒越来越盛，颜色也变成了暗红。纤细的蜘蛛丝从它的口中吐出，编织成一个小小的圆盘, 又不断变大。

　　圆盘周围的空气出现明显的扭曲，仿佛那蜘蛛丝是编织成了什么特殊的阵法, 可以撕破当前的空间一样。

　　于徒用身体挡住蛛丝的变化, 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其实之前葛平有一点说的没错, 屠戮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让于徒拿到参与竞赛本的资格的。而他现在有这个机会, 完全是因为手中的那个蜘蛛道具。

　　这道具是他在之前的副本中用命换回来的，从未使用过。

　　那是一只名为“空间编织者”的蜘蛛，可以用蛛丝连通不同的空间，实现空间搬运。而他能得到竞赛名额，就是因为他可以通过空间跳转再拉进来一个人。

　　不过因为后进入的人只能在这个空间中留存15分钟, 因此他只能在确定及将通关的时候才能使用技能, 把人给拉过来, 否则就拿不到双份的奖励。

　　不过么, 既然社团的大佬都被拉了进来，又岂止是双份奖励的问题？

　　于徒扫过一众玩家, 这些人的生命，大概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他死死盯着葛平，眼中升腾起仇恨的火苗。这一次险些栽在那个人手里, 要不是副本情况特殊, 他恐怕早就成了副本中的一缕亡魂。

　　不过现在么，死的就是对方了。

　　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玩家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眺望着正向这边开来的车子。

　　开车的依然是那个NPC司机，宁薇用在他身上的离魂效果早就消失, 此时也只是在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车子在门口停下，司机打开车门，调侃道：“你们该不会是在外面呆了一夜吧？早听我话早好？放心，这就带你们离开，几分钟就出去了。”

　　司机显然是不相信有人能进入场馆又活着离开，再加上众人都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便认为他们是在外面露宿一夜。

　　玩家们却是没心情与他闲扯，接连上车，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宁薇也不急，只跟在众人最后，向着车门走去。

　　“不对劲。”白泽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感受到了奇怪地空间波动。”

　　宁薇也若有所察地回头，身后就只有还站在台阶处的于徒。

　　她眯起眼睛，看着于徒不说话。

　　于徒的心脏莫名的缩紧，这种感觉就像是考试时候作弊被抓，心慌得不行。

　　宁薇：“你在干什么呢？还不上车？”

　　于徒咽了口唾沫，他的阵法还差最后一点，便搪塞过去：“你先上，我想再吹一吹风。”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觉得不太靠谱，只能希望宁薇不要多想。

　　而宁薇果然没有再逼问，确也没离开，只站在原地继续盯着他。

　　于徒的心脏跳得飞快，要是现在被发现他搞得小动作，不仅没能招来大佬，还会给自己带来危险——那些人是绝对不会翻过自己的！

　　他不知道的是，隐身状态的白泽已经悄悄来到他的身后，也注意到了蛛丝勾连出的法阵。

　　“情况不对，他好像在召唤什么！”白泽告知宁薇一声，便显出身形，想要阻止蜘蛛继续构造蛛丝阵法。

　　然而他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步，蛛丝中央突然出现一个血红色的空间漩涡，一个被蛛丝包裹着的茧状物体从漩涡中冲了出来。

　　刚上车的玩家们也看到了这一幕，震惊地趴在窗户上注视着这一幕。

　　“好家伙！这是什么东西？”

　　高速旋转的蛛丝茧漂浮在空中，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悬停在半空。

　　一道裂痕从中央产生，不断向着周围扩展，最终碎裂成片，露出藏在其中的男人身影。

　　失去蛛丝的承托，他从半空落下，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于徒谄媚地迎了上去：“张哥！辛苦了！”

　　张昭晃了晃脑袋，走这个传送倒是比他想象的难受，整个传送过程他都是在快速的旋转中度过，现在还觉得头昏脑胀，若不是身体强化足够高，恐怕现在连站稳都做不到。

　　他边查看周围的情况，边随口问道：“这个副本怎么样快通关了？”

　　于徒立马回答：“对对，现在上车，估计再有个几分钟就结算了。这个副本一共十个人，现在存活九个人。”

　　张昭一愣：“存活率这么高”

　　这可是初中级别的竞赛，根据以往的经验，存活率基本不超过六成，所以他才会愿意让于徒参赛，自己只是在最后关头进来抢夺积分。

　　于徒解释：“这个副本情况特殊，必须得所有人都活着才能离开上一个场景。不过现在已经都解决了，剩下的就靠张哥您来了。”

　　张昭点点头，他现在出现也是为了铲除异己，只要最后存活的只剩下他和于徒，那奖励必然非常丰厚。

　　他已经是高二年级的人，正常情况下是不能进入初中竞赛的，这次也是钻了道具的空子，想要收拾那些初中的玩家还不是易如反掌？

　　张昭的目光扫过前方，突然一顿，眼睛也眯了起来。

　　“这个人实力如何？”

　　于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他问的正是宁薇，便道：“这些人里数她的实力最强了，我们先把她干掉，其他人都成不了气候。再就是那个葛平，有一件很强力的道具，需要小心一点，早早解决比较好。”

　　“嗯。”张昭无所谓地应了声，唇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呢。”

　　他在那个名叫宁薇的玩家身上感受到了比较浓郁的圣物气息，再结合于徒的说法，她很可能就是圣物的主人。

　　而且“宁薇”这个名字他似乎今天还刚刚听过，好像是跟前几天死掉的一个核心成员有关？

　　虽然他不太关注社团内的那些破事，但若是灭掉这个宁薇，说不定还能得到不少奖励。

　　心中作处决定，他也便不再耽搁。

　　“一边看着去。”

　　张昭吩咐一声，便从腰间取出一个藤条样的鞭子，向着宁薇甩了过去。

　　宁薇早就在关注他那边的情况，也把张昭和于徒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明朗，但至少也明白这位是过来清场拿奖励的。

　　立场不同，冲突自然无可避免，而且看对方的眼神也知道，他恐怕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的圣物气息了。

　　当张昭冲过来的那一刻，宁薇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白泽：“他很强，我跟你一起？”

　　宁薇也不矫情：“嗯，争取速战速决。”

　　她的离魂技能已经使用过，这个副本中无法再用，而对面这个“张哥”的实力远超初中强化，至少也是个高中水平，在速度和力量上都压了宁薇一头。

　　不过宁薇的身法技巧也能填补上差距，至少在对方的鞭影之下，她还能够游刃有余地闪避，只是想要击败对方就比较难了，还需要白泽从旁协助。

　　白泽显出身形，随便幻化成了司机的模样，加入了战局。

　　车上的玩家都面面相觑：“那边怎么还有一个司机？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又是什么人？”

　　葛平面色铁青地道：“那个是屠戮的张昭！已经是高二的人了，也不知道于徒那个狗东西是怎么把人召唤进来的！至于另一个司机，恐怕也与宁薇的什么道具有关。”

　　池伊诺站起身：“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张昭突然出现应该是想要清场吧？”

　　玩家们都有些纠结，池伊诺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现在两方都在巅峰状态，他们这时候参与进去恐怕会伤到自己，倒不如等宁薇先消耗他们一波，自己再出去卖一个人情。

　　池伊诺看他们的表情也就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但她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现在坐视不管，等之后宁薇败落，他们再想反抗可就晚了。

　　她不再犹豫，直接下车加入了战斗。

　　印航叹了口气，也从窗户翻出，加入战局。

　　宁薇见两人过来帮忙，倒是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不是私人恩怨，人家本来就是来砸场子的，那些缩在车里不出来的人才是蠢货。

　　有了两人的加入，宁薇这边也不再后退，终于能抽出手与白泽一起反攻回去。

　　只是张昭也并未使出全力，他只是在试探宁薇的实力，现在也是心中有数。

　　“你叫宁薇？你身上是不是有带着宝石的道具？只要你把道具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张昭的目光中带着欣赏，劝说道，“你实力不错，加入我们屠戮也能获得更好的资源。”

　　他清楚玩家们无法绑定圣物，最多是可以使用，如果这个宁薇真的愿意投诚，那么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宁薇：“进了我手里的东西，哪有再白给出去的道理？”

　　张昭：“我们可以给你等价贡献值，需要什么道具，自己在社团商店兑换就可以了。我们屠戮的商店在整个山海学园都是可以排得上号的，绝对让你满意。”

　　宁薇勾唇一笑：“把你们的宝石道具拿出来作为交易，换么？”




116.  恐怖蜡像馆15   猝死

　　听到宁薇要“宝石道具”作为交换条件, 张昭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你都知道些什么？”

　　宁薇神色淡淡：“我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你们屠戮的人了，每次见了我都要什么圣物，想不知道都难。”

　　张昭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他们都栽在你手里了？”

　　宁薇满脸无辜：“我可没对他们动过手。”

　　看着宁薇的神情, 张昭突然笑了起来：“知道倒也无妨，即使那些人都是死在你手里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加入屠戮, 还能得到更多相知道的信息。”

　　宁薇：“我自由惯了, 不想加社团, 不过你要是答应让我看看你们手中的其他圣物, 我就同意把自己手里的交出去。”

　　一旁的印航看向宁薇，惊讶地张开了嘴：“你真要跟他们合作？”

　　池伊诺拉住印航，摇了摇头。

　　另一边的张昭根本没把注意力分给其他人，只对宁薇道：“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加入屠戮, 要么……就把命留在这里。”

　　宁薇故作惊讶:“居然开始搞起来威胁了？啧啧, 既然这样, 那还有什么可选的？”

　　张昭还以为对方是打算服软, 加入屠戮，心中暗道这人也不过如此。

　　然而, 下一秒宁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加入屠戮是万万不可能的，毕竟我还是喜欢跟正常人接触。不过想留下我的命，你恐怕还差点火候呢……”

　　张昭脸色一变, 嗤笑一声：“你这是找死。”

　　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 传送道具的时间有限制，既然宁薇不打算加入，他也没那个时间跟对方磨磨叽叽。

　　张昭启动自己的道具，身上迅速铺满一层金光铠甲，手中还多了一把长柄战刀, 整个人的气势都提高了大半不止。

　　宁薇眯了眯眼：“这是什么网游里的装备啊？看着这么中二。”

　　“少废话！”张昭挥动长刀，向着面前的人扫了过去。

　　这件道具的确是从“网游副本”带出来的，在那个副本中，玩家是被围困在城池中的将士。而实际上，他们只是全息游戏的玩家，因为被无良公司坑骗，意识留在游戏中出不去，甚至混淆了游戏与现实。

　　在那个副本中，张昭拿到了S级评分，也因此带走了他在副本中的战神铠甲。

　　正是凭借这东西，他才一路过关斩将，成功突破初中，升入高中年级。

　　刀刃带起的劲气划破空气，凌厉地向着宁薇砍来。印航和池伊诺也连连后退，却还是被锋利的锐芒划破了衣袖，手臂上也留下血痕，流出嫣红的血液。

　　宁薇眸色一凝，这人的身体素质在铠甲的作用下又拔高了一筹，已经完全将她压制。

　　她闪身避开对方的攻势，然而下一击已经到来，将她压得密不透风。

　　白泽从旁攻向张昭，然而那人身上的铠甲却犹为坚固，居然硬抗了他的攻击，反冲力甚至还将白泽击退了好几步。

　　张昭盯着宁薇，逼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加入屠戮还是死？”

　　他的攻击稍缓，宁薇终于得以喘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

　　她的皮肤很白，唇瓣却被血液染的鲜红，给人一种凄凉的美感，唯有那双眸子的光芒依然夺目，带着睥睨众生的桀骜。

　　宁薇扬起一个笑容：“你还没有资格让我选择。”

　　远处观战的葛平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个宁薇估计是完了，之前张昭显然还没有动用全部实力，现在拒绝，说不定会被对方瞬间秒杀。”

　　金佩佩愕然：“秒杀？怎么会？”

　　葛平：“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听说过张昭的名号，这人的刀非常邪性，被它选中的目标会被震慑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受死！”

　　“天啊！这么厉害？”金佩佩快速扫了眼远处的张昭，又忍不住道，“可是这样的话，等宁薇死了，我们不是也会步她的后尘？”

　　葛平沉吟道：“张昭的出现应该是用了什么道具，既然于徒那个狗东西这时候才把他弄过来，就说明这个道具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只要想办法周旋就好。”

　　方宇立即起身走向司机，横声道：“开车！立即离开这里！”

　　司机一愣：“可是人还没到齐啊？”

　　方宇：“不用等了，她自己走，先送我们出去。”

　　司机被方宇的眼神吓到，再加上现在的他只是普通NPC，并不是在宁薇的控制的状态下，因此很快就选择妥协，拧开了车子的发动机。

　　一直观察着情况的于徒立即发现，他看了眼时间，对着张昭喊道：“我们得先上车，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先行一步，从开启的车窗翻了进去，一把拽开司机，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置。

　　“狗东西，还敢过来？给老子滚！”葛平怒声大喝，朝着驾驶位上的于徒攻了过去。

　　于徒却是不慌不忙，撑出一道屏障出来，将自己笼罩在内。

　　这是他的防御道具，之前第一次被杀，完全是因为没想到葛平会真的动手，现在有了准备，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于徒踩下油门，向着张昭的方向开去。

　　“张哥！上车！”

　　然而张昭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目光依然落在宁薇的身上，嘴角还带着满意的笑容。

　　于徒疑惑地望着张昭，如果他刚才没听错，宁薇那个托大的人不是已经拒绝了张昭吗？为什么张昭还是一副得到肯定回应的表情？

　　紧跟着，他便听到张昭开口。

　　“很好，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必然是核心成员，那么圣物对你而言也不会是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于徒猛地瞪大了眼睛：“张哥！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加入屠戮，但是也知道圣物的存在，据说那是只有核心成员才会知道的秘密，而且一旦泄密，后果就是不得好死。

　　于徒才刚刚抱上这个大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把秘密抖落出去！

　　他狠踩油门，朝着张昭开去，打算先把人带上车。

　　车子飞速驶向张昭，于徒也从窗口探出身子，想要抓住张昭的胳膊。

　　下一瞬，张昭阴翳的目光投向于徒，手中的长刀毫不留情地劈斩了过去。

　　“啊——”

　　于徒惨叫一声，伸出去的手臂竟然被张昭连根斩断，鲜血喷洒一地。

　　他额头青筋暴起，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昭：“你、你在干什么？”

　　张昭却是自然地甩掉刀上的鲜血，对着宁薇道：“他不敢对你如何，再敢对你下手，我就要了他的狗命。”

　　于徒：靠！

　　不说于徒，所有人都震惊于这突然的变故，完全不明白张昭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宁薇避开飞过来的断手，咂舌：“还真狠。”

　　她在意识中道：“白老师，你这是弄了什么幻境？居然效果这么好”

　　显然，张昭现在的一切表现都是因为他进入了白泽构造的幻境之中，不仅以为宁薇答应了他的要求，还认为于徒是嫉妒宁薇，企图迫害她，这才出手惩戒。

　　白泽：“他的意识比较强，刚才是恰好你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我钻了空子才成功。”

　　宁薇听出他声音中的疲惫，显然面对强大的目标，构建出幻境并不容易。

　　幻境目前只能在副本内生效，宁薇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套话的好机会。

　　“你刚才还没说完，那个圣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昭依然没有觉察出不对，不过他也较为谨慎，便道：“你先加入屠戮，我就告诉你。”

　　宁薇的学生卡上立即传来社团的邀请，她自然是选择了“拒绝”，只是在幻境中，张昭看到的却是对方已经同意加入。

　　见对方成了自己人，张昭也放松了警惕，解释道：“其实也没有很复杂，大约一个月前，社长在副本中得到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道具，道具还很奇怪的不能绑定。不过社长有特殊手段，居然探查到那个道具中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口唇中涌出黑红的血液，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你不是已经……”

　　张昭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翻倒在地，一动也不动。

　　宁薇蹲下身检查他的情况，眉心不由蹙起。

　　“死了。”




117.  恐怖蜡像馆16   通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众人完全没想到张昭会突然暴毙。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于徒停下车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他的防护罩也已经破开, 直到被葛平扯下驾驶位，按在车底板上也没能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池伊诺凑近宁薇身边, 疑惑发问。

　　因为白泽的声音欺骗作用, 其他玩家都没有听到这两人关于圣物的对话, 此时还是一头雾水。

　　宁薇遗憾地站起身：“大概是受不了刺激, 自爆了吧。不管他了，我们上车。”

　　张昭突然死掉，显然是因为社团的某种限制，一旦有人把秘密向外人透露，便会立即遭到反噬。

　　“哎！明明差一点就能套出信息了。”宁薇唉声叹气地道, “也不知道什么强力的道具还是跟学园签定的特殊契约？”

　　白泽：“道具作用范围估计不会那么大, 很可能是山海学圆的机制。”

　　宁薇：“可是正常情况下, 契约都是单独签订的, 这样大范围的监控契约我还真没听说过。”

　　白泽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你觉不觉得, 山海学园和屠戮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宁薇：“很有可能。且不说这个监控惩戒机制，就包括他们会知道你灵魂碎片的存在都不太对劲。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个碎片有特殊作用的？又是怎么通过碎片做出探查碎片气息的小道具的？这些都很有问题。”

　　白泽：“原本含有碎片的副本难度就高，显然是学园本身对此也有限制, 自己不方便出手, 所以就找了屠戮作为抓手。”

　　“还真是家犬啊。”宁薇好笑道，“不过马上就升高中了，到时候总会跟他们正面交锋，也还有机会。”

　　白泽：“说起来，为什么你不愿意先加入屠戮, 得到消息和碎片后再退出呢？”

　　宁薇：“明知道是个狗窝，为什么还非得往里面凑我还怕沾一身腥呢。而且现在看来，他们或许有控制成员的特殊手段，真的沾上了，可能就像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倒也是。”

　　宁薇与白泽一边说着话，一边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上了车。

　　葛平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问张昭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人怎么处理？”葛平踹了脚被束缚住手脚的于徒，询问的对象则是宁薇。

　　在他看来，张昭就是被宁薇弄死的，那么与张昭同流合污的于徒自然也活不了。他虽然也想亲手做掉这个杂碎，但是卖个人情也没有什么不好。

　　然而宁薇却是对此并不感兴趣，摆了摆手：“随便你，与我无关。”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外面那位有没有人愿意帮忙搬上车？省得之后再出什么问题。”

　　印航：“你是怕他也能变成黑影，利用尸体复生？”

　　“有备无患。”

　　印航点头：“那我去吧。”

　　很快他便将张昭的尸体搬上了车，随便丢在地上。

　　车门合上，宁薇也找了个靠前排的位置坐下，对司机道：“走吗？师傅？”

　　司机NPC根本对车里的尸体视而不见，只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向前方驶去。

　　车子晃悠悠地前行，宁薇也从后视镜中看着蜡像馆那边的情况。

　　等到蜡像馆已经小到硬币大小，幸存的玩家们同时听到了通关的提示音。

　　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但仍有小部分人在担忧自己的情况，毕竟这个副本中评分靠后的人都会算作不及格，会被“开除学籍”。

　　王守的神情就不太好看，他是第一个死在蜡像人手中的，之后的副本中也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现在根本不确定自己能排在什么位置——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吊车尾。

　　他将目光移动到被捆绑起来的于徒身上，眼中出现一抹狠绝。

　　先干掉于徒，死掉的玩家自然是评分最低。

　　王守不着痕迹地挪动到于徒身边，袖子中已经藏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葛平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并未说破。他的确是希望亲手结果掉于徒，但是这个副本有点特殊，他不清楚现在搞事情会不会对评分有影响，有人愿意出手当然更好。

　　就这样，王守成功来到于徒身边，手中短刀闪着寒光，向于徒的脖颈切了过去。

　　于徒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脖子一凉，血水倒灌进他的气管，他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盒盒”的气泡音。大脑因为缺氧而眩晕，很快便不省人事。

　　印航皱眉：“你这是干什么呢？”

　　王守：“他本来就是要灭掉我们所有人，当然是要灭他的口，不然等着他出去报信么？”

　　金佩佩却是直言不讳：“他本来也排名靠后，你不动手，他说不定也会被淘汰。倒是你，心里想着什么可瞒不了我，不就是打算让他垫底吗？”

　　“我没有！”

　　金佩佩：“不过啊，现在只有两个玩家死在副本里，末尾淘汰可是还有名额呢，难不成你还要对我们下手”

　　众人闻言都警惕地看着王守，防止自己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王守原本的确是想趁别人不注意，再干掉一个，这样就能稳保自己通过考试，只是现在被金佩佩一搅和，他想要下手就难了。

　　“咦？你们看！”池伊诺指着地面上的张昭，声音大为疑惑。

　　只见躺倒在地上的尸体上出现黑红色的光晕，周围也像是夏日沥青路上的扭曲空气一样，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葛平猜测道：“这应该就是于徒用的召唤到时间了吧？”

　　空间波动越来越巨裂，光晕把尸体周围全部覆盖。然而，或许是因为没能感受到活物气息，十几秒后，光晕消失，车内再次回归寂静，尸体也纹丝未动。

　　池伊诺：“这是……因为不能传送死物，所以就没反应了？”

　　葛平：“应该是，那个人过来就是要灭掉我们分奖励的。只要结算开始的时候在，即使之后传送出去也不会有影响。”

　　金佩佩好奇：“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有人在结算后因为私怨要打杀仇人，结果人家有随时结束副本的道具，而且因为结算开始的时候在副本中，最后还拿到了奖励。”

　　众人对这样的八卦也只是随便听听，毕竟他们既没有半路传送进副本的道具，也没有中途结束副本的道具。

　　“到了，下车吧。”司机停下车，打开车门让玩家们下车。

　　众人没什么可留下的，便鱼贯而下，等到人差不多了，这才发现宁薇居然不在。

　　“她人呢？”葛平疑惑。

　　池伊诺也很困惑：“我记得她就在我后面啊，结果一下车就不见了。”

　　印航：“司机好像也不在？”

　　“怪事了。”葛平挠了挠头，但是也没有深究。毕竟现在已经通关，只要活到结算结果出现就好。

　　宁薇自然是与司机从另一边下了车，并且悄悄拐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

　　让她意外的是，这里还有众多蜡像人也等候在这里。

　　失去的副本的作用，宁薇的阴阳眼也再次发挥作用，便发现那些最初出现的蜡像人NPC原来也是玩家魂魄化作的NPC。

　　宁薇扫过众NPC：“看来这个副本的确不是循环副本咯？”

　　其中一个蜡像人NPC道：“嗯，在这个副本里，我们因为曾经做过毁坏蜡像馆的事情，所以被困在了蜡像中，成了蜡像怪物。副本设置下，我们拥有了玩家曾经展露过的实力和技能，目的就是让玩家以为这是循环副本，并且走向自我毁灭。”

　　“那个许轻青是跟你们一伙的？”

　　NPC点头：“对。她的身份是被蜡像诱惑的人类，也同时获得了只可以在副本内使用的特殊道具，可以用来放大玩家的愤怒值，让玩家失去理智，无法克制内心的杀戮欲望。”

　　宁薇笑：“就是从心呗。”

　　“也可以这么理解。”顿了顿，回答的NPC又接着道，“在变成NPC后我们就听说了你的存在，没想到真的有机会遇上了。”

　　宁薇：“这里也不是说闲话的好地方，马上结算就要结束，你们有什么关于屠戮的线索吗？”

　　一个身材娇小的蜡像人道：“我凉的比较早，还曾经跟屠戮的社长一起参加过考试。当然，那时他还只是初三年级，现在应该比那时候厉害多了。”

　　“屠凛？”

　　对方点头道：“就是屠凛。目前排名靠前的几个社团都换过社长了，也都是老牌社团，唯有屠戮是后成立的，社长也一直都是屠凛。”

　　宁薇对此显然非常感兴趣，立即追问，“把你知道的都说来看看。”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刚得到自己的那件成名道具，用的还不算熟练。不过后来跟其他变成NPC的魂也交流过，这货现在在高二年级基本没有对手，如果不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队友一起去高三，估计也不会一直赖在高二。”

　　宁薇：“他那件道具的效果你见识过吗？”

　　“见过，那道具挺邪门的。可以给人加各种debuff，还有用给自己的加成buff什么的，甚至最厉害的就是一击毙命。重要的是目标锁定后根本就躲不了，这也是最恶心的。”

　　宁薇挑眉：“这么强？那这个道具有什么限制？”

　　“本身道具升级就很难，而且使用次数也有限制，听说每个副本中只能选择一种buff使用，不过感觉即死buff就已经很要命了。”

　　宁薇点头：“的确是有点麻烦。你知道一共有多少种buff吗？”

　　“那个道具长得就像绣花针一样，听说一共十根？应该就是十种buff吧。”

　　宁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真地道：“莫非是东方不败的绣花针？”




118.  恐怖蜡像馆17   问责

　　听了宁薇的话, 那NPC便是一愣：“什么东方不败”

　　旁边的司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金老先生的《笑傲江湖》还没听过吗？里面练葵花宝典那个。”

　　“额……这我当然知道，就是没想到会说的这么跳跃。”NPC咳了声，清清嗓子道, “是不是那个绣花针就不知道了，总之就是很强力。不过高中副本那边的NPC我不太熟, 所以也不知道具体前情况了。”

　　宁薇点头：“这样就够了。其他的我自己来调查。”

　　之前她也曾经在学园论坛山搜索过屠凛的消息, 其中关于他的道具介绍也有一些, 不过显然绣花针道具是他的底牌, 也并不常用，论坛中压根就没有提到过。

　　再没有新的线索，宁薇便将那些NPC魂魄送出副本，实现转生。

　　司机NPC在走之前还回头提醒了一句：“大人，高中副本基本都是组队参加的, 甚至到了高三, 还有三四个人组队的副本, 您虽然个人实力强劲, 但是对抗那么多人还是不容易，尤其是现在似乎还有了仇敌, 就更得小心了。”

　　宁薇点头：“放心，我心中有数。”

　　等所有人都离开，这一场竞赛副本的最终结算也已经开始。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竞赛考试, 本次考试成绩：95分, 名次：1/10】

　　【积分奖励：1000】

　　【道具奖励：由于您位列第一，累计获得优品道具2个，良品道具5个，次品道具10个】

　　【额外奖励：恭喜您获得中级免试卡*3】

　　“居然是贴着S线过？”宁薇对这个成绩似乎并不是很满意，对拿到手的道具更是各种嫌弃, “这些道具挂着优良的名头，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而且这次的免试卡居然只有3张？合成高级可是需要5张呢！”

　　白泽：“本来道具也是要换成积分的，有什么区别？高级免试本来就很难，你能拿到三张已经很多了。”

　　宁薇叹了口气：“行吧，等之后问问猫头鹰有没有中级免试卡，从他们那里再搞两张看看。”

　　结算已经结束，宁薇没有耽搁，直接离开考试房间，还未出大厅便见到堵在门口的一群人。

　　她缓下脚步，并没有硬闯，而是在远处观察着情况。

　　一个女生被那群人拦截，正是与宁薇同一个副本的池伊诺。

　　“竞赛副本出来的？于徒和张昭怎么样了？”

　　宁薇听到那些人的问话，便清楚他们都是屠戮的走狗。

　　池伊诺显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泰然自若地道：“于徒见过，已经死了。至于张昭张昭是谁”

　　领头的人眉毛蹙起：“就是于徒召唤进考试副本的那个人。”

　　“哦，他呀。也死了。”

　　领头人：“我是问你他们怎么死的？”

　　如果不是代表那两人生命的道具灯熄灭，他们也不会来到这边堵人。

　　池伊诺：“这我可不知道了，他突然口吐鲜血，就死了呗。不过看架势非常像是违背契约纸受道学园惩罚的样子。”

　　一个屠戮的成员道：“测谎了，她没说谎。”

　　领头人点点头，眉头却是紧紧地皱了起来。

　　违背契约？如果不是张昭私下里与谁签了什么契约，那他能想到的就只有关乎圣物的核心消息了。

　　每一个知道秘密的核心成员都会被要求签定契约，信息只能在核心成员内部交流。

　　不过因为“核心”只是内部称呼，并不是真的存在这样的职称，因此契约也无法分辨所谓的核心。

　　不过学园却是可以记录下相关言论，并且通报给社团中专门负责的人，如果发现有人违规，则会立即执行惩戒灭杀，并且会在社团内进行通报，以此示警。

　　之前张昭也是认定了宁薇的实力可以成为核心，这才敢把消息说出去。

　　领头人目前还没有听说张昭有把消息告知非核心成员的违规情况，那么在他眼中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张昭把消息告诉了社团之外的人，并且被学园执行灭杀。

　　但那怎么可能？这不是找死吗？

　　池伊诺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刚通关副本累死了，我还要回去休息呢。”

　　领头人：“留下你的信息，之后有问题还会再问你。”

　　池伊诺冷笑了声：“真当你们屠戮是调查机构呢刚才愿意配合那是给你们面子，别真以为我是怕了你们。以后少来骚扰我。”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手下正要去追，却被领头人抬手拦住。

　　“头？”

　　领头人：“没看到那边等着她的人吗？”

　　手下这才看过去，不由一惊：“那是海潮的副社长？”

　　领头人：“还算有眼力。”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与海潮有关系，怪不得那么嚣张。”手下嘴上说的委婉，心中却在想着还好自己刚才没惹到她什么。

　　屠戮虽然也是排得上号，但他只是一个底层的成员，真要是与海潮有了什么纠葛，社团肯定不会保他的。

　　正想着，便见大厅内又走过来一个堪称绝美的女玩家，直把那个屠戮成员看得眼睛发直。

　　领头人也同样是眼睛一亮，但是他还不至于忘掉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见到手下的一副痴汉脸，抬手便打了过去：“干什么呢？能不能有点出息？”

　　手下捂着被抽的脑瓜，嘶嘶哈哈地道：“咳咳，我就是看看这是不是也从竞赛本出来的。”

　　“废话，这里没有准考证也进不来，不然我们还会守在门口？”领头人一边训斥手下，一边拦住要出门的宁薇，“等等，你是和于徒一个副本出来的吧？我们有点事情要问你。”

　　说着，领头人还特意把身上的屠刀纹身展露出来，意图不要太过明显。

　　宁薇只是随便瞄了眼，道：“遇见了。想问我他是怎么死的？”

　　领头人：“你倒是挺清楚。”

　　宁薇陇了拢头发，微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领头人眉头紧锁：“我可是替屠戮办事，难道你还想得罪屠戮不成？”

　　宁薇冷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霸权主义？趁早省省吧。我赶时间，麻烦让开。”

　　小喽啰直接被宁薇扒拉到一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因为有池伊诺在前，他这一次倒是谨慎了许多，拉了拉自家头儿，问：“老大，这个也有背景？”

　　“你当我是猫头鹰的么！”领头人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小弟一眼，再次拦住宁薇，“如果不小心冲撞了贵人麻烦多担待，我们这边也是情况特殊，请多多配合。”

　　“不是贵人，普通人一个。”宁薇偏头瞄了领头人一眼，轻飘飘地道，“不过普通人也有行动自由的权力。”

　　领头人得知宁薇没有背景，面色立即沉了下来，威胁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薇停下脚步，转了转自己的腕关节：“怎么？想打架？”




119.  恐怖蜡像馆19   绣花针

　　初中竞赛考试楼前, 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走过，风吹起她的发梢，画面柔美至极。

　　然而, 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几个彪形大汉躺倒在地上, 捂着被揍的位置哀嚎。

　　很快, 又有负责纪律的“教导主任”NPC过来查看情况, 并且根据监控认定是这一批人先动的手, 揍人者只是正当防卫，将几个“不听话的坏学生”带回小黑屋接受“教育”。

　　显然，打人的就是宁薇，而被打得惨兮兮的几人就是屠戮来拦人的那几位。

　　用宁薇的话来说——能动手绝对不惯着。

　　解决完这几个屠戮的人，宁薇便给江毅发去消息, 表示自己这边已经成功拿到道具, 满载而归。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 带来的消息却不怎么美好。

　　江毅：东西可能被其他人抢走了, 我们现在还在查。

　　*

　　破雾的会议室内，宁薇坐在江毅对面, 开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毅也是满脸愁容：“之前你在副本里就没给你发消息。其实在你刚进去之后，那个道具就突然消失，目前还不知道是被谁给兑换走了。”

　　“是屠戮吗？”

　　江毅摇头：“应该不是。我们在屠戮的卧底虽然不是核心, 但是一些消息还是能够掌握的, 他们现在似乎也在查那个抢走道具的人。我正打算带上道具去找猫头鹰，让他们帮忙找。”

　　宁薇叹气：“希望能找到吧。”

　　如果找不到初二年级的灵魂碎片，白泽就没有办法吸收后面的碎片，实在是耽误事。

　　江毅：“这次道具暂时拿不到了，竞赛本得到的东西你就暂时收着吧, 等我们这边有消息了再说。”

　　宁薇：“你倒是大方了，是看准了我不会私吞道具？”

　　“除了那个什么‘圣物’相关，我还没见你对什么感兴趣。肯定不会乱用道具，而是留着之后收道具。”

　　宁薇嗤笑：“奸商。”

　　她站起身，招了招手：“那就别耽搁了，现在就去猫头鹰，我跟你一起，正好也有些私事要问。”

　　江毅也正打算过去，便和宁薇一起出了门。

　　“你是要打听什么？”话一出口，他意识道自己有些冒犯，便解释，“如果不方便可以不说。我问你只是觉得万一是我知道的情报，你就可以省下买信息的道具了。”

　　宁薇：“我想问屠凛那个绣花针道具的具体情况。”

　　江毅一愣：“绣花针？”

　　“对啊，绣花针。听说是他的底牌。”

　　江毅哭笑不得：“那是凝魄针，什么绣花针。”

　　宁薇：“都差不多。既然你知道大名，莫非真的有消息？”

　　江毅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一些，也都是买来的消息。”

　　“说说看？”

　　江毅：“凝魄针有两种，一种用给友方，可以得到增益，另一种用给敌方，可以削弱减损。增益就是速度、力量、五感、封印和愈合。前三个比较普通，我说出来你应该就懂了。封印是比较恶心，可以随机禁用掉目标的一个未使用道具。至于愈合更是神技，只要人尚有一口气，都能救的回来。”

　　“而减损也是速度、力量和五感，另外两个是复制和即死。复制就是随机或指定复制目标的一个未使用道具，指定需要目标的同意，随机就不需要。至于即死，字面意思，沾上就死，而且目标锁定，根本就躲不了。”

　　宁薇：“这有点强啊……就没有什么限制吗？”

　　江毅：“当然会有限制，只是具体的限制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猜测是冷却时间或者是限制总使用次数。六种常规的增益和减损，据说他每个副本只会使用一种，后四种比较特殊的，目前还没有听人说过他什么时候用了。”

　　宁薇点头：“应该就是有限制，不然这个道具就太过逆天。”

　　江毅苦笑道:“现在这样也很逆天了，因为buff的效果真的很强。”

　　宁薇：“感谢老江同志分享的情报，一会去猫头鹰打探一下，万一能买到关于限制的情报呢，到时候也分享给你。”

　　两人离开破雾，直奔猫头鹰而去。

　　他们都是这里的老客户，进门便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两位一起还是分开？”

　　江毅看向宁薇，意思是听她的意见。

　　宁薇：“一起吧。问完话，我还有点私人问题要问。”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先一起，然后她在单独询问。

　　江毅也点头：“就按她说得来。”

　　“好嘞，两位这边请。”

　　两人被引入一个包间，工作人员热情地端茶倒水，等伺候好了，这才问：“两位想问点什么？”

　　江毅：“涅槃的商店之前上架了一个高级道具，今天上午突然被人买走，所以想来问问买家是谁。”

　　工作人员愣了愣，笑道：“这个问题居然这么多人问吗？具体的我就不说了，对方没有申请保密，所以可以再次出售，等调查结束，会同时告知给雇主。”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明白另一方就是屠戮。

　　江毅问：“我们还可以申请保密吗？”

　　工作人员笑着回答：“可以，但是不能对之前的客户保密，只对之后的客人保密。而且费用比较高。”

　　“那就算了，我们只要信息就好。”

　　想保密也是对屠戮保密，既然他们怎么样都能得到消息，那么就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江毅又问：“大概多久能得到消息？”

　　工作人员道：“最快今晚，慢的话明晚。”

　　“好，麻烦你们了。”江毅肉疼地拿出道具，支付相应的问询点数。

　　宁薇：“我也有个问题，关于屠凛那个绣花针道具，你们知道多少？”

　　“是凝魄针。”江毅无奈地纠正。

　　“差不多。”宁薇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们知道这个道具的使用限制吗？比如那些buff的冷却或者次数限制？”

　　工作人员微笑回答：“之前江社长曾经问过，那时候告知的就是道具的基本功能，现在倒也的确有了新消息，大概要这个价格。”

　　见对方的拇指和食指撑开做枪状，江毅便道：“80贡献值？”

　　工作人员摇头：“800。”

　　江毅愕然：“800？？怎么会那么多！”

　　工作人员反问：“一个顶级道具的限制就是道具的弱点，难道不值这个价”

　　“值倒是值，就是真的太贵了。”江毅遗憾地摇摇头，又对宁薇道，“算了，别问了。”

　　宁薇却是不放弃：“关于那个道具，如果我问你答，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一次多少贡献值？”

　　工作人员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问题，请示了上级才道：“一次50。如果不能回答的我会拒绝，也不收费。”

　　“成交。”

　　江毅咂舌：“居然还能这样？”

　　宁薇：“第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和屠凛同处一个副本，他能否对我使用即死道具？”

　　“可以。”

　　宁薇问这个是为了确认“即死”是否在冷却中，毕竟之前听蜡像NPC提到过，每个副本中只可以挑选一种buff使用，那么最强力的自然就是即死和愈合。

　　“第二个问题，即死buff有没有办法躲避”

　　“没有。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一定会击中。”

　　江毅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岂不是让谁死谁就死？”

　　宁薇倒是一脸淡然：“即死触发一次后，一周内能再触发第二次吗？”

　　她这么问主要是想确定即死的冷却时间，一般特别强力的道具冷却时间可以达到一周，这也是她以一周询问的原因。

　　工作人员犹豫了片刻，道：“无法确定。这个问题不算金额。”

　　宁薇疑惑，之前对方既然开价800，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道具的限制机制，但是现在居然会说出不确定？

　　她不认为是“不确定冷却时间”，现在这样更有可能是冷却时间不固定，或者是想再次使用要满足某些条件。

　　宁薇：“最后一个问题，道具的愈合技能现在能否使用？”

　　工作人员：“不能。”

　　“哦？”宁薇的嘴角带着笑意，“谢谢，我们两人共同的问题问完了。”

　　工作人员：“不客气，询问的道具是现在支付吗？”

　　宁薇看向江毅：“AA？”

　　江毅的嘴角抽了抽，合着让他一起听是为了平坦问询费用？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答应：“嗯，没问题。”

　　两人拿出道具支付相应的贡献点，结清问询费。

　　“江社长就回去等消息吧，等有消息了再联系我哦~”宁薇帮江毅打开房门，“我这边还有事情，就先不送了。”

　　江毅吃瘪，一言难尽地看着宁薇，最终也只是长叹口气，转身离开房间。

　　等房门再次关上，工作人员殷勤地问：“宁小姐还想咨询些什么呢？”

　　宁薇：“你这里有中级免试卡吗？”

　　“有，但是只有四张。”

　　“够了，两张就行。”

　　宁薇拿出道具，根据对方开出的价格购买两张免试卡。

　　宁薇：“今天最后一个要你们帮忙的事情，我如果想追踪屠凛所在的副本，需要多少道具？”

　　工作人员一愣：“你要找他？”

　　结合之前宁薇询问凝魄针的事情，工作人员不难猜出宁薇的想法，他看着宁薇，忍不住提醒：“的确可以追踪，价格不高300贡献点的道具就行。不过我提醒你啊，屠凛可不好对付，而且……”

　　工作人员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在宁薇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眸里败下阵来：“算了，就当赠送你一个消息。我建议你最近还是避避风头，不要参加考试。因为屠戮的人已经查到你与之前那两个人的死有关系，并且要追踪你所在的副本了。”

　　“追踪道具有时间限制，你现在应该学习时长还剩很多吧？把时限撑过去再参加副本，不要正面跟他们对上。真有什么仇，等你积累实力之后再报也不迟。”

　　工作人员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实力不凡的美女被那帮屠戮的人虐杀。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宁薇身上后却是一愣，为什么她的表情那么的——跃跃欲试？

　　宁薇满脸期待：“屠凛会亲自追踪我吗？”




120.  恋爱密室01   高一副本开始！……

　　工作人员一脸懵地看着宁薇, 这边明明是在劝她不要瞎搞，怎么对方反而是一脸期待呢？

　　“屠凛应该不会去，但是听说拿到追踪卡的是他们的副社长, 乌梓寒。”工作人员顿了顿，问, “你要不要买他的相关情报？打包价300。”

　　宁薇兴致缺缺：“不用了。等明天来找你要追踪屠凛的道具, 帮我准备好。”

　　工作人员怔愣地道：“明天？他现在只在高二副本, 你现在才刚获得高中资格吧？”

　　“所以我说明天啊。”宁薇勾起一个微笑, “明天就可以高二了呢。”

　　*

　　“白老师，反正现在也吸收不了新的碎片，我打算下午直接去高一副本看看，也不知道高一的碎片还在不在。”

　　白泽：“屠戮开始行动到现在应该时间不长，他们不能探索碎片所处的具体副本, 道具还在的概率不小。”

　　宁薇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做好决定, 宁薇便直奔高一年级的考试楼而去。

　　高中学生在整个山海学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边的考试区也更加清冷一些。

　　宁薇一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 直接报名进入高一年级的考试房间。

　　“还有吗？还有吗”进门口宁薇便催促着问白泽情况。

　　白泽感应了一会，道：“还在。”

　　“呼~”宁薇松了口气, “还在就好，不然还得想办法找猫头鹰去查，不知道要多浪费多少时间。”

　　既然确认碎片还在, 宁薇便直接按照白泽的指引选择相应的试卷, 进入了考试副本之中。

　　【检测到学员拥有特殊灵魂类道具，如携带道具参加，本副本将强制道具化形，以玩家身份参与考试。请问是否选择携带该道具？】

　　这已经不是宁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上次出现提示还是在“科研小白鼠”的副本里, 因为考试内容就是交换意识和身体，因此有这样的要求，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宁薇没有犹豫，选择确认后便被试卷吸纳进去。

　　试卷渐渐放大，铺展开来，展露出其中的画面。那是一间小小的房间，里面有着两个通体漆黑的小人，都在忙碌地翻找着什么。

　　墙壁上挂钟的指针诡异地逆时针旋转，当所有指针都回归到12的位置，房间轰然崩塌，连人带房都被碾碎为一抹飞灰……

　　*

　　“欢迎来到情侣密室逃脱体验馆。”

　　宁薇刚被传送过来，耳边便响起了这带着嘶嘶杂音的电子音广播。

　　她睁开眼打量着周围，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困在一个满是玫瑰花的密闭的房间里。

　　在她周围还有另外五个玩家，而奇怪的是，这些玩家无一例外，全都是女生。

　　宁薇尝试着感受白泽的位置，但或许是副本的作用，她与白泽的意识联系被切断，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根据刚才的广播声音，这似乎是密室逃脱，然而四壁未见门，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出去。

　　“这个副本是密室逃脱？莫非就是那种现实中的恐怖主题，把人类扮演NPC换成真正的鬼怪？”

　　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宁薇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皮肤很白的妹子，话是跟她旁边的一个圆脸妹子说的。

　　圆脸妹子显然与那白皮妹子早就认识，甚至可能是队友，此时也立即应声：“还不清楚。不过刚才说了是情侣主题，情侣不都是玩浪漫副本吗？现在这就是一地的玫瑰。”

　　“说起来……”白皮妹子扫了眼周围，“既然是情侣副本，怎么连个男人都没有？就算是搞蕾丝边，这人数也是出来一个单，总不能来个多角恋？”

　　“打住打住！你这都在想什么呢？”圆脸妹子制止住队友不切实际的瞎想，“肯定是把男女玩家分开了，密室不是也经常有这种套路吗？我们先想办法脱身。咱俩背靠背，先把把绳子解开。”

　　她们的手都被反绑在身后，脚也被捆得死死的。

　　两人背靠背，圆脸妹子取出道具刀刃，摸索着帮对方挑开绳索。

　　“你小心点哦！别把我手给伤了！”白皮妹子感受道刀刃紧贴着自己的皮肤磨擦，便扬声提醒。

　　圆脸妹子的动作小心了些，嘴上却在嫌弃：“知道啦！那么多事呢！再说话真切到你的手指头我可不管！”

　　比起这两人的配合，另外的三人显然都是互相不认识，大概队友都是男人，因此并不在他们这片区域。

　　宁薇甚至怀疑，这一次把白泽弄出去，完全是因为“缺一男”。

　　她背后的手指摸索着困住自己的绳结，辨认出那是一种野外生存经常用到的活结，找不对方法只会越挣扎越紧，但若是找对方法，就可以轻易解开。

　　显然捆住玩家并不是目的，只是为了增加一点小小的难度而已。

　　宁薇寻找到绳头，两个指尖轻轻一扯，绳结便立即脱落，她的双手也解放出来。

　　另一边还在用刀割绳子的女玩家：……

　　宁薇没有去管其他人的目光，她活动开有些发麻的手腕，又立即按照同样的办法解开了脚上的绳结，彻底恢复自由。

　　白皮妹子主动对宁薇打招呼：“我是俞蓉，这是我队友卢艺。美女姐姐怎么称呼？”

　　宁薇挑眉：“宁薇。”

　　“喔！美女姐姐的名字真好听！这个绳子要怎么解开？”

　　宁薇被俞蓉的马屁拍得非常舒服，径直走向两人，三两下就替她们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宁薇，宁薇！也帮我解开下呗？”一个短发女玩家出声招呼着宁薇。

　　然而宁薇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自顾自地用脚扒拉着地上的玫瑰，检查这边的情况。

　　玫瑰上的尖刺似乎都被剔除掉，开得正艳。

　　短发女玩家一脸尴尬，以为是自己不够礼貌，便赶忙自我介绍：“我是靳一璇，遇到就是缘分，多多关照下呗？宁薇？”

　　宁薇的目光依然落在地上，她发现地面其实是被金属网隔开，下方是泥土，那些玫瑰就是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

　　另一个女玩家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道：“美女姐姐，我这边解不开，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仿佛打开了屏蔽器一样的宁薇终于接收到声音信号，目光落在那个女玩家身上，点头。

　　五秒钟后，女玩家成功脱困。

　　靳一璇：……

　　“谢谢美女姐姐！我叫孙瑞雪，很高兴认识！”重获自由的女玩家热情地向宁薇介绍着自己。

　　靳一璇终于稍微开窍，试探地道：“美女姐姐？帮个忙？”

　　宁薇终于将她“从陌生人添加为好友”，帮人解开绳索。

　　靳一璇：……

　　玩够了的宁薇也不再搞事情，对着一直沉默的那个女玩家道：“要帮忙？”

　　女玩家意味深长地看了宁薇一眼，紧跟着便用自己的道具弯钩割断了绳子，成功逃脱。

　　她一边砍断脚上的绳索，一边道：“不必了。”

　　女玩家一低头，脖颈上的皮肤便露了出来，上面的屠刀纹身尤为明显。

　　宁薇眯起眼：原来这是屠戮的人。

　　——而且很可能是来追杀她的呢。

　　不过这位倒是与之前那些人不同，没有啰啰嗦嗦地让她交出圣物，显然是已经将她作为击杀目标，不愿浪费口舌。只是因为还没摸清楚副本的情况，所以才没立即动手。

　　宁薇只是扫了她两眼便收回视线。

　　反正不是屠凛，是谁都没差别。真敢动手，绝对要他们有去无回。

　　玩家们并不知道这两人间的暗流汹涌，自来熟俞蓉还热情开口：“我们都自我介绍了，小姐姐你叫什么呀？”

　　女玩家站起身，轻飘飘地道：“罗思。”

　　宁薇暗笑一声，罗思？

　　这难道不是看到这满地的玫瑰（rose）临时取的化名？

　　不过另外几人似乎并未多想，反正名字也只是为了方便交流，即使对方说自己叫张三，她们也不会说什么。

　　宁薇：“我们把地上的玫瑰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另外几人也没有别的主意，按照宁薇的说法开始暴力拆除地上的玫瑰花。

　　至于宁薇和罗思则是全程划水，显然是把另外四人当成了免费劳动力。

　　不一会，所有玫瑰都没清除，堆在房间的角落。铁丝网上的一个小门也因此展露出来。

　　小门没有上锁，宁薇打开门，用卢艺的刀子向下方的泥土插了下去。

　　刀尖进入土中，很快便触及某个坚硬的物体，无法再前进。

　　宁薇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下方带着密码的金属盒子。

　　密码一共四位，每一位都是字母，可选择的字母每组12个，如果挨个尝试还不知道要多久。

　　靳一璇：“唔，看来还得再找找密码线索才行。”

　　她的话音刚落，宁薇便拧动密码锁，紧接着便是“咔哒”一声，密码锁竟然直接被她打开了。

　　靳一璇：……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俞蓉好奇地问：“密码是什么？你怎么猜到的？”

　　“LOVE。随便试的，情侣副本嘛，再加上恰好这四个字母都有。”

　　宁薇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是六个缠绕着红线的手镯和一个红纸烫金信封。

　　拆开信件，宁薇拿出里面的卡片。

　　【戴上牵丝线，姻缘一线牵。请跟随内心做出选择，你将拥有命中注定的眷侣和伙伴。】

　　俞蓉：“这啥意思？把我们和另外的男玩家拉郎配？”

　　宁薇仔细查看着红线手镯，勾唇笑：“恐怕不止。”




121.  恋爱密室02   千里姻缘一线牵

　　俞蓉疑惑地看着宁薇：“不只？除了拉郎配还能是什么？”

　　宁薇晃了晃那张卡片：“这里面不是说了还有伙伴吗？这个应该是要给玩家分组了。”

　　俞蓉惊讶：“分组……莫非是对抗副本？”

　　“或许吧。”

　　宁薇并没有经历过对抗副本, 但也在学园论坛上看到过相关消息。

　　对抗副本中，玩家会被分为很多个阵营，而且很可能到最后只有一个阵营能够幸存。

　　卢艺：“我们这边六个人, 男玩家那边应该也是六个，那就是分两组或者分三组的问题了。”

　　靳一璇：“难道全部是看运气？我要是跟队友分开了可怎么办？”

　　宁薇拿起两个红线手镯, 仔细观察起来。手镯上的红线应该是手工编织上去的, 并不完全相同。

　　站在众人身后的罗思退到角落, 低声说了句什么, 也全都落在了宁薇的耳朵里。

　　“选什么？”

　　宁薇快速瞄了罗思一眼，发现她的手中似乎是有一个蓝牙耳机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可以在副本中互相联系的道具。

　　见对方的道具可用，宁薇不由撇嘴：凭什么她和白泽的联系会被屏蔽掉？

　　宁薇听不到对方的回复，不过罗思很快便收起耳机, 挤到盒子边, 挑拣一会, 选出个红线手镯戴在手腕上。

　　“这个我要了。”

　　其他玩家不觉得这些手镯有什么特殊, 宁薇也不会想着抢走手镯与屠戮的人组队，因此众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正当玩家们犹豫着要怎么做出选择的时候, 广播声音再次响起。

　　【本密室将在3分钟后销毁，请未逃离的玩家抓紧时间解密通关。】

　　俞蓉瞪大了眼睛：“这就要时间到了？我们还没想出来怎么选呢？”

　　宁薇随手捞起一只手镯：“这个我要了。”

　　卢艺：“额……这就选好了？怎么选的？”

　　“随便拿啊！”宁薇将手镯带在手腕上，风轻云淡地道, “这第一关只是为了分队伍罢了, 选什么都不会死。”

　　俞蓉的脸纠成一团：“话虽这么说，可我和卢艺要是分开了怎么办？什么破副本嘛！明明都组队了，还要人分开！”

　　另外两个玩家也不确定能否与队友分在一起，但是时间紧迫，只能随便选了手镯带上。

　　宁薇瞧了眼剩下的手镯, 嘴角微微扬起：还真是巧了。

　　六条手镯的编织方法都不相同，但是其中三条的接头连接与另外三条是不一样的，宁薇判断这是要把所有玩家分成两个队伍，之后很有可能就是两组的对抗比拼。

　　因此她刚才特意选了跟罗思不同的手镯，虽然不怕那些屠戮的人，但更不想与他们成为队友。

　　宁薇猜测，另一边的屠戮副社长也是选了与罗思相同的手镯，那么只要白泽不太笨，就不会跟他选一样。这样宁薇和白泽就可以在同一个队伍。

　　至于能不能跟白泽匹配到一起，那就全看运气了。但反正都在一个队伍，影响也不大。

　　因为其他人都选好了手镯，盒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两只，俞蓉和卢艺也只能各自拿出一个戴在手上。

　　当所有人的手腕上都带上手镯，房间内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地面随之下移了三四米才停下。

　　“你们看那边的门！”俞蓉指着前方的墙壁提醒众人。

　　宁薇望了过去，只见墙上并排有着六扇门，门上还挂着红线手镯的照片。

　　她走到门边，发现门锁是感应式的电子锁，一般都是刷卡开门。

　　卢艺看了房间一圈，只是这里什么摆设都没有，目光最终还是再一次落到地上的泥土上:“难道这地底下还有东西？”

　　宁薇没有回答，继续查看下一扇门上的照片。这些照片与她们手腕上带着的手镯是相同的，宁薇走到第四扇门的时候便找到了与自己对应的门。

　　她抬起手臂，将手镯贴在感应器上。

　　“滴滴——”

　　门锁发出提示声响，绿灯闪烁几下，锁扣便自动弹开。

　　宁薇推开门，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见宁薇成功开门，其他人也都明白了这一关的机制，对比手腕上的手镯和照片，选择与自己对应的那扇门。

　　宁薇没等其他人，径直进入通道。走出几步后，身后的门倏然闭合。她整个身体都没入黑暗后，三秒之后，通道中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晕，也让人得以看清那绘在墙壁上的红色彼岸花。

　　“说好的情侣主题呢？怎么搞得怪瘆人的。”

　　吐槽归吐槽，宁薇一路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大概有几十米，灯光又再次暗下。

　　宁薇蹙起眉，这里太黑，就算是她的视力也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只能小心前进。

　　突然，她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

　　是跟她匹配的队友？还是通道中的怪物NPC？

　　不容她多想，对方已经来到她近前。

　　宁薇的嘴角突然牵起笑意，身体径直向声音传来的扑了过去。

　　那人却没有反抗，只是伸开双臂，将她接进怀里。

　　宁薇咯咯笑了起来：“认出我了？”

　　白泽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嗯，很巧。”

　　“也是，都这么近了，再认不出来就真的要揍你了。”说完，宁薇的鼻子吸了吸，蹙眉道，“你身上有血腥味？怎么回事？”

　　白泽将她松开：“跟屠戮的袁朗有些冲突，问题不大。”

　　想了想，白泽又补充一句：“他比我惨。”

　　宁薇：“他以为你身上有圣物？”

　　白泽点头：“嗯，我身上的灵魂气息更浓一些。”

　　之前宁薇便听贺秋笠说过，高级玩家是可以分辨出道具中的灵魂气息的，不过因为这个副本中白泽被剥离出去，因此宁薇的戒指道具便成了纯粹的装饰，之前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倒是白泽那边，因为原本不在屠戮的攻击目标范围内，因此那个名叫袁朗的副社长才想着威胁一番，让他交出圣物。

　　宁薇：“这个副本可能是分组对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屠戮那边的两人是我们的敌对一组。”

　　白泽：“嗯，他似乎跟队友能联系上，我也是特意挑了跟他不一样的手镯。”

　　宁薇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红线手镯，却是突然一愣。

　　手镯上本应该垂落下去的红线居然被提了起来！

　　她用另一只手顺着红线摸索，最后竟是摸到了一个相同的红线手镯。

　　宁薇：“我们的手镯，好象是被连在一起了？”

　　白泽扯了扯手腕，也发现了这一问题。

　　他道：“但是刚才应该没有东西过来。”

　　宁薇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觉得诡异，连在一起的红线并没有被打结，就好像原本便是连在一起的一样。

　　“可能是个灵异副本吧，我没开阴阳眼，还不清楚情况。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白泽：“过来的路上我一直注意着走廊的情况，没发现类似门的东西。不过棚顶和地面没有检查。”

　　宁薇：“就算有出口，在我们相遇之前可能也不会出现，我们再找找看。”

　　白泽正要应声，却突然异常：“你觉不觉得，这根红线在缩短？”

　　宁薇抬手顺着红线捋了一下，发现原本足有半米多长的红线，现在就只剩下了一尺左右，似乎还在不断缩短。

　　她又摸了摸腕上的手镯，发现镯子也比以前更紧，已经无法摘掉。

　　宁薇：“看来真的是灵异副本了。周围没有魂魄，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

　　说话间，红线缩短到只剩下几厘米，两人的手背也几乎贴在一起。

　　宁薇晃了晃手：“这不就是一副手铐么！”

　　突然，廊道中的灯光再次亮起，而在他们身边便是一道紧闭的铁门。

　　宁薇打量着那道门：“这东西刚才有吗？”

　　白泽：“是突然出现的。”

　　铁门没锁，白泽上前拉开门，发现里面又是一条通道，通道并非笔直，也看不到头。

　　宁薇：“进去看看。”

　　两人并排前进，虽然步伐差不多，但因为手腕被束缚，宁薇还是觉得被扯的不舒服。

　　“等一下。”宁薇突然开口。

　　白泽停下脚步：“怎么了？”

　　他的手掌突然传来温软触感，低头一看，便见宁薇牵上了他的手。

　　一股细密的电流从手心传到心窝，带着说不清的酥酥麻麻。

　　再抬眼，便撞上宁薇那双灵动的笑眼。

　　“好了，走吧！”




122.  恋爱密室03   密室逃脱，开始！……

　　这条通道又弯又长, 前面的弧度还小一些，到后来弧度增大，也得以看到前方的出口。

　　宁薇：“你觉不觉得这条通道是个半个心的形状？”

　　白泽想了想, 点头：“应该是。”

　　通道尽头是一扇玻璃门，当他们走近, 那扇门便自动打开。

　　进门之后, 连在两人手腕上的红线蓦然消失, 再次恢复自由。

　　宁薇松开手, 活动着手腕：“难道这东西就是为了让俩人一起走完那条通道”

　　白泽的手心一空，心中也莫名觉得空落落的，心不在焉地道：“应该吧。”

　　宁薇仔细打量周围，这里的空间很像是电影院外的候场区，却是空无一人。

　　售票处的屏幕上滚动着即将播放的电影场次, 柜台里摆着纪念品和爆米花、饮料之类。

　　右侧靠墙的位置摆着自动售票机和抓娃娃机, 背景墙上贴着许多便利贴的心愿贴纸。

　　中央是候场的桌椅, 左侧就是检票口, 只是入口被栅栏门封死，门边还立着一个写有“自助检票”的机器人。

　　宁薇看了一圈, 开口道：“这里应该就是密室空间了，不过居然只有一条通道？我还以为是分成两组，没想到居然是两人一组？”

　　她刚说完, 身后便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 而且声音还越来越清晰。

　　十几秒后，身后的门被再次推开，从中走出一男一女两个玩家，女玩家正是俞蓉。

　　见到宁薇，俞蓉的眼睛便是一亮：“哇！我们是一组的么？”

　　宁薇打量着两人, 问：“你们怎么从这条通道出来的？路上有遇到岔路么？”

　　俞蓉摇头：“没有啊，我进了门就一直往前，半路遇上杨颂，哦，就是我旁边这个。之后出现新通道，我们一路顺着走就到了这里。”

　　宁薇：“我跟你们一样，而且也是从这扇门出来的。”

　　“什么？同一扇门？”俞蓉看了一圈，的确没有发现其他可以通过的地方，“这就奇怪了，我是有照明道具的，路上也走得仔细，根本就没看到有其他岔路啊？”

　　宁薇拉开椅子闲闲坐下：“也无所谓，这个副本本来就是带着灵异色彩，所以要么是机关，要么是灵异，没啥差别。”

　　俞蓉点头：“那现在就是我们四个一个队？现在就是想办法打开那扇门吗？”

　　宁薇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不急，应该还有两个人。”

　　“还有人？你怎么知道？”俞蓉忍不住开口问道。

　　宁薇也不介意把发现告诉他：“那些手镯的编织手法并不是完全相同的，绳结的接头有两种手法，对应在我们这边应该就是分成两组。”

　　俞蓉惊讶地看了眼自己的手镯，她的确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宁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呢？这样她就可以跟队友分在一组了啊！

　　想到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宁薇不愿意提醒，那么现在完全可以不告诉她实情，徒增埋怨。

　　现在既然说了，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和队友本来就是分在一起的？

　　正想着，通道中便传来脚步声，俞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杨颂的目光也落在门的那边，他的队友同样是男人，因此与俞蓉面临的情况相同，自然都希望与自己的队友分在一处。

　　门被推开，当俞蓉看到卢艺的时候，终于是松了口气。而杨颂也同样惊喜，招呼一声：“谢行！”

　　卢艺和谢行见到队友也都是惊喜异常，快走几步来“认亲”。

　　宁薇瞧了白泽一眼：“你们那边分组，你动手脚了吗？”

　　白泽：“嗯，比起另外两个人，他们俩更靠谱一些。”

　　“确定不是更老实好骗？”

　　吐槽归吐槽，宁薇对于这样的分组也比较满意，毕竟如果一个队伍的人被拆开，难免会出现“内奸”，无法一心向外。

　　那边的简单叙旧也已经结束，便开始讨论起副本的情况。

　　杨颂：“密室我经常玩，反正就是翻箱倒柜找线索。一般有异常的地方都是有特别的指向性，大家多注意就好。”

　　俞蓉：“那我们先找吧，应该也不会有新人再来了吧？”

　　她话音刚落，广播声便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情侣主题密室体验馆，请各位努力逃脱！】

　　【密室大门将在四小时后彻底关闭，届时未能逃脱者将会永远被困在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只有行动最快的一队才能成功逃脱！失败者将永远留在这里！】

　　随着广播声的叙述，玩家的学生卡中便多出了一个副本界面，上面印着血红色的倒计时。

　　因为正式通关还未开始，数字还是240分钟，而两方的通关进度在界面中也都清晰可见，当前他们的通关进度都是“0/？”。

　　卢艺深吸了口气：“果然是对抗副本，还好我们分在了一起。”

　　俞蓉则是感激地看了宁薇一眼，没有得到回应，便继续认真听着广播的声音。

　　【特别提醒：逃脱过程中禁止恶意破坏道具，禁止暴力拆锁，否则将会受到严厉惩罚！】

　　【最后，为了方便玩家通关，每个队伍都可以随时选择献祭一个玩家获取解谜线索，请合理利用哦！】

　　【密室逃脱，开始！愿各位享受密室逃脱的过程！】

　　广播声停下，谢行皱起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献祭这是逼着玩家们搞内讧”

　　杨颂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警惕：“看来即使在同一组，也并不一定真的是队友呢。”

　　副本目前给出的规则很简单，两个队伍只有最快逃脱的一方可以存活，而献祭队友可以得到通关提示，加快进度。

　　因此，为了自己保命，很有可能玩出“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的效果。

　　卢艺也是满眼担忧，她的体能不是很好，如果其他人使用暴力，她不知道能否躲过一劫。俞蓉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事，还有我呢。”

　　宁薇见众人都是一副戒备模样，轻笑了声：“要提示是弱者的表现，我们靠自己找到线索不就好了？”

　　卢艺：“话虽如此，可是直接拿到提示不是会很快吗？如果他们那边进度超过我们，最后我们都得死。”

　　“那我们就比他们更快。”宁薇拍了拍手，“都别干站着了，快点找线索比什么都强。”

　　玩家们虽然心中戒备，但是当前的确要尽快找线索通关。

　　每一对玩家是六人，而这个密室还不知道有多少重关卡，根本不可能全靠献祭通关。

　　俞蓉：“我们现在应该就是要通过检票口进入电影院吧？那要找的是电影票”

　　杨颂走到收银台前，用鼠标点动着电脑屏幕，开口道:“及将上映的有四部电影，动作片，动画片，恐怖片，和一个文艺片。场次加起来有二十多个，收银台就可以出电影票，只是不知道要打印哪一张。”

　　“你居然还会这个？”俞蓉好奇地问。

　　杨颂：“以前读书的时候在小影院做过兼职，操作系统大同小异。”

　　“怪不得。既然是情侣主题，那应该是文艺片恐怖片也有可能。”

　　杨颂又查看一番：“这两部电影也有7场排片。”

　　“肯定是时间最接近的那两场啊，我们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总不可能在这里耗费时间？”

　　“这些电影的排片都在四个小时范围内，基本半小时就有一个场次。最近的两场都是在5分钟后。”

　　俞蓉：“应该就是5分钟后的了，估计是赶不上5分钟的就要再等30分钟，你都打印了试试看。”

　　杨颂点头，操作了一番便打印出一摞电影票。

　　最早的四场电影全部包括在内，每人一张。

　　所有人都拿到影票，杨颂也第一个来到检票处，将二维码对准验票口。

　　检票机发出“嗡嗡”的响声，红灯闪烁几下便没了声息，显然是验票失败。

　　杨颂也不急，继续换下一部电影的票进行验证。

　　嗡嗡——

　　嗡嗡——

　　嗡嗡——

　　四场电影票都尝试过，然而全都是无效。

　　谢行：“难道是其他场次要不然你都打印出来看看吧。”

　　杨颂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回到收银台打印影票。

　　宁薇见白泽在看那几场电影的海报，便也过去查看。

　　“有什么发现？”她问。

　　白泽：“通过电脑能看到时间。这四场中，动作片是今天上映，恐怖片和文艺片都是一周前上映，动画片已经上映半个月，应该快下架了。”

　　宁薇看向海报，动作片是超级英雄类的电影，恐怖片是大IP续集，文艺片是年代故事，动画片则是哆啦A梦的大电影。

　　“其实吧。”宁薇歪着头笑道，“我觉得情侣一起看蓝胖子也不错？”




123.  恋爱密室04   抓不出的娃娃

　　宁薇指着海报上的蓝胖子：“我觉得是这部动画片。情侣约会, 要么是选择大热电影，要么就是选择小众或者即将下架的电影，上座率不高, 完全是为了享受二人空间的氛围。”

　　白泽挑眉：“你倒是挺有经验？”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宁薇摆了摆手，向着收银台走去, 对杨颂问, “动画片最近的那一场之前卖出去了几张票？”

　　杨颂对照着刚打印出的票和屏幕上的选座情况, 答道：“只有后排卖出去了两个座位。”

　　他又继续查看之后的几个场次, 声音带着惊喜：“之后的场次虽然其他位置多了些订票，但是这两个位置也一直都是被订出去的！肯定有问题！”

　　宁薇点头：“我们要找的恐怕就是这两张票。”

　　杨颂：“可是这两个座位已经锁定，我现在打不出来。”

　　“能看到取票码吗？”

　　杨颂摇头：“我没有权限。”

　　宁薇了解了情况，打量起周围，道：“那我们要找的大概就是手机、取票号、或者二维码之类。”

　　谢行：“会有人把手机落在这里？”

　　宁薇瞧了他一眼：“看来没玩过密室逃脱？在这种地方, 密码藏在哪里都不为过。”

　　时间飞速流逝, 距离电影开场只有不到三分钟,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否则就要再等半小时。

　　宁薇走向墙上的留言板，快速浏览着贴在上面的便签。

　　这些便签大多是心愿、祝福、告白之类, 部分还标注了日期。

　　很快，她便从中发现一个粉红色的心形贴纸，上面写着“今天和熊先生打卡电影&娃娃机, 笔芯”, 落款是“梦梦”，日期也正是屏幕上显示的当前时间。

　　俞蓉也跟了过来，见宁薇把贴纸摘下，也便注意到娃娃机的字样。

　　她看向墙角的娃娃机：“难道线索在娃娃机里？”

　　“看看不就知道了。”宁薇走向娃娃机，一个个看过去。

　　靠墙的位置摆着四个娃娃机, 里面都是各种不同的毛绒玩偶，当她走到第三个娃娃机的时候，恰好看到里面有一只咧嘴笑得开心的蓝胖子。

　　俞蓉：“难道我们要把那个娃娃夹出来？”

　　杨颂从柜台找到一盒游戏币，拿了过来：“这边有币子，我们试试”

　　俞蓉招呼着卢艺：“快来！你不是抓娃娃很厉害吗？“

　　之前每次去游戏城，这货都能带回一大包娃娃，周围的老板甚至都认识了她，每每听说她要去，甚至都会提前把热门的娃娃挑拣出去，否则就要亏死。

　　卢艺却是蹙眉道:”位置不好，机器里的娃娃也不多，想要抓出来有难度。而且现在时间紧迫，想抓出来太难了。“

　　白泽摸索着娃娃机的接缝，思考着能不能直接把这东西给拆开。

　　宁薇笑道:“别瞎搞哦，这里可是不允许暴力破坏逃生设施的。”

　　白泽后退一步：“我就是看看能不能不破坏地拆开，之后再装回去。”

　　“结果呢？”

　　“有难度。”

　　卢艺已经拿着游戏币投进机器，不管概率有多低，总是要尝试一下。

　　娃娃机发出彩色灯光和欢快的乐曲，上方的钩子也摇摇晃晃地降下，位置刚好在蓝胖子的正上方。

　　卢艺的目光紧紧盯着抓头，等到爪子悬在娃娃上方，立即按下抓取按钮，爪头收紧，将蓝胖子的圆脑袋紧紧包裹住，提了起来。

　　杨颂面露喜色：“成了！果然厉害！”

　　卢艺却是不敢放松，抓住娃娃只是第一步，但是能否把娃娃成功抓紧出口才是最重要的。谁都知道娃娃机的爪子有多松、有多晃，随时都有可能把抓住的东西再扔下去。

　　抓头一点点靠近洞口，众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晃动的爪子突然一松，蓝胖子也随之甩掉，咕噜噜地滚落在娃娃堆里，甚至还换了个更不容易抓取的姿势。

　　“唉……”众人见此场景，无不唉声叹气。

　　俞蓉：“还有时间，我们再试一次？”

　　卢艺的心态却已经有些不稳，时间不多，她真的能做到吗？

　　“夹娃娃应该不是通关的办法，这个爪子太松了，就是坑人用的。”

　　身后传来宁薇的声音，卢艺竟觉得松了一口气，至少会让她觉得不是自己太没用。

　　俞蓉：“那我们要怎么办？”

　　“找找钥匙。”宁薇走向收银台的方向，在柜子中翻找起来。

　　想要拿出娃娃机里的娃娃，要么是通过爪子夹起来，从角落的通道掉出，要么就是管理者用钥匙开门，里面的娃娃随便拿。

　　众人想通这点，都立即过去帮忙。

　　很快，白泽便从柜台下方摸出个方形的小盒子，上面还带着一把锁，显然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宁薇捏了捏眉心：“怎么这么多锁”

　　白泽笑：“你不是挺擅长开锁？”

　　宁薇哼哼道：“没有钥匙和合适的工具，直接开锁是会破坏锁芯的，我可是好孩子，不想被惩罚。”

　　杨颂看了眼时间，焦急道：“怎么办，只剩下两分钟检票就结束了，我们快抓紧时间找钥匙”

　　“算了，找钥匙太麻烦。”宁薇站起身，歪头看着娃娃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样做，应该不算是暴力破坏机器吧？”

　　*

　　另一边相同的密室空间里，气氛剑拔弩张。

　　屠戮的副社长袁朗立在中间，睥睨着躺倒在地上的男玩家：“没用的东西。”

　　就在刚刚，他们同样通过订票情况确定了需要检验的影票是那部动画片。男玩家自告奋勇，用设备打印出影票，然而验票结果却都是失败。

　　之后他们也想到了正确的票应该是被预定的那两张，只是左右找不到票据，依然陷入了僵局。

　　眼看着第一场的检票时间就要截止，袁朗终于从墙上的贴纸中找到了娃娃机的线索，又指定了那个男玩家去夹娃娃。

　　然而男玩家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把蓝胖子夹出来，袁朗气急，一把将人扯开，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袁朗的手中出现一把通体乌黑，周围环绕着雷电的锤子，似乎是打算采用手段把那只蓝胖子给弄出来。

　　罗思立即握住他的手腕，摇头：“不行，你难道想挑战副本规则？”

　　袁朗冰冷的视线落在那个男玩家身上：“我可没有那么蠢，只是想让别人来试试罢了。”

　　躺在地上的男玩家遍体生寒，对方的意思很明确，这是让他破坏娃娃机，把东西拿出来。

　　他的队友，孙瑞雪也是大惊失色，连忙道：“既然副本不允许暴力破坏，那说不定惩罚的不只是实行暴力的人呢万一我们因此拿不到线索了怎么办？”

　　袁朗冷笑一声：“说的倒是有道理。”

　　孙瑞雪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罗思，然而下一秒却听见她的口中吐出冰冷的字句。

　　“不如直接献祭掉拿线索，更安全。”

　　孙瑞雪猛地瞪大了双眼，见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心中也立即盘算起来。

　　她和队友是初三的时候认识的，是前队友死掉后的“重组队伍”，感情算不上多深，但是配合也已经比较默契，至少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可是如今队友被屠戮盯上，如果自己出头，势必也会被他们记恨。

　　但任由他们献祭队友呢？

　　显然也不行。

　　献祭拿线索没有次数限制，这才刚刚开始，如果之后再次遇到无法通过的难关，他们想要再次献祭，必然会第一个想到落单的自己。

　　思及此，她不得不与队友继续绑定在一起。

　　孙瑞雪深吸了口气，谈判道：“我用治疗类优品道具，换他生存下来的机会，可以吗？”

　　在山海学园中，治疗类道具一直非常稀缺，尤其是优品道具。袁朗看了眼孙瑞雪拿出的“回春丹”，内心动摇起来。

　　有了那东西可是相当于多了半条命，袁朗虽然攻击道具不少，但是强力的治疗道具却是没有，这也是他一直不敢升高二的原因。

　　孙瑞雪见他的神色有所松动，赶忙再接再厉：“最近的一场电影留给玩家的时间太短，我们都通关不了，对面那个队伍肯定也不行，不如等下一场？”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玩家们便同时听到一声“滴”的提示音。

　　【对手已经率先成功通关1号密室，请玩家努力追赶哟！】




124.  恋爱密室05   新的线索

　　袁朗低头查看, 便见另一个队伍的通关进度由“0/？”变为了“1/？”。

　　靳一璇惊讶：“他们已经成功验票通过了怎么会那么快？”

　　罗思：“距离检票结束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了！”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袁朗的眸中闪过一抹狠历，手中锤子上的闪电愈发耀眼。

　　男玩家心中惶恐，磕磕巴巴地开口：“真、真的不考考、虑治疗道具么？”

　　袁朗轻蔑一笑, 身形如鬼魅一般闪过，再停下时, 手中已经擒住了一个玩家——是靳一璇。

　　靳一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找上自己？

　　“你也有道具？”

　　靳一璇愣住, 袁朗的话很明显, 除非她能拿得出比孙瑞雪更好的道具，否则就会把她拿去献祭。

　　“我……我……卫康！你不是有优品吗？救救我！”靳一璇向自己的队友求助，她知道对方手中还有一个未绑定的极品道具，或许能保住自己一命。

　　然而卫康却与之前的孙瑞雪不同，在他看来, 道具用来保护队友, 还不如留给自己。万一真的被盯上, 拿出道具给自己保命更加有用。

　　于是卫康便眼观鼻, 鼻观心，假装没有听到靳一璇的呼喊。

　　靳一璇的眸光中闪过绝望, 她和卫康从小学六年便组队在一起，之前的副本一直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太大的危机, 她还觉得两人配合默契, 互相信任。

　　谁知道患难时候才看清对方的嘴脸，可惜已经晚了。

　　第一场检票马上就要结束，袁朗显然没有那个耐心再去等待。

　　他在自己的系统中申请献祭队友得线索，系统立即处理，并发出通告。

　　【玩家袁朗申请献祭玩家靳一璇, 请在3分钟内完成击杀。】

　　靳一璇挣扎着想要逃离，眼前却闪过雷电的光晕，头顶剧痛，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袁朗丢掉手中已经软倒的尸体，就像是扔掉一团垃圾。

　　红白的血水组织从靳一璇身上的破口流出，染红了她身下的地板。

　　她的颅骨被锤子砸得粉碎，半边脸都塌陷进去，留存的一只眼球直直地盯着玩家的方向，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不甘。

　　所有人都不忍心的撇开视线，却不敢说一句话。

　　卫康更是手脚冰凉，他攥紧了拳头，在心中默念着：不是我害了你，要报仇找袁朗……

　　【玩家袁朗已完成献祭，取票码为:5264946468334】

　　袁朗拿到取票码，立即走到取票机前，输入一串数字后，出票口吐出两张连号影票，正是动画片场次的电影。

　　使用得到的影票验票，栅栏门立即打开，袁朗和罗思走在前面，当他们进入后，栅栏门也缓缓闭合，其他人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挤了进去。

　　【恭喜玩家通关1号密室，请继续努力！当前进度1/。】

　　“总算是没有落下太多。”卫康感慨一声，见其他人都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觉得尴尬，似是再为自己找补一样开口，“刚才那取票码可真长，肯定蒙不出来，而且时间那么短，夹娃娃也不太行，我觉得对面应该也是通过献祭通关的吧？”

　　罗思斜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挺自豪？那下一次献祭你好了？”

　　卫康赶紧闭嘴，默默跟在众人后面，不再说话。

　　孙瑞雪回头看了眼刚刚的等候大厅，靳一璇的尸体还躺在那里。

　　她想到之前与宁薇的短暂交集，不由想到，他们真的也是献祭了队友吗？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宁薇所在的密室中。

　　当宁薇表示要用点特殊手段取出蓝胖子的时候，所有人想到的都是撬锁。

　　然而，宁薇只是到白泽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白泽便挽起袖子，走到娃娃机前。

　　他握住娃娃机，双臂用力，竟是将娃娃机整个提了起来，又调转180度，所有娃娃便都掉落到顶部。

　　白泽又调整角度，娃娃便一个个地顺着棱边滑落进出口，其中正是包括那个蓝胖子。

　　他将娃娃机再次摆放好，打开小门，把门内的娃娃一个个取出，最后拿着蓝胖子起身，交到了宁薇的手中。

　　宁薇在蓝胖子肚子里的口袋摸索一圈，捏出一张绘着二维码的纸片。

　　她走到取票机器前，将二维码对准扫描口，果然验证成功，机器吐出了两张电影票来。

　　其他玩家四脸懵比：还能这么玩？不开箱子，不抓娃娃，直接就弄到了电影票？

　　可是看看那娃娃机，依然是完完整整，的确是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

　　而系统也没有响起任何要惩罚宁薇的提示音，显然是成功钻了空子。

　　距离检票结束还有时间，宁薇带着影票验证，成功开门。

　　其他人也借机跟了进去，白泽走在最后，手中还带着那个没有找到钥匙的锁盒。

　　当玩家们进入通道后，灯光便亮了起来，白泽先一步进入最近的一号厅，很快便退了出来。

　　“门锁着。”

　　接连检查了三个厅，全部都是锁着门。

　　“直接去五号厅吧。”

　　动画片便是在五号厅上演，玩家们径直往里走，果然只有这一个是开着门。

　　还未进门，国语版的动画配音声便传了出来，只是那语速仿佛是快进了好几倍，让人很难听清其中的对话。

　　玩家们进入影院，屏幕上的影片画面正在飞速变换，根本就跟不上情节。

　　宁薇拿出手机，巧妙地架在椅背上，对准屏幕开始录像。

　　因为画面是3D，裸眼看起来只是重叠起来的两个模糊影子，甚至还有些晕眩。

　　俞蓉也盯着屏幕，艰难地辨认着当前的剧情。：“这个动画片我看过，现在应该是刚开场不久，不过按照这个速度，估计最多还有半小时时间。”

　　卢艺：“所以这个密室就是要在半小时内完成咯？”

　　俞蓉打量一圈：“可是这边没有门吧？后面的影厅门也没有锁。”

　　“影院肯定会有逃生通道，估计是在通道尽头，那边的门说不定有锁。”宁薇说着便向影票上两个连号座位走去，还不忘招呼其他人，“影片结束这个厅或许就要上锁，我们抓紧时间找线索。”

　　白泽：“那我先去外面看看，找找你说的通道。”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电影厅。

　　其他人也不敢耽搁，立即开始行动。

　　宁薇最先到座位边，仔细检查着座椅，最后在两个座位的夹缝出找出了一张传单。

　　“恋意满满手工坊？”

　　那是一家手工DIY工坊的传单，陶塑、绘画、绳编、皮具一应俱全，版面上还给出了情侣套餐、闺蜜套餐、亲子套餐之类。

　　宁薇视线下移，发现这家手工DIY店的位置是心缘商城三楼，影院正下方。

　　原本她还以为这一次的密室场景就是在电影院，没想到影院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地图恐怕是这个商城。

　　正在这时，去探路的白泽也回到大厅，对众人道：“尽头的确是有通道，不是消防通道，是员工通道。现在门锁着，上面有密码，目前不确定是几位。旁边有贴纸条，错误三次将会彻底锁定。”

　　宁薇点头：“也正常，毕竟消防通道上锁也不太可能。我这边发现了传单，应该就是要从员工通道下楼。”

　　其他人还在厅内仔细检查，虽然其他座位有线索的概率不大，但副本的尿性众人都懂，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杨颂！这个机器你会用吗？”谢行站在影厅最后，一只手扶着放映机，对着下方正在检查座椅的杨颂喊道。

　　杨颂站起身，摊手：“你当我十项全能呢？我只是在售票待过，有不是放映员。”

　　虽说如此，他还是从过道离开，往后面走去。

　　其他人也都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凑过去查看。

　　“你们看看，这是不是死机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放映机接有触屏控制面板，只是现在面板上只有雪白一片，什么图案都没有。

　　俞蓉在屏幕上点了点，的确是毫无反应。

　　杨颂弯下腰看了眼面板的背面，似乎是有个按钮，便按了一下。

　　面板白屏消失，进入正常的界面。

　　俞蓉：“还是你专业啊！”

　　杨颂挠挠头：“瞎猫碰死耗子，这个我真的不会。现在就是进来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上面不是有字么，也不改配置，随便看看。”

　　俞蓉说着便挨个功能尝试，只是试了一圈，播放出的画面效果倒是有着变化，可内容上却一点发现都没有。

　　玩家们抱着胳膊，盯着屏幕苦思冥想，仍不知道要怎么做。

　　杨颂叹了口气：“可能这里真的没有什么线索吧，我们再去下面找找？”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操作，屏幕又一次变得雪白一片，显然是进入了屏幕保护状态。

　　宁薇看了眼屏幕上的动画，又看看雪白的屏幕，忽然勾唇一笑。

　　“我大概明白了。”




125.  恋爱密室06   破译密码

　　俞蓉疑惑地看向宁薇：“你看出什么了？”

　　宁薇：“现在还不清楚, 我去找找道具。”

　　她向着影厅入口处在走去，那里有工作人员的箱柜，里面摆放着供客人使用的3D眼镜。

　　这里之前也被玩家们检查过, 眼镜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只是并无任何线索, 也没人再注意。、

　　宁薇翻了翻, 挑了两个划痕较少的眼镜拿走, 回到投影仪旁边。

　　见宁薇的举动, 俞蓉看了看大屏幕，疑惑地问:“难道密码在电影里？”

　　宁薇轻轻摇头，顺手把一个眼睛递给白泽，自己也戴上剩下的一副眼镜。

　　她看向雪白的控制面板，道：“密码知道了。”

　　白泽也同样带着眼镜, 点头：“我去试。”

　　宁薇摘下眼镜放在一边：“应该不会错。”

　　两人一起向着门口走去, 徒留几个玩家原地蒙圈。

　　在离开影厅之前, 宁薇突然有所察觉, 她猛地看向之前那两张连坐影票的位置，成功捕捉到一道黑影。

　　那黑影看起来较为娇小, 斜坐在椅子上，似乎是靠在旁边“人”的身上，只是因为现在旁边空空荡荡, 画面看起来就更加诡异。

　　宁薇正想细看, 那道影子便蓦然消失在原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收回视线，继续向外走去。

　　“怎么了？”等在外面的白泽问。

　　“刚才看到了一个影子，应该就是便签上的那个‘梦梦’。”想了想，宁薇又补充道, “是残魂NPC，比较麻烦。”

　　白泽：“不知道是发布任务型的NPC还是副本boss型的。你觉得她对玩家们有恶意吗？”

　　“现在看不出来。她这次出现大概只是出来刷存在感，就跟那些恐怖片最初的异状伏笔桥段不多。”宁薇摆摆手，向着通道尽头走去，“先不管了，我们去开门。”

　　影厅内，其他玩家仍然是一头雾水，怎么那两人带上个眼镜就知道密码了？

　　俞蓉拿起宁薇摘下的眼镜，先是看向大屏幕，的确是变成了效果更逼真的3D动画，只是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要摘下询问，余光却扫到投影仪的控制面板，立即惊呼出声：“密码！”

　　卢艺凑了过来：“什么密码在哪里？”

　　俞蓉把眼镜摘下，递给卢艺：“你带上眼镜再看控制面板。”

　　卢艺疑惑照做，当她透过眼镜看到白屏正中居然出现了数字“6462”，也是惊讶异常。

　　她抬起镜腿，不用镜片看看屏幕，又戴上眼镜看了一遍，不由咂舌：“好神奇！戴上眼镜居然就能看到密码了？这是什么原理？灵异事件吗？”

　　谢行也拿着白泽留下的眼镜，透过镜片看向屏幕，同样看到了密码。

　　他摘下镜片，想了想，开口道:“我大概知道了，不是灵异，是科学现象。这个3D眼镜应该是偏光式的镜片，我们肉眼看到的屏幕白光是多方向震动的光线，偏振光镜片可以过滤掉其他方向的光，只留下横向或者纵向的光，我们也就能看到出现的密码了。”

　　杨颂也接过眼镜，戴上摘下好几遍，最后对着谢行比了个大拇指：“虽然没听懂，但是厉害了。”

　　谢行摇头：“我是外行，就是看过科普，可能说的也不是很准确。还是宁薇厉害，反正我只看屏幕是想不到用3D眼镜看的。”

　　俞蓉笑：“这就是看到题目就会求解的学霸、看到答案明白过程的普通学生和看到答案都不会解题的学渣的区别吗？”

　　几人说笑几句，也不再耽搁，放下眼镜便向外面的通道走去。毕竟他们现在可不是真的娱乐性质的密室逃脱，耽误的每一秒都有可能被对方追赶上来，最终丧命。

　　等他们到达员工通道的时候，白泽已经用密码成功开门，正抵着门等他们。

　　几人加快脚步，全都进入员工通道。

　　【恭喜玩家通关1号密室，请继续努力！当前进度2/。】

　　播报提醒也同样在另外的密室中响起，只是他们听到提示后的心情可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孙瑞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又通关了？”

　　明明他们也是马不停蹄地寻找通关线索，还很快就从座位里发现了传单，也知道要去楼下的手工坊，更找到了设有密码的员工通道……

　　只是他们用传单上的电话和情侣套餐的金额进行尝试，都没能打开员工通道的门。

　　现在密码已经被锁定五分钟，而且只剩下最后一次尝试机会，如果再错，他们就再也无法通关这个密室。

　　袁朗脸色阴沉，不发一言，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冷气，即使是罗思也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其他玩家也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献祭的玩家，只能在心中计算着自己可以拿出去的道具以及手中可以帮助通关的强力道具，想着应该怎么分配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

　　半晌，袁朗终于是开了口：“愣着等死还不赶紧去找线索！”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都松了口气，还好对方没有要献祭玩家。

　　等其他人跑回电影厅，罗思这才开口：“我还以为你要直接献祭一个呢。”

　　袁朗从鼻孔中哼出一句：“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谁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关卡？现在都用完了，之后不通关了？”

　　第一轮他是因为错过第一次检票票，下一轮要等待的时间太长，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因此错过之后的内容，这才选择立即献祭一个玩家。

　　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紧急，暂时的落后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人头也得献祭在关键处。

　　罗思也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人往影厅方向走。

　　“你说，对面那个队伍是一直在献祭玩家吗？怎么会通关那么快？”罗思偏头问道，“那几个男玩家怎么样？”

　　袁朗想了想，道：“两个废物男玩家，好像是一个队伍的。另一个倒是有点东西，实力不容小觑，或许能打压得住其他人。”

　　“落单的男玩家？”罗思自然是知道另一边女玩家的配置，立即道，“我们那边落单的女玩家也是第一个发现机关的，至于武力不太清楚，但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个人应该跟你说的男玩家是一队。”

　　袁朗：“或许他们两个控制住局面了吧。只是现在就靠堆人头通关，未免太过自信，就不怕后面遇到困难关卡无人可用了么！”

　　罗思深以为然：“我看她是挺自信的，最后大概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现在那边可能只剩下四个人，越到后面越是处于劣势。”

　　袁朗：“不说了，赶尽把线索找到，不然就算人多有什么用？线索肯定还在影厅里，仔细找找！”

　　*

　　另一边，“人头劣势”的六人已经通过员工通道来到下一层，这里的确是商场的布置，只不过是已经打烊了的商场，所有的门店或是拉下了卷帘门、或是上了锁，唯有“恋意满满手工坊”的门还虚掩着。

　　白泽走在最前，抬手开门，先一步进入手工坊内。

　　房间内没有开灯，情况看不真切，白泽看了一圈，找到灯光开关，正要开灯，房间里却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啊啊啊——”

　　俞蓉被吓得惊声尖叫，连退了好几步。

　　只见房间里挂着个血肉模糊的庞然大物，透过残存的头部可以模糊地辨认出那是一头被剥掉皮的牛，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不甘愿地注视着刚进门的玩家们。

　　宁薇掏了掏耳朵：“别一惊一乍的，没发现根本没有血腥味吗？”

　　俞蓉听了这话也发现不对，心跳依然很快，却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惶恐。

　　这时候，白泽也按开灯光开关，室内亮起，玩家们便看到那影像是从柜台上的一个投影机器中放映出来的影像，因为刚才灯光昏暗才起到了唬人的效果。

　　宁薇走上前，在投影机上按了一下，静止的画面动了起来，影像中也出现了手拿牛皮的工作人员，继续对皮革进行后续处理。

　　影像的最后，还给出了“纯XX牛，皮革品质保障”的字样，显然只是一个稍微重口些的广告。

　　宁薇关闭投影，视线扫过这间手工坊。根据之前在传单上看到的内容，她已经大概知道这边的可选项目。

　　左手边的区域是陶土泥塑区域，地面摆着转动托盘、刮刀等工具，靠墙的架子上还陈列着不少已经制成刷釉的成品杯子、碗碟、花瓶之类。

　　陶艺区旁边隔出了个小型工作间，里面是各种木料、锯子、锉刀、锤子之类，显然是用来制作木制筷、勺、印章之类。

　　右侧便是手工皮具的区域，摆了好几个桌子，墙壁上还挂着各种成品钱包、皮带等等。

　　中间大厅的东西则有些乱，画板、粘土、十字绣等等一应俱全，所有能想到的工艺品这里都能制作。

　　宁薇看着摆的满满当当的手工坊，长长叹了口气。

　　“这么多东西，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126.  恋爱密室07   密室秀操作

　　手工坊空间大, 物品多，真要一样样地筛选下去，必然会浪费不少时间。

　　如果他们真的是在一场娱乐性质的密室逃脱倒是无需着急, 佛系找线索就好，但现在浪费的每一秒都有可能让他们被另一支队伍赶超, 最终团灭。

　　俞蓉毫无头绪, 下意识地看向宁薇, 问道:“我们要从哪里开始？”

　　宁薇想了想, 开口：“既然我们一进来就看到了牛皮广告，那不从皮具区找也太对不起这里的大力宣传了。”

　　说着，她便向着右侧的手工皮具区域走去，其他玩家也都跟在她身后。

　　皮具区有两张大木桌，中央都摆着各种制作皮具用的器具, 玩家们也就从那里开始找起。

　　俞蓉拿起一个铁制器具, 那东西是圆柱手柄, 头部是铲子一样的半弧。

　　她好奇地挥了挥手中的东西：“这是干什么？迷你洛阳铲？”

　　卢艺翻了个白眼：“这个是圆角冲, 做皮具圆角的。”

　　“哦——你怎么知道？你还做过这东西？”

　　卢艺摸了摸鼻子：“之前有一段时间想入手工皮具的坑来着。”

　　“后来呢”

　　卢艺轻咳一声：“后来因为太贫穷放弃了。”

　　“哈哈哈！”俞蓉不地道地笑了起来，抓着卢艺继续问, “这个铁叉子是干什么的？”

　　卢艺瞧了一眼，那是扁平的金属工具，头部带着六根齿, 外形的确和叉子很像。

　　“这不是叉子, 是‘斩’，用来打孔用的，用这东西沿着画好的边线打一圈孔，之后就会沿着斩孔缝线，美观又好看……”

　　在卢艺给俞蓉科普的时候, 其他人也都在认真排查这边的物品。

　　谢行把一个小册子放在桌面上:“我找到一本手工指南，应该就是按照上面的步骤就可以做出相应的皮具。”

　　杨颂看了眼，道：“我们肯定不是来做手工的，这里面有哪一页被特别折起来过什么的吗？”

　　谢行摇头:“太破旧了，每一页都有折损。”

　　杨颂：“那就先放那吧，不一定有用。你过来跟我一起找成品，我发现这上面很多都打了字母和数字，说不定有密码什么的。”

　　“现在连哪里需要密码都不知道呢，你就开始找密码了？”谢行虽然口中吐槽，但依然向颂走去，跟他一起排查皮具上的信息。

　　宁薇则是蹲在一个废料筐前，认真翻找着。

　　“有什么发现？”

　　身后传来白泽的声音，宁薇动作未停，从筐里找出两块形装不规则的边角料，展示给白泽看：“这上面有交错的斩孔，不是在边缘，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信息。”

　　“很多块？可能是要拼起来看，我帮你找。”

　　白泽在她身边蹲下，将筐倒扣过来，把筐中的小块皮料全都倒了出来。

　　卢艺和俞蓉在工具上没有特别发现，听见宁薇的话也跟了过来，帮忙找带有斩孔的皮料。

　　这一排查，的确是发现了不少带着痕迹的皮料，只是那些皮料形状各异，也不知道要如何拼合，现在还看不出个所以然。

　　俞蓉回过头，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先别找那边了，快来这里找皮料！线索在这里！”

　　两个男玩家加入后，玩家们的筛选速度更快，不到十分钟便把所有包含斩孔的皮料都清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俞蓉看着一堆皮料只觉得头大:“这加起来得有好几百块了吧？形装还根本没有规律，颜色还各不相同，这要怎么拼？”

　　卢艺捏起两张皮料，翻到带有纹理的一面，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虽然我眼力也不是很好，但是这些皮料虽然颜色不一样，可上面的皮纹倒是很像，说不定是出自同一块皮料，我们按照皮纹走向拼合就好了。”

　　俞蓉瞪大了眼睛：“这得拼到什么时候？”

　　“那有什么办法？不拼好怎么知道上面的图案到底是什么？”

　　宁薇弯下身，将所有的皮革片都在桌面上铺展开，然后目光扫过每一张碎片，将它们的形状和上面的斩孔走向都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半分钟后，她闭上眼睛，一张张皮革片被她在脑海中还原、匹配、重组，逐渐拼接在一起。

　　最终，那些皮革片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拼合出的图样并不规则，其上的斩孔却是可以连接在一起，形成装饰性的花纹和两行文字。

　　宁薇低声喃喃：“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什么？”俞蓉没听清她在念叨什么，又问了一次。

　　白泽笑着看向宁薇：“拼好了？”

　　宁薇睁开眼，点头：“可累死我了。”

　　白泽看了眼手中的宣传单：“你刚说的玲珑骰子安红豆，恰好是这里DIY的一个项目，应该是在那个小工作间里边做。”

　　宁薇揉了揉眉心：“那就去看看。”

　　其他人看看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皮料，又看看走向工作间的两人，完全是一脸懵的状态。

　　俞蓉揉了揉眼睛：“等会，我穿越了吗？怎么感觉自己是跳过了什么步骤？不是要拼这些皮料吗？”

　　卢艺：“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这才刚找到四块可以拼接的，肯定不是拼图的问题。我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人家的节奏了。”

　　谢行捏起一块皮料，仔细看着上面的花纹走势：“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线索？其实不需要拼好那些东西？”

　　杨颂：“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们要不要听？”

　　谢行在他肩膀锤了一拳：“猜就猜，还什么大胆？快点说！”

　　杨颂：“你说她是不是已经在脑海里把这些拼图复位了？最后得出了那两句诗”

　　“怎么可能？这里面得有好几百片，哪能那么快就复原？那还是人吗？”

　　杨颂：“所以我说是大胆的猜想嘛！而且也不是不可能，我们不都是有道具的，万一她也是有什么图形处理的特殊道具，能做到就不稀奇了。”

　　谢行点头：“道具这一点倒是有可能，那我们可就是沾光了。”

　　俞蓉：“那我们也别在这里磨蹭了，跟过去看看吧！”

　　几人到达工作间的时候，宁薇和白泽已经在翻找物品。

　　宁薇招招手：“过来了就一起找。”

　　俞蓉点头，又迷茫道：“需要找什么？有目标吗？”

　　宁薇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张塑封纸：“做骰子的相关道具。”

　　俞蓉拿起塑封纸，只见上面写着的是“玲珑骰子”的做法，先是选择菩提子，用锉刀磨成正方体的骰子，在用钻头在每个面上穿出相应的点数，做好抛光，就成了半成品的骰子。

　　之后工作人员会用机器钻头扩宽“一点”面的孔，把菩提子的中心掏空，在塞进去一颗红豆，这个寓意相思的小物件也就做完了。

　　俞蓉看了眼工作台，上面就有虎钳、锉刀、钻头、砂纸和铅笔，基础的工具都在，只是缺少材料。

　　“那我们现在是找菩提子和红豆”

　　宁薇点头：“差不多，先找起来。”

　　几人立即加入翻找队伍，搜索起相应的材料。

　　这间屋子并不大，但是东西却堆得满满当当，好在他们人多，很快谢行便从一个角落的柜子里摸出一盒菩提子。

　　谢行晃了晃盒子，里面的菩提子碰撞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但他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不就是普通的菩提子？难道是数量有什么特殊含义？总不至于让我们做手工，真的弄出个骰子吧？”

　　白泽探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一颗菩提子，凑到眼前查看。

　　宁薇：“有什么发现？”

　　“有修饰的痕迹，可能是被重新组装起来的。”白泽的拇指和食指指腹用力一捏，菩提子竟然从中央整齐断成了两半，露出了中央的一颗小红豆。

　　“竟然不是完整的菩提子？”谢行也从盒子里拿出一颗菩提子，却怎么捏也捏不开，显然就是一体。

　　“不是所有的都能捏开。”白泽又伸手从盒子中挑挑捡捡，把重组过的菩提子拿到一边，最后确认两眼，道，“应该就是这些了。”

　　谢行拿起白泽挑出来的菩提子，凑到眼前仔细看，这才发现中央的位置的确是有浅浅的痕迹，应该是分割后，有用特殊的染料填充在缺口上，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一次，他只是稍微用力就成功打开菩提子，拿出了里面的红豆。

　　他抹去红豆山站着的灰，发现在红豆上有着一道明显的一道短线。

　　“这红豆上的划痕应该是故意的吧？”

　　玩家们打开所有菩提子，发现每一个红豆上都被刻上了笔画，有的是一条，有的是五六条，最多的甚至有八条。

　　俞蓉拨弄着小红豆：“一共六个有数字的，两个1，一个3，一个5，一个6，一个8。难道这是密码？”

　　杨颂：“应该是了，我记得陶艺品那边好像是有个密码柜，说不定就是那个柜子的密码。”

　　俞蓉：“记性倒是不错！可是这密码一共六位，我们也不知道顺序，这可能性得有6*5*4*3*2种呢！多少我就不算了，反正很多！”

　　杨颂笑：“720。但是我们有两个1，所以不至于那么多种，但是也不少。”

　　俞蓉：“那这红豆还有什么规律？看红润度？看谁比较圆？说不定是618和315呢！电商节和打假日！”

　　卢艺斜了她一眼：“这笑话太冷了。”

　　“怎么冷了，那总不能是红豆比大小吧”

　　宁薇突然道：“就算是比大小，应该也是比之前的菩提子大小。”

　　红豆虽然长得并不相同，但是基本大小均匀，而且形状都是不同的扁椭球，很难说谁比谁大，倒是那六颗菩提子，因为都近似球形，很容易比较出顺序。

　　俞蓉尴尬道：“可是我已经忘了哪个红豆是从哪个壳子里扒出来的了……”

　　宁薇直接动手把六颗小红豆和掰开的菩提子重新排列：“从小到大，831516，从大到小就反过来。”

　　俞蓉目瞪口呆：“你竟然记住了？”

　　卢艺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拉：“刚才的皮革拼图都解决了，这算什么？别愣着了，我们跟着去开箱子。”

　　几人来到陶艺区，找到密码箱，输入“831516”后果然成功开箱。

　　俞蓉对着宁薇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盒。

　　“好沉。”她把盒子放在地上，先打开了其中一个，从中拿出一只陶瓷马克杯。

　　杯身是白色，杯把手被设计成“匚”形，上下都是白色，中间的一竖则是黑色。

　　将把手放在右边，可以看到杯身上还画着两条竖线，长度相同，呈左下和右上分布，有些像是把“-_”逆时针旋转90度后的样子。

　　再拆开另一个盒子，里面同样是马克杯，若是将把手放在左侧，正好是跟第一个杯子镜面对称。

　　两个杯子的底面还有红漆的“梦&熊”印章，显然这个密室空间是个连续剧，线索依然是与那一对情侣有关。

　　俞蓉瞪着眼睛看了两个杯子好一会，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杯子上的花纹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宁薇垂眸想了想，面上绽出笑容。

　　“我知道了，是密码。”




127.  恋爱密室08   情侣照GET

　　俞蓉看向宁薇:“我也知道是密码啊, 但这是什么密码呢？长竖短竖的，也不像是摩斯密码啊……”

　　宁薇指了指两个杯子：“不是摩斯密码，是四位密码。摆放顺序不同、结果也不一样, 现在这个就是，嗯——325E。”

　　俞蓉不明白：“怎么就325E了？这还数字和字母混合的？明明这就是好几个竖线, 真要是数字, 那也应该是111111啊！”

　　卢艺：“虽然我没明白325E是怎么出来的, 但是也肯定不是6个1, 不然中间的竖为什么那么短还有上有下的。”

　　杨颂听了她的话，突然有了想法，猛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们得反过来看！”

　　“什么叫反过来看？把杯子倒扣”

　　杨颂摇头：“不是。知道计算器的显示屏吧？那上面是怎么表示数字的？”

　　俞蓉：“一共7个短线够成8，亮起来的部分不同就形成不同的数字了啊……等会，你是说这个杯子也是那种数字？”

　　杨颂：“对, 不过你要把黑色部分理解为灭掉的部分。按照现在的摆放方式, 最左侧是一个竖线的‘1’, 剩下的部分就正好构造成一个‘3’, 左上和右下的位置排除掉，剩下的部分就是‘2’, 右边的杯子也一样，就是‘5’和‘E’了。”

　　他又把右侧的杯子放到了另一个杯子的左侧：“因为摆放不同，所以结果也不一样, 现在这就是5E32了, 当然，如果把杯子倒扣，还有其他组合，不过还是认为第一个‘325E’最靠谱。”

　　经过杨颂的描述，其他人也都理解了这个杯子密码表示的含义, 虽然还不确定，但应该是比较靠谱。只是现在他们又面临了新的问题——

　　“这密码的锁在哪里？”

　　白泽拿出宣传单，道：“这里的情侣套餐就是三个大项目任选其一，手工皮具、骰子还有陶艺都包括在内，选择套餐后还会赠送合照和手工相框。”

　　俞蓉：“密码说不定就是跟赠送服务有关了，合照是在哪里”

　　宁薇回忆道：“门口有个花幕背景，绳子上好像是挂了不少照片，应该就是在那里了。”

　　众人离开陶艺区域，向着门口走去，果然见到宁薇说的玫瑰背景墙，上面还装饰着粉色纱布，虽然花不是真的，但是作为背景倒是足够浪漫。

　　宁薇看向挂在附近的合影，视线快速扫过每一张照片，最终在那张女孩抱着哆啦A梦的情侣照上停下。

　　那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两人穿着黑白情侣T恤，只是男人的面部仿佛是经过模糊处理，看不清长相。

　　杨颂也恰好凑来查看，便问：“这个应该就是那一对小情侣了？这照片有什么特别吗？”

　　宁薇摇头：“没发现。”

　　杨颂抬手捏住相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的确没发现异常。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宁薇抿唇想了想：“如果最后一个项目是拍照，那么相机在哪里？”

　　杨颂一愣：“对啊……相机应该不会乱扔，我去吧台看看。”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吧台边，蹲下身打开吧台下的柜子门，很快便对众人喊道：“这里有密码箱！我试试刚才解出来的密码。”

　　看着整个人都要钻进柜子的杨颂，谢行忍不住吐槽：“我说，你把箱子拖出来开不行吗？”

　　“啊！一激动忘记了。”杨颂先退了出来，然后双臂用力，将柜子中的密码箱拉出。

　　其他人这才看到密码箱的全貌，而那东西也远比玩家想象中要大得多，差不多有20寸的行李箱大小。

　　“一个相机用得着这么大的箱子？”

　　“谁知道呢？不过还不算太沉。”杨颂观察着密码锁，道，“这个密码锁还真是数字和字母混合的！我看看有没有325E……真的有！”

　　随着“咔哒”一声响，锁扣弹开，杨颂成功打开了箱子。

　　“居然还真是这个密码！宁薇大佬厉害！跟着宁姐有肉吃！”杨颂对着宁薇竖起大拇指，如果之前的关卡可以认为宁薇歪打正着，但如今连番关卡都是宁薇攻克，这可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宁薇：“先看看箱子里有什么？”

　　杨颂点头，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单反相机包和折叠三脚架。

　　“原来是有三脚架，怪不得占地方。这里面就是相机和支架了，剩下部分都是填充的泡沫。老谢，这东西你在行啊，快过来装。”

　　谢行点头，捡起地上的相机包，从中拿出相机和镜头，小心翼翼地组装起来。

　　他手脚倒是利落，很快便把相机弄好，连通支架一起摆在了布景墙前。

　　谢行：“我看地上有轻微的磨擦痕迹，应该就是之前放相机支架弄出来的，这个位置应该正好。只是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拍照？”

　　俞蓉：“应该就是拍照吧，可是要拍谁呢？”

　　卢艺猜测：“既然是情侣照，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按照最开始的配对分组去照相？”

　　“有道理。”谢行调试好光圈，探头问，“问题是谁先去拍？”

　　若是在现实中，拍个照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是在考试副本里，甚至是带有灵异色彩的考试副本，谁都不敢做这个先吃螃蟹的人。

　　杨颂看向俞蓉：“我可以先尝试，不知道你那边……”

　　俞蓉挥挥手，无所谓地道：“没事，那就我们先来。”

　　谢行把一个道具递给杨颂，嘱咐道:“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你就直接用，我已经设置了授权。”

　　杨颂笑笑：“就是拍个照，放心。”

　　两人站到背景墙前，谢行调整光圈对好焦，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两人的画面也被定格在相机中。

　　谢行看了眼照片：“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宁薇也过去看了眼，的确是正常的照片——如果忽略画面中两人僵硬的表情和身体动作的话。

　　她想了想，猜测道：“其实我们经历的这几个项目里，玩家都不是实际操作者。皮具那边，我们只需要拼接边角废料；手工那边，我们并未真的制作红豆骰子；陶艺那边，我们也是从成品中发现密码。所以这边的照相大概也不是照我们。”

　　谢行点头：“可能是这样，那要拍什么？空气？”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宁薇便拉住白泽的胳膊，往背景墙的方向走去。

　　宁薇摆弄着白泽在背景墙前站好，又招呼谢行：“来来，先给我们照一张。”

　　谢行:“不是说拍玩家没有用吗？”

　　“是没什么用。”宁薇回答的理所当然，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是好看啊！”

　　谢行透过镜头看到那站在一起的俊男美女，配合上浪漫的背景，的确是非常养眼。

　　摄影是他的业余爱好，也曾经约拍过广告封面，此时看到两个非常好的模特，也拾起了摄影的热情，认真地调整角度。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白泽微微低下头，看向身侧的宁薇，或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让白泽的唇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而这一画面恰好被相机捕捉，定格成一副和谐美好的画面。

　　谢行看着成品，又看看面前的两人，心中不由猜测起来，这两位难道不只是队友？瞧这画面，简直比甜蜜恋人还要腻歪。

　　宁薇小跑着过来查看，也满意地点点头。

　　“拍的不错！有我们的七分神采了。”想了想，宁薇又开口问，“说起来，这个能P成我的单人照吗？我还想要个单人的留念。”

　　谢行一愣：“单人？”

　　白泽的眉头也忍不住蹙起，紧抿着唇，目光复杂地看向宁薇。

　　谢行觉得氛围有些奇怪，赶紧打着哈哈道：“你要是想要单人，我再给你照一张不就完了么？”

　　宁薇却是神秘一笑：“这可是拍情侣照的地方，谁知道单人去拍会有什么后果呢？”




128.  恋爱密室09   合照

　　谢行听了宁薇的话, 只觉得心中莫名发毛。

　　如果单人拍照会怎么样？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很多猜测，不由打起冷战。

　　他收回思绪，让自己不要多想, 对着宁薇道:“如果要P图，得电脑装了软件才行, 不知道收银台的电脑行不行。”

　　“算了, 说着玩的。”宁薇只用学园学生卡中的线索拷贝功能把照片记录下来, 然后便退到一边, 默默地看着那张被挂在墙上的模糊合影。

　　谢行一脸莫名地挠挠头，果然是大佬的心思你别猜啊！

　　他低下头，思索着既然拍摄玩家没有出现线索，那如果直接拍摄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么想着，他便再次弯下身, 目光落在取景器上, 打算随便拍摄一张。

　　然而这一眼, 他却是心脏猛地收缩：相机的焦距不对！

　　因为人像与背景有距离, 他之前在拍摄人像的时候，都是对焦在人脸上, 背景会有一些模糊。而现在，明明背景前并没有人，镜头却依然成功对焦在前方, 背景也模糊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谢行被这一发现吓了一跳, 手指忍不住用力抓紧，恰好按在了快门上，灯光闪烁，将前方的画面定格下来。

　　谢行的目光从相机移开，小心翼翼地看向前方的背景墙, 明明是空无一人。

　　再看回去，他将相机倒退到刚才照下的画面，也是空空的背景墙，而且背景墙在自动对焦下异常清晰，根本没有人形轮廓。

　　“难道是看错了？”

　　这么想着，谢行打算再拍一次看看，如果再有问题就立即让别人过来看看，确认是只有自己看错还是别人能看到。

　　只是这一次他凑近取景器的时候，相机的对焦又变得正常起来，背景清晰可见，也没有诡异的人性轮廓。

　　谢行松了口气，大概真是他过于紧张，出现了幻觉。

　　再次按下快门，灯光闪烁的瞬间，取景器中猛然出现一张苍白的人脸。

　　那张人脸紧贴着镜头，仿佛是要从相机中钻出来。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白充满血丝，眼下还带着两行血泪。

　　谢行被吓得惊呼一声，相机也被他推翻，向着旁边歪道。

　　宁薇抬手接住相机和三脚架，莫名其妙地看着谢行：“干什么呢？一惊一乍？”

　　谢行面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磕磕巴巴地道：“有鬼！你看照片！”

　　宁薇将相机扶正，查看相册，而后抬头：“哪有鬼”

　　谢行他深吸了口气，凑到宁薇身边去看。然而就像拍摄的第一张空白照片一样，后拍摄的那张也只是正常的背景，哪里有什么女鬼。

　　他眉头紧锁，迟疑开口：“刚才我真的看到了，那女鬼好像就在镜头前面。而且我拍第一张的时候，相机也自动对焦在背景前放，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但是看照片的时候就没有了。”

　　宁薇点头：“我来试试。”

　　她将相机摆放好，附身看进取景器。不过在她的视野中，前放都是一切正常，对焦也是打在后方屏幕。

　　宁薇按下快门，被瞬间记录的画面也没有狰狞鬼面，再看相册中的照片也是非常和谐。

　　她知道谢行在这种时候不会开玩笑，那么就说明灵异事情的确只在刚才发生，或者说是只在谢行身上发生。

　　宁薇正在思索着谢行身上有什么不同之处，房间内的灯光却突然像是电压不稳一样开始闪烁起来。

　　谢行还惊魂未定，见了这样的变故更是惊出冷汗：“这是怎么回事？”

　　卢艺：“大家都过来，我们凑在一起，万一真断电也好有个照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着宁薇和白泽那边过去，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灯光还在闪烁，而且原本是日光灯的吊灯竟然在逐渐变得血红，发出的光也是红彤彤的。

　　卢艺突然觉得右后方的衣摆被人扯了扯，她以为是俞蓉，便安慰道：“没事，我在这。”

　　“嗯？你说什么？”

　　俞蓉的声音从卢艺左前方传来，卢艺一惊，紧跟着心脏便猛地提了起来。

　　如果俞蓉在自己的左前方，那拉扯自己衣襟的又是谁

　　她鼓起勇气偏头去看，吊灯也在此时短暂熄灭，等到再次亮起时，一张惨白鬼脸便出现在她面前。

　　“啊——”卢艺尖叫一声，踉跄着向后退去。

　　那女鬼仍然立在原处，暗红灯光洒在她的面上，让那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这一次，其他玩家也都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女鬼，离得最近的俞蓉更是伸手拉住卢艺，把往后拽了几米。

　　灯光闪烁的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而在灯光明灭间，女鬼也在离玩家们越来越近。

　　宁薇眯起眼睛，用阴阳眼扫过女鬼，确认这是一个不可控制的残魂NPC。

　　“白老师，一起上？”

　　白泽点头：“走。”

　　在所有人都向后退的时候，宁薇和白泽却是从两侧向着女鬼的位置冲了过去。

　　女鬼却好像是对二人视而不见，目标直指不断后退的四个玩家。

　　宁薇脚尖点地，猛地攻向女鬼，白泽也以同样的姿态封住女鬼的侧方空间。

　　这一次，女鬼终于不能再视而不见，尖叫着挥舞手臂，向两人砸了过去。

　　宁薇先是抬手打算架住攻击，然而刚一接触，宁薇便知道这女鬼的力量强悍，不是可以硬抗的，立即向后撤离。等退开安全距离，她的手腕还在酸麻中没有缓和过来。

　　另一边，白泽也知无法硬抗，向后退到宁薇身边。

　　“怎么样？”

　　宁薇：“没事。”

　　女鬼挣脱两人束缚，依然向着另外四个玩家攻去。几人也不敢正面硬刚，危急关头纷纷丢出保命的道具，在房间内四处逃窜。

　　很快四人就跑散，女鬼无法同时追击，只能选择一个目标跟踪，在被道具挡回后又转投下一个目标。

　　如此反复了几次，宁薇突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虽然女鬼的目标可以转移，但似乎只在卢艺和谢行之间交换，并没有攻击过俞蓉和杨颂，甚至就连对宁薇和白泽的攻击也只在两人阻拦她去路的时候才会出现。

　　“白老师，他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白泽便接话道：“我挡住，你招呼他们过去。”

　　宁薇愣了半秒，随即笑着点头。

　　白泽闪身贴近女鬼，吸引对方注意，宁薇则是向着距离最近的卢艺跑去，劈手拉住对方的衣襟，直接将人拎着往后甩去。

　　卢艺惊叫着飞起，眼前的景象快速倒退，等到再静止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天旋地转。顶灯闪烁着亮起，借着血红的灯光，卢艺看清自己竟然是被送到了那面花朵背景墙边。

　　再看宁薇，把她扔下后便朝着谢行而去，如法炮制地将人“丢”了过来。

　　“站着别动！”

　　宁薇回身向后退去，扶起被掀翻在地的三脚架，重新装上单反。因为撞击，单反已经自动关机，宁薇不得不重新等待开机动画。

　　另一边，白泽死命拖延时间，然而当女鬼看清楚宁薇的意图后，便不想再与白泽纠缠，将白泽狠狠击退，向着背景墙前的两人冲了过去。

　　红色顶灯亮起，卢艺看着快速逼近的狰狞女鬼，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就想撒腿逃跑。

　　“别动！”

　　宁薇呵斥一声，直把卢艺吓得一个踉跄，战战兢兢地所在原地不动了。

　　谢行看着相机前的宁薇，也反应过来：“女鬼攻击我们应该是因为之前我俩都没拍照。先别动。”

　　卢艺艰难点头，可是眼看着女鬼邻近，他们真的就这么干站着等死吗？

　　谢行也紧张地看着女鬼，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如果在女鬼靠近后，相机还没能打开，他只能带着卢艺先逃走。

　　3、2、1……

　　“等不了了。”

　　眼见着女鬼的利爪已经伸了过来，谢行拉住卢艺，决定先行退开。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出现在女鬼身侧，双手擒住女鬼的手臂，猛然向后折叠过去。

　　女鬼发出吃痛的哀嚎，面容在闪烁的红色灯光下更加狰狞可怖。

　　“是白泽！”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俞蓉终于是送了口气，刚才她的心真的是提到了嗓子眼。

　　同一时刻，宁薇也成功开启相机，在下一次灯光亮起的时候按下快门，成功捕捉到两张惊魂未定的脸。

　　仿佛是被按下了停止按键，女鬼的身形突然停止不动，身体也越来越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一直不停闪烁的灯也终于恢复正常，在棚顶发射出柔和的白光，将整个手工坊照亮。

　　俞蓉指着女鬼消失的地方，惊讶道：“你们看！地上是不是有一把钥匙？”

　　白泽俯身捡起钥匙，极其自然地交给宁薇：“应该就是下一个密室的钥匙了。”

　　宁薇点头：“走吧，去看看能打开哪里的门。”

　　当众人走出手工坊，所有人都同时听到了提示音——

　　【恭喜玩家通关3号密室，请继续努力！当前进度3/。】

　　确认已经通关这个密室，玩家们终于是松了口气。

　　白泽看了一圈商场的布置，指着远处一间餐厅道：“这把钥匙上的花纹跟那家店一样，应该是对应的。”

　　宁薇点头笑道：“走，我们去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众人：……

　　玩家们向着餐厅走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手工坊后，吧台的电脑居然自动开启，连接的打印机嗡嗡地运转起来，最后吐出了三张合影。

　　合影在空中飘飘荡荡，最后被挂在了展示墙上。

　　空气中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为什么……”




129.  恋爱密室10   追赶

　　【对手已经率先成功通关3号密室, 请玩家努力追赶哟！】

　　当袁朗几人还在电影厅中寻找开门的密码时，一声提示音让周遭的气氛变得凝滞起来。

　　罗思的眉头紧锁：“他们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是又献祭了什么玩家？”

　　袁朗：“肯定是。他们估计是认为最多四个关卡，只要靠着献祭玩家就能保证他们两人走到最后。”

　　现在袁朗已经默认对方是白泽和宁薇领头, 靠着献祭玩家拿线索平推。

　　罗思：“但是我们也不确定究竟有几个关卡，现在我们已经落后两个密室, 再这样下去, 我们就完全处于劣势了。”

　　袁朗哼笑一声：“献祭么, 我们也不是不可以。”

　　看到他的表情, 另外三个玩家立即警惕起来，如果真的献祭，那显然是要从他们之间开刀！

　　孙瑞雪心中忐忑，之前为了保住队友，她已经把治疗道具交了出去, 现在她和队友身上已经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非绑定道具, 如果袁朗翻脸不认人, 她现在必死无疑。

　　队友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真找上你, 我替你来。”

　　孙瑞雪鼻尖酸涩，至少自己付出的真心没有喂狼, 队友还是顾及自己的。

　　与那两个还能抱团的二人相比，卫康现在就只剩下一人，不过他手中还有可以保命的东西, 也不算太过慌乱。

　　如今落后两个密室, 卫康确信袁朗肯定是在盘算着献祭的事情，不如自己先发制人，先一步表示诚意。

　　卫康拿出道具，谄媚地献到袁朗身前：“我这里也有一个极品道具，袁哥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希望这个副本里能多多照拂小弟一下。”

　　罗思斜睨了他一眼，又轻蔑地移开视线。

　　袁朗倒是被他拿出的道具给吸引住，那是一个控制类的道具，可以针对副本boss也可以用在玩家身上，虽然是一次性道具，但是单次控制时间长，而且是绝对命中，无论是攻击还是保命都很有用。

　　卫康试探性地问：“您看这道具还能入您的眼吗？”

　　袁朗接过道具，风轻云淡地道：“还不错。”

　　卫康心中一喜，立即在学生卡中进行操作，完成道具赠送。

　　“嘿嘿，我这也算是为大家出了一份力了，袁哥多多关照。”

　　袁朗从鼻孔中哼了声：“嗯，一边站着。”

　　卫康狗腿地点头，赶紧退到一边。

　　袁朗的目光转移到孙瑞雪身上，用下巴一点：“你，过来。”

　　孙瑞雪颤抖了一下，心知这是打算献祭自己，背到身后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她的队友也同样一脸戒备，靠前一个身位，把孙瑞雪挡在后面。

　　“麻烦。”袁朗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接近两人，直接越过男玩家，向孙瑞雪攻击过去，直接将人击飞。

　　孙瑞雪根本来不及反抗，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摔倒在地，眼前全是旋转的白亮星点。

　　之前被她卡在头顶的3D眼镜也滑落下来，停在她的鼻梁上，让眼前的一切更加不清晰。

　　她带眼镜是想确认影片中有没有线索，但是一直没有发现，就挂在头顶，若不是冲击下掉落，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现在情况紧急，孙瑞雪根本没时间管眼睛，连滚带爬地起身，反手丢出一个道具阻拦紧随而至的袁朗，自己也踉跄着往后方跑。

　　队友飞身扑住袁朗，为她争取时间。

　　“不自量力！没时间陪你们玩了！”袁朗怒喝一声，随手便将那人扯开，又丢出几米的距离。

　　不过他的这一举动也成功为孙瑞雪抢出了几秒时间。

　　她踉跄着跑出后排过道，虽然离开影厅也是死路，但总好过原地等死。

　　孙瑞雪回头看了眼袁朗的位置，心中便是一凉：躲不过去，他太快了。

　　她慌忙查看周围，想着能不能利用地形暂时周旋一下，当视线落在投影仪的控制面板时便倏然顿住。

　　袁朗已经贴了过来，劈手将孙瑞雪惯倒在地，正打算在系统中申请献祭队友，身下的孙瑞雪却是急切地喊叫起来：“我找到密码了！别动手！”

　　听了这话，袁朗的动作一顿，目光逼视着孙瑞雪：“在哪里？”

　　孙瑞雪：“带上3D眼镜看控制面板!能看到密码！”

　　袁朗瞄了一眼罗思：“你试试。”

　　罗思之前也拿了眼镜，现在正挂在脖子上，闻言便取下眼镜带好，按照孙瑞雪的话看向一片雪白的控制面板。

　　她的表情惊讶了一分，对着袁朗点头：“的确有密码。应该就是这一关的通关密码。”

　　袁朗松开孙瑞雪，冷笑一声：“算你好命。”

　　歪打正着地得到密码后，袁朗也不想把人头浪费掉，毕竟之后或许还有用处。

　　孙瑞雪艰难地抹去嘴角的血水，她现在肋骨钻心的疼，也不知道是断了几根。

　　“初级治疗，先用上。”

　　孙瑞雪点头，结果队友递过来的药，吞了下去。一股热流从胃中化开，想着胸口涌入，让她的痛苦缓解了几分。

　　她撑着队友的手臂艰难站起身，踉跄着前行：“走吧。”

　　几人来到通道尽头，终于成功用密码打开员工通道，下到了楼下一层，也找到了唯一开着门的手工坊。

　　几人进入工坊，被投影广告中的扒了皮的血牛吓得不轻，就连袁朗也不由捏了把汗，还以为是突然出现的副本BOSS。

　　直到后来发现是广告，袁朗也是强忍着怒火才没有砸了那台投影。

　　他指挥道：“去皮具那边找线索。”

　　三个玩家都怕自己被献祭，因此翻找起来特别卖力，很快便找到了那些打着斩孔的碎皮料。

　　孙瑞雪气息微弱地道：“我有道具可以进行图形识别，但是你要答应我，至少下一个被献祭的，不可以是我或者卫康。”

　　虽然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这是在与袁朗谈判。

　　袁朗轻笑一声：“好，我答应。”

　　孙瑞雪：“我要求和你签定契约。”

　　袁朗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怕我赖账？”

　　“当然。我只相信契约。”

　　孙瑞雪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对方不答应，她也是一死，还不如用这个换来生存的机会。

　　她知道让对方直接答应不杀他们是不可能的，因此才给出了不能先对他们动手的条件。

　　袁朗也不想多费口舌，献祭人头是不得已才为之，既然孙瑞雪说自己有办法，他也不介意留她一会，大不了先献祭卫康就好了。

　　“行，你们出契约书。”

　　听了袁朗的话，卫康却是瞬间如坠冰窟，这份契约是保了那两个的命，可不就是把他给推进深渊了吗？

　　“袁哥……”卫康弱弱发声，然而袁朗却是根本就不鸟他，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卫康现在懊悔万分，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定契约？

　　不过他就算想到也没有，毕竟签定契约是需要道具的，而他显然没有。

　　袁朗在孙瑞雪队友给出的契约书上签了字，摆了摆手：“抓紧时间。”

　　孙瑞雪拿到契约，心中也安稳起来，直接催动自己的道具进行复原。

　　她的这个道具是在一个刑侦主题的考试副本中拿到的，可以拼凑起琐碎的线索，投入的线索越精准，得到的答案也就越具体。

　　现在孙瑞雪就是把目标定为那些随皮料，让道具进行“线索还原”。

　　一分钟后，道具给出答案，正是那两行文字。

　　孙瑞雪把得到的线索共享给众人：“玲珑骰子安红豆？这好像是一句诗？”

　　罗思：“这个红豆骰子应该是那边手工的一个项目，我们去找找。”

　　几人迅速来到工作间，很快就找到一盒菩提子。

　　袁朗的观察力也是顶尖，发现了菩提子上的奥秘，成功找到藏于其中的红豆。

　　几次试错后，也用红豆上的数字密码解开锁盒，拿到了两只马克杯。

　　袁朗看向孙瑞雪：“你的道具还能用吗？”

　　孙瑞雪：“还能用一次，只是你要拿什么来换”

　　袁朗：“你说？”

　　孙瑞雪想了想，道：“我要拿回之前给你的那个治疗道具。”

　　她知道再谈放过两人性命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倒不如最大程度争取利益，拿回那个极品治疗道具，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袁朗深深地看了孙瑞雪一眼：“之前倒是小瞧你了。”

　　他随手交出道具，利落地办好交接手续：“别磨蹭。”

　　孙瑞雪点头，立即催动道具，摄取两个杯子的信息。很快，道具便返回了“325E”的密码。

　　他们已经无暇去想密码为什么是这个，只是立即开始翻箱倒柜，寻找需要密码的箱子之类。

　　卫康自知性命危矣，也不敢再藏拙，召唤了一条机械猎犬帮忙寻找。

　　五分钟后，猎犬成功搜索到吧台中的箱子，玩家们也得到了那个单反相机。

　　罗思：“这是要拍照？”

　　袁朗指着背景墙，对卫康道：“你过去拍。”

　　“我……”卫康还想解释，可是在袁朗的视线下根本是不敢说出任何反抗的话，否则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拍个照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说不定拍完就通关了……”

　　卫康在心中碎碎念着给自己壮胆，战战兢兢地站在背景墙前。

　　罗思调整着相机，她也不管什么对焦问题，只是看卫康成功被收进相机便按下了快门键。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卫康突然觉得自己的胳膊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他下意识低头，恰好对上了一张笑得狰狞可怖的鬼脸。

　　“啊——”




130.  恋爱密室11   请玩家努力追赶哟！……

　　闪光灯发出的光芒一闪而逝, 而原本站在镜头前的卫康也蓦然消失，仿佛从来也不曾存在过一样。

　　孙瑞雪眯起眼睛看向背景墙前的地面：“边好像多了一张照片？”

　　她刚说完，罗思已经走过去拿线索。

　　“是卫康的照片。”罗思看向袁朗, “难道被这个照片拍下的人就会变成照片？是去了另外的空间吗？”

　　袁朗的表情难看：“他死了。”

　　因为之前要交易道具，他和卫康在学生卡系统中加了好友, 而现在, 卫康的头像已经变成了魂魄模样, 证明这个人已经死去。

　　罗思惊讶地看向手中的照片, 照片里的卫康身体明显紧绷，表情带着明显的畏惧。

　　袁朗伸出手：“照片拿过来，我看看。”

　　罗思把照片交了过去，便见袁朗的神色更加黑沉起来，不由问:“怎么了？”

　　袁朗：“这里有鬼。”

　　“有鬼？”罗思疑惑地看向照片, 里面的确只有卫康一个身影。

　　袁朗指了指卫康的衣摆：“你不觉得, 这是被什么东西扯着的吗？”

　　经过他的提醒, 罗思这才发现照片中人物的衣服褶皱走向很不自然, 的确像是被人拉扯着，而且仔细看的话, 卫康的目光似乎也在向着那个方向移动，只是因为画面定格太早，所以他还没有看到那个拉拽自己的东西。

　　罗思:“所以这个拍照就是个陷阱？只要是拍了就会变成照片死掉？”

　　袁朗眉头紧锁, 没有开口回答, 只在心中思索着究竟要怎么才能得到线索。

　　原本他是想着先凭借自己的能力通过这一副本，实在不行还能献祭卫康通过关卡，而现在卫康却是这样死去，简直就是浪费！

　　再加上跟孙瑞雪他们签定了契约，他现在真的是被限制得死死的。

　　袁朗冰冷的眸子扫过孙瑞雪, 指着背景墙道：“你们两个，一起过去拍！”

　　孙瑞雪正要出言反对，却别队友阻拦:“这不是献祭，不会受到学园限制。”

　　“可是去了不就是等死？”

　　“不一定，别忘了，这是情侣主题副本，卫康会死，或许是因为他是单人去拍照的，所以女鬼才会出现。”

　　听了这话，孙瑞雪还是心中忐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两人站在背景墙前，身体紧绷到极限，随时准备应对危机。

　　拍照的人仍然是罗思，闪光灯亮起，而这一次并没有异状发生，两人依然好好地站在那里。

　　孙瑞雪松了口气，果然两人合影是没有问题的。

　　另一边，袁朗也在思考着是否要跟罗思也过去拍照，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房间中的灯光便开始不停闪烁，灯光也从血拜变得血红，与宁薇他们的经历如出一辙。

　　这一次，女鬼盯上的自然是袁朗和罗思，这俩个人的武力值都很强，还能与女鬼艰难周旋。然而那毕竟是副本Boss，一味的躲避不是长久之计。

　　在身上多处挂彩后，罗思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孙瑞雪二人，终于是有了猜测。

　　“袁朗！我们过去拍照！”

　　袁朗收回原本打算祭出的道具，也明白了罗思的说法，想着背景墙掠去。

　　“你们两个，过来给我们拍照！”罗思朝着另外两个玩家大声呵道。

　　孙瑞雪犹豫了一秒，她不知道是去帮忙更好，还是借此机会除掉两人更妙。

　　袁朗自然是猜出她的想法，冷声道：“我想在我们死之前，我一定可以先送你去献祭。”

　　孙瑞雪打了个寒战，的确，如果命都没了，谁还会在乎契约的那些惩罚？真要死，也是自己先死。

　　这么想着，她便对队友道:“帮忙。”

　　袁朗和罗思已经就位，女鬼也被罗思扔出去的蛛丝缠住，至少还能争取几秒时间。

　　闪光灯亮起，将两人定格在画面中。同一时间，女鬼也倏然消失，在地上留下一把钥匙。

　　罗思松了口气，俯身捡起钥匙。

　　“这钥匙能开哪里？继续找箱子”

　　男玩家瞧了眼，道:“这样的钥匙，有点像是开卷帘门的。”

　　罗思：“哦？那就是其他房间了。”

　　几人打算先出门查看，在踏出手工坊的瞬间，也终于听到了通关3号密室的提示音。

　　袁朗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那家餐厅上：“应该就是那个。”

　　几人走向餐厅，罗思用钥匙轻松打开卷帘门，一股淡淡的饭菜味道便从里面传了出来。然而这里明明已经关门打烊了，出现的味道显然不正常。

　　袁朗手中握着道具武器，小心翼翼地进入餐厅。当所有人入内，房间的灯也瞬间亮了起来。

　　这家店似乎是主打情侣主题，墙壁都是粉色打底，上面还布满了爱心和粉红泡泡。吧台旁边的心愿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便利贴，倒是与影城大厅有点相似。

　　“欢迎光临！”

　　一道女人的阴森声音突兀响起，让玩家们不由惊出一身白毛汗。

　　很快，一个小机器人服务员便从后厨出来，身下的破旧履带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报废一般。

　　机器人的手中捧着一个小筐，里面放着已经变质的水果和零食，原本应该是免费提供给客人的。

　　它的头部是一个平板显示器，上面画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一张弯弯的嘴唇，原本是可爱卖萌的样貌，现在看起来却有些莫名的瘆人。

　　“欢迎光临。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小机器人停在玩家面前，继续发问。

　　袁朗：“你会干什么？”

　　机器人：“点餐。”

　　“还有呢？”

　　“点餐。”

　　袁朗：“……”

　　只会点餐还问能帮什么？

　　袁朗打算先不跟这个智障机器人浪费时间，正要绕过它去餐桌那边查看，那小机器人缺灵活地转动方向，挡住了他的去路。

　　“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袁朗的眼皮跳了跳，看来必须得先解决这个机器人了。

　　“点餐。”他重复着之前机器人的说法。

　　“请您点餐，我们这里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机器人报出菜名，面板上的眼镜嘴巴消失，出现了这家店的菜单。

　　袁朗左右滑动屏幕，看着上面的菜品，再对照机器人的“报菜名”，不能说是完全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这家店主打日式料理，主要是各种海鲜，刺身、炙烤、蒸煮都有。

　　袁朗翻了一圈，最后又翻回首页的“超值双人情侣套餐”上，这份套餐价格520元，而且赠送两张商场内的密室逃脱门票，可以说暗示意味非常明显。

　　袁朗将套餐加入购物车，又选中了提交。

　　【根据人数，推荐点选双份套餐，请问是否增加？】

　　袁朗点了“是”，这一次终于正常提交。

　　面板上的菜单消失，再次变为那一双大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玩家们。

　　“请客人们随我来。”

　　机器人调转方向，吱吱呀呀地向着餐厅内而去，玩家们也紧随其后，最后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前停下。

　　一张订单小票从机器人的肚子吐出，恰好落在桌子前的金属筐里。

　　“请入座。”

　　在机器人的“监视”下，玩家们只能硬着头皮入座。

　　机器人安顿好玩家，便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请客人们在这里稍等，您的菜品很快就会奉上。”

　　它的声音特意加重了“这里”，显然是警告玩家在上菜前不要随意走动。

　　玩家们没有办法，只能留在这里，检查完桌椅后，便在这里讨论副本进度的问题。

　　罗思：“现在两方进度持平，之前在手工坊的密室还是挺复杂的，如果不是我们实力强，很难靠自己通关，另一支队伍肯定是献祭了玩家。他们那边人员不齐，之后应该不会再那么快了。”

　　袁朗满不在乎地道：“那是自然，在这一关就能超过他们。”

　　他的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便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对手已经率先成功通关4号密室，请玩家努力追赶哟！】

　　袁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绿了……




131.  恋爱密室12   情侣套餐

　　孙瑞雪的身体摇晃两下, 被队友扶住：“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袁朗也忍不住站起身，然而就在他起身后，周身突然出现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 让他双腿虚软，又坐了回去。

　　他声音沉冷：“先静观其变。”

　　*

　　早袁朗等人在手工坊中寻找通关办法时, 宁薇等人已经坐在情侣餐厅的相同位置等候上菜。

　　俞蓉：“我们难道真要在这里吃日料？该不会是把线索藏在生鱼片里吧？”

　　卢艺撇嘴：“想想那个机器人筐里的东西, 你觉得一会上的菜会是什么好东西？”

　　俞蓉想起那些发霉长毛的东西, 连连摆手：“行了, 别说了……”

　　因为他们这边暂无人员损失，所以是六个人挤在一起，刚好男女各一边。好在座位够宽敞，而且人离得近，也更有安全感。

　　倒是宁薇有点不自在, 她坐在最外, 几乎半边身子都挂在外面。

　　过了一会, 机器人服务员带着一辆餐车过来, 上面的菜品倒是出乎玩家意料，都是看起来非常有食欲的菜色。

　　一道菜顺着滑道上桌, 机器人也发出声音介绍：“招牌菜，至死不渝，请您品尝。”

　　那是一道河豚做成的菜品,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 把河豚中的内脏掏空，又缝合起切口，最后再把烹饪后的河豚肉装回去。

　　俞蓉深吸了一口气：“味道挺好，就是不知道处理的怎么样，真怕吃完就中了河豚毒。”

　　机器人还在继续上菜：“执子之手, 请您品尝。”

　　执子之手是特制的章鱼烧，在圆球丸子上还放着完整的章鱼爪，碟子中有两个章鱼烧，倒是有种牵手的寓意。

　　卢艺用筷子头戳了戳章鱼烧，咂舌：“真是城会玩。”

　　“心心相印，请您品尝。”

　　这一次上来的是盐焗大虾，两张相对摆放，弯曲的虾身体恰好能摆成心的形装。

　　最后一道菜是“同舟共济”，竹筏形状的托盘上摆着不同样式的寿司和刺身，看起来非常的精致美味。

　　杨颂也感慨：“还真别说，这里的刺身看着好新鲜，其他菜味道闻起来也不错，此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地方，上来的这些菜品的确很有食欲啊。”

　　俞蓉揶揄道：“你现在就是想吃也没人拦着你啊。”

　　“别，我还不饿。”

　　杨颂的话音刚落，机器人服务生又发出催促的声音：“请客人们享用。”

　　杨颂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们一会就享用，你先回去。”

　　“请客人们享用。”机器人服务生对他的话视而不见，又重复了一遍。

　　杨颂顿了顿，干笑一声：“这机器人成精了？怎么还带催着我们的”

　　“请客人们享用，请客人们享用，请客人们享用……”

　　机器人还在重复催促，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威胁。

　　杨颂的脸色一变：“这是非要我们吃不可了？”

　　俞蓉的耳朵被那声音摧残得难受，又看了眼桌面上的菜品，有些动摇：“要不我们试着吃一吃？”

　　卢艺:“应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说不定这个机器人的话也是提示呢？”

　　宁薇掏了掏耳朵，屈起手指敲敲桌面：“过来，我点餐。”

　　机器人服务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在计算着应该先帮客人点餐还是让客人吃菜。

　　最后，小机器人还是转向宁薇，屏幕上的大眼睛消失，变成了点餐界面。

　　宁薇笑着拍拍机器人的大脑袋：“真乖。”

　　俞蓉小声地道：“还要点菜？我们这个套餐还不够吗？”

　　卢艺也小声嘀咕：“我感觉大佬不像是要点菜啊……”

　　宁薇在“表扬”完机器人后，手顺势滑落到机器人的后背，指尖一扣，便打开了机器人后背的电池面板，将里面的电池卸了下来。

　　“啊，好困，要睡了……”

　　机器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屏幕熄灭，彻底进入休眠状态。

　　宁薇的耳朵终于清净，回过头，便见众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她抛起手中的电池组，又稳稳地接住：“怎么了？你们想要这个电池”

　　众人齐齐摇头：“不用了。”

　　白泽伸出手:“给我吧，不知道你卸了电池，会不会有更多机器人来找你。”

　　宁薇笑：“这还能欺负小的，出来大的？”

　　白泽接过电池，揣进兜里，随口问：“这些食物你打算怎么办？”

　　宁薇：“虽然不吃，但是还可以拆解了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线索。”

　　“好，我来。”说着，白泽便拿起餐具，将盘子里的食物一一扒开拆解，仔细筛选是否有藏匿着什么线索。

　　其他人见状也都行动起来，纷纷对面前的套餐下了毒手。

　　很快，白泽便有了发现，用筷子从“至死不渝”的河豚肚子里挑出一枚钻戒。

　　看着戒指上沾着汤汁的璀璨钻石，宁薇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是这个？”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但白泽明白她问的是灵魂碎片的事情，便摇头：“应该是这个副本中的线索道具。”

　　宁薇点头：“也是，要真的是那东西，你早就动手了。”

　　其他人不知道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只是照着白泽的做法，同样从自己面前的“至死不渝”中找到了同款钻戒。

　　宁薇仔细看了这三枚戒指，连钻戒的切口都是一摸一样，显然可以按照一个线索计算。

　　俞蓉：“这戒指内圈写着X&L，应该是两个人的姓氏吧？”

　　谢行分析道：“在检票大厅不是看过了，那对情侣不是一个熊先生一个萌萌，熊是姓氏，那个X应该就是熊，至于L，应该是梦梦的姓氏吧，毕竟也没有梦这个姓氏。”

　　俞蓉摆着手指头数：“L可以表示的姓氏有刘、粱、林、卢、陆……唔，反正还有很多，这也没办法确定啊。”

　　正当他们还在思考字母的含义，房间中的灯光突然熄灭，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他们这张桌子的斜对角的位置却蓦然亮起一道追光灯，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也出现了两道身影。

　　面对玩家方向坐着的是个女孩，看五官倒是莫名与之前遇到的女鬼相似，只是现在的女孩元气满满，灵动可爱，显然比那个女鬼养眼多了。

　　在她对面还坐着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因为只有背影，暂时看不清面目。

　　宁薇开启阴阳眼，发现对面的那些只是影像，并没有具体的魂灵，显然只是一场“全息电影”。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认真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餐桌上摆放的食物同样是情侣套餐，只见男人贴心地把“至死不渝”盛到碗里，递给对面的女孩。

　　女孩笑得一脸甜蜜，掩饰性地大吃一口，恰好咬到一枚戒指。

　　看到戒指，女孩又惊又喜，男人干脆拿起戒指戴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上。

　　灯光再次暗下，餐厅内再次归于一片漆黑。

　　俞蓉压着嗓子道：“刚才那是什么？昨日重现？我们找到的戒指就是那对情侣的吧？”

　　“基本就是，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卢艺满口嫌弃，“我胳膊要被你掐断了。”

　　俞蓉松开手，嘿嘿笑道：“这不是太黑了有点紧张。”

　　她的话音刚落，又是一束追光灯亮起，只是这一次照亮的不再是之前的位置，而是直直打在他们所在的卡座。

　　“怎么会！”俞蓉忍不住叫了出来，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桌面上被破坏的三份套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完整的套餐。

　　更加离谱的是，有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与他们重叠在一起，就好像时空发生了交织一样。

　　其中一道男性身影穿着熟悉的西装，面孔却被模糊处理，无法分辨。在他对面则是个女性身影，穿着性感的套裙，面目同样被模糊处理。

　　仿佛是重复着之前的影像，男人给女方盛出食物，女方发现戒指，男人给女人带上戒指。

　　俞蓉挤着卢艺，勉强不与身边的人影重叠，又小声道：“这怎么又重新求婚了一遍？”

　　卢艺：“不知道，但是女生换了衣服，明显比之前成熟不少，可能是中间分手破镜重圆？也可能是重温甜蜜记忆吧。”

　　宁薇同样远离人影而坐，只是她的视线并不在身边约会的男女上，而是落在上一次追光照射的那个卡座。

　　她轻笑一声：“不是换了衣服，而是换了人。”

　　“换了人？”俞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惊出一身白毛汗。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苍白的鬼脸，目光怨毒地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132.  恋爱密室13   渣男？

　　俞蓉倒抽一口凉气, 死死地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她压低声线：“那个是刚才的女鬼？难道被求婚的人和女鬼不是一个人，双胞胎？”

　　“有想法。”宁薇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却又摇摇头, “但应该不是。我们这边的两个人面目模糊，如果是双胞胎, 没有必要模糊这个女人的脸。”

　　“不是双胞胎的话……”俞蓉又看了那个满眼怨毒的女鬼一眼, “那这岂不是渣男脚踏两条船？还用了同样的套路求婚？”

　　宁薇点头：“是这个意思。”

　　其实宁薇没有说的是, 她刚才有特别注意刚才那个男人用来求婚的钻石戒指, 以他的目力，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戒指上的每一个细节。

　　钻石戒指虽然款式与玩家们找到的相同，但是内圈的字母却是“X&A”，也就是说，与她们翻找出来的戒指并不是同一个。

　　而现在与他们“空间重叠”的这一幕中, 男人用来求婚的戒指则是刻有“X&L”, 与玩家们找到的戒指一致。

　　玩家们的对话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而这一桌的“男人”已经牵起女人的手, 纠缠着向外走去。

　　女鬼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直到两人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她的表情狰狞疯狂, 劈手推翻了桌子上的食物，同样消失在原地。

　　餐厅内的照明恢复正常，一直束缚着玩家的力量也同样消失, 随之变化的还有桌面上的套餐。

　　俞蓉以手掩唇：“怎么会这样！”

　　“至死不渝”的河豚变成了一颗腐烂的人头, “执子之手”成了两幅森白手骨，“心心相映”是血淋淋的心脏，“同舟共济”的寿司也变成了卷着各种不明红红白白馅料的恶心东西。

　　而因为玩家们之前曾经破坏菜品寻找线索，现在这些“菜式”更是一片狼藉。

　　“呕！”卢艺干呕一声，心有余悸地道, “还好刚才没吃，如果吃了这东西，我真的要原地升天了！”

　　白泽站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扯过一张桌布，盖在桌面上，遮挡住那些瘆人的东西，玩家们的神色这才缓和一些。

　　谢行提议道：“先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还是通关密室重要。现在那个智障机器人也不见了，我们或许可以搜索一下这边。”

　　俞蓉：“这里能找的也就是这两个卡座、吧台、或许再加上后厨感觉范围有些大啊！”

　　卢艺插话道：“等等，你们都忽略了这个戒指吗这应该是线索吧？”

　　虽然情侣套餐发生变化，但是玩家找出的钻石戒指依然还在，显然不是摆设。

　　谢行：“肯定是线索，但是现在明显信息不足，我们再找找。”

　　宁薇的指尖灵活地摆弄着钻石戒指，突然起身：“我下一楼看看。”

　　“下楼？”俞蓉疑惑地看着宁薇，“这里不检查了吗？”

　　在进入这家餐厅之前，他们是路过了一个电梯的，虽然已经停止运行，但是通过电梯的确可以下到一楼，只是那边漆黑一片，谁知道是不是全都锁着门。

　　宁薇：“你们想在这里找也可以。我先去楼下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这东西的出处。”

　　杨颂反应过来：“戒指？你是想找珠宝店”

　　“没错。”宁薇不再解释，与白泽一起走出餐厅大门。

　　剩下的四个玩家满脸纠结，不知道要不要跟着。

　　俞蓉：“这个密室的最终线索难道就是戒指？可是现在也没有通关提示啊。”

　　谢行：“不管是不是，现在就是俩选择，要么跟着去，要么在这搜索。”

　　杨颂抿了抿唇：“我打算跟着他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之前能通关那么快，主要就是他们的功劳。现在如果掉队，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卢艺也点头：“我同意。而且虽然前几次通关都有提示，但一个房间真的就是一个密室吗？万一这一次的‘密室’范围更大，就是整个商场空间呢？”

　　俞蓉也不再纠结，起身往门口小跑：“那就别磨蹭了！不然一会跟丢了哭都没地方哭！”

　　宁薇和白泽刚下到一楼，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正是追过来的玩家们。

　　谢行：“我们想了想，还是觉得一起行动比较合适。”

　　“无所谓。”宁薇随口应了声，缓步走近一家店面。　　

　　谢行的手中捧着个发光的珠子，不知道原本的作用是什么，这时候用来照明倒是不错，他把珠子抬高，玩家们便看清那是一家名为“此生唯一”的珠宝店。

　　这家店的门是虚掩着的，巨大的玻璃橱窗中是巨幅海报，上面写着“一人一生只能定制一枚的钻戒”的宣传噱头。

　　俞蓉立即辨认出来：“这个广告上的戒指，不就是我们拿到的那款钻戒吗？”

　　卢艺立即拿出戒指确认，点头：“就是这个。不过这戒指不是说一个人只能定制一个？他怎么还能弄出两个劈腿呢？”

　　宁薇：“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人推门而入，店铺的灯光也瞬间亮起。

　　见到这一变化，玩家们便是心中有数——应该没有找错地方。

　　店铺内空无一人，柜台中摆放着各种款式的戒指，中央还有几组舒服的沙发，茶几上则是戒指款式的相册。

　　白泽翻了翻相册，道：“我们拿到的戒指就是这里的限定款，购买者需要用身份证登记，保证每个人一生只能买一次。”

　　宁薇：“只有限定款有这个要求，还是其他婚戒也是一样？”

　　白泽往后面翻了翻，回答：“除了这个新的限顶款外，还有几个婚戒也是这样。其他的戒指就没有这个要求了，不需要身份证认证。”

　　俞蓉：“难道我们之前看到的两个西装男人不是一个？还是拿了别人的身份证？”

　　宁薇向收银台走去：“我们找找售卖记录。既然要求身份证登记，那我们找到登记信息就好了。”

　　几人立即行动起来，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很快，白泽便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密码箱，他掂量了几下：“分量不轻。”

　　密码是拼音九键，暂时不知道密码位数，也不清楚可以尝试几次。

　　俞蓉：“要不先试试这家店的名字？此生唯一？”

　　卢艺：“全拼还是声母？”

　　俞蓉：“应该就是拼音开头的吧，CSWY对应的，不然就太长了。”

　　“那我先试试？”见没人反对，卢艺便在密码键盘上输入与字母对应的数字，密码锁震动两下发出提示音：密码错误，连续三次错误后将锁定。

　　卢艺：“三次就锁定？那我们现在就只有两次机会了？”

　　俞蓉：“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戒指的名字？”

　　谢行摇头：“概率太低，需要身份证登记的不只是那一款。”

　　宁薇却是从收银台拿了一张宣传单，对着卢艺道：“试试5201454。”

　　“这是什么？宣传单上的信息吗？”

　　宁薇：“是这家店的联系电话。”

　　杨颂：“那很有可能，既然是一家店，设置成自己的联系电话也很正常。”

　　卢艺按照宁薇的说法输入数字，这一次，密码盘上绿灯闪烁，锁扣倏然弹开，显然是猜对了。

　　“还真的是这个密码？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卢艺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翻了两下就递给宁薇，“就是身份信息登记的记录。”

　　宁薇接过手册，快速翻看着其中的信息。

　　根据已知线索，那个男人应该是姓“熊”，这并不是一个大众姓氏，再加上定制的戒指款式，应该很容易锁定目标。

　　很快，宁薇便找到了名为“熊先生”的记录，她顿了顿，再次确认其他名字都是连名带姓，并没有使用某某先生的尊称。

　　她暂时收起疑惑，继续翻看完册子，确定里面的确只有一个姓熊的客人，而且订购的正是那一款婚戒。

　　一起凑过来看的俞蓉忍不住吐槽：“总不会他的大名就是叫熊先生这也太奇葩了！”

　　“一切皆有可能。”

　　卢艺问道：“能看到他那款戒指的刻字是什么吗？”

　　“没有，只有单号。”

　　宁薇继续核对着这个人的信息，登记上有熊先生的身份证号、电话和通讯地址。

　　而让她注意的是，这位熊先生的地址是心缘公寓1414，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心缘商城。

　　很多商场上部都是高层公寓，有的用于办公，有的则是供人居住。无论这是家庭住址还是公司地址，都很有可能是他们下一步需要去的地方。

　　她抬起头，对着众人道：“走，我们想办法上楼看看。”




133.  恋爱密室14   探秘公寓

　　玩家们找到了大楼的平面图, 发现通过后方的电梯或者楼梯都可以抵达高层公寓，不过现在电梯停运，他们只能一路攀爬楼梯上到14层。

　　大家都是高中阶段的考生, 体能自然不差，爬个楼梯也是小菜一碟。

　　玩家们借着“夜明珠”的亮光找到位于公寓中心的1414房间, 房门闭合, 上面还有密码锁。

　　俞蓉：“要试试吗？先输入一个看看有几位数？”

　　宁薇：“试试熊先生的出生日期。”

　　俞蓉尴尬地笑笑：“我记不住。”

　　之前在一楼珠宝店看到了熊先生的身份证号和手机, 只是他们都没有拍照, 也没把东西带出来，现在便是两个字：后悔。

　　谢行：“我去拿吧，应该很快。”

　　“不用了。”宁薇摆了摆手，走到防盗门前，输入记忆中的出生日期。

　　俞蓉一喜：“你记住了？”

　　“嗯。”宁薇答应一声, 看着闪烁红光的密码锁, 叹息道, “看来不对。”

　　她紧接着输入出生月日, 仍然提示错误。最后，她尝试了手机号后六位, 终于成功打开门锁。

　　俞蓉：“还真是手机号？这也太没安全意识了吧”

　　卢艺：“真的设置什么乱七八糟的密码，我们能猜得到？”

　　俞蓉吐了吐舌头：“这密码设置得真好！”

　　几人没有在门口过多停留，依次进入1414房间。当落在最后的谢行进入房间后, 房门便自动闭合, 他们也听到了通关4号密室的提示音。

　　卢艺:“原来这个4号密室是要进入新房间才算是通关啊，要不是我们线索找的顺利，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可搜索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俞蓉看了眼学生卡，确认另一支队伍的通关进度, 又汇报给众人：“他们现在进度是3，刚才我们离开珠宝店的时候还是2，应该是刚通关，估计在餐厅呢。”

　　谢行：“不能大意，万一他们真的高矗献祭玩家这种事情，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虽说他们这边也可以“献祭玩家”，但是经过之前几个副本的相处，四人对当前的局势已经看得很明朗，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宁薇和白泽，相信他们可以带着所有人完美通关密室。

　　宁薇并不知道几人所想，她进入房间后便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布置。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还算干净整洁，但是房间中的家具却很奇怪。

　　家具都很新，看起来都是刚买没多久，然而颜色和风格千奇百怪，完全不搭调。

　　有些非常简约，显然是凑活用，有些却是精致华美，放在这小房间甚至都有些屈才。

　　宁薇先是走向衣柜，打开后发现里面都是男人的衣服，其中就有他们曾经见过的那套西装。

　　衣柜中的衣服同样是质量参差不齐，廉价的和昂贵的混在一起，让人摸不透主人的品味。

　　俞蓉也看到了衣柜的情况，便道：“你们说，这个熊先生该不会是既骗财又骗色吧好东西都是他勾搭的那些姑娘给的？”

　　“不过那个钻戒挺贵的，难道是投资？”

　　宁薇突然道：“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或者化妆品，说明没住过女人。而作为一个独居男人，你们不觉得这里有些过分的干净整洁吗？”

　　杨颂摸了摸鼻子：“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男同胞有些就是爱干净呢？”

　　宁薇：“如果真的是爱干净，那么衣柜的衣服摆放就不会这也没有顺序，把好衣服和便宜衣服混作一团。”

　　“确实。这个房子实在是太违和了，感觉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弄出来的——该不会是人格分裂？”

　　宁薇对此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继续在房间寻找。

　　白泽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本子，翻看几下后道:“我找到了一个账本。”

　　“账本？”宁薇挑眉问，“手写的？”

　　白泽摇头：“不是，像是用电子模板记录的，最后打印出来装订……但是很奇怪，后面有很多没有填满的页面，如果是直接把画好条框的纸拿去打印字迹，很难对齐的那么准确。”

　　宁薇结果账本，的确如同白泽所说，账本是彩色的账册，前一半填有数据，后面则是只有模板图样，而且看大小并非国际标准纸张，的确不方便打印。

　　她暂时收起疑惑，重点去看账本内的东西。这里的开销很零碎，但是记录方式同样令人费解，比如每日的餐费都是固定的50元，而且不分早中晚，即使是在标注了其他约会餐款，日餐费依然是50。

　　宁薇暂且认为这是公司的伙食费，所以无论吃不吃都是50，只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像水电费一样，每个月记录呢？

　　再说到水电费，同样让人困惑，年初几个月的水电费都是一样的数额，之后两个月的水电费有增长，但是同样是固定数额。

　　宁薇可没听过说过水电费还能每个月都一模一样的。

　　另外，三月之前没有养车的开销，而四月开始便多了汽车保养和汽油的账目，确没有买车或者租车的记录，实在是让人费解。

　　其他的主要花销基本就是衣服、配饰以及礼品之类，价格有多有少，不过宁薇大概看了眼，房间中几个比较贵的东西并不在帐册中。

　　除此之外，还不定期地有大额的支出，具体去向却并未记录，也不太像是按揭还贷款之类。

　　翻看完账册，宁薇的脑子里又多出许多问号，只能等得到更多线索再仔细推理。

　　“我找到一个日记本！唔，里面好像是个……”俞蓉歪头想了想，似乎是在考虑用什么措辞，最后迟疑开口，“泡妞攻略”

　　几人凑过去看，发现那本日记同样像是打印后装订，前一半有内容，后一半只有横线格子。

　　这份攻略包括“日常道早安”、“一起吃午饭”、“送生日礼物”、“送伞”等等内容，而且都被打了勾，显然是已经完成。最后两页则是两个条目，一条是用戒指求婚，已经打勾，另一条是“春宵一度”，并没有打勾，显然并没有完成。

　　俞蓉：“说是攻略，感觉跟打卡做任务一样。”

　　她说出的正是玩家们的心声，也不知道这个给他攻略的究竟是谁，而攻略目标又是哪一个。

　　宁薇看向日记本的封面，发现上面有一个金漆的花体“L”，想到之前刻在戒指上的“X&L”，她合理怀疑这个应该是后来出现的面目模糊的女人，而不是那个女鬼。

　　“哇！我找到这渣男出轨的证据了！”杨颂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相册，兴奋地向众人展示着。

　　几人被吸引过去，发现这本帐册上全都是男人和女人的合影，而且女性角色至少有四个，那个女鬼的照片也同样包括在内，照片数量也是第二多。

　　至于第一多的则是一个成熟女人，基本就是他们今天在餐厅遇到的面目模糊女人。

　　俞蓉：“这个男人长得还挺帅的，说不上颜值逆天，但是的确有被包养的可能啊……”

　　宁薇一张张仔细地翻阅相册，眉头也跟着渐渐蹙起。

　　“想到什么了？”白泽问。

　　宁薇：“我现在对这个密室空间产生了怀疑。”

　　“哦？怎么讲”

　　宁薇：“这个相册很奇怪。姑且认为他是个渣男，把这些妹子都当作后宫收藏，那么总应该分个类？比如把每个人的照片都放在一起，这样也方便欣赏。”

　　“而且，这些照片上的人物穿着不同，可以判断出季节，有些场景还能与攻略上的记录对应上，证明排列也不是按照时间顺序。”

　　“最后。”宁薇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人，“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经过她这一提醒，玩家们也意识到照片不太对。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千奇百怪，而且被拍摄者也并非全部面对镜头，非要说的话，简直像是电视剧的剧照一样，就好像有专业的摄影师一直在跟随拍摄一样。

　　宁薇放下相册，随手翻了翻：“真要说的话，这些照片也不是没有规律，前面这些都是精修，像素也高，最后面的有些模糊，角度不好，也没有精修。”

　　俞蓉只觉得头大：“现在真是问题一大堆，但是完全没有头绪啊！”

　　宁薇勾起一个笑容：“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134.  恋爱密室15   对峙

　　俞蓉疑惑地看向宁薇：“什么猜测？”

　　宁薇：“你玩过手机游戏吗？”

　　俞蓉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额, 我比较手残，只玩过换装游戏和抽卡养成游戏……”

　　杨颂突然一拍大腿：“提到游戏，难道这是那种密室逃脱的恐怖游戏？”

　　宁薇摇头：“不是恐怖游戏, 你们看相册里的这些照片——”

　　她的话还未说完，房间内的灯光又一次像是电压不稳一样闪烁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女鬼又出现了？”

　　玩家们全都戒备起来, 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 一张鬼脸出现在镜子中, 正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女鬼。

　　女鬼对他们露出狰狞的笑容, 直接从镜面穿了出来。

　　“都给我死吧！死吧！你们这些可恶的情侣！”

　　宁薇躲过女鬼一击，撇嘴：“莫非您还是FFF团的？烧死异性恋？”

　　女鬼可不管她的调侃，更是把宁薇看作目标，凌厉地攻向宁薇。

　　白泽正要上前帮忙，却见宁薇对他打了个手势, 便依对方的意思, 只是在可以出手的地方准备随时动手。

　　宁薇看向女鬼, 挑衅道：“你还真是个纠结的人。明明就是有求于我们, 还非得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你们鬼都是这么求人的吗？”

　　“你说什么！我没有！”女鬼暴怒地反驳，这也是她第一次对玩家们做出正面回应。

　　“好好好, 你没有。”宁薇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道，“那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是要考验我们什么？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到这里, 要是被你玩死了, 可就没人再完成你的考研了哦~”

　　“而且……”宁薇晃了晃手中的相册，笑得人畜无害，“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言而无信吗？我可以告诉你哦！”

　　女鬼一愣：“熊先生……你知道他的事情？”

　　“对的呢，所以来坐下聊聊，跑老跑去多累啊！”

　　*

　　玩家们万万没想到, 本来一场追逐战，最后居然变成了一群人在公寓里跟女鬼开茶话会。

　　“我叫艾梦，是个自由职业者，也住在这个公寓里。我和熊先生相识一年了，也早就确定了恋人关系。电影院、手工坊甚至是那间情侣餐厅，都有我们的美好回忆……”

　　“我原本以为会跟熊先生一直这样下去，却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女鬼叹了口气，“转折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熊先生的公司突然来了一个新员工，名字叫陆茶。”

　　“噗！”俞蓉忍不住笑出了声，成功吸引女鬼视线后，立即憋笑，正色道，“我绝对没有说这名字和绿茶谐音的意思。”

　　“你说的倒是不错，那就是一个绿茶！”女鬼义愤填膺地骂道，“不然怎么会明知道熊先生有女朋友还上赶着勾搭？哦，虽然某人也不怎么样就是了。”

　　卢艺小心询问：“我们在餐厅看到的那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女鬼点头：“对，原本他就是用那样的方法向我求婚，我们都已经决定要结婚了的。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的戒指丢了，熊先生也开始对我冷淡，反而是对那个绿茶女非常殷勤！”

　　“有一次我跟踪他们，结果就看到熊先生居然用了同样的方法像那个女人求婚！呸!狗男女！”

　　俞蓉像听八卦一样好气道：“后来呢？”

　　艾梦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然是宰了做成食物。只是可惜啊，你们没享用。”

　　俞蓉的脸色绿了绿，胃中一阵翻涌，艰难开口：“我们桌子上被肢解的尸体，是他们的？”

　　艾梦冷哼一声：“他们罪有应得。”

　　玩家们都不由打了个冷战，还真是爱之深恨之切，这也太狠了。

　　宁薇却是咂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桌子上根本就没有男人的尸体，就算真的是你杀人分尸，恐怕也只是对绿茶妹下手了吧？”

　　艾梦的表情一滞，含糊道:“也差不多。”

　　宁薇不想再跟她绕弯子：“如果你现在不肯说实话，那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关于熊先生的真实信息，撒谎嘛，你会我也会。”

　　“你！”女鬼没想到这个人类面对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敢威胁自己，不过她的确是有求于人，只能道，“算了，告诉你们也没什么。”

　　宁薇：“你说。”

　　女鬼：“楼下餐厅里的尸体的确是女人尸体，而且不只是陆茶，还有另外几个跟熊先生接触密切的女人。”

　　几个玩家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的听到这样变态的发言，还是觉得一阵恶寒。

　　“不过么，那些人并不是我杀的。”

　　玩家们满眼的不信：都承认分尸了，居然还不承认杀人？

　　女鬼继续道：“虽然我曾经想过杀了那对狗男女，但这毕竟是法制社会，我还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俞蓉:“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就是在我看到熊先生在餐厅求婚的第三天，我突然就昏了过去，醒过来就是在这个房间。”女鬼闭上了眼睛，双拳紧握着，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恐怖的画面，“而我的身边的，就是那些女人的尸体。”

　　俞蓉震惊道：“你醒过来他们就死了？总不会熊先生才是凶手吧？”

　　女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按照我对熊先生的了解，他真的不是这样残忍暴虐的人。”

　　宁薇挑眉：“按照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出轨陆茶？”

　　女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吧……我继续说。看到那么多死人，我当时吓坏了，就打算报警。可是信号全部中断，我甚至无法走出这栋大楼。”

　　“而且原本住在楼里的人全部都不见了，只有我和那几句尸体还在，时间久了，那些尸体腐坏掉，搬运的时候又断成很多截，所以餐厅那些的确是尸体，但是杀人的不是我，我也没有分尸，顶多算是搬运不利。”

　　对于这一答案，众人都是一阵无语。不过就算这位没有杀人分尸，但是能干出来用尸体扮成食物吓唬人的也没谁了。

　　宁薇倒是对女鬼的话并未全信，即使她并没有动手杀人，但是那些肢体断口整齐，明显是被人动了刀子。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时日，到最后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还是选择了自我了结。”女鬼长叹了一声，“可谁知，我根本就死不了。在那之后，我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可以随意出现在大楼里，甚至让这里发生我想要的变化，甚至是构造一些幻境。”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彻底摆脱这一切。我也一直在找熊先生，或许找到他就能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宁薇点点头，道：“你说的我大概知道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里是完全封闭的，你又是怎么把我们弄到这个空间来的”

　　女鬼解释道：“我在这里也无所事事，因为生前喜欢玩密室逃脱，就把这里弄成了现在的样子。最近，我突然感受到周围似乎出现了其他生命，我尝试了几天，终于能做出一个通道，将那些生命引了过来，也就是你们。所以我是想先考验一下你们，然后再让你们带我离开这里。”

　　宁薇：“为什么不直接说明想法，非要我们艰难求生后才会说？”

　　女鬼的目光闪了闪，只是岔开话题：“所以，你们是从这栋大楼外面进来的吗？”

　　宁薇知道她依然有所隐瞒，却并未追问，只是摇头道：“我们是从现实中过来的。”

　　“现实？什么意思？”女鬼迟疑地问。

　　“你不是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么？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你所在的世界，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恋爱养成游戏的世界。”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准确的说，还是一个男性向的后宫游戏。”

　　女鬼惊愕道：“什么？游戏？我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俞蓉也愣了一瞬，想到之前宁薇问她有没有玩过手游，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她想到公寓中的种种不协调，恍然大悟:“所以熊先生的名字那么奇怪，是因为那是游戏ID？他的账本记录的日常消耗是固定数值，因为只是与等级有关？攻略上的内容也都是他完成的任务，各种不在帐册中的家具和服装都是奖励？”

　　“还有那本相册，里面不同质量的照片，就是不同品质的卡牌吧？他大量花钱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抽取卡牌？”俞蓉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天呐！我居然之前都没想到！”

　　宁薇表扬道:“说的不错。”

　　俞蓉：“那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难道游戏已经停止运营了？”

　　宁薇摸了摸下巴：“停服倒是不至于，不然我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宁薇看向女鬼，勾唇一笑：“这就要看艾梦小姐配不配合了，如果你想再见到熊先生，就要听我的话。”




135.  恋爱密室16   现实

　　想见熊先生, 就要送宁薇他们回到原本的空间——这就是宁薇开出的条件。

　　艾梦纠结着要不要答应，她担心一旦放走这些人，他们就再也不会回来。

　　她设置那些密室考验就是为了从中了解这些人, 如果平心而论，她倒是比较相信宁薇的品行, 只是在生死面前, 她真的还能像之前那样吗？

　　艾梦低垂着眸子, 良久才看向宁薇, 眼中已经再无犹豫：“好，我放你们出去，但你们一定要把熊先生带来见我。”

　　她已经别无选择，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新吸收的能量已经不能支持她度过多少时日。

　　没错, 她的手中的确是沾染了人命, 而那些人则是化成她在这里延续下去的能量, 也是因为他们, 她才拥有了鬼神般的力量。

　　那几个“情敌”的死的确与她无关，不过大楼中的其他人却并不是凭空消失, 而是被她杀害。她隐瞒这一切，只是因为无辜受害者的身份才更值得同情。

　　她没办法，只是为了生存下去, 寻找一个真相罢了。

　　玩家们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只是在艾梦答应送她们离开后，便接到了新的任务——

　　【已自动接取任务：将熊先生带到艾梦面前，限时1小时，任务失败则立即抹杀。】

　　俞蓉面色难看：“居然还有新任务？”

　　谢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结束。”

　　艾梦双手交织出一个复杂的印记，剧烈的空间波动便自掌心向外扩展, 将玩家包裹在内。

　　“我等着你们，你们可一定要回来，带着熊先生回来……”

　　玩家们眼前一黑，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仿佛在做跳楼机一般，等到终于落地，所有人都听到了同样的提示。

　　【恭喜通关5号密室，请继续努力。】

　　宁薇恢复知觉，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部，指尖触碰到坚硬的外壳，那是戴在她头顶的头盔。

　　宁薇摘下头盔，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学生宿舍，布局跟小学竞赛本那次差不多，而另外两个女玩家都是她的室友，头上也带着同款头盔。

　　三人都歪倒在懒人沙发一样的椅子上，头上的头盔接通电源，非常符合科幻作品中“全息头盔”的设定。

　　宁薇注意到头盔另一端还连接着一个游戏盒子，上面写着“恋爱大师·女生版”的字样，应该就是他们之前经历的游戏。

　　她拿起盒子旁边的说明书，快速浏览一遍，确认这是一款恋爱攻略养成游戏，同时分为女生版和男生版。她们几个玩的自然是女生版，只是被艾梦拉近了男生向的“后宫版”里。

　　此时俞蓉也醒了过来，她摘掉头盔，长长松了口气：“原来真的是个游戏啊，总算是逃出来了。”

　　“别高兴太早。”卢艺泼出冷水，提醒道，“我们头顶可是悬着一把刀呢，要是不能找到那个什么熊先生，依然是玩完！”

　　俞蓉扁了扁嘴嘴:“行吧，还不让人高兴高兴。”

　　卢艺:“说起来，我们都在一个宿舍，那几个男玩家应该也在一起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跟他们会合？”

　　正说着，宁薇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角便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接通电话，与其熟稔：“你们在哪？”

　　*

　　校园的某个小花园中，六玩家齐聚。

　　“没想到我们几个在‘现实’中的身份也是情侣啊，啧啧啧，二十几年的单身狗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福利。”杨松笑着开玩笑，又在女生们威胁的视线中赶忙道歉，“开玩笑，开玩笑，小姐姐都是别人的，我就是过过嘴瘾。”

　　谢行：“现在的情况基本跟猜测一致，只是要怎么去找那个熊先生？我来的路上看了班级通讯录，并没有姓熊的。但是整个学校人太多，现在根本没有头绪。”

　　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一小时，谢行便自然把搜索范围放在这个学校，否则那就是根本不给玩家活路。

　　白泽看向宁薇：“要不然我们想办法弄到购买记录？这个游戏需要实名购买，我们筛选所有姓熊的人就好。”

　　以宁薇的黑客水平，在规定时间内搞出名单应该绰绰有余。

　　俞蓉举手：“我有一个问题啊，你们都说找姓熊的，可是万一那个人并不姓熊呢？我自己的游戏名还经常用什么苏、叶之类的呢，纯粹是为了好听。”

　　杨颂：“我们的时间不多，应该不会那么为难我们吧？不然就太变态了。”

　　宁薇开口道:“你们都认为熊先生是和我们一样的玩家？”

　　杨颂一愣：“不是吗？”

　　宁薇：“你们不觉得他消失的方式也很奇怪吗？虽然艾梦的话不能全信，但是关于那几个女人莫名死去的情况应该是真的。如果是你们，弃游后会把里面的NPC弄死？”

　　俞蓉：“额，毕竟是恋爱攻略游戏，又不是恐怖游戏，谁会那么做啊，而且游戏应该也没有那样的功能吧？”

　　宁薇：“对，所以我怀疑他根本就是玩家，而是这个游戏相关的工作人员，比如‘试玩’，或者是专门调试‘bug’的。之前我也怀疑过是删档内测，不过这样的话就有一件事不能解释。”

　　“作为玩家，是一定要遵守游戏规则的。比如那枚戒指，既然规则是一生只能订购一次，那么就一定是限定道具，玩家们只能买一次，并且用此攻略一个目标。”

　　俞蓉恍然：“对哦，之前我们不就是就在奇怪，那个熊先生是怎么能弄出来两个戒指的。如果他是内部的工作人员，应该就可以调整游戏参数了吧比如抹去之前的数据，然后读档重来？”

　　宁薇：“总归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在游戏玩家中筛选，另一条是从工作人员下手。”

　　白泽直接打开手机搜索地图：“这家游戏公司在高新区，现在过去大概要20分钟，我叫一辆面包车送我们。”

　　宁薇：“好。路上我用电脑尝试攻破他们公司系统，找找有没有姓熊的男玩家。”

　　几人惊讶地看着宁薇：“你还会这个？”

　　宁薇拍拍电脑包：“略懂皮毛。”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几人的身份都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电脑配置不低，更是装了相应的软件。之前为了方便行动，宁薇在出门的时候便带上了电脑包，此时正好排上用场。

　　很快，白泽叫的车便抵达校园门口，载着他们向游戏公司而去。

　　在等车的时候，宁薇已经开始建立相应的程序，成功攻破防火墙，开始拷贝顾客的基本档案，直把几个玩家惊得目瞪口呆，直呼大佬。

　　在对方的管理员开始反攻之前，宁薇已经拷贝完数据，成功全身而退，并且开始编辑小程序，用来快速筛选符合要求的角色。

　　她选择的目标是姓氏为“熊”或者是名字带有“熊”及谐音的男玩家，很快便得出结果。

　　宁薇将筛选出的档案打包发进刚建立的聊天群：“的确是有13个，已经弃游的有5个，剩下的还在游戏。我把资料发给你们，你们先筛选下。”

　　“没问题！”俞蓉接受文件，又下意识地问，“那你呢，大佬？”

　　宁薇的手指依然劈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地道：“黑他们的员工信息。”

　　俞蓉对着宁薇竖起拇指：“厉害！”

　　内部网的防御明显比用户系统要高级得多，不过制作防御系统的应该是同一批人，系统程序较为相似，宁薇只是多用了一点时间，便成功突破防火墙，成功进入内部员工系统。

　　她先是快速扫过在职员工情况，并没有发现姓熊的人。

　　紧跟着，她直接进入人事调动系统，很快便发现离职名单中有一个名叫“熊达”的人。

　　宁薇还想再继续检索，而对面的安防显然已经发现了宁薇的存在，开始进行反向封锁。

　　她立即做出反应，制造一个小陷阱，消耗对方的时间，自己则是立即把熊达的档案拷贝出来，做完这一切便潇洒撤退，还不忘用代码搞出一个竖起中指的图样，可以说相当挑衅了。

　　白泽见到宁薇的表情，便知道这是有所发现。

　　“怎么样？找到了？”

　　宁薇点开档案，回答道：“那当然。公司上个月有个员工被炒了鱿鱼，而且个人档案还被加密，最重要的是，他的名字是熊达，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熊先生。”

　　白泽意外道：“居然被辞退了？”

　　“嗯，他原本的工作就是测评，调试bug。陆茶是新出的可攻略人物，他之前就是在做攻略陆茶的测试，不过测评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就被辞退了。”

　　俞蓉：“该不会是泄露商业机密？”

　　宁薇：“我正在解密他的离职信息，很快就能看到了。”

　　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不断闪烁，很快便弹出解密成功的提示，宁薇点进档案，终于看到了离职相关描述。

　　【该员工窃取公司服务端口，企图建立个人服务器，严重违反员工纪律，经委员会裁决，辞退该员工。相关材料证明如下……】

　　宁薇快速扫过证明材料，低声道：“原来如此。”

　　“究竟怎么回事？”其他人立即好奇地问。

　　宁薇：“原本他搞测试的是公司的专用服务器，他因为某些原因，想要把那个服务器变成私人服务器，之前打的申请被驳回后，他干脆自己动手，结果还没成功就被发现，人就滚蛋了呗。”

　　俞蓉：“就这？为啥我还是没明白，养成游戏本来就很单机，弄成私人服务器有啥区别？”

　　宁薇：“我现在有一个猜测，等找到熊达就能确定了。”

　　俞蓉：“可是要怎么找他？原本我们是要去公司，结果他已经被辞退了啊！”

　　“直接去他家里堵人，档案中有家庭住址。”宁薇合上电脑，探头对着司机喊道，“师傅，去新心公寓。”

　　谢行：“他会在家吗？今天可是工作日啊……”

　　宁薇笃定道：“在家呢，刚才追踪了他家里的无线网，就在刚才他还用电脑投送简历呢。”

　　谢行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您厉害。”

　　车子调转方向，向着熊达所在的小区飞驰而去。

　　新心公寓比游戏公司更近一些，过了几个路口后玩家们便抵达小区门后，一路跟着宁薇抵达熊达家门前。

　　白泽按响门铃，很快里面便传出脚步声。

　　门镜一暗，紧跟着便是男人沙哑的嗓音：“你们是？”

　　宁薇开口道：“熊先生，是艾梦让我们来找你的。”

　　良久的沉默后，房门被人开启，一个形容憔悴男人站在门口，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众人。

　　“艾梦她……真的还‘活’着？”




136.  恋爱密室17   熊先生

　　开门的男人直接提到艾梦的名字, 玩家们心中的石头也落下一半，这位八成就是那个熊先生了。

　　只是，“活着”是什么意思？艾梦不就是个NPC吗？

　　正当其他人疑惑的时候, 白泽突然向前一步，抬手做出握手的姿态：“你好。”

　　熊达还在关心艾梦的事情, 出于礼貌, 只好与白泽握手：“你好。”

　　客套一下后, 熊达打算收手, 却被对面的男人死死攥住，根本收不回来。

　　要说对方有意较劲，若是他不收手，那人也没跟他比试力道什么的。要说是占便宜，他一个大老爷们, 有什么可占便宜的？

　　总不会对方好那一口？

　　熊达的脸色变了又变, 玩家们也同样疑惑地看着白泽, 完全不懂这是在做什么。

　　唯有宁薇艰难忍笑, 最后实在憋不住，扶着墙笑弯了腰。

　　“哈哈哈, 你这样，人家可要以为你是在非礼了！”

　　白泽的嘴角抽了抽，却没有立即放手, 直到两人尴尬握手两分半, 他这才松开已经考虑要不要报警的熊达。

　　熊达揉搓着自己被捏红的手，一脸古怪地看着白泽。

　　白泽此时也觉得尴尬，耳朵根都已经变红，却还要假装镇定：“洗手间在哪里？”

　　“啊？左边就是。”熊达下意识地指路，眼睁睁看着白泽进门, 在洗手台前清洗刚刚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EXM？就特么离谱！

　　宁薇：“白老师，你个渣男！摸了人家手还不负责！”

　　白泽甩甩手上的水，无奈：“你还不知道？”

　　宁薇：“知道你始乱终弃？”

　　白泽：“别闹。”

　　“哈哈哈……”

　　宁薇自然知道白泽是在吸收自己魂魄碎片。

　　早就确定这个副本中的灵魂碎片还在，但是在之前的密室空间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刚才，白泽的神态便发生了变化，而熊达开门后，他的目光更是牢牢锁定在对方手上的钻戒上，还握手那么久，可不就是为了碎片。

　　玩家们心中都要被问号填满了，只是没人敢问。至于熊先生，比起自己被“揩油”，他更关心艾梦的事情，这也是之前一直忍耐白泽的原因。

　　几人在诡异的分为内进入熊达家的客厅，在所有人落座后，熊达终于是忍不住问：“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你们提到的艾梦，真的是她让你们来找我的？”

　　宁薇点头：“对，艾梦让我们把你这个渣男抓过去跪搓衣板。”

　　熊达：“……”

　　熊达：“你们是在游戏里见到的艾梦？她真的还在我是说，有智慧的艾梦，真的没有被清除？”

　　宁薇：“嗯。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们说一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时间有限，你要是不说，可就再也见不到艾梦了哦！”

　　熊达面色一变，焦急道：“他们要格式化艾梦？”

　　听到这话，宁薇心中有了猜测：“艾梦是自己生出了自主智慧？你之前被炒鱿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熊达叹了口气：“嗯。她并不是AI，而是真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人。”

　　宁薇：“但是我有看过游戏公司的情况，里面的可攻略人物都是普通AI吧？虽然是全息游戏，但是自由度其实并不是很高。”

　　熊达：“对，其他的角色都是普通AI，但是艾梦不一样，虽然我也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异，但是我在按照攻略执行测试的时候，发现她拥有自己的独特反应，并不是按照既定程序被攻略的，她拥有独立人格。”

　　“我之后还特意去其他人的系统中测试，发现只有我这个测试系统中的艾梦不一样，我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类相处。”熊达垂下头，自嘲地笑笑，“或许你们听了会觉得可笑，但是我的确把艾梦当成了我的恋人，对她的那些，也不全是为了工作的套路攻略，是真的想对她好。”

　　俞蓉直言不讳：“嘁！真的把人家当成恋人，你还会去攻略陆茶？什么渣男言论哟！”

　　熊达满脸尴尬，只能解释：“那是我的工作内容，我就是做测试的啊……如果我不按照公司规定测试陆茶的攻略情况，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见到艾梦……”

　　宁薇哼笑一声：“但你不还是翻车了？”

　　熊达叹息地道：“没错，一开始还好，后来我发现艾梦知道我与陆茶暧昧不清，还暗中跟着我们，不止一次地从中做出破坏，甚至直接找陆茶正面硬刚……而这些都是不可能出现在正常游戏中的，因为男性向的攻略游戏其实是带着后宫元素，后宫妹子怎么可能会打架……”

　　“一开始，我写的报告中都是模糊掉这些东西，只汇报正常的攻略情况，但是这样的情况没能持续多久，上级检查的时候发现了艾梦的异常。我用出现bug搪塞了过去，但是依然没能糊弄多久，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熊达：“最开始，他们是打算把艾梦的角色剥离出去做研究，但是我知道，如果艾梦落在他们手里，只会成为公司研究的牺牲品。”

　　宁薇：“所以你就打算把那个变成私人服务器？”

　　熊达颇为意外地看向宁薇：“你怎么知道？公司应该不会把这些事情外传吧？”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你就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吧。”

　　熊达点头：“我也会一点服务器相关的东西，就打算弄一个新的服务器代替我的那个，然后把之前的测试服挂靠在自己租的工作站上……结果才进行到一半就被发现了。我这么做也算是窃取公司财产，自然是被炒鱿鱼，甚至被封杀，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新工作。”

　　“其实也是我没有能力，不然总会想到办法拿到那个测试服务器。”说到这，熊达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挣扎，“艾梦她……现在怎么样了？”

　　宁薇：“她啊，现在可是过得水深火热呢。”

　　熊达的神态颓丧起来：“公司真的对她下手了？我在被开除前抹除了相关数据，让他们以为艾梦已经被抹杀，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137.  恋爱密室18   任务完成

　　听了熊达的解释, 宁薇终于明白为什么艾梦所在的那个空间还能保留到现在。

　　宁薇：“你动的手脚应该是起到了作用，游戏公司目前拿艾梦没有办法，我说艾梦过的不好, 跟游戏公司没有关系。那个空间现在是独立的，只有艾梦一个‘活’人了……哦, 或许她也不算是个活人。”

　　熊达怔愣道:“只有她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我当初只是把几个可攻略人物的数据清理掉, 其他的生活NPC都还留着啊！怎么可能会消失还有不算活人是什么意思？”

　　宁薇点头：“喔, 看来那几个女孩还真是被你辣手摧花啊……前脚还在浪漫求婚, 后脚就残忍杀害，渣男。”

　　熊达：“……”

　　熊达:“她们几个并没有生出自由意识，都是代码操控的，也不算是残忍杀害吧……主要是我发现艾梦因为他们的存在而不快乐，所以才把他们抹除掉。”

　　宁薇嗤笑一声：“艾梦看不惯他们还不是因为你？你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作恋人, 但是又为了工作去攻略其他NPC, 这和现实中明明有爱人, 结果为了赚钱勾搭上司的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还有, 你把艾梦一个人留在那边，说是给她留下便于生活的NPC, 可是她根本就走不出那幢大楼，这样金丝雀一样的人生谁能接受得了？”宁薇冷冷地看着熊达，毫不客气地道, “你这完全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熊达的脸憋得通红, 实在是找不出反驳的话，干脆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渣，是我不对，我对不起艾梦……”

　　宁薇：“做给我们看干什么啊！想道歉找艾梦, 跟我们这里弄这些没有用。”

　　“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进入那个服务器了啊……不对！”熊达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宁薇，“你们见过艾梦！你们是怎么见到她的？你们带我见她吗？求求你们了！”

　　熊达深深弯下腰，给几人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宁薇：“啧啧……麻烦，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

　　玩家们都神色古怪地看着宁薇，刚才他们还想着时间就剩下20分钟，本来打算想办法终止话题，先带熊达去见艾梦，没想到现在居然是熊达求着他们带自己去见艾梦？

　　熊达见宁薇松口，立即道：“带我去见艾梦！让我怎么做都可以！”

　　玩家们不再耽搁，把早就准备好的头盔拿了出来，连接上电源和游戏盒，带在熊达的头顶。

　　“你们加油！”

　　俞蓉自知武力值不及其他人，因此给熊达用的头盔也是她自己的，其他人则是都戴上游戏头盔，跟着熊达进入游戏。

　　宁薇设置好头盔，画面很快载入，进入游戏的新手教程，她根据提示操作了几下后便进入了游戏空间，甚至开始走起剧情，接到的也是攻略男性NPC的任务。

　　她立即选择退出游戏，又等了半分钟，其他人也纷纷推出，全都是一头雾水。

　　俞蓉：“你们怎么了？”

　　卢艺:“这次进去就是正常的游戏空间，并不是那个特殊服务器，我本来还在里面等着，结果还是没有变化。”

　　俞蓉：“进不去了？我还以为艾梦会把你们直接拉过去呢？那现在这样怎么办？”

　　白泽道:“会不会是我们被艾梦拉进空间的行为引起了游戏公司的注意，所以用什么手段切断了那个服务器的联系。”

　　谢行的语气有些急切：“这样的话就要去游戏公司看看了，可是时间好像不太够了啊！”

　　宁薇看向熊达：“你真的没办法建立去那个服务器的通道？”

　　熊达的表情纠结，迟疑道：“也不是不行，只是那么做很麻烦……”

　　俞蓉不乐意了：“就这还把她当恋人？现在居然还嫌麻烦了！

　　宁薇却是反应过来：“违法”

　　熊达艰难点头：“对……之前我想把服务器换成私人的，顶多算是违背职业道德，需要赔偿。但是现在那个服务器应该已经是商业机密，如果触及，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俞蓉小声嘀咕:“那也不是不行吧……万一不被发现呢……爱情难道就不要了么……”

　　站在玩家的角度，自然是希望熊达出手，毕竟他只是个NPC，进不进局子啥的也跟玩家没有关系，还是活命要紧。

　　房间内陷入沉默，熊达的内心显然还在挣扎摇摆。

　　正在这时，玩家们突然听到一声提示消息——

　　【另一只队伍已经通关4号密室，请玩家们努力保持优势，不要被赶超哦！】

　　这一次系统提示明显比之前的刻板提示多了很多“感情色彩”，显然是在拱火。

　　卢艺：“他们这就通关4号密室了？怎么会这么快？”

　　谢行：“虽然我们已经通关了5号密室，现在还是有优势，但我觉得他们通关4号密室的时间不太正常，我们已经很快了，他们不可能比我们还快……我怀疑他们是发现我们领先太多，所以用了献祭吧？”

　　杨颂：“很有可能。但是献祭本就是游戏规则，我们也没办法。我想的只是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离开游戏空间，是不是也会来到跟我们一样的现实世界？”

　　谢行：“应该是吧总不可能存在两个熊先生。”

　　俞蓉一拍大腿：“难道我们要正面碰上了？”

　　“早晚的事。”宁薇倒是非常淡定，甚至还开始着手整理游戏设备，“我们先离开这里。”

　　其他人虽然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办，但是听说另一支队伍可能也要找熊先生，那么自然是先带人离开，不能让他们抢占先机。

　　几人很快便离开房间，白泽拿出手机，准备打车，转头询问宁薇的意见:“我们现在去哪里游戏公司？”

　　宁薇想了想，摇头：“不，随便找一家可以上网用电脑的地方。”

　　她又问熊达:“如果需要搞定那个服务器，需要什么样的电脑配置？”

　　熊达微微张口，最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我带路就好，很近的。”

　　最终几人并没有打车，而是跟着熊达去了同一小区中的另一住户家中，住在那里的是一个单身男人，非常热情地把玩家们领了进去。

　　他的房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专门卖电子产品的商店。

　　“老熊啊，这次怎么想着到我这边了？难道是终于想开要跟我合伙了吗？早就跟你说过，你已经被那个劳什子公司封杀，这个行业内肯定不会再接纳你的。”

　　男人显然是个直性子，即使在玩家们面前也是直言不讳：“我知道你想进那些企业就是为了利用他们的资源收购那个服务器，但是怎么可能呢？他们绝对不会放手的。还是跟我干舒服。”

　　熊达：“老陈，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情，把外设借给我，我要窃取艾梦的那个服务器。”

　　被唤作老陈的男人一愣：“你疯了？那是违法的！”

　　熊达：“我就是疯这么一次，否则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你只要把东西借给我，然后你就出门，之后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只当是收留我暂时住一天，跟你没关系……”

　　“呸！我是那样的人吗？要用你就拿去，我帮你还能胜算大一点。”

　　熊达：“别！我可不想被你爹打断腿，你就把东西借我就行。”

　　眼见两人还要再“厮闹”几个来回，宁薇直接出言打断：“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谦让了。那个老陈啊，你出去溜溜弯，设备留下就行。还有那个熊达，你也用不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操作我来，有啥问题跟你们无关。”

　　熊达：“这怎么行……”

　　宁薇瞪了他一眼，斩钉截铁地道:“不行也得行。别浪费时间，否则你就见不到艾梦了。接下来你就负责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这……”熊达还要说话，却被谢行和杨颂一左一右地架住肩膀，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谢行：“大佬都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杨颂：“就是，别磨磨蹭蹭。”

　　老陈见到自己的兄弟被人“挟持”，也有些着急：“你们这是干嘛呢？在这样我就报警了啊！”

　　然而，还不等他拨出电话，白泽便拿走他手中的手机，像拎小鸡一样把人带去了一旁的卧室，又随手关上门，用沙发抵住。

　　宁薇靠着门笑道:“既然不想出去就在这里等，是我们胁迫你们，你没法报警，所以这一切与你们无关。我看监控一直开着，应该是没有声音的吧？我想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嗯？”

　　被关在门内的老陈哭笑不得，还真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熊达也不再挣扎，他长叹了口气，对着宁薇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样的目的，不过只要能让我再见一次艾梦，把事情说清楚，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会告诉你怎么做，如果期间遇到什么问题，我可以随时顶上。”

　　宁薇打开主机，也不再罗嗦：“好，现在开始，争取10分钟内搞定。”

　　她正要启动程序，却突然听到一声系统提示。

　　【提示！另一只队伍已经通关5号密室，请玩家们继续努力，不要被赶超哦！】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到另一支队伍居然这么快就通关了5号密室。

　　俞蓉：“这个速度，说是没献祭我是不信的。除非艾梦放水，不、是放海！”

　　“谢行摇头：“这个副本的公平性还是可以保证的，大概率是因为落后太多，所以用了献祭。毕竟这个副本的密室数量不可能太多，他们这是彻底着急了。”

　　宁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先不管他们，熊先生，告诉我要怎么做？”

　　被点名的熊达立即应声：“啊，好的。你先这样……”

　　在熊达的指挥下，宁薇便熟练地操作着软件摸进游戏公司的运作端口。

　　她本就具备大量黑客知识，虽然这个副本中的全息系统是超现实的东西，但也基于常规算法，因此在熊达说明后也同样可以成功解决。而且宁薇的手速和脑速都是一流，反而是节约了大量时间。

　　然而他们的任务截止时间也逐渐逼近，玩家眼前突然出现腥红的倒数面板。

　　90、89……

　　倒计时的秒针跳动着，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勾动着每一个玩家的神经。

　　10、9……

　　倒计时进入最后的阶段，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掌心里全是汗水。

　　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

　　6、5……

　　宁薇面前的电脑上弹出绿色的“成功”，加密的服务器端口临时打开，被链接到个人外设上。

　　宁薇语速飞快：“快，头盔！”

　　熊达立即戴上游戏头盔，载入游戏当中。

　　3、2……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将熊先生带到艾梦面前。请再接再厉，保持熊先生的成功登录状态，倒计时：10分钟。】

　　玩家面前出现绿色的倒计时，提示着需要保持的剩余时间。

　　玩家们刚放松的情绪不得不再次紧绷起来。

　　杨颂：“这是表示我们得维持服务器10分钟？有困难吗？游戏公司那边是不是在反攻？”

　　宁薇手指翻飞，目光落在显示屏幕上：“游戏公司没有反攻……不过他们在追踪我们的位置。”

　　杨颂：“追踪我们？这是要直接来个人赃并获？这也太狠了吧？一般不是只有网警才会干这种事情吗？”

　　宁薇：“正常情况下的确不至于……所以我怀疑找上门来的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什么意思？”

　　宁薇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看向窗外，目光落在一辆明显超速使进小区的SUV上。

　　“别忘了，这是一场对抗副本啊……”




138.  恋爱密室19   选择

　　当袁朗等人到达商场餐厅的时候, 便听到另一只队伍通关4号密室的消息。

　　他们才刚缩短距离，没想到又一次被拉开，众人的心情显然都不是很好。

　　在机器人的反复催促下, 袁朗还是选择吃掉了面前的食物。虽然他也觉得面前的餐食可能不太对，但若是执意违背, 说不定还会遭到机器人的惩罚。

　　其他人见袁朗已经率先开吃, 也都跟着动起餐具来。不得不说, 这里的菜品味道还是相当不错。

　　很快, 袁朗便发现汤品中的那枚戒指，只是还不等他们研究出戒指上字母的含义，餐厅的灯光便暗了下来，先后上演着与宁薇他们相同的两幕场景。

　　当画面结束，幸存的四个玩家震惊地发现面前的食物居然变成了腐烂的人类残肢, 一个个都绿了脸, 孙瑞雪甚至已经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袁朗的额头也是青筋暴起, 手指用力, 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瓷杯子。他愤怒地将碎片抛掷向那个机器人，碎片在撞击下又一次碎成渣渣, 散落一地。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下把机器人哪里撞得短路，机器人开始反复地重复着这一句话来。

　　“滚！”袁朗暴躁地怒吼了一声, 起身一脚把机器人踹开, 这一次机器人终于是彻底熄火，再也不叫了。

　　罗思不想触袁朗的霉头，但是现在通关显然更加紧要，便起身道：“我们还是尽快找线索，快速通关追赶上他们。现在已经是四个密室, 剩下的密室应该不多了。”

　　袁朗勉强压下怒火，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几人立即行动，开始在餐厅的后厨仔细搜索。

　　罗丝：“我们尝试找到这里的会员档案，说不能有线索。刚才那两幕场景明显就是熊先生劈腿被原配发现，说不定最后被原配因爱成恨，直接宰掉。”

　　孙瑞雪看了罗斯一眼：这猜测也太血腥了吧？

　　几人各有想法，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耽搁。毕竟落后的每一秒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最终死亡的催命符。

　　然而几人将餐厅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厨房中那些已经腐败变质的食材都被细细检查，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袁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他们已经在这边浪费了太多时间，而且从一开始他们便是落后，到现在也没有成功追赶上另一只队伍，在这样下去，他们必然会在这场对决中成为被抹杀的失败者。

　　孙瑞雪同样心中焦急，她虽然与袁朗签订了契约，但是契约条件只是涉及到利益问题，可如果真的是无法通关，那就是性命相关的事情，难保袁朗那边不会毁约，把他们献祭。

　　她死死攥着拳头，掌心被之前扒拉出来的钻戒硌得生疼。

　　孙瑞雪展开手掌，目光落在钻戒内的刻字上。她忽然想起来当时那个女鬼手中也是有着差不多的钻戒，既然这东西出现那么多次，说不定钻戒才是通关的主要线索。

　　她轻咳了声：“我们要不要根据这个钻戒去找线索？比如离开这家餐厅，看看哪里有这样的钻戒卖商场一楼应该有很多卖这种珠宝首饰的吧？”

　　队友立即赞同道：“对，这里已经搜索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去吧。”

　　罗思无所畏地耸耸肩：“想去就去看，反正门又没锁。”

　　孙瑞雪迟疑道：“你们不一起过去吗？”

　　罗思：“我这还有一点没搜完，如果确认没问题，我就过去找你们。”

　　她没有选择立即出去，主要是不确定离开这家餐厅会不会有危险，毕竟这里是整个商场中唯一亮灯的地方，也是唯一确定的“安全屋”。

　　孙瑞雪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选择跟队友先下楼检查。

　　当两人离开，罗思便看向袁朗：“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毁约献祭一个？”

　　袁朗眸光深沉，显然还在犹豫，毕竟毁约他要付出的代价还是很让人肉疼的。

　　罗思嘲讽一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没能压过屠凛吗？就是因为你优柔寡断，束手束脚。所以人家现在是社长，马上都要升入高三年级了。而你还是只能在高一混迹……”

　　她话未说完，一声系统提示便响彻耳边——

　　【对方队伍已经成功通关5号密室，请努力追赶！温馨提示，对方当前进度5/6。】

　　“什么？”罗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们通关5号密室了？这才过去多久啊！”

　　罗思转向袁朗，严肃道：“老袁，这一次系统直接提示他们的进度是5/6，也就是他们已经到了最后一关，我们必须马上追赶上他们！那个破协议破就破了吧，我们献祭两个玩家通关4、5密室，至少要把进度拉到跟他们一致才行！”

　　袁朗沉默地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罗思有些着急：“都到这时候了！你就不能有点魄力吗？我知道你是想凭借那几个道具升上高二，但你要是再不做出取舍，命就要没了啊！”

　　这一次，袁朗终于是抬起了头，他定定地看着罗思，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些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罗思的心头蓦地缩紧，她总觉得这一刻的袁朗有些不同，那眼神太过阴翳，让人心中发毛。

　　她偏开视线，咕哝道：“我也不是在说教，就是事情面前，有点着急，给你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过去。走吧，我们下楼去找他们……”

　　*

　　楼下的珠宝店里，孙瑞雪两人同样听到了系统提示，也自然想到袁朗的毁约可能。

　　孙瑞雪咬牙：“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想办法躲过他们的追杀，不让他们把我们献祭掉，可是这样只会拖慢进度，最后可能会因为落后而直接团灭。另一个就是立即找到密室通关线索，在短时间内追赶上另一只队伍，这样还能有一点点活下去的可能。”

　　男玩家深吸了口气：“找线索追赶恐怕很难……他们队伍一直都在领先，肯定也是献祭了玩家才这么快的，我们直接找线索几乎不可能追赶上。”

　　“我觉得他们这两个密室都是正常通关的。”孙瑞雪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快速分析道，“我刚才计算了他们通关4、5号密室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领先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选择接连献祭玩家，毕竟他们也不清楚之后还有多少关卡。”

　　“而他们的快速通关其实也是我们的契机，说明这两关的内容或许并不是很难，只是我们之前找错了方向。现在我们已经找到戒指的供应商，如果能找到关于订购人熊先生的线索，说不定就能解开4号密室，赶超他们。”

　　“可是——”队友还想再劝孙瑞雪赶紧跑路，便听到门外的大厅中传来“啪、啪”的鼓掌声。

　　“不错，的确是有点脑子。只是不需要那么麻烦了。”罗思一边拍着手，一边出现在珠宝店门口，“献祭了你们两个，一样可以赶超他们。”

　　孙瑞雪牙关紧咬，果然还是找过来了么……

　　脚步声从大厅传来，袁朗从黑暗中走出，在珠宝店门口停下脚步。

　　他的嘴角带着残忍笑意，手臂一挥，打开了献祭的申请。

　　【玩家袁朗申请献祭玩家罗诗思，请于一分钟内完成击杀。】

　　罗思，也就是罗诗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想要回头质问，可是胸口的钝痛却是先一步传来。

　　“为什么……”

　　身后传来袁朗冷漠的声音：“牺牲你，就是我的选择。” 




139.  恋爱密室20   碰撞

　　罗诗思认识袁朗很久了, 在小学六年级副本的时候，她便和袁朗曾在同一个副本中通关过。

　　后来，她加入屠戮, 也成了袁朗的搭档。

　　这么久的相处，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袁朗, 之前为了激袁朗的那一番话也大半是真, 只是用词更加难听罢了。

　　可现在, 罗诗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下是自她胸口涌出的腥红血液，她这才明白，自己对袁朗根本就不了解。

　　即使那个人经常犹豫不决，但在个人利益上却是从来不肯退让，即使是牺牲队友。

　　罗诗思吐出一口血沫, 断断续续地道：“你够……狠, 就不怕社、社团查到你吗……”

　　社团有测谎专用道具, 即使是袁朗也没有办法瞒得过他们, 而对自己队友下手的人必然会遭到严惩。

　　袁朗声音冰冷：“为了通关，献祭队友算什么？还是说, 你认为你的命比我的更重要？”

　　罗诗思的心瞬间凉了下来，如果袁朗半真半假地报告情况，只说是为了活命献祭, 最后的确有可能只是被形式性地稍加惩戒而已。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已经看不清袁朗的身影，只能通过那人的声音辨别位置。罗诗思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抓向袁朗的方向，却终于无力地吹落在地，彻底没了生息。

　　另一边, 孙瑞雪愣愣地看着这自相残杀的一幕，显然是没想到袁朗居然为了不违背契约，选择对自己人动手。

　　“我们这算是又逃过了一劫”队友戒备的身体舒缓下来，终于是松了口气。

　　孙瑞雪收回视线，缓缓摇头：“现在他已经献祭了其他人，再对我们下手就不算违背契约。现在还有两个关卡，献祭了我们不是正好吗？”

　　听了她的话，队友的后背立即沁出冷汗来：“怪不得他会对那女人下手！这是算好了啊！”

　　“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走！”站在门口的袁朗用眼尾瞄向两人，态度强横。

　　在献祭了罗诗思后，他已经得到熊先生的住址和开门密码，只要到那里，就算是通关第四个密室了。

　　孙瑞雪攥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还是跟着袁朗走了出去。

　　剩下的男玩家同样不敢搞事情，紧随其后走出珠宝店。

　　几人顺利进入熊先生的卧室，并在房间内仔细翻找起来。

　　袁朗显然是没有多少耐心，搜索几分钟无果，他便直接提交了献祭申请。

　　【玩家袁朗申请献祭玩家杜游，请在一分钟内完成击杀！】

　　杜游便是孙瑞雪的队友，他早就猜到自己会有这一劫，只是听到提示的时候还是慌了阵脚，只能把自己的可用道具一股脑地扔向袁朗。

　　孙瑞雪跑到门边，拉开门冲着杜游大喊:“你挡不住的！快跑！跑！”

　　然而高度恐惧的杜游却是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喊，依然在做无意义的挣扎。

　　袁朗对他显然更加狠厉，一击洞穿他的心脏，杜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尖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杜游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板上，身后的凶手却是慢条斯理地擦掉兵刃上的血迹，等待着通关线索出现。

　　忽然，他们所在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两道漆黑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袁朗面前。

　　袁朗全神戒备，警惕地看着两位不速之客。

　　他冷声发问：“你们是什么人？”

　　走在前面的黑影轻笑一声，温和开口：“尊贵的客人，我是游戏的开发者。很抱歉让您有了不好的游戏体验，这是我们的疏忽。”

　　袁朗疑惑道：“游戏”

　　那黑影一愣，小声对旁边的黑影道:“难道是全息游戏综合征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

　　“有可能，不过具体的还需要相关鉴定才能知道。”

　　眼见那两个黑影嘀嘀咕咕，袁朗也大概猜到他们所在的似乎并不是真实空间，而是游戏中的世界。

　　献祭队友让他通关，但是却并不会为他补全背景故事。

　　袁朗打断两个黑影的交谈：“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黑影对他欠身道：“抱歉。这并不是我们的公开服务器，只是因为有人捣鬼，这才让您们误入这里。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锁定了扰乱者的位置，很快便能解决。对于您二位的损失，我们也将予以赔偿。”

　　袁朗成功提取信息，因为有人搞破坏，他们才会误入这个非公开服务器，那么最后一关的任务很可能就是找到这个破坏者。

　　他立即问:“扰乱者在哪里？我可以帮你们找。”

　　黑影摇头：“这是我们公司的事情，哪里好意思再麻烦您……”

　　身旁的黑影却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到：“我们查了这两位的地址，他们的确是很近。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到证据，阻止他们，恐怕……”

　　黑影听了这话，思索了几秒，便道：“如果您二位不嫌麻烦的话，我们的确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需要帮助。”

　　袁朗不想浪费时间，大手一挥，道：“说就是了。”

　　“我们将破坏者的位置发送给您，希望您能前去拖延他们的时间。您放心，他们虽然在程序方面厉害，但是武力上几乎为零，基本不会有危险的。”

　　同一时间，袁朗和孙瑞雪便接到了限时任务：找到破坏者并阻止他们的行动。

　　两人很快便被弹出游戏空间，他们的身份是工作党，刚好在一家全息游戏网吧体验游戏。

　　两人很快碰头，手机上也发来了相应的地址，通过导航一查，的确是很近。

　　袁朗在见到孙瑞雪的时候便申请“献祭队友”，想要借此直接通关，然而系统却是提示“献祭仅能在游戏空间内使用”，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没有捷径可走，必须得按照任务内容去做。

　　他直接征用了网吧老板的SUV作为代步工具，载着孙瑞雪前往坐标指示的小区。

　　停好车，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那栋楼，还没进楼门，袁朗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泽。

　　白泽见到两人同样意外，他想过袁朗会通过献祭队友的方式快速通关，却没想过自己面对的是袁朗和孙瑞雪，这个屠戮的玩家还真是狠呐……

　　孙瑞雪是没见过白泽的，只是看袁朗表情不对，便小声问：“怎么了？”

　　袁朗直接无视孙瑞雪，问白泽道：“你们找到破坏者了？”

　　白泽听到他的话，脑中快速分析起来。

　　如果他接到的任务与玩家一致，那应该同样是寻找熊先生，而对方的说法却是破坏者，这个明显是站在游戏公司的角度上的称呼。

　　白泽立即想到，他们现在应该是处于敌对的两个阵营，而对方的任务恰好就是阻止熊先生进入那个特殊服务器。

　　袁朗意料之中地没得到回复，他也不再多说，径直向楼道内闯入，打算直接去游戏公司给出的门牌号查看一番。

　　白泽立即拦住他的去路，两人便你来我往地过起招来。

　　袁朗大吼一声：“孙瑞雪！愣着干什么上楼啊！”

　　“啊！”孙瑞雪反应过来，小跑着向楼道冲了过去，原本她已经做好被白泽拦截的准备，然而白泽对她却根本就是视而不见的态度。

　　虽然内心疑惑，但她还是快速进入楼门，向着电梯跑去。谁知刚迈出几步，前方便传来脚步声，两个男人从转角出现，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孙瑞雪停下脚步:“你们是什么人！”

　　杨颂笑嘻嘻地道:“我们是对手呀！”

　　孙瑞雪的心凉了下来，她想到对方可能不止白泽一个，但现在对方已经明显有了人数上的优势。

　　很快，一道女声从楼道传来：“你们怎么窜得那么快也不等等我！”

　　孙瑞雪觉得熟悉，等到那人出现，她终于反应过来，说话人正是俞蓉。

　　“你也没死”

　　俞蓉刚追上两人，便听到孙瑞雪的这样一句话，立刻不乐意了：“什么叫我没死？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菜的吗？”

　　孙瑞雪咬咬牙，现在面对三个对手，她即使用处道具也根本突围不了，干脆转身离开，打算跟袁朗重新商量对策。

　　杨颂几人又岂会让她如意，各种控制类、攻击类道具全都向着孙瑞雪招呼过去。孙瑞雪还没走出楼道口，便被谢行擒住，动弹不得。

　　俞蓉迈步出门，查看外面的情况。

　　袁朗的身体素质自然强大，而白泽同样不弱，只是比起袁朗，白泽并没有趁手的道具，而戒指所带的欺骗能力在精神高度警惕的袁朗面前也很难发挥作用，因此二人目前也算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眼见着孙瑞雪被对方三人抓住，袁朗内心焦灼，他咬了咬牙，直接丢出一个“炸弹”。

　　白泽虽然不知道那道具的厉害，却也闪身避开。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滚滚浓烟从爆炸点升腾而起，遮盖住众人的视野。

　　袁朗借着浓烟消失在众人面前，等到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居民楼的外墙上。他的手脚仿佛壁虎一般，紧紧吸附着墙壁快速向上。

　　俞蓉惊愕地长大了嘴巴：“他这是要直接从窗户进去”

　　谢行：“肯定了，这道具还真是恶心！”

　　杨颂突然惊呼一声：“我靠！你们看白哥！”

　　只见白泽正攀附着楼外的垂直管道向上攀爬，速度竟然比袁朗还要快！

　　俞蓉抬手堵住杨颂的嘴：“你喊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只是袁朗已经听到，也发现正在追赶自己的白泽。他心中冷笑，手脚却是加快了速度，继续往上攀爬。

　　他猜测那些人应该是刚到这个小区，还没来得及找到破坏者，只要他能更快抵达目标位置，说不定能扳回一局。

　　袁朗仰头望去，距离目标位置只剩一层楼的距离，到时候只要破窗而入，就能大功告成。

　　突然，正上方的窗口探出一个女人，对着他露出坏笑。袁朗直觉不妙，紧跟着，一盆不明的暗黄透明液体便从上方兜头盖脸地撒了下来。

　　袁朗的动作顿了两秒，紧跟着便是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咆哮。

　　“啊——”

　　他双手松开墙壁，用力地擦拭着面上的液体，整个人状若癫狂。

　　杨颂疑惑地看着发疯的袁朗：“刚才卢艺是泼了什么东西下来这么有效果？”

　　俞蓉吸了吸鼻子，迟疑道:“好像是……辣椒油？”




140.  恋爱密室21   圈套

　　当那一盆辣椒油洒下来的时候, 袁朗原本是想要躲的，只是当他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洒下的只是无色无味的普通水, 便没有浪费时间躲避。

　　却未曾想，等那液体兜头盖脸而来, 他的双眼便像是被火烧一样传来剧痛, 鼻端也传来热辣的香气。袁朗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那一盆清水怎么就会在转瞬间变成了辣椒油?

　　这一切自然是白泽的视觉和嗅觉欺骗起了作用。袁朗的注意力本就在攀爬上, 而那液体对于他而言是突发事件，白泽借用辣椒油施加幻术也更容易一些，几样加成，这才成功生效。

　　白泽也借此机会迅速攀爬，很快便接近上方的袁朗。

　　袁朗暴怒地嘶吼着, 双眼红得滴血。

　　“是你们在逼我！”

　　袁朗的身体突然像是被冲了气一般膨胀起来, 头发变长, 反重力地向上竖起, 让人想到了二次元的超级赛亚人。

　　下方的白泽已经追赶上来，双手握住管道, 借助腰部力量飞身甩腿，向着斜上方的袁朗猛地发起攻击。

　　腿鞭正抽在袁朗的后腰，若是常人, 挨了这一下说不定腰椎都会断掉, 彻底变成废人。然而白泽却觉得自己仿佛是踢上了一块铁板，不仅对方丝毫未动，甚至他的脚背都一阵阵地发麻。

　　袁朗转过身，一手抓住白泽的脚腕，猛地向后拉扯。

　　白泽眉头微蹙, 对方的力道实在太大，若是坚持不松手，恐怕腿都会被直接扯断。他当机立断，双手松开，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道，向袁朗所在的位置荡去。

　　袁朗哪里会让他得逞，半途便松开手，像是丢垃圾一样把白泽向外甩开。

　　“天啊！”楼下的俞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眼见着白泽就要掉落下来，心中焦急得不行。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方的窗口突然垂下一面旗帜样的格纹布料，白泽眼疾手快地抓住边角，接力一拽，右脚踏在墙壁上，又一次腾空而起，反而是比袁朗先一步翻入窗户之内。

　　俞蓉揉了揉眼睛，怔愣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人又上去了？”

　　谢行：“我就看到垂下来一个东西，白哥拽着就上去了。”

　　杨颂面色古怪地道：“我看到那东西了，好像是——餐桌布？”

　　楼上房间内，宁薇右手牵着桌布一角，左手还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敲打着。

　　至于桌布的另一端则是被刚从窗户进来的白泽握在手里。

　　宁薇偏头看了一眼，松开桌布，双手同时敲击键盘：“白老师顶住啊，游戏公司开始反击了，对方不止一个，我这边走不开。”

　　她刚才是听卢艺反馈外面的情况，情急之下只能顺手扯块桌布丢出去，好在白老师给力，并没有出什么差错。不过楼下那位相比会很快追来，如果这时候被打断，程序崩溃，他们的任务也就彻底失败，全队玩完。

　　“交给我。”白泽应了宁薇一声，随手扔掉桌布，看向窗外的情况。

　　刚才被击落主要是因为身体悬空，重心不稳，现在到了楼内，再对上袁朗可就不会那么容易让对方占据优势。

　　下一秒，袁朗便从窗口挤了进来，他身上的肌肉鼓掌，仿佛要撑破衣服，双目赤红，表情狰狞，直把屋内的卢艺吓退了几步。

　　袁朗看到房间内的三人，眼神明显冷冽了几分。

　　他虽然没见过卢艺和宁薇，但他却是有办法分辨玩家和NPC，而现在，他已经在这里看到了整整六个玩家！

　　他们的队伍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折损？全程没有献祭玩家，还把他们远远甩在后面，这简直就是正面打他的脸!

　　只可惜，这一切就要到此为止了。

　　袁朗身上的肌肉又一次暴涨，他随手抓住旁边的冰箱，竟然像拎起玩具一样把冰箱举了起来，猛地向懒人沙发上的熊达抛掷过去。

　　在他看来，玩家之前都是在游戏空间通关密室，肯定不是什么破坏者，这样看来，沙发上的熊达就要可疑得多。

　　冰箱如同泰山压顶般向熊达抛掷过去，若他不是深处游戏服务器中，恐怕会被直接吓晕过去。

　　白泽没有拦截冰箱，而是一脚揣在懒人沙发上，熊达便连人带沙发向着宁薇所处的方位滑了过去。砸空的冰箱撞上墙壁，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在冲击下剧烈地震颤起来。

　　袁朗一击没有得手，便再次向熊达冲了过去。他现在身体内蕴含着磅礴的力量，但是随着身形的暴涨，他的行动速度却有明显的下降，因此白泽依然成功在他抵达之前把熊达“抢走”。

　　如此往复几次，袁朗也不再直接硬来，而是把视线转移到一直在敲着键盘的宁薇身上。

　　虽然连续献祭玩家通关让他少了很多副本相关的背景知识，但是现在也大概猜到游戏头盔是用于连接游戏的。

　　原本他以为那个NPC是通过连接进游戏空间实现“破坏”，但是现在看到宁薇的举动，他却不得不怀疑起来。

　　因此在下一次攻击的时候，他的目标不再是熊达，而是一旁的宁薇。

　　宁薇虽然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显示屏幕上，却也在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因此在袁朗攻击过来时，她立即作出反应，抱起面前的设备向旁边翻滚躲开，手中输入代码的动作却是毫不停顿。

　　袁朗一击落空，心中却是有了计较。

　　他的目光锁定在宁薇身上，嘴角牵起残忍的笑容：“看来破坏者是你。”

　　宁薇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扫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现在距离熊达进入游戏已经过去了七分钟，只要再坚持三分钟就可以成功完成任务。

　　袁朗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时限，却也意识到对方在拖延时间，他再次催动强化道具，身体力量在瞬间提升到顶峰。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借助房间内的物品，而是拿出了惯用的武器道具。

　　那是一个说不出名字的金属兵器，端部有着锋利的尖刺，闪着瘆人的寒光。之前就是这个兵器夺走了罗诗思和杜游的生命，现在也将成为他收割宁薇姓名的利器。

　　“游戏结束了。”袁朗手握兵器，向着宁薇冲击过去，这一次他的速度也有了极大提升，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残影。

　　白泽见事不妙，飞身去挡，然而那兵刃太过锋利，瞬间便劈开白泽手中用于抵挡的匕首，裹挟的劲气破开他的皮肉，带起一串血痕。

　　袁朗冷哼一声，继续向前，手中尖刺狠狠地刺入宁薇的胸口——不对！袁朗立即意识到手感有异，再定神一看，自己的兵器原来是扎进了沙发的靠背中，而宁薇却是刚好从旁避开一击。

　　他回头看向白泽，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不错么……是圣物的作用？”

　　袁朗显然是不需要白泽作答，他抽回兵刃，再次向宁薇攻击过去。

　　这一次他稳住心神，确认自己没有进入幻象之中，兵刃尖端直指宁薇身前的设备——只要破坏了那东西，他们肯定就会前功尽弃。

　　袁朗的攻击太过凌厉，宁薇为了自保只来得及闪身避开，却没有办法顾及身前的设备，锋利的尖刺撞击在显示屏上，碰撞出剧烈的火花，眨眼间便从中央裂成几个碎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笑容蔓延上袁朗的脸颊，他轻蔑地看向宁薇：“如何？”

　　白泽闪身到宁薇身边，低声询问她的情况。宁薇轻轻摇头，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凝眸看向袁朗。

　　卢艺焦急地道：“怎么办呀？显示器毁掉了，他就要从游戏空间被弹出来了吧？”

　　宁薇冷声道：“能撑一会是一会，先把熊达拖去客厅，我来想办法。”

　　卢艺点头，拖着熊达的懒人沙发拐进旁边的小餐厅，还不忘随手关上门。

　　袁朗已经从几人的反应中得知这一关卡的关键，因此并没有去管熊达那边，而是关注着宁薇这边的动向。

　　宁薇：“帮我拦住他，我开备用设备。”

　　说完，宁薇便打开旁边的一台备用笔记本，而白泽也点头答应，活动着手腕挡在袁朗身前。

　　袁朗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他的身体瞬间身体强化随着时间的流逝有所减弱，但是攻破白泽的阻拦还是很有信心，毕竟他用出的可是出自高二副本的极品道具。

　　而白泽也不与他硬碰硬，只是借力打力，尽力与袁朗周旋，企图拖延时间。

　　袁朗同样是在对抗白泽的同时不断骚扰着宁薇，不让她继续输入那些看不懂的代码。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不过在袁朗眼中，对方不能继续破坏游戏公司的程序，那就是他的胜利，因此对付起两人来也愈发轻松，甚至带着点猫逗老鼠的意味，不再像之前那样认真。

　　又一次被打断后，宁薇快速扫了眼时间，眉梢扬起，姿态轻松地向后靠去，还顺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袁朗直觉不对劲，也同样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宁薇的动向。

　　宁薇旁若无人地站起身，向着紧闭的卧室门走去。她敲了敲门，扬声道：“老陈啊，辛苦了辛苦了，出来歇一歇啊！”

　　袁朗惊愕地看着卧室门开启，从中还走出了一个邋遢的男性NPC。

　　老陈挠了挠头：“不用了？可是那帮孙子还在攻击我们啊？”

　　“不用了，因为任务已经完成了。”宁薇对着袁朗露出挑衅的笑意，“你不会以为，这个任务的关键是我吧？”




141.  恋爱密室22   通关

　　袁朗面色发白, 不肯相信面前的一切。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不是破坏者？”

　　宁薇连连咂舌：“所以在山海学园里人均黑客？好像这也不是我们的必修课吧？”

　　袁朗一愣，显然，会这种黑客技术的玩家都是凤毛麟角, 只是他下意识地以为那是任务赋予的临时技能。

　　在很多副本中玩家都会拥有职业身份，比如医护人员、科研人员、杂技演员等等, 为了方便剧情推进, 都会赋予临时职业技能, 之前袁朗便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 如果真的是临时技能，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战斗力中等的玩家来做这类工作？这样也方便其他人保护。

　　现在看来，这完全是这些人用来迷惑自己的把戏，让他以为宁薇是破坏者，却不曾想真正的破坏者其实是在那间卧室中的NPC。

　　【提示, 由于另一支队伍已经完成最终密室任务, 本次密室竞赛结束, 将在10秒钟后对失败队伍进行抹杀！】

　　袁朗面色大变：“什么？这就结束了？不！我要杀了他们！只要他们都死了, 赢的就是我！”

　　他几近疯魔，原本已经回复正常的身体又一次开始膨胀起来, 甚至连骨骼都开始发生变形，皮肤隆起一个个狰狞可怖的鼓包，还渗出丝丝鲜血。

　　剧烈的空间波动自袁朗周围扩散开来, 无形的风像是锋利碎片般切开他的身体, 抛洒出鲜红的血液。

　　“你们看他身边！那是什么？”卢艺惊呼出声，抬手指着袁朗的方向。

　　只见袁朗洒下的血液竟然并没有落地，而是自动形成水膜，最终竟然是勾勒成了三个人形。

　　卢艺忍不住向后退去：“这是鬼？来收人头的？”

　　宁薇却是轻轻摇头：“这是来寻仇的。”

　　“寻仇?”卢艺还是摸不清头脑，“难道是艾梦搞出来的？可是他们攻击这人是什么理由啊？”

　　白泽道：“他们应该是被献祭的玩家。”

　　听了白泽的解释, 卢艺忍不住长大了嘴巴，她转头再看，这一次的确能辨认出三个“鬼”中有两个是比较娇小的女性，另一个则是高大的男性。

　　卢艺连连咂舌:“竟然是献祭了三个玩家？我还以为他们是在通关的时候被灭了几个呢……没想到都是栽在了这个人手里！”

　　白泽：“这大概就是自食其果吧。”

　　卢艺也是点头：“没想到这个副本还挺人性化，还给那些被献祭的人报仇的机会，果然做人是不能有恶意啊。”

　　宁薇风轻云淡：“成王败寇罢了。如果这一次赢得是他们，死的只会是我们。”

　　卢艺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笑了起来：“跟着你怎么会输呢?”

　　宁薇“啧”了一声：“相信我，就不怕把你献祭了？”

　　卢艺继续笑嘻嘻:“献祭那是弱者的行为，他们献祭了三个不还是没有我们快？”

　　宁薇：“马屁拍的不错。去看看那边的熊达怎么样了，这边的‘反噬’应该还要一会。”

　　化成虚影的死亡玩家正疯狂撕扯着袁朗的□□，用最锋利的牙齿啃食他的血肉，用以消解内心的仇恨。

　　袁朗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拼命地挣扎扑打着，然而在副本的力量压制下，他根本就无法摆脱这些前来寻仇的“恶鬼”。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可是那些鬼魂却根本不肯让他轻松死去，只是给予着他身体上的残忍折磨，可谓是生不如死。

　　宁薇看了一会便收回视线，对白泽招招手：“白老师，屏蔽一下噪音，实在是太吵了。”

　　白泽点头，很快一面无形的屏障便出现在房间中，将袁朗的嚎叫声隔绝开，做完这些，他还顺手把被吓晕的NPC老陈拖到了阳台的榻榻米上。

　　当俞蓉三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截然相反的两个画面，房间内一边是岁月静好的午后时光，一边则是残忍的默剧。

　　杨颂眯起眼睛，不确定地道：“这是什么情况？这是袁朗？”

　　他自然见过袁朗，只是现在那个人已经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实在是没办法跟之前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白泽：“是他，那些被献祭的玩家来寻仇了。”

　　俞蓉撇开视线：“我还以为抹杀都是一眨眼就结束的呢，没想到楼上的会这么血腥。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宁薇抬了抬下巴：“孙瑞雪怎么样了？”

　　俞蓉：“她就是瞬间GG了啊，现在还在楼下躺着，人没了，但是走的还算安详。所以我们根本没想到这里会是这样。”

　　玩家们说着话，卢艺也把刚从游戏中退出的熊达带了出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客厅吗?啊啊啊——”熊达看到客厅中被折磨到血肉模糊的袁朗，直接尖叫出声，双眼上翻，眼看着就要吓昏过去。

　　宁薇站起身，抬手按住熊达的人中：“小点声，别叫了，这还没有艾梦吓人呢！”

　　剧痛让熊达没能成功昏倒，等他再次站直身子，袁朗已经被彻底撕成碎片，与那几个寻仇的鬼玩家一同消失在客厅里。

　　熊达揉了揉眼睛：“难道我看错了？”

　　“大概是全息游戏后遗症。”宁薇信口胡诹，继续套话，“你刚才见到艾梦了？”

　　说到艾梦，熊达的神色也明显发生了变化：“嗯，见到了，也跟她说清楚了。”

　　宁薇扬眉：“说清楚了？你们说了什么？”

　　熊达：“我把她的身份告诉她了，包括她所在的世界其实是虚拟的游戏服务器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向她道歉了吧，虽然我接近那些女生是为了做测评，但是就像你们之前说的，这些都是因为我没有把艾梦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对待……”

　　“那她原谅你了吗？”俞蓉问。

　　熊达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上原谅不原谅吧。她其实已经猜到很多了，只是一直没能听我亲口告诉她。她说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事情了。”

　　俞蓉：“还真是大度。那现在呢?她还在服务器里？你之后打算怎么做？想办法搞到服务器吗？”

　　“她在那个空间的状态其实也算是已经‘死’了，能够撑到现在都是靠转化那些场景NPC的生命……”熊达的声音有些哽咽，双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她原本是那样纯善的人，现在却是满手鲜血。她说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俞蓉：“你不会是答应了吧？虽然是人工智能，但怎么说都是一个生命呢……”

　　熊达：“我没能留住她，她已经进入了自毁程序，她还说至少这样不会成为游戏公司的实验品。艾梦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如果真的被用于研究，再制造出更多拥有智慧和情感的人工智能，却又不能拥有自由，那样才是真正的悲剧。”

　　宁薇：“反正怎么样都是你们的选择，我们也就是随便问问。那你呢？以后打算做什么？”

　　熊达轻笑了声：“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打算加入人工智能的保护组织，现在的法律条例还不完善，但是在不久的就将来，还会出现很多与艾梦一样的人，我希望他们都能拥有相应的权力，主宰自己的人生。”

　　宁薇点点头：“不错，那现在那家游戏公司呢？打算怎么搞?”

　　“搜集证据吧。虽然艾梦的事情我找不到办法整治，但是那公司本就是表面光鲜，如果能找到相关证据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这还得靠老陈帮帮忙之类的。”熊达憨厚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光说我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宁薇捡起散落的游戏头盔：“当然是——离开这里啊。”

　　这个副本就是两个队伍的竞赛，现在胜负已分，之前询问熊达也只是为了一个“结局”，现在知道他们之后的意向，自然也没什么可停留的。

　　熊达点头：“那我送送你们。”

　　当玩家们走出楼门，游戏结算也终于开始进入八分钟的倒计时。

　　玩家们随意聊着天，正想要互相添加好友，却忽然发现宁薇和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而在小区的花园中，宁薇坐在石凳子上，周围则是围着一群完整魂魄化成NPC，其中便有游戏公司的那些人。

　　从这些NPC口中宁薇也得到了袁朗那边的任务情况，也知道艾梦所在的那个服务器的数据被莫名格式化，已经彻底成了空服务器。

　　宁薇不慌不忙地送走NPC，这才等来游戏结算。

　　【恭喜您通过高一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9分。】

　　【积分奖励：3000】

　　【学习权限：30天】

　　【身体强化：10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这一次，宁薇最终选择的是召唤类道具，可以召唤艾梦的鬼形态辅助战斗，技能可以使用三次。

　　宁薇并不缺少这类攻击道具，拿这个也是打算用来找猫头鹰换取免试卡或者是情报之类。

　　“先去猫头鹰那边问问情况好了，也不知道那个碎片的买家找到了没有。”

　　宁薇快步走出考试楼，刚出门不远，便被两个玩家叫住。

　　一个男人对宁薇欠身道：“您好，请问您是宁薇小姐吗？”

　　宁薇心中疑惑，这种在考试门口堵门的情况她不是第一次遇上，但是看来人的态度也不像是屠戮那帮人。她轻轻点头：“你们是?”

　　“我们是海潮的人，我们的唐社长想要见您。”男人压低声音道，“我们这里有您想要的东西。”




142.  恋爱密室23   合作

　　海潮社团的会客厅内, 宁薇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手中还端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 小口地啜饮着。

　　在她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干练的短发女人，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若是在现实世界中大概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而在这个山海学园中, 她同样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综合排名第二位、海潮社团的社长, 唐菲菲。

　　唐菲菲一直在观察着宁薇，现实中，她是某龙头娱乐公司的执行董事，一双眼睛可以说是非常毒辣。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女人无论是气质还是相貌, 都可以被打上满分。

　　她疑惑的只是, 这样的人居然在现实中一直默默无闻？这可是信息时代, 哪怕是山沟沟中的小凤凰都会被人挖出, 成为网红，何况是宁薇这样的？

　　宁薇放下手中的杯盏, 调笑道：“怎么？唐社长这是在相面”

　　唐菲菲也不尴尬，抬手为宁薇添上茶水，笑道：“之前就听伊诺提到过你, 今天倒是终于见到了。”

　　宁薇眨了眨眼, 池伊诺？那还是在初中竞赛本里遇到的玩家，没想到居然是与唐菲菲有联系

　　新有疑惑，宁薇也不憋着，直接问道：“池伊诺是你什么人”

　　“是我表妹。还要谢谢你在副本里照顾她了，那次竞赛副本是她自己偷偷去的, 我要是知道也不会让她自己去闯。”

　　宁薇挑眉，这还真是当成宝了啊，只是不经过锻炼，又怎么可能成长呢？

　　不过对于别人的家务事宁薇不想多做评论，便道：“既然你让人来找我，还说有我想要的东西，那就别再绕弯子了，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原本还想多聊几句，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也就不废话了。”唐菲菲的神情郑重起来，语调不急不徐，“之前破雾和屠戮都在争涅盘的那个道具，我们这边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恰好手中积分足够，就抢了下来。”

　　宁薇：“还真是豪气。”

　　唐菲菲摇头笑笑：“也是积累了很长时间。只是我们在拿到道具后，却不知道要如何使用，实在是让人头疼。”

　　宁薇：“你们找了猫头鹰？”

　　“聪明。不过这个东西的信息似乎是被人保密过，我们只能拿到部分信息，比如屠戮一直在寻找这类物品，虽然不知道具体作用，但是很容易联想到‘套装’之类。”

　　宁薇：“既然这样，你们不应该顺着屠戮那条线继续探查怎么会找到我？”

　　“就是在查屠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唐菲菲似笑非笑地看着宁薇，眼中暗含深意，“你知道自己已经被列为屠戮的重点目标了吗？”

　　宁薇撩起眼皮：“哦？现在知道了。”

　　唐菲菲：“你倒是挺风轻云淡的，屠戮虽然不是什么大社团，但被他们盯上可是够人喝一壶的。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并没有什么社团作为靠山”

　　宁薇漫不经心地道：“自由惯了，你该不会也是要让我加入海潮的吧？”

　　唐菲菲摇头：“你单到现在，中间大概已经不少人向你抛出橄榄枝，但是你似乎都没有动摇过，我何必自讨没趣？还是谈合作更好。”

　　因为这句话，宁薇对她的好感上升不少：“说说看，什么合作？”

　　唐菲菲：“继续刚才没说完的事情，因为了解到屠戮在盯着你，我们就买了些消息，大概知道你也与那道具有关系。只要你告诉我那道具的奥秘，我就把这它交给你，怎么样？”

　　宁薇：“我要是真的告诉你了，你难道会愿意把东西给我？”

　　唐菲菲笑笑:“既然那个是‘套装’，我又没有其他部件，要了也没用，还不如换个明白。”

　　宁薇却是不吃她那套：“东西给了我总还有机会抢回去，说不定还能别人凑齐部件，最后来个一锅端？”

　　唐菲菲的面上显出一丝尴尬：“怎么会呢……”

　　宁薇：“行了，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就算我告诉你了秘密，你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唐菲菲轻叹口气：“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其实我也就是尝试一下，不过你的表现倒是让我觉得这东西的确是不一般了——可惜啊，不属于我们海潮。”

　　宁薇：“那试探完了，该说正题了吧？你要的合作是什么？”

　　“很简单，帮我杀一个人。”

　　宁薇：“还有你们海潮解决不了的人？”

　　“不是解决不了，只是有协议在，我们没办法动手。”

　　宁薇点点头，这样的情况倒是不少。上一次副本中，孙瑞雪就曾经和袁朗签订过这样的协议，虽然宁薇并不知道副本中的情况，但是也曾听过其他类似的例子。

　　她问：“要解决什么人？有什么仇怨？我看看这笔生意有没有得做。”

　　“放心，这一位说起来还是你的仇人。”唐菲菲的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道，“那位把你列为重点目标的社长。”

　　宁薇微讶：“屠凛？”

　　唐菲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宁薇明白过来，这是怕直接叙述被学园查水表，这才弯弯绕绕明示暗示的。

　　“我和他早晚会对上，这笔买卖不算亏，只是找我又不知道他的动向，想要堵人也不容易啊，而且你说那道具在你手上，万一是骗我怎么办？我历经千辛万苦送上人头，最后你们翻脸不认人，我岂不是亏大了？”宁薇故作苦恼，思索了一会才道，“不如这样吧，你把道具给我看一眼，我验一下货，然后就签下协议，如何？”

　　唐菲菲仔细观察宁薇的神情，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破绽，得出的结论却是“没有骗人”。

　　不过唐菲菲也是个谨慎的人，便道：“我们知道他的具体动向，只要你愿意，明天早上就可以完成击杀。我们先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是你进入指定副本，我可以先把道具给你，只要你进入考试房间，就可以自动完成道具转交。如何？”

　　“你倒是好算计，你没办法签定杀死他的协议，但只要我进了他所在的副本，不是我死就是他亡。不过——”宁薇抿了口茶水，笑道，“我答应了。”

　　虽然要进入副本才能真正得到道具，但对于宁薇来说，她只要触碰到道具就已经足够，之所以答应追踪屠凛，完全是为了拿到屠凛身上的那个灵魂碎片。

　　唐菲菲没想到宁薇会这样果决，她知道宁薇有实力，但是屠凛却不是一般人，她怎么就那么自信自己可以在那人手中活下来？

　　原本唐菲菲准备好的话此时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无奈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签协议吧。”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道具，推到宁薇面前。

　　宁薇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在签名之前又问了句：“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干掉他？”

　　唐菲菲的目光中掠过一抹哀伤的神色，摇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宁薇知道她是不想说，便没有再问，只认真签好自己的名字。协议生效后，宁薇便拿到了那缺失的灵魂碎片道具和副本追踪道具。

　　她追踪的人并不是屠凛，想必是他的固定队友，而根据情报，他们应该是在明天上午进入副本，只要宁薇一早去高二考场等候，便会与他们进入相同的副本。

　　为了方便宁薇行事，唐菲菲还拿出几个非绑定道具让宁薇挑选，不过宁薇看了一遍，只是谢绝了她的好意，并没有再带走任何道具。

　　宁薇起身走出会客厅，出门前又问了句：“他的那个治疗道具，是不是用给你了？”

　　唐菲菲的神情恍惚了一瞬，复又恢复正常，对着宁薇笑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宁薇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会客厅的门开了又关，房间内只剩下唐菲菲一人。

　　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被埋藏深处的场景。

　　“救她！只要你救她，海潮便永远不与你为敌！”

　　火光之中，唐菲菲本来已经逐渐冰冷的身体再次恢复温度，而那个曾经挡在她面前的人却浑身浴血地倒伏在屠凛脚边。

　　那男人低着头，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人我救了。只是海潮不与我为敌，我却还记得你曾经在我身上留下的疤。”屠凛的脚尖碾上脚边人的指节，“现在终于报仇了呢……”

　　唐菲菲蓦然睁开眼睛，火光不再，她依然是在那间会客厅中。

　　在山海学园中，如果真的要杀一个高级玩家，基本都需要多人围攻。但那样就需要集合一个社团的力量，而海潮却是无法直接动手，若是雇佣一群强力打手又消耗太大，即使是海潮也负担不起，何况，那只是她一个人的仇恨。

　　唐菲菲只能把自己的仇怨埋在心底，直到她遇到了宁薇。

　　“这一次，我能报仇吗”




143.  恋爱密室24   追踪

　　宁薇拿到新的灵魂碎片后, 先是去了一趟猫头鹰社团，用刚拿到的召唤道具兑换点数，又补了小道具后换得中级免试卡, 合成高级免试后，选择直接通关高二年级的副本。

　　高二年级的灵魂碎片在屠凛手中, 虽然下一场也是高二年级, 但是面对强大的对手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战, 免试通过也是为了完成身体强化。

　　做完这些, 宁薇便立即赶往宿舍，开出加速道具，让白泽尽快完成灵魂碎片的融合。

　　不过根据白泽的说法，这一次积累的碎片太多，再加上等级提高, 估计在进入下一副本之前很难完成吸收。

　　宁薇也不着急, 现在她身上的可用道具不少, 身体素质也是满强化到高二, 有白泽帮助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 那她自己通关也没有太大问题。

　　白泽虽然也相信宁薇，但还是不太放心，只能嘱咐道：“如果副本中遇到情况, 立即喊我结束。”

　　宁薇虽然面上答应, 但也大概能猜到强制终止肯定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打扰白泽。

　　“只是可惜啊，这次大概不能把高三副本的碎片一起拿到了……”

　　宁薇感慨一句，便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然而她刚躺下便收到唐菲菲的信息。

　　【唐菲菲:刚刚接到消息，屠凛他们下一个副本是高三，之前是我们情报失误，之前的合同可以作废，至于道具可以先放在你那里，等你升上高三再执行。如果你不愿意继续，那我就收回道具，再另外送你高中级别的优品道具作为补偿。】

　　宁薇快速阅读完信息，也明白了当前的情况。看来是海潮之前的信息有误，以为宁薇现在只能参加高二副本，这才发来消息，并且表示愿意补偿，也算是比较公道的做法。

　　只是她并不知道，宁薇其实已经具备了参加高三副本的资格。

　　宁薇坐起身，给对方回信：没问题，我明早跟高三本。

　　【唐菲菲:你可以高三了？你不是刚从高一副本出来？】

　　【宁薇：免考。】

　　【唐菲菲:这……虽然免考可以百分百的强化，但是你的道具真的足够支撑吗？我知道你的好东西应该不少，但是很多有高三资格的人迟迟不升级，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保命道具，贸然参与，只怕不会有好结果啊。】

　　【宁薇：你倒是够实在，按理说，你应该是希望我尽快完成合同的吧？】

　　【唐菲菲：虽然这么说有些直白，但是我的确是希望你能完成，而不是去送死，我不希望自己的投资最后打了水漂。】

　　【宁薇：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唐菲菲：知道劝不了你，这样吧，如果你需要什么道具，我尽量帮你安排。】

　　宁薇笑了起来，没想到唐菲菲还真是大方，她思量着要不要宰她一笔，不过最后还是良心发现，没有索要道具。

　　但有便宜不占可不是宁薇的风格，只是她没有直接要道具，而是索要了屠凛已知道具的相关线索。

　　唐菲菲对此倒是爽快答应，表示会让猫头鹰帮忙调查。

　　宁薇满意地关掉通讯，毕竟线索需要花费的道具点数可不只是一两件道具就能换到的。

　　确认暂时没有事情，宁薇便再次躺好，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打开学生卡的界面，邮箱中恰好有唐菲菲差人发来的加密邮件。

　　宁薇输入加密码后，迅速解锁文件，里面果然是关于屠凛的相关资料。

　　屠凛在高二年级已经停留很久，期间也一直在参与高二年级的考试，以他和队友的水平，基本也都能拿到B及以上成绩，手中道具肯定不少。

　　这其中大多数应该是被放入社团商店或者是与人交易，只有最强力的道具才会被留下，而这次给出的道具信息都是屠凛和队友曾经在副本中使用过的道具。

　　高中阶段可携带道具数量是5个，屠凛和队友范培两人加起来就是10个道具。

　　范培的道具使用较多，信息中提及到的就有6个。

　　其中包括2个武器道具，2个治疗类道具和3个辅助工具。武器都是冷兵器类，一个是飞刀，一个是长棍；其中一个治疗道具是比较常规的快速治疗术，可以治疗非致命伤，恢复过程打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另一个治疗道具则比较特殊，更应该说是防御道具，因为这个道具要提前施加在目标身上，如果1分钟内受到非致命伤，则可以迅速痊愈。

　　两个辅助道具的信息同样明确，一个是类似增加NPC好感度的东西，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让NPC说出非系统绝对禁止的消息，也可以因此改变NPC的一些决定，因为这些都是从其他玩家那里搜集到的信息，因此没有确切的适用范围和限制之类的说明。

　　另一个则是财富类的道具，在一些现代类副本中比较实用，尤其是在赌场或者是可以使用钞能力的副本中可以说是bug一样的存在，而同样，在金钱无用的副本中这个道具就只能成为摆设。

　　至于屠凛那边，他的道具都是较为神秘，用过的道具很多，但是往往都没有出现第二次，显然也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宁薇看了一圈，最后也没能找到个重点，便直接放弃。

　　至于屠凛最厉害的针类道具，收集到的消息与宁薇之前了解到的基本一致，总结来说就是，屠凛的道具“一切皆有可能”。

　　宁薇翻到最后，突然发现了一行小字，是道具之外的消息，还特别备注了“真实性有待考量”。

　　按照消息的内容，原本屠凛并不会在这时候升上高三，至于突然改变主意，似乎是为了追踪什么，只是海潮经过排查，发现他们好像并没有跟踪什么玩家，因此这条消息并不确定。

　　同时还有消息说，原本屠凛今天是要进一次高一副本，结果临时终止，而且因为追踪办法需要冷却，所以才改成明天进副本。

　　宁薇看到这消息却是思索起来，如果不是追踪人，那就只能是追踪道具了，再结合突然放弃计划的高一副本，显然是原本想拿高一的碎片，因为宁薇开启副本，他们无法再进入，所以只能放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明天岂不是可以一箭双雕”




144.  异种01   高三副本开始

　　宁薇在有所猜想后却并未过多在意, 只是给唐菲菲回了消息，表示自己已经收到加密邮件，之后便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 宁薇发现桌面上已经备好了早餐，再看旁边的便签纸, 原来是白泽炼化好了初二和初三的灵魂碎片后, 离开加速道具准备早餐, 之后又回到空间继续炼化刚得到的高三年级碎片。

　　宁薇放下便签纸, 撇嘴：“早餐都有了，就不能留言告诉我吸收碎片恢复了什么记忆么？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哦！”

　　虽然这么说着，宁薇还是开开心心吃完饭，看看时间，再过半小时就该去高三考试楼进行准备, 而当前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设置道具。

　　高中年级的技能栏有五个, 宁薇手中零零散散的道具不少, 如何规划技能栏也是个问题。

　　原本宁薇还想着不带时间加速器, 只让白泽在宿舍里完成炼化，但是现在知道这一次去的高三副本中很可能有灵魂碎片, 那就必须得带进去，让白泽帮忙辨认了。

　　至于其他，宁薇也是选择之前副本中自己挑选的道具, 基本够用。

　　做完这一切, 宁薇便向着考试区方向赶去，刚出传送口便遇到了海潮的人。

　　那人对着宁薇恭敬道:“宁小姐，这就是追踪道具。我们的线人已经传来消息，目标已经出发，估计很快就到了, 我们正想着联系您就恰好看到您了，还真是巧。”

　　宁薇点点头，接过追踪道具。

　　她之前便使用过这东西一次，因此也不算陌生。追踪道具在交完考试费用后便可使用，也不会占用考试道具栏。

　　宁薇还不打算正面与屠凛他们碰上，告别海潮的人，直接进入高三考试楼，完成缴费后随便找了间考试间等候。

　　“白老师，你能感受到灵魂碎片的存在吗？”

　　为了不打扰白泽，她并没有选用灵魂间的联络，而是直接出声询问，结果自然是没有得到回应。

　　“算了，猜想应该不会错，还是先等着吧。”宁薇不再纠结，靠墙坐下，闭目养神休息，“地板真硬，这时候好怀念白老师的欺骗技能啊……”

　　时间飞速而过，宁薇只是等了十来分钟便接到了“开启考试”的提示，身体随之消失在考试房间内。

　　代表高三考试副本的卷轴铺展开来，画面中出现了一颗水蓝色的星球，视角不断放大拉近，最终落在星球上的某一处。

　　那是一个身穿作训服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在废弃的楼宇中穿行。突然，几道漆黑的影子从破败的石土堆中窜出，向着那人冲了过去。

　　黑影的状态像是黑色的史莱姆，体表带着让人恶心粘液，一双硕大的眼球挂在头顶，直盯着面前的猎物。

　　那人类掏出枪想要还击，却根本不是怪物的对手，只来得及挣扎几下，便被黑色怪物擒获，脑袋也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怪物的脑袋中从中探出褐色带着尖刺的口器，一口便将那人的脑袋吞了进去……

　　*

　　“别睡了别睡了！前面就是死亡禁区，不想滚去见阎王的都给我精神着点！”

　　宁薇刚恢复意识，耳边就是这劈头盖脸的怒吼。

　　她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黄绿迷彩。

　　宁薇快速打量一圈，以最快的速度搜集周围的信息。

　　这里似乎是一个宽敞的车箱，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枝干粗壮，几乎看不到顶，仿佛是在原始丛林中穿梭一般。

　　视线收回到车内，这里的布置很像是皮卡车的后车厢，所有人都坐在长条皮箱上，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再看周围的人，包括宁薇在内的二十来号人全都穿着同样制式的迷彩作训服，每个人的衣领上都有一个像是卫星样的蓝色标志，应该就是他们的身份象征，只是现在宁薇还不清楚其中代表的含义。

　　这些人中有7个是玩家，剩下的都是NPC。这些人的衣服上并没有代表头衔的徽记，即使是那个对他们态度不好、正在训话的头目，穿着上也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宁薇之前早就看过屠凛和队友范培的的照片，此时这二人正坐在宁薇斜对面。范培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宁薇，还小声跟屠凛说着什么，从那不时瞄向自己的眼神也知道他们讨论的话题必然是与自己有关。

　　只是比起范培，屠凛的态度就明显冷淡的多，只是扫了宁薇一眼便收回视线。不过宁薇可不认为这位是对自己“不感兴趣”，恐怕只是对自己格外自信，因此并不把宁薇放在眼里，现在只是不想在副本情况未明朗的时候动手而已。

　　宁薇将视线移开，继续观察另外四人。余下四人两男两女，似乎都是老相识，不过四人明显分成两队，彼此间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善，私下里依然没有放下戒心。

　　果然高三本都是老油条啊——宁薇这样想着，便不再看他人，比起那些有队友的玩家，她这个孤军奋战的人倒是更加引人注意。

　　宁薇简单查看了身上的东西，腕上带着个智能手表样的东西，腰间挂着个匕首类的武器还有各种不知用途的小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身下上了锁的皮箱上，若有所思。

　　在玩家们熟悉周围情况的时候，NPC并没有停下训话。他在手表上轻点几下，一束投影便打在墙壁上，那是张地图。

　　“我们刚进入封锁区，”NPC指着正在不断闪烁的绿色光点，用手圈画着周围的红色区域，严肃道，“我们刚进入危险区，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一早就能突破封锁，到达4号安全基地。”

　　“我想4号禁区的名字你们应该也都听说过，先遣队伍就是遭到异种围攻彻底失去联络，我们也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听懂没有！”

　　所有NPC玩家都同时起身立定，朗声喊道：“听懂了！”

　　玩家们虽然下意识地跟着起身，但显然是慢了几拍，在整齐划一的NPC中显得非常明显。

　　作为领头人的NPC自然是发现了他们，脸色瞬间黑了两度：“就算你们是借调过来的，在这里也得听指挥行事，不然出了问题可没人能保得了你们，在这边随时可能遇到异种攻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宁薇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异种。

　　这个词汇主要是出现在各类科幻末世电影中，内容大多是来自外星的异类生物入侵地球，导致生灵涂炭之类的，而人类则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求生。

　　只是不知道这个副本中的异种又是什么东西。

　　突然，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噪音，宁薇所在的运输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最终颤抖着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有异种？”

　　NPC们面色惶恐，全都高度警惕起来。

　　宁薇看着这些NPC的反应，心中略有计较。之前看这些人都听整齐划一，有军队的影子，但是出了问题却是没有丝毫纪律可言，想必也是临时组建的队伍。

　　雇佣兵？

　　正在这时，车厢内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老大！发动机出现不明故障，我们得先排查一下！】

　　头目NPC按下对讲，沉声问：“有异种出现吗？”

　　【雷达暂时没有发现生命痕迹。】

　　NPC的神色明显放松过了些，问:“多久能修完？”

　　【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我们有备用零件，如果全部更换的话，大概需要五六个小时。】

　　NPC发出指令：“立即抢修，此地不宜久留。”

　　他切断通讯，转向众人：“第一组，出去在车周围戒备巡逻，一小时后换第二组。”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都听到一声系统提示音。

　　【高三考试正式开始，考试任务：驱逐异种。】




145.  异种02   资料

　　看到系统提示, 宁薇心中大概有了计较，这一次的副本任务应该就是把入侵的异种驱逐出去。

　　这样的事情凭借个人力量几乎无法完成，因此宁薇猜测通关的关键应该是与4号安全基地有关, 而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安全抵达基地。

　　其他人的想法与宁薇也差不多，第一组巡逻的人中恰好没有玩家, 而第二组的NPC还有三个, 这段时间就是给他们套话的机会, 理清当前的局势。

　　宁薇一直注意着旁边的NPC, 发现他是打开手环，从信息栏调出刚收到的动态密码，打开了身下的武器箱。

　　那是枪一样的武器，只是并不是宁薇印象中出现过的制式，打眼看去没有发现弹夹, 只是连接着箱子中的某个插头, 非常像是什么充电使用的设备。

　　根据目前的信息, 这里的科技发展水平应该是略超前于现实, 包括他们现在乘坐的运输车也不是常规车辆，至少空间非常的大。

　　后侧的拉门打开后便是一个小空间, 从左侧的门可以下车，而后侧还有上锁的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当第一组离开后, 一个男玩家便对着屠凛拱拱手：“这不是屠社长嘛, 早就听说您的大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还真是巧。”

　　屠凛瞄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范培也小声向屠凛道：“这是飞楼的社长徐之怀，旁边的是他队友付源。这两个人都是老玩家了, 基本是靠时间堆上来的。”

　　屠凛：“嗯。”

　　范培：“那两个女玩家一个叫黎瑶一个叫安舒音，都是第一社团的人，资料给你发过。”

　　目前高三年级的人在整个山海学园都不出一百个，其中还不乏各个社团的风云人物，即使没见过也至少眼熟。而且想知道这些人的基本信息还是较为容易，基本每个玩家心中都有一本“名人录”，也就是屠凛这种懒得记忆的才需要范培介绍。

　　宁薇并未主动介绍自己，只是安静垂眸，认真听着周围的悄悄话。

　　黎瑶：“啧，看这样子，飞楼是在巴结屠戮啊。”

　　安舒音：“飞楼就是个小社团，全靠他们两个撑着，肯定是不敢得罪别人。我们涅盘一向不主动惹事，倒是屠戮一直搞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这一下碰上，他们自然得做出取舍。”

　　黎瑶撇撇嘴：“就好像得罪我们能有好果子吃一样。”

　　“你以为是真投诚啊？做做样子罢了，飞楼那两位也精明着呢。”安舒音的视线扫过宁薇，迟疑了两秒，“倒是那个女玩家我不认识，新上来的哪家社团的？”

　　黎瑶：“这个我还真的听说过，没有社团，一个新人。”

　　“新人？就算刚升高三也不算新人吧？”

　　黎瑶：“刚进学园不到一个月，这还不算新人？”

　　安舒音满脸惊愕，强压着声音道：“怎么可能？真有这样的人物，还不早被各家社团争抢了？”

　　黎瑶：“想招揽她的可不少呢，结果人家根本就从来都不回复消息。也有上门的，结果根本见不到人。跟她关系最好的就是破雾了，结果也没能把人拉进去。这位就是特立独行，没看见都一个人闯高三本么。”

　　“是个狠人。”安舒音做出评价，又问，“这些消息你都哪里来的？猫头鹰？”

　　黎瑶：“这消息还需要猫头鹰吗？我认识社团负责招揽的人啊，据说发的邮件从来没被回复过。”

　　“啧啧，都是别人挤破脑袋往我们这来，没想到还真有不予理会的。”

　　“可不，估计他们没直接堵人邀请已经是为了维持最后的尊严了，好歹是第一社团。”

　　宁薇一脸淡然地听着别人讨论自己的事情，听着听着，便见安舒音突然起身，向她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涅盘的安舒音，这是我队友黎瑶。怎么样，认识一下？”

　　宁薇看着安舒音伸来的手，配合地抬手握了下：“宁薇，幸会。”

　　安舒音：“你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不如就暂时跟我们一起行动？”

　　宁薇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呀。”

　　副本中的临时结盟一直很常见，之前宁薇不想花心思搞这些，但是面对屠凛，能够多两个临时队友还是不错的。

　　另一边的徐之怀也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他之前向屠凛示好也是权衡后的选择，毕竟他通过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他们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如果搞好关系，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众人心思各异，在短暂的拉帮结伙后，便开始从NPC那边套话。

　　宁薇先是检查了手环中的内容，通过个人信息栏确定自己的身份是“1号安全区特别行动队（编外）”，而在个人任务状态上的内容则是“物资转运”，任务秘级：S级。

　　之前领头NPC只说他们要去4号安全区，宁薇猜测这辆车上了锁的后半部分就是要转运的物资，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们这些底层队员显然是不清楚。

　　不过既然副本任务是驱逐异种，那么这些物资八成是可以克制那些异种的东西。

　　“你居然问这种问题？该不会是伪异种吧！”第二组的一个NPC看着付源，语气满是怀疑和警惕。

　　宁薇看过去一眼，黎瑶便小声给她解释：“刚才我听到付源是直接问车后面的东西是什么了，还真是胆子大。”

　　安舒音：“他说的伪异种是什么意思？难道异种还能伪装成人类？”

　　被怀疑的付源倒是不慌，解释道：“我这不是编外么。没想到这话题不能讨论啊，算我没说，但是我真的不是什么伪异种。”

　　NPC深深看了他一眼，嘟哝道:“也是，你们接任务前都是经过审查的了，这要是出现伪异种那可真是爆炸了。不过你们这些编外还真是不懂规矩，不知道我们的话很可能被异种监听么！”

　　付源：“他们那么厉害？”

　　“啧，这次还真是抓不到人了，怎么跟来的人连这些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NPC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交给付源，“把上面的注意事项都记清楚了，别给我们拖后腿。”

　　“谢谢大哥！”付源拿到东西立即与队友分享，认真研究起来。

　　宁薇走到那个NPC前，也开口道：“能给我一个么？我也想再复习一下，以免之后出错。”

　　她的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非常具有欺骗性，被询问的NPC的耳朵微红，面上还装作严肃地道:“还有一个，赶紧看，用完记得还回来。”

　　宁薇拿到平板便于黎瑶和安舒音一起研究起来。

　　平板中是很多关于异种的文件夹，其中还包括一个目录一样的提纲，方便人查找相应的资料。

　　黎瑶：“怎么感觉这像是个电子版的异种百科全书？”

　　安舒音：“自信点，把像去掉，应该就是了。”

　　宁薇先是点开“异种大事记”，了解这个世界中异种的大概情况。

　　根据资料所示，人类一直居住在这颗水蓝色的星球上，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人口也越来越多，星球上的资源越来越匮乏。

　　为了寻找可供人类居住的新环境，人类将目标转向了太空，希望能找到可以进行移民的星球，缓解地球上的压力。

　　然而在人类进行宇宙探索的同时，却不知危险已经来临。在某次太空航行中，飞船被异种生物污染，宇航员离奇死亡，身体被沾满粘液的凝胶包裹成茧，死状奇特。

　　幸存者将他们的尸体带回，等待科研人员进行分析，却不曾想带来了更大的灾祸。

　　凝胶化作的茧破碎开，异种生物从中爬出，又以极快的速度繁衍，仅仅几个小时便通过下水管道占领了整个城区，还在不断向外扩散。

　　即使人类立即做出响应，却也因为实力上的差距节节败退。星球人口锐减，国家体系崩塌，最后幸存的人类聚集起来，形成了以安全区为分块的格局。

　　不知多少年过去，现在剩下的安全区就只剩下六个，而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显然就是将1号安全区的物资转运到4号安全区中，根据地图来看，这也是距离最近的两个区域。

　　虽然安全区几乎不会出现异种，但是人类要想生存下去，必须要经常离开安全区寻找资源。在这样的情况下，便形成了很多类似雇佣兵一样的小队。

　　而特殊行动队则是隶属于安全区的“官方”队伍，武器配备上占优势，还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换取生存所需的物品，只是比起私人小队来说少了一些自由。

　　黎瑶：“背景倒是跟那些末世科幻差不多，我们看看关于异种的描述吧？”

　　宁薇也正有此意，便打开“异种”资料夹，翻看起来。

　　第一个文件中便是各种照片和视频，所有的画面都是色调阴沉，恐怖片的氛围感十足。

　　宁薇随便打开一个视频，天色昏沉，画面无声，似乎是来自车载记录仪，车子正晃晃悠悠地行驶在郊外的土路上。

　　突然，画面剧烈地摇晃起来，司机似乎是踩了急刹车，前窗画面倏然静止。

　　宁薇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认真关注着眼前的画面。

　　然而半分钟过去，画面却是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黎瑶:“这不会是放了张图片吧？”

　　安舒音:“没看见草在动么！最多是循环播放小视频。”

　　“嘘！”宁薇的手指压在唇上，示意两人噤声。

　　黎瑶和安舒音同时闭嘴，视线再次落灰平板上的“非静止画面”上。

　　下一秒，一个通体漆黑的怪物如同鬼魅般扑上前车窗，森白眼球紧贴着玻璃，注视着屏幕外的猎物。

　　“我了个去！”黎瑶战术性后仰，瞬间拉开与屏幕的距离。

　　异种面颊位置如同青蛙一样规律地鼓胀起来，而且鼓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仿佛都能响起那逐渐聒噪的蛙鸣。

　　突然，鼓起的腮帮子猛地向外翻开，像是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从中探出锋利如矛的口器，口器是半透明的白色，上面还布满了跳动着的青色血管。

　　口器尖端撞击在车子前窗上，玻璃瞬间碎裂。

　　一个男人从破碎的车窗被拖了出去，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身体也剧烈地挣扎，却依然被异种那柔软的身体死死包裹。

　　口器刺入他的心脏，像是吸管一样，贪婪地允吸着他的新鲜血液。通过视频，甚至可以看到那口器正在逐渐变得嫣红。

　　男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身体也软软地倒在异种的身上。

　　饱餐一顿之后，异种的口器中反流回去黑色的液体，一点点注入男人的身体。

　　男人的身体迅速浮肿，甚至有黑色粘液从他的皮肤毛孔渗透出来。粘液越聚越多，最终在他的身体外凝固成壳，壳子不断收缩，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最终扳成不规则的椭球体，看起来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茧。

　　夜幕降临，异种也推动着人茧消失在夜色之中。

　　画面到此结束，一直身体紧绷着的黎瑶也松了口气。

　　“好家伙，还真是够限制级的。”




146.  异种03   探路

　　看完第一个异种视频后, 宁薇又连续查看了几个视频和相关照片，基本与之前看到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差不多。

　　异种是软体生命，像橡皮泥一样可以变成任何形状, 唯有一双眼睛和狰狞的口器非常有辨识度。

　　而且通过资料，几人也了解到异种可以通过在活体内“产卵”实现快速繁殖, 这里的活体包括但不限于人类。

　　异种的身体可以随意扭曲变形, 即使受到创伤也能快速愈合, 速度和力量可以完全碾压凶猛的野兽, 同时这种生物无法通过雷达和红外进行检测，可以说是无声的死神。

　　而且需要注意的是，异种的视力很差，似乎也没有听力，但是却能感知周围的生命, 也就是说在异种面前, 伪装是不能起到任何作用的。

　　最主要的是, 异种虽然与人类的构造完全不同, 却也是智慧生命。他们懂得配合、诱骗这也是多年来人类一直处于劣势的主要原因。

　　不过人类也不是不能对付异种。经过多年的对抗，人类已经研发出对付异种特殊的针剂, 将其制作成枪.支注射进异种体内，药物扩散的区域便会迅速腐蚀，而且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原。当异种的身体受损超过50%, 异种也会彻底死亡。

　　宁薇所在的行动队便是配备了这类武器, 只是因为药剂极其昂贵，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使用。只有在执行任务期间，通过动态密码才能开锁拿出武器。

　　资料中特别注释了药剂的价值，虽然宁薇不清楚这个世界观下那种药剂枪会有多贵，但显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她再次看向那些武器箱, 想着一次普通运输行动为什么可以做到人手一把武器？

　　在刚才的资料中，宁薇发现研究出药剂武器的人正是来自1号安全区，而1号安全区也因此成了整个球星的核心枢纽，但即使是阔绰的1号区域，行动队人员的武器配备率也不足50%——何况宁薇等人还是编外人员。

　　“肯定有猫腻。”

　　宁薇心中这么想，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只继续翻看着资料。

　　除了之前提到的内容，资料中还有很多注意事项，包括如何判断周围是否存在异种，面对异种应当如何保证自身安全等，此外还有详细的武器操作办法和运输车驾驶手册等，甚至连运输车检修方法都有详细介绍。

　　安舒音：“这不就是新手指南嘛！副本还算有良心。”

　　黎瑶:“哪里有良心了！这么多东西看的我头大，如果真的有良心直接让我们获得相应的技能不就好了？我可是没摸过枪的。”

　　安舒音：“这个是高三副本，姐姐。”

　　黎瑶：“行了行了，我也就是想想，山海学园有多狗我又不是不知道。”

　　宁薇快速浏览完全部资料，且不谈消化与否，至少是先全部塞进了脑子里，若是有需要再仔细研究即可。

　　她将平板交给安舒音：“你们看吧，我去套路NPC。”

　　安舒音只当她是嫌内容太多，便接过平板道：“你去吧，我和瑶瑶再看看。”

　　宁薇又回到之前给她平板的NPC旁边，搭讪道:“资料真的很有用，就是内容太多，我这要消化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就麻烦大哥给我讲讲重点呗？”

　　那NPC本就对宁薇印象不错，而且现在也没事干，便道：“其实你们也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你们都是私人队伍，现在临时组进来也就是走协议，这次任务过后也就没你们什么事情了。”

　　宁薇从他的话中明白，看来他们都是被临时招募的“雇佣兵”啊。

　　她接话道：“倒也是。那我们应该注意点什么？”

　　“武器会用了吧？你们那好歹也是顶尖队伍，就算配置的药剂枪不多，肯定也是摸过的。资料里你就重点看看信号弹和简短指令对应就行，主要还是用于紧急情况下的联络。”

　　宁薇连连点头：“嗯，这个一定记住。”

　　“除了这个就是了解一些运输车的东西，我们这次就是做运输，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能还需要你们顶上。不过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的，像现在出现问题，就是专门负责这件事维修人员先出手，除非他们也遇到意外。”

　　旁边的人撇了他一眼:“说什么晦气的话呢？我们顺顺利利把东西送到4号那边不好么？”

　　“是是是，肯定没毛病。”男人立即做出封嘴的动作，嘟囔道，“还不是因为这次突然来了这么多编外人员，我们自己又不是人不够，就以为可能这次有什么难度了呗。”

　　“为什么有人你还不清楚，之前那个——”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男人立即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反正我们打起精神来，别被那些异种搞偷袭就好。”

　　宁薇眨眨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些临时编外人员在能力上并没有强于原本的行动队成员，甚至因为不熟悉流程而有些拖后腿。

　　那么突然招募他们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挡枪送死。

　　就在宁薇套话的时候，范培那边也没闲着，拉着另一个NPC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或许是用了屏蔽声音的道具，两人又刻意避开口型，不让人看清，因此宁薇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看那NPC的神态似乎与范培非常亲热，宁薇立即想到之前关于范培道具的资料，想必就是用了提高NPC好感度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个道具的冷却或者其他限制是什么。

　　不过若是宁薇的话，肯定是把这样的机会用在行动队队长身上，而不是这个不太像是了解太多信息的队员。

　　十分钟后，范培结束了与那人的对话，看神态似乎是略有懊恼，只是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没得到信息就无从得知了。

　　正当范培回到屠凛旁边，汇报刚才得到的信息时，车厢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蜂鸣，红色的警报灯剧烈地闪烁起来，照亮了一个个或惊讶、或茫然或惊恐的脸庞。

　　墙上的对讲机发出嘶嘶啦啦的响声，队长的声音传了出来：“第二组！备战异种！”

　　“乌鸦嘴！”NPC男人对着同伴轻啐一声，抬起手环操作起来。

　　宁薇同样感受到手环上的震动，果然看到新出现的动态密码，利落地打开自己的武器箱，从中取出药剂枪。

　　她检查了药剂余量，至少还可以开五到六枪。不过宁薇并不打算直接使用药剂，她更想尝试自己去寻找异种的弱点，而那些药剂的特殊性被多次强调，说不定在之后还会有其他用途。

　　玩家们暂时管其他，全都带好装备，跟着几个NPC下车。

　　在出门前，宁薇的目光扫过上锁的后车厢，心中计算着撬开这个锁需要什么工具和多少时间。

　　那里，肯定有秘密。

　　几人跳下运输车，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便传了过来。

　　黎瑶皱起眉头，捏着鼻子：“这就是那粘液的臭味简直生化武器啊！”

　　资料中有记载，异种吐出的粘液带有恶臭，并且会在短时间内变成凝胶状，最终会坚硬如磐石。

　　只是真的闻到那股味道，玩家们还是被熏到怀疑人生。

　　宁薇现在无比想念白泽，有他在就像是带着便携版空气净化器，哪里还要忍受这样的委屈。

　　她看向前方，恰好见到带着防毒面具的队长正面色凝重地低着头，注视着脚边的两个巨大人茧。

　　宁薇：“几只异种？”

　　之前就在外面的NPC下意识地回应道:“看到的只有一个，被打掉了快半边身子，结果被跑了，不过也活不了多久。至于死掉的两个都是维修人员。”

　　宁薇点点头，默默站在一边等待队长的命令。

　　经过之前的了解，宁薇已经知道运输车被分为三个区域：前方是后勤区，主要就是负责食和行；中央就是他们所在的战备区域；后方就是仓储区，常年上锁。

　　死者都是玩家们没见过的后勤区人员，而负责巡逻的第一小组尚在。

　　不过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多年的经验表明，异种几乎不会独自行动，出现了一只异种，往往代表着还有更多异种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队长发出指令：“你们几个负责保护维修人员，务必尽快修好运输车！”

　　得到命令的几人立即行动，围在尚存的一个维修人员身边，可谓是贴身保镖。

　　“你们几个，在车周围戒备!要是再放进来异种，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队长吼得吐沫横飞，底下的队员也不敢造次，立即按照指令围绕车子戒备起来。

　　想必刚才是有人大意，这才让异种钻了空子，损失两个维修人员也让本就脾气不好的队长变得更加暴躁。

　　最后，队长的视线落在宁薇几人身上，从鼻孔中哼出声音：“你们去前面林子检查，发现异种立即报告！”

　　安舒音的眉头轻蹙了一下，那些异种很可能就是潜伏在森林中，而他们被分配到的任务显然是最危险的。

　　屠凛对范培使了个颜色，范培便凑到队长身边，低声耳语了一句什么。

　　队长的视线滑落到屠凛身上，神色缓和了几分：“你留下警戒吧。”

　　屠凛泰然一笑：“好。”

　　黎瑶怔愣道：“这是什么逻辑？”

　　宁薇：“道具。”

　　原本宁薇以为那个“增加NPC好感”的道具只能对一个目标使用，但是现在来看，那很可能是在指定时间内对目标生效，而目标可以随意转换了。

　　当真是个不错的道具。

　　队长分配好任务，又再次催促：“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那边巡逻!”

　　玩家们在这时候还不想与NPC作对，便听话地向着远处丛林而去。

　　黎瑶:“那个屠凛还真是舒坦，居然留守那边了。范培也是亏，明明是自己的道具，最后还是便宜了屠凛。”

　　“屠凛应该是想动后面的物资，至于范培么。”宁薇哼笑一声，满不在乎地道，“是来监视我们的。”

　　“心机！”黎瑶撇撇嘴，又问宁薇，“可是留屠凛一个人在那边真的没问题？你都说了他可能是想打物资的主意。”

　　宁薇：“这次负责押运的人很多，物资肯定有鬼。但正是因为这样，屠凛绝对不会轻易探查到里面的秘密。我推测现在还没到物资相关的那一趴，眼下还是先解决那些隐藏的异种要紧。”

　　几人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异常的小心谨慎，毕竟他们还没与异种正面对抗过，但资料中的文字都表明他们绝对不好惹。

　　走着走着，宁薇的耳朵动了一下，目光也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一棵巨树。

　　她很快便收回视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姿态轻松地向着那棵树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没有发现异常，全都跟着她前进。

　　突然，一坨黑色的丑陋异种从巨树后绕了出来，目标直指走在最前方的宁薇。

　　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声——那东西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147.  异种04   对抗

　　眼看着异种就要与宁薇来一个贴脸杀, 宁薇却是突然脚步后撤，轻松避开一击。

　　她握紧枪托向着异种的眼球捅了过去。刚才宁薇便检查过武器，虽然不清楚是用什么金属制成, 但强度却是很高。即使不那么称手，也算得上是一把可用的武器。

　　坚硬的枪头直刺向异种的左眼, 那异种速度虽然快, 但宁薇却是预判了他的行动轨迹, 枪头稳稳击中目标。

　　只是在命中的瞬间, 异种眼球周围的组织同时突起，将枪头包裹在内，缓冲了这一次冲击。

　　宁薇只觉得手中的枪杆猛地扭动，带着她的身体都转动起来。

　　她虚握一下，任由枪杆在拳心转动, 随即突地握紧, 借势向异种的方向翻滚, 一脚踹在异种的身上。

　　论脚感, 那一坨异种非常像是弹性较好的橡胶，或许把动物抽去骨骼大概就是那样的状态。

　　宁薇明显感觉到异种抽搐了一下, 被锁紧的枪头也被松开。

　　“知道疼？”宁薇绽出笑容，收回武器，“知道疼就好办了。”

　　安舒音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见到异种的退缩, 也立即拿出锋利的道具长刀，向着异种劈砍下去。

　　明明是娇小的女孩，舞起等身高的长刀来却是毫不逊色，风驰电掣般扫向异种的“头部”。

　　异种同样以应对宁薇的方式对抗，将刀刃直接包裹, 充分缓解冲击，刀锋直接陷入进异种的身体。

　　尝试拔刀未果，安舒音直接催动道具能力，刀身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甚至隐隐有火光升起，周围的热度也随之上升了一度。

　　异种或许是被烫得难受，挣扎了两下还是松开刀身，向后退了回去。

　　玩家们眼见着异种身上被刀锋劈开的伤口缓缓愈合，就像是重新捏合在一起的橡皮泥，又一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安舒音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下立在地上:“这东西有感觉，知道疼也知道躲，就是弄不死，头疼。”

　　黎瑶倒是相对乐观：“至少能驱赶，我们枪里的药剂不多，谁知道这里有多少异种在。”

　　宁薇的目光扫过丛林，轻声道：“十几个。”

　　黎瑶一愣:“什么？你怎么知道？”

　　宁薇眨眨眼：“秘密。”

　　在初中副本里，宁薇曾经得到过一件道具“我在看着你”，可以监视周围的情况，并且反馈使用者需要的信息，其中就包括搜索指定物品的功能。

　　她之前没有见过真正的异种，视频所见也无法让道具“学习”，而刚刚见到“活的”之后，便立即让道具以此为参考，寻找周围隐藏的异种。

　　道具眼球很快便反馈回信息，现在宁薇已经清楚地知道那些眼球藏在哪里。

　　当然，她的道具搜索范围也有限制，因此在丛林更深处有多少异种就不得而知，不过现在这些信息已经足够。

　　另外两人没有刨根问底，但都大概猜到宁薇应该是使用了什么侦察类的道具，这人刚才就是最先发现异种，现在能说出周围的异种情况也不意外。

　　“这个东西要怎么办？”黎瑶问。

　　宁薇正想再次尝试一番，身后便发出一只药剂弹，正中异种的身体。

　　异种或许是没反应过来，依然习惯性地将弹头包裹，脆弱的弹头爆裂开，药剂渗透进异种的身体，从击中的位置向周围扩散。

　　异种的伤处颜色迅速褪为灰白，质感也变得像石头一样。

　　或许是因为太过痛苦，异种在地上剧烈地翻滚起来，甚至撞击着旁边的参天巨树。

　　眼看着药剂就要侵吞掉它的一般身体，它终于是狠下了心，像壁虎断尾一样自己截断了被药剂侵染的身体，又以最快的速度跑远，逃进了森林之中，再不见踪影。

　　“不追吗？”

　　“没必要。”宁薇摇摇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小瓶子，“样本已经搞到手，异种那么多，杀不完。”

　　看着瓶子里黑黑的不明物体，安舒音惊愕道:“这是那个异种身上的？你什么时候弄得？”

　　那个瓶子安舒音倒是认得，就像常规的子弹是有弹壳的一样，装载药剂弹的就是那种玻璃小瓶子。刚才异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在外巡逻的队伍已经使用过药剂枪，地上会有瓶子也很正常。

　　只是尽管安舒音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宁薇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拿到废弃的瓶子又取了异种的“样本”。

　　面对疑问，宁薇只是随口答道:“交战的时候。”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呢？”

　　身后传来男人略显急迫的喊声，玩家们回过头，见是赶上来的正是之前给玩家们科普的NPC，刚才那一枪应该就是这个人打出去的。

　　男人扫视一圈，见没有伤亡，这才送了口气：“遇到异种直接用枪就好了，其他办法根本伤不到它，你们就算没用过药剂枪，之前不是也让你们熟悉了吗？”

　　徐之怀无辜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忘了。”

　　黎瑶瞄了他一眼，这人哪里是忘了，从刚才到现在，他们一直都站得远远的，完全就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宁薇倒是认真地回答：“这不是觉得弹药宝贵，舍不得用嘛！”

　　NPC男人听到答复，无奈道：“忘了你们之前的私人小队物资不充足了。你们放心，这次任务上面给的战备品挺多的，后面货箱——”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一时间口快，男人赶紧噤声，轻咳了下道:“总之不用省，看见异种就出手，只要能把这批东西安全送到，这些都是小事情。行了，我们继续探路。”

　　几人跟在男人身后向着丛林深处走，黎瑶想了想，出声询问：“我们要走多远？”

　　NPC回答：“方圆两百米确认下就行。其实分散行动更快，但是看你们都不太熟练，就先一起走一段，之后再分两路。”

　　黎瑶得到回应，便凑到宁薇身边，压低声音道：“前面有异种吗”

　　宁薇点头：“有，不过应该是都藏了起来。我们这边人多，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黎瑶:“不怕怪物厉害，就怕怪物有智慧。那你也不打算管它们？”

　　既然宁薇知道那些异种的位置，再加上武器药剂的不限量供应，想要把它们一锅端掉完全不是问题。

　　宁薇摇摇头：“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几人继续前行，期间NPC男人也一直在利用手环定位，确认走出200米后，便开始沿着外沿继续探寻。

　　一路上，宁薇知道他们路过了几处藏匿异种的位置，而那些异种果然都没有行动，只是默默关注着他们。

　　或者说是监视。

　　走了十来分钟后，NPC男人提议大家分两组行动，徐之怀本是想跟NPC走，然而原本对他态度不错的NPC却是不再对他例外，直接拒绝他的提议，并且表示要跟女玩家这边行动。

　　徐之怀看着跟在宁薇身后的NPC，咬着牙咕哝了声：“老色胚。”

　　这话当然是落在宁薇的耳朵里，只觉得好笑，看来徐之怀的好感度道具已经过期，彻底失宠了。

　　两边分开后，宁薇也一直通过监视道具确认他们的动向，同时也没有放松对异种的监控。

　　这些东西出来袭击运输车，还几次三番的挑衅，显然不会就这么过去，不知道是在酝酿着什么样的阴谋。

　　突然，宁薇停下了脚步，根据道具反馈回来的消息，那些原本像雕像一样静止不动的异种正在慢慢向着运输车的方向靠拢，唯有两只异种除外，分别向着宁薇和徐之怀的方向凑近。

　　安舒音也停下步子，问：“怎么了？”

　　宁薇继续往前走，摇头：“没什么，有异种在附近。”

　　安舒音点点头，原本有些松散的注意力也集中起来。

　　十几秒后，一道黑影从玩家身后的草丛跃出，向着几人扑杀过去。

　　“异种！”黎瑶大喊一声，提醒几人注意，自己也端起枪支，准备随时动手。

　　宁薇早就知道这东西过来，不过她这次并不急着出手，反而像是看热闹一样观察着出现的异种。

　　NPC男人见到异种却是毫不手软，端枪瞄准，一枚药剂弹便对着异种发射出去。

　　然而异种却是早有准备，就好像它原本就是等着被瞄准一样，翻滚着躲过弹头。

　　刚才NPC偷袭异种成功，主要还是因为那时候异种被宁薇几人吸引着注意，现在认真躲避，便没那么容易被击中。

　　“你们快动手啊！干掉它！”男人见另外三人都站着不动，立即急声催促。

　　宁薇端起枪，认真地瞄准，最终荣获“描边大师”成就，一发子弹没打中。

　　对于宁薇这样堪称放海的行为，黎瑶和安舒音虽然不懂，但也下意识地照做，同样漫不经心地把子弹打偏。

　　四人持枪应对异种，结果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药剂全都入了土。

　　NPC急得团团转，他本身实力一般，但是如果几人配合着封住异种的去路，至少也能打中一次。然而她们三个却是恰到好处地为异种留下逃脱的豁口，即使他喊破喉咙也叫不回跑偏的药剂弹。

　　如果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说不定会选择跟着徐之怀那边，总好过被异种戏耍的团团转。

　　没错，就是戏耍的感觉。异种似乎并不想要袭击他们，一直与几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这也是NPC的枪一直打不准的原因——距离太远。

　　异种只是在他们周围绕圈子，吸引着火力，又能让自己随时脱离。

　　很快安舒音便明白了异种的意图，她看向宁薇：“这是在牵制我们？他们要袭击运输车？”

　　宁薇恰好接收到新的监控接过，点头：“已经到了，估计马上开打。”

　　安舒音满头黑线：“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驱逐异种？”

　　安舒音无奈：“是作为编外队员的任务，运送物资啊姐姐！”

　　虽然他们的副本任务与物资无关，但如果丢掉物资，谁知道还能不能顺利完成副本任务？

　　宁薇却是毫不在意：“虽然屠某某人品不怎么样，也不能小看了他，至少还是能撑一撑的。”

　　安舒音：……

　　她非常怀疑宁薇是想借助那些异种干掉屠凛——虽然没证据。

　　宁薇检查了枪支中的剩余药剂，至少还可以再用两次。

　　她微抬起枪口，根本没有特别瞄准便射击出去。药剂弹脱离枪口，打着旋向异种飞了过去。

　　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那子弹并没有瞄准异种，可异种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自己撞了过去，药剂没入它的身体，迅速向周围扩散。

　　异种颤抖着想要逃离，然而还没跑出多远，宁薇的又一发子弹便飞了过来，再次命中异种的另一侧身体。

　　这一次，异种也没办法再壮士断腕，终于是彻底化作坚硬的石头。

　　宁薇几步走过，抬起抢轻轻敲击异种留下的残骸，那石头一样的东西却瞬间碎成一摊散沙。

　　她磕了磕枪杆，抖掉上面的尘土，侧头道：“运气不错啊，都打中了。”

　　安舒音：……

　　黎瑶：……

　　突然，所有人的手环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宁薇打开界面，便见到跳动着的红色警报。

　　【所有人，速回运输车支援！】




148.  异种05   时间静止

　　【所有人, 速回运输车支援！】

　　安舒音：“运输车那边出事了？”

　　宁薇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还真是我高看了屠凛，走，回去支援看看。”

　　不过话是这么说, 但宁薇却一直用道具监视着运输车那边的情况，也知道异种的确是发起了大规模围攻, 但还没有突破封锁, 运输车暂时还不算危险。

　　至于腥红的警报, 大概只是队长看到那么多异种而有些慌神, 这才着急叫他们回去支援。

　　一行人快速向着运输车的方向而去，还没靠近便听到了嘈杂的叫嚷声和打斗声。

　　宁薇透过树影间的缝隙看过去，发现留守的人中只有两三个NPC靠着运输车作战，几人面前则是数个已经凉透了的人茧。

　　不过小队这边损失惨重，异种也同样没有好过, 几十只异种在药剂的作用下变作石头, 剩下的也是体态怪异, 显然是被药剂蹭到, 勉强保命。

　　黎瑶感慨一声：“还真是惨烈啊……不过怎么没看到屠凛？这家伙不会是跑路了吧？”

　　宁薇：“跑路还不至于，应该是趁乱摸去后车厢了。”

　　她的话音刚落, 几人便见运输车上走下一个人，正是屠凛。

　　他的手中带着好几个药剂枪，看到外面的情况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队长冲着他大吼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药剂枪扔过来！”

　　屠凛随便扫了他一眼, 漫不经心地把药剂枪丢给几个NPC。

　　队长见他这个态度显然是十万分的不满, 但现在情况紧急，也不好当场训斥，只想着等解决完这一波异种再找他算账。

　　他看向远处的丛林，也不知道那些出去巡逻的人怎么那么慢，现在还没回来？

　　异种折损严重, 而现在敌人再次获得新的武器，它们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识，仿佛是背水一战般，再次集结起来向着运输车包围过去。

　　屠凛飞身一跃，从运输车上跳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前冲数米。

　　他双手托起一个沙漏，蓝色的光晕自沙漏绽开，扩散到周围方圆20米的地界，将冲过来的异种覆盖在内。

　　那一瞬间，沙漏所在区域内的一切都归于静止，异种和NPC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甚至连刚好跃起的异种都反重力一样悬停在空中。

　　距离较远的宁薇等人并未受到波及，因此也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黎瑶惊呼一声：“这也太bug了吧？全部定身?而且范围还能这么大！”

　　宁薇摇摇头：“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么强大的领域类道具，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用出来。我推测这东西只对NPC有用，对玩家可能无用。”

　　黎瑶：“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们离得远呢。”

　　在两人交流的时候，屠凛则是慢悠悠地从枪里倒出药剂弹，拧开弹壳，向着周围用力一甩。

　　药剂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四散开来，飞向周围的异种。

　　看似随意的抛洒，却是一点也没有浪费地洒在了异种身上，瞬间便侵蚀转化掉异种的□□。

　　成弹状的药剂杀伤力较强，可以钉入异种体内，不过药物扩散需要时间，也会造成少量的浪费。而直接洒在异种身上的药剂倒是更好吸收，虽然只是侵蚀了表面，却也可以极大程度上限制住异种的行动。

　　时间静止并没有持续很久，大约过了十几秒，那些定格的异种和NPC都在瞬间“活”了过来。

　　受到药剂侵蚀的异种们咆哮翻滚，舒缓□□上的痛苦。而那些行动队的NPC们则是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连跟宁薇一同过来，并没有被静止的NPC也像是被清理掉相关的记忆，将世界观再次修正。

　　屠凛随手把空掉的药剂瓶扔进口袋，瞥向一脸懵的队长：“愣着干什么？这些东西可还没有解决呢。”

　　队长这才回过神来，架起枪，对几个仍然蹦跶得欢快的异种连射出去。

　　尚存战力这一次被完全灭杀，剩下的残兵败将也知道成不了气候，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向后方的丛林退去。

　　见到那些异种的逃跑方向与自己很近，安舒音便问：“我们要去拦截吗？”

　　宁薇向后退了几步，斜倚着树干：“穷寇莫追。”

　　安舒音虽然不明白宁薇想要做什么，但是从刚才遇到异种，再到赶来这边，宁薇似乎与异种并不是完全对立……难道她要搞谈判性质的？劝说那些异种自己离开这个星球？

　　如果这是在异种刚刚占领星球的时候，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但是按照之前看到的内容，异种来到这里应该已经二三百年，其中的矛盾根本就是不可调和的。

　　更重要的是，虽然异种似乎能够洞悉人类的语言，但人类并没有掌握异种的语言，根本就没有办法顺畅交流，也会让人类站在更加弱势的位置。

　　安舒音心中疑问越来越多，但还是选择暂时先不去询问，只是静观其变。

　　这时候，宁薇也从散发出去的监控眼球那里得到消息，另外一队玩家也已经接近这边，估计再过半分钟就会抵达现场。

　　“走了。”宁薇朝着两人摆摆手，抬步向着运输车的方向走去。

　　安舒音和黎瑶对视一眼，彼此确认过后，便跟着宁薇往前走。

　　至于那个NPC，还在茫然于“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之中，浑浑噩噩地跟在几人身后，思考着刚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夺了魂。

　　队长此时正在清理沾到身上的粘液，见到几人来，脸色立即变得黑了几分，目光也严厉起来：“怎么这么慢才赶到？没看到我发的是紧急召回指令吗？”

　　宁薇无辜地叹了口气：“队长，真不是我们不想快点过来。我们看到消息就想往这边赶，可是我们也被异种包围了啊，被异种拖着耽误了时间，等回来这边就看到战斗已经结束了。果然还是队长您厉害！”

　　她这先是解释客观原因，然后在吹捧一波的操作倒是让队长听得心理非常舒服，面色也缓和下来。

　　队长没有解释他们这边究竟是怎么赢的，只吩咐着几人打扫战场。

　　范培几人也刚好赶回来，比起宁薇那边的整齐打扮，他们这边显然要狼狈得多，不过也只是衣服脏乱破了点，倒是没有人受伤。

　　范培直奔运输车旁的屠凛而去，汇报刚才的情况。

　　宁薇手中的动作也逐渐放缓，认真偷听。

　　范培：“老大，这边怎么回事?”

　　屠凛瞄了眼已经被剥离开的人茧：“修理工全死光，运输车没修好。”

　　“啊?那我们能去修吗？之前NPC不是给了资料……”

　　“给你个图纸就能造飞船了？资料上都是皮毛，没用。”

　　范培也明白这一点，长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手动带物资去安全区了。对了，那仓库里有什么？”

　　屠凛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都是好东西啊。”




149.  异种06   绝密药剂

　　对于货箱中的物品, 屠凛仅仅是提了一句，并没有细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防备。

　　范培同样没有继续这一话题, 而是按照队长要求打扫起战场来。

　　至于屠凛却是悠哉悠哉地靠着运输车，像监工一样看着其他人干活。

　　行动队的队长自然之道有人明目张胆的划水, 但是刚才莫名击退异种, 他总觉得是与屠凛有关。

　　这些编外人员的具体背景他并不清楚, 要是不小心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就不好了。

　　何况现场还有那么多收下可以使唤, 也就不差那一个。

　　只是他不知道，场上划水的人除了明目张胆的这一位，还有个偷偷摸摸划水的宁薇。

　　“你在找什么？”一直关注着宁薇的安舒音早就发现她似乎借着打扫战场的名义翻看着那些异种尸体和人茧，因为心中实在是好奇，就问了出来。

　　宁薇此时也翻看完所有, 便回答道：“我就是看看货箱里的物资和我们之前拿到的是不是同一批货。”

　　“你说药剂枪？这还能有不一样？”

　　宁薇摊手：“没什么不一样。”

　　安舒音：……

　　那您这忙活半天是干什么呢哟！

　　宁薇没有故意开玩笑, 从之前得到的信息可以确定运输车上的物资与以往不同, 不然也不会特意招募一群编外, 还给配置了几乎不限量的武器。

　　而且他们遭遇的异种袭击并不像是突发奇想，反而像是有所图谋, 甚至连突然坏掉的运输车说不定也是异种捣鬼。

　　而异种们的目标再明显不过，就是运输车上的东西。

　　现在宁薇已经排除特殊药剂枪支的猜想，那么就说明运输车上还有其他重要物品, 而且不容易携带, 否则早就被屠凛带走。

　　不过很快，这就不是一个秘密了。

　　玩家们清理好战场，战死的NPC都被装入特殊的裹尸袋中，放进冷库保存。至于那些异种的尸体则是在撒上特殊的隔绝药品后，就地掩埋, 以免有更多异种循着同伴的气息追寻过来。

　　做好这一切，所有人都聚集在运输车周围，等待着队长的下一步指示。

　　队长拿着之前玩家们看过的平板，似乎是在研究运输车维修的东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资料中给出的都是最基础的维修内容，但是现在运输车的故障却不是简单的问题，否则也不会需要修理那么久。就连专业的维修人员都还没排查出原因，换他们这些半吊子的就更加不行。

　　他回过头，扬声道:“黑子，四号安全区那边的人联系上了吗？”

　　被称作“黑子”的NPC是通讯员，专门负责联络和通讯设备的维护，此时被点名便立即应答：“老大，我刚才已经联系上四区了，他们也一直在关注着我们这边的情况，听说我们车坏了，已经派人来迎我们，估计明天就会到这里。”

　　队长点点头，正打算吩咐众人分队伍警戒，守护物资一直到四区来人，黑子却是接着汇报情况：“不过一区那边发来了新指令，让我们带着物资用应急车先走，这样还能节省至少半天的时间。”

　　“让我们迎上去？”队长的眉毛拧成一团，“可是应急车的防御性太差，如果用应急车携带物资，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运输车上都配置了应急车，与玩家们所处的现实世界中的货车差不多，因为没有使用加强材料，如果被异种围攻，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黑子的面上显出难色，只能把刚接收到的信息展示给队长看：“老大你看，更新的任务上的确是这么要求的。”

　　队长瞄了一眼，道：“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是在着急什么……算了，我们已经赶跑了一批异种，他们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来，我们抓紧时间，连夜赶路过去，估计白天就能与四区的人会合。”

　　行动队的队长拍了板，其他人也无异议，便从运输车后侧开出一辆厢式货车和一辆越野车，准备稍后上路。

　　黎瑶：“之前就觉得这运输车大得离谱，没想到后面居然还装了两辆车，啧啧，还真是科学的力量。”

　　宁薇：“一会帮我掩护，我要想办法看看这批物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安舒音和黎瑶同时点头：“放心。”

　　刚才队长已经在吩咐众人搬运物资，最先搬运的就是武器和日用类的物品，全都是装在上锁的小箱子里，箱子上贴着物资说明，样式与之前玩家们屁股下坐着的那些差不多。

　　而让宁薇注意的则是被放在最后侧，锁进保险柜的那几个小箱子。那些箱子上并没有贴标签，但从安全等级来看，那几个不起眼的箱子显然是这批物资中最重要的东西。

　　她看了眼旁边的屠凛，对方却似乎对那些东西不甚关心，甚至都没有多看几眼。

　　想到他之前与范培的对话，宁薇猜测他或许是有类似“透视”之类的道具，已经提前知道特殊物资的内容。

　　“你们几个别愣着！快来帮忙搬！”队长像是监工一样催促着玩家们干活，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不耐烦。

　　在之前的搬运中，玩家们基本都在划水，注意力都在那几个神秘的小箱子上，这回被抓个现行，只能加快动作，不在偷懒。

　　很快，基础物资和武器都搬运完毕，接下来就是要搬运小箱子了。

　　“两人一组，把那几个箱子放上车，小心轻放。”说完，队长还低声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危言耸听的，总不会是放了一批陶瓷娃娃！”

　　箱子一共八个，玩家们早就准备好要去搬箱子，此时听到指令，离的近的马上出手，抢夺箱子。

　　不过因为NPC队长特别强调了要两人一组，玩家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与队友一起，不然被其他NPC监视着也不好做手脚。

　　宁薇拿到一个箱子，黎瑶按照要求跟随，安舒音则是走在旁边，遮挡队长NPC的视线。

　　快速检查了保险箱上的锁，宁薇发现锁的样式倒是传统的保险箱旋钮锁，这种东西在当前的世界已经没多少人会做，而宁薇却是有这种“传统技艺”，再加上耳朵灵敏，方便挺锁扣的声音变化，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开锁。

　　在黎瑶和安舒音的掩护下，宁薇快速旋转着密码锁，在靠近货车之前就成功打开保险箱。

　　她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将箱门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向箱子内望了过去。

　　箱子内是一排装在黑色瓶子中的药剂，上面被封条封住，写着巨大的“密”字。

　　宁薇的目光落在药剂上印着的小字说明，目光倏然一凝。




150.  异种07   基因药剂

　　箱子内整齐排列着药剂瓶, 瓶身的上贴着物品说明，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特制基因药剂：配合专用发射器使用，雾化后可使方圆千米范围内的异种发生基因变异, 体内能量迅速衰竭。】

　　【注：发射器需人工操作，操作者需做好防护, 否则将受到基因药剂影响, 后果严重。】

　　宁薇确认盒子内再无其他东西, 便立即关上保险箱, 在其他人察觉之前重新锁好，若无其事地跟着NPC们将保险箱送上货车。

　　搬运工作很快完成，队长显然不想在此继续停留，只让负责通讯工作的队员确定好当前位置，锁好车门, 等返程的时候再来开走运输车。

　　所有人都填满枪支弹药, 再次向着四号安全区而去。

　　车厢内, 安舒音和黎瑶凑在宁薇身边, 看她在个人终端上用文字描述着刚才所见。

　　【里面的东西可以摧毁异种，我们想要完成任务, 关键就是这些加强版药剂。】

　　安舒音的目光扫向后方，普通的物资都随意地堆在一边，无人看管, 唯有那些箱子被整齐摆放在队长NPC身侧, 旁边还有几个疑似亲信的NPC一直盯着。

　　她收回视线，打字道：“那我们需要抢到那东西吗？还是安全送到就行？我们的任务是驱逐异种，但这些东西送到四号区应该也就是战备物资，不一定会立马用。”

　　宁薇回复：“暂时不用动，等到了四号安全区再看。那些药剂特别注明了需要人工操作, 并且注明做好防护，等摸清具体操作办法再动手。”

　　安舒音点点头：“那就先护送这些东西到四号区，不过得防着点屠凛那几个，你不是说他们已经知道箱子的秘密了么。”

　　宁薇：“八成。”

　　“这一路估计也不会太平，之前就觉得异种突然大规模进攻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这批能灭杀他们的强力药剂，晚上还得当心他们偷袭。”

　　宁薇：“我一直在监控周围，放心。”

　　货车发动，载着剩下的十几人和满箱货物向着四号区行驶。

　　原本的运输车体型庞大，即使路面不太平坦也依旧能保持稳定，而换上货车后，所有人都随着汽车的颠簸晃动，很快就有人开始打起哈欠来。

　　眼看着天色渐暗，队长便安排众人分批戒备，其他人则是抽空靠着厢壁休息。

　　期间宁薇一直关注着周围的动向，然而不知是她的猜测有误，还是异种们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这一路上连一只异种的影子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时间尚早，宁薇也不着急。

　　根据联络员的话，等到下半夜就会与四号安全区派来的接应人员相遇，如果异种真的打算做点什么，必然会选在那之前。

　　之前的异种袭击绝对不是偶然，八成是得到了一些有关特殊基因药剂的信息，虽然不清楚这东西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但也让他们非常忌惮，所以才兴师动众地搞大规模袭击。

　　在车上的时间，宁薇继续观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尤其注意了几个安全区的位置布局。

　　这个星球与宁薇之前所在的地球很像，都是海洋占比大于陆地，由于资源限制，大部分地区都不适合人类居住，再加上为了方便照应，几个安全区之间的距离都不算太远。

　　与人类相比，异种的分布要更为广阔，不过因为习惯群体活动，也可以理解为“据点”一样的存在。

　　在地图上，几个人类的安全区周围是用红点标注出来的异种据点，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个。至于更遥远的地方，或许是因为不会影响人类生存，因此没有标注出来。

　　值得注意的是，四号安全区附近有一处重要的资源点，同样也是异种生存所需的资源，虽然现在由人类一方占据，但是异种却从未停止对四号区的骚扰，意图抢夺走那处资源。

　　宁薇猜测他们现在运送的这一批特殊药剂是刚研制出来的，而四号区则是第一个试点，如果成功才会进行大规模推广。

　　根据说明提示，使用基因药剂需要人工操作，还需要进行特殊防护，但是宁薇确信他们所带的物资中并没有防护类的东西，这些疑惑都要等到平安到达四号安全区才能得到解答。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货车临时停靠，所有人进行短暂的休整。

　　宁薇以上厕所的名义远离人群，轻声呼唤着白泽的名字，却久久未有回应。

　　她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轻叹一声：“看来还是没吸收完啊……”

　　宁薇又看了眼监控道具，从那次战斗之后，这东西已经安静了好几个小时。

　　没人愿意一直关注监控影像，索性道具可以自动捕捉异种的气息，如果监控范围内出现异种，便会发出“哔”的警报声，而一直的安静则表明周围并无异种。

　　“还真是无聊的夜晚。”宁薇收回视线，打算回到货车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从队长那边套出话来。

　　谁知刚走出几步，她的监视道具便在耳边“哔哔哔”地叫个不停。

　　宁薇立即调出监控画面，便见整个圆形视野的东南边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这边扩展。

　　“终于开始行动了么。”宁薇轻笑一声，脚步悠闲地向着人群走去。

　　安舒音见宁薇回来，便迎了上去：“刚才联络员得到消息，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能与接应的运输车碰头了，队长说不继续赶路，就在这里等着。”

　　宁薇眨了眨眼：“就刚刚？”

　　安舒音点头：“嗯。你离开之后的事情。”

　　“那我合理怀疑联络系统已经被异种们窃听过去。”宁薇压低声音，“他们来找我们了，数量不少。”

　　安舒音的眸子一凝：“异种？”

　　“嗯。”宁薇点头，“做好戒备，最好是能趁乱搞到一个箱子。”

　　正当宁薇与安舒音两人交代情况的时候，屠凛那边似乎也是通过什么办法得到信息，同样戒备地看向远处的丛林。

　　与玩家们不同，NPC队员们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奔波后，精神早就懈怠下来，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甚至有人商量着等到四号区之后要如何用赚到的报酬逍遥快活。

　　玩家们的手中都带着武器，看似不经意地向着货车车厢靠拢。

　　丛林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响动，玩家们都知道异种已经到来。

　　夜色里，一个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自丛林中窜了出来，扑向唯一的光亮——货车。




151.  异种08   围攻

　　这一次的异种攻击异常迅猛, 行动也非常有序，显然是有组织的进攻。

　　玩家们早有防备，却只是按兵不动地守在货车门口, 似乎都想着趁乱为自己讨点好处。

　　至于其他NPC也是身经百战，反应并不不慢, 立即在队长的指挥下构筑防御圈, 手中的药剂枪喷射出药剂弹, 在异种群中炸开一朵朵烟花, 迅速侵蚀着异种的身体。

　　成片成片的异种倒在半路，却又更多异种不要命一般向着货车涌过去。

　　“靠！这踏马就是攻城也不会有这么多异种啊！个老子的！”队长看着如潮水涌动的异种，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就好像这样便能掩盖内心的恐惧。

　　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就算是一个小型据点都能被攻破, 何况是他们这么点人。现在仗着弹药充足还能坚持一会, 但被碾压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队长甩出一发子弹, 吼道：“四号区那帮龟孙到哪里了！”

　　联络员的声音打着颤, 艰难开口：“至少还得一小时才能到。”

　　“淦！等他们过来，尸体都要凉了！”

　　联络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还是把那句“尸体凉的没那么快给咽了回去。”

　　“所有人上车！我们冲出去！”

　　得到指令，所有人都扫射出药剂弹，迅速撤回货车。

　　异种追到货车周围, 又被从窗户喷洒出的药剂弹击中, 死出一条路来。

　　司机狠狠踩下油门，向着异种群中冲去，前车窗撞上异种，发出哐哐的震响，仿佛随时都有被撞开的可能。

　　突然, 车窗的左上角出现一道裂痕，在异种的连番撞击下迅速像蛛网一样向着周围扩散，最终彻底碎裂，整个砸在驾驶员的头上。

　　被砸懵的驾驶员双手不听使唤，车子瞬间失去控制，斜冲进异种的包围，车轮也被层层叠叠的异种死死卡住。

　　副驾驶的人顾不得其他，枪口对准前车闯，向那些意图闯进来的异种扫射过去。

　　“队长！我们这撑不住了！”

　　NPC队长咒骂一声，领人从小门冲进驾驶室，共同抵挡异种。

　　宁薇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悄悄打开之前就已经成功破译的保险箱，从中顺走几只药剂，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放了回去，这才像模像样地攻击起车外的异种来。

　　在众人密集的药剂弹压制下，异种们不得不暂时后退，准备伺机而动。

　　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异种，队长的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疙瘩。

　　范培突然开口道:“队长，现在形势紧急，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这么僵持下去，我们和这批物资都得留在这里啊！”

　　他所说的正是其他人心中所想，旁敲侧击地让队长松口，把那些作为底牌的特殊基因药剂用出来。

　　队长自然不知道范培已经了解基因药物的事情，只当他以为

　　一个知道些内情的亲信凑到队长耳朵边，低声道：“老大，之前上面不是特别叮嘱了关于那几个箱子的事情，说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万不得已，如果真的有底牌，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啊！”

　　他虽然是压低声音，但说的话却是传到了玩家们的耳朵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队长身上。

　　队长的眉心依旧紧锁，责备道：“那东西又不是我想用就能用的！”

　　“可是您不是说，上面有使用说明么?”

　　“有个屁的说明！用那东西需要发射器和防护服，这些都是四区的研究所搞出来的，不然怎么会弄到四区做实验？直接在我们一区实验不好么？”

　　“咳咳，那个队长，您声音有点洪亮。”

　　队长一噎，目光扫过众人，发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上还带着同款的困惑。

　　“说就说了，现在这情况，再不说难道跟地底下的阎王说？”队长破罐子破摔一样嚷嚷道，“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运那几个破箱子去四区，其他物资都是掩人耳目用的。箱子的确是很厉害的武器，但是我们用不了，就别想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那几个箱子，坚持到四区的援军到来。要是中间丢了箱子，我们都别想活着进安全区。”队长用枪口点了点身后的一排保险箱，沉声道，“一会要是被异种追过来，你们每人保护一个箱子，这东西可比你们的脑袋金贵！”

　　队长的话虽然含糊不清，但基本意思玩家们都听懂了：箱子里东西很重要，很强大，具体秘密在四号安全区才能解开。

　　就在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内，异种们已经组织好了又一次进攻，向着玩家们所在的货车冲刺过来。

　　“给我挡住！挡住！药剂枪不要停！”

　　所有人都放下好奇心，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挡住这些异种。

　　面对潮水般的异种，玩家们都不再藏拙，各种各样的攻击道具被用出，终于是成功抵挡住异种的进攻。

　　在副本的矫正下，NPC并没有觉察出异常，只是感慨着这一批异种虽然数量庞大，但实力却不怎么样。

　　安舒音用出道具，转头看向宁薇：“我能用的道具都在冷却，但是异种数量根本没有减少的感觉啊！”

　　黎瑶：“我的也撑不了太久，估计另外几个玩家也要弹尽粮绝，怎么办？支援不会来的那么快的。”

　　宁薇放下枪，目光落在被众人死守着的保险箱上，几步走到队长NPC面前，悠悠开口：“队长，我有一个办法。”

　　队长NPC正用完一套药剂弹，打算重新装弹，闻言动作也慢了下来，眼睛一瞪，粗声粗气地道：“有办法就赶紧说，这时候跟我卖什么关子呢？”

　　宁薇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队长的神情从烦躁变得困惑最后又闪现出或可名为希望的欣喜，再次向宁薇确认：“这样真的能行？”

　　宁薇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正当队长犹豫的时候，一只异种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突破封锁，突然从前方窗口挤进了半边身体。异种软趴趴的身体此时却是异常灵活，目标直指NPC队长。

　　队长此时还在思索，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见着异种已经到眼前，他的腿却像是被什么力量给定在了原地，根本就挪动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队长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衣领被狠狠一扯，紧跟着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异种的触手擦着他的笔尖而过，额前的发丝瞬间被腐蚀，蜷曲成难看的形状。

　　他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滑落，让他狠狠地战栗了一下。

　　“就按照你说的办！”队长语速飞快，尾音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宁薇随手放出一枪药剂，干掉闯进来的不速之客，这才对着男人扬眉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152.  异种09   任务

　　夜晚的丛林, 树影婆娑，条条黑影构成了海一般的波涛，翻涌着冲向唯一发着亮光的“灯塔”。

　　坚守“灯塔”的队员们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汗水顺着鬓发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你们几个一定要小心。”队长神情郑重, 又一次提醒着。

　　宁薇跨坐在越野摩托车上, 抬手将白色头盔扣在头顶, 对着队长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之前的运输车上除了这辆货车外, 还有皮艇和摩托，因为丛林中没有水路，皮艇并没有被带走，几辆摩托车倒是被带了上来。

　　如今，宁薇和另外两个NPC队员被队长委以重任, 完成一项堪比送人头的任务。

　　在三人的摩托油箱盖上, 固定着半透明的强化玻璃箱, 透过磨砂表面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是堆叠着的小号保险箱, 正是被行动队伍严密保护的特殊基因药剂，也是异种此次行动的最终目标。

　　队长神情严肃:“异种不知道我们把真正的药剂藏在你们哪一个的身上, 所以肯定会分流追赶，到时候我们随机应变，如果拿着真药剂的人被围攻, 立即放弃突围行动, 必须保证药品万无一失。”

　　“知道了！”

　　几人答应下来，队长的面色依然紧张凝重，却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对着货箱后侧的人挥挥手：“开门。”

　　三台摩托车的引擎同时轰鸣响起，当货箱门打开, 便似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外面的异种还没反应过来，只知道门被打开，都一窝蜂地向货箱上冲，却被从里面扫射而出的药剂弹击中，一个个失去了行动能力。

　　解决掉妄图闯入的异种，队员们立即将货箱门闭合，重新坚守此地。

　　而宁薇三人冲出货箱后则是向着三个方向而去，手中药剂枪不停扫射，硬生生地杀出三条路来，再加上速度够快，短时间内倒是让异种没有办法拦截。

　　异种们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继续进攻货车，却也神奇地没有分散成三股追击，而是直接将目标定位在宁薇身上，发了疯一样向她涌了过去。

　　黎瑶透过车窗看着宁薇那就要淹没在异种海洋中的身影，忧心道：“她这么是不是有些冒险啊？这真的能行？”

　　安舒音：“能单枪匹马到高三副本，会是那么傻的人么？既然她敢提议，就肯定是有把握，我只是好奇她究竟有什么底牌？”

　　黎瑶点点头：“希望不是热血上头吧。”

　　另一边，范培也同样在于屠凛低语。

　　“老大，之前她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您怎么没阻止一下啊？真的保险箱可都在她身上，万一她把药品都带走了可怎么办？这人应该还是有些底牌的，说不定真的能突围出去。”

　　屠凛瞥了他一眼：“你倒是对她很有信心？”

　　范培无奈:“主要是她的成长速度太快，而且我们那么多核心成员都被她搞死，肯定有问题啊。”

　　“不用担心，药品还在货车上，队长没有那么傻的。”

　　范培一愣：“什么意思?”

　　屠凛：“这三个人带走的箱子里都不是真的药剂，真的基因药剂还在我们这个货车上。”

　　“哎?”范培仔细回想了下，之前为了做戏做全，装箱的时候只有队长和三个执行者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真的全部掉包也不是没有可能。

　　随即，他又抛出新的疑问:“可是那样的话，异种为什么都追着宁薇一个人跑?”

　　屠凛冷哼一声：“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随手顺走了两瓶药剂，那些异种就是盯着真药剂才追过去的。不过也就两瓶而已，不碍事。”

　　范培也点头：“我明白了，她是想着用这个机会拿药剂，不过也倒是成全了我们，毕竟大头可都在我们这里呢。现在异种被吸引走了不少，货车也能借机冲出去了。”

　　他想到的自然也是NPC队长的想法，就在刚才，宁薇提出要假装带着药剂离开，吸引走火力，这样就能给货车这边争取时间，把真的药剂运送出去。

　　队长只是稍作犹豫便答应了下来，毕竟冒险的又不是自己，这些行动队的队员都是签了生死契的，就算真的都挂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找他这个领头人的麻烦。

　　因此他直接答应了宁薇的想法，又找了另外替死鬼一起吸引火力，只是没想到宁薇拉仇恨的本事这么大，直接溜着异种们绕圈子。

　　眼见着周围的异种变少，队长当机立断：“开车！我们冲出去！”

　　破碎的前挡风玻璃被金属板潦草焊上，只留下供司机看看路的口子，旁边还有人专门负责火力压制，清理前方的异种。

　　被击中失去战斗力的异种被车头撞开，发出剧烈的响动，货车也随之颤抖摇摆，直让人捏了好几把汗，生怕一个不小心车毁人亡。

　　黎瑶看向车身，那开着越野摩托的三道身影早就淹没在茫茫异种海洋之中。

　　她真的可以么？

　　安舒音扯了扯她的袖子，随手放出一枪：“与其担心别人，倒不如先想想怎么才能抵挡过这一波异种。”

　　黎瑶回过神来，虽然异种被基因药剂吸引，但也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围追堵截的异种也一点不少。

　　范培扫过几个玩家，压低声音道：“这个时候了，大家有什么道具就别再藏着掖着了，至少先搞定这里，到达四区再说？”

　　他的一番话显然是对安舒音二人说的，毕竟另外几人明显站在同一战线。

　　安舒音轻笑一声：“希望你们也能做到。”

　　双方达成表面协议，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谁也不可能把压箱底的道具用出来，却也不至于太过浑水摸鱼。

　　玩家们纷纷用出道具，减速、加伤、阻挡等等攻击或者辅助道具的效果加持在周围的异种身上，原本艰难的局面立时扭转，货车也终于可以顺利地向着异种的外围而去。

　　“队长！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脱离这边了！”拿着夜视望远镜的队员惊喜交加，货车已经基本抵达异种边缘，很快就可以甩脱它们。

　　队长长呼出一口气，摆手道：“别松懈。那三个人的定位怎么样了？”

　　联络员此时也终于腾出空来，劈里啪啦操作一番，锁定三辆摩托上的定位系统。

　　半晌后，他抬起头来，面色异常难看：“三辆车，都不动了……”




153.  异种10   抵达安全区

　　“都不动了？”NPC队长闭了闭眼睛, 声音低沉，“别辜负了他们。”

　　所有人都明白，在这样的异种海洋中, 如果定位一动不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驾驶机车的人已经殒命。

　　虽然在这个异种横行的时代里, 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死去, 但是当有并肩作战的同伴离开, 所有人都未免有几分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队长用枪杆敲了敲车壁, 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走吧，尽快与四区的接应部队会合。”

　　外围的异种不多，很快便被他们清理的七七八八。

　　货车的车身变形严重，几近报废，却依然艰难地向着远方驶去。

　　“宁薇她不会真的就这么死了吧?”范培确认过定位系统, 代表那人的机车位置的确是一动不动。

　　屠凛回答的漫不经心：“都在山海学园这么久了, 不亲自确认她死了, 怎么就能认为她死了？那个小狐狸可不会那么蠢。”

　　范培点点头：“啧, 只可惜再聪明也就止步于此了。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她身上肯定有圣物, 既然不肯投诚，那就只能杀了。”

　　“倒是可惜。”屠凛显得颇为惋惜，“可惜了那漂亮脸蛋儿了。”

　　范培看着屠凛那微眯起的双眸, 总觉得这位的脑海中在上演着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立即转开视线, 与其他NPC凑在一处，边闲聊边套话。

　　甩脱异种之后，货车一路前行，联络员也终于检测到了援军发来的信号。

　　“队长！四区的人就在前面！再过个一两分钟就能看见了！”

　　队长神色疲惫，听到这消息也只是摆摆手, 表示自己知道了。

　　玩家们都集中在驾驶室中，此时临时遮挡前窗的金属板已经被拆掉，夜风吹着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很快，远处便依稀可见一串朦胧的车灯，灯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

　　那是两辆大型运输车和三辆普通货车，车身的涂装可以清晰辨认出“第四安全区”的字样。

　　很快双方便正式相遇，在队长的带领下，众人下车与四区的援军交接。

　　从那几辆车上下来乌泱泱的人群，衣着整齐，气宇轩昂，与行动队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从人群走出，笑容满面地对着队长迎了过来：“尤队长！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辛苦辛苦了！”

　　队长诚惶诚恐地答应着：“不敢当不敢当，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批货太重要了，听说你们出事，我不亲自过来也不放心啊。”男人呵呵笑着，语气诚恳，“你们的遭遇我已经都知道了，实在是没想到那些异种会不惜代价拦截这批物资啊！”

　　队长连连摇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还劳您大驾，我们实在是愧疚。”

　　见到队长这副模样，玩家们都对那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安舒音身边的一个队员小声咕哝了句“他居然都来了”，恰好被安舒音听了去。

　　“那是谁啊？”安舒音小声问道。

　　队员疑惑地看着安舒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居然不认识他？那可是第四区鼎鼎有名的人物！那可是官方部队的二把手，任行！上一次全规模的大战，他可是英雄人物！”

　　安舒音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哦，原来是那位啊……没见过真人，没人出来。”

　　队员只当她是有脸盲症，也没多怀疑。

　　此时任行已经与队长寒暄完，又看向队长身后的几人，笑着打招呼：“你们都辛苦了。”

　　NPC队员们瞬间热情高涨，高声应和：“不辛苦！不辛苦！”

　　慰问完行动队的成员，任行又继续对着队长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回到安全区。现在这辆货车已经基本报废了，把货物搬运到我们的运输车上，尽快出发。”

　　“我立即组织人办。”队长明白任行关心的是那批基因药剂，一边吩咐着队员们带着四区的人一起搬运物资，另一边则是亲自到货车上搬运药剂箱。

　　之前宁薇提出假意带走药剂，吸引火力，他想着这个办法并不会损失什么，便答应下来。现在看着完好无损的药剂，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要是不死，说不定能转为正式成员呢。

　　想到这，队长不由自嘲地摇摇头：“差点忘了那些编外人员的命运了……”

　　队长收回思绪，仔细检查清点基因药剂。

　　“咦？”他的面露疑惑，又重新数了几遍，眉头却拧得更紧，“怎么少了一个？”

　　他仔细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基因药剂可比他的命还金贵，因此他可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几个人把保险箱中的药剂转移出来，期间根本不可能有人动手脚。

　　然而事实就是，他们的确是少了一支药剂。

　　“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或许是见他进来很长时间也没动静，任行便出声询问。

　　队长难得镇定下来，他长叹了口气，垂着头道:“刚才在清算那东西的情况。之前为了引开异种，我们不得不让队员带着一份基因药剂引开异种，现在队员估计是光荣战死，现在的药剂也就少了一瓶，是属下无能……”

　　任行大手一挥：“一瓶药剂固然珍贵，但是这一次情况特殊，你们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谁都不会责怪你们的。至于战死的队员，我们一定会好好抚恤。先把东西收好，带到运输车上去吧。”

　　队长连连点头，心中暗道自己还真是机智，不仅成功甩锅，还捞了点福利。

　　毕竟那些队员又没有亲人，所有的抚恤慰问还不是落在他们头上。

　　有了四区的帮助，他们很快便将物资转运到接应的运输车上，至于那几近报废的货车则是被留在原地，等着后续负责清扫战场的人来回收处理。

　　没有人再提起那三个生死不明的人，就连原本对宁薇抱有希望的安舒音和黎瑶都开始怀疑宁薇是不是真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命丧于异种围攻之下。

　　所有人再次启程，全速前往第四安全区。

　　天色还未亮，众人便远远地看到了安全区的防御工事。

　　那是至少四五层楼高度的黑色城墙，墙头灯火通明，不时有探照灯扫射出来。

　　墙体正中有着一扇巨大的铁门，此时完全闭合，将所有危险阻挡于防御工事之外。

　　付源忍不住感慨一句：“好家伙，这东西有点秀啊！还真是铜墙铁壁一样！”

　　徐之怀也咂舌道：“比我想象的还要震撼。这个副本的背景科技远超过我们的现实世界。”

　　付源：“也正常，要是给我们那里丢上那么多异种，估计要不了一周人类就灭亡了。”

　　徐之怀：“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安全区内应该不会有危险，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弄到那个药剂的信息。”

　　虽然他们向屠戮二人投诚，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也并未分享得到的信息，因此二人还不知道基因药剂的具体作用。

　　不过经历的那些事件都表明副本的关键就是那些神秘的药剂。

　　运输车很快就抵达铁门外，红外线自动识别车辆代码，又经过一系列的生物验证识别，终于是给他们开了一道足以让车辆进入的小门。

　　与城墙的宏伟壮阔不同，安全区内的建筑都非常简约，两侧是整齐排列的合金移动房，只能通过门牌号进行分辨。

　　街道上的人不少，见到有从外归来的运输车，全都远远地注视着他们，与同伴小声讨论着。

　　只是因为距离太远，行车速度又太快，玩家们都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很快，运输车抵达写有“军事重地”的封锁区，在经过不亚于入门核查一样的审查后，终于成功放行。

　　车子停下，任行吩咐身边的人安顿一区的行动队员，自己则是与队长带着那批基因药剂乘坐摆渡车离开，不知具体去向。

　　“我们要找时间跟过去么。”黎瑶小声道。

　　安舒音：“现在不急，我看到徐之怀刚才似乎是用了什么道具，估计和追踪有关，我们到时候跟着他们就好。”

　　黎瑶点头：“那就先休整一下。”

　　所有人都被安顿在临时的居所，比起对这里一无所知的玩家，那些老队员们显然是对这里非常了解，已经三三两两地约着去“放松”一番——当然，是在饱睡一觉之后，毕竟他们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徐之怀和付源也悄悄离开，却不知身后还跟着安舒音两人。

　　另一边，任行亲自带着基因药剂来到研究所，独自进入了保密级别最高的区域，足足停留了二十多分钟才离开，手中已经没有装基因药剂的保险箱。

　　任行的神情带着几分疲惫，他看了看时间，打算回去短暂休息一会，正在这时，手环却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这样的信号只有遇到突发状况才会出现，他不敢耽搁，立即接通。

　　“怎么了？”

　　听着对方的汇报，他的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

　　“一区的那辆运输车？一个编外行动队女队员？身上还有加密药剂？”任行脚步匆匆，斩钉截铁，“先控制住，等我过去。”




154.  异种11   审讯

　　“我说这位大哥, 身份证明都给你们看了，怎么还不放行？就算我是编外，但是在合同期内还是行动队的一员, 咱们在这里尬着也不好吧?”

　　四区高大的城墙外，宁薇盘腿坐在运输车的车顶, 仰头与城墙上的守卫喊话, 那闲适的姿态可不像是着急进去的模样。

　　守卫队长眉头紧锁, 问旁边的人：“上面怎么说？”

　　下属立即回应：“已经报备了, 还没有消息。主要这样的事儿还是第一次遇上，谁也不敢贸然放人啊……”

　　他们的确知道宁薇是特别行动队的一员，也知道他们遭遇了异种围攻，只是按照之前的消息，这个宁薇应该已经因公殉职, 而不是开着那还未收回的运输车, 平平安安地来到这里。

　　这太诡异了！

　　人类至今没能破译异种的语言, 但是人类的语言却早就被异种知晓, 甚至还能进行交流。这就导致一些人被异种选中，成为“奸细”一样的存在。

　　而现在, 他们不得不怀疑这须尾俱全的宁薇已经被异种收买，成了他们的走狗。

　　守卫队定了定心，在上级下命令之前, 他是不会自作主张放人进来的。

　　按照道理, 这件事应该会报给上级，最后大概率是放人，但是一番拷问测评肯定少不了，扣留个几个月，确认的确没有问题才会恢复部分自由, 麻烦得很。

　　正想着，守卫队长本打算回去值班室休息，对讲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任长官亲自过去了！老大您快准备一下！”

　　他手一抖，差点把设备扔出去，追问道：“你说谁？”

　　“任行！任长官啊！老大你快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要是被发现，咱们——”

　　对讲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守卫队长慌忙按掉。他艰难地吞了下口水，眼角抽搐地看着大步流星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正是任行。
Hela 
　　任行身后还跟着个下属，只是轻轻瞥了守卫队长一眼，便转身向瞭望台而去。

　　守卫队长松了口气，估计刚才对讲的话应该是没被听见，否则他现在肯定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他狗腿地跟了上去，向任行报告这边的情况。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亲自过来，但是用脚想也知道是为了那个行动队编外人员的事情。

　　等他交代完，几人也恰好能看到城楼下的宁薇，那人依然是懒散地坐在运输车上，仿佛是临时停靠的旅人。

　　“宁薇？”任行眯着眼看向下方，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放大，清晰地传递进宁薇的耳朵。

　　宁薇撩起眼皮，坐直了一些，点头：“我是。所以你是管事的？能放人进去了吗？我都要饿死了！”

　　之前行动队转战小货车，把上面的食品水源全都带走，因此宁薇到现在是又渴又饿，早就没了耐心。

　　任行却不听她的插科打诨，质问道：“运输车你是怎么修好的？”

　　之前行动队就向四区这边报告过情况，因为无法修好运输车，这才转用货车，结果才过去几个小时，宁薇居然就开着运输车来到了这里？

　　这是一个非专业的编外人员能做到的事情？说没有鬼，鬼都不信。

　　面对怀疑，宁薇却是从容淡定：“其实之前他们就维修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被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呗。”

　　任行对她的说辞显然不信，却并未当场拆穿，抬手对着守卫挥了挥：“放人进来，运输车扣下，人带去审讯，秘级3A。”

　　做完这些，任行又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守卫得到指令，也就不再纠结，按照吩咐打开关卡，让下属把车开走，又把宁薇带去了3A审讯厅。

　　宁薇一路都在记忆着安全区内的路线，很快，他们便抵达审讯厅。

　　这里围墙高筑，总让人想起现实中的监狱。当然，在这个副本中也和监狱没什么两样。

　　她被人带入审讯厅，负责闻讯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例行公事一般询问了从她离开行动队到开着运输车抵达四区的详细经过，没有严刑逼供，也没有任何疑似测谎工具的高级设备，只是按照宁薇的叙述做好记录，存档审讯视频。

　　看起来十分的敷衍。

　　宁薇早就想好了说辞，按照之前的解释又细化了一些，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却也没办法立即挑出什么错处来。

　　问询很快结束，宁薇被带去一个纯白色的小房间，三面都是墙，另一面是扇铁栅栏门，栏杆设置得很细密，想要逃脱显然不可能。

　　工作人员把她送到这里后便离开，宁薇放出监视道具，发现值班的人都集中在门口的监控室，并没有在走廊巡逻。

　　宁薇在心中评估着“越狱”的难度，最终还是决定先在这里静观其变。

　　她从腰间摸出个药剂瓶，正是之前顺手牵羊，带走的特殊基因药剂。

　　正要细看，监控道具却突然传来提示——有生命体接近，还不止一个。

　　宁薇调出画面，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还是有点东西的么。”

　　潜入监狱的正是徐之怀和付源，他们似乎是有可以隐身和穿越障碍的道具，因此值班室的监控画面上并没有两人的身影。

　　不过道具品级应该是低于宁薇的监控，所以才被轻易发现。

　　宁薇的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离开这里的难度系数突然降低了呢。

　　她懒散地坐在床板上、晃悠着双腿等两人靠近。

　　很快，监控道具画面中，两人已经来到宁薇的门外，只是用肉眼去看，栅栏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宁薇只当并未发现两人，晃悠着双脚，悠闲自在。

　　“宁薇，我是徐之怀，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就能带你离开这里。”

　　徐之怀的声音传入宁薇的耳中，她故作惊讶，猛地扫视着房间内的情况。

　　“别动！我们隐身了，你动作自然一些。”

　　宁薇顺从地不再左顾右盼，也没有说话。

　　徐之怀：“你告诉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就带你出去。签订协议，不用担心违约。”

　　他声音刚落，宁薇的学生卡系统中便传来签约提醒，她快速扫了眼，协议需要宁薇如实转述之前的经历，不得隐瞒，而徐之怀方要做的就是带着她安全离开这里。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而且特意排除了“说真话，但不全说”等钻空子的行为。

　　她并未立即签字或拒绝，只是借着协议之便与对方说话。

　　宁薇：这门你们打得开？

　　徐之怀：“我们有开锁道具，这个你放心。隐身道具也是范围使用，覆盖三人没有问题。”

　　宁薇：我注意到协议上说的是我先转述之前的经过，然后你们再带我出去？

　　徐之怀：“没错。不过有系统判定，你也根本不需要担心我们会违约。”

　　宁薇：我不担心违约的问题，之前的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是你们的限制太多，我觉得只有完全描述所有经历才能通过系统判定。

　　宁薇：你们的隐身道具能支撑到我说完？

　　徐之怀的眉头不由皱起，他故意把合同这样设置，就是担心宁薇离开这里之后违约。

　　虽然违约惩罚是将身上最好的一样非绑定道具送给另一方或者随机禁用一样在该副本中携带的道具，且是永久禁用。

　　一般来说，都会选择第二种作为违规惩罚，毕竟会被携带的道具都是个人的王牌，失去一个就相当于折断了对方的羽翼。

　　但是对于高中玩家而言，道具只多不少，虽然失去一个强力道具会很肉疼，但也不至于是致命打击，万一宁薇硬着头皮违约，也不是没可能。

　　徐之怀和宁薇其实没有真正的矛盾关系，比起损人不利己，他更像要互利共赢。

　　虽然面上投靠屠戮，但他知道这“盟约”是单方面的，对方可以随时翻脸不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留着宁薇作为靶子，这样他和付源就可以顺利通过这一副本。

　　而现在，原本的计划却是出现了一点问题，他的隐身道具的确是不能支持太久，先拿消息根本不可能。

　　正犹豫着，宁薇又一条消息便发了过来。

　　宁薇：要么就更改顺序，要么就更改内容，比如你问我答，绝对不说谎那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徐之怀终于不再犹豫，按照宁薇所说修改了协议内容。

　　这一次，宁薇也干脆利落地签订合同，并且按照要求，只要对方询问之前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宁薇不可以说谎。

　　徐之怀：“那辆运输车是怎么修好的？”

　　他本是想从较为轻松的问题入手，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宁薇的笑容意味深长：“修好车的——是异种。”




155.  异种12   越狱

　　“异种修的车?他们怎么会修车?”

　　徐之怀对宁薇的话显然是不信, 但是在系统判定下，她说的的确是实话，这就更让人怀疑宁薇之前的经历了。

　　宁薇不慌不忙地回应：“其实很简单, 我就是跟他们做了个交易。他们想知道特殊药剂的秘密，而我则是想要活命。”

　　徐之怀对这个副本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知道异种的确是可以与人类交流, 这一次大规模进犯的目标也很明确, 不过按照宁薇的说法, 他们似乎并不了解基因药剂的全部内容。

　　“所以你真的投奔了那些异种？别忘了，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可是驱逐异种。”

　　宁薇：“我告诉他们的只是药剂上的说明而已，只是这些内容还不至于扭转局面。在那样的情况下，难道你会不同意交易？”

　　徐之怀默了默，的确, 在副本中可没有什么消息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毕竟他们只是玩家,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归属感、同胞情。

　　之后, 徐之怀又询问了宁薇这一路上的经过，宁薇也异议作答, 虽然“在异种潮中成功生存，并且成功找到异种的核心地带并向其提出交易”什么的实在是有些离谱，但系统的判定却证明宁薇并没有说谎。

　　随着询问的越多, 徐之怀的心中就愈发敬畏, 宁薇的能力或许并不只是她展现出来的那一点，能够单枪匹马闯到高三，果然不是寻常人。

　　时间很快过去，徐之怀的隐身道具时间也快要走到尽头，他只能停下询问, 让付源把宁薇从牢笼里弄出来。

　　付源的手中出现一个纯白色的布偶娃娃，他的口中默念了几句什么，布偶娃娃发出一道白光，紧跟着便消失在原地，而它原本的位置则是出现了宁薇的身影。

　　更加神奇的是，监牢内的宁薇并没有消失，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悠闲地坐在那里。

　　监牢外的宁薇双眼发亮，好奇地看着监牢内的自己，偏头道：“那个是玩偶?”

　　徐之怀的脸上带着肉疼的神情，点头：“对，那个是替身布偶，可以安全地把你换出来。这东西用来保命也是极品，这一波我是真亏了。”

　　虽然得知宁薇与异种有交易，但似乎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就等于他只是被满足了好奇心，却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反倒是搭进去了一个消耗性道具，而隐身道具也进入了冷却期。

　　“怎么能叫亏呢，都是公平交易。”宁薇对着门口方向努努嘴，“我们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先离开这里，之后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都不会撒谎。”

　　徐之怀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道了声：“走。”

　　三人原路返回，悄悄退出审讯厅，又走了百来米，拐进一处隐秘的小花园里。

　　徐之怀递过来一个面膜样的道具：“看看这个，我觉得你应该需要。”

　　宁薇抬手接过，立即得知那“面膜”的信息。

　　那是一张“□□”，使用后就可以变化成另外一张脸，容貌在每个副本中根据使用者的性别随机生成，每个副本中可供两人使用，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强力的辅助类道具。

　　宁薇挑眉：“给我用的？”

　　“当然不是随便给你，倒是可以接受交易。”徐之怀指着□□，推销道，“你刚越狱出来，完全就是四区的重点关照对象，顶着你那张面皮晃悠，估计没多久又要被抓进去，到时候我们可没有道具再去救你了。但是戴上这个面具就不一样了，你可以获得一个新的身份，绝对不亏。”

　　宁薇好笑道：“所以你要怎么交易？”

　　徐之怀：“好说，把你有的道具展示一下，如果有合适的就可以交换。至于是交换临时使用权还是交换整个道具就看具体情况，怎么样？”

　　宁薇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轻笑一声：“不怎么样。”

　　“这不就对——”徐之怀的声音像是卡住的磁带，半晌才重新接上话头，“什么意思？你不要？”

　　宁薇语气中肯：“东西不错，白送我还是愿意接受这份好意的，但是交换就算了。”

　　徐之怀沉声道:“你可别太自信了，这可是高中副本，那些NPC可不是吃素的，可别还没跟异种对上，就先被自己人弄死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宁薇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有什么问题就通过学员系统找我，合同依然有效呢。”

　　徐之怀的眼皮跳了跳，看着宁薇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转角。

　　付源一脸莫名其妙：“徐哥，你说就算是不想换道具，总还有别的办法，居然就这么走了？”

　　“你真认为她是没有道具可换？”

　　付源：“难道不是吗?”

　　徐之怀：“她明显就是不屑于用这个道具。”

　　付源愣住：“为什么？她哪里来的自信？真不怕再被抓回去？”

　　“我也想知道她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徐之怀收回视线，抬步前行，“走，先回去。”

　　*

　　宁薇戴着兜帽，一路疾行，借着监视道具的便利，很快便抵达玩家休息区附近，闪身拐进角落，正好看到在此处商议着什么的黎瑶和安舒音。

　　黎瑶见到有人来，下意识地出手攻击过去。

　　宁薇闪身避开，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摘掉自己的帽子，压低声音道:“是我。”

　　黎瑶看清来人，惊讶道：“宁薇？你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宁薇松开她的手腕：“刚出来。”

　　为了证实身份，宁薇还特意展示了自己的学生卡，这东西不能作伪，两人也终于放松下来。

　　安舒音：“我们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救你，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

　　宁薇：“运气好。”

　　她把之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听了宁薇的叙述，安舒音和黎瑶也同样不解：“你为什么没要那个面具？”

　　宁薇：“不需要。如果我猜的没错，很快任行就会再次找上我们，让我们去执行真正的任务。”

　　安舒音：“真正的任务？”

　　宁薇：“特殊药剂的说明你们也都知道了，其中特别强调了使用需要人类操作，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东西很可能是双刃剑。我们这些编外人员的任务恐怕不只是护送，而是敢死队、炮灰。”

　　黎瑶：“你是觉得，他们不关心你跟那些异种有什么关系，因为你很快就会成为‘炮灰’了？其实我们也这么怀疑过，只是现在线索不足，只能等后续情况了。之前下了通知，今天晚上要开会，只有我们编外人员参加。”

　　宁薇点点头：“那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去任行面前晃荡一下，他肯定也会把我塞进炮灰退伍的。”

　　黎瑶：“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认为怎么样都可以继续之后的任务，为什么还要跟徐之怀做交易，把之前的经历都告诉他们啊？”

　　“当然是为了消耗他们的道具咯，毕竟我又没有失去什么。”宁薇的眼中带着几分狡黠，“回答问题多简单，何况他们又问不到点子上。”

　　安舒音了然:“所以你跟那些异种的交易，不只是说出药剂的事情?”

　　宁薇莞尔：“当然。”




156.  异种13   偷听

　　最终, 安舒音还是没能从宁薇哪里得到更多信息，却对她的经历更加好奇，也由衷地心疼了徐之怀他们两秒钟。

　　——还真是赔了道具又没得到有用线索。

　　宁薇：“别光我在说, 你们那边有什么消息？怎么在这地方密谋起来了？”

　　黎瑶无奈摇头:“我们一开始是跟着任行的，后来他把你送进审讯厅后就去了研究所, 我们跟不进去, 就只能离开。后来又跟着徐之怀他们, 结果半路就跟丢了, 按你说的，估计是用了隐身道具。”

　　安舒音接着道:“但是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想了想，还是得从那个研究所下手，现在基因药剂和关键NPC都在那边, 这里比较隐蔽, 也方便观察研究所的侧门, 就在这边等待时机了。”

　　宁薇点点头, 顺着安舒音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视野尽头恰好能看到一扇黑色小门, 外面有着两人把守，墙上也设有红外装置，显然是守卫森严。

　　“守卫解决不掉么？”

　　黎瑶摇摇头：“范培也来过这里, 还动了手。解决守卫倒是容易, 但是立即处罚了警戒系统，扫射出的激光直接熔断了范培一条胳膊，如果不是他们道具多，估计命已经搭进去了。”

　　“这样啊……怪不得他们一直所在休息处没动静。”宁薇摸了摸下巴，又问道, “你们在这看了多久了？有什么发现吗？”

　　“基本时间都耗在这里了，倒是有些发现。这边的守卫两小时会交班一次，那时候墙上的红外装置会重新与守卫连接，大约有三秒钟的空窗期，也是进入这里的唯一机会。”黎瑶确认了下时间，又接着道，“大概还有十分钟。”

　　宁薇：“三秒钟，足够了。”

　　三人继续在原地等待，时间很快过去，果然如黎瑶所说，从远处走来了两个同样装束的守卫。

　　双方原地进行交接，其中就包括更换安防绑定这一步骤。

　　三人的身体都处于最佳状态，以保证可以在三秒内完成闯入动作。

　　宁薇放出的监控道具将几个守卫周围的画面实时反馈过来。

　　前一批的守卫在手环系统中申请了更换守卫，屏幕同时显示“更换中……”字样，红外监控系统也临时撤销。

　　宁薇几人等的就是这一刻，三人同时飞身而起，从墙上翻了过去。

　　“更换成功！”

　　三人落地，守卫系统也同时更新完毕，红外防护再次建立起来。

　　宁薇控制着监控道具探查周围的情况，带着黎瑶和安舒音避开巡逻人员和监控，向着研究所大楼摸过去。

　　一路小心翼翼，几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尺寸合适的通风管道，也是进入研究所的唯一途径。

　　“还真是有些眼馋那个隐身道具啊。”宁薇感慨一声，又摇了摇头，飞身跳上管道，向着内部爬过去。

　　其实有监控道具辅助，几人不需要担心行踪被发现，只要身手说得过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书音把声调压得极低，“这里太大了，我们去什么地方？”

　　宁薇通过监控进行排查，很快给出结论：“往后走。”

　　三人身体紧贴通风管底，通过复杂的排风系统一直爬向研究所深处。

　　突然，宁薇停下动作，还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跟在后面的两人立即停住脚步，用眼神询问情况。

　　很快，不等宁薇作出回应，下方便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

　　“设备都检查好了么？”

　　那是一道男人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急切。

　　“还没呢，这才刚一半。”答话的是和懒洋洋的女声，显然是对那人口中的设备漠不关心。

　　“这都什么时候了？明天可就要拉出去用了，耽误了时间你承担得起？”

　　女人依旧不紧不慢：“呵，那些东西什么样子，估计你比我还清楚。正常检修很快，但是改结果就太浪费时间了，还得保证数据的匹配性，麻烦死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低落了几分：“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如果再抓紧调试一下，能不能起到防护作用？”

　　女人咂舌道:“如果能达到指标，还需要我这么麻烦改数据？上面的人够狠，真不把人命当回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是编外的，那也是合法公民！哎，算了，不说了，我这还有好多数据要‘调整’，你也回去歇着吧，别在我这转悠了。”

　　男人迟疑道：“其实如果说出实情，也不一定没人愿意献身……”

　　“打住，你可别在这时候搞什么公之于众。有没有人愿意牺牲是其次，重点是上面那位的声誉。他站到现在这个位置，很大程度就是靠着这个实验，现在被人知道都是假的，那还不炸锅了？”

　　“可是等他们出了任务，依然是瞒不住了啊……早晚的事情。”

　　女人意味深长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完全可以成功执行任务，但是在返程的时候遭到报复打击，说不定还能追个最高荣誉什么的……”

　　男人长叹了口气：“算了，上面的事我管不了，但是这样的地方实在是与我理念不合，我准备离开这里了。”

　　“你……唉，何必呢。”女人最终并未挽留，开关门的声音响起，男人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女人敲击键盘的声音。

　　屋顶的通风管道内，安舒音用口型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明天的行动有问题？”

　　黎瑶撇嘴，同样用口型道：“显而易见啊！估计那个防护设备什么的根本就无卵用，我们这些编外人就是去送死的呢！”

　　安舒音看向宁薇，手指向下指了指：“下面可能有相关资料，我觉得应该下去看看，但是我们没有迷药之类的道具了，你有这类道具么？”

　　宁薇对她摆摆手，那意思应该是“没有”。

　　安舒音便接着道：“那就麻烦了，我们得想个办——”

　　她话说一半便卡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宁薇“消失”在原处。

　　女人的身体柔韧性极好，从狭小的通风口钻了下去，如同猫儿一般轻盈落地，鬼魅一般向着正在服务器前赶工的女研究员。

　　安舒音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只是眨眼的功夫，那研究员已经躺倒在地上，甚至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

　　宁薇将垂到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唇角上扬，挑眉道：“没有道具，直接动手不就好了？”




157.  异种14   再次控魂

　　安舒音和黎瑶虽然惊讶于宁薇的身手, 但两天相处下来，也知道这位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因此都默契地没有再刨根问底。

　　宁薇在研究员的电脑桌前坐下, 翻看起电脑中的记录。电脑自然是保密机，但因为事发突然, 电脑尚在工作状态, 并没有被锁定, 这也为宁薇节省了不少时间。

　　“这上面是什么?”安舒音站在宁薇身后, 一脸困惑地看着显示器。明明上面的文字她都认识，可是凑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见宁薇似乎看得聚精会神，她便直接问了出来。

　　宁薇拖动着鼠标，简单解释道：“之前我们也听到了, 她现在做的就是修改实验数据, 左面这个栏目里就是防护性实验的各项参数。简单来说, 绿色数字就是完全符合指标, 黄色是略超过指标，但在允许范围, 红色就是不合格。”

　　安舒音点点头：“那这记录里的都是绿色，都合格？”

　　“这都是修改过的数据了。”宁薇轻笑一声，鼠标在右侧的栏目中晃了晃, 接着道, “这些才是真正的实验数据。”

　　随着宁薇的操作，右侧栏目中的数据被粘贴到左侧，立即变成了红红黄黄的颜色，只有零星几处绿色，显得非常凄凉。

　　黎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这差得也太多了吧？简直就是伪造了一份新数据啊！”

　　宁薇摆摆手：“可不是简单的伪装, 这些参数之间都是有着一定的内在联系，如果随便去编数据，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是伪造的。所以她都是基于真实数据，通过一定的计算方法改成符合要求的数据，技术含量可不小呢！”

　　听着宁薇那阴阳怪气的调调，黎瑶摸了摸鼻尖，道:“所以结论就是，这个研究所的防护装备完全无卵用？我们就是去送死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宁薇随口应了声，将数据界面最小化，本想查看电脑中的其他信息，却突然弹出了密令验证信息。

　　安舒音：“这是什么?”

　　“大概是程序设定了间隔一定时间进行密令验证。”宁薇的指尖敲击了几下，快速读取出后台程序，然而不过几秒，她便停下来手中动作，不再继续尝试。

　　黎瑶：“怎么了？”

　　宁薇：“这台电脑的防护墙做的很好，如果直接用这台电脑尝试解锁，不过一分钟就会被系统发现。除非找到另一台电脑联机解码。”

　　黎瑶看了一圈:“这里好像没有多余的电脑了。”

　　“嗯。”宁薇轻声应了下，倒也不见失望。她走到躺在地上的女研究员身边，蹲下来仔细搜索着她的衣服。很快，她便从衣服的里怀兜里摸索出一张写着“一级研究员：霍昕”的身份卡。

　　宁薇用指尖弹了弹卡面，确认这不是简单的塑料身份卡，而是一张带有信息的磁卡，只是周围并没有读卡器一样的东西。

　　虽然不确定磁卡中有没有密码信息，但这东西就是一张便捷的通行证，一些通过通风管道无法抵达的地方，现在倒是可以尝试探索一番。

　　宁薇站起身，又看了眼桌面上的电脑，因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解开密令，显示器已经进入锁定，开始待机休眠。

　　黎瑶苦恼地道：“怎么办？我们要不把主机先偷走？这电脑里肯定有东西啊！”

　　安舒音撇嘴：“估计在拆开主机的那一霎那，我们就会被发现了。而且那么大个主机，你扛着？”

　　黎瑶扶额：“我说的当然是只带走内存条和硬盘了!”

　　“那不还是要拆？你会？”

　　黎瑶噎住，她摇了摇头，又下意识地看向宁薇。

　　宁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女研究院的身边，目光正落在霍昕的脸上。

　　没有人知道，宁薇此时的脑海中正迅速构建起一座记忆殿堂。

　　她站在厅堂中央，挥手招来个古朴的木箱，箱子开启，一张张学生卡从中飞出，形成一面巨大的墙壁。

　　这些卡片都是薛一鸣从系统中黑下来的资料，宁薇这一份记忆化成一张张学生卡，全部装在记忆殿堂中的箱子里，存储和读取能力堪比最先进的硬盘。

　　“宁薇”的指尖轻点，一张学生卡便飘飞过来，上面的照片与躺在地上的女研究院有九分相似。

　　自从进入高年级，遇到的NPC几乎都是残魂重组的NPC，因此宁薇都已经懒得耗费心神，使用阴阳眼探查NPC的状态。

　　但是在刚在，宁薇见到女研究员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再次确认后，果然发现这是一个“难得”的死亡玩家NPC。

　　而现在，宁薇也成功锁定了她的真实身份：两月前死于高一年级考试副本的玩家——周棠。

　　“你一直看着她做什么？难道她身上还有别的线索？这密码该不会是人脸识别的吧？”黎瑶见宁薇一直盯着研究员，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

　　宁薇摇头：“人脸识别不可能，否则安全等级会下降好几个档次。”

　　说完，她蹲下身，手伸向霍昕的面颊，拇指压在她的人中穴位上。

　　或许是因为疼，霍昕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眼皮下的眼珠转动两下，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张堪称艳丽的面孔映进了她的眼中，让她瞬间失神，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又发生了什么。

　　这是在做梦？见到仙女了？

　　还不等她想清楚，便醉进了仙女的眼瞳里。恍惚间，脑海中仿佛有一层隔膜被剥离掉，霍昕终于想起来，她其实是已经死掉的玩家周棠。

　　而面前的人身上带着引魂者的气息，那不是仙女，而是NPC们口口相传的鬼差大人。

　　周棠还记得传言中的核心秘诀：见了鬼差大人要跪，跪得越标准越有脱困的可能。

　　思绪不过是转瞬间，等她想明白，便立即挣扎着要起身跪拜，却被宁薇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宁薇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问、你答，懂？”

　　周棠下意识地点头：“嗯嗯嗯，您问。”

　　宁薇抬手指向锁屏中的电脑：“密码是什么？”

　　“有点复杂，我直接输入。”周棠麻利地站起身，几步来到电脑桌前，劈里啪啦敲击一通，成功登入界面。

　　她回过头，对着宁薇笑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想看什么资料？我来找。”

　　旁边的黎瑶和安舒音看得一愣一愣，宁薇这是给那个NPC灌了什么迷魂汤哟？

　　简直是开挂好么!




158.  异种15   一级戒备

　　面对NPC的热情招待, 宁薇倒是不慌不忙，随手拉过转椅，姿态慵懒地坐下, 双腿交叠，抬眸看向周棠：“不麻烦了, 你直接把四区的实验情况说一遍就好。”

　　想了想, 宁薇曲起手指, 在扶手上敲了敲, 补充一句：“简明扼要。”

　　周棠清了清嗓子，立即道：“我跟你们说，这个四区可黑暗了呢！简直是草菅人命！”

　　黎瑶看向安舒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这是道具作用？简直像人格分裂一样。”

　　“应该吧，不过真的是像换了个人一样……这道具恐怕是超高等级的道具了。”

　　“啧, 听说她还是没有社团背景的, 我总觉得她说不定是哪个社团的秘密底牌, 不然单凭个人实力能到这一步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不是和涅槃的人很近么？估计就是他们的吧。”

　　“那样岂不是很明显？而且涅槃虽然有实力, 但也不至于这个地步吧……”

　　“算了，别猜了, 那是社团高层需要烦心的问题，我们管好当下，顺利通过考试才是硬道理。”

　　安舒音和黎瑶相视点头, 都深以为然。

　　咬耳朵结束, 两人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宁薇和周棠那边。

　　周棠抄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润嗓，接着便对宁薇道：“我在这里就是个研究员，不过一年前还只是个助理。但因为我是首席研究员的助理，知道的事情很多, 首席出事之后也被破格提拔为正式研究员。”

　　宁薇成功从她的语句中捕捉了“出事”这一重点词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却并未打断周棠的叙述。

　　周棠：“自从异种入侵之后，人类一直在研制最新的基因武器，希望能够彻底消灭那些异种，而在十年前也的确有了新的发现。我们合成了新的放射性元素，可以瞬间改变异种的基因，而且辐射范围很广，又不会影响植物类生命，如果大范围使用，完全可以将异种全部灭杀。”

　　“但是那东西的危险性很强，虽然对异种的作用最强，但是也会对其他哺乳动物产生影响。对于人类来说，在强辐射下同样会发生基因变异。”

　　“因此除了一区的研究项目是提升基因武器的威力外，其他几个区都是研究这东西的控制和防护，比如人工智能控制和安全防护什么的，但是智能控制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实现不了，还是需要人工操作才能实现定点释放。”

　　“为了进行研究，我们进行了相关的人体实验。研究表明，未经过防护的情况下，瞬间死亡率高达70%，而暂时幸存下来的也90%活不过一年。”

　　听到这，黎瑶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你们这样的人体实验不是违背人权的么？即使是末世，这里的法制体系还是很完善的吧？”

　　周棠解释道：“我们用的都是投靠了异种的叛徒，他们本来就是死刑犯，能够为实验尽一份力，也算是一种赎罪了。”

　　黎瑶抿了抿唇，轻声道：“这样啊……你继续。”

　　周棠点头：“后来，在前任首席的带领下，我们研究出了可以防护辐射的安全服，初代防护服就可以把瞬时死亡率降到50%，之后首席又不断改进，最后已经可以保证单次使用基因武器的情况下，基因变异概率在0.01%以下。不过我们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培养，这样才能确定真正对人体无害。”

　　安舒音皱眉道：“不管怎么说，你们的研究也算是有成果了，即使防护效果有待验证，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说什么‘草菅人命’之类的吧？”

　　旁边的宁薇轻笑一声：“没认真听讲了吧？刚才小周不是说了，前首席研究员出了事，想必也影响到研究了？”

　　周棠：“没错。其实之前的事件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内部出现了叛徒，不仅盗走了相关资料，还引爆了研究室，大火一直烧了三天才被扑灭，首席也在那次意外中丧生，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黎瑶眨了眨眼，猜测道：“会不会首席并没有死？只是诈死一下扰乱视听？毕竟没找到尸体嘛，说不定真正的首席还被异种囚禁在哪里？一般电影里不是经常这么演么。”

　　安舒音：“也不是没可能，就看之后有什么线索了。”

　　“不，首席的确是死了。”周棠摇头否认，解释道，“首席曾经患有心脏病，他的心脏植入了精密的辅助器，上面还有特定的编号。那东西一旦取出就会立即死亡，而我们在现场找到了那个辅助器，虽然被烧毁了大半，但因为材质特殊，仍可辨认出编码，正是首席的那一个。”

　　周棠叹息着道：“那场火烧的太凶，辅助器周围只剩灰烬，根本看不出人形，最后只能用首席的工作服包着辅助器下葬，立了个衣冠冢。因为那次事件，我们丢失了重要的数据，之后我们一直尝试重做实验，但是一直没能成功。”

　　黎瑶疑惑:“这么重要的实验，难道就没有备份之类的么？”

　　周棠：“正常当然是有备份，不过我也说了，我们中出现了内鬼，所以文件都被清理掉，具体的情况我的权限不够，也不太清楚。总归就是实验数据缺失，核心人员死亡，虽然有一些非秘密的试验记录尚存，但要是根据那些进行重复实验，至少也要再花费五年……”

　　黎瑶艰难地道：“也就是说，现在根本就没有可靠的防护系统？一切都是假的？”

　　周棠的声音低了下来，十分没有底气地道:“的确是这样……之前四区的首脑就是靠着主持这项研究才得到中央器重，所以才一直把事情压着，中央一直以为我们实验很成功.这次的行动其实就是赶鸭子上架，让你们做炮灰罢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些，黎瑶和安舒音的心还是不由凉了半截。

　　安舒音看向周棠：“可为什么是我们？”

　　周棠解释道：“正式员工的关系错综复杂，档案保存都有严格规定，一旦出了事，都会严密调查事故原因，到时候肯定瞒不住，四区的高层必然受到牵连……所以这边才打申请，要来了你们这些临时工。你们虽然并非军方的人，但是案底干净，又没有亲属，完全可以组建成专职的基因武器队伍。”

　　黎瑶撇撇嘴：“不就是敢死队，炮灰么!”

　　周棠讪讪，不过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个扮演是演员的鬼魂罢了，因此倒也算不上愧疚。

　　安舒音却是凝眉思索，犹疑道：“就算我们没有背景，可也是签了合同的，再加上你说的成立专职试验队伍，肯定已经建立档案，我们出了事，难道这边就能圆的过去了？”

　　周棠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就比较复杂了，我尽量长话短说。”

　　*

　　当三人夜探研究所的时候，屠凛和范培同样没有闲着，而他们去的地方则是四区的军事重地。

　　两人使用手段进入了安防S级的地下基地，这里保存着很多重要的资料和物资，之前玩家们护送过来的那一批基因武器就保存在这里。

　　不过同样地下也同样分区，强力基因武器和防护物品都在红色禁区，有多道防护门锁死，需要多个首脑同时进行虹膜识别才能开启，两人也不是没有进入的办法，只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而他们此行的重点也并不在此。

　　玩家们进入休息区后，便有人通知他们晚上11点在议事厅集合，届时将召开战略会议，部署第二日的重要行动。

　　屠凛通过手段拿到内部情报，得知行动就是使用基因武器灭杀周围的异种，如果行动成功，四区周围百余公里范围内的异种都将会彻底消失，而这一次行动的总指挥便是四区的一把手——任行。

　　两人因此便暗中观察着任行的动向，然而那人一直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实在是挖掘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就在屠凛的耐心即将耗尽，打算用暴力手段获取信息前，任行终于是有了动作。

　　他屏退随身的护卫人员，独自来到地下军事基地，向着深处走去。

　　屠凛知道这人肯定有秘密，便一直尾随在后，在这迷宫一样的地下走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他们二人也有与徐之怀类似的隐匿道具，可以扭曲光影，做到“隐身”，不过两人发出的声音依然不能屏蔽，因此只能远远跟着，以免惊动前面的任行。

　　范培有些摸不着头脑，通过学园系统打字：这任行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溜我们玩呢？

　　屠凛：不会，我们没有绕路。

　　范培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在任行身后。

　　终于，任行的脚步放缓，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智能锁识别了他的虹膜，铁门开启，任行提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铁门彻底闭合前，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球从门缝中滚了进去。

　　门外，屠凛和范培通过另一个相同的金属球倾听着铁门另一侧的情况。

　　“你，介绍下自己的情况。”任行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感情。

　　“我叫屠凛，原一区编外队员，后加入四区特殊行动队……”

　　范培的眸光倏然放大，脊背惊出一层白毛汗。

　　从传声道具中传出的正是屠凛的声音，连语气也一般无二。可如果屠凛在铁门里面，那自己身边的人又是谁？

　　屠凛的眸光晦暗不明，看在范培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杀戮之气，范培心脏猛然缩紧，恍惚一瞬，身体也向后踉跄了一步，不小心脱离了道具范围，显露出身形来。

　　走廊中的红外设备立即捕捉到这突然闯入的人类，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晃动的警示灯闪的人眼花。

　　“蠢货！”

　　屠凛骂了一声，却还是把范培拽回道具范围内，一手死死控制住他的身体，另一手堵住了他的嘴。

　　廊道内突然落下铁栅栏，将这一段走廊围死，形成一个巨大的监牢，将两人困在其中，枪.支自动瞄准的红点来回扫过，却一直无法扫描到目标，故障一般来回晃动着。

　　任行从不远处的另一道门出来，凝眉看着空荡荡的“监牢”。

　　很快，闻声而来的守卫便抵达现场，却发现监牢内一个鬼影都没有。领头的守卫对着任行行了一礼，恭敬道：“长官，防御系统可能是被错误开启，是否需要我立即关闭？”

　　任行依然沉默地看着监牢，突然，他拔出腰间配枪，子弹打着旋飞入监牢之中。

　　弹头破开空气，却在那囚牢中的某处轻微抖动了一下，而后又飞速划过，最终撞上囚牢的栏杆，牢牢地钉了进去。

　　守卫们不知道任行此举的意义，也没发现子弹有任何异常，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询问。

　　任行却似是发现了什么，手腕微抬，又连开了几枪，弹道将之前弹头受阻的位置包裹的密不透风，如果那里真的有人，必然无法逃脱。

　　然而这一次，那些子弹却都顺畅通过，没有丝毫受阻的迹象。

　　任行凝眉看了半晌，许久才收回目光，他将配枪收回腰间，淡声道：“不用解除，全区I级戒备。”

　　*

　　研究所内，周棠的“长话短说”才刚开了个头，房间内便响起了长长的警报声，电脑桌面弹出赤红色的“一级戒备，自动进入休眠状态”提示，之后便全部息屏，再也无法唤醒。

　　安舒音站起身，戒备地看着周围：“这是怎么回事？”

　　周棠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现在是一级戒备状态，之后必然会有巡查队过来，你们必须立即离开这里！”

　　“可是……”黎瑶有些迟疑，她们可还没有听完这边的秘辛呢，就这样走了也太不划算了吧！

　　宁薇目光扫向门口的方向，语速飞快地道：“走！有人来了。”

　　说完，她微微曲膝，身体一跃而起，翻身上了通风口。

　　黎瑶和安舒音见状也只能跟上，她们相信宁薇的判断，如果现在暴露，这条线索说不定就彻底断掉，还是要从长计议。

　　三人离开后，便有巡逻队的人闯了进来，仔细搜索着房间内的一切，就连周棠也被上上下下仔细搜身了两遍。

　　确认没有问题，研究室内的电脑终于被解锁，但也只有一台，以此方便周棠工作，而巡逻队的人也留下两个，站在看不到电脑屏幕的角落，监视着周棠的工作。

　　周棠深吸了口气，继续操作起鼠标，编写着子虚乌有的数据。

　　希望宁薇她们能成功离开这里……

　　借着通风管道，宁薇三人迅速离开研究所，就在他们走后，便有巡逻队的人来道通风管外，严防死守，可谓是一个苍蝇也飞不出来。

　　黎瑶有些后怕地拍拍胸脯：“还好我们跑得快。”

　　安舒音：“就是可惜了那条线索，我总觉得让我们送死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的命就算再‘廉价’，也足以证明这边的研究是滥竽充数了吧？他们怎么敢直接进行实验行动？”

　　宁薇轻笑了一声，玩味道：“有的人死了，但他的身份还活着。”




159.  异种16   探索

　　“身份活着？这是什么意思？”黎瑶追问道。

　　安舒音的眸子里闪过讶异, 先一步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我们这些人本来社会关系就简单，即使被人顶替也不会发现。而且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少，以后他们完全可以养一批送死的炮灰, 再养一批接受表彰的功勋队伍。”安舒音冷笑一声，“虽然在这‘末世’, 人还是不缺的, 可真是打得好算盘。”

　　黎瑶：“那不就是像割韭菜一样, 一茬接着一茬？表面上看这个队伍一直活着, 但人已经换了很多批了！”

　　宁薇笑了笑：“用不了那么多批。这一次是在周边试验，下一次就是全区域的灭杀，只要武器配备充足，甚至可以直接把异种全部消灭掉。”

　　安舒音同意的点头：“的确。而且既然他们敢进行试验，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物资, 不然给了异种缓和的时间, 说不定会前功尽弃。”

　　黎瑶：“不过这也是好事, 毕竟驱逐异种就是我们的考试任务, 只要他们被灭绝，我们的任务也算成功完成。只要我们躲起来不参与行动, 少几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直接等着试验成功就好了。”

　　安舒音摇头：“不行，这可是高三考试, 哪里有躲着就能躺过的好事？保命很重要, 但是通关才是重中之重，我觉得考试任务的突破口还是在明天的行动中。”

　　“你是觉得行动可能会有意外？”黎瑶摩挲着下巴，推测道，“也是，那些异种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 已经开始捣乱了，等正式行动肯定不太平，看来这一次的行动是躲不过去了。”

　　安舒音看向宁薇：“你打算怎么做？”

　　宁薇垂眸道：“我还是比较在意那次爆炸，打算去任行的办公室或者住宅看看。”

　　安舒音点头：“那人谨慎的很，如果那件事真的有什么问题，资料还是放在身边最安全。”

　　黎瑶是个急性子，立即催促道：“那还等什么，直接过去呗！要是能找到一套半套幸存的真·防护服，说不定行动就能横着走了呢！”

　　几人不再磨蹭，先沿小路向行政厅而去。

　　一级戒备状态下，路上时不时便有巡逻队经过，但在宁薇的监控眼球道具下，一路还算顺利。

　　宁薇躲在草丛里，观察着行政厅的情况。

　　这边是四区政要的办公区。与地下军事基地不同，这边主要是行政方面的事务，涉及军务较少，因此防守等级也稍低一些。

　　或许是因为即将进行重要行动，需要行政这边进行配合，因此即使是晚上也不时有公务人员进出，都是靠刷通行卡加人脸识别验证开门，可以说是守备森严。

　　不过宁薇注意到，或许是系统不够成熟，有些人的人脸验证会提示失败，这就需要门卫进行人工验证，就像是火车站的人工验票窗口一样。

　　门卫会检查通行证上的照片，比对确认并登记后才会放行。

　　黎瑶：“我们得想办法弄到出入证蒙混过关。我这边有个道具，能让人产生短时间的视觉错乱，我可以让门卫把证件上的照片看作我们的样子，我们借此混进去。不过效果持续不长，很快他就会想起来之前看到的真实情况，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要快。”

　　宁薇打了个响指：“道具不错。”

　　此时恰好有两个工作人员从里面走出来，宁薇跟在两人身后，打算等他们离开警戒范围再动手。

　　黎瑶根本就没看清宁薇的动作，只觉得人影闪过，紧接着那两人就像面条一样软倒下去，被宁薇一手一个，拎小鸡仔一样扔进了草丛里。

　　再转眼，宁薇已经带着两张通行证来到她们面前。

　　“你跟我进去？”

　　宁薇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都知道她喊的是黎瑶，毕竟道具是在她身上。刚才那两个工作人员都是男性，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人证不符，直接混进去是不可能的，必须配合黎瑶的道具使用。

　　安舒音：“你们小心，我会在外面守着，如果有情况就通过学园系统通知你们。”

　　宁薇和黎瑶挂上通行证，在办公楼的门上刷上卡，探头自动捕捉面孔，紧接着便发出“人脸验证失败，请重新尝试”的声音。

　　黎瑶对着门卫露出甜甜的笑容，抬手递出两张工牌:“大哥，我们俩的验证总是出错，还得麻烦您帮忙人工核一下了。”

　　门卫点点头，接过证件，正要仔细查看上面的照片，却觉得眼睛突然模糊，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这才再次清晰起来。

　　那人仔细比对了工牌上的照片，认为“完全吻合”，便用通行证刷卡，点选了通过，把通行证还给黎瑶，道：“登记一下信息就可以进去了。”

　　黎瑶接过两张卡，在电子屏上快速点选“临时公务”，完成登记，终于成功混入办公楼内。

　　进门口，黎瑶拽了拽宁薇的衣角，低声提醒：“我们快点离开这里，道具的生效时间有限。”

　　宁薇点头，两人快速离开大厅，拐入旁边的走廊。

　　站岗的门卫打了个冷战，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困惑地挠了挠头。

　　“奇怪，怎么感觉好像站着做了个梦？还把两个拿着男人通行证的女人给放了进去？这梦也太荒唐了吧？”

　　男人嘟囔着，目光恰好扫过登记记录，上面正是刚进去的宁薇和黎瑶的信息，通行卡上正是两个宅男形象。

　　“总感觉有些不对……”门卫想了想，又摇头咕哝道，“大概是最近太累，记忆有些错乱了吧。”

　　办公楼内，宁薇和黎瑶正查看这栋楼的平面示意图。

　　“6楼，624。”宁薇确认了目的地，便拉着黎瑶快步走向楼梯间，“我们速战速决，这边很快就会发现异常，我们的时间不多。”

　　黎瑶：“虽然我的道具过期会失效，但是我们已经混进来了，就不用那么紧张了吧?”

　　宁薇：“既然人脸识别系统有故障，这边的人显然会多加关注，那个门卫大概只是第一关，肯定还会有后台进行信息比对的，我们隐瞒不了多久。”

　　黎瑶闻言也紧张起来，跟着宁薇快步上楼。

　　两人体能都经过强化，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六楼，却发现624门口居然还有两个站岗的人。

　　宁薇不想打草惊蛇，又担心直接放倒守卫会触发什么防御机制，一时间有些犯难。

　　这个时候，她不由想念起白泽的欺骗术来，如果白泽的技能还可以使用，她早就以任行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进入办公室了。

　　宁薇回忆了下办公楼的布局，低声道：“我们走空调管道。”

　　这里是中央空调，管道足够一人进入，走廊的吹风口足够大，只要办公室内的吹风口没有狭窄的过分，她们就可以成功进去。

　　有了钻通风管道的经验，两人这一次进入空调管道也是驾轻就熟。

　　宁薇根据脑海中的方位成功锁定了任行办公室的通道口，虽然比走廊的小一些，也是长方形，但可以让两人挤进去。

　　宁薇的指尖在空调边缘摸索着，用巧劲掀开空调外设，成功进入房间。黎瑶跟在她后面，深吸了口气，也勉强挤了进去。

　　任行的办公室很整洁，桌面连张多余的纸都没有，干净的像是刚装修完的样板间。

　　黎瑶翻看着柜子里的资料，皱眉道：“好像都是些日常的汇报总结……”

　　宁薇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保险柜一类的东西。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了拉抽屉，果然被锁住。

　　黎瑶：“这个锁好像比较复杂，保险性很高的，估计打不开。我这有电锯，要不直接把抽屉锯开？就是动静有点大……”

　　宁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身上的道具倒是齐全。”

　　黎瑶嘿嘿一笑，正打算拿出电锯试试，却见宁薇从通行卡上拆下连接处的金属扣，掰成直线后伸进锁孔里，轻而易举地敲开了她口中“保险性很高”的锁。

　　宁薇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的资料，摇头：“是重要文件，就是跟这次行动没有关系。”

　　紧接着，她如法炮制，打开了房间内所有上了锁的抽屉和柜子，却依然一无所获。

　　“会不会资料不在这里面啊？四区总应该有个专门存放档案的地方，我记得示意图上的301好像就是资料室来着。”

　　宁薇没有回答，她依然觉得关于那次事件的记录即使真的存放在资料室，那也只是任行希望给别人看到的部分，而真正的秘辛一定是藏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她坐在任行的办公椅上，轻轻闭上了眼睛，仿佛自己便是那个四区的最高统领。

　　办公室的构造早就印在她的脑海中，只是因为时间关系还没来得及仔细排查。

　　如果她是任行，会如何藏匿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呢？

　　突然，宁薇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门框上方的机械挂钟上。

　　那是一面非常古朴的机械钟，电子产品总会受到各种干扰，时间长了便会产生误差，而制造精良的机械表却总能精准地计量时间。

　　不过在这个时代，钟表依然沦为了装饰性的存在，常见，但非必要。

　　那个钟就在任行抬眼便可看到的位置，却在访客们的视野盲区内。钟表上没有一丝灰尘，宁薇注意到表盘上刻印了四区的专属印记，指针中心也被设计成了军功章的模样，似乎是定制款。

　　宁薇拉过门边一把椅子，站在上面踮起脚，刚好能碰到那个挂钟。

　　她的手指摸索过钟表的边缘，果然发现一个暗扣，轻轻一碰，表面的玻璃罩便自动弹开。

　　宁薇发现表盘中心的徽章内的“4”其实是个凹槽，似乎是对应着一把同样形状的锁。

　　她仔细观察了下，这个锁设计的十分精巧，如果强行撬锁，只会让机械结构完全锁死，不过这显然难不倒宁薇这个开锁专家，她只是多费了些功夫，便成功拧动锁孔。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机关开启，紧贴墙壁的书架竟然旋转了九十度，露出一间幽暗的密室。

　　黎瑶啧啧称奇：“还真是电视剧中常见的情节啊！”

　　宁薇跳下凳子，物归原位，摆手道：“别愣着了，抓紧时间进去看看。”

　　两人进入密室，灯便自动点亮，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房间布置简单，一桌一椅，一个存放硬盘的架子以及一个存放纸质文件的书柜。

　　身后的书柜缓缓旋转，“砰”的一声合上，黎瑶脸色一变，回身推动书柜的背板，却是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这里显然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宁薇神色如常，还悠闲地在椅子上坐好，随手抽出一叠资料翻看起来，“别傻站着了，在任行赶回来之前，我们必须得找到点东西出来。”

　　*

　　地下军事基地的通道内，任行快步前进，身后跟着一溜四区的首脑人物。

　　突然，他腕上的手环震动两下，提示着新消息到来。

　　任行抬手看了一眼，倏然止住脚步。

　　跟在身后的人紧急“刹车”，终于在装上任行前停了下来。

　　“长官？”

　　任行神情凝重：“我这边有紧急情况，部署会你们继续召开。有情况随时报告。”

　　“这……”秘书有些迟疑，但见任行的表情实在吓人，便不敢多问，行了个军礼道，“是！”

　　任行脚步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帮“大人物”门面面相觑。

　　秘书轻咳一声：“一会的安排主要就是介绍明天的人物情况，有些事情需要各位配合。这边请……”

　　一行人收起心中的疑惑，跟在秘书身后向会议室方向走去。

　　走廊内的光影波动扭曲，缓缓显出两道身影，正是屠凛和范培。

　　范培左边衣袖破开一道口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正是之前范培那一枪留下的“纪念”，如果不是两人有传送类道具，恐怕早就折在那里。

　　“老大，我们是继续跟着范培还是跟着这些人去听那个什么部署会？”

　　“你跟着他们。”屠凛只扔下一句，便消失在走廊里，显然是追着任行离开。

　　范培暗叹了口气，离开屠凛，安全指数直线下降，不过能远离任行那个大boss也不赖。

　　他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向着会议室方向而去。

　　“没了隐身道具，还真是各种不方便啊！”

　　刚走了几步，范培腕上的手环也震动起来，是来自四区的任务发布——

　　“所有编外人员立即前往地下军事基地A区101集合。”

　　范培皱起眉，疑惑道：“A区？这里不就是A区么？”




160.  异种17   内奸

　　“集合开会？难道是要开始明天的紧急培训了？”

　　密室内, 黎瑶同样收到了通知，也看到安舒音发来的提示，询问是否要一同前往。

　　至于在逃人员宁薇, 并未收到消息。

　　宁薇想了想，道：“跟安舒音说, 她直接去开会, 我们俩留在这里。我们闯进来的事情瞒不了多久, 你现在去开会就是自投罗网。”

　　黎瑶连连点头：“正好我也不想去呢。”

　　她给安舒音回了消息, 又继续凑到宁薇身边：“有什么发现吗？”

　　“有些发现，还在看。”

　　宁薇正在翻阅的是一些纸质资料，其中有不少密级很高的高层领导档案，自然也包括前任首席“林正”的档案。

　　林正的父母都是烈士，收养他的正是四区的技术专家, 他自幼聪慧过人, 之后也成了四区的研究员, 更是凭借多项重要研究成果成为首席, 领导多项重点研究课题，档案漂亮的惊人。

　　只是可惜, 这样的人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却溘然长逝。

　　放下个人档案，宁薇找到了关于那次爆炸事件的记录，档案封面盖着血红色的“绝密”。

　　宁薇打开纸袋, 发现其中有两份格式相同的事故调查报告, 只是封面上的序号不同，显然是两个版本。

　　宁薇先是翻开序号更新的版本，其中的描述与周棠之前叙述的差不多，异种控制的内鬼混入研究所，劫持管理员, 毁掉了相关电子文件，并且潜入重点研究室，将林正残忍杀害。

　　事故发生后，四区立即展开封锁调查，并且将意图逃跑的叛徒抓获。经过审讯，那人对所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并表示这次行动一共有两人，杀人放火的是他的同伙，而他只是内应。

　　因为事故造成了爆炸，现场的监控全部损毁，云端备份也被内鬼清除，因此所有的调查结论都是被抓获的叛徒所述，缺少物证，因此结案报告也只是“基本属实，仍需进一步调查”。

　　“看来这个新版就是报告给一区的官方版本了。”

　　宁薇又翻开旧版，只是扫了几眼便发现问题。

　　“果然有猫腻。”

　　因为宁薇看得太快，黎瑶有些跟不上，因此她还在看新版的内容，此时听见宁薇的话才转过头问：“怎么了？”

　　宁薇曲起手指，弹了弹纸页：“根据这个版的记载，事故发生时有研究员携带了随身记录仪，很可能记录了案发时的场景，因为记录是直接上传平台，因此并没有被删除，只是因为秘级很高，当时的事故调查员并没有权限，因此申请了高层领导调阅监控内容。”

　　黎瑶：“结果呢？”

　　宁薇：“结果就是，任行查看了记录，但是案发时研究员一直在休息室，并未记录下有效信息。”

　　“额……”黎瑶满脸无语，“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说是有猫腻？”

　　宁薇：“新版中，关于随身记录仪的这部分内容被完全删掉，显然就是做贼心虚。如果留下这部分叙述，必然要将记录仪的内容存档，我猜测任行是对记录动了手脚，删掉了什么内容，但是后来还是觉得不放心，这才干脆清除这方面的记录，以绝后患。”

　　黎瑶惊讶道：“难道他才是四区的内鬼？”

　　“怎么可能？”宁薇好笑道，“如果真的是他，那也不至于现在累死累活地填坑，大费周章地弄来我们这些替死鬼。”

　　“倒也是，他要是内鬼，没必要前脚毁掉成果，后脚又需要成果来充功绩。这么说的话，他是为了保护自己亲近的人？真正的内鬼和他有关系？”

　　真正遇到事情还大公无私的并不多，否则也不会特别宣扬表彰，如果任行真的是想包庇亲友也不是不可能。

　　内鬼被抓出来必然是死路一条，而被任行发现直接“家法处置”就好，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真相如何，找到记录看看就知道了。”宁薇将档案放在桌上，起身走向存放硬盘的资料柜。

　　宁薇的心中已经有些猜想，只是还需要印证。若事实真的如她想的那样，那这个考试副本的情况可就要复杂得多了。

　　柜子共分三层，上两层都是贴着标号的存储硬盘，最下层则是一个小型投影仪和相关配件。

　　宁薇根据旧版报告中的记录找到对应的硬盘，黎瑶也配合宁薇把投影仪组装好，成功读取出硬盘内的资料。

　　这个硬盘内储存的都是那是事件中，某个研究员随身记录仪的内容，从案发时往前推一周的内容均有记录，并且按照天数分成了小文件。

　　其中第8份文件的储存时间是在案发之后，显然就是被动过手脚的那一份。

　　宁薇选择放映，将进度条拖到事故发生前一小时，并且以二十倍速度观看。

　　投影中右上角的时间快速推进着，而研究员也一直在休息室中休息，间或与同事聊上几句，因为速度太快，以黎瑶的耳力根本听不出来他们在说什么。

　　宁薇倒是听得清楚，只是因为那些对话没什么营养，因此也没太过关注。

　　事故发生的时候正是夜晚，值班人员不多，此时是几个干完了手头活的人，三三两两地来休息室休息。

　　聊天内容也基本都是实验进展顺利，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进行大规模实验，可以发奖金休长假之类。

　　很快，进度条走到最后，画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墙壁上的红色警报灯快速闪烁着，发出刺耳的鸣叫，显然是出事了。

　　研究员立即向外跑去，然而还没跑出多远，走廊的尽头便出现翻滚的火浪，瞬间便吞噬了一切。

　　黎瑶：“这个视频是剪辑过的？看起来真的很顺畅。”

　　她虽然听不清对话，但是不妨碍她理解画面内容，看起来的确是与报告中描述的吻合。

　　宁薇：“其实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拼接的情况，而且看开头的状态，研究员应该是在休息，那种几乎静止的画面肯定是被放慢了倍速，用来填补之后剪掉的时间。”

　　黎瑶点点头：“那就赶紧看看没剪过的视频。”

　　宁薇打开第7段视频，同样是调整到案发前1小时。

　　这一次，宁薇注意到研究员睡觉的时间果然缩短，很快便进入与同事闲聊扯皮的画面。

　　在画面还剩5分钟的时候，警报便已经响起，研究员和同事立即出门查看。只是与上一个视频不同，他们并没有在半路就被炸死，而是顺利地进入办公区。

　　“怎么回事？”

　　“是系统自动报警，平台上的试验资料被全部删除，肯定是有奸细混了进来，现在研究所彻底封闭，正在排查呢！”

　　画面旋转起来，研究员应该是在查看办公区的人员情况，很快他便发现少了一个人。

　　“林首席呢？”

　　“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乱子，林首席肯定是在忙着抓内鬼了！”

　　“他眼睛里只有研究，哪有闲工夫管这些事！不行，我得去看看，这要是遇到内鬼可就危险了！”

　　画面中，研究员一路跌跌撞撞地刷开好几道大门的关卡，终于来到林首席的办公室。

　　那个研究员的权限显然很高，直接刷开了首席办公室的大门。

　　房间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而非常平和。

　　林正窝在办公椅上，目光注视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就好像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依然醉心于他的研究。

　　然而宁薇却是注意到，那些电脑中的数据正在快速被销毁，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永远无法复原的那种。

　　宁薇透过小屏幕都能发现，在现场的研究员同样也注意到这一点。

　　他快步走到林正面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情况。

　　“林首席！您没事吧?”

　　在他看来，显然是内鬼胁迫了林正，利用他的权限删除了那些资料。

　　林正迟缓地转过头来，神情疲惫至极。他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嘴唇：“是小于啊……你说，异种真的该死吗？”

　　于研究员的动作顿了顿，显然不明白林正为什么会这么问，但现在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他只想赶紧把人带离这个危险区域。

　　虽然资料被毁，但只要林正还活着，所有的东西就都存在他的脑子里，什么也不会丢。

　　然而，看起来瘦削的林正力气却是不小，他挣脱了于研究员的手臂，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

　　于研究员知道林正性子倔，不过今天的林首席着实有些奇怪，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深思，只当是因为突发变故所以有些不同。

　　林正的目光扫过右下角，突然开口，语气还有些急迫：“我还要在这里处理一下，你现在立即去4A区。”

　　“4A？难道内鬼逃到那边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去！”见于研究员还愣着不动，林正干脆起身撵人。

　　于研究员知道拧不过，再加上抓内鬼也的确重要，便只能叮嘱几句，退出了研究室。

　　他向着林正提到的4A区跑去，经过休息室的时候还招呼上众人，一起去那边抓内奸。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进，然而半途于研究员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速度越来越慢，渐渐落在后面。

　　他猛然回过身，竟以更快的速度向回跑。身后的众人不明所以，高声喊着他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也跟在他后面一起往回跑。

　　于研究员很快就跑过了休息室，拐入一条通道。这条走廊只有唯一的终点——林正的研究室。

　　这之后的画面宁薇就更加熟悉了，正是上一段视频中，被嫁接到于研究员离开休息室之后的画面。

　　果然，几秒钟后，走廊尽头传来爆炸的气浪，将这一切彻底吞没，画面一跳，又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黎瑶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难道内鬼一直藏在林正的办公室？等这个研究员走了之后就动手？”

　　对于她来说，之前的视频就是一段默剧，但声音的缺失并不妨碍她推断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宁薇摇摇头：“如果是你说的那样，内鬼为什么不把他和林正一起干掉？”

　　“额……这倒也是。那也就是说，内鬼是在他离开之后才进门杀人的？之前不动手是因为资料还没有彻底删干净，一定就是这样！”

　　“你还记得第一个事故报告中是怎么描述的吗？内鬼胁迫首席，逼他说出密码，登入账号彻底删除资料。”宁薇顿了顿，看着黎瑶道，“你觉得，林正会不知道说出密码也是死？”

　　黎瑶的心脏猛然一缩：“我记得口供里说的是用电流强击脑部神经，他在痛苦下说出了密码！可是视频里根本就不是那样，首席虽然有些憔悴，但是没有任何伤痕！”

　　电流强击是这个考试副本中特有的东西，专门用来审讯犯人，至少是个人就绝对忍受不了那种折磨，问什么都会回答，与个人的意志力无关。

　　之前四区抓住的内奸就是因为这种审讯形式才松了口——当然，准确地说是记录中如此表述。

　　而带着记录仪的研究员见到首席时，内奸应该已经得到了密码，并且几乎完成了数据删除，而首席却并未出现电击留下创口，显然与口供不符。

　　于研究员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意识到情况不对，这才半路返程，却是遭遇不测。

　　宁薇拿出研究所的平面图，指了指其中的某处：“还有一点，4A区有些特别，防御级别可以类比防空洞。如果那时候他们真的跑到了4A区，或许都能逃过这一劫。”

　　黎瑶的嘴唇抖了抖，一个离谱到极致的答案顶在她的舌尖，却因为过于震惊而开不了口。

　　宁薇的实现投向摊在桌面上的个人档案，帮她说了出来。

　　“造成那次事件的，就是林正。”




161.  异种18   危局

　　在那场事故中, 删去了所有试验记录以及云端备份资料，并且炸毁了研究所的人，就是林正本人。

　　“可是为什么呢？他呕心沥血做出这些研究, 怎么会在最后时刻背叛人类？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黎瑶是真的想不明白。

　　宁薇：“在一开始，林正也是一心想要研制出能够配合基因武器使用的防护服, 并且也那么做了。但人都是会变的, 或许就在那最后的阶段, 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他的思想发生了变化，从而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而我们要找到的就是他发生转变的契机。”

　　林正于玩家们而言不过是个单薄的纸片人，对他所有的了解完全依赖与那些冷冰冰的档案资料。

　　但是从那一行行代表了他功勋的记录中，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会成为人类的叛徒。

　　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软肋, 至于生命, 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引起爆炸, 让自己与所有的资料都葬于火海之中，又怎会是贪生怕死之人。

　　对于林正, 没人能逼他做出他不想做的事情，他会这么做，只能是他自愿的, 也就是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彻底颠覆了他的观念。

　　对于这个契机，宁薇倒是有些猜测，或许与她从异种那边得到的情报有些关系，只是因为交流障碍, 她了解的不多。

　　突然，宁薇的学生卡急促地震动起来，她调出界面查看，原来是安舒音发来的消息。

　　“宁薇，你们快离开办公楼！我在路上遇到了任行，他们肯定是发现了问题，要去逮你们呢!”

　　宁薇咂舌：“来得还真快啊。”

　　黎瑶也看到了信息，急道:“那我们快离开这里！硬盘可以带走，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看！”

　　“别急。”宁薇把投影仪丢给黎瑶，让她拆卸硬盘，自己则是给安舒音回了句“明白”后，又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黎瑶迅速拆好硬盘，发现宁薇还在发消息，她有些奇怪，这时候还能跟安舒音聊起来？不应该赶紧离开这里吗？

　　宁薇挥手召来眼球监控仪，画面显示的是办公楼正门的情况，刚从车上下来的任行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大步向着办公楼内走去。

　　门卫压根不敢上前，忙不迭地打开门，生怕触怒了这位阎王爷。

　　至于随着任行来的下属们则是训练有素地将整个办公楼围得密不透风，绝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生物。

　　密室内，黎瑶的手心沁出汗来：“他怎么这么快?这下所有的出口都被围住，我的道具也不能再用了呀！”

　　宁薇倒是不慌不忙，见时机成熟，又通过学生卡发送出消息。

　　黎瑶愈发心急：“我说——”

　　她话未说完，一声巨响便传了进来，整个房间都跟着抖动起来。

　　有人踹开了外面的房门！

　　黎瑶的心脏骤然紧缩，她攥住满是冷汗的手心，求助般地看向宁薇，用口型道：“怎么办啊？”

　　*

　　房间内的人正是从地下军事基地赶回来的任行。

　　此刻的他眼中满是杀伐之气，嘴角却噙着笑容，这样不协调的神情让他的面容更加扭曲可怖。

　　他早就通过手环知道有人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只是来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切断了房间内的监控，他也无法得知房间内的具体情况。

　　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任行立即与属下确认牢狱中宁薇的情况，然而下属却表示人还好好地在监牢里，此时正躺在榻上睡得天昏地暗。

　　虽然心中疑惑，但任行还是决定回去查看，毕竟密室中可是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然而当路上他发现密室的门也被不速之客开启，这才是真的动怒，紧急赶回这边。

　　他走近书架，确认门只被开启过一次，那不速之客仍被困在密室之中。

　　任行反锁房门，轻轻点击手环，那墙上的挂钟便自行下降，最终停在了与任行平齐的位置。

　　他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书架传来机关运作的响声，缓缓转动起来。

　　之前宁薇打开密室是用了撬锁的方法，缺少了控制钟表下降的过程，因此在进入密室后身后的门便自动合上，还给任行发去了提醒。

　　密室的门再次打开，任行扭了扭手腕，一步步向着密室内走去。

　　密室的角落里，黎瑶攥着硬盘，掌心被硌得通红，却因为过分的紧张而没有察觉，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黎瑶的身后便是宁薇，她此时真的很想回头问问她，究竟要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折在这里。

　　她在心中仔细估算着与这个副本boss正面对上，能有几分胜算，结果却令她的心越来越沉。

　　军靴踩在地板上，一声声的，越来越近，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黎瑶咬了咬牙，打算干脆冲出去拼了，却被一双手紧紧扣住。

　　那是宁薇。

　　还不等黎瑶弄清楚状况，脚底便出现一道繁复的阵法，光芒从阵法升腾而起，将她和宁薇笼罩其中。

　　下一秒，任行迈步走进密室，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情况一览无余，却没有任何闯入者的影子。

　　他的眼神暗了几分，抬手在手环上点动几下，眉心剧烈抖动了一下，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捏紧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骨骼脆响，冷笑一声：“愚蠢。”　

　　*

　　黎瑶揉了揉眼睛，眼前却依然是地下军事基地外墙，而不是那间密室。

　　“那是个什么阵法？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厉害的道具！这得是极品了吧?”

　　黎瑶仍记得在密室中突然出现的阵法，向来就是宁薇在最后关头使用了道具，自己则是搭上了“顺风车”。

　　宁薇却是摇摇头，阴阳怪气地道：“那样的好东西，我可没有。”

　　黎瑶：“哎？那是？”

　　宁薇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头看。

　　黎瑶转过身，便见到屠凛那张没有表情的死人脸，被吓得连退的好几步。

　　宁薇抬手扶住她，揶揄道：“怎么？就算他的相貌再抱歉，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我、我，他、他怎么会救我们？”

　　因为过度惊讶，黎瑶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在她的印象中，宁薇和屠凛不应该是死对头才对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屠凛的注意却根本不在黎瑶身上，只是盯着宁薇，冷声道：“东西呢？”

　　宁薇：“放心，少不了你的。”

　　黎瑶只觉得手中一轻，原本被她攥在掌心的硬盘便到了宁薇手中，随即又被抛给了屠凛。

　　屠凛接住硬盘，倒也没仔细检查，只撂下一句：“下次再遇上，我拿走的就不只是一个硬盘了。”

　　言下之意：还有宁薇的命。

　　宁薇却是不知可否，摆了摆手：“慢走不送。”

　　屠凛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黎瑶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见屠凛已经走远，这才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薇：“我们需要离开那里，他想要线索，互惠互利，有何不可?”

　　在被关在密室后，宁薇便主动联系了屠凛，并透露出部分资料，并提出了交易。

　　最后，两人通过学园系统签定合同，宁薇将硬盘带给屠凛，屠凛则是使用道具将两人传送出来，并且在当日不能对宁薇和黎瑶不利。

　　这也是之前屠凛完全相信硬盘是真货，转身就走的原因，毕竟谁也不敢违背合同内容。

　　黎瑶叹了口气：“哎，虽然是为了保命，但是想到我们辛辛苦苦拿到的线索就这样被他拿走，总感觉像是白忙活了一场，帮对手做了嫁衣。”

　　宁薇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谁说我真的是帮他了?副本Boss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162.  异种19   算计

　　黎瑶没明白宁薇话中的深意, 但见对方并无解释的意愿，也就没有再问。

　　“我们现在去哪？地下军事基地吗？”她问。

　　虽然已经是高三的学员，但黎瑶知道, 自己其实一直是被队友带飞的状态，尤其是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 总是很难从容镇定地处理, 此时更是下意识地征求宁薇的意见。

　　宁薇：“不用, 地下那边有安舒音在就够了, 八成是明天行动任务相关。我们现在去林正以前的房子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对于林正来说，他的生活范围仅限于研究所和私人住宅，虽然他的住所在事发后肯定被任行搜查过一遍，但或许还有留下的东西, 如果不亲自去看看, 宁薇不放心。

　　黎瑶：“我在他的档案里见过家庭住址, 就是在这附近的一个居民区, 应该是个独栋庭院，我记得门牌。”

　　宁薇赞许地打了个响指：“真棒！那就请小梨子带路了。”

　　黎瑶：……

　　这语气为什么有种夸奖小学生的感觉？而且小梨子是什么鬼啊！

　　见她似乎对这个称呼不甚满意, 宁薇善解人意地改口：“那……小瑶子？”

　　黎瑶：这种“窑子”的即视感又是什么情况啊！

　　她叹口气，妥协：“还是小梨子吧。”

　　宁薇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别太紧张。”

　　黎瑶一愣, 从刚才在密室中到遇到任行, 她的精神一直非常紧绷，直到宁薇插科打诨她才被转移了注意。

　　她低下头，掌心被硬盘棱角硌出的红痕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火辣辣的。

　　黎瑶眨了两下眼，将手心的伤痕藏进衣袖, 抬步跟上宁薇。

　　*

　　夜晚的基地很安静，在这样特殊的末世中，人们已经戒掉了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习惯了在天黑前归家闭户。

　　因为生存环境有限，居民区多是高层建筑，但在距离研究所最近的一片居民区却是独栋小别墅。

　　能够住在这里的不是高层领导就是有过特殊贡献的人。

　　住在这里，是一种嘉奖，更是荣誉。

　　“就是这里了。”黎瑶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脚步，偏头对宁薇道。

　　不用她说，宁薇也早就注意到贴在院中住所上的惨白封条。

　　“进去看看。”

　　宁薇翻身跳进院落，猫儿一样敏捷无声。

　　正要进门，手环却传来几下震动，她靠近墙壁，寻了个安全的角落，抬腕查看。

　　“怎么了？”跟过来的黎瑶问。

　　宁薇快速扫了一遍，答道：“是安舒音，说了下培训内容。”

　　根据安舒音的描述，他们这一次的确是被召集起来接受关于特殊行动的培训。

　　组织者的言论冠冕堂皇，称这是一个为全人类谋幸福，实现自身价值绝佳机会。

　　他们这次圆满完成护送任务，就是通过考验，只要签订合同就会被编入“清扫计划行动组”，享有高级待遇。

　　所谓清扫计划，自然是将异种灭杀干净的计划，核心便是他们运输过来基因武器。

　　这一次，基因武器的作用不再是秘密，组织者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为众人讲述了这一划时代武器的价值。

　　那些NPC们全都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签订合同，带着基因武器杀光那些异种。

　　玩家们则是淡定的多，他们更关心第二日参与任务的具体内容。

　　经过组织者的讲解，他们也终于明白这项任务无法用机器智能操作的原因。

　　基因武器需要配合特制的战车使用，激活基因武器的过程中会产生强磁场，从而屏蔽周围的所有信号，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使用。

　　操作者需要根据远方的信号塔台释放的灯光信号判断信息，完成各项指令的操作。

　　这也意味着操作者将处于基因武器爆发的核心区域。

　　只是组织者对基因武器的危险性一笔带过，只是强调了穿戴防护服的重要性。但那种程度跟提醒司机上路一定要系安全带一样，让人觉得穿了会保障生命安全，不穿也不会怎么样。

　　有工作人员为大家演示了防护服的穿戴，那东西材质特殊，看起来像改良版的宇航服。

　　在那之后，工作人员便要求众人签订合同，之后便是机器操作相关的内容。

　　操作规程非常傻瓜，只要不是色盲，根据信号灯颜色再拉下相同颜色的拉杆即可。

　　唯一需要熟悉的就是战车方向的把控，不过对于老司机安舒音来说，完全没有挑战性。

　　她早早完成考核，也立即给宁薇带去了一手消息。

　　安舒音：对了，还有一件事。

　　介绍完培训情况，安舒音又补充几句。

　　安舒音：屠凛也没来，但是范培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服装店那种模特，反正那些NPC都没看出来那东西不是屠凛。

　　安舒音：总之就是，屠凛说不定正在哪干什么坏事呢，你们多加小心。

　　宁薇回复：放心，他应该正忙着呢。

　　*

　　屠凛与范培分开后，便一直跟着任行，然而对方非常警觉，出了地下基地后就进入磁悬浮车，甩开了没有交通工具的屠凛。

　　他正想使用手段继续追踪，却收到了宁薇的消息。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兜圈子，宁薇直接表明了合作意愿，屠凛也很快便决定合作。

　　两人便通过系统签订协议，这才有屠凛使用道具将宁薇两人从密室传送出来，又拿走了硬盘的事情。

　　屠凛手边没有放映机，不过他记得休息区的阅览室里有可以读卡的投影设备，因此与宁薇她们分开后径直回到休息区，拿走投影设备，回到房间锁了门，仔细查看起来。

　　他的动态视力虽然不及宁薇，但也不差，同样把监控开了高倍速观看。

　　只是屠凛对之前的爆炸事故并不知情，因此他是从第一个视频开始看起，不敢错过任何信息。

　　画面飞速地跳动着，却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出现。

　　他心里清楚，任行突然离开地下基地就是因为宁薇发现了那间密室，这也说明那里的东西必然是副本的重要线索。

　　为了防止被宁薇糊弄，他在合同上还特别强调，宁薇拿来交易的东西必须是她们从那间密室中获得的最有价值的道具。

　　现在他得到的是这个硬盘，系统也判定合同成功完成，那就说明宁薇并没有动手脚。

　　他没发现线索，只是因为还没看完全部内容。

　　屠凛在观看录像前大概翻看了一下，这些视频都是连续的，足足是一个星期，好在其中只记录了在研究所的部分，因此加起来也就是80多个小时的内容。

　　他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不错过任何一个线索。

　　快进导致录像中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不停地刺激着人的耳膜。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丝不耐慢慢爬上屠凛的眉心，心中也逐渐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虽然任行的确是这个副本中不容小觑的BOSS级人物，但宁薇真的就没有办法脱困吗？能够手握那些圣物的玩家，会是这样毫无抵抗之力的人吗？

　　她选择交易，究竟是为了什么？

　　屠凛的眼中闪过一道锐芒，他猛地抬手，“啪”地一声砸下暂停键。

　　放映机内嘈杂的声音消失，房间归于死一样的寂静。

　　他利落地卸掉硬盘，起身向房间外走去。

　　进入院落，屠凛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锐利的破风声。

　　他心中早有防备，立即向旁翻身避开。

　　回头再看，那从后方袭来的人有着一张冷漠如死神的脸，月色下显得更加阴沉可怖，正是任行。

　　屠凛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意，晃了晃手里的硬盘：“跟着这个找来的？”

　　任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漠吐出两个字：“死吧。”

　　他抬手，高速旋转的子弹从他手中的特制枪筒发出，向着屠凛飞了过去。

　　屠凛刚避开一颗子弹，更多的弹雨却向他砸来，他躲闪不及，胳膊被弹片擦过，留下一道狼狈的血痕。

　　任行的身影鬼魅般贴了过来，一手捏住他的脖颈，将人控住，另一手则是握住屠凛的手腕，虎口用力，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竟是生生捏断了屠凛的腕骨。

　　“啪！”

　　硬盘落地，弹动了两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屠凛的脖子被紧锁着，本应是极痛苦的样子，但他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嗬嗬……宁、薇。”

　　嘶哑的声音从屠凛的喉咙里传出，淬着浓稠的恶意。

　　任行的面容出现了瞬间的困惑，他竟然一天之中又遇见了宁薇之外的又一个异类。

　　突然，任行的瞳孔猛地收缩，镀上一层堪为惊惧的情绪。

　　那墨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双血色眼眸。




163.  异种20   线索

　　咔哒！

　　锁舌发出嘶哑的叫喊, 紧闭着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宁薇拍了拍手，后退一步：“搞定。”

　　黎瑶对着宁薇比了个大拇指，抬手推开林正家的外门。

　　这里已经许久未有人来, 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随着黎瑶的动作纷扬起, 呛得她睁不开眼睛。

　　宁薇抬手挥去面前的灰尘, 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 抬步走进大厅。

　　林正家面积不小, 摆设却非常简单，显得空荡荡的。

　　这里早就断水断电，黎瑶打开手电照明，打开门口的鞋柜，摇头道：“果然, 这里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宁薇扫视一圈, 咂舌道：“密室的资料里的确提到有来这边取证, 只是没想到会搬得这么空。这里能搬走的小物件都被带走了, 留下的都是不好搬运的。”

　　“这就麻烦了，即使林正真的留下了什么线索, 那也早就被人作为证据收走保存了吧？我觉得这次可能要空手而归了。”黎瑶歪头想了想，提议道，“不过那些东西肯定没有被销毁, 我们只要找到那些物品, 还是有些机会的。”

　　宁薇摆手：“被带走的东西里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黎瑶：“为什么这么说？”

　　宁薇：“林正删掉所有的资料，又制造爆炸毁掉了所有的实验品，就说明他不想留下任何东西给任行那些人。但是他的家里却没有做任何处理，要么是这里真的没有任何线索，要么就是他料定东西不会被带走, 且不容易被发现。”

　　黎瑶看了一圈，挠头道：“难道这里也有密室？”

　　宁薇：“密室是不可能了。这里的住宅都是统一盖起来的，林正只有居住权，没有动工的权利，而且凿个密室不仅动静大，还费时费力，他肯定没那个精力搞这些。”

　　黎瑶：“那就只剩各种家具了，总不会是在这些木板铁板里藏了信息？还是地板瓷砖?”

　　宁薇：“总之，先检查一遍再说。”

　　房子的东西本就不多，两人很快就转完楼下的客厅、餐厅和厨房，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主卧、客房和书房都在二楼，还有一间类似健身房的存在，里面有着一台跑步机和一台动感单车，看款式是同一家的产品。

　　虽然是在末世，但是在几个安全区内人们的生活都可以得到保障，甚至可以比黎瑶在现实中过得还要滋润。

　　黎瑶仔细检查了两台设备，边边角角都没放过，仍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叹了口气，对着宁薇摊手道：“完全正常，就是挺奇怪的，机器贴的标签上有出厂时间，恰好是事发前半个月，难道他那时候还热爱生活热爱运动，结果半个月后就黑化了？”

　　宁薇肯定道：“完全不正常。且不说购入时间，你可别忘了，林正他有心脏病，即使做了手术，但也不宜剧烈运动。”

　　“对对对！肯定有问题！”黎瑶打量着两台健身设备，思考着要不要把那些金属管子都切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纸条。

　　宁薇走近单车，目光落在车尾贴着的标签上，上面有出厂日期和防伪条形码。

　　黎瑶用手环扫描了条码，画面跳转，却是空白一片，提示“未找到相关商品信息”。

　　她干脆直接搜索厂家官网，并且手动输入条码下的文本形式防伪码，这一次果然跳出了动感单车的信息，出厂日期也与标签一致。

　　看来是手环与条码并不兼容了。

　　黎瑶把手环递给宁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不得不说，这里的一切跟现实中还蛮像的，有种末世废土与后现代科技结合体的感觉。”

　　宁薇俯下身，指尖蹭去标签上浮灰，仔细端详一番，又转过身去看跑步机上的标签。

　　“不对劲。”

　　黎瑶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宁薇指了指标签：“这标签有问题。条形码是根据黑条和空白的宽度表示不同的信息，但是我刚才核对两个条码，同样的数字和字母对应的条码样式却是完全不同的。”

　　黎瑶闻言立即查看，发现果然如同宁薇所说：两侧条码的首位和末位恰好都是字母P，但是形状却完全不同，其他位置不好确认，但估计情况也差不多。

　　“怪不得我刚才扫不出来，原来是这条码有问题！”黎瑶盯着条码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败下阵来，“可是知道条码不对劲，我也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意思……”

　　宁薇：“这个条码应该是参考了现实中的三九码，也是比较常用的条码形式了。单车那个翻译过来是‘K164.41/4174’，跑步机的是‘K161.8/1748’。”

　　黎瑶一脸懵：“什、什么玩意？”

　　这人难道还兼职人形扫码机？

　　宁薇在手环打字出来，黎瑶这才看懂，却更懵了。

　　黎瑶：“这两个代码是什么意思？坐标？”

　　宁薇小心翼翼地撕掉标签，揣进兜里，招呼道：“走吧，我知道要去哪里了。”

　　黎瑶跟在宁薇身后，还不忘追问：“真的是坐标？难道是门牌号？到底是哪里啊？”

　　宁薇却不打算立即解释：“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

　　黎瑶怎么也没想到，宁薇居然是带她来到了图书馆，准确地说是电子图书馆。

　　“那两个地址指的是图书馆？”黎瑶迟疑地问。

　　宁薇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反问：“我什么时候说那是地址了？”

　　“额……那到底是什么啊？”

　　宁薇没回答，径自在自助阅读机前坐下，黎瑶见状也跟了上去。

　　图书馆的自助阅读机就是个电脑，如果愿意，完全可以把这里当作网吧。

　　黎瑶注意到贴在桌面上的图书馆使用说明，介绍了查找图书的几种方法：类别检索、书名检索、索引号检索等。每种方法还做了图文样例，一眼就能看懂。

　　“咦？这个索引……”

　　黎瑶突然发现索引号检索的例子里，书籍的索引格式与在林正家找到的奇怪代码相同，都是“大写字母+三位数字+点+数字+斜杠+数字”的形式。

　　她福至心灵，明白过来：“那两个字符串代表的是两本书？”

　　宁薇点头：“而且索引形式与我们现实中的差不多。如果是按照国家图书馆标准，K代表历史、地理类图书，第二位的1代表世界史。一般来说第三位只有0到5以及8。其中0代表通史，1-5则分别代表从上古到现代的不同阶段历史，至于8则是民族史志。”

　　“至于6……”宁薇猜测道，“估计是这个副本中新加上去的内容，应该就是记录了‘现实世界之后’的事情。我们的手环中有异种入侵后的历史，会让林正在意的肯定不是那一段，所以6代表的很有可能是‘当代’之后，异种入侵之前的历史。”

　　黎瑶点点头，虽然还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她却相信宁薇的猜测，只是关于图书的编码规则她是一窍不通，便又继续追问：“那第4位呢？”

　　宁薇：“那就是更详细的分支了，在这里代表什么我也不清楚。索引与身份证号有点像，前面几位代表着出生时的户口所在地，后面则代表着个人信息。”

　　“所以通过索引的前几位只能大概推测这两本书是历史类的书籍。不过很快我们就能知道，这两位的真面目了。”

　　说完，宁薇快速在

　　界面弹出“检索中”字样，约莫两三秒便有了结果。

　　“《环境史——白夜时代》？”黎瑶默念出书的名字，不太明白，“这个白夜时代是什么？”

　　“可以理解为与我们现实世界同等文明水平的时期到这边异种入侵之前的时代。”找到线索的宁薇心情不错，也便给黎瑶解释，“白夜是一种自然现象。在高纬度且在极圈之外的区域，日落于地平线下的角度小，大气散射导致天空并不会完全黑暗，就叫白夜。”

　　“至于这里么，指的是科技高度发展的时代，即使在夜晚也是灯火辉煌，不会有真正的黑暗降临。”

　　黎瑶看了眼窗外，虽然天气晴朗，可见繁星，但的确是真正属于黑暗的夜晚。

　　宁薇注意到她的动作，便道：“所以白夜时代是异种降临之前，至于当前所在的时期被称为拂晓，顾名思义，天将亮却未亮，或许也可以说是黎明前的黑暗。”

　　黎瑶点头：“人们相信异种总会被消灭掉，只不过是时间问题。那另一本书的开头是K16，应该也是历史吧？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类别的历史。”

　　宁薇输入索引号，很快便返回结果——《科技发展史——白夜时代》。

　　看着风格相似的封面，宁薇轻笑一声：“看来还是一个系列的书呢，官方出版，估计能做教材了。”

　　黎瑶打开旁边的一台电脑：“我们两个分工吧，我看环境史，你看科技史？”

　　宁薇认真地看着黎瑶，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黎瑶：“怎么了？”

　　宁薇摇摇头：“没什么，那就这样吧。”

　　黎瑶搜出那本环境史，这本书是精简版本，大概十来万字，如果抓紧时间，应该很快就能看完。

　　她深吸了口气，快速阅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黎瑶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

　　她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眯眼看向宁薇，却发现对方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竟然是睡着了。

　　宁薇像是有所察觉，吸了吸鼻子，悠悠转醒。

　　她打了个呵欠，随口问：“看完了?”

　　黎瑶认真点头：“嗯嗯。白夜时代其实非常短暂，科技高速发展，但是生态自我修复能力却跟不上资源的开采速度。所以就像很多科幻小说中描述的那样，白夜时代的环境越来越差，甚至严重影响了人类的发展。”

　　“不过到了白夜时代末期，人类成功从周边行星发掘资源，这才解决了燃眉之急，生态环境也终于得到了改善……”

　　黎瑶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形成梗概，将给宁薇听。但她不知道的是，宁薇其实是左耳听右耳出，因为她早就把那本书的内容记忆下来，比黎瑶口述的详细多了。

　　之前黎瑶提议分工，宁薇没有说出去的话便是：她可以自己看，甚至会更快更准确。

　　不过那时候宁薇觉得有些困，因此便顺着黎瑶，表面答应分工，实则加速干完活倒头睡觉。

　　黎瑶讲的口干舌燥，终于把那本书讲完，最后道：“那本书还介绍了不少细节方面的东西，但我还是不懂林正把这本书标记出来的用意是什么。”

　　宁薇却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的环境如何？”

　　黎瑶想了想，回答：“挺好的啊。我们到四区这一路上都是丛林，还有不少野生动物。如果排除掉那些恶心的异种，简直不能更优秀。”

　　事实上，现实中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这样干净的空气了。

　　宁薇：“你不觉得白夜时代的环境治理效果出奇的好吗？”

　　“嗯……可以说是奇迹了。不过书中提到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治理方法，大概就是科学的力量吧。而且这是副本，肯定有不少为了剧情服务的夸张手法，肯定跟现实不一样。”

　　宁薇笑了笑，没有说话。

　　黎瑶问：“你那本科技史讲什么了？”

　　宁薇言简意赅：“载人航天、宇宙空间站、跨星系航行。”

　　黎瑶：“都是航天方面的科技？”

　　宁薇摇头：“各个方面的科技都有，只是其他方面意义不大。”

　　“唔，也是。”黎瑶撑着下巴，神情有些疲惫，嘟囔道，“我猜那些异种之所以会降临在这个星球，可能就是因为人类开始星际旅行，被异种们发现了。”

　　“是吗？”宁薇语带玩味，“我倒是觉得，事实可能恰恰相反。”




164.  异种21   内应

　　“相反？什么相反?”黎瑶觉得自己越来越跟不上宁薇思路了。

　　宁薇挑眉:“你看完那本环境史, 不觉得奇怪么？人类社会高速发展，人口越来越多，在刚进入白夜时代的时候, 就已经实现了全球性的高度城市化，仅有几个原始森林和高原地带还保留着原生态模样。可现在呢, 即使把环境的逆向变化归因于生态环境的改善技术, 但是人口数量却还是对不上。”

　　黎瑶：“你是想说, 现在的人口密度远低于白夜时代？但是人口锐减应该是因为异种的入侵吧？”

　　宁薇打了个响指：“OK, 假设人口数量是在异种降临后才下降，那么在那之前，这些人都居住在什么地方？从一区到四区，我们这一路过来，根本就没有见过任何人类生存过的痕迹。”

　　听了宁薇的话, 黎瑶心思电转, 也发现了不对。

　　在那本环境史中是记录了城市分布的, 虽然地图只用点和线表示城市和道路, 但黎瑶也能从中对应于一区和四区的位置。

　　这两处在当时都是繁华的大都市，中间有两条高速公路、一段铁路线相连, 还零星分布着多个小城市。

　　但是他们这一路上，废弃的高楼也好，荒掉的道路也罢, 统统都没有看到, 简直就是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只要有人类生存过的地方就会留下痕迹，哪怕是一条水泥造的地下沟渠呢？

　　黎瑶可不觉得异种会闲的没事把那些人类建筑清走，搞什么完全回归大自然。

　　宁薇又接着道：“我还看了更早的历史记载，怎么说呢……就像是把我们星球的历史套在了这里一样，但其实, 人类的发展与地理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就像在古时候，两股势力不会放着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的地方不争，跑到沙漠里打个你死我活，争来争去。”

　　黎瑶没想到宁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还看了更早的历史，甚至还发现这么多问题，一时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宁薇继续道：“这个星球的地理环境与我们星球完全不同，所以历史演变也天差地别，这样嫁接过来，很多地方都说不通。还有，你知道‘沧海桑田’吧?”

　　黎瑶：“额……比喻世事变迁、人世无常？”

　　“我是说原本的含义，字面上的。”

　　黎瑶：“因为地壳不断变动，有些地方会上升，有些则会下沉，造成海和陆的变化？”

　　宁薇满意点头：“对，简单说就是现在的陆地版图，在很久之前肯定会有不同，但是在”

　　黎瑶:“会不会是副本bug啊?”

　　宁薇：“虽然副本经常不靠谱，但林正的两条线索都指向史书，那就说明这不是bug，而有人修改了历史。”

　　“修改历史也太大胆了吧！”黎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就不会被民众发现吗？”

　　宁薇：“在这个时代，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闲心关注历史，懂得历史，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离开安全区，看到外面的世界。”

　　别的不说，黎瑶这个看到了外面世界的人，在宁薇挑明之前，也根本没有发现其中的问题，更不用说一辈子都生活在安全区的普通人。

　　宁薇：“这里估计已经没有纸质藏书，人们想了解历史，只能通过这些官方教材，上面怎么写他们都会相信，也那样教给自己的孩子。长此以往，历史就会成为上层们想要的样子。”

　　黎瑶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只觉得之前构建的认知被彻底反转。

　　她艰难道：“所以你刚才说的‘完全相反’，是说那些异种或许——”

　　轰！

　　黎瑶的话说了一半，却骤然听见一声巨响，伴随着闪电样的强光，图书馆的窗户都跟着剧烈颤动起来。

　　余波很快过去，黎瑶确认安全，这才扶着桌子站起身，看向窗外：“爆炸了？”

　　宁薇也眯眼望了出去，不远处正升腾着滚滚浓烟，就像是爆炸后的火灾现场。

　　“是休息区。”

　　黎瑶：“那不是我们的临时住所？难道有人要害我们？”

　　宁薇歪头想了想，大概能想象到那边的情况。

　　“那应该是玩家的道具。”她说。

　　黎瑶：“玩家？”

　　她正想再问，却收到了安舒音发来的消息。

　　安舒音:任行给组织者发来了视频通话，让他把范培、徐之怀和付源踢出明天的活动，还要全区封锁戒备，抓你们两个归案呢！

　　黎瑶一愣，还没想明白，安舒音的有一条消息也发了过来。

　　安舒音：任行还说刚才的爆炸是他就地处决了叛徒屠凛，但是我总觉得情况不对，看范培的样子也不像死了老大，这里面肯定有诈，你们千万小心。

　　黎瑶蹙眉：“屠凛应该不至于就这么被处决了吧？”

　　她已经知道宁薇之前把硬盘给屠凛是没安好心，那个硬盘中估计是设置了追踪器，任行肯定会找上屠凛。

　　但黎瑶觉得屠凛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干掉，毕竟那可是高分闯过所有高二副本的人物，即使这次是高三副本，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才对。

　　“当然没有那种好事。死的不是屠凛，而是任行。”宁薇显得颇为遗憾，长长叹了口气，“还以为任行可以给屠凛制造一些麻烦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搞定了，差评。”

　　黎瑶:“我也这么觉得……估计是屠凛用道具迷惑了那帮NPC吧？”

　　宁薇：“是□□。”

　　黎瑶一愣：“徐之怀的面具？竟然是给了屠凛么?”

　　之前徐之怀就用□□诱惑宁薇，让她合作，只是后来被宁薇拒绝，只是没想到现在到了屠凛的手里。不过徐之怀早就向屠凛那边示好，态度暧昧，会把东西给屠凛也在意料之内。

　　宁薇：“那东西正常是随机面孔，但屠凛亲手干掉任行，估计是触发了道具的其他效果，直接易容成了任行。”

　　黎瑶：“他还真是好运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屠凛可比任行恶心多了。”

　　这个任行大概是副本中的一个小Boss，都是按照副本规则行事，但屠凛作为玩家可是不管那些，只会让他们更难办。

　　宁薇：“不用管他，屠凛占了四区的山头，但我们又不是四区的人。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了，我打算回一区。”

　　“一区？”

　　宁薇解释：“根据那本科技史中记载，人类于白夜时代末期制造出了超级宇宙方舟，可以承载两亿人口入舱，进行宇宙航行。”

　　“首次航行只有两千人登船，航行非常成功，历时两个月，又成功返航。不过这方舟航行需要耗费大量资源，所以那次之后就被停放在地下，只做战备使用。可惜后来异种降临，资源地区都被异种侵占，人类无法大量开采，方舟也就再也没有动用过。”

　　黎瑶明白过来：“那方舟就在一区？”

　　宁薇点头：“孺子可教也。”

　　黎瑶：“可我们要怎么出去？现在戒备森严，我们也没有瞬移道具……”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宁薇清除搜索记录，关掉电脑。她起身，随手抄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向门口走去。

　　似是想到什么，她停下脚步，侧头道“对了，叫上安舒音，留在这可就真成屠凛的炮灰了。”

　　*

　　城门附近，宁薇、黎瑶和安舒音躲在库房后侧，等待接应者到来。

　　黎瑶看了看时间，又抬头扫视一圈，却不见人来，忍不住问宁薇：“你说的接应者真的靠谱吗？你们是怎么搭上线的？”

　　安舒音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瞎说。

　　不过安舒音虽然相信宁薇，此时却也有些着急，便提醒道：“现在屠凛已经让人搜查整个四区，那个接应者该不会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吧?”

　　宁薇正欲解释，视野尽头却出现一人。

　　她勾唇：“这不就到了么。”

　　安舒音也看了过去，惊讶道：“这不是行动基因清扫计划的中队长吗？我记得他是要负责塔台的信号灯指挥的！”

　　原本她还以为宁薇的内应就是之前控制住的研究员周棠，却没想到是这位中队长，好像是叫宿洲来着。

　　宁薇：“哟，没想到这位内应官还不小。”

　　“额……他不是你的内应么？怎么你还不知道？”

　　宁薇：“我们又不是单线联系，这位我也是第一次见。”

　　“那怎么确定就是他?”

　　宁薇：“他的左手带着枚戒指，那是信物。”

　　黎瑶眯起眼睛看，天色太黑，如果不是宁薇提到，她根本就不会注意来人手上有什么饰品。

　　那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戒指，因为保养不好，已经氧化发黑，上面的图案也有些模糊不清。

　　“那枚戒指……”

　　黎瑶突然回想起来，之前监控中的林正手上似乎也有一枚戒指，因为像素问题，图案同样看不清，不过戒指是银白色，分辨不出具体材质。

　　宁薇看出她所想，便道：“他手上的就是林正那枚戒指。合金耐高温，但是氧化性一般，所以成了现在这样的残次品。档案中只记录了他残留下来的心脏支架，现在看来那枚戒指同样也没有毁掉。”

　　她摩挲着下巴，悠悠道：“原本我还在想，四区怎么会有这么多高层‘叛变’，现在看来，这个内奸2号也跟林正有些关系呢。”

　　黎瑶心中惊讶，这个内应居然是异种的内奸？宁薇到底是怎么跟人攀上关系的？

　　来不及细问，宿州已经走近三人，戒备道：“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宁薇没出声，只是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宿洲的神情放松下来，同样比划一通，作为回应。

　　黎瑶凑到宁薇耳边：“你们这是什么？手语？”

　　宁薇：“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异种教的，跟着比划就好了。”

　　黎瑶：……

　　这简直就像驯兽师教小动物，它们或许根本不明白握手、敬礼代表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么做可以拿到好吃的。

　　到了这个副本，就成了虽然不明白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做出来就是“同伙”。

　　宿洲：“现在出城很麻烦，跟我来。”

　　三人跟在宿洲身后，上了一辆军用车的后车厢。

　　宿洲让三人躲进箱子里，又放进去一个鞋盒大小的机器，解释道：“这东西是屏蔽器，我们出去都要检查，你们拿好就不会有问题。”

　　准备好一切，宿洲开动车子，向着城门开去。

　　守卫例行检查：“宿队长，出城啊？”

　　宿洲从车窗探出头，回应道：“嗯，明天有行动，我得再检查一遍塔台，这要是出了问题，我这脑袋都得摘下来。”

　　守卫一笑：“明白明白，我这还得走个形式，您稍等会。”

　　宿洲挥挥手：“我知道，你查吧。”

　　守卫拿上红外探测仪，在车身周围探测一圈，确认车内没有其他生命体，也没再上车细察，便给放了行。

　　宿洲向着塔台方向开去，等远离了城楼的观测范围，这才停下车，把三人放了出来。

　　“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他们会来找你们的。”

　　宁薇：“辛苦了。”

　　宿洲摇摇头：“那我就先走了。车上有定位，我不能停留太久。”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宁薇叫住了他，“林正是你什么人？”

　　宿洲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却引他走上绝路。”

　　说完，宿洲转过身，大步向驾驶室走去。

　　车子很快启动，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之中。

　　晚风有些凉，黎瑶打了个寒战，搓搓胳膊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还会有其他人来接我们去一区？”

　　宁薇：“嗯，会有来接应的，不过不是人。”

　　“那是什么？”

　　“当然是……”宁薇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故意用阴森森的语调，“异种。”

　　“啊!”黎瑶被吓的后退了一步，“异种？”

　　安舒音无奈叹口气：“你就别吓唬她了。”

　　宁薇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又没瞎说，喏，他们来了。”

　　丛林中传来沙沙的响声，很快便钻出几个黑黢黢的软体生物，不是异种是什么。

　　不过比起之前见人就扑的那些异种，这几只看起来倒是很温和，看久了还觉得有些憨态可掬。

　　一只异种蹭到宁薇身前，塌下腰身，宁薇也熟练地爬了上去，在它背上盘腿坐好。

　　“又是你啊，辛苦了，老伙计！”

　　安舒音和黎瑶目瞪口呆地看着宁薇与异种的互动，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玄幻。

　　宁薇：“别愣着了，抓紧上‘车’，我们还得赶路呢。”

　　安舒音和黎瑶对视一眼，无奈笑笑，也只好顺从地爬到了异种的背上。

　　活着的异种摸起来手感很好，如果不是心中抵触，甚至还想多摸上几次。

　　异种的行进速度很快，却又很稳，两人也很快适应下来，甚至感慨这样的赶路方式可比之前坐车强多了。

　　黎瑶：“你究竟是怎么跟他们搭上线的？”

　　宁薇：“就是我独自行动之后啊，大概是因为实力太强，所以就被他们的头头看上了，不仅好生款待，还帮我修好了车。”

　　安舒音：……

　　我可真信了你的鬼话。

　　不过那大概是宁薇的秘密，她也不会刨根问底。

　　黎瑶也同样没有再问，话题就此过去。

　　安舒音趴在异种身上，琢磨着刚才宿洲的话，开口道：“你们说，林正成为异种的内应，是宿洲引荐的？”

　　宁薇：“差不多。本来还想跟这位大兄弟多聊聊，可惜啊，被拒绝了。”

　　“他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不过我们已经离开四区，再想调查也不容易。”

　　宁薇拍了拍身下的异种：“其实他们最清楚了，就是语言不同。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四区还有个自己人在呢。”

　　“谁？”

　　宁薇回头看了看，悠悠道：“小棠棠啊……”




165.  异种22   线人

　　四区的实验室中, 正在编写试验记录的周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总觉得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她望向窗外，原本高悬的月亮此刻已经被乌云掩盖, 有种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既视感。

　　也不知道宁薇那边怎么样了。

　　或许是因为宁薇升到高年级后能力提升，因此控魂能力也直线上升, 现在只要施加控魂成功, 只要与被控对象处于同一个副本世界, 且没有特殊屏障存在, 她的控制效果就可以一直维持。

　　也正因为如此，周棠现在还依然保存着自己原本的神智，也知道“霍昕”只是自己扮演的一个副本角色。

　　周棠之前就听自己的“同事们”提起过这位鬼差大人，不过她没想到，宁薇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升上高三, 还恰好被她碰上。

　　高中年级几乎没有以魂魄状态被直接吸纳进山海学园的NPC, 就连她这种玩家死后化成的NPC也很少。

　　能遇上宁薇, 几乎与中了彩票大奖的概率差不多。

　　如果大人能成功通关, 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囚牢一样的地方了。

　　嗡嗡——

　　周棠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环，上面弹出一则提示, 那是一封邮件，标题是“周棠”。

　　她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下，瞬间便明白那是来自宁薇的讯息, 毕竟在这个世界, 没有人知道周棠这个名字。

　　只有研究员：霍昕。

　　不过周棠并没有立即点开查看，而是像看到了什么垃圾邮件一样，随手拖进回收站，然后又继续编写她的实验记录。

　　身后那几双盯着她的眼睛这才转开视线，继续闲闲地监视着周围的动向。

　　警报蜡像后, 研究所就成了重点关注区域，有人工作的地方都布置了军方的守卫。

　　过了十几分钟，周棠等守卫已经忘记刚才的小插曲，这才站起身，对着两人道：“不好意思，我需要去一下卫生间。”

　　守卫对美女研究员一向好说话，年纪稍大的一人笑着道：“您请便。不过按照规定，我得护送您到门口。小刘，你留在这边守着实验室。”

　　唤作小刘的守卫不满地嚷嚷：“哎!我说老李，凭什么是你去呀，我还想陪着美女研究员去呢！”

　　老李一拳轻怼在小刘的肩膀上：“小兔崽子，就凭你这吊儿郎当的样也不能放你过去。执法守则都忘脑后去了啊？要不要我跟长官说，让你回去多抄几遍，强化一下记忆？”

　　小刘连忙摆手求饶：“别呀，李哥！您是我亲哥！我在这守着，上次抄守则把我手都要超断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抄那玩意了！”

　　“得了，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有贼心也没贼胆。跟出去还不是想抽根烟？”老李笑骂道，“要去就去，也在这把你憋坏了。”

　　小刘嘿嘿笑道：“李哥懂我，谢谢李哥！”

　　最后，还是小刘陪着周棠去了洗手间。

　　小刘在洗手间旁边的吸烟室停下，对周棠道：“霍姐，我在这抽根烟，您请便。”

　　“嗯，麻烦了。”周棠道了声，转身进入洗手间。

　　周棠进入隔间，锁好门，坐在马桶上打开了手环，将那封邮件从回收站里拖了回来。

　　邮件是用密码写的，那是玩家们为了方便在副本中与其他人交流，研究出来的一种密码体系，几乎所有的高级玩家都知道，也算是玩家们的独特语言，不用担心被副本中的NPC破译。

　　周棠曾经是玩家，自然也能看懂。

　　“查、一、个、人……宿、洲。”周棠小心地还原出邮件中的内容，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不是塔台的负责人吗？”

　　实验室内，老李倚着办公桌，目光不时扫过虚掩着的房门。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飞快跳动变换着，那些由周棠编写的数据正在以新的算法得出结果，覆盖了文档前半部分的内容。

　　嗡嗡——

　　手环震动几下，老李垂眸，看着手环上的消息。

　　“已安全抵达。”

　　发信人：Z。

　　他扫了眼门口，又低下头快速回复消息。

　　“剩下的我会处理。”

　　消息发送成功，他的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而后停住，又编辑了一条消息。

　　“注意安全。”

　　发完，电脑上自动运行的算法也抵达终点，数据不再被覆盖。

　　走廊内传来脚步声，老李删除刚才编写的指令，将滚轮滑动到之前的位置，屏幕也调整成锁屏状态。

　　等周棠和小刘进门的时候，老李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仿佛都没发生。

　　周棠对着老李笑道：“李叔也累了吧？我这边马上结束，到时候您两位也可以休息了。”

　　那时候，她才能去调查宿洲的情况。

　　周棠回到电脑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轻敲键盘输入密码，解锁电脑。

　　桌面情况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但周棠的视线却是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用余光瞄了眼老李，却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匆匆过去，又过了一个小时，周棠终于整理好实验记录，将内容上传至平台，关掉电脑。

　　“我这边弄好了，收拾完东西就可以走了。”

　　小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好了，可困死我了！”

　　他前一晚就是值夜，上万白班本想着休息，结果到了晚上突然紧急戒备，他就只能继续过来值守，现在这才终于是解放。

　　周棠：“你这么困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换好衣服也走了，李叔在这守着，肯定没事。”

　　小刘撑着眼皮看向老李。

　　老李点头：“休息去吧，明早还要跟队伍护送行动队，别睡过头了。”

　　“知道了……”小刘游魂一般地晃出实验室，脚步踉跄地走远。

　　周棠说的换衣服其实只是把实验白大褂脱下来，穿上自己的衣服，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做完这一切，她走向门口，却不是开门而去，反倒是将门反锁。

　　跟在她身后的老李停下步子，问：“霍研究员？您这是？”

　　周棠转过身，笑着看向老李：“我就是想问问李叔，为什么要改我的数据呢？”

　　老李无奈摊手：“你在说什么？我一个粗人，哪里懂什么数据不数据的。”

　　“行了行了，咱别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我跟这破基地也不是一伙的，你不用紧张。”周棠压低了声音，“倒是您，跟宿洲是一伙的吧？”

　　老李神情不变：“我们都是四区的人，当然是一伙的。只是您这么问，实在是有些奇怪。”

　　周棠：“不奇怪。你心里清楚着呢，我说的一伙不是这个——算了，懒得跟你打哑谜，宁薇她们三个就是宿洲送出去的，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宿洲的情况。都是自己人，你别慌。”

　　原本周棠只是发现电脑被人动过，后来又发现数据被人做了更改，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若是内行人看了，就会知道是编造出来的作假数据。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捅破四区虚假伪装的人，八成也是“叛徒”那一卦的。

　　后来通过老李的反应，她已经能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这才直接挑明关系，节约时间。

　　老李死死盯着周棠：“你是说，宿洲帮助通缉犯出城？那你还不立即上报？”

　　周棠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就差挂个牌子说自己是叛徒了，就非得嘴硬。

　　她打开手环，拨通通讯。

　　“是我，嗯。我这找到宿洲的同伙了，他肯定知道你想要的消息。可惜他不相信我，要不你直接跟他聊聊？嗯，好。”

　　周棠把手环递到老李面前：“宁薇，她想跟你谈谈。”

　　老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现在的一切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他接过手环，表情复杂：“额，你好？”

　　手环显示出对面人的实时影像，正是躺在异种背上的宁薇，不仅姿势慵懒，声音也懒洋洋的。

　　“您好，我是宁薇。”她说。

　　老李现在已经完全不怀疑了，只是现在的情况已经脱离他的预期。

　　“上面”的确是跟他说过，如果宁薇问话，他可以不必隐瞒。只是他没想到，宁薇会这么快就与他搭上线。

　　老李干脆直接问：“你想问什么？”

　　宁薇撑着异种的后背起身，盘腿坐好：“其实刚才本来是想直接问宿洲的，但是他说车子有定位，我也不能拦着。您看起来挺有空？所以就聊聊呗。”

　　老李：“我就是个传话的人。那边让我传递消息给宿洲，送你们出城，我照做，别的就没了。”

　　宁薇：“唔，所以是你直接与异种联系？”

　　老李点头：“我就是个巡逻队的队员，身份不高，没人会注意我，接收消息更安全。”

　　宁薇：“四区里，除了你和宿洲，还有别的同伙么？”

　　老李忽略掉“同伙”这个词语，摇头：“能跟军方搭上边的就我们两个人。”

　　宁薇咂砸舌，她还以为异种有多神通广大呢，合着就安插进来两个人啊？

　　老李叹了口气：“几年前，任行进行过一次大清洗，我们损失了很多人。在那之后，我们就很难在军区内发展新人，一直到现在。”

　　“喔，还真是可惜呢……”宁薇带着并不走心的惋惜，接着问，“你也别挤牙膏了，就给我讲讲你们叛离人类的心路历程吧……”

　　老李：……

　　明明对方也是个“叛徒”好吧？这么理直气壮的审问是什么情况？

　　宁薇无视掉老李神态的异常，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林正研究员，你知道多少？”

　　听到林正这个名字，老李的眼中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林先生……他是我最敬重的人……”




166.  异种23   往事

　　“其实我们不是大家以为的内奸、叛徒。我们从来没有为异种做事, 最多算是合作关系。”

　　老李义正言辞，在讲述的最初便强调了他们的定位。

　　宁薇：“嗯哼，然后呢？”

　　老李见对方不甚在意的样子, 也只能叹了口气，边回忆边讲述起来。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吧, 至少是百来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人类基地早就稳固下来, 虽然不能完全消灭异种, 但是在基地内已经能做到自给自足, 形成了自己的小生态圈。”

　　“只有军方的队伍和注册过的佣兵团才会离开安全区，到野外去获取各种较为稀缺的资源。当然，除此之外，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些不甘于平静生活，喜欢冒险的人。他们会组成探险团, 挂靠在佣兵团名下, 离开安全区, 去外的世界开开眼界。”

　　听到这, 黎瑶翻了个白眼，咕哝道：“这不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团么？”

　　安舒音：“也不能这么说, 就在我们的世界，也有那么多人喜欢追求刺激，去那些丛林沙漠山峰玩野外生存呢, 个人爱好不同罢了。”

　　黎瑶吐了吐舌头：“行吧, 反正我不能理解。”

　　老李：“我也不能理解。那些人到最后都死了……”

　　黎瑶：“猜到了。还真是完美诠释了不作死就不会死，是美食不够香，还是小哥哥小姐姐不够养眼？非要去跟那些丑兮兮的异种来个死亡约会。”

　　“啊——”黎瑶身下的异种抖了抖身体，差点把她晃了下去。她赶紧稳住身体，干咳了声：“那个, 我不是说你，你还是挺好看的。”

　　身下的异种姿态更加诡异，黎瑶闭嘴，不再瞎说。

　　老李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是死在异种手中也就算了，但实际上，他们都是被秘密暗杀的。”

　　安舒音立即追问：“是谁干的？统治者下的手？”

　　老李：“对。死去的那些人总有活着的亲人朋友，经过调查，也发现了些蛛丝马迹。那些人，几乎都是被自己的人类同胞杀害，再也没能回来。”

　　宁薇不愿耽误时间，直接得出推论：“所以这些身负仇恨的人就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你们这个组织，想要调查亲友的死亡真相，并且为他们报仇？”

　　“额，是。”老李原本还想把这个组织的成立和发展都详细叙述一遍，但是现在被宁薇直接总结，他再讲也没什么意思。

　　宁薇：“那你们现在有什么调查结果了？”

　　老李：“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那些人都是因为在野外冒险才被杀害，所以必然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我们的人也都努力混入军方和佣兵团，并借此获得各种信息。”

　　“后来我们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与书本上描述的很不一样。我没接受过教育，不太懂那些，但是我们的组织里倒是有专家，也发现了些不对劲，那个人就是宿洲的父亲，苏旻。”

　　黎瑶：“所以宿洲其实应该叫苏洲？”

　　“对。他现在隐姓埋名，也是无奈之举。那时候，苏旻还没有得到真相，就被那些人给盯上了。他在被抓走前将资料给了宿洲，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东西带到四区，想办法交给组织的人。”

　　“那时候宿洲13岁，一区到四区的路又远又危险，我不知道他是靠着什么支撑到四区外的矿藏区……或许真的是他父亲保佑吧，总之，他遇到了出来考察的林研究员，也成功得救。”

　　“林正对他很好，帮助他在四区落了脚。宿洲成功联系上了组织，后来也成了巡逻队的一员。说起来，虽然林正是宿洲的救命恩人，但其实之后两人的联系并不多。但宿洲这孩子开朗，人缘好，很快就跟大伙打成一片，我们就是那时候成了忘年交。”想到当年的种种，老李的眼中也露出一丝怀念，“而且他这人啊，能说会道的，我当初就是被他给拉进组织里的。”

　　“等等。”黎瑶总觉得有些不太对，“你说，宿洲开朗？还能说会道？”

　　老李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的宿洲与以前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宁薇：“因为林正？”

　　老李张了张口，承认：“对。”

　　“当初，宿洲父亲给他的资料是几张手绘的地图和印有古文字的残页，只是我们一直没能从中破译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宿洲在巡逻队干了没过多久便被提拔为外勤队长，负责在安全区外探测并开采野外的资源，有时候也负责几个区之间的资源护送。他也就能利用职务之便寻找线索，可他去过那么多地方，却一直没能找到与地图完全吻合的地方。

　　宁薇的目光闪了闪，道：“这么说，有相似但并不完全吻合的喽？”

　　老李点头：“嗯，就在一区和三区中间的位置，可是对比地图，多了一座山。河流可以因为干旱而枯竭，林地也可以变成沙漠，可是山峰总不能平地而起吧？所以我觉得，那张图可能是画错了?可组织的人曾经去那里秘密调查过，就是挖地三尺也没有发现任何藏匿的线索。”

　　刚看了地理史的宁薇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又问：“那古文字又是什么？”

　　老李答道：“古文字就是白夜时带使用的所有语言类型的统称，那时候世界上还有很多国家，人类也使用着不同的语言。但是末世到来后，原本的世界格局早就被打破，演变至今，也就只剩下几个大型的安全区，而人们也都使用同一种语言。那些古文字早就弃用，平民百姓也没人有那个闲心去研究这些，官方也没有相关教材，所以我们根本就看不懂。”

　　这倒是不难理解，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也没几个人能看懂大篆小篆不是？

　　老李：“调查一直停滞不前，组织里的人也很着急。后来宿洲也是想赌一把，把东西拿给林正，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林正是首席研究员，无论是知识还是资源都比我们要丰富。而且他其实早就知道我们这个组织的存在，但因为我们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他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东西给他，我们也不怕被告密。”

　　“看来林正是发现了什么。”宁薇接话道。

　　老李点头：“原本林首席也没太注意，后来好像确实是有了发现，只是连宿洲也撬不开他的嘴，没人知道他究竟看懂了什么。”

　　“那段时间，林首席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我们甚至觉得他的精神出了问题。后来，他好像是自己想明白了，人也冷静了许多，他与组织高层谈过一次话，之后他们就借故去了趟一区。”

　　“两个人回来之后，组织高层突然下令，说是要跟异种合作。那时候组织内部直接炸了锅，我们虽然是‘反动组织’，但也知道异种才是共同的敌人，完全没想过背叛人类，后来这件事也就搁置下来。”

　　“直到后来那次爆炸事故发生，林首席葬身火海。任行那个王八蛋更是开始了大规模的清扫，军区这边的人，不管是组织内的还是疑似组织的人都被他给秘密处理掉了。那时候死的死，跑的跑，组织内坚持到现在的也就剩下宿洲和我了。”

　　“宿洲一直认为林首席的死与那些秘密有关，是他把林首席拉进了这摊浑水里，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处于愧疚之中，人也变得阴沉不爱说话。”

　　“原来是这样。”宁薇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林正的死或许与秘密有关，却不一定是任行下的手哦。”

　　老李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有一次，我偶然听到了林研究员和组织高层的对话。”

　　他压低了声音，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林首席提了一个问题——人类真的是这个星球的主宰者吗?”




167.  异种24   谁才是真正的异种

　　老李在复述出林正的话后便一直注意着宁薇那边的情况, 却没能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堪为惊讶的神情，就好像他说的只是天气即将转凉这种小事，而不是什么颠覆三观的劲爆消息。

　　黎瑶看出老李的错愕, 嘻嘻笑了起来：“这位叔叔哦，你说的东西我们早就知道了哦！”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哦……是那些异种告诉你们的？可是你们怎么会轻易就相信了呢？”

　　向人类灌输这样荒谬的论断简直跟向五好青年灌输“XX大法好”差不多, 只会当个笑话罢了, 否则他们组织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能发展壮大。

　　毕竟□□是没有前途的。

　　黎瑶：“不是异种说的。我们去过林正的家, 发现他留下的关于两本历史书的线索, 也发现其中的记载与这个星球有很多不匹配的地方。”

　　老李点点头：“没错……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历史其实是被修改过的。”

　　宁薇笑了笑，用轻松的调子道：“让我猜猜真正的历史吧。白夜时代的高速发展造成了资源的极具透支，根本就没有复原的可能。好在，航天科技已经发展到相当高的水平, 可以支持人类寻找新的生存家园。”

　　“然而, 就算飞船建得再大, 也无法实现所有人的转移。或许只有一部分精英人士成功登上了‘诺亚方舟’, 而剩下的人类只能在原本的星球自生自灭。”

　　“经过漫长的宇宙航行，人类终于找到了这颗生命星球。这里有着与曾经的星球相似的环境和资源, 非常适合人类的繁衍生存。”

　　“但是呢，这个星球上已经存在强大的智慧生命，所以反对的声音出现了, 认为侵占星球的行为让人不耻。”宁薇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当然，更有可能是觉得那些智慧生命太过强大，强行介入只会招来更大的祸患。简单来说，就是不想打仗，因为怕死。”

　　“可是人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飞船的资源已经不多，撑不了太长的时间，如果为了子孙后代考虑，他们必须尽快落脚。所以他们降落在这颗星球上，用剩余的燃料炸出了第一块属于人类的土地。”

　　“一区就是在盆地中央，但根据周围的地貌情况，那里根本就不是自然演化出的盆地，或许就是那时候的人类杰作？李叔，您说呢？”

　　“我、我……”老李被宁薇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视着，竟半天也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宁薇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印证，自顾自地道：“人类在这里立足下来必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开始，他们的想法或许只是在这里稍作休整，等补全飞船资源，再继续探索宇宙，寻找新的宜居的星球。”

　　“但是高层不愿意放弃。他们宁可在这里与异种们抢夺土地，也不想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漂泊。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生理上的异类和精神层次的异类都被从划好的安全区内剔除。并且粉饰上了人类才是主宰者的谎言。”

　　“新的政权统一了文字，而用新文字记载的历史也就成了标杆，时间长了，也就没人会知道真正的历史是什么样子。和平年代都不一定会有人计较这些，何况是这样的末世，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宁薇的声音沉了下来：“所有怀疑的人，都被抹杀掉了。苏旻和林正不过是牺牲者们的缩影。”

　　老李张了张口，哑声道：“其实啊，我知道的事情也没有这么详细，不过事实或许与你说的也差不多了。人类啊，才是真正的‘异种’。”

　　*

　　“什么？您是说这个星球的真正主人是那些恶心的生物？人类才是真正异种？”

　　行政厅，任行办公室。范培立于桌前，难以置信地看着转椅中的屠凛，完全无法消化他刚才说出的句子。

　　就像宁薇猜测的那样，屠凛杀掉了任行，又利用徐之怀的易容道具化取而代之。他将自己那边的人从第二日的送死行动中摘了出来，又让那些原本的替身直接上阵，保证行动仍然可以顺利进行。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只是范培不明白，为什么屠凛会突然说“人类才是要被驱逐的异种”？

　　屠凛懒得解释，将资料直接发到范培的手环。

　　解决掉任行之后，屠凛也就有时间分析那段录像，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而后他又利用任行的权限查到宁薇曾经进入图书馆的纪录，找到了那几本教科书般的历史书。

　　结合所有的线索，他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猜想：或许人类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种。

　　这个副本的任务是“驱逐异种”，却并没有提及“保护人类”，原本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来却很有可能是系统的一种误导。

　　屠凛给范培的便是历史书中有问题的部分和视频中最后一段的节选信息。

　　范培带着先入为主的思路去看资料，倒也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加上屠凛又好心情地给他解释了一些，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成功消化了其中的内容。

　　“还真是差点被误导了。”范培只觉得险之又险，长呼出一口气，“不过老大啊，我们既然知道人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异种’，所以我们是要驱逐人类？明天的行动是不是应该叫停了啊？”

　　屠凛冷冷地剐了范培一眼：“愚蠢。”

　　*

　　“薇姐，你刚才让老李他们立即离开四区，是不是因为屠凛可能已经知道这个秘密？”黎瑶绷着小脸，表情严肃，“他们现在掌控着四区，完全是进可攻退可守，随随便便就能取消明天的行动，可比我们有优势多了。要是这次去一区没有新线索，我们可真的要被压得死死的了。”

　　宁薇轻笑了声：“屠凛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不过啊，他是不会放弃明天的行动的。”

　　“咦？为什么?”

　　宁薇：“‘异种’这个词语，原本就是相对的。它仅仅表示与己不同的另一个种群，也并不包含侵略者的意思。对于人类来说，那些怪物就是异种。而对于那些怪物来说，人类就是入侵的异种。”

　　黎瑶被异种绕得晕晕乎乎：“所以，任务里的异种到底是指人类还是怪物?”

　　宁薇：“都有可能，因为我们不知道任务的发布立场是哪一方。所以我才说，屠凛不会放弃明天的行动，他会借着这个机会，消灭掉所有的可能。”

　　黎瑶喃喃道：“人类和异种?”

　　“对。别忘了基因武器不仅会伤害异种，同样也能对人类造成致命伤害，想要一锅端还不容易？”

　　黎瑶：“怪不得你让他们赶紧离开。恐怕过了明天，四区就要成了一座死城了。”

　　“不会。”宁薇却是否认了她的说法，“明天的行动会像计划一样‘成功’。除了操控基因武器战车的炮灰，不会有其他人类死去。”

　　黎瑶不明白了：“可你刚才不是说他要一锅端吗?”

　　宁薇：“明天的行动是试验，使用的基因武器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根本搞不定任何一方。只有行动成功，大批量的基因武器才会拿出来，足以灭掉所有异种——甚至是人类。”

　　一直在旁听的安舒音忽然道:“这么说来，他们很有可能也会去一区。四区的行动只是实验，最终的大规模灭杀肯定是从一区开始。”

　　黎瑶：“那我们更得抢在他们前面了！总不能真的把人类也都搞死吧？一区地下不是有飞船么，实在不行，就把人类送离这个星球呗？薇姐，你说呢？”

　　宁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黎瑶，你觉得人类迁移到这个星球，并且用暴力手段拓展生存空间的做法有错吗？”

　　“呃……这个……”黎瑶迟疑了片刻，摇头道，“站在人类整体利益的角度看，无可厚非。顶多是对待同胞的暴力镇压手段有些残忍。”

　　宁薇：“道德伦理是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的。在灭绝和入侵其他物种之间，我想大家都知道要怎么选择。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人类真的应该被从这个星球上驱逐出去么？”

　　黎瑶：“因为我是人类，所以我肯定不会想着驱逐人类。但如果我是那些怪物，肯定是要驱逐这些占领我们家园的人类啊！”

　　宁薇又问：“那你觉得，林正作为人类，为什么要毁掉那些研究资料，不让人类灭掉怪物族群呢？”

　　黎瑶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个我真的没想明白……就算人类真的是入侵者，但那也是非我族类啊！林正真的会那么‘圣母’地要保护怪物？真觉得他那么做很奇怪。”

　　宁薇：“林正是个聪明人。他不是要阻止人类灭杀异种，而是要阻止人类自作聪明，以卵击石。”

　　“啊？”

　　这一次，黎瑶和安舒音都有些听不懂了。

　　“那些怪物远比人类想象中的强大。他们懂得人类的语言，却没有大肆宣扬人类才是入侵者的论调；他们只要组织一次群体性进攻就可以让人类退缩回安全区，几个月不敢出门，却从不赶尽杀绝；他们早就知道人类在研究基因武器，却只是在某些关键节点予以阻碍，更多时候都是放任自由……这些都是因为他们足够自信，相信这些入侵的人类扑腾不出什么大的水花。”

　　“人类能在这个星球上谋得一隅之地，不是因为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他们的脆弱和珍惜。这几个安全区，如果在那些怪物的眼中大概就是……”宁薇歪头想了想，轻声说出了来。

　　“人类自然保护区。”




168.  异种25   猜测

　　“什么保护区？我怎——啊！”过于震惊的黎瑶一时间忘记自己还在异种背上, 凑向宁薇的身体失去平衡，径直栽了下去。

　　黎瑶慌乱之中也抓不住什么，只能闭上眼睛, 绝望地祈祷一句：“千万别破相啊啊啊！”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倒是后衣襟被什么东西扯住, 她的身体骤然停滞在半空, 巨大的反向加速度力把她震得头晕目眩。

　　“哦哟~激动什么呀, 知道自己是珍惜物种就这么开心？”

　　宁薇那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黎瑶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皮距离地面只有不到十公分，杂草在下放随风摆动，剐蹭着她的脸。

　　黎瑶艰难地调整姿态，发现是宁薇揪住了她的衣服, 避免了以脸抢地的悲剧。

　　“薇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快把我弄上去, 我脑袋充血, 再不起来头都要炸了。”

　　“那还真是可怜呢。”宁薇笑了声, 手腕用力，将人甩回旁边的异种背上。

　　“哎哟！”黎瑶被折腾得差点散架, 还好异种身体柔软、弹性足，不然她觉得自己恐怕得命丧当场。黎瑶夸张地哭嚎：“谋杀亲队友了！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音音！你得为我做主呀！”

　　“差不多得了。”安舒音扶额，不管撒泼打滚的黎瑶, 看向宁薇道：“你刚刚说人类保护区, 难道人类能够保存下来，是因为那些怪物的‘恩赐’？可他们为什么要留着入侵者？”

　　宁薇：“你爱吃小龙虾吗？”

　　“哈?”安舒音没跟上宁薇的脑回路，怔愣在原地。

　　宁薇：“如果按照区域划分，小龙虾从M洲来到我们国家就是很典型的物种入侵，原本应当因为没有天敌而泛滥成灾, 但是却深受民众的喜爱，成了餐桌上的美食。甚至为了保证供应，还要开始大规模的养殖。”

　　“所以你是想说，人类就是小龙虾？是那些怪物的储备粮？”刚刚安静下来的黎瑶一脸懵地看向宁薇，她真的是被越说越晕乎。

　　宁薇给了她一个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解释道:“那只是一个比喻。入侵是客观事实，但原住民对入侵者的态度取决于入侵者对他们有没有价值。”

　　安舒音似乎是明白了些：“因为人类对那些异种有用，所以才留下几个安全区供人类生存。他们是在观察和研究人类？”

　　宁薇点头：“对于那些异种来说，脆弱的人类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有着复杂的情感和天马行空的创造力。他们想了解人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族群，并且试图将人类的一些特质用于他们的种族之中。”

　　安舒音也认同这一观点：“嗯。虽然对那些异种还不够了解，但是他们其实更像是有智慧的‘动物’，人类虽然弱小，但是却有科学的武器，这应该就是他们想观察学习的吧？”

　　黎瑶嘟囔着：“怪不得那些怪物只攻击离开安全区的人类，但是从来没有对安全区内发起大规模攻击。我之前大概看过，记录中的几次群体性攻击都是在人类想有什么大动作的时候。还以为是人类靠着智慧成功抵御异种，没想到是被人家给圈养了。”

　　宁薇：“倒也不用那么丧气。怪物们虽然的确在武力上强于人类，但是如果真的到了威胁人类种族延续的时候，人类最后的抵抗也必然会让怪物族群元气大伤。而且若是人类真的弱小又没用，早就被他们清理的一干二净了。所以现在这种局面的确是人类努力来的结果。”

　　“嘿呀，也无所谓了，反正是考试副本而已。不过我现在有点明白林正的做法了。按理说，只要人类不做出格的事情，就可以一直安稳地生存下去。”黎瑶托着下巴，长叹了口气，“怪物对人类的放纵来源于绝对的自信，但基因武器的出现却会威胁到怪物的生存，他们绝对不会放任人类那么做的。说不定一生气，就会把人类给直接灭了。”

　　安舒音:“基因药剂或许可以对怪物造成巨大的打击，但其实很难一次性消灭掉他们，反倒是会给人类造成灾祸，而那时候的人类还不具备承受异种怒火的实力。林正没办法劝说军方，不会有人信他。那样的情况下，他只能终止研究，甚至是用那样的方式毁掉现有的成果。”

　　“Bingo！悟性不错嘛！”宁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不过我认为林正在选择那样的惨烈方式之前，肯定先与人类的高层统治者商讨过，只是结果不如人意。”

　　黎瑶举手：“对哦！林正在自爆之前不就去过一区？人类的最高政务局不就是在一区嘛!”

　　“嗯，差不多。”宁薇点点头，又道，“我是想说，四区暗地里搞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人家一区那边早就是门清了。这一次让四区搞实验，不仅仅是考量武器的杀伤力，最主要的是试探那些怪物的反应。”

　　安舒音明白了宁薇的意思：“高层不相信林正，但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他们的心里也有了芥蒂。如果四区这一次灭杀异种的行动没有遭致怪物的毁灭性打击，那就说明林正是危言耸听，人类也可以发起大规模进攻。但如果真的被林正说中了，四区被毁，人类至少还有另外几个安全区留存，还能从长计议。”

　　“对啊。所以四区把我们当炮灰，殊不知——”宁薇嗤笑了一声，“整个四区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炮灰呢。”

　　黎瑶打了个哆嗦，撇嘴：“人心真可怕。”
　　她看了眼身下的怪物，问宁薇：“我们当着他们的面讨论这些，真的没问题吗？”

　　宁薇：“又不是所有怪物都懂得人类语言。他们只是底层的‘员工’，听不懂我们的话。”

　　“哦，也是。”黎瑶放心了，“毕竟人类也不是人均外语翻译官。”

　　安舒音：“现在已经了解这个副本的背景，但是任务要怎么做呢？那个异种究竟是指人类还是怪物？又要怎么驱逐？”

　　宁薇早有计划，但具体还要视情况而定，只道：“到了一区再说。”

　　安舒音看着地图，努力确定当前位置：“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得三四个小时才能到。希望这些小怪物的速度足够快，不要被屠凛他们追上。”

　　“他们啊……”宁薇拖长了调子，眼中出现一抹促狭的神色，“不好好迎接一下就太没礼貌了呢。”

　　*

　　当宁薇几人前往一区的时候，一辆载着玩家的军事越野车也离开四区，以最快速度向着一区方向进发。

　　开车的人正是范培，他对当前的情况还有些懵，只能遵照屠凛的吩咐办事。

　　“老大，把徐之怀他们留在这边指挥明天的行动真的靠谱吗？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副驾驶的屠凛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听到范培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应：“那两个还算靠谱，不用操心。他们还指望我们带着通关，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闻言，范培也安心了些：“倒也是，那两个人都有社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还不敢跟屠戮叫板。希望我们这次能顺利点，找到储备的基因武器，来个毁天灭地，管他人类还是异种，统统灭了就完活。对了，老大，您这看了一路了，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屠凛揉了揉眉心，声音带了些疲惫：“飞船的位置在档案中有记载。但基因武器的存放点还没线索，任行的权限也不够。”

　　范培：“这也没办法，任行虽然是四区的老大，但到了一区那边也就是个外派的小领导。飞船能找到就行，不然到时候全球大灭绝，我们都没地方跑。”

　　正像宁薇猜测的那样，屠凛并不愿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既然考试任务模棱两可，并没有说异种的具体指向，那他干脆来个全灭，总会对上一个。
　　毕竟副本也没要求他们保护星球，保护人类什么的。

　　不过同时使用大规模武器必然会把他们自己也装进去，所以必须在引爆前就乘坐飞船离开，这样不管星球上怎么天翻地覆，他们只需要在外太空坐等通关就好。

　　屠凛收起平板，提醒：“别大意。宁薇他们已经离开四区，肯定也是朝着一区去的，别被他们抢了先。”

　　“放心，绝对不让她们抢先。”

　　因为长期运送物资，一、四两区之间的丛林也被压出了较为平整的道路，之前范培是怕影响屠凛看资料，这才没有提速到最高，此时没了顾虑，便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闷雷样的轰鸣，车子的速度大幅度提升，呼啸着穿越丛林。

　　“我睡一会，你自己警醒着点。”屠凛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好嘞。”范培答应了声，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丛林中的树都差不多，时间久了也产生了类似高速路效应的疲惫感。

　　范培在自己的学园系统中播放着劲暴的舞曲，以此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打了个呵欠，心里暗自嘀咕: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一路上居然没碰到宁薇那些人。

　　根据导航，再有半个小时就能抵达一区。

　　突然，车子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方向失控，向着路旁的巨树撞了过去。

　　“艹！”范培骂了句，打死方向盘，拼命控制车身。

　　哧哧——

　　轮胎摩擦着地面，车头撞过垂下来树杈，险险在撞上树干前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屠凛的手死死握住把手，脸色黑沉的吓人，显然还带着几分起床气。

　　“嘶——”范培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胳膊，艰难开口，“车胎爆了，不知道是被什么给扎破了。”

　　“爆胎？”屠凛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眸色瞬间深了几分，沉声道，“是异种。”




169.  异种26   一区

　　“这里怎么会有异种？”经过屠凛的提醒, 范培也注意到主路上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刚才车胎爆炸想必也是这东西导致的。

　　他这一路实在是太困，路上又昏暗, 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应该就这一只，说不定是落单的东西, 解决了就好了。”范培解开安全带, 抄起枪瞄准那只异种。

　　“等等。”屠凛的指尖压住枪身, 目光注视着异种, “这个异种，有些不对劲。”

　　*

　　一区外围丛林。

　　黎瑶和安舒音挤在同一只异种背上，飞驰着向前赶路。

　　黎瑶：“薇姐，你说就那一只异种真的能拦住屠凛他们？可别一枪给崩成雕像了。”

　　宁薇的嘴角向上翘起，慵懒道：“不会, 屠凛是个聪明人, 他会发现那只异种的举止异常, 并且认为它是想传达什么重要的消息。对于疑似考试重要NPC的异种, 保护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一枪崩了?”

　　“额呵呵……第一次觉得‘聪明人’并不是在夸人呢……”

　　安舒音：“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或者说，屠凛聪明，但是咱薇姐更胜一筹。”

　　之前, 宁薇便从来接应的怪物里选出个机灵的, 用驯兽的方式教导它做出“高端有内涵”的动作，虽然不能交流，但就像人类学会的暗号手语，只是让怪物重复动作并不算难。

　　而且宁薇还特别示意怪物带着屠凛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跑，只要屠凛上了钩, 就会开开心心地向着远离一区的丛林深处进发。

　　等他意识到自己不是被带去见什么异种高层，而是进了圈套时，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宁薇：“这是临阵磨枪，谁也不能保证那小诱饵会不会掉链子，别高兴太早。”

　　黎瑶嘻嘻笑道：“我们这都快到了，他们也没追上来，肯定是被缠住了。哎！你们快看，那就是一区的城墙了吧？”

　　宁薇抬眼看去，果然从树影之间看到了灰黑色的防御城墙，高度甚至比四区的城墙还要高出三四米。

　　她拍了拍身下的怪物，示意对方停下。

　　“辛苦了。就到这吧，再往前可就要被巡逻队发现了。”

　　三人跳下异种，步行向着一区而去。

　　之前他们并未走大路，而是在丛林中穿梭，此时才走上车行道。

　　远方城墙上的瞭望员早就看到这几个从密林中钻出的人，也认出他们穿的是特别行动队的衣服，便传话下去，让摆渡车前去接应。

　　宁薇几人主动拿出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

　　接应的守卫检查无误，便问:“你们之前是负责运送物资去四区的吧?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其他人呢？”

　　他没直接问：是不是出事了。

　　宁薇：“没有。他们都被留在四区，要执行特殊任务，我们这些是没被选上的，就先回来了。车是在路上爆了胎，我们都不会修，就只能徒步回来了……”

　　黎瑶默默给宁薇比了个大拇指，还真有她的，瞎话编得天衣无缝，甚至连爆胎的车都能跟屠凛他们的对上——只要那诱饵小怪物不掉链子的话。

　　守卫记录下宁薇提供的大概方位，解释道：“没有准确定位，不一定能找到，等下次有外出行动的时候会去确认的。”

　　“好的，没问题。”

　　宁薇知道屠凛他们想要来一区肯定需要乘车，而为了速度，肯定不会选择运输车，那军事越野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而这种车虽然也不便宜，但对于一个军事基地来说，还不至于损失不起。加上报备的位置距离一区较远，肯定不会特意为了那辆车派出人手，顶多是在之后的其他行动中顺路看上一眼。

　　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怕谎言被拆穿。

　　守卫又询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算她们身份无误，开着摆渡车将人带进一区。

　　做好登记，宁薇三人便可在一区的公共区域自由活动。

　　安舒音：“薇姐，我们现在先去哪？找那个飞船吗？”

　　宁薇摇头：“飞船不着急，那东西又跑不了，而且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找也是浪费时间。先联系这边的组织成员，他们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

　　安舒音：“好，我这就给老李发信息，他肯定知道怎么联系这边的组织！”

　　在离开四区的时候，宁薇便给周棠和老李留了消息，让他们尽快离开四区。不过他们是跟着佣兵队伍出区的，不会直达一区，但也算是远离了四区那片是非之地。

　　安舒音很快便得到老李的回应，让他们去东区12街的安乐酒吧，点上一杯并不存在的冰纯特调，确认过手势就会被带去见组织的人。

　　“还真是像特务接头一样啊。”

　　酒吧的私人包房里，宁薇晃动着手中的“冰纯特调”，又失望地放下，“就是这招待的饮品也太拉跨了，居然就是白开水加冰块？”

　　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穿休闲西服，样貌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关好门，手中同样端着冰纯特调，在空椅上坐下：“我这里的管理人，卢问。看几位的神色，是对我这里的特调有些失望？”

　　宁薇嘲讽地牵了牵嘴角，不是有些，是非常。

　　但她还是露出虚假而礼貌的笑容：“没有，毕竟这东西没有名不副实。冰有了，水也够纯的。”

　　卢问掩唇笑了笑：“组织的人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真的准备酒水才更不合适吧？”

　　黎瑶嘟囔一句：“那至少也来杯健康可口的果汁啊，凉白开加冰算什么。”

　　“好了，不逗你们了。”卢问按下桌上的按钮，桌下的三个抽屉便弹了出来，里面是包装好的饮品。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宁薇弯下身，发现三个抽屉的温度不同，分别是常温，冷藏和温热，非常周到。

　　她拿了杯冰鲜芒果汁，喝了一口，满意道：“味道不错。”

　　“谢谢夸奖。”卢问欠身道谢，待三人都选好了饮品才将抽屉收了回去，说：“几位面生，是四区那边的？来到我这，又是为了什么？”

　　宁薇也不绕弯子：“我想知道关于地下那个飞船和基因武器的储藏地点。当然，如果你知道一区的军事机密都保存在哪里就更好了。”

　　卢问摇头笑笑：“您当我这里是百事通？组织在一区的势力的确是比四区那边强，但还没到手眼通天的地步。这边是军政核心，我们可是在夹缝中生存。”

　　宁薇：“哦？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呢，我这里已经调查出组织中的先辈们为什么会被秘密处死。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印证，却没想到连一区也给不了这个便利。”

　　卢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宁薇的方向倾斜：“你调查出了什么？”

　　宁薇：“没有证据，我也不好跟你说，除非你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卢问深吸了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问的那些，我目前只知道飞船的位置。至于其他的，的确是不清楚，但组织积累多年，如果拼着暴露的危险，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我只问你，你真的调查出什么东西了？”

　　“当然。”宁薇看向安舒音：“你口才也不错，归拢一下将给他听。”

　　安舒音无奈叹气，她知道宁薇只是懒，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

　　安舒音把他们的发现转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而推测部分全部加上“宁薇猜测”，可以说是非常严谨。

　　“基本就是这样了。”安舒音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能喝口水润嗓。

　　卢问捏着杯子的手指发白，他深吸了口气，将眼中的波澜情绪收敛起来。

　　“所以，那些人是因为知道了这些秘密，才被暗杀了？”

　　宁薇：“这些人的存在会动摇民众的观念。高层希望人类继续在这个星球上拓展疆域，但这也意味着无数同胞将会死与战争之中。基因武器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想要全灭异种，很难。”

　　“之前在这个星球暂时停留是因为飞船的能源问题，但这么多年过去，飞船的能源应该已经补充完成，如果这些秘密公布出去，大概会有不少人支持另寻宜居星球。毕竟现在人类与异种的微妙平衡是暂时的，随时有可能打破。”

　　宁薇看向卢问：“我提出的几个问题，一是想确认飞船状态，二是想确认基因武器的情况，最后则是高层统治者的意图。”

　　卢问捏了捏眉心，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好，我先把飞船停放的位置和周边情况告诉你。至于其他的，我会安排人去调查，今晚给你答复。”

　　宁薇摇头：“太慢了，四区今天上午就会进行基因武器的初步试验，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最迟下午也会做出应对，那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卢问默了默，改口：“最晚11点，我给你答复。”




170.  异种27   放着我来

　　“宁小姐, 您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了。这里在地上是军方机场，飞船就在地下。”司机将车子停靠在监控死角，回头提醒, “这边戒备森严，我们弄到的临时工作证应付门卫进机场还可以, 但地下入口是禁区, 你们得小心行事。千万记得避开巡检, 别被他们发现了。”

　　宁薇整理着刚换上的工装, 点头：“知道了，谢谢。”

　　三人下车，向着机场方向走去。

　　黎瑶手中提着个箱子，吐槽道：“真没想到，在这里还得客串修理工。”

　　安舒音也笑：“准确的说是电工。”

　　她们现在的身份就是电力维修人员, 去机场是做例行的检修维护。

　　早上已经有专业的电工进去维护, 卢问是用了点手段, 这才把他们临时塞进这次维修队伍里。

　　临近门口, 便有守卫走上前来盘问。

　　“通达电力的人？通行证出示一下。”

　　三人将证件递交过去，等待检查。

　　“嗯, 信息无误。不过你们不是早上已经进去过人了？你们三个是什么情况？”

　　宁薇从容不迫：“检修发现了问题，需要维护。你们那边要求的时间紧，只能再派点人手过来。”

　　“哦, 我知道了。”守卫挥了挥手, 放人，“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事。”

　　“谢谢。”

　　宁薇三人顺利通过门岗，混进机场。

　　黎瑶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守卫像是知道点什么？那表情简直就是把‘我懂得’写在脸上了。”

　　安舒音：“他应该是有点内部消息，知道机场这边戒严的原因。”

　　“跟上, 我们时间不多。”宁薇招呼一声，快步向着地下通道而去。

　　几人一路上遇到不少形色匆匆的人，大多是瞥他们几眼便移开视线。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戒备的气氛，就好像酝酿着什么暴风骤雨。

　　为了方便行事，宁薇的眼球监控道具一直没停，三人沿着最安全快捷的路线摸到地下入口。

　　这里的门岗更多，进入不仅需要通行证，还要核对虹膜，显然没那么容易混进去。

　　门岗一共五人，因为离得近，甚至能听清他们在讨论一区哪一家酒吧的妞儿最水灵，看起来就不是很靠谱。

　　不过就算是再不靠谱的门卫，想要从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溜进去也不太可能。

　　黎瑶：“我们怎么办？”

　　宁薇低头看了眼时间——四区那边的试验应该已经开始了。

　　“呆在这别动。”

　　宁薇撂下一句，便踩着守卫的视野盲区向入口贴去。

　　“好快！”黎瑶忍不住惊叹，又因为不能太大声，而憋得脸通红。

　　她只觉得宁薇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向门岗，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手，几个门卫便先后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过来。”宁薇解决完，对着两人招手。

　　黎瑶晕晕乎乎地跟了上去：“这就完了？”

　　宁薇挑眉：“不然呢？”

　　安舒音：“这里没监控吗？不会自动报警?”

　　“有，但没事。”

　　安舒音顺着宁薇的视线，这才发现监控被一个血淋淋的眼球粘得死死的，正是宁薇的道具。

　　安舒音：“额……这不会被发现？”

　　像是特意应和安舒音的担心，一个守卫身上的通讯器嘀嘀嘀响了起来，从中传出一道急切的男声。

　　“什么情况？监控怎么坏了？门口出事了？”

　　黎瑶的心提了起来：“怎么办？先闯进去再说？”

　　宁薇仍是一脸淡然，她摸出通讯器，按下对讲。

　　然后，黎瑶便听见一道与宁薇本音完全不同的粗粝男声从她的口中发了出来——

　　“娘的，监控坏了。不过门口没事，我这就找人来修。”

　　那音色有些熟悉，正是通讯器的主人，之前听他说过“蓝夜的妞儿最辣”之类的话。

　　可宁薇居然还会这种本事?

　　发来通讯的人被宁薇唬住，只让他们“抓紧时间修、别处纰漏”，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宁薇捞起那个门岗，撑起他的眼皮，用他的虹膜成功解开门禁。

　　“别愣着了，赶紧进来。”

　　黎瑶晕晕地通过门禁，跟着宁薇往里走。

　　进门后，宁薇先去门岗休息室，翻了三套衣服出来，几人换上后才继续往里走。

　　地上的飞机场还有指示牌，但下面处于保密，却是没有任何标识。好在宁薇的眼球道具还能用，很快便帮她确定方位。
　　“这边。”

　　地下也有不少来往的人，但大多是成群结队，比上面更有纪律，也更方便宁薇几人躲避。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占地不小的屋子，通过打开的门可以看到室内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仪表和器械。
　　宁薇：“这里应该就是检修室，我们过去看看。”

　　刚靠近，里面便有人声传出。

　　“哎哟，可累死我了！这次加班加点的干。那东西都在这地方停了这么多年了，天天修来修去，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放着也不用，还浪费人力物力，这又不是白夜时代，连异种都对付不过来，哪还有心思研究什么宇宙奥秘哦！”

　　一个年长些的人斥道：“少说两句！没有那东西，你们喝西北风去？再说了，飞船一直在改进，已经不局限于宇宙航行，现在完全可以作为巨型运输机使用。往极端了说，如果一区被异种攻陷，那我们至少还有机会靠这东西把一区的居民全部转移，这些你们想过吗？”

　　“哦……行吧。我昨天还看见他们往下面运送东西呢，全都打着黑色封条，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特别多，也不知道是要运送到哪个区去。”

　　“你啊，不该看的别看，安心做好我们的检修工作就行。”

　　“是是是，知道了，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我一会就去检查能源石的供能情况。”

　　“臭小子，这还差不多……”

　　“嘿嘿，师父，等我检查完，你带我去训练基地看看呗，说不定我被哪个教练看上了，也能去当驾驶员呢！不管能不能上飞船，那工资可是现在的好几百倍！”

　　“就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想当驾驶员？做梦去吧！”

　　“哎哟，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等过些天吧，最近他们那边好像有什么任务，外人都不让过去。”

　　“哎？啥任务？”

　　“我刚说什么来着？不该问的别问！兔崽子！”

　　“我错了！我错了……”

　　屋内的师徒二人闹了一阵，便带着工具上离开，想必是要去检修能源设备。

　　黎瑶：“我们要跟上去吗？”

　　宁薇：“不用。我想知道的已经差不多了。”

　　“那现在？”

　　“去驾驶员那边。”

　　宁薇继续通过眼球探路，终于在道具时效结束前找到了训练中心。

　　然而还不等她赶过去，卢问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卢问：四区那边刚刚来信，灭杀试验已经开始了，用的基因药剂比原计划还要多，估计是这一批货都被投放出去了。那些操控战车的人大部分还“活着”，都是替身，死了的则是临时赶鸭子上架，没有替身的人。

　　卢问：现在四区周围的异种已经被灭杀干净，异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东西的威力比预期更强大。你确定那些药剂真的不能把那些怪物都灭绝了？

　　虽然卢问已经知道人类才是入侵者，但他本人毕竟还是个人类，如果人类真的可以在这个星球平稳发展，他也不会去在乎那些怪物的死活。

　　宁薇回复：死掉的那些怪物不过是放出来的烟雾弹，也是族群的牺牲品罢了。

　　卢问：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死？

　　宁薇：怪物也是文明种族。人类对于入侵星球尚且存在争议，那些怪物对待人类的态度也不会太统一。人类保护区的存在，很可能就是怪物族群中“保护”派系的结果。而那些想灭掉人类的也需要一些契机。

　　卢问：证明人类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宁薇：聪明。你如果有闲心，倒是可以调查一下，四区那边死掉的是不是“老弱病残”，或者异种中的奴隶罪犯之类。

　　卢问：还真没那么闲……而且这也调查不出来。不过那些异种的确没怎么反抗，很快就被灭杀了。

　　宁薇：还有别的消息吗？

　　卢问：有，你让调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一区这边的基因药剂之前都存放在中心研究所，但是前两天秘密转移去了地下，就是你们要去的飞船那边。

　　对于这一点，宁薇已经从刚才那两个飞船维修工的对话中猜了出来。

　　卢问：至于你说的一区高层的行动计划，我这边也有点消息。一区正在召开最高级别会议，所有的高层都去了，我们有一个成员接到通知，临时被叫去做记录。现场屏蔽信号，但是等会议结束就能有消息传出来。

　　宁薇回复：干得不错。

　　卢问：谢谢。不过我想说的还有另一件事，现在一区的最高领导者在会议现场，所以他的办公室没人。组织的人混了进去，现在我们已经成功接驳他的电脑，正想办法破译密码。如果能在被发现前破译，你想要的东西就都不是问题了。

　　“哦？”宁薇的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没想到这个卢问还挺能干的嘛！”

　　她心情颇好，快速回复消息。

　　宁薇：不用，放着我来。




171.  异种28   计划

　　卢问：你来？你还会黑客那方面的？

　　宁薇：嗯, 给我个地址。

　　在做黑客方面，宁薇可比那些半吊子NPC强多了，即使是在“未来”背景下, 程序的编制也大同小异，完全不是问题。

　　卢问将信将疑, 却还是把地址发给宁薇, 并表示可以派人去接, 恰好送他们的司机还没有离开太远。

　　宁薇谢过卢问, 结束聊天。

　　黎瑶：“我们这就要走了？”

　　宁薇笑笑：“是我，不是我们。”

　　“啊？”黎瑶没明白，“啥意思？”

　　宁薇打开手环，调出便签功能，在上面画出个简易地图。

　　“这里就是飞船驾驶员训练的地方, 你们去给我绑两个驾驶员来, 应该没问题吧？”

　　“哦——啊？？”黎瑶捂住嘴, 把声音堵了回去, 又压着嗓子问，“抓驾驶员干什么?”

　　宁薇：“不抓人, 难道你会开？”

　　“额……不会。”

　　“行了，咱们听薇姐的就好。”安舒音打断黎瑶那想要刨根问底的好奇心，又对宁薇道, “薇姐放心, 这点事我们还是能办好的。”

　　这个副本里，她们莫名抱上了宁薇的大腿，但不可否认，她们作为高三年级的玩家，完全是可以副本中独当一面的大神级人物。

　　宁薇将地图留给二人, 便先一步离开飞机场，乘上卢问派来接她的车，前往卢问的酒吧。

　　她被人一路领到私人包厢，里面除了卢问还有一个面生的男人，正在一台服务器前敲击着代码。

　　宁薇凑了过去，发现他用的口令与自己的知识库基本相符，只是多了些变化。

　　卢问介绍：“这是组织里最厉害的黑客，阿辉。”

　　“怎么样了？”她问。

　　阿辉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抿唇：“还不行，防御系统很完善，我不敢冒进，否则被对方发现，启动自毁保护程序，那我们可就什么都弄不到了。说实话，我真的不确定能成功破解。”

　　“哦，好像是有些麻烦。”宁薇如是评价。

　　卢问：“你刚才说你会？现在觉得怎么样？”

　　宁薇：“可以试试。”

　　卢问没有抱什么希望，但这时候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让她试试。

　　阿辉狐疑地看着宁薇，原本他只以为那是组织某个未露过面的高层，来查看情况，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自己的同行？

　　他起身，给宁薇让位，心里却并不太信服。

　　在这一行当里，有名的也就那几位，他基本都知道那几人的身份，即使是不能确认具体身份的也大概知道性别，实在是不可能存在一个隐藏的美女大佬。

　　阿辉的水平已经是顶尖，现在没能破解防火墙，主要是因为时间紧迫，加上没有人协助，如果他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没有谁能做到了。

　　宁薇已经在键盘上操作起来，阿辉忍不住看了一眼，立即皱起了眉。

　　“额……这个指令你是不是弄错了？多了个引用?”

　　宁薇扫了一眼：“哦，原来是要省略的么。”

　　阿辉：“。”

　　这么不靠谱的么?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宁薇，副本中的程序代码与现实还是有些出入，她之前也是在试错，好在现在已经彻底摸清。

　　宁薇又敲了几下，弄出个辅助小程序来，她深吸了口气，接下来可是要真的“上战场”了。

　　阿辉怀疑地看着宁薇，觉得她的操作简直就像刚入门的新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敢去攻破首脑的终端。

　　他看了眼卢问，想着这人是不是关系户？可这种事情不是儿戏，如果真的被宁薇搞砸，惊动了军方，就是一百个他也没法再盗取出想要的资料。

　　阿辉凑到卢问身边，边注意着宁薇那边的情况，边低声道：“卢哥，那个——”

　　“什么？”卢问只听了一半，便没了声音，他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谁知一转头，却见阿辉正呆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

　　酒吧包厢的灯光有些昏暗，屏幕发出的亮光映在宁薇的脸上，让她的眉眼少了几分魅惑，多了些温柔。

　　卢问暗笑自己居然也会“失神于美色”，他抬手拍了拍阿辉的后背，笑骂：“臭小子，看呆了？”

　　“啊。”阿辉下意识地回应了声，然后才发掘不对，闹了个大红脸，“卢哥！瞎说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眼里只有代码，没有美人。”

　　卢问咳了声：“那你这是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哎呀！卢哥，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尊大神？这技术简直绝了！我刚才居然还眼拙以为她什么不会！结果人家根本就甩了我好几条街！”

　　卢问愣住：“你说她，很厉害？黑客方面？”

　　“不然呢！我们黑客有个暗榜，这个你知道吧？”

　　卢问点头：“知道，就是你们的排行榜嘛，越靠前就代表越厉害。我记得你是第三？”

　　阿辉：“对，第一给军方打工，第二我虽然没见过，但也交过手，路数跟这个宁薇也不一样。我之后的那些更是不用说，比我都要差上许多。所以这个宁薇这么厉害，可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听过？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她？”

　　卢问摸了摸鼻子：“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你刚才说，我也不知道她还真有两把刷子。”

　　阿辉翻了个白眼：“这叫有两把刷子？那我估计就只有一根刷毛了。”

　　卢问：“有这么夸张？”

　　阿辉：“你看着吧，估计再有十分钟，她就能攻破防火墙了。”

　　“这么快？”卢问惊讶道，他之前可是问过阿辉的，即使运气好，也得五六个小时才能攻破，这个宁薇竟然这么强？到底是什么来历?

　　宁薇越来越熟练，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动修补程序很快就赶不上她的速度，出现了小小的漏洞。

　　“等的就是你。”宁薇捕捉漏洞，快速植入程序，很快便反馈出可以登入主机的编码。

　　啪！

　　宁薇敲下回车，揉着酸疼的手腕，转头看向阿辉：“之后的你应该能搞定吧？”

　　阿辉狗腿地凑了过来：“大佬！放心交给我，我肯定把这电脑里的资料都挖出来！”

　　“嗯。”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宁薇干脆退居二线，等着阿辉把资料“偷”出来。

　　卢问给宁薇递了杯水，好奇地问：“宁小姐，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方面的大师？”

　　宁薇摆摆手：“运气好。”

　　卢问知道她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

　　阿辉突然道：“我弄到一份加密文件，可能是你们想要的东西，我已经传到卢哥账号了，你们先看看。”

　　卢问立即打开平板，查看阿辉传来的资料。

　　“好像是行动计划？”卢问将屏幕倾斜，方便宁薇观看，“基因武器相关，应该是你要的东西。”

　　宁薇点头，抬手拨弄着屏幕，快速浏览着其中的内容。

　　卢问讶然：“你看得这么快？”

　　“这里面是关于基因武器的相关记录。包括初代基因武器的实验资料，以及不断升级的基因武器资料。”宁薇咂舌，“原来基因战车并不是终极武器。”

　　卢问：“那什么才是终极武器？根据之前得到的资料，战车不是已经把基因武器的威力放大了数十倍了吗？”

　　宁薇：“战车虽然威力大，但是你想过这个星球有多大吗？要把整个星球的异种全部清理掉，得需要多少多少战车？多少人力？”

　　“额……难道还有更便捷的？”卢问突然福至心灵，猜测道，“难道是飞船？”

　　宁薇点头：“现在的战车还需要人工控制，但如果直接在飞船上把基因药剂激活，再空投到异种族群中，效率可就快多了。”

　　卢问：“普通的直升机太小，装载不了多少货品，但飞船就不一样了，绝对能装下足以灭绝异种的基因药剂。”

　　宁薇：“不仅如此。基因药剂同样会对人类造成伤害，虽然激活过程同样需要人工，但是飞船可以隔绝辐射，激活立即投放，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

　　阿辉忍不住插话：“听起来挺靠谱的啊，说不定真的能把异种都消灭了呢。”

　　宁薇哼笑一声：“如果他们不是那么心急，等这项研究成果完全成熟，或许真的可以。但现在，直接投放就意味着让半数以上的人类给那些异种陪葬。没有防护的人类，全部会死。”

　　卢问：“我懂了，想要全灭异种，使用的剂量肯定惊人！但是现在防护装备本就有问题，除非能跟着上飞船，不然留在地面上的人都要遭殃了。”

　　“我去！”阿辉喊得破了音，“你们看这个！这个基因计划马上就要执行了啊，就在明天！”

　　宁薇凑了过去，那是阿辉刚破译的文件，详细记录了这一次的基因武器灭杀计划。

　　计划前半部分已经执行，就是四区的试探性清除计划。只要确认异种没有反扑之力，就会立即启动飞船，装载已经提前筛选出的“精英人类”，执行后续的大规模异种灭杀。

　　阿辉义愤填膺:“这是根本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回事啊！飞船虽然很大，但也只能装载三分之一的人，其他的就被完全抛弃了！”

　　卢问面色凝重：“必须阻止这一次的行动，不然我们都得死。”

　　阿辉：“能有什么办法?现在高层开会估计就是在商量这事情呢，除非最高执政官突然吃错了药，放弃这个计划，不然就赶紧跑路吧。”

　　“那就让他‘吃错药’好了。”宁薇轻描淡写地道。

　　阿辉：“啊？你说啥？难道你要投毒？”

　　宁薇笑笑：“哪能呢，我可是文明人。”

　　她站起身，吩咐卢问：“帮我准备车，我要去见顾客。”

　　“顾客？”卢问完全跟不上宁薇的思路。

　　宁薇：“就是你们说的首席执政官。”

　　“你见他干什么？”卢问觉得宁薇真的是疯了，“他怎么可能听你的话？”

　　“他啊，肯定会听话的。”宁薇俏皮地眨眨眼：我保证。”




172.  异种29   新目标人（魂）物（魄）……

　　卢问不知道宁薇是哪里来的自信, 但就像之前她说可以尝试攻破主机，就真的做到了一样，现在卢问也只能希望她是真的有办法。

　　滴滴——

　　卢问的平板跳出消息提示, 他看了眼，对宁薇道：“刚才组织里的参会者趁着休息时间传了消息出来, 他们的确是在商讨用飞船搭载基因药剂, 灭杀异种的计划。”

　　“跟你猜的差不多, 他们现在探讨的就是‘诺亚方舟计划’。下午开始就会陆续将各区的精英转移到一区, 飞船会先灭杀更远地方的异种，最后再搭载一区的幸运儿，登上飞船，将剩余的异种全部扫清。”

　　阿辉惊道：“那这得多大阵仗啊！而且到底谁死谁活？难道就是他们拍拍脑袋就决定了？”

　　卢问：“上午的会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对于这个决定，反对的倒是不太多, 但幸存名单上那就是一番明争暗斗。听说另外几个区的负责人都在往这边赶, 最迟今晚也会有结果。对了。你们四区的首席执政官是叫任行？他好像恰好在一区附近, 他应该在半小时内就会抵达这边。”

　　听了这话, 宁薇颇为遗憾地嘟囔了句：“还是没能绊住他多久啊。”

　　卢问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四区的执政官的确是任行。”

　　虽然现在是披着面具的屠凛罢了。

　　“哦。”卢问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按理说，今天四区进行基因武器的实验，他居然没有在那边坐镇吗？”

　　宁薇：“他是跟在我们后面过来的。路上用了点小手段, 让异种带着他兜圈子才拖到现在。”

　　卢问：“她又传过来了一小段视频, 是休息区的情况，啧啧，这些可都是大人啊。”

　　宁薇也凑过去瞧了一眼，那应该是偷拍，角度隐蔽, 时间也不过两秒钟，但还是录进去不少人。

　　她忽然想到，既然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实现大范围控魂，那是否可以借助视频媒介使用阴阳眼呢？

　　这么想着，宁薇便开启阴阳眼，并且将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视频中的人物都变成了一缕缕灵魂状态，只是基本上都是破碎的残魂，没有整体。

　　不过至少证明，她的阴阳眼的确可以对视频中的人物使用。

　　突然，她的视线成果捕捉到一个身影，那人居然有着完整的灵魂！

　　宁薇立即暂停画面，从记忆中搜寻着这人的信息，并且尝试控魂，却很遗憾的失败了。

　　视频不是实时的，这样的结果宁薇并不意外。

　　卢问见宁薇看得出神，也凑过去看：“是一区的首席执政官啊，人类的命运可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宁薇挑眉：“这还搞□□呢？”

　　“部分意义上的民主罢了，其他参会的都是他的亲信，还不就是听他的话。”

　　“真好啊……”宁薇的唇角翘得更高，拍板道，“我们去会一会他。”

　　卢问：“可是他们还在开会，难道要直接闯进去?”

　　宁薇：“你是不是傻？”

　　卢问：“……”

　　算了，他不问了。

　　阿辉举手：“需要准备什么吗？我可以做后勤，带上我？”

　　“什么都不用，带路就行。”宁薇说着便起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手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那个执政官叫什么来着？”

　　卢问：？？？

　　阿辉瞪大了眼睛：“看你那么自信，我还以为你认识他呢。而且作为一个正常的公民，还有不知道他大名的？他叫李辰辉，跟我名字还有个字一样呢。”

　　“哦，我没注意他大名，但我知道他的另一个名字。”宁薇一本正经地念出三个字——

　　“李狗蛋。”

　　“噗哈哈哈……什么玩意？李狗蛋?”阿辉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上不来气，“这名字在白夜时代就绝种了吧？笑死我了！难道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知道他的外号?那你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情呗？”

　　卢问满脸黑线地按住在沙发上打滚的阿辉：“李辰辉都六十多了，还发小？别胡闹了！”

　　制服住阿辉，他又无奈地看向宁薇：“这时候还开什么玩笑？门口有车，我可以开，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宁薇没解释什么，只笑着道：“那就走吧。”

　　*

　　一区的议政厅就在安全区的最中央，建筑气势恢宏，威严肃穆。

　　卢问停好车，看向宁薇：“接下来怎么办？这里我可没有办法混进去。”

　　宁薇：“能联系上那个在会场的组织成员吗？”

　　卢问摇头：“不行，会议途中他们是不允许带通讯设备的。”

　　“哦。”宁薇应了声，低头在手环上拨弄着。

　　“你在找什么?”

　　宁薇：“市长热线。”

　　“什么？”卢问完全没听过这种说法。

　　“找到了。”宁薇记下通讯号，拨通。

　　“您好，这里是一区官方服务账号，个人信息变更请按1，生活资讯查询请按2……”

　　“……”卢问嘴角抽了抽，“你不会是想通过这个联系李辰辉吧?”

　　“对啊。”

　　卢问：“。”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人工服务请按零，重复收听请按星号键。”

　　宁薇果断按下“0”，与在现实中经常忙碌占线的人工服务不同，一区这边的热线倒是相当顺畅，立即就有工作人员接听。

　　手环自动投影出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女人，带着标准的微笑，甜甜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要见李执政官，有重要的消息需要与他面谈。”

　　“您说的李执政官是……”

　　“就是李辰辉。”

　　工作人员的表情僵硬了一秒，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可以先说说您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李长官公务繁忙，很多事情都会委派给各部门来处理。”

　　“我知道末世‘入侵者’的真相，‘方舟计划’不会让人类成为主人，只会人类彻底灭亡。我要见李辰辉，通讯里也行。”

　　工作人员被宁薇的话震在原地，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精神病还是什么大人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小张，怎么回事？接通讯还发呆？”

　　一道成熟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听口气像是她的领导。

　　“您稍等，我需要帮您确认一下。”

　　女员工向宁薇道歉，并将屏幕切换成等待模式，向来是在征询领导的意见。

　　卢问已经没脸去看宁薇的骚操作，这办法要是能行可真的见鬼了。

　　等了几分钟，画面再次出现人像，但已经不是之前的女员工，而是另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如果您确认之前提供的信息属实，我们将为您转接李长官。但如果您故意占用资源，也需要承担相关责任。所以，您确认要见李长官吗？”

　　宁薇莞尔：“确认。”

　　卢问原本还靠坐在椅背上，此时却是倾斜身体、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居然真的行？

　　很快，屏幕切换，李辰辉出现在投影中，看背景正是会议旁的休息厅，而他的身后还有几道好奇窥探的目光——他并没有避开其他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甚至比你知道的更多。之所以见你，是想确认一件事。”李辰辉的眸中藏着锐芒，直盯着屏幕另一端的宁薇，“你和林正是同一个组织的？”

　　宁薇：“你是想要关于防护用具的研究资料吧。”

　　看似答非所问，但她却是跳过李辰辉的试探，直接回答了他真正想知道的事情。

　　李辰辉笑了笑：“你知道的果然不少。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当初，完全可以与异种一教高下，如果真的能有防护道具，还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人类必将拥有辉煌的未来。”

　　宁薇：“但很遗憾，我手中并没有相关资料。”

　　李辰辉面上的笑容收敛：“什么都没有就敢跟我谈？不怕我请你来喝茶?”

　　“怕什么？你不是已经派人来了么？”

　　宁薇早就发现车子周围出现了一些游荡的“闲人”，想必是借着通讯确定他们的位置，随时准备将他们抓获。

　　李辰辉：“那就别拐弯抹角了，说吧，你见我究竟是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叙叙旧呀。”宁薇弯起唇角，“李狗蛋~”

　　听到这话从宁薇嘴里冒出，卢问差点原地去世。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居然敢当着首席执政官的面叫这么个名字？是嫌命太长了么！

　　没看到李长官都气得发抖了吗！

　　嗯？等等？

　　林长官的表情怎么好像有点不对？看那扬起的眉稍，发亮的眼神，怎么好像不是在生气，而是兴奋和激动？

　　“大、大——”李辰辉声音颤抖着，激动到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咳！”宁薇咳嗽一声，把他马上要出口的“人”字堵了回去。

　　李辰辉，或者说魂魄李狗蛋，在宁薇的提醒下也立即反应过来——不能就这么暴露鬼差大人的身份！

　　“大……”他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大侄女！”




173.  异种30   山雨欲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刚才李长官叫那个人大侄女？”

　　“没听错, 我也听到了。但是从来没听说李长官有什么亲属呀?”

　　“可是你看李长官那表情，你见过他这样？”

　　“没有，李长官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王, 我以前看见他腿肚子都哆嗦。”

　　“反正我是没见过他这么激动过，说不定真的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呢, 不然也不会放着这么重要的会议去接个通讯吧？”

　　“肯定是了, 不过你刚才听清楚那个女人叫长官啥了吗？我怎么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非常玄幻的名字。”

　　“好像是李……咳咳, 狗蛋？”

　　“你肯定听错了, 估计是国栋、光大之类的。”

　　“嗯，那应该是我听错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李辰辉和宁薇，原本他们还都谨慎小心，不敢太放肆, 但见李长官根本就没管他们, 也就讨论的愈发火热。

　　另一边, 卢问早就惊掉了下巴, 完全跟不上现在的进度：怎么宁薇就成了李辰辉的大侄女了？要是早知道有这份关系，他也不至于被吓出一身冷汗。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宁薇, 也同样因为李辰辉的神来一笔在心中翻出大大的白眼，居然莫名的就成了小辈？

　　不过现实中的李狗蛋已经五十多岁，在这里扮演的NPC同样位高权重, 算不上占便宜。

　　宁薇也顺着话道：“叔, 我们见面聊？”

　　“好好，我这就派人去接你。”

　　很快，暗中观察着宁薇他们的“便衣”们便围拢过来，敲开车窗。

　　领头的人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迟钝了下才道：“您是宁薇小姐？李长官的侄女？”

　　宁薇点头：“对, 我是。”

　　男人恭敬点头：“您请跟我来。”

　　卢问晕晕乎乎地借着宁薇的光，第一次进入的一区行政大楼，只是刚进门，便有工作人员迎上来，示意他去旁边休息。

　　“卢先生，李长官和亲人叙旧，想必有很多私人的话要聊，请您随我来这边稍事休息。”

　　卢问看向宁薇，征询她的意见。

　　宁薇：“放心，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卢问：“我是担心你。”

　　宁薇挥挥手：“我是去见亲叔叔，你瞎担心个什么劲？跟美女姐姐去那边等着就好。”

　　卢问：“……”

　　可真是信了你的邪！

　　他深吸了口气：“那你小心，注意安全。”

　　另一个等候在旁的工作人员对宁薇道：“我是李长官的秘书，您叫我小王就行，我带您去见长官。”

　　宁薇点头：“谢谢。”

　　她跟着小王上到三楼，走过那间休息室，在众人的目光追随之下进入旁边的小房间。

　　李辰辉正在房间里焦急等待，见到宁薇进门，立即迎了上去，但碍于还有人在，他便矜持地咳嗽了一声，挥手：“小王，你先出去，不要让别人进来。”

　　小王点头，默默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锁好门。刚走出两步，小王就被人拉近休息室，被吃瓜群众的问题砸得一脸懵。

　　“里面什么情况？”

　　“你跟她说上话了吗？”

　　“那个姑娘叫啥？也姓李吗？”

　　“我看她好漂亮，真的是李长官的亲侄女?”

　　小王的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知道李辰辉的秉性，连他都要怀疑那两位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了，毕竟怎么可能突然蹦出来一个长相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大侄女？

　　“你们别瞎猜了，真的是亲侄女。长官现在心情好才不跟你们计较，别这时候上赶着找不愉快。我想比起八卦，各位更应该关注一下接下来的会议议程吧？”

　　“哎对对对，我还得跟他们商量一下，必须得给我们多一些名额……”

　　“走走走……”

　　人群渐渐散去，小王靠着走廊墙壁，当起了合格的守门人。

　　门内，李辰（狗）辉（蛋）老泪纵横，伏在地上，终于成功给宁薇送上了膝盖。

　　宁薇嫌恶地后退一步，防止对方将眼泪抹在自己裤腿上。

　　“你真的是玩家？”

　　言外之意，怎么没有一点高级玩家该有的素质？

　　李狗蛋尴尬地吸吸鼻子，委屈道：“这不是见到大人太激动么！您不知道，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等到您来！噫呜呜噫——”

　　宁薇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在现实中是个龙套演员，这时候就不用再跟我飙戏了。”

　　这演技，怪不得一把年纪还是个龙套。

　　李狗蛋收了眼泪，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用力过猛，陪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我是真的盼着您来。在这做高级副本的Boss可是一点都不轻松，很可能就被玩家们给宰了。”

　　他哭丧着脸，向宁薇抱怨：“而且被杀一次还不是真的死掉，但那种痛苦却是深入灵魂！而且慢慢的，我的神智也会被消磨掉，最终变成片片残魂，想想都可怕……”

　　宁薇：“行了行了，送你转生不是问题。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通关。”

　　李狗蛋喜上眉梢：“您说要我怎么做？全听您的！”

　　“我要你取消用基因武器灭杀异种的计划，然后帮我找找看，之前的星际探索记录里有没有记录周围的生命星球？如果有的话，尽快组织人类迁徙。”

　　“嗯？您的任务不是驱逐异种吗？”

　　作为这个副本的重要NPC，李狗蛋还是知道玩家们的任务，原本他还以为宁薇是要自己把她和同伴纳入方舟计划的幸存者名单，却没想到对方是要他放弃这个计划。

　　“异种又不一定是指的那些怪物。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做就好。”

　　李狗蛋沉吟了一会，点头：“嗯。直接说取消肯定会引发争议，到时候更麻烦，我跟他们说计划推迟，具体时间待定好了。正好现在防护研究还不完善，也是个好借口。”

　　宁薇：“去办吧。”

　　“好，您在我这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办。”

　　宁薇目送李狗蛋离开，自己则是坐上他的办公椅，查阅起资料来。

　　主机里储存的内容很多，之前远程获取的不全，此时倒是有时间查看。

　　目前宁薇已经能确认人类这边的计划。如果是普通玩家，大概会想办法进入一区的人类阵营，配合实施异种清剿计划。

　　清剿会使得人类和怪物族群的数量同时锐减，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最终需要驱逐的是入侵这个星球的人类，抑或是异类族群的怪物，都会容易很多。

　　这种驱逐，或许不一定要完全绞杀，或许只要做到绝对的压制，处于可以掌控其命运的优势地位，应该就算是成功驱逐。

　　但宁薇却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掉的东西，一个能够让她确定真正目标的证据。

　　宁薇关掉电脑，闭目思索。

　　“林正来过一区，原本以为他跟这边的高层有什么交易，但现在看这些资料却根本没有提及，那次的谈判可以说是彻底崩盘。但我不信林正真的销毁了所有研究资料，可是会在哪里呢？”

　　“白老师，你觉得呢？”

　　宁薇哂笑了声，无奈摇头：白泽还在炼化灵魂碎片，无法回答她的话。

　　她站起身，叹息：“算了，问问卢问吧，或许他知道点东西。”

　　卢问只是组织在一区负责“外交”的人，看来有必要再见见组织的高层。

　　宁薇正要去握把手，门却砰地一声被人撞开。她连退几步，躲开冲击，皱眉看了过去。

　　“狗蛋？出什么事了？”

　　闯进来的正是李狗蛋，此时的他面色焦急，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李狗蛋是一路跑来的，拍着胸口倒气：“不、不好了……我刚通告下去取消计划，机场那边就出事了！”

　　“机场？不会是丢了几个飞行员吧？”

　　李狗蛋一愣：“之前确实是丢了两个人，但那不是重点。”

　　宁薇隐隐有了猜测：“飞船被劫持了？是任行？”

　　这时候会出现变故，那多半是因为玩家，既然排除前去“偷人”的黎瑶和安舒音，那就只可能是屠凛他们了。

　　李狗蛋连连点头，焦急道，“是四区的任行，他来了一区就直奔一区，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居然成功弄走了飞船，还连带着基因药剂和负责投掷药剂的士兵！他该不会是要强行执行计划吧？”

　　宁薇咂舌：“还真会添乱。”

　　正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秘书小王赶了过来，边跑还边喊：“长官！长官！楼下有两男一女，自称是宁薇的朋友，非要闯进来，我们怎么办？”

　　李狗蛋看向宁薇，征询意见。

　　“让他们进来吧，是朋友。”

　　楼下在闹的正是安舒音、黎瑶和卢问，见了宁薇，黎瑶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们按照宁薇的要求去训练场捉人，第一次也成功偷走了两个，绑了手脚堵上嘴，放在安全的地方备用。结果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就碰上了屠凛他们，不仅没能成功抢到人，还差点被留在那边。

　　“那个屠凛不知道用了个什么道具，那些人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他带走了。不过他损耗也不小，不然我们两个还真跑不了。”

　　宁薇点点头，见到二人那满身狼狈的样子，也能大概猜到当时的情况。

　　安舒音闷咳嗽几声，捂着胸口：“现在怎么办？”

　　宁薇看向李狗蛋：“能确定飞船的当前位置吗？”

　　李狗蛋点头：“上面有定位，现在应该是在四区外郊附近。”

　　宁薇：“估计是去接人。”

　　李狗蛋不知道玩家们的事情，还以为任行是去接辖区内的民众，不由感慨：“这个人还挺仗义的？”

　　黎瑶冷哼一声，撇嘴：“他仗义？下辈子的吧。薇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得去追吧？我记得一区应该是有武装直升机的。”

　　宁薇倒是不急，问李狗蛋：“飞船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有弄过什么应急预案？如果被劫持了总有办法夺回控制权吧?”

　　李狗蛋点头：“确实是有。飞船有自动驾驶系统，飞行员的存在只是应对一些突发状况的，现在看那飞船的状态应该就是自动驾驶模式。我们为了以防万一，创立了子母系统，母控制器就在我们手中，但必须要靠近飞船才能生效。”

　　宁薇没有犹豫：“带上母系统，准备战机。”

　　*

　　徐之怀和付源刚登上飞船，还有些摸不清状况。

　　付源打量着飞船的布置，竖起大拇指：“屠老大，您这阵仗有点酷炫啊？居然直接把飞船开过来了？”

　　屠凛：“少废话。你们去指挥那些NPC，一会直接空投基因药剂。”

　　他会千里迢迢来接人，可不是真的因为什么口头合作协议，而是因为他们有指挥基因武器的作战经验。

　　范培：“跟我来。这飞船上的基因武器应该跟你们上午用的差不多，我们接下来就是要在飞船上开启道具，再直接从下方的通道口抛掷下去。”

　　两人跟随范培来到储存室，被那填满空间的药剂箱震撼到。付源忍不住道：“这么多药剂，能把整个星球的生物都给灭了吧？”

　　范培笑笑：“就是要都灭了才行。人类和异种，只要全都死绝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付源表情一僵：“什么？全死绝？人类也不放过？”

　　“谁知道这个副本里的异种是不是指作为侵略者的人类？反正全都搞死肯定不会错。再说了，那些都是NPC，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到时候我们乘坐飞船离开这里，直接通关。”

　　“哦。”付源垂下眼眸，小声道，“怪不得任务要求只说了驱逐异种，没说要保护人类什么的……”

　　范培继续道：“我们绑了几个原本就是灭杀异种计划中的NPC执行者，那些NPC受过训练，但你们还是得多看着点，要是那东西没及时丢下去，我们几个都得玩完。”

　　徐之怀心中冷笑，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不想亲自涉险，所以才让自己和付源接手这危险的活计？

　　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屠凛他们还能乘坐逃生舱跑路，他和付源可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虽这么想着，徐之怀的面上却是不显，只笑着应声：“放心，交给我们。”

　　范培把几个被绑的NPC带了过来，又叮嘱了一番，便回指挥室找屠凛。

　　他正在路上，飞船却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闪烁着，让人心惊。

　　范培快步跑向指挥室，急道:“这是怎么了？”

　　屠凛站在控制台前，上面是飞船周围的实时全息影像。

　　“有人追来了。”

　　范培凑上前查看，果然在影像中找到了一艘直升机，与硕大的飞船相比，那东西小的就像一只蚂蚁。

　　“是NPC？还是宁薇他们？”

　　屠凛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是来送死的猎物。”




174.  异种31   死亡

　　范培略一思索, 也猜测道：“是宁薇？”

　　“还想着找她，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屠凛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狠厉，吩咐道, “准备好追踪道具，等她身死, 立即标定圣物去处。”

　　屠凛知道宁薇不会把圣物交出来, 所以根本不打算多费口舌, 直接弄死, 她身上的道具就会再次随机分到各个副本，那时候再寻找不迟。

　　而且如果足够幸运，拿到95以上的评分，或许还能直接选走那些暂时无主，且还未重新分配的道具。

　　范培点头：“准备好了。”

　　他目光下移, 看到屠凛的指尖正捏着一枚散发着寒芒的细针, 惊道：“您要用那个？”

　　“有备无患。”

　　*

　　“宁小姐, 我们已经接近飞船的中控室, 只要距离小于300米就可以进行干扰，完全夺回主控权大概需要10分钟。”

　　与宁薇同乘的工作人员抱着子母系统控制箱, 仔细核对各项数据情况，并向宁薇作出汇报。

　　宁薇点头：“靠过去。”

　　直升机驾驶员闻言也保持与飞船相近的速度慢慢贴了过去。

　　“已连接飞船中枢系统，正在尝试强制介入……倒计时599秒。”

　　连接成功说明中枢并没有被破坏, 但这还只是开始。

　　驾驶员丝毫不敢放松, 只有撑过这十分钟才算真的成功。

　　“不好！飞船炮口已经开启，这是要轰炸我们！”驾驶员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拉高机身，避开弹道。

　　他的话音刚落，两发炮弹便从飞船发出, 向着直升机轰炸过去。

　　之前安舒音绑架飞行员也是经过观察的，专门挑了墙上红榜表彰的优秀模范绑走，不然此时可能还无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也同样，飞船那边的驾驶员水平稍逊，再加上是被胁迫，攻击也没那么犀利。

　　“宁小姐，我们这是武装直升机，但搭载武器不多，根本无法反抗，灵活性也较逊色，恐怕没办法近距离支撑五分钟啊！”

　　宁薇打开无线电，高声道：“你们那边立即进行远程干扰！吸引火力，争取时间！”

　　“收到！”

　　在宁薇所乘坐的直升机后方，安舒音正搭乘战机跟在后方，准备随时接应。

　　战机仅能乘坐两人，但搭载武器更多，炮火密集地向飞船的燃油箱区域扫射，迫使飞船暂停攻击，启动防御系统。

　　“现在情况怎么样？”宁薇问。

　　操纵系统的工作人员额头渗出汗珠，声音紧张得都有些颤抖：“还在连接中，子系统开启了自我防御状态，验证更加复杂，至少还需要五分钟。”

　　宁薇扶着侧壁，凑近驾驶室：“我们能撑住五分钟吗？”

　　话音刚落，飞机急转爬升，一枚炮弹擦着起落架飞过，整个机身都被气浪激得剧烈晃动起来。

　　仪表多处亮起警示灯，飞行员立即切换应急状态全手动驾驶。

　　飞行员的虎口被撞得发麻，咬着牙道：“不行，最多再坚持3分钟，不然飞机就会彻底失控坠落！”

　　宁薇转身回到机舱，对着技术人员道：“我来！”

　　“你来？你懂怎么连接子系统吗？”

　　“少废话！”宁薇直接拎着对方的脖领子将他弄到一边，自己坐在显示屏前飞快敲击着键盘。

　　子母系统控制也是一种程序，之前她看了一会，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规则。

　　她调取程序文件，绕过各种乱七八糟的验证，建立新的快速通道。母系统管理员的权限很高，这也让她的操作得以立即更替原程序。

　　军方的技术专家看得目瞪口呆，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原本的母程序便被大刀阔斧地修正，权限接取进度条也突然加速，转眼便到了90%。

　　飞机又一次剧烈晃动起来，宁薇一手紧握扶手，另一手继续快速操作着。

　　飞行员额头青筋暴起，大吼：“不行！必须立即离开，再晚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了！”

　　“已获取子系统主控权，控制界面载入中……”

　　宁薇长呼出一口气：“成了。”

　　技术专家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个跟高层领导沾亲带故的女人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如果不是当下情况特殊，他简直要当场抛出橄榄枝，请对方做自己研究团队的专家顾问了！

　　飞行员控制直升机转向，躲开身后密集的炮弹，在另一架战机的掩护下逃离出危险区域。

　　宁薇起身，将位置让给技术专家，在控制飞船系统方面，她完全不熟悉。

　　专家不敢耽搁，立即调出操控界面，指挥飞船自动驾驶，返航一区。

　　【连接已断开，正在重新尝试接入。】

　　他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专家再次尝试输入指令，却得到了相同的提示。

　　“不应该啊！只要夺取指挥权，即使离开子系统周围，应该也可以成功连接啊！难道信号被屏蔽了？但那怎么可能呢！”

　　“是道具……”宁薇透过舷窗看向那悬停于空中的庞然大物，虽然出了状况，但她的神情不见慌乱，只拿起对讲联络战机：“安舒音。”

　　对讲立即传来回应：“我在！请指挥！”

　　“将战机开到武直侧下方，同速行驶。”

　　“收到！”

　　安舒音没有浪费时间询问，只吩咐驾驶员按照宁薇的要求追上直升机，以同样的速度并行在下方。

　　宁薇打开舱门，气流从缺口灌了进来，狂风差点将刚欲站起来的技术专家掀翻。

　　“你这、咳咳咳！”专家勉强维持平衡，被风呛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你这是要跳伞？”

　　驾驶员也同样被宁薇的举动给惊到，慌忙提醒：“宁小姐！直升机现在安全，可以支撑到降落。而且就是跳伞也得先把伞包……卧槽？！”

　　宁薇弯下身，纵身从打开的舱门跃下，风声呼啸着灌进耳膜，将驾驶员和技术专家的惊呼声隔绝在外。

　　她没有带任何防护用具，借着跳下的速度向斜下方抛飞出去。

　　咚！

　　宁薇落在右侧机翼上，因为下落阻力导致速度不及战机，向后滑了半米才堪堪停下。

　　“她、她、她居然跳下来了？这踏马还是人吗？”下方战机的驾驶员震惊得喊破了喉咙，拼了命地控制飞机的平衡，总算是没有因此坠机。

　　“薇姐！”安舒音急道，“快把上舱门打开！让她进来！”

　　飞行员心中又一万句MMP一定要讲，却还是艰难地控制脾气：“这是双人战机，不是直升机！根本就没有这种功能好么！我正在减速，你丢个降落伞给她，让她跳伞吧。”

　　安舒音点头，正要开上方舱门，对讲先一步响起。

　　“掉头，接近飞船。”

　　飞行员听到宁薇的声音，直接爆了粗口：“我靠！这真的是疯了吧？”

　　“安舒音。”

　　安舒音的心脏跳得飞快，她知道宁薇的做法有多疯狂冒险，但如果不能夺回飞船，屠凛更不会让她们好过。现在倒不如拼一把。

　　她拿起对讲：“好。宁姐你扶稳了，我开上方舱门。”

　　驾驶员又爆出一句国骂，但还是乖乖地打开后排座上方的舱门。

　　战机座舱非常狭窄，即使她和安舒音都很瘦，依然无法容纳下她们两个。宁薇也只是探进半边身体，死死扣住机身。

　　安舒音:“薇姐，要不我跳伞，你跟着吧。”

　　“不用，掉头。”

　　驾驶员呼出一口浊气，算了，死就死吧，说不定还能当个烈士。

　　因为外面挂着个人，他不敢开出超音速，只能控制着速度掉头向着飞船冲去。

　　战机比直升机灵活，即使压低了速度也能轻易避开飞船“故意放水”情况下的攻击，快速向舱门方向逼近。

　　安舒音：“靠近应该不是问题，可舱门都是密闭的，你要怎么进去？”

　　虽然飞船在攻击上并不是强项，但防御可是专业的，想要强行进入根本不可能。

　　“看好我的身体，别走太远。”

　　宁薇的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像，身体活脱脱地小了一圈，又以不可思的柔韧性折叠起来，强行挤进后方驾驶舱。

　　“卧槽？这是传说中的缩骨功？”驾驶员吓出一身冷汗，差点没控制住飞船方向。

　　“开好你的飞机。”安舒音训斥一句，拉起前后座舱的隔板，挡住驾驶员的视线。

　　紧跟着，她便眼睁睁地看着宁薇的身体僵硬石化，皮肤也变成死人一样的灰白。

　　“这是……”安舒音没见过这样的变故，但想到应该是什么特殊道具，也就暂且放下心来，按照宁薇的说法，守好她的“身体”。

　　此时的宁薇已经通过离魂技能变为魂魄状态，而且随着技能等级的提升，她的魂魄已经可以发挥出几乎全部实力，虽然做不到正常魂魄的漂浮与穿墙而过，但可以把身体压扁成极致，从各种缝隙中溜进去。

　　比如此刻，宁薇的魂魄就变成了薄薄的一层，顺着闭合的门缝，歪歪扭扭地挤了进去。

　　时间尚且充裕，宁薇决定先控住驾驶室，然后再去会会屠凛老狗。

　　飞船很大，宁薇之前看过图纸，她现在的位置是底层，驾驶室在最顶部的六层，不远处就有直通顶楼的电梯。

　　她正要行动，却听见范培的声音。

　　“准备抛投！”

　　那声音带着些微的电流声，是通过对讲发出的，显然范培的本体并不在这边。

　　“不好！”

　　宁薇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即回身打开舱门，魂魄也回归本体。

　　安舒音看到突然开启的舱门，也发现宁薇的身体瞬间恢复生机，便知道她是成功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宁薇便按下座椅的应急弹射装置，两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抛投出去，直直撞向飞船。

　　宁薇通过调整身体控制着方向，带着安舒音通过开启的舱门撞进飞船，又立即转身合上舱门。

　　安舒音惊魂未定：“怎么回事？”

　　宁薇站起身，透过舱门玻璃看向窗外。

　　墨绿色的液体从飞船倾泻而下，浇灌在悬停的战机上。

　　药剂黏着在战机上，明明没能穿透防水玻璃，看不见的致命辐射却已经在影响着的驾驶员的身体。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痛苦的表情，整个身体便迅速脱水钙化成坚硬的雕像。

　　安舒音惊讶道：“这是……基因药剂？”

　　“走，上楼！飞船不能完全隔绝辐射，我们得尽快离开。”

　　宁薇确定自己的“基因”已经发生了变化，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罹患各种不治之症，但她只是参加副本的过客，只要不死，就不会对她的本体产生影响。

　　两人不敢耽搁，放弃电梯，而是靠着敏捷的身手直接通过楼梯上到四楼。

　　“控制室在这边！”

　　宁薇转过一道走廊，迎面却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安舒音差点撞上突然停下的宁薇，等站稳了才看清前面的屠凛和范培。

　　那两人站在小厅里，目光打量着她们二人，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宁薇，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可惜啊，你终究成不了我的得力干将。”屠凛露出惋惜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冷酷无情，“所以，你还是永远留在这里吧。”

　　宁薇没理屠凛，侧头对安舒音道：“我牵制他们，你去主控室，找到影响子母系统的道具，夺回主控权。”

　　安舒音自知不是屠凛的对手，留下只会添乱，便点头，向着主控室跑去。

　　范培立即去拦，宁薇的身影却是更快一步，飞起一脚揣上他的胸口。范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倒了后方的柜子才停下。

　　屠凛形如鬼魅，瞬间便出现在宁薇面前，冷笑道：“你的对手是我。”

　　范培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踉跄着去追安舒音。

　　宁薇也不再拦，若是这样还被追上，那安舒音也就不配做高三年级的学员了。

　　屠凛祭出道具，那是一条铁链，周身缠绕着血腥的暗红雾气，仿佛是来自血海地狱的索命锁链。

　　与之相比，宁薇手中的武器就显得寒酸了些——刚从墙上取下的安全锤。

　　屠凛没有废话，挥起锁链向着宁薇攻去。

　　宁薇见招拆招，并未强攻，却也不落下风。

　　突然，屠凛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轻轻皱起。

　　那用来隔绝外部信号的道具正在被人破坏，看来安舒音已经找到主控室。

　　“废物。”屠凛骂了一句，但心中却是不急。范培的本事他心里清楚，此时尚未使出全力，无需操心。

　　就这转瞬的晃神，宁薇便趁机欺身而上，佯攻一招，握住链条，借着巧劲向后甩开。

　　链条脱手，屠凛看向自己微微渗出鲜血的掌心，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本来不想用那东西，但现在没时间跟你玩了。”

　　屠凛周身气势暴涨一大截，从左眼起生出浅红色的繁杂印记。他一步步地向宁薇走来，每走一步，他的脸上的血色印记便会加深一分，面容狰狞如修罗。

　　而在他的领域之下，宁薇的身体就好像是在阻力极大的深海之中，被压到喘不过气来。

　　这根本就不是应该是玩家层次可以获得的力量！

　　“能死在这东西手中，也是你的荣耀。”屠凛的掌心出现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直指宁薇，淬着凛冽的寒芒。

　　那是屠凛从未使用过的终极底牌——

　　凝魄针，追魂夺魄，不死不休。

　　银针眨眼间便出现在宁薇面前，她却根本动弹不得。眉心传来一点冰凉，瞬而是直入灵魂的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生生撕裂开她的每一根神经。

　　宁薇的唇边溢出嫣红鲜血，滴滴洒落在衣服上、地面上，像是凋零的玫瑰，靡丽、哀婉。

　　她的生机快速流逝，她的血、她的肉，都成了献祭的养分，被贪婪夺取着。

　　宁薇的身体走向枯竭衰败，终是支撑不住，散作地上的一捧灰土。

　　叮——
　　戒指掉落在地上，像是一道休止符，宣告宁薇生命的终结。




175.  异种32   重逢

　　吸饱了血肉的凝魄针已经变成黑红色, 缓缓消失于空中。

　　“咳咳！”屠凛掩唇咳嗽了几声，使用过凝魄针的即死效果后，他也进入了虚弱状态, 不过好在这样的状态不会持续很久，最多十分钟, 他就能满血恢复。

　　“老大！中控系统被夺走了！”

　　对讲机中传来范培的声音, 他音色焦灼带喘, 背景音是急促的脚步声, 想来是在追着什么。

　　屠凛冷哼一声，那道具与他自身有些联系，现在他状态不好，连带着那道具的效果也有折损，安舒音就是趁虚而入, 毁掉了屏蔽道具。

　　“老大怎么办啊？那小妮子速度太快, 我没追上人。现在飞船已经被母系统接管, 正自动返航呢, 估计很快就会回到一区机场了!”

　　屠凛被范培一连串的语音炮闹得心烦，语气不善地道:“慌什么？等会再把那载着操控系统的直升机干掉, 抢回控制权就好了。”

　　“哦……”

　　“你先回我这。”屠凛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

　　听到声音的范培立即紧张起来：“老大你受伤了？情况怎么样？”

　　“是凝魄针的虚弱效果，很快就好了。”

　　“凝魄针还有副作用？之前不是都很正常？”说到这，范培突然想起什么, 不由停下脚步, “您是用了那个效果？所以宁薇她……”

　　“死了。”

　　“也是，那是锁定技能，没有人能躲得过去。”

　　不知为何，明知道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范培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你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一个强劲的对手，但对方却轻易就死掉了，就好像本不该这样，即使是对手，也应该有一番惊天动地的缠斗后再分个胜负才对。

　　他摇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那可是凝魄针，这个副本中不可能再有比这东西更强悍的道具了，以后也不会有。

　　作为屠凛的搭档，范培知道一些关于圣物的秘密。

　　那一次还在高二年级的副本，副本背景是盗.墓相关，他们闯进一间隐藏的墓室，从棺椁中发现了一个玉石打造的盒子。

　　屠凛打开了盒子，拿到了其中的绝品道具凝魄针，却也因此触发了隐藏任务，要求他找齐十二件圣物，玉盒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知道，这任务很有可能与系统的终极秘密相关，或许等找齐所有圣物，他们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刀口舔血的鬼地方。

　　“别愣着，赶紧回来。”通讯器中传来屠凛不耐烦的声音，“安舒音随时可能过来。”

　　范培:“我马上过去！”

　　现在的屠凛如果遇到安舒音，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必须尽快回去。

　　屠凛又缓了一会，身体上的虚软好了些，便撑着墙走向那枚掉落在地上的戒指。

　　宁薇化成飞灰后，空间中的圣物气息却并没有消散，屠凛可以确认，那气息就是来自戒指。

　　“原本还以为要多花费一些力气，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没有被立即回收？还真是天助我也。”

　　屠凛捡起戒指，尝试着绑定，意料之中的提示失败。

　　他将东西丢进包裹，缓步离开这里。

　　破坏了道具的安舒音肯定会回来找宁薇，他正虚弱，还是先避开为上。

　　*

　　同一时间，飞船的应急通道内，安舒音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卡界面。

　　之前为了方便行动，宁薇将眼球监控道具借给了她，安舒音也是靠着眼球寻路才成功找到控制室，破坏了屏蔽道具。

　　刚才为了躲开范培，她一路到了这里，正想查看宁薇那边的情况，却发现眼球道具居然不见了。

　　在山海学园的考试副本中可不存在什么丢道具的可能性，她能想到的情况只有一种——道具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安舒音被这个想法惊道，立即打开学园系统，尝试联系宁薇，可任凭她前前后后翻找几遍，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加过宁薇的好友，从来没有与她说过话。

　　这个人已经被从系统中抹除，就像她之前认识的很多朋友，葬身于副本中的朋友。

　　“她……死了？”安舒音嘴唇颤抖，不敢相信这一切。

　　学生卡界面闪烁两下，提示有新信息传来，她几乎是一秒打开对话框，期望着来信人会是宁薇。

　　可惜，那是黎瑶发来的讯息。

　　黎瑶：我这边出事了！那个李辰辉不知道怎么突然吃错药，突然翻脸不认人，还说我是勾结异种的叛徒，把我关进地下监牢了！

　　安舒音蹙眉，回复：怎么回事。

　　黎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都好好的，你那边也成功夺回控制权，现在飞船已经在自动返航了。结果李辰辉就突然出现在指挥中心，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如果不是你们都在飞船上，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谁用了道具顶替了他！

　　安舒音的眸色暗了暗，叹了口气。

　　安舒音：因为薇姐出事了。

　　黎瑶：薇姐受伤了？你们那边行动不顺利？

　　安舒音：我是说，薇姐已经不在了。

　　黎瑶：不在了？

　　黎瑶：你在说什么？

　　黎瑶：等等！我的列表里怎么没有她的名字了！

　　她刚才第一时间就是想找宁薇，可是翻了几下没看到，还以为是在后面，这才给安舒音发了消息，直到现在才发现，宁薇居然真的不在列表中了。

　　安舒音：她死了，瑶瑶。

　　安舒音：你那边出事，也是这个原因。李辰辉本就是与我们对立，之前态度转变是因为薇的关系，现在薇姐不在了，他也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黎瑶：薇姐那么厉害，怎么会就这么死了？我不相信！

　　安舒音：即死道具的传言，是真的。

　　看到安舒音的回复，黎瑶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关于屠凛的传言她也听过一些，但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她甚至以为那是屠凛编造出来，用以震慑其他玩家的谎言。

　　可是现在，传言被证实了，当事人还是她刚认识的、觉得可以信任和依靠的朋友。

　　黎瑶瘫软在囚牢的角落里，潮湿阴冷的气息向她袭来，她仿佛嗅到一种死亡的绝望气息。

　　局势逆转，NPC不会放过她们，屠凛也不会放过她们，这似乎已经是死局。

　　学生卡传来新消息，黎瑶垂眸看了过去。

　　安舒音：等我。

　　*

　　飞船自带的机库内，屠凛和范培押着一个飞行员NPC，上了一辆轰炸战。这辆战机是改装过的，速度和挂弹量不如安舒音之前乘坐的那架，但胜在座位多，可搭载四人。

　　在系统被接管的情况下，他们只有追赶上搭载母系统的残疾直升机，才能继续灭杀计划，扭转局面。

　　此时的屠凛已经恢复全盛状态，一切尽在掌控。

　　他扣好安全带，等待飞行员做最后的安全检查。虽然每日都会有巡检，但因为飞船一直是个昂贵的摆设，谁知道那些巡检员有没有认真检查其中搭载的小飞机。

　　屠凛从道具栏中取出那枚戒指，托在手心中查看。这东西比他之前得到的圣物气息更加浓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

　　对于这个副本中的圣物情况他已经心中有数，等解决掉现在的麻烦再去取也不迟。

　　突然，屠凛觉得手中的戒指有些不对劲，眉头随之皱起。

　　范培发现他表情的变化，问：“怎么了？”

　　屠凛又拨弄了一下戒指：“这东西在发热。”

　　“发热？难道戒指里还藏了什么东西？”

　　屠凛正要仔细查看，掌心却是一轻——戒指不见了。

　　范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戒指的确是眨眼间就失去了踪迹。

　　他只能猜测：“难道道具被副本回收了？按照道理，玩家死后道具会被收回，重新分配。或许刚才就是系统反应迟钝，晚了这么一会？”

　　屠凛眉头拧得死紧，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生出莫名的恐慌，紧跟着一阵彻骨的凉意便从身后传来。屠凛意识到情况不对，却根本没时间反应。

　　身旁的范培恰好目睹了全部经过：一个男人的模糊身影突然出现在屠凛身后，他的手搭上屠凛的肩膀，像是扔掉一团垃圾一样将屠凛丢了出去。

　　屠凛生生砸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正要撑起身，胸口却被人踩住，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骇人，他张口，温热的鲜血便涌了出来。

　　飞行员早就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魂飞天外，鸵鸟一样缩在驾驶舱。

　　范培还没见过屠凛这样狼狈过，一时间呆愣在原地，竟忘记丢出道具支援——虽然不一定有用。

　　屠凛又咳出一口血：“你是谁？”

　　这人对他可以说是完全的压制，甚至是面对纯粹以武力威慑玩家的终极副本BOSS时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踩着屠凛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屠凛，明明相貌是不染尘烟的神佛，表情却似地狱索命的恶鬼。

　　男人的瞳孔极黑，白眼球充血发红，由为瘆人。他看着屠凛的时候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仇恨，还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悲凉。

　　最终，他眼中所有的情绪消失，归于一片空洞的死寂。

　　屠凛第一次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恐惧，一贯的傲气被天差地别的实力威慑碾碎，只能崩溃求饶：“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男人的神情却是更加冰冷，他缓缓蹲下身来，冰凉的手指捏上屠凛的喉咙。

　　彻底完了，屠凛闭上眼，只剩下绝望。

　　接下来，他的颈骨会折断，连带着神经和气管，而他则是会痛苦死去。

　　疼痛如预想中袭来，却又戛然而止。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一声来自女人的轻佻笑声。

　　“哟，是谁惹了我们白老师？”

　　那声音有些熟悉，屠凛疑惑睁眼，发现男人的手依然扼着他的喉咙，力道卸了，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男人的视线落在远处，死水般的眸子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下一瞬，男人收回手，身影如鬼魅般冲向屠凛视线之外的地方。直到这时，屠凛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那熟悉的音色，似乎是来自宁薇……

　　冷汗瞬间落下，他忍着剧痛看向身后。

　　那之前对他下手狠厉、堪比地狱修罗的男人却像孩童一样脚步踉跄。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的人，却犹豫着悬在半空，仿佛面对的只是一触即破的泡影。

　　“宁薇……”

　　他艰涩地开口，念出那个名字。

　　宁薇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泽，她开始反省自己“不告而死”的行为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

　　她叹了口气，抬起胳膊，腕端贴上白泽冰凉的指腹。

　　跳动的脉搏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宁薇扯出一个笑容：“你看，我真的还活着。”

　　白泽的眼睛却更红了，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拉，将人纳进怀里。

　　宁薇愣怔了一瞬，下意识地想退，却被圈得更紧。

　　淡淡的冷松香萦绕在鼻端，宁薇恍惚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断了的灵魂锁链再次连接在一起，证明着彼此依然真实存在。

　　白泽的怀抱松了些，似是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又贪恋着不想放手。

　　他叹息一声，打算退开，却惊愕地张大了双眼。

　　宁薇的手臂环上他的腰身，踮着脚在他耳边低喃。

　　“白老师，好久不见。”




176.  异种33   拉钩

　　咳！咳咳！

　　一阵气弱的咳嗽声传来, 宁薇松开手臂，看向声音来源。

　　屠凛呛出的鲜血染红身前的衣服，狼狈又惊恐地看了过来。就在刚才, 那个男人看向他的眼神冰冷的吓人，好像随时都可能碾碎他这个“小垃圾”。

　　“白老师, 你看把人家吓得。”宁薇拽着白泽的衣袖, 笑道, “他身上应该有碎片, 你先去吸一波？”

　　白泽抿唇，没说话。

　　宁薇干脆几步走到屠凛面前，垂眸：“把你身上的圣物拿出来，放心，我们就是看看不会抢。”

　　屠凛：……

　　他张了张嘴, 血沫包裹着撕裂的声带, 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泽也走了过来, 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屠凛浑身汗毛倒竖, 如果不照做，他真的会死。

　　屠凛又咳了几声, 从道具栏取出圣物。

　　白泽伸手过去，那沾着鲜血的玉盒便自动浮空，悬浮于他的掌心上方。

　　廊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宁薇看过去, 发现来人是安舒音。

　　安舒音被面前的场景吓了一跳，目光在宁薇身上停下，惊道：“薇姐?你没事？”

　　宁薇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安舒音害怕这是屠凛搞出的幻境，立即检查学生卡，发现宁薇的名字果然出现在好友列表, 仿佛刚才的一切才是幻觉。

　　“刚才监控道具突然消失，我在学生卡界面也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安舒音终于松了口气，“总之，你没事就好。”

　　宁薇：“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想要弄死我的人，这不已经在地上躺着了么。说起来，你怎么到这边了？”

　　安舒音：“黎瑶那边出事了，我是想弄个直升机，提前赶回一区。”

　　“出什么事了？”

　　安舒音：“李辰辉那边突然变卦，把黎瑶给抓起来了，不然……”

　　不然她也不会以为宁薇已经死了。

　　“啧，倒是把这事忘了。”

　　宁薇“死”后，除了戒指外的所有的道具都被回收，控魂也同样失效，李狗蛋又被NPC的神智控制，自然不会由着她们胡来。现在只能再重新控制，不过这时候的李狗蛋应该不会接她的视频邀请，还是等回去见了面再说。

　　她安抚道：“先别急，回去我解决。”

　　安舒音点头，视线又转到白泽身上，迟疑开口：“他……”

　　宁薇见白泽还是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是反派BOSS实体化，于是笑道：“别担心，他是我的人。”

　　白泽神色未变，悬于掌心上方的盒子却晃动了一下，像是随时可能栽下去，但又很快恢复了平衡。

　　“哦……你的人。”安舒音小声叨咕了一遍，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有很多种解释，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宁薇抬了抬下巴，指挥安舒音：“去把那两个人捆起来。哦，再去找找徐之怀和付源，看看那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安舒音点头，拿出道具绳索，把吓得瘫软的范培拖到半死不活的屠凛身边，一起捆了个结实。

　　“你，过来一下。”宁薇对着缩在直升机里，偷偷往外瞄的飞行员道，“出来把外套脱了。”

　　飞行员吓得一激灵，但还是乖乖爬出来，脱掉了外套。

　　宁薇歪头想了想，又道：“袜子也脱了。”

　　飞行员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安舒音看向满脸惶恐的屠凛和范培，在心里默默为二人点蜡。

　　果然，下一秒宁薇便指挥飞行员，把两只臭袜子塞进二人组的嘴里，又用外套兜头盖连地蒙住头，让他们不能交流。

　　安舒音听着二人悲惨的呜咽声，忍笑道:“我去指挥室看看徐之怀他们那边的情况。”

　　宁薇点头：“嗯。”

　　片刻后，白泽完成灵魂碎片的吸收，他一挥手，那盒子便被丢回屠凛身上，像往垃圾桶里丢垃圾一样。

　　“垃圾桶”看不见，但还听得见，赶紧把宝贝圣物收进道具栏。纵使心中恨得牙痒痒，此时也不敢造次，只盘算着能活过这个副本，定要把宁薇和那个什么白老师挫骨扬灰。

　　宁薇没想到白泽这就完成了，惊讶道：“这么快？”

　　白泽垂眸，闷闷地应了声：“嗯。”

　　宁薇看着他，笃定道：“你不开心？”

　　自己都没死，对方不说喜极而泣，也不应该是这样一副谁欠了他八百亿的样子吧？

　　就好像刚才她感受到的那些都是假的一样。

　　“为什么不叫醒我。”白泽问。

　　“什么?”

　　白泽又重复了一遍：“那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叫醒我？”

　　宁薇张了张口，看向屠凛那边。

　　“我设置了屏蔽，他们听不见。”白泽解释一句，目光依旧逼视着宁薇。

　　宁薇避开他的视线：“也没什么呀，屠凛那个绣花针就是即死效果，叫醒你也是一样的。而且我手里有地缚灵的道具，又不会真的死掉。只是在这个副本里再也没办法离开这个飞船而已。”

　　“那道具的效果表述不清，万一有各种限制不能使用呢？而且地缚灵需要提前使用——”白泽的语调带着几分急切和未消的怒意，“如果在十分钟的有效期内，他没用使用即死，你之后要怎么办？”

　　“总是要赌一把的，赌输了那就是我运气不好。”宁薇扁扁嘴，怎么搞的像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再说也没有如果，我现在活着，这就够了。”

　　“这一次你赌赢了，那以后呢？你还要这样不顾自己的去拼？宁薇，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我——”白泽蓦然收声，将差点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我当然想过你。我要是死了，你之前的努力就会白费，还得重新物色宿主人选。这次是冲动了些，没跟你商量，但那不也是怕影响你吸收碎片。”宁薇突然觉得又气又委屈，声音也扬了起来，“现在没造成什么后果，你还这么凶我！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你要是觉得跟着我不好，就去物色新宿主。”

　　话出了口，宁薇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她本不会有这样激烈的情绪。

　　虽然白泽没说，但她知道打断灵魂碎片的融合会遭到严重反噬，甚至产生不可逆的后果，所以她宁可去拼一下。

　　在释放了地缚灵之后，她便想着如果真的不行，那就把白泽转赠给安舒音，虽然安舒音的实力不如她，但至少人品上没得说。

　　她知道白泽与其他道具不同，很多方面不受系统限制，只要宁薇放手，他随时可以更换新的宿主。

　　宁薇难得替人想这么多，费心做到周全，却还是被训斥了一通。胸中拱起的火让她憋闷的难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泽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宁薇的肩膀上，他低下头，在宁薇耳边道，“不会有别人。”

　　“什、什么？”

　　他们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宁薇的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她看向白泽，却被对方的目光灼到，刚酝酿起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散了。

　　白泽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会有别的宿主，只有你。”

　　宁薇偏开视线，闷闷应了声：“嗯。”

　　白泽似是无奈地呼出口气，顺着她刚才的话道：“我的确不想死，所以你也要好好地活。”

　　“嗯。”

　　白泽却没松手，显然对她敷衍的答复并不满意。

　　宁薇抬起手手，曲起小拇指：“我们可以拉钩。”

　　白泽愣了一下，一些碎片样的记忆从脑海中闪过。半晌，他伸出手，钩住她的小指。

　　“拉了勾就证明我不会骗你。”宁薇半带玩笑地哄着白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白泽恍然地看着勾在一起的手指，思绪却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

　　“你真的能给我自由？”

　　软软的小团子缩在围巾里，怯生生地看着白泽，睫毛上还沾着融化的雪水，模样乖巧的让人怜惜。

　　白泽点头：“可以。”

　　小团子勾起他的小指头，一下下地晃动起来，脆生生地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然后认真地将拇指压在白泽的拇指上。

　　“盖章！”

　　小团子开心地笑了起来：“好了，我跟你走。”

　　*

　　“白泽大人！她是煞魂转世，理应把她囚禁于地牢，不然一旦煞魂觉醒，必然会扰起一番腥风血雨啊！”

　　白泽隔着书案看向前来请命的老者，半晌未答。

　　他把小团子带回来才不过三天，这已经是长老会第七次派人来请命了。

　　他是白泽，同时也是志怪故事《山海经》中的白泽。不只是他，还有很多记载于书中的神怪也都真实存在。只是流传于民间的话本添加了更多的神话色彩，把他们都写成了相貌迥异的怪物。

　　其实，他们不过是拥有传承记忆的魂魄转世。

　　像毕方、狴犴、应龙、英招等等，都与白泽一样，会轮流转世，值守人间，负责统管阳间的阴鬼差事。

　　在远古的时候，他们会入世处事，之后再清理掉相关人等的记忆。但时间久了，总会留下些传说，又因为人们记不清他们的样貌，便假想成各种各样的精怪神鬼，最后就流传成了现在的志怪版《山海经》。

　　到后来，鬼差的队伍逐渐庞大，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们亲自出马，相关的传说也就少了。

　　至于长老提到的煞魂也与白泽他们相似，只是那些魂魄天生带煞，转世后还拥有传承记忆，翻手间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们同样在《山海经》中被记录下来，最为棘手的便是穷奇、梼杌、饕餮和混沌。所以白泽他们这些值守的鬼差神官，最重要的使命就是防止煞魂转世兴风作浪。

　　三天前，他感应到混沌转世的气息，所以去孤儿院捉人，却没想到带回了个粉雕玉琢的混沌小团子。

　　听孤儿院的老师说，她在这一世的名字叫——宁薇。

　　“大人，还请您早做定夺啊！”

　　长老见白泽一直没有反应，长老又一次出声劝导。

　　白泽抬眼，淡然道：“混沌的情况与其他煞魂不同，她的元神本不带煞气，也没有传承记忆，只是更容易被外物影响。之前那些兴风作浪的混沌转世都是被其他煞魂利用，现在我们先一步找到了她，不会出事。”

　　“可是……”

　　白泽将长老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与其担忧这个牙还没长齐的混沌，长老不如去关心一下煞魂穷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要转世了。”

　　长老急得跺脚：“就是因为穷奇即将转世，如果混沌受其影响，后果不堪设想啊！”

　　白泽垂下眸子，继续翻看书案上的卷宗。

　　“我会看好她。”

　　“优柔寡断，祸事将临！”长老愤愤地甩着衣袖，大步出了厅堂。

　　白泽合上书卷，含笑道：“还想躲到几时？”

　　隔间的书柜里钻出个小脑袋，而后是个完整的雪团子。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案前，抬头看着白泽。

　　“他们说我会变坏，是真的么？”

　　白泽：“你想变成坏孩子吗？”

　　小团子摇头：“我不想。你一定不喜欢坏孩子，我不想被丢掉。”

　　白泽揉了揉她细软的发顶，轻柔道：“所以，你不会变成坏孩子，或许……还是破局的契机。”

　　他想到之前推演出的未来，祸事将至，而混沌是局中的唯一变数。可这变数是好是坏，白泽也无从知晓。

　　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嗯，我一定不会变坏的！拉钩！”

　　白泽搭上她纤细的小指：“好。”

　　*

　　“大人，这孩子我真的没法教了。才刚教会她怎么使用符纂，她转头就用在同伴身上了！差点把人家的头发烧没了！还有上次，她跳墙出逃，如果不是发现及时，说不定跑哪里去了，再说上上次……”

　　白泽听着管教老师控诉宁薇的种种恶行，又看向垂着小脑瓜，像霜打茄子一样的小团子。

　　“宁薇，怎么回事。”

　　小团子委委屈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管教老师强压着火气，对白泽道：“她每次都是这样，认错特别诚恳，回头又会再犯！我是真的管不了了。大人，您就放弃吧，混沌真的是教不好的，不如早些送去——”

　　“我知道了。”白泽牵起小团子的手，将她拉到身侧，“以后我来教她。”

　　“大人……”

　　“这些日子辛苦了，下去吧。”

　　“是。”

　　管教老师走后，白泽蹲下身，视线与小团子齐平。

　　“现在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小团子低下头，小小声道：“大牛说您天天冷着个脸，像、像……”

　　白泽：“像什么？”

　　“像……奔丧一样。”

　　她的声音小如蚊蝇，却还是被白泽听到了。

　　“所以你就用火烧了他？”

　　“嗯……”她绞着手指，“我知道错了，好孩子不应该伤害别人。”

　　“那跳墙逃跑是怎么回事？”

　　小团子的头垂得更低：“被关在书院太久了。”

　　“觉得闷了？”

　　她摇头，软糯又委屈地道：“想见您。”

　　白泽怔了怔，半晌，他抬起手，温柔地蹭掉小团子眼角的泪痕。

　　“好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

　　“白老师，这是我买到的新鲜水果，您尝尝？”

　　“白老师！这是我养的鲫鱼，烤着吃可香了！”

　　“白老师，今天是阳间的年节，都会燃放烟花，我偷偷弄了来，放给你看好不好？”

　　“白老师！我们去阳间玩好不好？”

　　“白老师！”

　　“白老师！”

　　一边是小团子从稚嫩到成熟的声音，另一边是长老叫苦不迭的控诉——

　　“大人!宁薇居然去阳间打工赚凡人的钱，最后还采买了各种水果，违背鬼差不能涉世以谋私欲的准则啊！”

　　“大人！宁薇居然敢在灵湖里养鱼，您务必惩戒啊！”

　　“大人！宁薇她……”

　　对于小事，白泽会训诫一番便罢，要是宁薇真的犯了大错，便会送她去关禁闭。

　　可心里又总放不下，所以每当宁薇在面壁思过的时候，他总会在外面等着，想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

　　时间久了，宁薇也摸透了他的脾性，在他的底线之上，恃宠而骄。

　　每一次，宁薇都会拉钩保证，下次绝不再犯。可每一次，她都会变着法地挑战长老会的权威。

　　白泽从没养过小孩，这第一次便是惯出了个小魔头。

　　长老们都说宁薇此后必成大祸，这些年的事情也印证了她的真实秉性。

　　白泽总会为她辩驳：性子是活泼了些，本性却是纯善。

　　即使是冒着风险，他也舍不得折断宁薇的羽翼，将她困于不见天日的囚牢。

　　他还记得那个雪天，自己将宁薇带走的时候，许了她想要的“自由”。

　　而在那些兵荒马乱的岁月里，白泽那孤寂了上千年的魂魄，因为宁薇的存在，终于是有了些人间烟火的生气。




177.  异种34   栀子花

　　“在想什么呢?居然发呆？”

　　宁薇的声音将白泽从回忆中拉回, 曾经的小团子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会再成天围着他转，甚至也根本不记得他。

　　他叹了声，又露出浅浅的笑来：“我在想, 你很会骗人。”

　　看着两人还未分开的拇指，白泽又补充一句：“所以盖章也没有用。”

　　宁薇知道对方已经没了脾气, 但还是故意气鼓鼓地反驳：“我信誉很好的好么！”

　　“罢了,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白泽摇了摇头, 半是苦恼半是无奈地道, “总归我会看好你的。”

　　“嘁，你这语气，说的好像我是小孩似的。”

　　“你已经长大了，哪有小时候那么……”白泽顿了顿，忍笑, “软萌可爱。”

　　宁薇唰地收回手, 转身走开, 将白泽闷闷的笑声甩得老远。

　　白老师真的是学坏了, 居然会调笑她了？

　　她小时候什么样，明明连自己都不记得了。但那时候的她肯定不会是软萌可爱, 而是怼天怼地的小魔头。

　　白泽看着宁薇的背影，久久伫立。

　　他的小团子早就长大了，不再需要躲藏在他的羽翼之下。而他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升起了那样隐秘而荒谬的心思。

　　白泽垂眸看着双手, 从她长大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抱过她了。

　　*

　　宁薇不至于真的跟白泽赌气，她离开也是为了去帮安舒音。

　　谁知刚走一半，便在廊道里庄上安舒音, 也看到被她拖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徐之怀和付源。

　　“这是？”她讶异道。

　　安舒音松开两人的胳膊，长长呼出口气：“他们指挥NPC在下面投掷基因药剂，最后还是翻了车，这俩应该是受到波及，现在神智有些不清楚，不过应该死不了。”

　　“嗯。你从杂物间弄辆推车，这么拉着还不得累死。”

　　安舒音点头，去取了车来，推着两人回到机库。

　　白泽似乎是在与飞行员聊天，听他讲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

　　他在吸收碎片的时候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能够接收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消息，但对于这个副本的情况还不甚了解。

　　他先是让尚能言语的范培讲了一遍，然后才是找NPC做了补充，现在也能把情况猜个七七八八。

　　他见到宁薇回来，并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反应，可在宁薇看来，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现在的情况还不方便问他恢复了什么记忆，但宁薇直觉与自己有关。

　　她走上了前去，道：“白老师，我现在的情况不能离开飞船，所以等一会回到四区，帮我把一区的最高执行官、李辰辉带过来。”

　　白泽立即明白过来：“你能控制他？”

　　宁薇：“其实已经控制了，但之前不是出了点意外，所以控制中断，一个玩家还被他扣着呢。”

　　白泽点头：“带人没问题。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宁薇：“我觉得驱逐人类或者怪物都不太可行。这两者数量巨大，基因药剂也做不到全灭，必然有漏网之鱼。而且这么多个副本过来，虽然每个副本的背景可能很离谱，但表现的也都是正常的价值观，如果要这样大规模地杀戮才能解决问题，有些不符合山海学园的风格。”

　　“的确。看来你有想法了？”

　　宁薇勾唇：“消灭敌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们变成自己人。”

　　白泽点头：“嗯，人类这边可以搞定了，现在差的就是异种那边……这个我或许有办法。”

　　“你能跟他们交流？”

　　“怎么可能。”

　　宁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白泽的能力，明白过来：“幻境。”

　　“对。”

　　空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白泽：“你先说。”

　　宁薇：“一直没问，你之前融合碎片还顺利吗？我没想到地缚灵道具不是立即生效，中间我们的灵魂联系断开很久，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你。”

　　白泽：“我当时睡得很沉，系统并没有提示我已经解除绑定，等醒过来才发现我们断了联系。”

　　他不敢再回想那时候的心情，今后也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宁薇：“没影响到就好……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白泽：“我是想说，你应该饿了吧？我刚才问了，这里有厨房，可以弄些吃的。”

　　宁薇一愣，如果不是白泽提醒，她都要忘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之前似乎是感受到过饿，但现在她的胃早就饿到麻木了。

　　“你会做？”之前白泽虽然会为她准备餐食，但那都是在学园食堂购买的，从没听说他还会做饭。

　　“会些简单的，先将就一下。你在这歇会儿，很快就好。”

　　宁薇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泽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

　　另一边，安舒音见白泽离开，也凑过来询问：“薇姐，你们刚才到底是得出了什么结论啊？”

　　她之前听着两人对话，却还是一头雾水，又不敢插嘴发问，憋得实在难受。

　　宁薇现在心情不错，便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我问你，华国有多少个民族？”

　　安舒音没跟上这跳跃的脑回路，但还是乖乖道：“56个啊……”

　　宁薇：“那在很久很久以前，中原人一般怎么称呼那些周边民族？”

　　“额，很久以前？”安舒音从记忆力扒拉出那些古代背景的影视作品，“外族?”

　　宁薇：“对啊，外族和异种可以理解为一个意思，虽然永远不可能完全同化，但只要成了一个统一的团体，就没有‘内’与‘外’、‘同’与‘异’的差别了。”

　　安舒音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异种本就是相对的概念，驱逐异种并不一定是真的要消灭某个族群，只要他们成为和谐统一的一个团体，就算是消灭了异种了？那现在是要搞种群大融合，做相亲相爱一家人？可这也太难了吧？”

　　宁薇笑笑：“事在人为。”

　　安舒音看着宁薇，总觉得这人永远都有着超乎寻常自信，也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这一次大概她是真的运气爆棚，能够抱上这样一条大腿。

　　片刻后，白泽推着餐车回到机库，可以看到上面有切好的水果，至于热食则是盖着保温罩。

　　“做了什么？”

　　“栀子花粥和蒸蛋羹。”白泽揭开盖子，清香温热的气息便逸散开来，粥品稠而不粘，蛋羹鲜嫩弹滑，虽然是简单的食物，却非常诱人。

　　“看起来不错嘛！”宁薇夸奖一句，又招呼安舒音过来一起吃。

　　白泽做得分量不少，显然是带了安舒音和飞行员的份，至于另外四个，白泽没给他们撒毒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安舒音的视线在宁薇和白泽之间晃了一圈，举手道：“餐车的桌板有点小，我拿走到一边吃。”

　　闻香而来的飞行员原本已经准备借着桌子吃饭，结果被安舒音拽住袖子，一个眼刀甩过来，也就跟着附和：“啊，那个，我也去那边吃。”

　　餐车周围只剩下两人，宁薇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拿起汤匙盛了口热粥。

　　软糯的米粒入口，带着栀子花的清甜，让人觉得温暖舒心。

　　栀子花本不是很常见的食材，但宁薇记得总部所在的平阴山下似乎就有一片栀子花林。

　　她抬眼看向白泽，发现白泽也在看着她，只是表情倒不像在期待她给出关于食物的评价，只是习惯地看着她。

　　“白老师手艺不错哦！你不吃点么？”她问。

　　白泽摇头：“不需要。”

　　宁薇点点头，也是，他并没有实体，也不需要进食，却还是记得要给她准备吃食。

　　她垂眸，又舀了一勺咽下去，忽然道：“你以前有给我做过粥吗？”

　　白泽摇头：“没有。”

　　“没有么？但我总觉得味道还怪熟悉的。难道这是咱们鬼差食堂的独门秘方？”

　　“食堂不做栀子花粥。”白泽的眸光却似乎黯了些，他抿着唇，起身离开，“我去看看还有多久能到一区。”

　　宁薇咬着勺子，疑惑地看着白泽离开机库，总觉得他的情绪似乎不太高。

　　她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经过，好像也没有谈论过栀子花粥以外的事情，但粥是他做的，自己也表露出很喜欢他做的食物，这情绪似乎是来得有些莫名奇妙。

　　想不出来，宁薇干脆作罢，一勺一勺地舀着粥喝，末了感叹一句：“真香啊。”

　　*

　　主控室内，白泽看着投屏上的形貌地图，大概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能返回一区。

　　收回视线，他又不由想起刚才的情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做了那份食物。

　　栀子花粥，那的确是宁薇曾经很喜欢的食物，只是并非出自他手，甚至宁薇后来与他疏远，也与这粥有些关系。

　　鬼务局的总部设在平阴山，山外布置了阵法，里面的人没有任务不能随意外出，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那时候，白泽因为维护转生阵法而损了神魄，闭关修养了一个月。出关之后，却发现宁薇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他，甚至还会刻意避开，似乎是有了什么小秘密。

　　后来他通过长老会才知道，宁薇在山下结识了一个新朋友，那人风趣幽默，带着她四处游历，还会给她煮香甜的栀子花粥。

　　白泽曾经看过长老会呈上来的影像：宁薇每天都会去山下采栀子花，做成粥后，请他的新朋友享用。只是万事全能的她似乎忘记了加点厨艺技能，基本每一次都会翻车，所以到最后，还是新朋友做给她吃。

　　那段时间，她甚至还偶尔露出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才有的、含羞带怯的笑容。

　　那是白泽从未见过的、别样的神采，却是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

　　向来平静淡然的白泽开始变得烦躁，有亲近的长老调侃，说他这是“老父亲舍不得女儿”，但白泽却明白，他的情绪源于吃味和嫉妒。

　　他的心境早就不似之前那样无欲无念。

　　白泽勉强调整心态，想要去见见宁薇的新朋友，却在第一眼就认出，那人竟是煞魂转世，虽不是四凶之一，却也血债累累。

　　他当着宁薇的面，重伤煞魂，擒回平阴山。

　　白泽的神魄原本就没完全恢复，那一次同样受了伤。他昏睡一夜，醒来得知宁薇在他门外跪了一夜，直到听说煞魂已死才离开。

　　在那之后，宁薇再没有提起过关于煞魂的事情，只是全身心地扑在鬼差术法上，她的能力越来越强，却似乎与白泽越走越远。

　　他不记得自己当初是什么心态，竟然也学着去做栀子花粥，就好像宁薇与那人关系好，只是因为一碗可口的粥一样。

　　后来白泽学会了，却从没有给宁薇尝过。

　　这还是第一次。

　　也是疯了，他想。

　　*

　　机库内，宁薇吞下最后一口栀子花粥，回味地舔了舔唇角。

　　她放下勺子，托着下巴思索。

　　开始觉得这味道很熟悉，但现在又觉得不太一样，只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恰好安舒音也喝完粥，将餐具送回餐车。

　　“这粥真的不错。”安舒音由衷地赞道，“以前只知道栀子花的寓意很唯美，没想到做成食物也这么好吃。”

　　宁薇随口问：“什么寓意？”

　　安舒音：“都是民间说法，什么代表着坚强、永恒的爱，还有一生不变的守候。”

　　宁薇的指尖颤抖了下，一些破碎的记忆从脑海中划过——

　　“这粥是什么做的？还挺好喝。”

　　“山上的栀子花啊，你知道它的花语吗？”回答宁薇的是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

　　“花语？什么意思？”

　　“就是花的寓意，栀子花代表了永恒的爱和一生不变的守候。就像我们……”

　　宁薇没注意他之后说了什么，却将那句花语记了下来。

　　她求道:“你能教我吗?我也想做栀子花粥。”

　　“你学它干什么？喜欢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回山里，天天给你做……”

　　“哪好意思麻烦你，山上可无聊了。”

　　宁薇弯起唇角，眼中似有星星。

　　“我是就想亲手做碗栀子花粥，给一个人。”




178.  异种35   诱饵

　　铛啷！

　　瓷制餐具撞击在一起, 发出脆响，将宁薇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她看了过去，原来是飞行员也用完餐, 来送还餐具。

　　飞行员被她看得心跳加快，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你也吃、吃完了吧？我帮你收一、一下。”

　　说完, 他便忙不迭地把宁薇面前的空碗碟捡走, 放回餐车, 推着餐车手忙脚乱地离开。

　　宁薇的手指点点桌面, 笑了笑：“我有这么吓人？”

　　安舒音在心里腹诽：您不是吓人，就是诱人。

　　也不知道刚才她是在想什么，目光都比之前柔软许多。

　　她又想到那个跟宁薇在一起的俊美男人，按理说，副本进行到中间, 是不可能再从外拉玩家进来的。

　　这两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 不是她能窥探得了的。

　　待白泽再次回来的时候, 已经收拾好心情, 好像之前那疑似不悦的情绪都只是宁薇的幻觉。

　　白泽：“前面就是一区机场，降落后我会把李辰辉带过来。”

　　宁薇对他的能力完全放心, 倒是更加关注另一件事：“有感应到新的碎片吗？”

　　白泽：“其实这些基因药剂里都有碎片的气息，我怀疑源头就是碎片所在地，应该就在一区附近, 可能是地下。”

　　宁薇点头：“既然与药剂相关, 那我问问李狗蛋就知道了。”

　　白泽：“他们几个，你打算怎么办？”

　　宁薇笑得意味深长：“依法处置，召告各区，以儆效尤。”

　　*

　　飞船降落在机场，李辰辉作为现场总指挥, 刚指示下属上去捉人，转眼就被一道黑影掳走。

　　现场乱成一片，副手正要组织人前去救援，李辰辉却须尾俱全地走下飞船，指挥着处理善后事宜。

　　众人一脸懵，但在确认长官身上并没有被绑扎炸.弹之类的危险品，也没有被精神控制后，才终于是放下心来，按照对方的指令踏上飞船。

　　屠凛四人被带入地牢，罪行也向民众公告。不过在他们眼中，犯事的不是屠凛，而是他现在的身份，四区最高指挥官——任行。

　　而且因为基因药剂是军方秘密，因此只说他们挟持飞船，意图进行恐怖.袭击之类。

　　不过了解内情的必然能从中嗅到真相。

　　而且宁薇已经将屠凛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知刚被释放出来的卢问。消息在组织内扩散开，虽然不了解“任行”疯狂行为的真实目的，却也都试图从中挖取信息。

　　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普通大众外，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是任行组织大规模袭击，灭杀大量异种，甚至还试图截获飞船，不惜以民众陪葬。

　　地牢内，屠凛肿着的脸在治疗道具的作用下终于消退，他阴沉着脸，气压低得吓人。

　　范培恨恨地道：“既然这宁薇没有下死手，那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到时候必然让她不得好死！”

　　屠凛的眸中现出狠厉，随即又有一丝困惑。

　　之前派出寻找圣物的得力干将有不少都折在宁薇手里。她也不像个心慈手软的人，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放自己一马？

　　“不对！”屠凛猛地起身，“我们得立即离开这里！”

　　范培愣了愣：“怎么了？”

　　逃出去是一定的，但看屠凛这态度，就好像他们现在不走，就永远都走不了一样。

　　屠凛的神色沉了下来：“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太过安静了么。”

　　“好像……是有点？”

　　这地牢里关了不少人，有巡逻官在的时候还能消停一些，但等人走了就开始隔空喊话，甚至讲些荤段子打发时间。可现在，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地牢里仿佛只有他们这里还有活人。

　　突然，走廊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不像衣料摩擦，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范培惊恐道：“是异种？怎么可能！这可是在安全区内！”

　　“该死！”屠凛的脸色难看至极，“我们被当成了诱饵！”

　　屠凛回想着进入副本后的种种，他的猜测应该不会出错，而宁薇只是与他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原本他还在想，宁薇为什么要阻止同时灭杀人类和异种的行动，但现在看来，她怕是比所有人都清醒。

　　在这场对抗里，如果异种原本就处于绝对优势，留下人类只是出于仁慈甚至好奇，那么对于异胆敢挑战权威的异端分子，必然不会姑息。

　　而是——杀鸡儆猴。

　　他们现在恰好就是那即将被杀的鸡。

　　一区的防御等级极高，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将他们除掉，异种那边也必须派出核心战力。

　　那是常规情况下，不可能亲自与人类的交涉的阶层。

　　但现在，它来了。在人类的核心腹地，取走叛逆者的命，也将是给人类最好的震慑。

　　范培没有屠凛想得那样多，更没有时间与他探讨，因为前来索命的异种已经出现在牢狱之外，似乎在注视着他们。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那东西比之前见到的异种体积更大，给人压迫感也异常强烈。

　　“老大，怎么办？我的传送道具都在冷却状态，现在跑不了啊……”

　　屠凛的视线紧紧盯着异种，咬牙切齿：“我知道，闭嘴。”

　　之前为了对付宁薇和白泽，身上的道具都已经用过，距离冷却结束还要不少时间，能用的都是不限使用时间的武器类道具，对付普通异种还好，但现在这位，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

　　屠凛的目光闪了闪，开口：“别忙着杀人，我这里可有不少消息，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范培意外地看向屠凛，他居然在跟异种谈判？这真的行得通?

　　异种的身体蠕动起来，触手不知从哪里卷来个手机一样的东西。

　　“你说说看。”

　　毫无感情的人声朗读从手机传出，那声音就和系统自带的语音朗读软件差不多，在这样的氛围里竟显得愈发诡异。

　　但屠凛却是心中一喜，原本他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想要试试能不能与异种交流，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甚至还语音朗读与他交流。

　　他深吸了口气，道：“你来这里找我们，是以为我们的对异种的最大威胁？”

　　异种晃了晃身体，没有做出回应。

　　屠凛继续道：“其实我们也被骗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人类的算计中。甚至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中了他们的奸计！”

　　异种的身体凑近了些，似乎对他所讲的东西很感兴趣。

　　屠凛：“那个叫宁薇的人类，她现在一定在外面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出现，将你当场捕获！我知道你很强大，但只有你形单势孤，怎么抵挡得过拥有基因药剂的人类？她就是想用你来要挟异种族群，给人类谋求生路！”

　　“让我猜猜。你们留着人类，是在做研究？是在观察？不管怎么样，应该都是想从人类这里得到些什么吧?那么宁薇一定是你们研究的最好对象，而我可以帮你们得到她！”

　　“一个阶下囚，有办法？”

　　播放器的声音平静刻板，但屠凛却是从中听出轻蔑的意味。

　　屠凛抬手，将之前利用学生卡录制的视频投放出去，正是之前利用凝魄针压制宁薇的画面。

　　“我懂得一些普通人不会的东西，之前就能击败宁薇，只是后来冒出个男人才失手。但只要你跟我们合作，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沦落到这一步都是因为宁薇，也是真的想让她不得好死！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异种的身体像液体一样压扁，从囚牢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在屠凛的面前停下。

　　“你很有趣，人类。”

　　屠凛觉得有希望，继续道：“合作吧，我会帮您弄到想要的人类样本。”

　　“好啊，人类。”

　　屠凛一喜：“那我——”

　　噗！

　　异种的触手刺穿屠凛的左胸口，向后用力拉扯，竟是将整颗心脏剥离出来。

　　屠凛缓缓低下头，惊愕地看着空洞的胸口。

　　异种撤退半尺，屠凛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地摔倒在地上，至死也未能瞑目。

　　范培大惊失色，踉跄着倒退：“这、这、你不是答应合作了吗？怎么会！”

　　异种好奇地转过视线，播放器响起凉薄的电子音。

　　“有趣的人类，有趣的标本。”触手卷着心脏，凑到自己面前，“人心，很复杂。喜欢。”

　　得到战利品的异种心情颇为不错，转身挤出囚笼，悉悉索索地消失在黑暗中。

　　范培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腿肚子都在抽筋，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不敢去检查那具破败的身体，只能战战兢兢地打开学生卡，却怎么也找不到屠凛的名字……

　　*

　　刚从狱中出来的黎瑶听完安舒音的讲述，却是一头雾水，拉住宁薇问：“薇姐，你为什么要让人公告屠凛他们的作为？异种总不会为了报仇就跑到一区腹地杀人吧？”

　　宁薇疑惑地看着黎瑶：“我什么时候说异种会来寻仇的？”

　　“哈？那不然呢？总不会是来救他。”

　　宁薇歪头笑：“怎么不能？如果异种真的来，那么一开始肯定是想把屠凛他们救出去的。”

　　黎瑶彻底懵了：“他们图什么啊？天生受虐体质？”

　　“不，你忘了吗？异种是站在实力的优势地位。所以对于人类那些没有造成后果的小打小闹，并不一定真的会生气。”

　　黎瑶：“我不明白。”

　　“哈士奇知道吧？”

　　黎瑶点头：“知道啊，二哈嘛。干啥啥不行，拆家第一名。”

　　“有哪个主人会因为自家的哈士奇拆了家，就重重地惩罚它？”

　　“额……应该都舍不得吧。”

　　宁薇：“没错。所以屠凛这几个小家伙闹腾一番，却是表现出了他们的不同，也必然会引起异种高层的注意。”

　　就像之前宁薇与异种搭上线，就是因为她徒手击退了异种大军，这才受到赏识。但即使那样，宁薇见到的也只是个“小头目”，并未接触到异种核心。

　　黎瑶：“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可就算你是为了借此引来异种，可这不也是给屠凛他们做嫁衣么？”

　　“嫁衣是做了，但得到嫁衣的人或许以为那是寿衣呢，说不定还会亲手毁掉。”宁薇眨了眨眼，“如果嫁衣没了，说不定……”

　　“宁小姐！”

　　宁薇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守卫便慌慌张张地跑进休息室，显然是受了什么惊吓。

　　“怎么回事。”宁薇问。

　　守卫连连倒着气，半晌才道：“监狱出事了，任行死了，心脏被掏走……根据现场的痕迹看，很有可能是异种！异种居然进入地牢了！”

　　宁薇叹了口气，摇头道：“看来这新娘还真是亲手把嫁衣变成寿衣了呢。”

　　黎瑶看了看宁薇，总觉得她其实早就算到了这些。

　　来报信的守卫又倒了几口气，拿出一个旧款式的手机递给宁薇：“这个是在监牢里找到的，应该不是那几个犯人的东西。”

　　宁薇接过手机，上滑屏幕开锁，一道电子音便传了出来。

　　“宁薇，我对你很有兴趣。”

　　宁薇看向白泽，兴致勃勃地道：“白老师，你听到了么？它说对我有兴趣哎！”

　　白泽接过她手中的手机，随手一丢，却正落进垃圾桶里。

　　“它会后悔的。”




179.  异种36   幻

　　入夜, 飞船的某个房间里，黎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再第九次翻身后, 隔壁床的安舒音终于开了口：“怎么？失眠了？你不是在异种环伺的时候都能蒙头大睡的吗？”

　　“我还是没想明白。”黎瑶干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之前薇姐说什么嫁衣寿衣的, 那异种到底是想要屠凛死还是不想要他死?”

　　安舒音：“这么说吧, 异种对人类是感兴趣的, 而那些与众不同的人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当然，这也是有限度的，这个限度就是不会对异种产生根本性的威胁。”

　　“屠凛这一次的行动造成了四区周围异种的大量伤亡，但按照薇姐的猜测，那些异种很有可能是异种里的激进派安排过去的, 用以作为惩戒人类的理由, 所以事实上, 也没有给异种造成什么致命打击。”

　　“而且异种之中应该还有一些保护研究派, 他们认为人类是值得观察的个体，需要保护、饲养, 而屠凛这样的人物则是最好的研究对象。而且呢，既然人类能在安全区内存活到现在，那就说明这种保护研究派占据了主导地位。”

　　黎瑶点点头：“也就是说, 屠凛的做法处于有特点、但没过格的位置？对于占主导地位的保护研究派来说, 对他的态度是欣赏喜爱更多一些？”

　　安舒音：“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异种会来到人类腹地，想要把这个有趣的人类弄出去，以免他被自己的人类同胞惩戒而死。当然，被带走后能否过上滋润日子, 还得看屠凛配不配合。”

　　黎瑶：“那后来为什么又把他残忍杀害了呢？”

　　安舒音：“那就是屠凛自作聪明了呗？他知道宁薇跟他不对付，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把他暂时扣押必然有所图谋。这时候异种出现，他很自然就会认为是宁薇的诡计，把他当诱饵，借异种之手把他们除掉。”

　　“所以他很可能倒打一耙，把脏水都泼到薇姐的身上。但是他这么做，就等于告诉异种，那些异种以为的闪光点都在别人身上，而他只是个贪生怕死、心肝黑透、毫无价值的普通人。”

　　“异种被骗了，肯定就很生气，所以屠凛那个倒霉蛋就遭殃了呗。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但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黎瑶：“唔……我好像明白了，所以就是薇姐本来是想救屠凛，但是被他自己作死了？”

　　安舒音笑笑：“我可不认为薇姐没算到他的反应，估计从一开始就在她的计划之中呢。”

　　“嘶——那这也太可怕了吧？兵不血刃就除掉敌人，还能借此引起异种注意，简直是一箭双雕！”黎瑶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道，“你说异种今晚真的会来找薇姐吗？她还不让我们过去，简直神神秘秘的。”

　　得知屠凛死亡的消息时天色已经不早，等处理好善后事宜，宁薇便让她们两个回李辰辉安排的公馆休息，自己则是跟白泽回到飞船，说是要在那里等异种来找，还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安舒音：“异种会来的。但我觉得薇姐不让我们跟着，肯定还有别的考量。”

　　“能有什么考量？屠凛出事的监狱那么多人，异种都照样去了，我们这多两个也不会有影响。再说了，还人多还力量大呢。”黎瑶的眼珠转了转，神神秘秘地道，“你说会不会是跟那个男人有关？我之前就观察过了，他俩之间的氛围，不、一、般。”

　　“你这小脑瓜一天天都想什么呢？薇姐怎么可能会……”说到这，安舒音不由想起在飞船上的种种，瞬间也没那么确定了，“不管怎么说，我劝你收一收好奇心，以免惹出祸端。”

　　“知道啦！”黎瑶滚回被窝，笑嘻嘻地道，“看破不说破！”

　　*

　　飞船，能源供给舱。

　　“白老师，这里就是连接着能量站的地方了。能源原油通过钻井直接泵上地表，贮备在供给舱里。”宁薇接通地下能源泵，问白泽，“能感受到什么吗？”

　　白泽：“这一次的碎片状态比之前更分散，气息也淡了些，像是被稀释过。”

　　“稀释？总不会整个地下的原油都是你的灵魂碎片吧？”

　　原油的形态跟现实中的石油差不多，如果真的是分散在原油里，既没办法快速吸收，也没不方便带上来慢慢融合。

　　白泽：“但愿不是，我下去看看。”

　　说完，白泽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化成浅淡的影子，顺着细细的管道探入幽深的地下空间。

　　宁薇与白泽有着灵魂锁链相连，能感受到他已经快速下降了近万米才停下来。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白泽回答道：“看来运气不好，碎片完全混合在油里了。”

　　“完全找齐需要多久？”

　　“最快两天。”

　　“这么久？”宁薇还以为要一晚上，没想到居然要两天。

　　“存量很大，还有岩土阻隔，想要找到全部碎片不太容易。”

　　“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如果我没猜错，今晚异种就会找过来了。”宁薇叹了口气，道，“你上来吧，等副本结束，我用自选福利选取这个原油矿脉就好了。”

　　“这么有信心？”

　　宁薇反问：“你没有？”

　　白泽：“信你。”

　　“那就上来吧，下面味道不好，我可不想你一身汽油味地回来。”

　　白泽顺着管道上浮，回到供给舱，再次化成人形。

　　宁薇吸了吸鼻子：“唔，味道还不错。”

　　白泽：“。”

　　宁薇伸了个懒腰，向门外走去：“走吧，回去休息，等异种过来送福利，这个副本也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你的灵魂碎片全部集齐，我的身体强化后也差不多能达到巅峰水平，那时候就要进入高考，没有这么清闲喽。”

　　“高考……”白泽念着这两个字，虽然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却对这东西有着莫名的抗拒，就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白泽看着宁薇的背影，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收起。不管那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已经注定了要走上一遭。

　　宁薇感觉食指像是被人亲昵地勾起，垂眸一看才发现是白泽化成的戒指缠了上来。

　　“这样比较方便。”他说。

　　宁薇的拇指滑过戒面，轻笑：“是很方便。”

　　白泽：“。”

　　*

　　宁薇说是休息，其实就是随便找了个有沙发的房间，躺在沙发里翻看卢问传来的资料。

　　这些资料是组织高层交出来的最高机密，其中就包括林正的研究资料。

　　正如宁薇所料，林正虽然将所有官方资料都付之一炬，但还留了后手。如果人类真的强大到可以用基因武器作为筹码，与异种进行平等谈判的时候，这些资料都会是人类的强大保障。

　　只是因为林正一再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擅用基因武器，这东西也就成了压箱底的东西，直到宁薇问起才被找了出来。

　　如果白泽没有醒过来，宁薇就需要将资料化作实体，带着护具跟异种统领对刚，直至将对方驯服。但现在有了白泽的欺骗技能，她就不用再大费周章了。

　　她给卢问发去反馈：“资料我看过了，之后还是安排心腹继续研究。有些东西或许不会真的使用，但不能没有——就像白夜时代的核武器威慑一样。”

　　卢问：“放心，我之前把情况报告给老大的时候，他就猜到会有大变革了，已经派人着手研究，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成果。”

　　宁薇放下平板，正要小憩，却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异种已经到了。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异种，堪比三个普通异种，行动起来却异常敏捷，眨眼间就出现在宁薇面前。

　　宁薇依旧是懒懒地坐在沙发里，仿佛突然出现的不是什么异种，而是可爱的宠物猫。

　　“你在等我？”异种的身上响起电子音，想来翻译器在异种内也是批量生产的。

　　宁薇撑着下巴，点头：“等你很久了。”

　　异种打量着宁薇，这个人与它之前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她没有人类见到异种惯常的畏惧或是敌意，甚至看着自己的眼神还带着上位者审视。

　　但那怎么可能？

　　它已经知道是宁薇阻止了任行的计划，所以她必然对异种与人类的关系有所了解，但现在，她不仅没有作为研究对象的自觉，甚至还做出观察者的姿态。

　　“宁薇，你果然不同。作为人类中的优质品，我可以将你带在身边，给你无上荣光。或者你想成为人类的统治者，我也可以帮你实现。”

　　宁薇笑看着异种：“可惜啊，看来你对自己所处的境况还不是很了解呢。”

　　“什么境况。”

　　宁薇：“这么多年来，你以为是异种在圈养人类、观察人类，却不知人类也同样圈养你们，观察你们。”

　　“你应该知道，我们想灭掉人类，轻而易举。”

　　宁薇：“需要加上个限定‘灭掉这个星球上的人类’，而不是‘人类’。”

　　“有什么不同？”

　　宁薇：“流落到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只是整个人类族群中的一个小小分支，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艰难求生，但近两年修复了飞船的信号装置后，已经与人类基地取得联系，想要占领星球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人类族群觉得你们这样的生物很有研究价值，这才让我们按兵不动。”

　　一个投影屏出现在半空中，异种只看到宁薇点选了什么，整个飞船便震动起来，紧跟着便是强烈的失重感。

　　“你做了什么？”

　　宁薇：“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宇宙。”

　　房间侧壁从中间分向两侧，露出一面透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迅速下落的地面和越来越厚重的云层。

　　很快，飞船便冲破大气层，进入外太空。

　　“那是？”

　　异种看到星球外侧居然有一个百倍于飞船大小的巨型飞船，静静地悬停在宇宙之中。

　　“那是人类派驻过来的空间站，用来观察你们的。”

　　异种死死盯着那庞然大物，翻译器发出刻板的声音：“你们这是虚张声势。”

　　“是吗？”宁薇目光扫过窗外，闲闲地道，“这颗星球有两个卫星，好像有些多了呢。”

　　异种没接话，到要看宁薇究竟想做什么。

　　宁薇打开通讯，拨了出去：“指挥部吗？我们的首领大人似乎不太喜欢二号卫星，不如……炸了它?”

　　半分钟后，一颗耀眼如恒星的炮弹从空间站抛射而出，直射向环绕着星球的小卫星。

　　巨大的爆炸在宇宙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冲击波将小卫星炸的粉碎，就连飞船也跟着剧烈颤抖了一下。

　　异种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们虽然没有人类的“科技”，但这些年研究下来，也基本掌握了航天技术，只是异种习惯于依靠身体，这才没有去造什么飞机飞船。

　　可现在看来，他们之前看到的居然只是人类的九牛一毛?

　　人类的族群居然这么强大？

　　“看到了吗？人类想要毁掉你们，就像毁掉那颗卫星一样——轻而易举。”宁薇将异种之前说过的词语又原封不动地送还回去，甚至比对方更有说服力。

　　异种久久不语，它无法接受人类和自己族群的竟然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扭转。

　　宁薇：“之前没想告诉你们这些的，但是近日来，你们与那部分人类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甚至随时可能引发争斗。无论是损失同胞还是损失珍贵的研究对象，我们都很舍不得。”

　　异种：“……”

　　这些话，明明是应该它来说的，现在却成了被威胁的那一个。

　　异种：“你究竟想干什么。”

　　宁薇：“人类社会属于高级文明，按照宇宙文明法则，不会随意侵占其他弱小星球。但因为尚未寻找到合适的宜居星球，所以才部分居于空间站，部分借住于你们星球。”

　　“不过放心，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酬劳，比如你们想了解的科技和文化。既然我们双方原本就是想要从对方身上学习点什么，那干脆就放到台面上。”

　　宁薇招出一份电子合约，递送到异种面前：“我已经跟星球上人类的最高管理者联系，让他与你公开签定合约，此后互不侵犯，互惠互利。大家都是文明生物，应该会遵守合约的吧？”

　　异种沉默了一会，最终只能答应：“好。”

　　不答应还能如何，让整个星球都像那颗小行星一样化为齑粉么？

　　宁薇满意地道：“就喜欢跟聪明生物打交道，那我这就着手安排，明日上午九点在一区外围签定合约，你也可以带上自己的亲信一起。”

　　“嗯。”

　　飞船的外景窗口缓缓合上，开始启动返航程序。

　　很快，飞船便平稳降落于一区机场，宁薇站起身，点头示意：“慢走不送。”

　　异种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转身滑进走廊。

　　直到异种离开飞船，宁薇才笑着夸奖：“白老师，你这幻境做的好真实，不会是看过什么类似的科幻电影吧？连我都差点信了。”

　　白泽：“我只是把你的描述实体化。”

　　“行行，不管谁的功劳，能骗得过异种就不是徒劳。”

　　白泽：“其实直接用武力压制，逼它签合约也不是不行，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宁薇躺进沙发，寻了个舒坦的位置，解释道：“因为还要长远考虑，走可持续发展道路啊。一人的武力镇压只是暂时的，只有整个族群的实力碾压才会真的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谈什么文明都是白搭，物种之间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白泽提醒：“考试副本很快就结束了，你的长远考虑或许没有机会派上用场。”

　　宁薇：“谁说的？系统都看在眼里呢，不给加分都对不起我们的大片级特效。不好好表现把分刷高，怎么给你拿原油里的灵魂碎片？”

　　忽然，她感受到身下的沙发触感变得更加温暖舒适，显然是白泽用了触觉欺骗。

　　白泽：“辛苦了，睡吧。”




180.  异种37   通关

　　一夜无事。

　　第二日, 宁薇按照约定，让李辰辉带人去一区外围签订合约。

　　她因为地缚灵的缘故，暂时没办法离开飞船, 但白泽已经跟了过去，相信不会出错。

　　宁薇窝在沙发里, 看着现场转播回的实时画面。

　　合约是李辰辉找人按照宁薇的意思拟定的, 相当专业。虽然异种并没有自己的文字, 但对人类语言倒是研究不少, 因此也认同使用人类语言定下的合同。

　　当异种首领带着异种群出现的时候，在场人员显然都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异种言而有信，确认过合约无误，便将代表着异种身份的“血液”涂抹在相应位置, 效果与按手印差不多。

　　异种随身携带的翻译器发出声音：“我的寿命尚有几百年, 至少在我在位期间, 必然不会违背合约, 希望人类也能遵守合约。”

　　“当然！我已经发布条令，从今以后, 擅自猎杀异族的人类将会受到严厉惩戒。”

　　李辰辉笑着伸出手，异种也同样将软滑的触手放了上去，以人类的礼节完成这场约定。

　　站在远处观望的黎瑶道：“也不知道薇姐昨天究竟做了什么, 居然就成功让两边和解了？音音, 你说这合约真的有用吗？”

　　“那份合约简单来说就是，人类努力寻找新星球，然后离开，在此之前，两方要和平相处。至于怎么做到的……”安舒音摇了摇头, “具体不清楚，但我听到薇姐交代李辰辉的话了，好像是骗了那些异种。说人类在外太空还有很强大的外援，分分钟就能灭了异种，现在人类留在这，只是想要生命星球上的资源，并且继续寻找新的生命星球。异种怕真的惹急人类，搞得全族陪葬，所以就签了呗。”

　　黎瑶：“可能是什么超级厉害的道具吧。”

　　安舒音：“差不多。”

　　黎瑶：“这副本应该快结束了。屠凛已死，另外三个还关在牢里，你说宁姐真的就放过他们了么？”

　　安舒音轻笑了声：“他们很可能会不及格。忙了那么多，却都是错误的方向。高三考试评分很严苛，如果没参与到最后的压轴阶段，基本就等着挂科了。”

　　黎瑶紧了紧外套，庆幸道：“还好我们一开始就跟薇姐是一边的。现在我们俩一点伤都没受，重要道具也都没用。全靠薇姐带飞啊！这感觉真不错。”

　　安舒音叹了口气，摇头道：“薇姐是不错，但我倒是希望以后别遇上她。”

　　黎瑶张了张口，没说话。

　　*

　　合约签定的影像被发往各个安全区，有人疑惑，有人庆幸，甚至有人怀疑合约的可靠性。

　　或许这份合约从签定到真的生效贯彻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双方的共同努力，但不论如何，黑暗的破晓时代已经过去，人类已经迎来新的的曙光。

　　【滴，高三年级考试已经结束，十分钟后开启结算。】

　　宁薇听到提示便关掉投影，这个副本有惊无险，希望系统给点面子，评个高分。

　　敲门声传来，宁薇疑惑，应了声：“进。”

　　房门打开，进来的是白泽。

　　“怎么还敲门？”她问。

　　“有外人。”白泽确认宁薇穿戴正常，便侧过身子。两道人风一般冲了进来，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宁薇面前。

　　宁薇的嘴角抽了抽，来人正是李狗蛋和周棠。

　　“大人！请您助我们转生吧！”

　　宁薇：“先别急。之前还没问过你们，在成为魂魄之前，通关到第几关了？”

　　周棠：“高一属性刷满，但没通过高二。”

　　李狗蛋则是道：“说来惭愧，我没什么本事，但一直跟亲侄子组队，一路被带上来，可惜高三时候遇到意外。”

　　宁薇点头：“那你们之前有听说过关于高考的信息吗？”

　　周棠摇头：“唔，我没注意过。当时我所属的社团不大，年级最高的也才高二，还没有接触过更高级别的信息。而且高考中是没有灵魂NPC的，都是系统制造出的残魂NPC。”

　　李狗蛋：“我倒是没特别关注那些，但好像确实听我侄子说过——高考是可以找人陪考的。”

　　“陪考？”

　　“对。不过陪考也有限制，每个年级最多一人。也就是说，陪考的最多是来自小一到高二的11人，因为考生本身就是高三嘛。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人找小学生，找了也没啥用。”

　　宁薇：“陪考的人怎么算？要所有人通关才算考试成功？”

　　李狗蛋：“没有。那些陪考人员不算考生，在副本中死亡也会被弹出来，不会真的死掉。不过在副本里用过的道具就回不来了，而且他们不会记得任何考试内容。”

　　“我侄子说啊，这可能是高三副本是需要多人协作的大型副本，但是很难凑齐一个副本的考生同时高考，所以就弄出来这样的政策。这么多年来，敢于挑战高考的也不少，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周棠补充道：“这个我也知道。目前已经有47个人挑战过高考，那些人无一通关，而且死后灵魂也不会被引渡，成为NPC。我们都觉得，他们是真的彻彻底底的神魂俱灭。”

　　宁薇：“既然灵魂没有被引渡，你们怎么知道是死了，而不是通关后离开了这里？”

　　李狗蛋道：“就像我会在这里遇到侄子一样，那些参加高考的人也有些亲人朋友被卷了进来，因为进入副本的时间不尽相同，所以他们明确知道自己的亲人已经死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高考确实不太容易。”

　　李狗蛋：“大人，您该不会这就要去闯高考副本吧？虽然您这次的表现肯定能把强化顶到满级，但是道具方面肯定跟不上。就算您现在道具够了，也得花时间挑选陪考，给他们配备合适的道具才行。”

　　宁薇：“我会调查一下，等有了结果再进。至于陪考……看情况吧，也可能不带。”

　　“不带？为什么？”

　　“麻烦，还不如自己来。”

　　李狗蛋：“这可能没办法了，听说系统规定，至少带四个陪考，不然不允许参加考试。”

　　“还有这规定？”宁薇听着都觉得头大，高考究竟如何她还不清楚，就算再自信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周棠：“您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只要带得是亲信助手，肯定能帮上忙的。”

　　宁薇轻嘲一声“我可不这么认为。系统那里会给玩家开放便利？既然都可以控制你们这些NPC的神智，操控些玩家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那些陪考最后都变成了系统的工具人。”

　　周棠：“居然这样！如果真的陪考才是真正的危险，之前会死掉那么多人就不奇怪了。”

　　宁薇：“我也就是随便猜测，具体的还得调查后才知道。行了，时间快到了，我先送你们离开。”

　　周棠和李狗蛋同时躬身一礼：“谢鬼差大人。”

　　送走两人，系统结算也正式开始。

　　【成绩判定中……】

　　【恭喜您通过高三年级考试，本次考试成绩：99分。】

　　【积分奖励：10000】

　　【学习权限：90天】

　　【身体强化：12级（100%）】

　　【道具奖励：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获得自选道具资格，请在5分钟内作出选择。】

　　宁薇对于高三考试的奖励力度还是颇为满意的，虽然积分和学习权限对于她来说已经意义不大，但薅系统的羊毛她还是很愿意的。

　　宁薇打开道具选择界面，果然是有地下原油这一选项，便直接拿下。

　　“咦?屠凛的凝魄针居然也在可选项里？”

　　白泽：“承载灵魂道具的就是凝魄针的盒子，估计是这个原因才被留下来。”

　　宁薇：“就是不知道我要是拿走凝魄针，即死和治愈的技能还有没有，如果单纯是个武器的话就没什么用了。白老师，屠凛会收集圣物应该就与这道具有关，不知道我选走它会不会有线索？”

　　白泽：“你要用道具任选卡？”

　　道具任选卡是宁薇在殡仪馆考试附加题中获得的道具，相当于多了一次挑选道具的机会。

　　宁薇：“嗯。碎片已经集齐，我大概率也不会在副本里刷道具，现在这道具不用，也就是用来作为交换的筹码，没什么用。”

　　白泽：“你会这么说，应该是已经有想法了？”

　　宁薇点头，选择使用道具卡，将屠凛的凝魄针收入囊中。

　　副本结束，将宁薇送回考试楼。

　　刚一出来，学生卡中的信息就闪烁个不停。

　　在副本内，学生卡会关闭外部消息，只有同属于一个副本的人才能利用学生卡交流，现在刚一出来，其他人的留言就都发了进来。

　　最上面的一个就是唐菲菲。

　　【唐菲菲：你出来了？那屠凛他？】

　　宁薇笑了笑，打字回应。

　　【宁薇：如你所愿。】




181.  前尘01   涅槃社团

　　【唐菲菲：真的？】

　　【唐菲菲：我们在屠戮的卧底说高层好像出了事, 似乎是从学生卡联系人中消失了。这时候在副本里的高层只有屠凛和范培，我就在想是不是他们出了事……原本我还以为是副本中进入什么特殊隔境界，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死了！】

　　【唐菲菲：天啊！你怎么做到的！】

　　唐菲菲劈里啪啦发来一堆消息,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震惊和狂喜。

　　她找上宁薇本就是随便试试，反正需要付出的也只是个研究不出什么的道具, 却没想到真的有意外之喜。

　　【宁薇：我也算是完成合同了, 交易愉快。】

　　宁薇并不打算解释这次副本的情况, 如果唐菲菲真的好奇, 总会有方法打听出来，毕竟黎瑶和安舒音可都是活着出来的。

　　唐菲菲似乎对过程也不甚在意，并未追问，又关怀了几句宁薇的情况，确认她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唐菲菲：对了, 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

　　【唐菲菲：最近有人在调查你, 好像是涅槃的人。】

　　宁薇一愣, 涅槃？那不是综合排行榜第一的帮会吗？

　　【唐菲菲：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 我旁敲侧击着打听过，似乎只是他们那边的高层想在副本外见见你, 不会对你不利。】

　　【唐菲菲：我猜很可能是想邀请你进入涅槃，毕竟你可是突然冒出的黑马——尤其是这次击杀屠凛之后。你这成长速度简直就是开了挂一样，谁不希望你能成为自己社团的人啊。】

　　【唐菲菲：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加, 不如就关掉通讯设备, 在宿舍区避避风头。毕竟直接拒绝那些大佬难免会得罪些人，之后恐怕会有麻烦。】

　　宁薇笑笑，回道：“我会怕麻烦？”

　　【唐菲菲：倒也是，毕竟你是在高一结束就敢直接进高三硬怼屠凛的人。】

　　【宁薇：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消息。】

　　【唐菲菲：这算什么。】

　　【唐菲菲：倒是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宁薇：不必, 交易罢了。】

　　宁薇退出对话框，又回复了薛一鸣、江毅等人的问话。

　　江毅同样提醒宁薇有人在调查她，但是他那边的消息显然没有唐菲菲灵通，并不知道此事还与涅槃有关。

　　宁薇谢过江毅，便收起学生卡，离开考场。

　　或许是为了保护高年级玩家，宁薇走出考试房间后便收到提示，可以通过大厅的传送阵直接回到宿舍区。

　　宁薇不怕麻烦，但也懒得招惹麻烦，有这样的便利自然不会放过，通过传送阵回到学生宿舍。

　　一进门，宁薇便扑进柔软的大床里，抱着被子翻滚一圈，幸福道：“还是在外面舒服。”

　　虽然宁薇在副本中也睡过一会，但精神却时刻紧绷，不敢放松，到现在已经是非常疲惫。

　　白泽：“这次副本消耗不小，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急，我先研究研究这个绣花针盒。”宁薇找出从副本中带出的道具，这东西原本承载了白泽的灵魂碎片，但现在碎片已经被白泽吸走，缺了些灵气。

　　宁薇检查着道具，嘟囔道:“虽然不知道屠凛拿到的道具效果具体是什么样，但跟传闻中也差不多，但我感觉这东西在屠凛手中的限制应该没那么多。”

　　即死和治愈的效果的确是有，每种效果只能使用一次。且在使用一种后，道具就会进入一年的冷却期，之后才能使用剩余的另一种效果。至于附属的增益削减能力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还比较有用，但对于宁薇来说就有些鸡肋。

　　宁薇虽然不知道屠凛是什么时候拿到凝魄针的，但时间肯定不超过一年，而他也早就用过治愈，但这次依然能使用即死，显然没有那么多限制。

　　白泽：“应该是系统给了屠凛什么福利，所以他的道具效果是被强化了。我猜他收集圣物的事情应该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可以感受到灵魂碎片的气息也应该是系统赋予的能力。”

　　宁薇点点头：“很有可能。但这就很有意思了，系统找屠凛完成任务，就说明系统本身无法感应灵魂碎片的具体位置，即使通过玩家确定道具位置，也不能直接回收。系统也被什么‘困住’了。”

　　白泽：“如果说困住，那要么是规则上的制约，即使是系统也需要按照一定的规则行事，否则会产生严重后果。要么就是空间上的制约，存在一种只能人类通过的屏障，将碎片送到系统可以完全控制的位置。”

　　宁薇：“不管是哪一种，系统现在都只能失望了。不过我现在也挺失望的，这道具除了拥有削弱版技能，实在是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依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接到任务的。”

　　白泽：“但它已经值钱，可以去猫头鹰社团换到你想要的消息。”

　　“换消息么……”宁薇撑起身，眼中闪过小狐狸样的狡黠，“确实可以让猫头鹰帮忙呢。”

　　她从学生卡中找出猫头鹰社团的联络人，发送消息过去。

　　【宁薇：屠凛的凝魄针在我手上，我希望你帮我去跟屠戮的人交涉，只要他们能提供屠凛拿到这道具后绑定的任务内容，我就可以把道具送还回去。】

　　【宁薇：交易在系统合同下执行，由系统进行公平评判。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猫头鹰的人回复很快，也非常有职业操守，并没有好奇地打听宁薇是如何获得这一道具，只是确认了宁薇的要求细则，便表示会立即与屠戮的人商谈，有了结果再反馈回来。

　　宁薇跟他们也合作过不少次，还比较相信他们的办事能力。

　　虽然屠凛不会把任务的细节完全告诉其他人，但屠戮的核心层肯定还是知道些信息，就看他们给出的消息值不值一个道具了。

　　宁薇伸了个懒腰，对白泽道：“白老师，我打算休息一下，这段时间你就把刚拿到的灵魂碎片都融合了吧，等你恢复记忆，说不定能想起些关于高考的事情。”

　　白泽：“嗯。这次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在我醒过来前，你最好不要离开这里，更不要独自去刷什么副本。”

　　宁薇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着眼睛敷衍：“好好好，知道了白老师，您就放心去炼化吧。我睡了。”

　　白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弄出了个小玩意，丢到了宁薇身上。

　　有了这东西，只要宁薇进入考试大楼，他即使还在炼化状态也能得到消息。毕竟指望宁薇自己报备，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一次，宁薇睡得很沉很沉，直到第二日中午才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扫过房间，却猛然发现地上多了一张薄薄的卡纸，那是之前房间中绝对没有的东西。

　　宁薇翻身下床，发现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小纸条，她看向房门，虽然看似闭合，但其实还有极其微小的缝隙，这纸条显然是某种可以在学园中就可以使用的道具，这才能钻进来。

　　她捡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知道关于高考的消息——沈星楼。】

　　“涅槃的社长?”宁薇将纸条折起，轻笑了声，“看来还是得会一会他呢。”




182.  前尘02   沈星楼

　　宁薇收拾妥当, 离开宿舍楼，向社团活动区而去。

　　涅槃的地界就在社团活动区正中心，旁边就是传送阵, 地理位置非常方便。

　　宁薇行至门口，门厅的人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此, 也没问她来干什么, 就带着宁薇上了电梯, 直奔顶楼。

　　十层很快就到, 宁薇跟着人，穿过室内花园样的巨大空间，来到最内侧的独立办公室。

　　“宁小姐，社长在里面等着您，我就不进去了。”

　　宁薇点点头, 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道了谢便推门走近办公室。

　　房间宽敞明亮, 有着整面墙的通透落地窗, 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手中端着微微冒着热气的茶杯, 低头抿了一口。

　　见到宁薇进来，他将茶杯放回小几上的茶盘，迎了过来：“我是涅槃的现任社长, 沈星楼, 幸会。”

　　宁薇点头：“你好，宁薇。”

　　“冒昧给你递了纸条，希望没打扰到你。”

　　宁薇摆摆手：“我不喜欢打太极搞虚的。今天过来就是想了解关于高考的事情，以及作为交换，你想得到什么？”

　　“宁小姐是个痛快人, 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看过你的资料，从入学到现在，你每一个年级的考试都只参加了一场，而且每一次都拿到了满级的身体强化。所以我想，你的下一个目标或许就是——高考。”

　　沈星楼将自己的学生卡界面共享给宁薇，道，“五天后，我会参加高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同前往。”

　　宁薇：“你要我做你的陪考?但我已经参加过高三年级的副本，恐怕没办法了。”

　　“宁小姐还知道陪考？”沈星楼笑了笑，摇头，“我不是要你做陪考，而是希望你能以考生身份，与我一同参加高考。”

　　宁薇：“还能两个人一起考？”

　　沈星楼点头：“对。系统让带陪考，主要也是因为个人参与副本会导致考生数量不足。所以两人同时考试也是被允许的，而且要求携带的陪考人数还会减少一人，只要保证同期考试总人数不低于五人就行。”

　　宁薇与沈星楼没有过接触，但是从山海学园的论坛上看，这位社长的风评还是不错的。人有能力，对朋友极好，对敌人也不会心慈手软。

　　宁薇：“我可以考虑。先说说你调查到的信息吧。”

　　沈星楼：“我已经在高三停留了一年多，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关于高考的事情，得到不少消息。首先就是参与资格，只要是高三年级的学生，就可以申请参加高考，高考时间以就近原则，固定在每个月的7号。如果现在申请，就是参加五天后的那一场。”

　　“参加同一场考试的人就是去同一个副本了，而且陪考人是共用的，也就是说，如果能凑齐五个人同时参加高考，就不需要陪考。”

　　“原来是这样。”宁薇问，“之前有过五人一起参加高考的吗？”

　　沈星楼：“有过一次，但结果并不好。那五个人现实中就认识，都是退伍兵，曾经在一个部队服役过，进入学园前正在参加老兵的战友会活动。他们身体素质都不错，头脑也好，一起活到了高三，参加高考。从后来进入山海学园的人口中，那几个人乘坐的车出了事故，无一幸存。”

　　沈星楼笑道：“我猜你也怀疑过陪考是系统的圈套吧？”

　　宁薇：“我现在依然怀疑。”

　　沈星楼一愣:“为什么？我之前也怀疑过，但知道五人参加高考也依然殒命的事情后就不怀疑了。而且我还觉得，系统完全可以让玩家自己参与，直接用NPC填补空缺不是更好，何必绕个大圈子让玩家自己找人。”

　　宁薇摇摇头：“你刚才举的例子其实与带陪考没什么区别——他们都是熟人。”

　　沈星楼：“熟人？”

　　宁薇：“因为认识，所以互相信任，这有时候会影响他们的独立判断。所以，有没有那种并不熟悉的人组队参与高考？两两三个人组队的也行。”

　　沈星楼回忆了下，道：“其实组队的情况并不多。一个是那五人队伍，一个是在很早期的时候，有过一个两人队，好像是对夫妻。另外就是有过一个三人组队，他们是同一个社团的，哦对了！好像有传言其中两个因为社长之位有点矛盾，可以算不熟悉的人吗？至少也不是特别亲近的。”

　　宁薇：“熟悉不一定关系好，甚至对手和敌人之间往往更加熟悉。不过我也就是随便猜测，真要选择陪考，我不会选完全不认识的人。”

　　沈星楼也表示赞同：“其实我们两个就不熟，对彼此的了解都是来自传言。陪考我们可以一人带两个，这样肯定不会都是熟人。”

　　宁薇：“嗯……或许还可以多带一些，每个年级都挑个，看看系统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

　　沈星楼没想到宁薇在心存疑虑的情况下还想敢这么搞：“如果系统真的是借着陪考做文章，你这么做不是正中下怀？”

　　宁薇：“无所谓，该来的总会来，只要自己足够强，还怕系统搞鬼？”

　　“你……”沈星楼愣了愣，最后无奈笑笑，“既然决定要跟你一起参加考试，那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陪考这方面，我听你的。”

　　宁薇：“嗯，那除了陪考，你还有什么信息？”

　　“有别的信息，不过也是与陪考相关的。毕竟高考一直很神秘，只有陪考是能参加副本，又不会死的。虽然他们会忘掉一切，但是当他们从副本中被弹出来后，身上却是带着副本中受过的所有的伤，大概需要十几分钟才会完全恢复。”

　　宁薇：“他们的伤有什么特殊的吗？”

　　沈星楼：“单独看并不算特殊，但放在一起就很奇怪了。那些陪考身上的伤千奇百怪，有冷兵器造成的割裂，有兽类牙齿造成的撕咬，有疑似中毒留下的瘢痕，甚至还有枪弹等热武器的痕迹。”

　　“热武器？会使内乱吗？”

　　沈星楼摇头：“我调查过那一次作为陪考的人，他们手中并没有热武器道具，甚至在整个山海学园中，都很少出现热武器道具。”

　　宁薇：“也就是说，他们身上的伤口毫无规律？”

　　“对，就是各种千奇百怪的伤口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我怀疑，高考副本可能并不是同一个，而是在很多个副本里随机抽取，这才会每一次都造成不同的伤痕。”

　　宁薇：“那有没有出现过相似的伤痕?”

　　沈星楼：“同一个副本中陪考的伤痕多多少少的，也差不太多，但是两次不同副本中的伤痕差别都比较大，还真没有特别相似的。”

　　宁薇：“这就奇怪了，如果真的每次副本都不同，那为什么还要把考试内容保密呢？”

　　沈星楼：“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如果你想看，可以直接带走。”

　　“只要我跟你一起参加高考？”

　　心中所想被人一语道破，沈星楼轻咳了声，道：“我是诚心邀请你与我一起，还可以为你和你选中的陪考提供合适的道具。”

　　宁薇笑道：“我很好奇，为什么选择我？你们涅槃里高三年级的人应该不少吧？”

　　沈星楼：“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搭档了，社团里的其他人却都是出双入对的，我也不好拆散。我的搭档就是前任社长，他比我强很多，也更早参加高考。我那时候已经高三，没能陪考……半年前，他现实中的朋友进入副本，我才知道，他的确是已经死了……”

　　宁薇：“可以告诉我，前任社长的名字和住址吗？”

　　虽然不知道宁薇为什么这么问，但沈星楼还是如实告诉了她。

　　宁薇：“他的确死了。”

　　作为鬼差，宁薇是知道近年来出现很多原本寿数未尽的人离奇横死，而且他们的灵魂也失去踪迹，无法转生。这些横死者大多在死亡前就人间蒸发了一段时间，等到再出现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进入山海学院后，宁薇才知道他们都是被吸进了这里。

　　宁薇在进入山海学园前看过“魂魄失踪登记册”，一年前死亡的涅槃前社长恰好在其中。

　　沈星楼：“其实刚才说没有搭档只是一方面，只要我想，很多人会选择跟我一起考试。但我也很惜命，必须选一个有希望同我通关的人。”

　　“我？”

　　“对。你一路走来都很让人惊叹，不管这是出于幸运或是实力。山海学院中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一样的人了，所以我觉得你或许就是战胜高考的突破口。还有……”

　　“还有什么？”

　　沈星楼：“还有就是比较玄学的一点了。之前说那些参加高考的人基本都从后人口证实了他们的死亡，但却有一个例外，我们还没能找到证实那人死亡的消息。”

　　“他什么人？”

　　“很遗憾。那个人很神秘，总是带着面具，也没有加过社团，一路升到高三，参加高考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可惜那时候猫头鹰还没成立，不然怎么也会留下点消息。哦对了。”沈星楼看向宁薇，似笑非笑地道，“听说，那是个身形窈窕的女人，面具下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183.  前尘03   故人

　　宁薇嗤笑一声：“你是觉得有人会倒霉到高考通过后又被拉进来？还被迫从小学课本读起？”

　　沈星楼笑着摆手：“理智告诉我不会。但小说中不是经常出现么, 什么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

　　宁薇：“没想到你还会看这种小说？”

　　沈星楼：“以前是不看的。但是我发现副本中的很多故事背景在一些文学作品中都能找到影子，所以我就让人搜集了些，又吸纳了一些在现实中就是狂热小说爱好者或者文学编辑类的玩家, 到现在也看了不少。”

　　宁薇点点头：“你的猜测应该差不多，山海学园吸纳玩家进入, 当玩家死亡后, 灵魂就会被系统网住, 他们的过往就会原原本本地呈现在系统面前, 系统通过吸纳这些知识实现学习，构建了更多光怪陆离的副本世界。”

　　“是挺像那么回事。”沈星楼叹了声，“就是可惜啊，我看了那么多故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上一道原题。”

　　宁薇：“高考之前还要刷很多练习册呢, 但高考出题小组会把所有市面上可见的题目全部排除, 出一套全新的卷子。但遇不上原题可不代表之前的功课无用。”

　　沈星楼：“嗯, 也是。毕竟我参加了那么多副本, 也都活下来了。”

　　宁薇：“扯远了，所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通关, 就是因为那个离谱的猜测？”

　　沈星楼摇摇头：“你也知道离谱了，我找上你只是因为相信你的实力。虽然你只是刚升上高三，但整个高三里, 或许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你。”

　　“那还真是荣幸。”

　　沈星楼：“所以, 宁小姐的意思是?”

　　宁薇：“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沈星楼：“好，希望你能尽快做出决定，毕竟高考副本很快就要开始了。”

　　宁薇谢绝沈星楼的午餐邀请，离开涅槃的地界，打算去消息最灵通的猫头鹰那边打探下消息。

　　还没走近猫头鹰社团的办公楼, 宁薇远远地便见着门口乱哄哄的围着一群人，似乎是有人在闹事。

　　“哟呵，老李啊！你怎么也在这？这边是怎么了？”

　　“哎哟老张啊，我这就是露过凑个热闹。看见没，就中间那个老头，好像是拿了道具来咨询什么问题，但他那道具也不值几个钱，所以猫头鹰的人就只告诉了他部分消息，这人就不干了呗！”

　　老张：“虽然猫头鹰这么做是挺坑，但他们不是一向这么坑么？我记得人家交易大厅明明白白的写着了，根据道具价值兑换相应的消息，这人估计也就是吃个哑巴亏了。”

　　老李：“嗯，我猜那个也就是个新人，老玩家哪有不知道猫头鹰的套路的，这次也就是当交学费了。”

　　宁薇从那两个的围观者口中大概了解了情况，觉得没什么稀奇，正打算绕到后面直接走VIP通道，却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道老者中气十足的怒骂。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早就说是让你们帮我找人，道具也给你们付了，结果你给的消息是什么？一天前曾出现在海潮社团门口？我是要见人，不是调查人家昨天去了哪！”

　　宁薇停下脚步，觉得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老者继续嚷嚷：“我不管，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猫头鹰的工作人员倒是心平气和：“您拿出的道具只是低级普通道具，而且咨询的人物有些特殊，我们能给出她昨日的行踪已经是看在您首次光顾，给出的优惠条件了。”

　　“这算什么优惠？”

　　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耳语道:“您想，您要找的人去过海潮，那是不是认识海潮的人？如果您真的想找人，不如就去海潮问问。我这也算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

　　老者嘟嘟囔囔：“谁不知道海潮社团是什么级别？人家能见我个一年级的新生？”

　　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老者也知道人单势孤，今天是肯定得不到更多消息了，只能想办法去海潮打探。

　　“麻烦让一让，谢谢。”

　　宁薇穿过人群，来到内围，终于见到了这次热闹的“主角”。

　　老者也发现了身后的骚动，回头一看，一双老眼都亮了几分。

　　“宁——为什么在这？”

　　宁薇满脸黑线地看着对方硬生生地把她的名字改成方言“您为什么在这”，也不知道该夸对方机智还是笑他太傻。

　　她对着猫头鹰的人礼貌笑笑：“不好意思，这个人是我朋友家的长辈，我可以带他进去吗？”

　　宁薇已经是猫头鹰的熟客，工作人员自然也认识她，只是此时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怎么了？”宁薇问。

　　“没什么，没什么。”工作人员连连摇头，“既然是您的朋友，那自然随意。VIP包房还给您留着，二位请随我来。”

　　宁薇点头，跟在工作人员身后。

　　那闹事的老者也撇撇嘴，瞪了带头的工作人员一眼，跟了上去。

　　工作人员将人带进包厢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只说有需要再按服务铃喊人。

　　宁薇在沙发上坐下，挑眉看向老者：“徐长老要找的人，不会是我吧？”

　　老者吹胡子瞪眼：“你个小丫头片子，明知故问！那次看你救人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还真的被你找到进入这地方的办法了！”

　　宁薇一直在调查魂魄失踪的事情，那次救了个原本要被车撞死的人，也从他身上发现了山海学园的准考证，这才进入这里。

　　至于徐长老，本名徐源清，是宁薇所在鬼务局分部主管律令的长老，也是每次把她从“案发现场”提拎回来训斥惩戒的第一人。就在她拿到准考证那天，这位还在商务车里给她来了个长达一小时的鬼差守则教育。

　　宁薇：“徐长老，您这未免也太敬业了吧？居然抓人抓到这里来了。”

　　徐源清拍拍胸脯，提醒自己不能跟这小丫头置气，还是说正事要紧。

　　“丫头，这地方安全吗？我之后要跟你说的事情可是很重要的！”

　　宁薇：“唔，正常来说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你要说的失什么惊天大秘密，那可就不一定了。要不你跟我回宿舍？”

　　徐源清谨慎道：“那先回宿舍。”

　　宁薇点头：“行，我先交代下这里的人，让他们帮我调查下高考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会参加五天后的高考。”

　　“行。”徐源清先是下意识地答应了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得老高，瞪着眼看向宁薇，“你说啥？你要参加高考？”

　　宁薇：“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有大问题了？！”徐源清绕着屋子转了两圈，气急败坏地道，“你知道高考代表着什么吗？如果不是——哎，总之，你不能去。”

　　宁薇感兴趣地道：“这么说来，你还知道关于高考的内情？”

　　早在进入山海学园之前，徐长老就警告过她不让她乱趟浑水，说不定是真的知道什么信息。

　　这位长老虽然能力一般般，但身后毕竟是整个鬼务局，底蕴不必多说，或许会有特殊的法门。

　　徐源清知道宁薇的性子，便道：“去你宿舍，我跟你说。”

　　宁薇招来工作人员，交代猫头鹰整理出关于高考的资料，明天发给自己，之后便带着徐源清回了宿舍。

　　开了门，宁薇先一步进去，却见徐源清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表情震惊地看着屋内。

　　宁薇：“怎么了？就算我没叠被子，这屋里的卫生也没问题啊？用不着这副表情吧？”

　　“不是……”徐源清吞吞吐吐，试探着道，“白泽大人，在这？”

　　宁薇这才想起来，白泽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鬼务局的最高头头，徐源清这副样子也勉强可以理解。

　　此时白泽虽然是借助加速道具炼化灵魂碎片，但本体也算是在房间里，想必徐源清就是感受到了白泽的气息，这才有此表情。

　　宁薇：“嗯，算是吧，他现在是特殊道具状态，灵魂碎片也不齐全，不过最后两块已经集齐，现在正吸收呢。”

　　“哦……这样啊……”徐源清不知在想什么，恍恍惚惚地跟着宁薇进了房间，在沙发上坐下。

　　他犹豫着开口：“之前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

　　宁薇：“想起来一些。剩下的就等着你补充了，徐长老，骗人可是会被拆穿了哦。”

　　“可白大人他……”

　　“他现在算是沉睡状态，听不见我们说什么。”

　　“哦……”

　　宁薇催促：“赶紧说，别浪费时间。”

　　徐长老：“你还记得，你跟白大人的关系吗？”

　　宁薇点头：“听白泽说，是他把我从孤儿院接走的，我也隐约记得，小时候似乎是在总局那边长大，应该是后来才去的分局。”

　　徐长老点头：“对。你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那些教导老师都管不住，最后还是白大人亲自教你的。”

　　“他就能管住？”

　　“也不是他能管住，就是你这丫头虽然皮了点，却很听他的话——虽然只是面上的。”

　　宁薇笑了起来：“像是我小时候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时候你每天只知玩乐，也不学好，整天到处疯跑，还不知从哪里招惹到了煞魂，差点引出大祸。”

　　宁薇蹙眉：“引出煞魂？我不记得了。”

　　“煞魂就是特别强大的厉鬼，即使转世为人也作恶多端，但他们总是善于伪装，你就是被骗才跟人家做了朋友。不过好在白大人发现及时，将那煞魂镇压。”

　　“那时候白大人旧伤未愈，又因为镇压煞魂耗费不少，精神力枯竭，昏睡了一夜。”徐源清看向宁薇，叹了口气，“你这小丫头估计也是知道错了，在人家房前跪了一夜，结果听说人家醒了又不敢见。要我说啊，白大人向来最宠着你了，又不会真的问你的罪。”

　　宁薇的脑海中出现那几幕关于栀子花粥的碎片，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应该就是徐长老口中的煞魂。那时候自己的确是跟对方做了朋友，算不上多硬的交情，最多是一起疯玩，又跟他学着做粥。

　　可当时为什么要跟他学做粥，又是想做给谁，她却是真的记不清了。

　　只觉得，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




184.  前尘04   往事

　　“后来呢？”宁薇问。

　　徐源清：“都说人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就会长大, 你应该就是因为那件事开始成熟起来的吧。那段时间你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想着玩，反倒是对鬼差的事务起了兴趣，还跟白大人请命, 调到我们分局历练。”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这小丫头片子的确有天赋, 没过多久就成了可以独挡一面的大鬼差。就是性子没什么大改, 虽然不会触犯红线, 但私底下敛财、擅用能力惩戒歹人的事倒是没少干。”徐源清哼了声, 嘟囔道，“要不是白大人给你兜底，你早就被关进思过谷不知道几百年了！”

　　“他帮过我？”宁薇蹙起眉，“我不记得了。”

　　“你之前记忆有损，现有的记忆中白大人也没插手, 自然是不知道。”

　　宁薇：“在我失忆之前, 他就已经进入山海学园了？”

　　徐源清：“差不多吧。之前不是跟你说了, 白大人在控制煞魂前就有伤未愈, 那伤就是为了封印四凶之一的凶煞——穷奇。”

　　宁薇：“穷奇……也是凶煞？那是不是还有饕餮、梼杌和混沌？”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徐源清却是点头：“对, 就是这四凶。煞魂转世后会保留记忆，饕餮最有名，吃天地精魄, 也吃逝者魂魄, 基本到了饕餮出世的时候，魂魄转世都很艰难，但他不会动活人，所以尚算可控。”

　　“梼杌桀骜不驯，睚眦必报。常化作人形, 一旦有人胆敢忤逆他的想法，必然报复回去。可以理解为强大的反社会人格，经常会引起人间的动荡。”

　　“混沌比较特殊，它本身并非煞魂，只是本身魂魄强度高的魂魄，也不会有传承记忆。但如果被煞魂引诱，却会引起祸乱。”

　　“至于穷奇，他是这四凶中最难搞的一个，就是极致的凶恶，穷奇一出，必引发腥风血雨。很多历史上的天灾人祸都是穷奇从中作梗。”

　　“这一次穷奇转世尚在幼年期就被白大人发现，并用法阵压制，只是损耗不小。但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穷奇完全长成后就冲破了法阵，还以山海学园为寄托，吞食魂魄。”

　　宁薇：“所以这地方就是穷奇的地盘？可山海学园虽然恶劣，但死去的玩家并没有立即魂飞魄散，穷奇又怎么吞噬魂魄呢？”

　　徐源清：“因为白大人。”

　　“白泽？”

　　“原本副本中的魂魄都会经由通道直接进入高考空间，被穷奇吞噬掉。但白大人将自己的魂魄分成十三份，前十二份封印各个年级副本的通道，最后一份则是镇守高考空间，对抗煞魂穷奇。”

　　宁薇喃喃：“竟是他亲手碎了自己的魂魄么……”

　　之前，她只当白泽是经受了什么重创，魂魄碎散，又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得以保存残魄，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他自愿。

　　对于活人来说，肉体上的断裂分离都痛苦难忍，而魂魄上的割裂则更要痛苦千百倍。可能还没等剥离开，就已经因为难以承受的痛苦而神魂不稳，成为痴傻之人。

　　退一万步讲，若是被人攻击，强忍痛苦也就算了，可白泽居然是自己撕裂灵魂，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及。

　　徐源清的声音还在继续：“整个高考空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阵，困于其中的白大人和穷奇是水火不容的两种魂魄，不是水灭了火，就是火蒸了水，但他们都太过强悍，短时间内难分上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煞魂终究会被消磨干净，乃至无法转世。”

　　宁薇道出他没提及的点：“那白泽呢？”

　　徐源清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开口。

　　“同样会神魂尽散，永不入轮回？”宁薇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万分笃定。

　　徐源清叹了口气：“唉。白泽大人心系苍生，若是能成，也是天下之幸事。我听你刚才说，找齐了他的灵魂碎片？那恐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真正的灵魂碎片都还在封印阵法中呢。”

　　宁薇垂下眸子：“怪不得……”

　　怪不得白泽明明是鬼务局最强的人，但现在的魂魄强度却未比宁薇强上许多。这一部分残魂，或许只是承载了他的部分记忆，给误入其中的鬼差引路。

　　宁薇深吸了口气：“我收集到的这部分魂魄，不足以让他转生么？”

　　徐源清：“现在看的确是够，只是无法保留传承记忆，会成为普通的魂魄而已。但我说的只是现在，最终他还是会走到神魂俱灭那一步。”

　　“为什么？”

　　徐源清的目光望向远处，轻声道:“煞魂能吸取部分死亡NPC的魂魄，以及那些参加高考副本的生魂。白泽大人若想抵挡，那些分散出去的残魂早晚会被收回。即使抹杀煞魂后，真的还剩下那么几丝残魄，他也不会选择转生——他会用最后的神魄打开通路，送这里的生人离开。”

　　宁薇抿起唇，久久不语。她的紧握的拳心被指甲刺破，渗出丝丝血迹，却浑然不觉。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我不让你参加高考是为你好，那可是煞魂，别想着过去帮白大人，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上赶着给穷奇送养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徐源清故意吓唬道，“这亏着我找到你了，不然你过去高考，说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到时候白大人压制不住煞魂，这几抹残存的魂魄可都得填进去喽。”

　　宁薇怔愣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定定地看向徐源清。

　　徐源清被她盯到发毛，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宁薇哂笑一声:“长老，您知道有句话叫‘说多错多么’？”

　　徐源清一愣：“什、什么意思？”

　　“您如果是第一次进入山海学园的一年级新生，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的？您真的是第一次进入山海？如果不是，您上一次又是怎么离开的？”

　　徐源清：“这……”

　　“如果我不进来，您是不是也不会跟进来？我猜您不是怕有人进入高考成为‘肥料’，而单单是怕我进去。”

　　“额……”徐源清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记忆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是不是在这一次我进入山海学园之前，就已经卷入整个事情中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山海学园不会凭空出现，白泽也说过，这里并未他建造的。也更不可能由煞魂弄出来，否则他根本没必要搞出这么多条条框框，还差点作茧自缚。”

　　宁薇的脸冷了下来：“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其实……”徐源清想解释些什么，舌头却开始打结，额头也渗出汗来。

　　见他这副样子，宁薇却忽地露出笑容：“长老别急，我给你时间，慢慢编。”

　　良久的沉寂后，徐源清终于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压抑氛围，破罐子破摔道：“小祖宗，可真是怕了你了！唉，我都告诉你，只希望白大人不要怪我……”




185.  前尘05   煞魂混沌

　　决定和盘托出后, 徐源清的神情也终于放松下来，他坐进沙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又对着依然站着的宁薇招招手：“丫头，你也坐下吧, 我慢慢说, 你慢慢听。”

　　宁薇瞥了他一眼, 面无表情地给徐源清沏了壶茶, 还恭敬地敬上一杯。

　　徐源清接过茶杯，笑道：“哎哟。这可真是稀奇。”

　　宁薇：“喝吧，我怕你讲完骗了我什么，我会忍不住让这成为断头茶。”

　　徐源清一哆嗦，差点被溢出的茶汤烫了手, 吹胡子瞪眼道：“就不能夸你。”

　　宁薇：“行了, 茶也给你泡了, 有话赶紧讲。”

　　徐源清抿了口茶, 悠悠开口：“啊，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讲起呢……嗯, 就说你的身份吧。其实我之前说的那些也没虚构造假，顶多就是隐瞒了一些东西。丫头，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四凶兽吗？”

　　宁薇点头：“穷奇、饕餮、梼杌、混沌。”

　　“对, 那你应该也记得关于混沌的描述吧？”

　　“本性无善恶, 但却容易被影响，引起祸患。”

　　徐源清：“这里说的易被影响主要就是容易被另外三个凶兽影响。一般来说，四凶兽会遵循不同的规律转生，但偶尔会遇到两个凶兽在同一时代转生的情况。如果是单独的混沌，有的可能沾染上恶习, 有的还可能成为英雄人物。但若是碰上另外三凶兽，基本都会走向歧途，酿成大祸。而当下的时代很不巧，混沌与穷奇都在此时转世。”

　　宁薇的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穷奇的事情你说过了，那混沌该不会……”

　　“丫头，你就是混沌。”

　　宁薇闭了闭眼，她其实也隐隐有了猜测。

　　她的灵魂力远胜鬼务局中的许多长老，而现在，这些都有了解释。

　　“虽然混沌本性非恶类，但所有人都知道穷奇即将转世，很可能会影响你，催发你心中的恶念，那样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所以当年白大人将你带回平阴山后，长老会几番讨论，最终决定将你关押在禁地囚牢，永世封印。”徐源清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叹了口气，“但白大人却是力排众议，将你保了下来，甚至还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平阴山的人大多知道些你的情况，不免带上有色眼镜，但凡你有一点小错，都会觉得你以后肯定会成为极恶之徒。好在白大人一直待你不薄，甚至给了你大部分孩童都不敢奢求的，自由无忧的成长环境。”

　　“你也算个争气的，虽然确实顽劣了些，倒的确没有长歪。但穷奇其实早就惦记上你了，它自身无法行动，就派了亲信接近你，甚至还成了你的朋友。还好白大人及时出手，讲那煞魂诛灭。”

　　“我猜是有人在你那说了什么闲话，不过也恰好点醒了你，走上了鬼差的道路。你来到我身边后，一直都表现得很出色，但捅出的篓子也不少，也就是白大人能给你兜底善后，不然可就有你受的。那些年，每逢月初，白大人都会来分部这边，远远地瞧上你一眼。”

　　“可是有一次，明明到了日子，白大人却没有来。原本我还以为是事务繁忙，后来才知道是那穷奇催动阵法，让饕餮和梼杌提前转生，幸而有白大人在，以一敌二，直接送两大凶兽入了轮回。”

　　“要说也是命数使然吧，第一次白大人闭关修养的时候，你就招惹上了煞魂，这第二次，白大人受到的反噬力更大，闭关更久，结果你这小丫头居然就招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宁薇已经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穷奇找上我了？”

　　徐源清点头：“嗯。穷奇善于伪装，我们也都没发现，甚至还让他混进鬼务局，成了你的备选搭档。那时候，你成天都在研究什么自动吸纳魂魄的阵法，捣鼓了半年，居然真的有了个雏形，那也是最初版的山海学园。”

　　“原来是我。”

　　宁薇不止一遍谩骂过的，创造了山海学园的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徐源清安慰道：“其实也不能怪你，山海学园最初的确只是用来吸纳灵魂，送其转生的。为了减少转生阵的压力，这才设立了很多周转用的副本。年级制度大概是出于你这丫头不知哪里来的恶趣味，但最初的副本并没有恐怖元素，只是一个个光怪陆离的虚幻梦境。而且你当时也很谨慎，并没有把山海学园的主控权共享给穷奇。”

　　宁薇：“可现在来看，还是到了他的手里。”

　　“这事主要得怪平阴山的二长老，苟洞悉。”徐源清的面上出现一丝怒容，“苟长老就是‘混沌皆恶’阵营的，一直与你不对付，见白大人闭关，就更是变着法地想找你的茬。不过这人的确有本事，竟看出了穷奇的身份。”

　　“只是他没能力抓住穷奇，倒是把你带回了平阴山，严刑审问。听说打了你足足八十颗摄魂钉！那摄魂钉简直是抽筋拔骨之痛，若是打完九十九颗，可是会魂飞魄散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下来的，竟是始终不肯承认自已于穷奇同流合污。”

　　“听说就是那副样子，你还几次尝试越狱，也怪不得苟洞悉气得跳脚，恨不得直接把剩下的十九颗钉子都给你钉进去。”

　　宁薇打断了她：“不用告诉我曾经有多狼狈，我不想知道。继续讲正事，谢谢。”

　　徐源清原本升起的心疼与愤怒被宁薇给弄得一干二净，只继续道：“你被带走，又经历那种折磨，山海学园的控制印记松动，就被穷奇给盗了去，打上了它自己的印记。穷奇虽强，但也受到限制，不能直接吸收活人的精魄。而改造后的阵法却能让他吸纳生魂，为祸人间。”

　　“后来啊，也不知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越狱成功的，跑到我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憔悴得不成人样，只有那双眼睛还依然明亮的摄人。你让我陪你进山海学园，说那穷奇为了控制山海学园，肯定是用魂魄元神作为阵法核心，是毁掉它的最好机会。”

　　宁薇：“所以那时候你就进入过山海学园了？还是跟我一起？”

　　徐源清点头：“山海学园初建的时候，各方面还不稳定，你作为初始设计者，自然能找到进入的办法。穷奇或许是与你相处久了，竟然也受到你的影响，做出了一套升级考试的东西来。我就跟着你一路从一年级升到了高二，最后还成了你的高考陪考。”

　　宁薇：“穷奇就不知道我进入了山海学园？”

　　“知道，但他也没有办法。就像你说的，穷奇为了掌控山海学园，已经将自己的魂魄做成了阵眼，除非实力更上一个台阶，不然他也算是被困在了这里。山海学园说穿了就是他挑选强大的魂魄的工具，毕竟这家伙不是饕餮，食量有限，非精品不要。那些普通副本死亡的玩家只会成为补充能量的一部分，只有高中、尤其是高考学员才是他真正的食谱。”

　　宁薇：“那高考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高考是通向穷奇真身所在的最后屏障，所以防护也非常严密，根本没办法将记忆从中带出来。我只知道自己从高考副本中强制弹出，身上还带着很重的伤，应该是在副本中‘阵亡’了。但你迟迟未出，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后来白大人就进了山海学园，是他强行破开副本屏障，将你带出考场，又燃烧魂魄为我们辟开一条通向外界的生路。我之前说的关于封印年级考试通道，还有利用本魂镇压穷奇的那些都是真的。白泽知道你若是了解真相，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便封了你的记忆，此后做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便好。”

　　“你的名字在总局那边还有记载，虽然白泽已经平了你的罪罚，苟洞悉也因为滥用私刑而被革去长老职位，但难免会有人跟你说些不该说的话。所以我只让你做了分局最低级的小鬼差，却没想到这都能被你找到进入山海学园的办法。我既然答应了白大人要照顾好你，只能也跟过来了。现在这里的人是真的多，如果不是你恰好过去猫头鹰，还不知道能不能在高考前找到你。”

　　“要说的基本就是这些了，等白大人醒来，可以让他恢复你的记忆，毕竟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再瞒着你也没有必要了。”

　　宁薇：“他是将关于山海学园的这部分记忆抹除了？”

　　徐源清点头：“对。不限于进入山海学园后的那些，包括你构建学园，还有与煞魂相关的记忆都被抹去了，所以你会觉得记忆不完整。”

　　宁薇：“可是，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与白泽相关的记忆。”

　　那些与山海学园无关的，在平阴山上的一切，她都想不起来了。

　　宁薇闭上眼，用精神力探向自己的识海，寻找被封印的记忆。

　　之前她也曾经检查过自己的识海，只知道有解不开的禁锢，确没有更细致地观察那些阵法纹样。很快，她就看到了那精密编织出的封印网络，线条流畅，没有一道多余的法纹。

　　的确是白泽的风格。

　　不对！

　　宁薇突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在那干净利落的封印之下，还叠着一道略显混乱的封印，像是有人仓促之中随手留下，忙乱中带着笨拙，显然不是出自白泽之手。

　　她的记忆，居然还被其他人动过？

　　宁薇排掉那些规整的阵法纹路，细细描摹着隐藏于其下的封印。

　　“这布阵的风格，怎么有些熟悉……”

　　宁薇心中大惊，虽然下封印的人因为某些原因仓促布阵，但习惯的东西却不会改变。

　　就像无论是楷书还是草书，其实都有着相似的风骨。

　　宁薇抬起手，布了个探查周围魂魄的小阵法。她的动作很慢，将那些惯性的动作一一拆解开来。

　　她终于可以肯定，那个封印阵法的布置习惯，竟与她如出一辙。

　　似乎是她自己，封印了那些关于白泽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




186.  前尘06   那一年的雪

　　徐源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已经变凉，又涩有苦，他眉头不由皱起。

　　“丫头, 老夫说的口干舌燥，这茶都凉了, 你也不知道给我换上新茶。”

　　原本他也没指望宁薇真的给他换茶, 只是见对方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些信息, 这才想着找话题, 将对方从中拉出来。

　　然而宁薇却依然低垂着头，仿佛丝毫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她的双手却死死攥着沙发套，指节发白，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丫头？”徐源清觉得不太对劲，赶紧起身查看。

　　离的近了, 他这才发现宁薇的脸色白得吓人,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目光空洞地看着下方。

　　“宁薇！你怎么了？醒来！”

　　宁薇深吸了口气, 声音嘶哑着开口：“我没事，就是有些头疼……”

　　“你在强行解开记忆封印？宁薇！你疯了么！强行解封说不会损伤你的神魄, 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难道想成为一个废人么！”

　　“我有分寸。这封印，是我自己下的，不、不会出问题……”宁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将凑近的长老推开, “你别捣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徐源清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宁薇，否则遭到灵魂反噬，轻则痴傻，重则毙命。

　　不过这丫头刚才说什么？封印是她自己下的？

　　想要封印自己的记忆需要先将那部分记忆隔离起来, 然后再构建封印，这种阵法因为是从内部构建，所以外人根本解不了，但布阵的人又不会愿意解，就相当于是一个死局。

　　一般来说，下封印的人不会记得那部分记忆是什么，但若是尝试解开，必然会遭到身体的本能抗拒，也就不会再坚持。但宁薇是个拧巴的人，就偏偏是要跟自己对着干，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非得看看自己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但徐源清不知道的是，宁薇并未感受到那部分记忆带来的抗拒，甚至还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真就这么遗忘了，她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只是她在下封印的时候却是做了好几层防护，就像小孩子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花光零钱，所以就放进打不开的存钱罐一样。

　　但她现在需要知道自己有过什么，所以即使要打碎罐子，她也要解开封印。

　　宁薇用魂力小心翼翼地探着封印的阵纹走向，寻找破除的阵眼。她发现虽然在布下封印的时候有很多下意识的小习惯，但很多关键位置的手法却与那罩在外层的阵纹相似，应该是当初故意学着白泽的手法布下的。

　　不过毕竟是在自己的脑子里封印，为了安全考虑没有下死手，所以破解起来还算顺利。

　　宁薇将繁杂的纹路捋清，成功找到最关键的一条，注入魂力，强行破坏。

　　随着那条符文的绷断，整个封印就像是遇火的纸张，火线迅速扩散，将封印焚烧殆尽。塞得满满当当的记忆碎片冲了出来，灌进宁薇的脑海里。

　　*

　　当笼罩在记忆上空的浓雾吹散，往事一幕幕，都清晰的如同昨日。

　　那一年冬天，坐落于南方的城市下了场久违的大雪。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兴奋坏了，笑着跳着，在雪地里追逐玩闹，整个院子都是孩子们的嬉笑声。只有宁薇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没有人愿意跟她玩——因为她与别人不一样。

　　幼年的宁薇便展露出了与其他孩童不一样的智慧，却单纯不知收敛。小朋友们都不喜欢这个“不合群”的宁薇，因为有她做对比，他们就永远做不对、做不好。

　　小孩子天生无畏，过了玩雪的新鲜劲，便把心思打到了宁薇身上。几个年纪大点的凑在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宁薇埋进了雪里。

　　雪沫从宁薇的脖领袖口灌了进去，是透心的凉。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死死按住，头顶压上了更加厚重凉薄的雪。

　　她艰难地摆动下脑袋，将堵住口鼻的雪推挤到一边，阳光透过没有完全封死的空隙洒进来，亮的灼眼。

　　她干脆合上眼，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自己与周围隔绝开，可孩童清脆尖锐的谩骂却轻易就刺穿防线，冲进她的脑海里，慢慢鼓胀起来，仿佛就要将她的脑子涨破。

　　却突然，周围的嘈杂人声归于寂静，孩子们就像忽然间失了性致，一哄而散。

　　她听见了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她身边蹲下身，清走压在她身上厚重的雪，将她从冰冷绝望的雪坑里抱了出来。

　　宁薇睁开眼，第一次见到白泽。

　　白泽穿着黑色大衣，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人偶。他的瞳孔颜色有些浅，又像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条围巾，将宁薇拢了进去。但他显然不常做这件事，围巾系得很紧，只给她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冷吗？”他问。

　　宁薇摇摇头。

　　白泽轻拂去她身上的雪，又问:“想离开这里？”

　　宁薇点头，她看着孤儿院高高的院墙，闷闷道：“这里不自由。”

　　“你还知道‘自由’这个词？”

　　他以为这个年级的小孩子，应该不会去理解这样复杂的词汇。

　　“老师教过的。有了自由，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活着才有价值。”宁薇小声解释道.

　　白泽似乎是觉得这“阅读答案”一样的回答颇为有趣，眉眼都弯了。

　　宁薇仰头看着他，觉得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好看极了。

　　白泽问：“那你想要自由吗？”

　　宁薇将过紧的围巾松了松，反问：“你能给我自由么？”

　　白泽的唇角弧度更加明显：“我能帮你获得追求自由的能力。”

　　宁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答应了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还用小孩子的“拉钩”仪式，给这个约定盖上一个印章。

　　白泽也由着她来，直到完成“拉钩仪式”才站起身，对着东侧的连廊扬声道：“你们几个还想偷看到什么时候？”

　　数秒后，几个小孩磨磨蹭蹭地绕了出来，看向白泽的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怯懦，完全没有之前欺负人的小霸王架势。

　　此时的白泽已经收起笑容，绷着脸的样子的确很唬人。

　　几个小家伙也不敢磨蹭，排着队乖巧地走了过来，局促地在白泽面前排成一列，显然不知所措。

　　白泽看着几个小豆丁，淡淡开口：“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向老师告状吗？”

　　“不知道。”一排小脑瓜同时摇晃。

　　“来领养孩子的家长不会喜欢调皮捣蛋的孩子。”白泽垂眸看着宁薇那瘦小的身影，轻叹了口气，“她怕你们再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孩子的脸上显出惊愕，显然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几个年长些的明白的事情更多，也知道作为孤儿院的孩子，若是能被好家庭领养，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他们知道院长老师那边对这些孩子的情况都有记录，家长挑选孩子也同样会先从院方了解情况。

　　如果他们欺负同学的事情被家长们知道，恐怕不会有人愿意带走这样品行恶劣的孩子。

　　他们之前还以为宁薇是因为太软弱，所以不敢告状，也因此愈发放肆地捉弄她。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在为他们着想。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厌恶来得容易，去的也快。再看向宁薇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已经发生改变。

　　“宁薇，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其他孩子也都弯下腰，向宁薇道歉。

　　宁薇的手紧紧抓着衣摆，微微颤抖。

　　睫毛上的雪似乎被她的体温融化，湿润眼底，模糊了视线。

　　宁薇张了张口，喉咙却被堵得难受，没能说出话来。

　　白泽牵起她的手：“走吧。”

　　宁薇亦步亦趋地跟着白泽，用自己的双脚走出这座曾经困着她的囚笼。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却本能地相信身边的人。

　　宁薇回头看了眼孤儿院的大门，又毫不留恋地挪开视线。

　　她仰起头，问：“我们去哪？”

　　白泽弯下身，将她抱起。

　　“带你回家。”




187.  前尘07   喜欢

　　上了平阴山后, 宁薇发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奇怪。很快，她就知道了缘由。

　　原来她竟是混沌转世，是可能为祸一方的大魔头。

　　她问白泽, 自己会不会变坏，但她其实更想问的是“你会不会丢下我”。

　　白泽说只要她不想, 就不会变坏。
　　那只要她不想, 是不是也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

　　自那次以后, 宁薇在白泽院落的厢房住下, 也再没有人议论过混沌。

　　宁薇知道白泽为自己承担了什么，但白泽从来不说，她也不提，只是更加倍地想要对他好。

　　那些年，她跟着白泽, 学了知识, 学了术法, 也学了平阴山一本书都写不完的规矩。

　　只可惜, 她向来不肯遵守。

　　白泽当她是天性顽皮，却不知她其实是故意的。

　　宁薇心思剔透, 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乖乖听话，肯定就会被送回给教养员，与其他小鬼差们一同训导。

　　但她不是为了那些人来的, 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她只是想跟着那个明白她所想, 又会给她系上围巾的人。

　　所以她会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每当她犯错，白泽总会先板着脸训斥她一顿，末了又怕话说太重，就会温声细语地与她聊些别的什么。

　　宁薇很珍惜每一次与白泽相处的机会, 因为作为鬼务局的掌事人，白泽是真的很忙。

　　白泽经常下山平定各处棘手的阴魂厉鬼，短则一两天，长则十天半月。即使是在平阴山上，他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处理各种繁杂事务。

　　所以宁薇会偶尔放纵自己，踩着平阴山的规矩，去白泽的书房“领罚”。

　　但随着宁薇长大，白泽呆在平阴山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那一次，白泽足有一月未归。宁薇从长老那边偷听到消息，是封印穷奇的阵法松动，白泽前去处理。

　　宁薇知道这样的封印治标不治本，只是会让穷奇晚一点转世，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她每天都会去进山的必经之路上等，这样等白泽经过的时候。就能假装偶遇一样迎他回家。

　　那日宁薇照例去入口等人，远远地却看到护阵之外的草丛中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宁薇的心瞬间揪了起来，直到凑到近前、发现那是个陌生人后才算放松下来。

　　她本不想管，因为鬼差不可以干扰凡人生死，他们只是局外的旁观者。现在白泽不在，宁薇也没必要故意踩线。

　　但那男人听到声音却是醒了过来，气若游丝地道：“救我，我还有想见的人。”

　　宁薇突然就顿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用了些小手段，确认近日的生死簿中并无此人。想来他只是受伤严重，并不危及生命，最多只是个残疾罢了。

　　她将人带去自己在山下的小基地，配了些药，合着符阵用下。就这样，不过是三日的时间，男人的伤便好了大半。

　　他告诉宁薇，自己名叫兰城，是来这边寻亲的，然而寻到的只有亲人的死讯。听说亲人死后被葬在平阴山，他便来寻，只可惜坟还没寻到就遇到了猛兽，慌乱中来到深山，不知怎得就落得一身伤。

　　宁薇知道他是触碰了护山阵法，那本是逼退人的，但他那时候慌不择路，恐怕是跑错了方向，这才受到阵法的攻击。

　　兰城是个小说家，也喜欢给宁薇讲他写的故事。宁薇原本只是顺手救人，却因为他的故事而留下。每一次，兰城都会恰到好处地停在最具悬念的位置，这就让宁薇在离开后又抓心挠肝地想着后来的故事，不得不再去见他。

　　有时候宁薇不明白剧情，也会直接问他。

　　“楠竹为什么折回去救讷雨?他不是已经决定要牺牲这些人了么？”宁薇搅动着碗里的栀子花粥，问正在讲故事的人。

　　兰城笑了：“因为爱情啊，楠竹喜欢讷雨。”

　　“为什么会喜欢？”

　　“喜欢不需要理由，当你有什么好东西，好消息，都会想第一时间与他分享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人在心里的分量已经很重。”兰城又给宁薇添了一勺粥，试探着问，“就像你想学煮粥，又是想煮给什么人？”

　　宁薇斟酌着道：“一个很亲近的……长辈。”

　　“原来是长辈。”兰城的语调似乎是多了几分愉悦，接着道，“对长辈的关怀是出于敬重和爱戴，是亲情，但爱情却是不一样的。当你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另一个人，回忆关于他的过往，忧心他的近况，也会畅想有他的未来。最重要的是，你会希望这一切是自己私有的，你想要的是独一无二。那就是喜欢，也是爱。”

　　“独一无二……”宁薇重复着兰城的话，脑海中不由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这些天，她总是会做很多梦，梦里都是白泽的身影。温和说话的，认真看书的，冷静决断的，甚至是佯装怒意、冷声训诫的。

　　两月未见，也不知道白泽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救下兰城那日，白泽恰好从山下归来，但因为消耗不小，回来后直接闭了关。所以宁薇直到现在也没能与他见上一面，又听说这次闭关至少一个月，否则她也不会日日在兰城这里打发时间。

　　宁薇有时候想着，要是自己能厉害一些，掌握鬼差术法，就能跟着白泽一起处理那些事情，他也不用那么辛苦。

　　但她不敢。她本就是长老们的一块心病，若是做个纨绔的小废物还好，若是真的有了一身本事，恐怕他们更会提心吊胆，给白泽施压，讲什么养虎为患的大道理。

　　而且她更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煞魂总是恣意而为，不计后果。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有了比肩白泽的能力，会不会强行将他囚于身边，拉他一起深陷。

　　“宁薇？你有在听吗？”

　　兰城的声音将宁薇从思绪中拉扯出来，她歉然：“不好意思，走神了。”

　　“在想什么？”兰城笑着问。

　　宁薇迟疑地开口：“兰城，我有一个朋友，她总是会想起一个人，经常想方设法地引起对方注意，想着能跟在他身边就很开心，却又会因为一些原因患得患失……你说，这会是你口中的‘喜欢’吗？”

　　兰城面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深深地看着宁薇，半晌才道：“如果这是你那位朋友想问的问题，那么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宁薇的心跳似乎快了一拍，她知道自己或许早有答案，只是在等待一个“官方认证”。这种隐秘的喜欢让人窃喜，又带着些无可奈何的酸涩。

　　久久的沉默后，她终于想起之前兰城似乎是在叫她，便问：“你刚才是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我也有个朋友，他曾经相信‘一千零一夜’的爱情故事，但后来他才知道，虚幻的故事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宁薇垂下眸子，《一千零一夜》是本故事集，讲的是一个暴君每天都会娶妻再将其杀害，直到他娶了个善良聪慧的女子。女子每天给他讲精彩的故事，让暴君舍不得将她杀害，就这样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暴君终于感动，与她白头偕老。

　　王后讲的故事就是“一千零一夜”的内容，但宁薇知道兰城想说的只是暴君和王后的爱情。但她不是故事里的暴君，兰城也不会是王后。

　　兰城将已经凉了的栀子花粥倒掉，起身道：“天要黑了，你上山去吧。想学粥的话明天再来找我，有些窍门之前还没讲过。”

　　宁薇认为兰城是个开明的人，现在他的态度也证明两人依然可以是朋友。

　　在那之后，宁薇也不让兰城讲故事了，只是跟着他学做粥，再给他带些山上的珍贵药材作为答谢。

　　半月之后，宁薇终于能熬出一碗浓郁香甜的花粥，还听说白泽就要出关了。

　　她早早采了花瓣，小心翼翼地洗净烘干，虔诚地熬着粥，但还不等她完成，便得到山下出事的消息。

　　白泽擒了个煞魂，那煞魂虽然实力一般，却敢燃烧精魄，拼死伤了白泽。

　　而那煞魂正是兰城。

　　宁薇赶去白泽那边时恰好遇到被长老们囚着的，奄奄一息的兰城。
　　他咳出满身的血沫，却笑得猖狂：“宁薇，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重伤神官的机会。”

　　宁薇在白泽的屋外跪了一夜。

　　她想了很多，也大抵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兰城本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接近她也是有预谋的。原本兰城应该是想用情感绑缚住宁薇，可最后却连自己也绑了进去。

　　宁薇知道兰城在弥留之际说的话半真半假，他对白泽是真的恨，但还不至于以卵击石，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个被放弃的牺牲品。

　　当兰城的“骗心”计划失败后，他就已经失去了价值，作为穷奇的爪牙，他只能被迫发挥最后的余热。

　　如果不是他故意，即使是白泽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他将行踪暴露，就是等着白泽来找他，伤了白泽是小，最主要的是挑拨他和宁薇的关系。

　　混沌应该是属于煞魂一方的，除了白泽外，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而兰城的牺牲只是为了打破这最后的信任。

　　最终的受益者，还是穷奇。

　　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跪在门外的宁薇听到了兰城的死讯。

　　她站起身，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188.  前尘08   吻

　　那次之后, 宁薇便开始真正投入精力，学习鬼差的术法。后来还向白泽请命，离开平阴山, 到分局去历练。

　　宁薇到了分局就更是没人管得了她，常常钻各种空子入世。无论是金融、网络、理学、工学, 她都有所涉猎, 并且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迅速掌握知识, 成了行业中的佼佼者。

　　她的锋芒极盛, 也意料之中的引起长老们的不满。当然，因着白泽的关系，他们即使再不满也只能憋着。

　　再后来，宁薇便开始潜心研究“山海学园”。

　　它的构建不仅仅是鬼差术法上的运用，更是那些庞杂的知识体系的融会贯通。

　　建立学园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可当宁薇想要找寻关于山海学园高考副本的记忆, 得到的却依旧是一片模糊。

　　她自己下的封印已经剥离, 白泽的封印则是在外围, 那此时束缚住这份记忆的显然就是来自山海学园的封印，或者说煞魂穷奇的封印。

　　宁薇仔细探索, 果然发现一处隐秘的封印痕迹。这道封印范围很小，却很精细，每一条符文都纤细而坚韧, 细细密密地重叠在一起, 编织成浑然一体的膜壁。

　　她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将魂力凝聚成线，像针一样尝试着去刺穿那层壁垒。

　　然而当魂力刺向封印的瞬间，巨大的灵魂冲击便将她的魂力震得彻底消散。钻心的疼痛袭来，宁薇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搅拌着她的脑浆, 强烈的眩晕感让她几欲昏厥。

　　这感觉比之前冲击自己设下的封印要难受千百倍，那封印明明只是小小的一块，却似拥有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她的精神域都险些溃散。

　　她的神智逐渐被吞没，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宁薇！宁薇！”

　　徐源清焦急地喊着宁薇的名字，刚才宁薇强行冲破自己设下的封印时就把他吓得够呛，原本以为终于挺过去，他刚想着松口气，结果宁薇居然出现了更加强烈的反应。

　　此时的宁薇抱着头跌坐在沙发上，额头青筋暴起，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口中还一直在默念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徐源清被宁薇的状况吓出一身冷汗，却又不知所措。这种情况下，外人若是强行插手，很可能会让情况更糟。

　　他急得团团转，宁薇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哪里有脸向白泽交代！

　　突然，徐源清感受到一阵强大而熟悉的威压。

　　“是白泽大人！”

　　他转过身，便见白泽从虚空踏出，几步便来到宁薇身边。

　　白泽随手一挥，便构建出幻界，将自己和宁薇笼罩于其中。

　　徐源清眼见着两个大活人从面前消失，但心却是放了下来。

　　“有白大人在，宁丫头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白泽迅速检查着宁薇的情况，眉头深深拧起。

　　封印着高考记忆的符阵与穷奇的本体魂魄直接相连，穷奇不死，封印便不会破。

　　而宁薇这样横冲直撞，却是引起了极大的反噬，而且魂体内部本就脆弱，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有精神溃散的可能。

　　好在宁薇也不弱，一直守住精神核心，没有酿成大祸。

　　白泽叹了口气，抬手结印。

　　“借！”

　　磅礴的力量汇集于他的掌心，那是他“借”来的小部分、用于对抗穷奇本体的魂力。

　　“去!”

　　白泽手中的魂力化作温和的细流，自宁薇的眉心入体，镇压下穷奇封印引起的暴动，为她梳理着被搅乱的神魄，而这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些纷杂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很多自己的身影，看场景应该是在平阴山上。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宁薇竟然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他看到了宁薇与兰城那短暂的相遇，蓦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他还看到了一段，从来都不曾知晓的过往。

　　*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灯火明明灭灭。

　　宁薇被锁链捆缚住手脚，身体无力地挂在刑架上。

　　她双眼紧闭，嘴唇早就没了血色，头发被汗水打湿，紧贴着那张瘦削苍白的脸庞。

　　站在刑架前的是平阴山的二长老苟洞悉和他的亲传弟子任淮。

　　见宁薇被折磨成这样也不肯开口，任淮有些着急。

　　“师父，怎么办啊？她还是不承认勾结穷奇啊！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口供，如果贸然下手，等白泽醒来，恐怕不会轻饶了我们。”

　　苟洞悉听到白泽的名字，腮帮不由抖了抖，又很快冷着脸哼道：“他一时半会醒不了。以一敌二，真当自己是成了仙不成？连大长老都说了，白泽伤势很重，说不定要提前入轮回。”

　　“入轮回？！那不就是——”任淮终究是不敢把那个字说出来，但脸上的震惊却是真真切切，“师父，现在穷奇还未除，如果神官不在，单凭我们凡人鬼差的力量，真的能控制住吗？”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苟洞悉的目光落在宁薇身上，露出个残忍的微笑，“这里可是有着千年难遇的绝佳补品呢。”

　　任淮愕然道：“您是说……混沌?”

　　吞食强大的魂体并不是煞魂的独门绝技，理论上来说，只要实力够强，任何人都可以完成吞噬融合，增强自己的灵魂强度。

　　但就像正常人不会选择以吃人的方式果腹，正常的鬼差也不会选择吞食魂魄增强实力，因为那就相当于彻底剥夺了对方转生的权利。

　　但现在苟洞悉明显是要“吃”了宁薇。

　　“她本就是会为祸人间的混沌，吞噬掉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鬼务局不是我的一言堂，做事总得遵循着规矩。”苟洞悉扯了把胡须，冷哼一声，“只要这丫头承认与穷奇勾结，那就不能怪我灭其魂魄了。”

　　“可是……”

　　任淮抿着唇，将话又咽了回去。

　　煞魂有着传承记忆，是绝对的恶，若是情况允许，自然是要让其魂飞魄散。可这么多年来，确没有一个鬼差敢吞噬掉煞魂，化为己用。

　　因为灵魂融合的过程很容易就会收到“食物”的影响，而煞魂是极致的恶，沾染上了必然会有损心智，甚至走火入魔。

　　任淮知道苟洞悉是个惜命的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使可以获取利益，也不愿轻易尝试。但现在，他竟然想要吞食宁薇，就说明在她心里是将宁薇的魂魄划归为“非煞魂”的。

　　可他现在要做的事却是逼宁薇认罪，再以处死的煞魂的方式将其吞噬，或许在上报给长老会的时候还会隐去这些，只说按照条令将其诛灭之类。

　　任淮看着苟洞悉，只觉得遍体生寒。

　　哗啦啦的锁链传来，任淮抬头看去，发现是宁薇正缓缓将头抬起，眼中含着轻蔑与嘲讽，向他们看了过来。

　　宁薇咳了几声，干裂的唇瓣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就这种程度还想屈打成招？呸！”

　　任淮心惊，都这种情况了，宁薇居然还敢挑衅长老?这是真的不要命了么？

　　性子本就爆裂的苟洞悉果然气炸，跳着脚吩咐：“任淮！去把摄魂钉拿来！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

　　摄魂钉是鬼务局的至宝。并不是每一时间段都会有转世神官坐镇，而阳世鬼差们便是靠着摄魂钉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煞魂。

　　摄魂钉可以强行将魂魄撕扯开，吸纳进钉子内。每多打入一根摄魂钉，效果都会激增。当第98根钉子打入，魂体尚能有六分魂魄残存，可当最后一钉打入，就会立即魂飞魄散。

　　现在的宁薇就是不会动的活靶子，苟洞悉动动手指就能彻底要了她的命。之前是舍不得“浪费食物”，但现在他气急败坏，早就管不了那么多。

　　少了那么几分魂魄也影响不大，他必须先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任淮不敢忤逆苟洞悉，只能去取了摄魂钉来。原本这东西是由大长老保管，但白泽正闭关，大长老需要为其护法，便临时将摄魂钉交给苟洞悉。

　　摄魂钉很快便被取来，宁薇却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眼，仿佛在说：就这？

　　苟洞悉忍无可忍，催动摄魂钉，狠狠地向宁薇刺去。

　　冰冷的摄魂钉冲破血肉，钉进宁薇的魂体，像猛兽一样撕咬开宁薇的魂魄，蚕食而尽。

　　一根、两根……

　　四十根、四十一根……

　　宁薇的脸色白得不似活人，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血水自掌心顺着指缝流下。剧烈的疼痛中，她却忍住没有发出一声。

　　七十五、七十六……

　　操纵摄魂钉的苟洞悉已经近乎癫狂，他想不通，宁薇为何能忍耐至如此地步？

　　虽然摄魂钉的效果是逐级攀升，可现在她的魂体也至少损失了三成，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是的，笑！

　　当第八十根摄魂钉刺入宁薇的身体，苟洞悉骇然地在她脸上看到一抹笑容。

　　宁薇借着链条的力量，撑起身体。

　　“够……了。”

　　她那残破的魂体突然迸发出可怕的力量，竟将困缚着她的锁链生生挣开。

　　巨大的气流掀翻了苟洞悉掌心承托着的宝盒，一根根摄魂钉散落在地，彻底断开与苟洞悉的联络。

　　苟洞悉看的目瞪口呆，颤抖着出声：“这是……燃烧魂魄？”

　　宁薇靠着刑架，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没有留下一句话，只扶着墙壁一步步地走出地牢。

　　她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可苟洞悉已经没有再追出去的勇气。

　　承接着记忆碎片的白泽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宁薇离开地牢，跌跌撞撞地向着平阴山的禁地而去，身后留下一串斑驳的血色。

　　他看到宁薇强行破开大长老的结界，又升起新的屏障将其阻隔在外。而屏障的另一边，是破败不堪的宁薇和盘坐于阵法中心、魂魄濒临溃散的自己。

　　宁薇在他面前蹲跪下来，小心翼翼地牵出住白泽的双手，十指紧扣。

　　下一瞬，八十根摄魂钉从宁薇的身体中倒飞而出，在空中爆裂开来。散落出的魂魄碎片像明灭闪烁的萤火，又如飞蛾扑火般，没入白泽的身体中。

　　白泽经历了许多次轮回，见过喜好吞食生魂的厉鬼煞魂，也见过为了实力强吞精魄的普通人，却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会煞费苦心地将自己的魂魄拆解，又送与他人。

　　宁薇很强，强到那些摄魂钉也奈何不了她。但宁薇又不够强，没法像白泽那样生生分离出自己的魂魄。

　　所以她需要摄魂钉来帮她完成拆解，做一份良药喂给白泽，把他从轮回的入口拉扯回来。

　　宁薇的三分魂魄彻底融入白泽的本魂之中，此后的万般轮回，他们都会牵扯不分，直至彻底湮灭。

　　“我赚了，白泽。”

　　宁薇撑着身子站起，想着禁地外走去。

　　柔软的风卷过尚未清醒的白泽，带走沾染在他身上的血迹，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看着这一切的白泽想要伸手留住宁薇，周围的景象却开始溃散，崩塌。

　　记忆碎片到此终结。

　　白泽的双眼有些酸涩，好在，记忆幻境中留不住的人此时还在身侧。

　　他一直知道宁薇受过摄魂钉，魂魄有损，却不曾知竟是为了自己。

　　当初白泽从禁地醒来，只听得宁薇受刑的事情，第一次失了理智，差点亲手结果了苟洞悉。

　　后来是大长老拦了他，白泽这才留他一命，却还是将人打入地牢深处，囚禁终身。那里暗无天光，却是求死不能。

　　但他现在知道，真正该罚的人或许还有自己。

　　那个他根本不允许别人伤害的人，却因为自己受了最重的伤。

　　“白老师？”清醒过来的宁薇撑开眼皮，认真地看着白泽，直到终于确认那不是记忆中的幻影，这才笑着道，“你回来了？”

　　“嗯。”白泽闷闷地应了声，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只问了句，“疼吗？”

　　“唔，挺疼的。”宁薇愤愤地控诉，“那穷奇的封印真是厉害，看来强行破开是不可能了。”

　　白泽：“我是说，受了那么多摄魂钉，很疼吧？”

　　宁薇一愣，疼是自然的，疼到她根本不愿去回忆那时的经历。但现在白泽提起这件事，显然不寻常。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都知道了。借着摄魂钉分离魂体，为我稳定魂魄的事情。”白泽定定地看着宁薇，眸中含着愧疚与心疼，“我都知道了。”

　　宁薇曾经与大长老说过隐瞒此事，以大长老的为人，肯定不会像徐长老那样憋不住事。那就一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让白泽知道了那段过往。

　　她想着刚才的状况，也大致猜了出来。

　　宁薇仰起头，看向白泽的眼睛：“既如此，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那么做吗？”

　　白泽神情微动，没有回答。

　　“看来是懂了。”宁薇笑了笑，又问，“那你呢？”

　　白泽：“什么？”

　　“摄魂钉带来的苦不及你生拆魂魄的十分之一。那你呢？又是为了什么？”

　　白泽的指尖蜷缩回掌心，语气平静地道：“为了阻隔副本通路，封印穷奇。”

　　“只需要在各年级副本设置阵法就能完成你说的这一项。就像现在我已经收集了你散落在各年级的魂魄，但通道的封印也没有受到影响。”宁薇笃定道，“你留下那些魂魄，是为了我。”

　　“你怕我会再次回到山海学园，所以才要一路跟着。入学考会遇上你根本不是巧合，只要我进入山海学园，就不可能会错过。甚至怕我看出端倪，还把残魂的记忆也加了封印。”

　　白泽抿唇，解释:“留下残魂，是防止封印出现变故……”

　　宁薇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你不承认，是因为已经想好要收回魂魄，与穷奇同归于尽了？那我来的可真是时候。”

　　徐长老讲的事情的确有不少信息是真的。白泽的本体与穷奇相互消融是需要时间的，而现在估计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白泽偏开头，不敢看宁薇的眼睛：“没有不承认。你不是真正的煞魂，没必要参与进来。”

　　宁薇嗤笑一声：“是不是人活得越久，就越是自以为是？”

　　“你觉得不承认，不开始，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就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坦然面对了？”

　　“总是想着自己一人承担，却不想想被你排除在外的人又会觉得多么无力？”

　　“我……”白泽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步步后退。

　　宁薇却是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在明天到来之前，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一定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如果我们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难道今天就不能是只得纪念的一天了吗？”

　　白泽的后背撞上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他们的距离太近，近到宁薇可以听见白泽那明显慌乱的心跳。

　　她伸出双手抵住白泽的脸侧，迫使他转向自己。

　　“我不知道你的本体还能支撑多久，如果只剩下最后的一分钟，我会告诉你，此刻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下一瞬，宁薇踮起脚尖，偏头吻上白泽的唇。

　　唇齿相抵，宁薇像个女王般，迫使白泽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比起柔情似水，那个吻更像是掠夺与惩戒。

　　夺走白泽的理智和冷静，惩戒他的犹豫和退缩。

　　直到两人的气息都变得过分凌乱，宁薇这才松开手，退开半步。

　　她仰起头，指尖戳着白泽的心窝，一字一顿。

　　“你骗不了我。”




189.  前尘09   集结

　　是啊, 白泽早该知道，他骗不了宁薇。

　　从一开始到现在，只有自己曾被蒙在鼓里, 而宁薇忘记的那些，甚至是出于她自己的谋算。

　　他叹了口气, 终于承认：“我舍不得你, 所以回去吧。这些不该你来承受。”

　　宁薇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有你的想法, 我也有我的对策。不如就互不阻挠, 且看结局如何。”

　　说完这句话，宁薇便转身向外走去。

　　她踏出白泽构建的幻境屏障，在徐源清惊疑的目光里走出了宿舍。

　　白泽撤掉屏障，看着闭合的房门，久久不语。

　　徐源清探究地看向白泽, 目光落在他染血的唇上。

　　怎么稳固精神力, 还能把嘴给弄破了？

　　他轻咳了声, 歉疚道：“白大人, 我之前实在是没办法才告诉宁丫头那些的……”

　　白泽轻轻摇头：“无事，她早晚会知道。”

　　徐源清:“那现在怎么办？这丫头一直都很执拗, 认准的事谁都拉不回来。现在知道这个山海学园是她不小心酿成的祸事，肯定就铁了心地想自己解决。”

　　白泽：“她的确是想解决这件事，但你说错了一点。山海学园到现在从没有失控, 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 那就是……我。”

　　“额……”徐源清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什么意思？”

　　白泽解释道：“山海学园从构建初始，就不是为了方便魂魄转生的道具，而是做给穷奇的一个诱饵。不是穷奇抢走了山海学园，而是他按照宁薇的计划, 自己走进了局里。”

　　徐源清震惊：“所以这一开始就是个局？当初穷奇伪装成鬼差接近宁薇，甚至还做了她的搭档，宁薇也是那个时候才开始构建山海学园的。难道说宁薇早就看破了他的身份？然后就布下这张大网，引诱他抢走学园？”

　　白泽：“对。以宁薇的本事，根本不会被苟长老捉走，那件事也是圈套的一环，是故意留给穷奇的一个机会，让他借此夺走山海学园。”

　　徐源清恍然：“穷奇为了夺走山海学园的控制权，用本体魂魄作为阵眼，虽然可以品尝美味的魂魄，却也相当于被困在山海学园之中。这就有点像是钻进窄口瓶中偷吃粮食的老鼠!因为吃得太胖，就无法离开瓶子了。但穷奇又贪婪的不肯放弃吃进去的魂魄力量，那就只能是继续在这里吞吃下去，除非他强大到可以撑破瓶子，也就是毁掉山海学园，才能重获自由！”

　　白泽点头：“没错。”

　　徐源清又接着道：“但穷奇已经尝到了甜头，肯定不愿意放弃山海学园。但他变强的过程又很慢，赶不上您消融他的速度，所以最后他肯定会走向灭亡！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只要有强者甘愿牺牲，穷奇就必然会灰飞烟灭！”

　　白泽：“其实在宁薇的计划里，那个与穷奇彼此消融的人，就是她自己。是我打乱了她的计划，将她从高考副本中拉了出来。其实那时候她已经通关高考了，所以学园中出现了通向山海核心的道路，我就是顺着那条通路找到的穷奇，与他相持到现在。”

　　宁薇的计划是完整的，只是白泽成了其中的变数。她以苦肉计被长老们囚禁，原本只要等穷奇上钩，进入山海学园，她就可以离开平阴山，与穷奇死磕到最后。

　　但她偶然听到白泽神魄不稳甚至可能提前入轮回的事情，这才故意激怒苟洞悉，用摄魂针拆解本魂，渡给白泽。

　　缺失了三成魂魄的宁薇实力大减，这才在高考副本耽搁了时间，被白泽赶上，强行送出学园。

　　白泽想着，如果时间再往前推算，或许宁薇布下这张网的时间还要更早。

　　或许从兰城身份败露那天起，宁薇就意识到自己会成为煞魂接近的目标。

　　如果她一直保持着现有的状态，将会有更多煞魂找到她，用更加繁杂的方式取得她的信任，企图将她拉入煞魂的阵营。

　　无论她是否上当，这些最后都会成为白泽需要处理的麻烦。

　　所以她做出了决定，开始努力学习术法，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她离开平阴山，只是为了将一切麻烦摆平，这样未来或许还有机会回去，开始真正的无所顾忌，自由自在的人生。

　　“白大人，不追吗？”

　　徐长老的声音打断了白泽的思绪，他摇摇头:“既然她想，那就让她试试。”

　　“那您这是同意她参加高考了？”

　　白泽:“嗯。你去找她吧，参加高考还要陪考，别人我不放心。可惜我不清楚高考的具体内容，不然还能更有把握些。”

　　“额……”徐源清琢磨着白泽话里的意思，“难道大人您不跟着了？”

　　“我留在外的魂魄不多，只够再打开一次通路。既然现在不需要了，那就回归本源。与穷奇的僵持也到了最后一步，魂魄增幅后还会快一些。或许能赶在……”白泽轻笑了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徐源清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消融穷奇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做的，除非本体魂魄足够强大，否则都是去送“外卖”的。而且魂魄消融一旦开始就无法撤离，直到另一方的魂体被完全消融才算结束。若是提前撤离，之前互相抵消的部分会全部转化为另一方的魂体，反倒是会让对方更加强大。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消融拉锯战最多两方，若是再有人插上一脚，便会造成三方的同时湮灭。不然每人融一点魂魄，谁都不会死。

　　徐源清知道宁薇的打算，她应该是想通关高考，再想办法毁掉山海学园的阵法核心，这样穷奇也同样会随之湮灭。可就算她是山海学园的设计者，想要做一点也很难，要付出的代价不亚于白泽。

　　“徐长老，宁薇这边就拜托你了。”说完，白泽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只有淡淡的雪松香还残留在公寓中。

　　徐源清长叹了口气：“唉，希望他们都能顺顺利利地活下来……”

　　*

　　宁薇出门后给沈星楼发了消息，说自己可以与他一起参加高考，但只能给对方一个陪考名额，剩下的人选需要她亲自来挑。

　　沈星楼几乎是秒回，表示陪考不是问题，让宁薇选好了人，告诉他可以从什么年级选择陪考就好。还表示需要什么道具就到涅槃去，只要是能带进高考副本，都可以随意挑选。

　　宁薇回了同意正要关掉学生卡，沈星楼却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星楼：如果你这两天还要来社团活动区的话，最好是低调一些。屠戮那帮人在高价悬赏你，虽然他们现在群龙无首，内部也很乱，但真被咬上一口也不值当。如果有需要可以喊我。

　　宁薇咂舌，还真是麻烦。

　　“等我。”

　　她通过传送阵直接来到涅槃，从沈星楼借了辆代步车。至少坐着涅槃标记的车出行，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去阻拦。

　　宁薇给薛一鸣发了消息：“在破雾吗？”

　　薛一鸣：在啊！薇姐你总算回我消息了！

　　薛一鸣：我听小道消息说屠凛栽在你手里了？是真的？

　　宁薇忽略掉他的狂轰滥炸，关掉消息，驱车前往破雾社团活动中心。

　　车子直接开进院子，宁薇下车便看到从大门冲出来的薛一鸣。

　　“薇姐！你真的来啦！”

　　宁薇避开熊孩子的虎扑，按着他的肩膀帮他刹车，问:“这么激动干什么，进去说。”

　　*

　　破雾的会客厅里，薛一鸣惊讶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什么？你要参加高考？”

　　宁薇喝了口茶，嫌弃道：“我是去高考，又不是要炸了你们破雾，你这么惊讶干什么？而且当陪考又不会死，道具沈星楼提供，剩下的就算你的工钱。”

　　薛一鸣：“不是，我没说这个，当陪考倒是没什么。但你现在就参加高考，真的准备好了么？”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还一起在一年级的副本中闯荡，结果现在对方已经是高三的学生，甚至要参加高考了……

　　宁薇：“我时间有限，你就说答不答应。”

　　薛一鸣只能把疑问都憋回去，点头：“当然答应……就是我才二年级，也没什么本事，薇姐就不怕我会拖后腿么？”

　　宁薇：“怕。”

　　“额……虽然但是，也别这么诚实啊……”

　　宁薇：“但我更怕有人背后给我捅刀子，你比较可信。而且弱一点也更好把控。”

　　嘤！薛一鸣实在不知道宁薇为什么可以一边夸他一边骂他。

　　——如果“可信”的原因是他人品好而不是他太蠢的话。

　　宁薇：“对了，你那个叫唐辉的朋友，现在几年级了？”

　　薛一鸣：“辉哥现在是四年级，属性还差一点才满。”

　　宁薇点头：“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做陪考。”

　　她和唐辉曾经一起通关过三年级的医院副本，个人能力暂且不提，但唐辉的人品和意志力都不错，做陪考是足够了。

　　薛一鸣：“我这就问他，辉哥肯定会答应的！”

　　“嗯。”

　　宁薇的学生卡响了声提示，是唐菲菲发来的消息。

　　唐菲菲：我是池伊诺，听说你想让我做你的陪考？

　　她之前便给唐菲菲发了消息，让她帮忙联系池伊诺，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做陪考。

　　池伊诺在初中竞赛考中的表现不错，是个聪明人，如果签定合作协议，也能避免对方反水。

　　宁薇：所以你的答案是？

　　唐菲菲：我答应。你先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宁薇选择同意，又问池伊诺：你现在是几年级？

　　池伊诺：高一通过了一次，属性还没刷满。不过如果需要，我可以用道具堆上去。

　　宁薇：不用麻烦。等我消息，之后会联系你。

　　至此，高一的位置也算有了人选。

　　另一边，薛一鸣也带来消息，说唐辉答应参加高考，而且他已经刷满四年级的强化属性，为了不出差错，这几天都不会进副本。

　　宁薇：“小薛，帮我去猫头鹰那边查几个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做陪考。我现在不太方便过去。”

　　薛一鸣：“没问题，都谁？”

　　宁薇：“第一个是萤火社团的高层，龙岳川，你直接去社团就能找到他。第二个是管明旭，遇到他的时候是五年级，现在应该已经升级了。第三个是顾思安，可能在初三，也可能高一。”

　　薛一鸣：“龙岳川我有印象，是那个二年级赌.博副本遇到的梅花玩家吗？”

　　宁薇：“对，后来我在五年级的时候跟他过了同一个本，人应该没问题。”

　　薛一鸣：“行，我这就去联系。另外两个就得去猫头鹰查了。上次黑进系统导出玩家信息后，系统就重新做了升级保护，不然我能直接找出他们的联系方式。”

　　宁薇：“嗯，应该不难找。”

　　她让薛一鸣问的这几人都是有几分把握的。龙岳川本身就是社团的管理，有参加高考获取信息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管明旭则是在小学竞赛的连环剧本杀中遇到的，他在副本中就表现出对宁薇的好感，虽然不地道，但的确可以利用这一点，至少他不会害宁薇。

　　至于顾思安，宁薇遇到她的时候是初三的明星副本，那时候便觉得她挺有担当，还敢跟屠戮那帮人对着干，做队友也不错。

　　薛一鸣离开社团，去帮宁薇联系陪考的事情。

　　宁薇则是在会客厅等消息，回忆着认识的人里还有没有可用之人。

　　恰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是破雾的一个社员。

　　“宁小姐，门口有个姓徐的老者说认识您，想要见您，您看？”

　　姓徐的老者？看来是徐源清找过来了。

　　宁薇：“让他进来吧。”

　　徐长老进了门便直接表明态度：“丫头，你如果真的想参加高考，就让我做陪考吧。”

　　宁薇挑眉:“一年级？”

　　徐源清老脸一红：“这不是刚进来么。”

　　宁薇笑笑：“没事，刚刚好。”

　　她打开学生卡通讯，找到余眠的名字，发了消息过去。

　　宁薇：几年级了？

　　余眠消息回得很快：三年级，有什么能帮上薇姐的吗？

　　宁薇想着她的速度还挺快，当初一起参加小学竞赛本的时候，余眠才刚通过一年级副本，现在竟然已经三年级了。

　　她发去消息：想让你做我的高考陪考。放心，陪考在副本死亡只会被弹出，不会真的死掉。而且参加考试的道具我这边提供，不会让你有损失。

　　余眠：虽然我不知道什么陪考，但既然是你找我，那我肯定答应！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告诉我就行！

　　宁薇：好，具体的等我之后再联系你。

　　到了下午，薛一鸣也带回消息：那三人果然都同意做高考陪考。

　　龙岳川现在六年级，管明旭初一，顾思安初三，再加上之前确认的几人，就只差五年级、初二和高二的位置空缺。

　　宁薇把高二的位置交给沈星楼，让他带人。五年和初二则是让破雾社长江毅帮忙选人。江毅这个老狐狸看人还是很准的，而且在鬼差内部挑选总是更靠谱一些。

　　最后，五年级的是个叫牧月的女玩家，是个见习鬼差，现实中喜欢看各种科幻电影，思维敏捷，刚进山海学园没多久就升上了五年级。

　　初二的则是个叫裴枫的男玩家，是南方分局的鬼差，硬能力不错，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沈星楼也很快给出人选，是涅槃的一个女高层，名叫于蕾。听说这人胆子不大，但有一个预言道具，作为辅助角色可以说非常给力。

　　当天晚上，所有人在涅槃集合，沈星楼拿出压箱底的道具，由宁薇亲自分配安排，确保整个团队生存力的最大化。

　　至此，全部14人的团队整装待发，只等高考来临。




190.  高考01   出发

　　自那日宁薇与白泽分别, 再回到宿舍的时候白泽已经不在，只留下一个没有灵魂的戒指空壳。

　　宁薇想到最初拿到戒指的时候系统给出的评价，牵起一抹不自然的笑：“这次还真的成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她将戒指丢回桌面, 想了想，却又将她捡回, 重新戴在手上。

　　宁薇从道具栏中找出沈星楼提供的道具：初级模拟考试卷。

　　这东西在小学竞赛副本中随机刷新, 概率比免试卡要高一些, 属于肯花心思就能换到的道具。

　　通过模拟考试卷可以进入模拟考试副本, 在副本中，玩家可以自定义对手的数量、身体素质以及拥有的道具，当然道具的属性和参数也需要玩家自己设置。

　　在模拟考试副本中死亡和受伤均不会对玩家产生影响，且玩家可以随时选择刷新自己的身体状态和道具冷却。

　　而相对的，玩家在模拟考试中也不会获得任何积分和属性强化, 仅能作为玩家熟悉手中道具以及练习身法的工具。

　　现在宁薇他们刚获得新道具, 对道具的效果都不熟悉, 再加上山海学园对道具的描述本就非常模糊, 基本都需要玩家自行摸索。这种时候选择参加真实考试副本很容易遇到危险，参加模拟考试就是最好的选择。

　　何况涅槃家大业大, 根本不差这点道具。

　　宁薇作为高三学生，拥有五个可用道具栏，她会携带自己原本就拥有的道具“离魂”和“眼球监控”, 另外三个则都是从沈星楼那边拿到的高级道具。

　　第一个是治疗类道具：超级治疗药剂。通过在模拟考试中的实践, 宁薇确定这种药剂可以用于治疗所有非即死伤情，而可使用次数与受伤严重程度相关。若是濒死的伤，大概只能使用一次，但要是断胳膊短腿这种伤情，大概可以使用四到五次, 可以说是高考考生的必备良药。

　　第二个是攻击类道具：地狱恶魔之锁链。抛开中二的名字，这东西与宁薇惯常使用的鬼差锁魂链有些相像，而且这东西会附带灵魂震慑效果，而且使用者的灵魂强度越高，震慑效果越强，最适合宁薇不过。

　　第三个是防御类道具：绝对屏障。顾名思义，这是一道可以抵御攻击的屏障，释放后的前五秒是无敌状态，此后将会根据受到的攻击强弱以不同速度消耗耐久，当耐久耗尽，则屏障彻底碎裂。屏障可以随时收起，但耐久不会恢复，且同一副本内仅能激活一次无敌状态。

　　宁薇试验过道具的强度，如果她使用恶魔锁链攻击屏障，大概要连续攻击30秒才能耗尽耐久，若是在离魂状态使用，则需要10秒攻破屏障。

　　绝对屏障可以用以抵挡非追踪类的致命伤害，尤其是当宁薇使用离魂后，这东西也可以用来保护她的本体，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防御道具。

　　时间飞快溜走，高考当日，玩家们聚集在涅槃社团活动中心会议室，做最后的考前准备。

　　沈星楼：“之前几天让大家在模拟考场熟悉新道具，不知道成果怎么样？如果有道具用得不趁手的，现在还可以找我调换，社团福利商店的道具你们可以随意挑选，费用由我来承担。”

　　宁薇笑道：“不愧是涅槃的社长，就是大气。”

　　沈星楼摆摆手：“无论是否能通过高考副本，我留下的道具和贡献点都不会再有用，倒不如现在做好准备，总比最后被系统收回重置了好。”

　　宁薇将超级治疗药剂和绝对屏障的属性展示给众人：“我这边的治疗和防御道具可以根据情况共享，其中绝对屏障的作用直径是3米，如果真有需要，大家记得离我不要太远。至于其他的都是我的个人攻击相关，也不用再做介绍。”

　　沈星楼点头，也将自己的道具情况共享给众人。

　　“我带了样身体强化，可以获得一分钟内300%的身体强化效果。另外也有治疗道具，效果与宁薇的差不多，但我这个是固定使用两次，与伤情无关。此外我还有两个辅助道具，一个是沟通类道具，可以实现方圆五千米范围内的传音，不限制使用时间和传音次数。另一个是环境影像呈现，可以探测出周围百米内的地形地貌，包括地下和地上部分，并形成全息投影。道具有时间限制和冷却，可以与宁薇的眼球监视道具穿插使用。”

　　最后，沈星楼将武器道具的信息放大，对众人道：“我的武器是长刀，刀下亡魂越多，刀的效果越强大，所以这个道具的使用还需随机应变。”

　　沈星楼点到即止，并没有说得太明显，但在座的大部分都懂了他的意思。只有薛一鸣有点抓瞎，总觉得沈星楼话里有话，却又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

　　薛一鸣拉了拉余眠的衣袖，小声问：“他说的随机应变是指什么啊？”

　　余眠解释：“两种含义。第一种就是进了副本尽量不要跟他抢人头，能给他解决就给他解决，这样可以强化他武器的效果。”

　　薛一鸣点头：“这个明白，虽然跟我没啥关系，我这水平也抢不了人头。那第二种呢？”

　　余眠：“第二种就是必要的时候拿我们作祭品，强化他的刀呗。”

　　薛一鸣倒抽一口凉气：“那我们当祭品？”

　　余眠翻了个白眼：“你这表情是做什么？别忘了，我们是陪考，就是真的死在副本里，也只是被弹出来而已，又不是真的死掉。”

　　薛一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话虽如此，但真让我自己伸脖子让人砍，我怕我做不到……”

　　余眠坏笑道：“放心，沈星楼肯定会趁你不注意就宰了你的。”

　　薛一鸣打了个冷战，转头恰好对上沈星楼的和蔼微笑，他瑟缩了下，还是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就算死不是真的死，那疼也是真的疼啊！

　　高二年级的于蕾道：“我有三个辅助道具：群体护盾、群体隐身和三米内目标群体瞬移道具。另外还有个无限生存包，适用于野外生存类副本，可以无限量供应食物、基础药品、衣物和各种小工具。另外就是你们也都听说过的预言球。”

　　“预言球在副本中每三个自然日可使用一次，其中出现的场景都是随机的，而且画面很可能是某种意向或提示，需要玩家自行分析解读。”于蕾看向众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大家一同帮忙分析。”

　　沈星楼笑着补充：“小蕾的预言可是每次都会应验的，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直接指引我们找到通关的法门。作为预言者，当预言提示的场景即将到来时，她会有超出我们的感应，好几次都帮助我逢凶化吉。”

　　于蕾连忙摆手：“只是在竞赛本里帮过社长几次，主要还是靠社长自己的实力够硬。”

　　宁薇托腮看着于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小姑娘的性格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能升到高二年级，自然是有她的本事，而且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于蕾似乎对沈星楼有种超出上下级的倾慕之情。

　　不过这些事情，宁薇并不关心，也不好奇。

　　之后众人也依次对个人道具做了介绍。池伊诺拥有罕见的热武器狙击.枪、堪比核弹效果的超级定时炸弹、短时间提升身体素质的强化道具、短效飞行道具和受伤越重力量越强的反杀道具。就连宁薇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选择的道具居然都是攻击类的，还真是仗着陪考的身份无所顾忌。

　　至于初中的三人则只能携带三样初中级别的道具，所以都选择了中规中矩的攻击、防御和治疗道具。小学的几位则只能携带两样，基本都是一样攻击类道具加一样辅助道具。

　　徐长老用的是传送道具，可以让他在瞬间传送到任何一人身边；薛一鸣则是选了加速道具，至少在逃跑的时候不能拖众人后退；余眠是测谎仪，仅可以对NPC使用，判断NPC话中的真伪，每个NPC限使用一次；唐辉携带的是减伤加伤害反弹；牧月是道具复制，若是小学道具可以100%复制，初中是70%，高中则是40%复制；龙岳川的道具效果是五感强化，同样是战斗辅助道具。

　　值得一提的是，龙岳川的武器道具有些特殊，那是一把古剑，但它有一条特殊属性，所有副本皆可使用。

　　龙岳川：“这把古剑是我高价收来的，其实单纯看性能倒也没什么，我收他完全是因为附加属性。我之前曾经经历过一次道具全部被屏蔽的副本，当时差点死在里面。虽然不清楚这次的高考副本什么样，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薛一鸣嘟囔：“这要真的不能用道具，高考还搞个什么劲？我觉得就算是高考也不能这么坑人。”

　　众人又互相了解了道具情况，时间便到了高考的备考时间。

　　高考并没有专门的考场，只是当考试时间到达，宁薇和沈星楼手中的准考证便化作传送阵，众人入阵，只是晃神间便被传送到了新的场景。

　　玩家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房源不过百米、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周围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更远处则是浓得犹如实质的雾气。

　　但诡异的是，一根两米粗的圆木从浓雾中伸出，搭在悬崖的边缘。

　　薛一鸣搓了搓胳膊：“这里已经是在高考副本中了？”

　　沈星楼摇头：“还没有。根据记载，所有参加高考的陪考都还记得这一段记忆，只有走上这根木头，进入雾气之中才会开启真正的副本。”

　　徐长老点头：“没错，这段路很安全，不会遭到攻击。只要稍微注意，不脚滑掉下悬崖就没问题。”

　　沈星楼看了徐长老一眼，如果他没记错，这位应该才一年级才对吧？

　　徐长老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即找补道：“我也是听宁丫头说的。”

　　宁薇淡然接锅：“嗯，查过一些资料。”

　　余眠疑惑地问：“为什么高考前要设置这样一个过程？感觉就像是特意留下这段记忆，让玩家门口口相传一样。”

　　沈星楼解释道：“关于这个，之前一直有种说法，高考前设置这一场景，就是因为‘入木’与‘入墓’同音，走上这独木桥，就意味着自己走近坟墓。”

　　余眠的脸色白了白：“入墓么……”

　　沈星楼笑笑：“都是传言，具体如何只有构建山海学园的人才知道了。而且你们只是陪考，不管前面是不是坟墓，至少不会是你们的坟墓。”

　　宁薇也闲闲地道：“放心吧，我和沈星楼都不怕，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了。而且依我看，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谐音梗。”

　　余眠：“那是什么？”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宁薇问出一句，也不等对方回答便直接给出答案——

　　“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191.  高考02   迷雾森林图鉴

　　“千军万马独木桥？”如果不是场景不允许, 余眠或许都要被宁薇给幽默到了，“我倒是觉得比起这样温和的解释，还是‘进入墓地’的说法更贴合山海学园的画风。”

　　宁·山海学园建造者·薇赞同道：“你说得对。”

　　徐长老嘴角抽了抽, 作为上一次就跟着宁薇进来的人，他可是清清楚楚, 这东西就是宁薇搞出来的。

　　独木桥的尽头就是山海学园的核心, 也是穷奇本体所在的位置。按照宁薇的解释, 这独木桥就是窄口瓶的细长瓶口, “吃胖的穷奇”出不来，但外面的人想进去却是容易。

　　不过穷奇夺走山海学院后在其上建立了“高考副本”，所以只有通关副本的人才能进入核心，成为穷奇的“食物”。

　　不过现在，谁吃了谁可还不一定呢。

　　唐辉道：“我走最前, 你们跟上。”

　　裴枫：“那我断后。”

　　前后位都有可能发生危险, 虽然在场众人里属宁薇和沈星楼最强, 但陪考人员却不会真的死掉, 更适合做探路工作。

　　宁薇知道真正进入副本前不会有危险，也就答应下来。

　　玩家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独木桥, 速度不急不慌，稳健推进。越往前，雾气就愈发浓重。为了不走散, 玩家门都将手搭在前一人的肩膀上。

　　走了约莫有十几分钟, 能见度已经不到一米。

　　最前方的唐辉忽然觉得脚下的触感与之前不太一样，不像是踩在木头上，倒像是踩在松软的泥土里。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确认道：“我们已经到另一座平台上了。”

　　后面的人闻声停下脚步，也都试探着探向周围, 的确都是平地。

　　沈星楼提醒：“雾气没散，任务也未知，大家都多加注意。我们慢点走。”

　　薛一鸣跟在宁薇身后，不敢离开半步，如果不是怕宁薇揍他，恐怕他早就挂在宁薇身上了。

　　在他身后的龙岳川笑道：“小薛啊，你别这么缩着，我搭你肩膀有点累。”

　　他本就比薛一鸣高，再加上薛一鸣还半弯着腰，恨不得整个人都躲在宁薇身后，这就导致龙岳川想要搭他肩膀也得跟着弯腰。

　　龙岳川放下一只胳膊，直了下腰：“反正也到平地了，要不我先松开吧。”

　　“别！”薛一鸣叫嚷一声，“别松开，也别乱走。不然等你回来再搭我肩膀，我非得被你吓死不可！”

　　龙岳川只能再将手放回去：“真麻烦。”

　　“我就是有点胆小，要是后面有自己人还好，要是没人，我就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薛一鸣似乎是找到了驱散恐惧的办法，一直说话转移注意力，“你知道那个鬼故事吗？”

　　龙岳川：“什么故事？”

　　“就叫‘千万别回头’，说的是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如果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肩膀，或者是叫自己的名字，只要一回头，就会跟恐怖的鬼脸来个贴脸杀，第二天惨死街头的尸体就直接见报了！”

　　龙岳川笑了起来：“多古老的鬼故事了，你还当——”

　　他的声音顿了下，然后才迟疑又缓慢地继续，“真的一样……”

　　薛一鸣感觉到身后人的步子放缓，搭在肩膀上的手似乎也捏紧了几分。

　　他正疑惑，便听到龙岳川问：“前面一切正常吗？”

　　打头的唐辉答道：“正常。”

　　“没问题。”“正常。”

　　前面的几人也都纷纷答话。

　　龙岳川彻底停下步子，沉声道：“如果前面一切正常，是谁在扶着我的肩膀？”

　　“卧槽？”薛一鸣听到这话便是一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又不敢回头看，只能往宁薇那边挤。

　　宁薇回过身，将薛一鸣往前推开，自己则是按照龙岳川声音传来的方向欺了过去。

　　浓雾之中，龙岳川正缓缓回头。而在他身后则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残缺的嘴角向上扬起，咧开死神镰刀般的森冷笑容。

　　仿佛只等龙岳川回过头，便能将人一口吞没。

　　“别动！”宁薇大喝一声，制止龙岳川的动作，随即身形一闪，凑到烂脸鬼面前，劈手将它从龙岳川的身上扒了下去。

　　烂脸鬼发出一声尖叫，却被宁薇直接拧断了脖子，彻底没了动静。

　　宁薇嫌恶地扔掉小鬼：“吵死了。”

　　前方的众人此时也围拢过来，询问这边的情况。

　　龙岳川的胆子不小，遇上这样事情也神色如常，向众人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刚才这东西突然搭上我肩膀，还学着薛一鸣的声音喊我的名字，然后就被宁薇给收拾了。”

　　余眠瞥了眼薛一鸣：“我可听见你刚才讲什么‘千万别回头’的鬼故事了，该说你乌鸦嘴还是神预言呢？”

　　薛一鸣捂嘴：“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宁薇：“那东西有些奇怪，与正常的‘鬼’并不太一样。”

　　沈星楼：“什么地方不同?”

　　宁薇：“副本中出现的鬼基本都是灵魂体形态，或者是附身在什么实体上。但这一只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披着鬼皮的什么怪物，它有自己本身的实体。”

　　徐源清突然道:“你们快看那个小鬼！”

　　只见那血肉模糊的小鬼竟然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逐渐收缩，最后竟是露出一本装订精致的皮面笔记。

　　宁薇走上前捡起那本笔记，发现封面上写着一行烫金大字。

　　“迷雾森林图鉴？”

　　她翻开第一页，那只烂脸鬼的全息影像便自书中投射而出，悬在书页上方一公分的位置。袖珍版的烂脸鬼对着众人龇牙咧嘴，不仅不吓人，反倒有些滑稽。

　　十秒钟后，影像消失，只变成一张印在书页上的彩色插图。

　　沈星楼问：“没有文字类的介绍吗？”

　　宁薇摇摇头，又向后翻看着纸页，最终确认道：“除了封面文字和那只鬼的图片，其他都是空白。”

　　沈星楼：“图鉴就是收集用的，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可能就叫迷雾森林，或许等收集满图鉴上的东西，就算可以通关考试了。”

　　薛一鸣：“这么厚一本，得有多少妖魔鬼怪啊！”

　　宁薇：“图鉴的纸页都很厚，图鉴看着厚，其实只有一百页。”

　　薛一鸣苦着脸：“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池伊诺走到于蕾身边，问：“我记得你的预言如果能借助媒介使用会更准确，不如试试这本图鉴？”

　　于蕾的目光投向沈星楼，见对方点头，她才答应道：“我试试。”

　　她从道具栏取出预言球，放置于图鉴旁边，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外人听不懂的咒语。

　　于蕾的眉头微微蹙起，又念了一次相同的字节。

　　如此重复了三次，她睁开眼，眸中带着焦急和困惑。

　　沈星楼问：“怎么了？”

　　“我的预言球失效了。”于蕾抿唇，半晌又接着道，“其他道具好像也不能用了。”

　　听了她的话，众人纷纷检查自己的道具，结果如出一辙。

　　“我的也不能用了！”

　　“我的是提示道具处于异常状态，无法使用。”

　　“一样。”

　　龙岳川叹了口气：“我那把有附加属性的古剑还可以用，没想到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宁薇戳着道具栏，看着不断浮现出的异常状态提示，轻笑了声。

　　“恭喜啊，乌鸦嘴阵营又添新丁。”




192.  高考03   黑暗

　　道具无法使用, 等于众人在考试前所作的准备全都成了无用功。他们中大多数人的身体素质虽然得到了强化，但个人的战斗意识与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失去道具的加成, 对于即将面对的副本BOSS可以说毫无信心。

　　龙岳川道：“我的古剑可以提高攻击效果，附带剑法精通, 有了这个道具对付刚才那只小鬼级别的没有问题, 但这本图鉴那么厚, 之后会遇到什么就说不定了。”

　　宁薇想了想, 问：“你之前遇到的不能使用道具的副本是什么情况？整个副本从头到尾都无法使用吗？”

　　龙岳川点头：“对。那个副本比较特殊，类似于孤岛求生副本。从一开始玩家的所有道具就都是封印状态，直到进入通关结算的时候封印才被解除。”

　　宁薇：“我们现在的道具是提示状态异常，并不像是永久性的封印，或许只要排查掉异常原因, 道具就能再次恢复使用了。”

　　沈星楼：“现在最不正常的就是这浓重的雾气了, 如果有道具倒是好办, 现在只能摸索着前进。”

　　宁薇伸出手, 探入白蒙蒙的雾气之中，开口道:“你们不觉得这雾气很奇怪吗？”

　　薛一鸣嘟囔道:“当然奇怪了, 正常情况下哪里会有这么浓重的雾气，想要看清地面的情况都得弯腰。”

　　“我不是说这个。这些白色的东西按照普遍认知来说应该是雾或者烟，前者是小而分散的液体, 后者则是固体。”宁薇的手在乳白色的浓稠之中划过, “但是我们面前的这些东西并不是固体或者液体，我们触碰不到它们，更像是一种有颜色的气体。”

　　余眠举起手：“这个我了解一点。其实所谓的颜色主要是指人眼的辨识结果。理论上来说，所有物质都可以反射一定波长的电磁波，如果恰好在人眼可见的范围内, 那就是有颜色的，但这个范围很小，一般情况下空气反射的波就在范围之外，所以我们会觉得是无色透明。”

　　薛一鸣满头黑线：“大姐，都这时候了，能不能不说这么学术的话?”

　　余眠：“额，以前在知识论坛上看过这方面的科普，虽然不是官方人正，但应该也差不多……”

　　沈星楼笑道：“我倒是听懂了一些，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正常情况下，我们看不到空气的颜色，但现在空气反射的那个什么波长发生了变化，进入我们可以看到的范围内了？”

　　余眠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里是山海学园，连鬼怪都有，或许也没办法用科学去解释这里面的东西。”

　　宁薇将手虚握成拳，只在拳心留下一个小小的孔，透过小孔去看站在前方的徐源清。

　　徐源清与宁薇的距离恰好在视线的边缘位置，能看出个大概，却又看不清具体情况。他模模糊糊底看到宁薇抬起手，又挪开，再抬手，还以为宁薇在叫自己，便向往前一步，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别动。”

　　徐源清听到宁薇的声音，只能一头雾水地退了回去。

　　宁薇又反复看了几次，才道：“可以过来了。”

　　徐源清往前走了几步，疑惑地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宁薇：“做个实验。这里的空气反射波长有没有变化我不知道，但我们的眼睛恐怕是有了变化。”

　　徐源清不明白：“什么变化？”

　　宁薇：“刚才你站在那里，我原本是看不清你的脸的，但当我透过小孔去看，你的脸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小孔？”徐源清刚才就没看清宁薇做了什么，现在更是一脸懵。

　　薛一鸣却是立即学着宁薇的样子，用手拢成小孔，透过孔去看旁边的人，他前后挪动着调整距离，最后随即惊奇地道：“真的哎！尤其是看视野边缘的人效果更明显，看不清的突然就能看清一些了！就好像雾气也跟着散了一些一样。”

　　余眠也同样尝试一番，若有所思地道：“原来是这样……”

　　薛一鸣：“你又知道了？”

　　余眠：“你想听？不嫌太学术了？”

　　薛一鸣一本正经：“文盲也可以有求知欲。”

　　余眠:“唔，你应该听过小孔成像吧？如果物体和墙壁之间的合适位置放置带有小孔的隔板，墙上就可以出现物体的像，照相机就是应用的这一原理。”

　　薛一鸣：“小孔成像我还是知道的好么……咱也是接受过教育的有为青年，只是术业有专攻，我只对代码比较敏感。不过这东西九年义务教育就有了，我还记得呢。”

　　余眠：“那就更好办了。我们现在视野受限，再加上周围一片白茫茫，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雾气太浓重，所以看不清。但刚才的实验证明问题其实出现在我们自己身上……唔，简单来说，我们集体成了近视眼。”

　　薛一鸣惊讶道：“近视？”

　　现代人从小就接触电脑手机，再加上课业压力繁重，基本上早早就带起眼镜。但在作为山海学园的玩家，每一次的身体强化同样会作用在视力上，根本就不会存在近视的情况。

　　余眠解释道：“近视眼就是因为成像焦点在视网膜前，越是边缘的光线到达视网膜的时候偏离越严重，也就越模糊。但是小孔可以将这些周边的光线过滤掉，形成更清晰的像，也就看得清晰了。如果没有这些白茫茫，我们现在可能也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薛一鸣似懂非懂地问：“也就是说，不是雾气的问题，而是我们的眼睛出了问题，而且视力还在不断退化?”

　　余眠点头：“恐怕就是这样。”

　　薛一鸣倒抽了一口凉气：“那这样下去，我们到最后不会彻底变成瞎子吧？”

　　余眠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地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谢谢你。”

　　“唔！唔唔唔！”薛一鸣挣扎着逃出余眠的魔爪，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我什么都没说。”

　　龙岳川道：“不管你们的猜测对不对，停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我们还得继续前进。我手里还有古剑可以用，可以打头阵，其他人跟着我，不要离得太远。”

　　众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进，中途还解决两只同款烂脸小鬼，但因为那东西已经录入图鉴中，所以图鉴也没有产生新的变化。

　　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更麻烦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座迷雾森林似乎也有进入夜晚的趋势。原本白茫茫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暗，玩家们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人们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紧张的氛围在众人间蔓延开来。

　　“于蕾？你在发抖？身体不舒服？”

　　跟在于蕾身后的池伊诺发现她情况不对，立即出声询问。

　　前方的龙岳川也停下脚步，询问情况：“怎么了？”

　　于蕾深吸了口气，摇头：“我没事。”

　　沈星楼凑到于蕾近前，查看她的情况。

　　“心跳加速，满头冷汗，身体还在发抖，这叫没事？”

　　于蕾：“对不起，我……我怕黑。正常情况下不会的，但现在周围太黑了，又持续了这么久……我、我有些适应不了。楼哥，对不起……”

　　余眠安慰道：“其实我也怕黑，但是你看，周围有这么多人在，你不要总想着周围，只看着前面的人就好了！等咱们找到重新使用道具的办法，就可以用你补给包里的照明设备了！”

　　于蕾闭了闭眼，声若蚊蝇：“我尽量……”

　　宁薇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勉强不来。你这种情况可不是单纯的怕黑，已经算得上是黑暗恐惧症了。”

　　黑暗恐惧和恐高一样，并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强行刺激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于蕾强迫自己镇定一些，身体却依然抖得厉害。她深吸了口气，颤声道：“要不你们先走吧，我这种情况只会拖累你们。我是陪考者，你们也不用担心我……”

　　沈星楼握住她冰凉的手腕，不容拒绝地道：“不可能，把你自己留在这面对黑暗？就算是陪考也不行。”

　　“我说沈社长，这时候就不用搞霸道总裁这一套了吧？干点实际的好不好？”宁薇走近于蕾，一个手刀落在她的脖颈上，干脆利落地把人击晕放倒，又推进沈星楼的怀里，“来吧，有你表现的机会。”

　　沈星楼接住于蕾，这才发觉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他叹了口气，将人背在身上。

　　“走吧。”

　　“不用走了。”宁薇戏谑地笑了声，“我们就在这里等。”

　　沈星楼停下脚步：“等什么？”

　　宁薇晃了晃手中的图鉴：“等视野被彻底剥夺，我们的新目标就该出现了。”

　　周围都是无尽的黑暗，众人选择相信宁薇的判断，围成一圈，后背挨着后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视野被一点点吞没，最终成了彻底的黑暗。

　　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它来了。




193.  高考04   捕获

　　黑暗之中, 玩家只能依赖于听觉，但众人并非盲人，又没经过专业的训练, 最多判断出有东西在靠近，却根本做不出应对方案。

　　这里面真正能算得上身法出挑的也就三个鬼差加上沈星楼, 至于其他人现在完全是半废状态。龙岳川将古剑递给宁薇, 这东西带有力量加成效果, 如果由宁薇来用效果更好。

　　宁薇也没推辞, 她倒是不在意道具加的那几分力量，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她更担心龙岳川在情急之下挥剑伤了自己人。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愈近，众人屏住呼吸，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不要让黑暗中的未知生物注意到自己。

　　宁薇的听力更加敏锐, 她发现未知生物是在半途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寻找猎取的目标, 最后向着昏倒的于蕾冲了过去。

　　沈星楼也同样判断出那东西的行动轨迹，立即做出反应, 绕到于蕾身前，抬起臂挡住对方的攻击。

　　他的衣服是特质款，效果堪比防弹衣, 不然也不敢这样挡上去。沈星楼的手臂撞上坚硬如鳞甲的东西, 巨大的劲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沈星楼：“把于蕾拉走！”

　　徐源清闻言冲了过来，根据刚才的声音判断于蕾的位置，将人捞起，向后撤了过去。

　　怪物也似乎改变了目标，向着沈星楼发动攻击。

　　他听声辨位, 躲开对方的攻击。但因为不清楚敌人的身体结构，几次对垒下也被伤到几次，动作明显迟滞起来。

　　另一边的宁薇也在通过沈星楼与敌人的缠斗判断怪物的形态与攻击习惯。

　　那应该是一个高两米，身长四米以上的庞大怪物，行进方式类似蛇，同时在头部位置还有探出来的两条粗壮触手，攻击也基本靠着强劲有力的触手进行。

　　在对垒中怪物处于明显的上风，但宁薇发现当沈星楼的反击偶然要落在它身体的某处时，怪物总会收回触手进行抵挡住沈星楼的攻击。

　　那位置似乎是在怪物的胸口，难道是心脏？

　　此时沈星楼的胸口正挨了触手一击，连退了几步，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宁薇！”

　　“来了。”宁薇终于不再旁观，古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向着怪物的尾部攻了上去。

　　凌厉剑气破空而至，怪物纵使皮糙肉厚也不想硬挨一下，尾部向侧方摆动，躲开宁薇的一击，同时伸出触手向宁薇绞杀过来。

　　此时怪物的身体是弯成一道弧形，弱点位置恰好暴露出来，但它对宁薇的有所判断，显然以她的速度不可能伤害到自己。

　　宁薇却是轻笑一声，丢出手中的古剑，拦截住怪物的触手，脚下步法如鬼魅，速度陡然拔升，眨眼间便到了怪物近前。

　　砰！当啷！

　　古剑撞上触手，瞬间被弹飞出去，而同时宁薇的攻击也已经落下，怪物显然来不及回防，

　　宁薇右腿飞踢，狠狠甩在怪物的身体上。与别处覆盖着坚硬鳞甲的身体不同，这一处的皮肤柔软弹滑，似乎是覆盖在身体上的一层膜。宁薇这一脚踹过去，竟像是踹破了装满水的皮球，有腥臭滑腻的液体从倾泻而出。

　　怪物发出吃痛的嚎叫，声音却如哭闹的孩提，叫得人心慌。它在地上翻滚着，两条触手发泄般胡乱地甩动着，将周围的地面砸出一道道深坑。

　　沈星楼也来到宁薇身侧，捂着胸口问：“它这是发什么疯？”

　　宁薇摸了摸下巴，道：“原本我以为它的弱点应该是心脏的位置，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沈星楼：“总不会是脑子。”

　　宁薇笑道：“沈社长，虽然它现在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跟弱智也没什么两样，但你也不应该这样置疑人家的智商。”

　　沈星楼：“……”

　　宁薇：“那是它的眼睛。”

　　“眼睛？”

　　宁薇：“你把眼睛睁开，有没有觉得视力恢复了一些？”

　　之前黑暗降临后，玩家们基本都下意识地闭上眼，这样能将注意力更集中，而且也能避免有什么东西进入眼睛，沈星楼也同样如此。

　　现在听了宁薇的话，他这才睁开眼，果然发现视力在逐渐恢复，已经能看到十几公分的距离，而且范围还在快速扩大。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同样睁眼去看。

　　余眠揉着眼睛，终于是松了口气：“当盲人的感觉可真不怎么样！”

　　薛一鸣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刚才那两眼一抹黑的，可吓死我了！我都脑补了十万字的恐怖小说情节！”

　　怪物挥动触手的幅度越来越弱，当它最终停下，玩家们的视力也彻底恢复。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与出发地点相似的平台，独木桥就在众人身后。

　　前方更远的地方是一片幽暗的森林，其上笼罩着缭绕的雾气，但能见度也至少在百米左右。至于他们现在的平台位置则干干净净，既没有树木也没有雾气。唯有一只已经气绝身亡的怪物。

　　那东西通体漆黑，像没有壳的蜗牛，身体上密布厚重的鳞甲，头顶则是长长的触角。因为反复撞击地面，触角上的鳞甲已经出现裂痕，渗出黑褐色的脓液。

　　在怪物的胸口位置没有鳞甲，而是镶嵌着一只惨白的竖眼，此时瞳仁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正不断流出浓黑的液体。

　　宁薇打开迷雾森林图鉴，图鉴便自动升空，悬浮于怪物上方，将那个庞然大物整个收入书页之中。

　　图鉴飘飘悠悠地落回宁薇手中，原本记录着烂脸鬼的书页后面也多出了黑色怪物的图样。

　　“果然是每击杀一样新的怪物就会被收录进来。”宁薇合上图鉴，看向远处的森林，“那边应该才是真正的迷雾森林，图鉴上的朋友们可就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薛一鸣弱弱道：“我怎么觉得薇姐你还挺期待的样子？”

　　宁薇笑笑：“现场集邮，可以满足一下收集爱好者的癖好。有什么不好的？”

　　薛一鸣：“……”

　　那些能要人命的东西有什么好搜集的！

　　宁薇回过头，看向正在查看于蕾情况的沈星楼。

　　“我之前没用太大力气，她应该快醒了。”

　　话音刚落，于蕾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楼哥？”于蕾看清面前的人，轻唤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沈星楼：“刚才又遇到了新怪物。我们的视野就是被它剥夺的，现在它死了，我们的视野就恢复了。”

　　“这样啊……嘶……好痛。”于蕾摸了摸后脖颈，皱起眉来，“我这是被怪物弄伤了？”

　　沈星楼：“……”

　　“是受了点伤。”沈星楼瞄了下宁薇，又收回视线，轻咳一声，“不严重吧？”

　　于蕾摇摇头：“我没事。这次我又拖累你们了。”

　　沈星楼：“不碍事，黑暗恐惧症是生理上的。而且怪物已经收进图鉴，之后也不会有那样的情况出现了。等我们找到道具失效的原因，还需要靠你的预言球给出方向呢。”

　　“嗯……”

　　宁薇抱臂看着两人：“聊完了？可以出发了？”

　　于蕾脸一红，挣扎着起身：“走吧。”

　　一行人再次上路，又走了半小时才进入丛林。

　　森林里的树木高大茂密，都是现实中没有的品种，但仔细去看又能找到一些树的影子。空气异常湿润，地面上都是落下的树木枝叶，石头上也都长满了苔藓。

　　突然，徐源清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道：“那边好像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会不会也是图鉴怪物？”

　　宁薇抬眼望去，那是趴伏在一块扁平石头上的生物，看起来是只黑色的猫，身体各处有不同程度的腐烂情况，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她翻开图鉴，继续道：“图鉴没有反应。就算是，那也得是来个活的，被我们亲手击杀才行。咦——”

　　宁薇突然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半腐烂的尸体，随即抬步向前走去。

　　“怎么了？不是说死的不行么？”

　　宁薇没回答，一直走到尸体面前，蹲下身，拿了根断掉的树枝，拨弄开尸体。

　　腐尸翻了个面，有细细密密的猩红色爬虫从中身体中钻出，像是流淌出的一滩血液。

　　徐源清一惊：“那是什么！”

　　宁薇皱起眉，猛然后退。

　　“撤！”

　　话音落下，那些爬虫背后便张开浅粉色的透明翅膀，铺天盖地地向着玩家们冲了过来。




194.  高考05   尸鳖王？

　　徐源清避开扑冲过来的虫群, 惊道：“这是埋葬虫成精了？居然还会飞?”

　　裴枫捡起一段枯枝，驱赶冲到近前的几只飞虫，又接下徐长老的话：“埋葬虫哪有这个样子的！”

　　埋葬虫在现实中便存在, 又名食尸虫，是自然界的清道夫。他们以死掉的动物尸体为食, 因为在蚕食尸体的时候习惯在下方挖坑, 将尸体埋葬, 因此得名。

　　但从来没听说这东西能长成通体血红, 还带翅膀的样子。

　　薛一鸣见到那虫子的样子，便脸色大变：“卧槽！卧槽！这玩意是现实版的尸鳖王么！”

　　徐源清不解：“什么王？”

　　薛一鸣：“哎呀！是盗墓小说里虚构出的昆虫！按理说这东西只在人尸里有啊，这怎么动物尸体里也有了！”

　　徐清源:“死了都是腐肉一摊，有什么区别？”

　　“管他什么区别！跑就对了！现在大部分虫子翅膀还没张开，再晚想跑都来不及！”

　　薛一鸣的这话倒是没错, 众人一边躲闪着扑过来的零星飞虫, 一边掉头顺着来时的路往森林边缘处逃窜。

　　“宁丫头！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么！”徐清源用外套蒙住头, 气急败坏地叫骂。

　　宁薇：“有这力气您还是留着逃命比较好。”

　　众人跟在宁薇身后狂奔, 可那些飞虫却如影随形，紧跟在他们身后。

　　飞虫不知疲倦, 可众人却已经累得穿不上气来，速度也明显变慢。

　　龙岳川一时不察，被包抄过来飞虫叮上左手手背, 毒素迅速扩散, 手背瞬间变成暗红色，由内向外溃烂起来，呼吸间便蔓延到小臂。

　　他咬紧牙关，将飞虫甩开，现在情况紧急, 跟本没有时间处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另一边，薛一鸣的体能也达到极限，双腿虚软，根本就抬不起来。

　　“薇姐！我、我跑不动了，我不行了！”他的体能一般，强化等级也不高，此时落在后面，彻底放弃挣扎，只将身体缩成一团，滚进草丛里等死。

　　“啧。”宁薇缓下脚步，打算掉头去扯薛一鸣，总不能真的让他留下喂虫子。

　　然而刚才这一耽搁，薛一鸣身后的飞虫已经追到近前。他虽然用衣服包裹住身体，却显然抵挡不住那铺天盖地的虫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飞虫却突然在薛一鸣身后定住，绕过缩成团的薛一鸣，向着折返的宁薇冲了过来。

　　宁薇微讶，思考着是装死有用还是用衣服包裹身体起了效果。

　　然而还不等她想明白，飞虫却再次调整方向，错过宁薇，向她身后冲了过去。

　　宁薇回头，便见龙岳川提着染血的古剑，面色惨白地攥紧已经空荡荡的左袖口，而地面上则是连着半条小臂的腐烂断手。

　　龙岳川深知任由伤势蔓延，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完全腐烂的尸体，不如壮士断腕。

　　可毒素的确不再扩散，但伤口流淌出的血液却对那些飞虫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疯狂地向他席卷而去。

　　“没办法了……”龙岳川咬牙，转身拐向茂密的丛林之中，身后则拖着乌云般的飞虫大军。

　　“龙岳川！”

　　唐辉正要去追，却被沈星楼拦下。

　　“你要见死不救！？”唐辉逼视着沈星楼。

　　沈星楼摇摇头：“他是陪考。”

　　唐辉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分，但显然并不甘心。

　　沈星楼：“我们继续前进，别让他的付出白费。”

　　唐辉深吸了口气，并未反驳。毕竟在这里，真正有性命之忧的只有两位考生，而其他人则最多是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甚至在被传送出去后还会忘掉这一切。

　　沈星楼捡起龙岳川仍在地上的古剑：“他的道具还在，就说明情况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候。飞虫被他引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惊魂未定的薛一鸣从衣服里钻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发现宁薇一直在盯着自己。他被看得发毛，迟疑道：“薇姐……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宁薇收回视线：“没什么。看你脸上是不是套了什么免死光环。”

　　“额……”

　　余眠拍了拍薛一鸣，为他解释：“刚才如果不是那些飞虫被龙哥引走，现在你估计就是一团烂肉了。”

　　薛一鸣后怕地道:“虽然知道不会真的死，但我还是不敢……等离开这里，我肯定请龙哥大吃一顿！就去全学园最贵的餐厅，好好感谢他的替死之恩！”

　　余眠撇嘴：“等出去你还能记得？”

　　薛一鸣：“那要不，我纹在手上？不对，就算是纹了，等出去也会恢复如初。看来这人情是还不上了。”

　　另一边，沈星楼走向宁薇，询问道:“虫子有被录入图鉴吗？”

　　宁薇点头：“早就录进去了。”

　　实际上，作为亲手捅了虫子窝的人，她身上的仇恨可比其他人加起来都要大。追过来的飞虫有六七成都是盯着宁薇的，至于其他人遇上的都只是顺带的一小部分。

　　不过宁薇的实力不用多说，虫子虽多，但其实论单体力量却非常一般，敢追上来的那些都被宁薇放着风筝一点点解决掉。所以刚才追着龙岳川的那部分比起最初已经少了太多太多。

　　众人返程的路上便见到散落一地的虫子尸体，一边庆幸着劫后余生，一边暗自感慨“宁薇真不是个人”。

　　宁薇用衣服隔着皮肤，捡起一只身形完整的飞虫，仔细观察了一番，问薛一鸣：“你确定这东西是尸鳖王?”

　　薛一鸣：“额，你要是这么问的话，我也说不好啊，毕竟我又没见过真正的这东西……”

　　“那换一种问法，为什么你看到这东西，第一反应会是尸鳖王？”

　　薛一鸣挠挠头：“因为进这个本之前我看过一些资料。我前些日子编了个爬虫小程序，可以把学园论坛上关于副本的信息分类整理出来。你不是说山海学园的副本很多都是基于现实中的题材么？我经过整理，发现确实是这样。基本上，副本内容都是源于真实事件、文学作品或者是游戏动漫之类。”

　　“再之后，我又根据副本背景做了更细致的分类，比如灵异鬼怪、战争、未来科幻、末世、异空间等等。还看见了比较小众的盗墓类题材。我高中时候也是《盗墓笔记》的忠实粉丝呢，里面最怕的就是尸鳖王了！虽然那是小说，但有很多触手大大根据原文画出那东西的样子，反正大同小异的，刚才看到那东西是红色，又会飞，就下意识地想起来尸鳖王了。”

　　薛一鸣外头想了想：“不过小说里被尸鳖王咬了的人会立马中毒死掉，但没有这种中毒腐烂的情况，应该还是不一样吧……”

　　“这样。”宁薇点点头，若有所思。

　　池伊诺走到宁薇身边，皱眉道：“龙岳川的古剑还在，学生卡里他的名字也还亮着，但消息却根本发不出去。”

　　宁薇看向池伊诺共享出的画面，见她发送出去的两条询问消息后都带着个感叹号，显然是发送失败。

　　虽然副本中利用学生卡发送消息是高年级的特权，但之前他们在模拟副本中进行过尝试，在同一副本中，低年级的人可以在副本中接收高年级发来的消息，只是不能回复而已。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

　　宁薇：“先别急，你给我发一条消息试试。”

　　池伊诺点头，找到宁薇的对话框，随便打了个句号过去，发送出去的消息后带着个加载中的旋转圆环，最后变为一个无力的感叹号。

　　她又尝试给沈星楼发送消息，同样是无法发送。

　　池伊诺收起学生卡：“看来是消息系统也和道具一样不可使用了。之前我们都在一起，也没想着发消息。现在这样真的太被动了，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失效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宁薇：“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那这种现象很好解释：我们的信号被屏蔽了。或者说，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与学生卡的联系被完全阻断，所以发送不了消息，也不能调用道具栏中的道具。”

　　池伊诺：“说不定也是什么怪物搞的鬼，就像之前让我们致盲的怪物一样。”

　　宁薇点头：“还是要再深入一些才行，前面应该就是最先发现红色飞虫的地方了。”

　　走了约莫五分钟，那块躺在石头上的动物尸体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宁薇看向那具腐尸，目光沉凝。

　　“它的位置，跟刚才不一样了。”




195.  高考06   坟墓

　　沈星楼听了宁薇的话, 眉心立即蹙起：“位置变了？你确定吗？”

　　“那不是尸体吗？怎么可能动?”薛一鸣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对宁薇无条件的信任，也相信她不会记错, 可死了的东西又自己移动，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池伊诺猜测道：“之前尸体里就有飞虫, 后来它们都钻了出来, 肯定会对原来的容易造成影响的吧？”

　　“不一样。”宁薇摇摇头, 没有再做解释。

　　她拿过龙岳川留下的古剑, 走到尸体近前。

　　那东西有着猫样的外形，但体型更大。那东西通体乌黑，但仔细去看就知道那并不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黑猫。它之所以会呈现黑色，是因为它的皮肤上覆盖着泥垢、干涸的血液以及疑似排泄物一样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只“猫”有着三只耳朵和两对眼睛。

　　之前宁薇便是发现那猫的奇怪之处, 只是它的头窝在身体里, 这才用树枝挑开尸体, 引出了那些飞虫。

　　宁薇抬起古剑, 狠狠刺向怪物的尸体，剑刃划开表皮, 竟然从中滚落出更多腐烂状态的猫尸来。更重要的是，那些猫尸并不是在怪物的胃中，而是充满整个身体, 就好像填充娃娃皮囊的一团团棉花。

　　薛一鸣原本还想上前查看, 结果被那滚落出的大猫小猫吓了一跳：“卧槽？！这什么玩意？”

　　宁薇：“一群活着的，猫尸。”

　　怪不得图鉴没反应，这东西可还没死呢。

　　像是为了应验宁薇的话，下一秒，那些猫的尸体又再次凑到一起, 并且生成新的皮囊，融合成一个有着六条腿、两张嘴的可怕猫形怪物。

　　宁薇手起剑落，毫不客气地再次辟开尸体。

　　分裂、重组，分裂、重组。

　　如此反复了几十次，每一次重组都不会带上被宁薇劈砍过的皮囊，因此留在石头上的尸体皮囊越来越多。

　　终于，当宁薇最后一次刺穿怪物尸体，迷雾森林图鉴终于有了反应，将那群猫尸一同笼了进去。

　　池伊诺：“这东西虽然看着诡异，但好像对人类并没有什么威胁。”

　　宁薇挑眉：“怎么没有？那些虫子可都是寄生在它身上的呢。”

　　龙岳川也道：“不止这些。若不是宁薇发现问题，常人在第一次捅出那些飞虫、还成功弄进图鉴之后，基本不会向着再来触霉头。就算是来了，也不一定会剖开查看。”

　　“倒也是。”池伊诺看向远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龙岳川那边怎么样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宁薇手中的古剑便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融。

　　池伊诺面色骤变，龙岳川这是出事了?

　　她赶紧查看学生卡，发现对方的头像在，只是显示为不在同一副本，无法联络。

　　池伊诺：“看来他还是没撑住，被弹出副本了……或许也算是好事吧，毕竟现在没有治疗道具，断臂之痛可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的。”

　　宁薇感觉自己的学生卡震动了两下，她抬眼去看，发现竟然是池伊诺之前发来的那个句号。

　　她立即检查道具栏，发现原本提示的“异常状态”已经消失，道具限制居然解除了。

　　众人也同样发现这一点，总算是松了口气。对于他们这些玩家来说，没了道具可谓是寸步难行，现在终于是又有了底气。

　　余眠猜测道：“可能我们的道具异常是与刚才那个猫尸怪物有关，现在它死了，我们的道具就恢复了。”

　　沈星楼从宁薇手中拿过图鉴，点头道:“应该是，这上面只多了猫尸的页面。可惜这图鉴没有详情描述，不然还能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牧月看着图鉴，突然开口：“其实……我觉得它非常像SCP中的一种，但又不太确定。”

　　沈星楼一愣：“SCP？那是什么？”

　　薛一鸣则是兴奋道：“Secure Copy？这个我熟啊！”

　　这回换牧月愣住了：“你说什么？”

　　薛一鸣：“远程拷贝，计算机术语呀，难道不是？”

　　牧月：“……”

　　牧月：“我说的SCP基金会，其实跟你之前提到的盗墓小说性质差不多。不过它是以论坛的形式出现的，有各种奇异生物和物体的介绍和收容措施……也可以简单理解为奇异物种设定合集。”

　　薛一鸣：“额……这题超纲了。”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只是有个喜欢这些的朋友，也给我讲过点。那次是偶然看到一只受伤的流浪猫，我们把它送去宠物收容所，路上她给我讲了关于SCP-511的故事。”

　　牧月到现在闭上眼都能想起那只猫的样子，它身上的伤应该是被恶犬咬伤的，伤口狰狞可怖，当时白天没觉得什么，到了晚上却久久不能入睡，还连续做了几天的噩梦。

　　她甩去脑海中的景象，继续道:“SCP-511也被称为地下室中的猫。主要是生存于石头或者大块材料建成的房子、地下室里。它可以将各种尸体转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就是死掉的野猫。每吸收新的身体，就可以替换掉原本腐坏的部分。也因为融合的本就是那些尸体，所以身上总挂着污秽的东西，看起来黑乎乎的，其实它的毛色完全是由融合的猫决定。”

　　“511的威胁主要是身体上的寄生虫、细菌和病毒，倒是没听她提起过关于信号屏蔽方面的事情，也或许是她没给我讲吧，毕竟那些东西的设定都很复杂，还会有基于设定的各种故事。”

　　薛一鸣：“哦，那寄生在它身体里的虫子的确是给我们造成威胁了……而且听你的说法也都挺像的，估计它也有附带的道具屏蔽效果吧。”

　　牧月:“或许吧，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SCP相关的怪物。511还算相对温和的，若是出现那些不好控制的可怕怪物就难办了。”

　　薛一鸣：“要不这样吧，既然这个副本没限制时间，那我们就先休整一下再出发，趁这段时间你给我们讲讲SCP，到时候真遇到了，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牧月：“SCP收容的怪物有几千种呢，我知道的也就那么几样，因为被朋友拉着玩过这个设定下的游戏，但很多都记不清了……”

　　薛一鸣摆摆手：“没事，想到多少说多少，咱们有备无患！”

　　牧月点头：“那我想想……”

　　“不用想了。”宁薇打断她的思路，“SCP的能出现一次已经差不多，如果真的全都走一遍，那这里也不用叫迷雾森林图鉴，直接叫SCP图鉴好了。”

　　薛一鸣摸着下巴：“倒也是。”

　　宁薇：“大家检查好身上的道具，我们尽快出发。这个副本停留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沈星楼道：“既然道具可用了，不如先让于蕾用预言球推算下，之后我们也好有个方向。”

　　宁薇还未见过预言球的具体情况，也有些好奇，便道：“好，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于蕾：“整个过程大概一分钟，只要这期间我不被打扰就行。”

　　宁薇点头：“好说。”

　　于蕾盘膝而坐，手中多了一颗巴掌大的水晶球。她闭着眼，口中默念着什么，那水晶球便在她的掌心上空悬浮旋转。

　　一分钟过去，于蕾猛然睁开眼，眸中满是惶恐，脸色也变得煞白。

　　沈星楼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怎么了？”

　　于蕾复杂地看着沈星楼，双手托起水晶球，将自己看到的影像播放出去。

　　天地都是浑浊的暗黄色，风沙肆虐的土地上，唯有胡杨伸展出鬼魅般张牙舞爪的枯枝，驻守着无人的荒野。

　　而在那荒漠中央，有着两座长满枯草的坟墓，两张破木板做成的墓碑歪歪扭扭地插在坟前，碑文依稀可见。

　　——高三，沈星楼。

　　——高三，宁薇。




196.  高考07   不可描述之恐惧

　　玩家门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连一向沉稳的沈星楼面色也很难看。

　　他清楚于蕾那个预言道具的能力，至今从未出过错。可现在预言出的画面竟然是两座属于他和宁薇的两座坟墓。虽然预言内容并不是真实会发生的未来，只是代表了一种意向, 可那坟墓代表的意思却实在不难猜。

　　众人之中唯有宁薇表情未变，还兴致勃勃地观察着预言球投影出的画面, 评价道：“那两块木板上的字太端正了, 也不是手写体。而且我可不觉得自己在这里死掉还会有人给立个墓碑。”

　　沈星楼：“预言球只是表现出一种意境, 而不是真实的场景。像这个预言, 如果往最坏的方向想，我们两个可能都会葬身在这个副本里。”

　　宁薇：“原来不是真的能看到未来啊，我还以为是系统故意诱导道具做出这个画面吓唬我们的呢。”

　　沈星楼摇头：“不会，这道具只要能用，就是百分之百的正确。”

　　宁薇:“沈社长不要太悲观嘛, 两座坟墓也不一定就代表着死亡。退一万步讲, 我们都是人, 不可能长生不老。或早或晚, 我们都会死。与其说这个坟墓表达的是死亡，我倒觉得说不定是终点、归宿之类。或许在迷雾森林里就有画面中相同的场景, 找到了我们就能通关副本。”

　　沈星楼：“但愿吧……”

　　众人清点道具，再次出发。

　　路上，徐源清凑到宁薇面前, 低声道：“丫头, 你之前关于预言球的解释，是在故意在诓沈星楼吧？”

　　宁薇：“怎么能这么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许沈星楼是真的想通关高考，可你这丫头根本就是来寻死的。”

　　只是这个寻思不是死在副本里，而是代替白泽，解决穷奇那个大麻烦。

　　宁薇轻笑一声：“徐长老, 您不知道有种说法叫看破不说破么？”

　　徐源清深吸了口气，叹道:“我要是真想拆台刚才就说出来了，现在私下问你，是想问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其实也不能算欺骗吧。关于那个预言球，你是怎么看的？”

　　徐源清捋着胡子，说：“你没有预言的能力，穷奇也没有预言的能力，所以这预言球放出来的肯定不是真实会发生的事情，只是系统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没错。系统自己肯定知道副本之后会如何发展，所以预言出的东西才会应验。但这一次，预言球却是给出了这样的画面，并不是真的表明我们会死在这里。不过那个场景，肯定有问题，或者说进入那个场景就会死亡。”

　　徐源清：“什么意思？”

　　宁薇解释：“我在设置山海学园的时候，这条独木桥的另一端就是整个山海学园的核心，也就是现在穷奇和白泽所在的地方。我怀疑，高考的尽头不是通关，而是直通到核心。所以之前那些参加高考的人都没能通关，因为等在尽头的是不可战胜的凶兽穷奇，高考从来都只是个自寻死路的过程。”

　　“如果说，画面中的地方就是核心地带，那按照常理，知道找到那处就必死无疑。”宁薇叹了口气，“但我必须要去那里。至于沈星楼，我不想把他卷进去，只是高考一旦选择参加就无法半路退出，他之后的命运如何，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徐源清：“丫头，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真的见到穷奇又能怎么样呢？白大人已经用自己的魂力困住穷奇了，也不可能终止，你走上这一遭，或许越不能改变什么。”

　　宁薇：“我有自己的考量。”

　　“唉，你啊……”

　　众人一路向前，宁薇也放出监控眼球探查，但却再没有遇到新的怪物。

　　不知走了多久，玩家们都感到疲惫，便在原地休整。

　　于蕾拿出无限补给包，给大家分了水和食物。

　　薛一鸣打了个哈欠，使劲揉了揉眼睛:“我好困。”

　　余眠也同样哈欠连天，将冷水倒在手心，拍在太阳穴上，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只是他们两个，玩家们都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困倦，就像是熬夜了很久的社畜，只要给一张床就能立马睡过去。

　　沈星楼警惕起来：“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时犯困，有些不对劲。”

　　唐辉晃了晃脑袋，企图甩走困意：“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对，估计是有怪物搞鬼。”

　　薛一鸣跌跌撞撞地找了棵树靠着，闭着眼嘟囔：“我真的……困了……”

　　说完，他的身体就软绵绵地向下滑倒，彻底昏睡过去。

　　在他之后，余眠同样支撑不住，也进入睡梦之中。

　　沈星楼要去把他们摇醒，自己却也困意袭来，昏昏沉沉地躺到下去。

　　宁薇眼见着众人一个个进入梦中，自己也不再强撑，靠坐在树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境之中。

　　*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咸湿的味道，耳边响起的是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宁薇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湿滑平坦的巨大岩石上，其他玩家也都在这里，只是还没有醒来。

　　她站起身，周围都是巨石垒起的岩壁，上面雕刻着繁复又诡异的花纹。这是一座由岩石构建成的海上孤城，他们现在的位置靠近海边，而那隐藏在更深处岩壁后的空间却是迷蒙一片，让人看不真切，却透着种诡异。

　　“这是……”

　　逐渐有人醒了过来，却都对当前的情况表示一头雾水。

　　于蕾:“我们不是在迷雾森林，怎么突然到海上了？”

　　牧月：“这地方好诡异，总觉得比迷雾森林还奇怪。”

　　裴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呆在这里非常烦躁。”

　　宁薇检查了道具，发现并没有被限制，便释放出眼球道具，探查这座堡垒的情况。

　　她将监控画面投射在半空中，众人便看到了监控反馈回来的扭曲而不符合几何逻辑的诡异建筑。

　　“等、等等！”余眠惊恐地看着监控画面，“我好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但怎么可能！”

　　此时薛一鸣也悠悠转醒，睁眼便看到一脸恐惧的余眠，他顺着余眠的视线看向监控画面，瞬间脊背发凉：“卧槽！这里不会是——”

　　“拉莱耶。”余眠颤抖着给出答案，“旧日支配者克苏鲁的沉睡之地。”

　　徐源清听得一脸懵：“什么玩意？又是什么奇怪的文学作品？”

　　牧月抿唇，解释道：“他们说的应该是克苏鲁神话。我也听说过一些，这个神话体系很复杂，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不过这次的迷雾森林怪物要是与克苏鲁沾上关系，可就不好对付了。”

　　宁薇头疼：“系统偷懒了啊……居然直接照搬？”

　　之前的考试副本可都不会这样直接搬运现实中的各种设定。

　　徐源清没听过什么克苏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恐惧，便问：“看你们几个小年轻好像对那个神话挺了解的？那给我们讲讲，等怪物出来也好对付。”

　　薛一鸣喃喃道：“旧日支配者，克苏鲁，不可名状的恐惧，见了他的人都会陷入癫狂，会疯掉，知道真相的人也都死了或者疯了！”

　　一旁的管明旭扶额：“恕我直言，我看你现在就有点疯——嗯，语无伦次。”

　　余眠无力地道：“根据克苏鲁神话的描述，拉莱耶城里住着一个名为克苏鲁的神，对他而言，人类不过是渺小的蚂蚁。根据描述，克苏鲁有着类人的形态，身形臃肿，头上长着粗壮的触须，背后有巨大狭长的翅膀。”

　　牧月：“简单说，就是个长着蝙蝠翅膀和章鱼头的胖子。”

　　“章鱼头？”管明旭指着眼球监控反馈回的画面，“就像那样？”

　　画面中，庞大如山的怪物从海水中探出头来，墨绿色的粘液覆盖着带有章鱼一样触须的头颅，猩红色的眼睛透过画面，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宁薇“啧”了一声，给出评价。

　　“真丑。”




197.  高考08   抵抗

　　薛一鸣只是瞥了画面一眼便用手捂住了眼睛, 他怕自己会疯掉。

　　其实要说章鱼克苏鲁也并没有做过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但他给人们带来的恐惧却是心理层面的，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一种人类过于渺小而产生的无力感。

　　薛一鸣也并没有着重研究过这东西究竟强大在哪里，自己会被吃掉、碾死, 又或是精神崩溃掉。这些他都不知道, 但那点储备在脑海中的知识告诉他, 他们完蛋了。

　　众人里, 听说过克苏鲁神话的几人似乎都表现出极大的恐惧，而其他人则完全没有特别的感觉——充其量也就是个庞大的丑陋怪物罢了。

　　沈星楼、唐辉和裴枫已经亮出武器道具，准备迎接即将对战的怪物。

　　宁薇也同样祭出锁链，但与另外三人紧张的备战状态不同，她的姿态更加闲适, 看神情不像是等待敌人, 倒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前一秒, 他们还在迷雾森林里, 他们就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森林与海洋的差距太大，结合之前突然袭来的困意, 宁薇觉得他们现在更有可能是在梦中。

　　而且她对克苏鲁也略知皮毛，知道沉睡在拉莱耶下的这只怪物可以影像人类的梦境，一些敏感的人可以在梦中见到它的身影, 并因为个人的承受能力有限而最终疯狂。

　　他们现在毕竟是在山海学园的考试副本中, 之前虽然也出现了一些现实中存在的设定演变出的怪物，但都有所改变，想必他们即将面对的这位也同样会呈现不同于官方设定的特点。

　　不过不管现在是梦境还是异空间，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个大家伙手底下活下来，再击倒它, 将他装进迷雾森林手册里。

　　众人心思各异间，交叠在一起的石柱和横梁开始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变换着、对调着，最终露出一道直通向城堡另一侧的通道。

　　穿越通道，那硕大如山的墨绿色章鱼怪物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个人类。

　　它身上攀爬上高大的、并非为人类设计的石阶，挂在身体上的粘液落下，撞在地上发出不祥的拍击声。它的身形是那样的臃肿，可向着玩家们而来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砰!

　　众人回过头，便见池伊诺端着超大口径的狙击.枪，枪口硝烟未散。

　　热武器在山海学园并不常见，也经常能发挥强大的效果。她的这个狙击枪便有瞄准矫正和无限充填子弹功能，在任何副本中都是不容小觑的大杀器。

　　然而那从枪口飞射而出的子弹打着旋儿地撞在怪物不满细密鳞甲的皮肤上，竟像是撞上了无比坚硬的盾牌，瞬间就被弹射出去，最终狠狠地钉进旁边耸立的一个石柱里面。

　　池伊诺抿了抿唇，枪口上移，又是一枪放了出去。这一次她瞄准的是那双猩红的眼球，既然身体打不动，眼睛总是可以的吧？就像之前遇到的那个黑暗中的怪物一样。

　　然而她的子弹速度固然快，可怪物的速度却更快，粗壮的触手抬起，再次将子弹弹飞。

　　它似乎被渺小的人类激怒了，挥舞着触手，像疯狂肆虐的海啸般压向众人。它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巨大的影子乌云般笼罩在众人之上，带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巨大的触手推开阻挡在面前的石碑，飓风卷着碎石向玩家门扑来。

　　沈星楼开启身体强化道具，手中长刀闪烁着血光，挥劈开一片被怪物撞下的碎石。

　　宁薇手中锁链游蛇般自掌心飞出，缠绕上怪物的巨大触手，但那东西的力量却实在让人心惊，粗壮的触手甩动着锁链，另一端的宁薇也被锁链带着向上抛飞，又狠狠落下。

　　宁薇干脆收回锁链，身体翻滚几圈卸掉冲击，半蹲着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

　　这东西，还真是不好对付。

　　她的目光又扫过余眠、薛一鸣和牧月，这三人的表情中都带着难掩的恐惧，不由暗道一声：麻烦。

　　玩家们的各种攻击全都招呼在怪物身上，确都如同挠痒痒一般，除了让怪物更加暴躁地攻击众人，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管明旭和顾思安的防御道具已经用过，可怪物的攻击却越来越密集狠厉。而他们甚至惊恐的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用出全部实力，就像现在发起的这些攻击也不过是在与他们玩闹一般。

　　而这怪物似乎也看出人群中属宁薇和沈星楼的实力最强，触手攻击也更多落在二人身上，至于其他人则更像是顺带。但即使这样，也压制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唐辉一时躲闪不及，被触手扫到，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都是自口中吐出的暗红血液。

　　不过他早就开启反弹道具，怪物也第一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虽然那伤害非常微弱，却也激起它的愤怒，更加凶狠地攻击向唐辉。

　　见这招似乎有效，同样拥有反弹类道具的池伊诺立即闪身过去，替唐辉挡下一击。冲击让她连退几步，左手腕骨似乎都被震裂，而怪物也同样地吃痛，触手随之停顿了一瞬。

　　池伊诺看准时机，翻身跳上触手，将吸盘式定时炸.弹狠狠贯在上面，又翻身跳了下来。

　　“于蕾！”

　　于蕾听到她的喊声，立即撑起群体防护罩，准备抵挡无差别炸弹带来的冲击。

　　宁薇锁链连出，却不是与怪物对决，而是缠绕上距离较远的几人腰身。将他们拉回于蕾防护罩的范围之内。

　　轰——

　　爆破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让整座堡垒都瞬间化作废墟，唯有防护罩之内尚存一方净土。

　　烟雾弥散开来，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半截断掉的墨绿触手，那触手有着半米厚的皮壳，内部却都是胶状粘液，从断口处咕嘟嘟地流淌出来。

　　在抬眼，却见如山的怪物依然趴伏在废墟之上，狰狞的章鱼头颅正对着他们，像是终于失去了玩票的想法，打算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池伊诺咬着牙：“居然连炸弹也不行吗！”

　　其他人更是心惊，因为有之前的考前模拟，他们对于池伊诺道具的实力还是很了解的，如果连那东西都解决不了，他们的那些攻击道具就更不可能有什么效果。

　　让人绝望。

　　此时，玩家们几乎都挂了彩，连宁薇的神情也不似之前那么轻松。

　　沈星楼同样狼狈地撑着长刀，右臂带着一道狰狞的伤口。

　　余眠带着治疗包的绷带，为沈星楼快速包扎。

　　虽然大家也有治疗道具，确都舍不得用，所以就让在大学阶段学过急救的余眠给大家临时处理，反正于蕾的供给包可以无限供应常规治疗药品。

　　伤口很快包好，沈星楼不愿耽搁，因为其他伙伴已经再次与怪物战斗在一起，他必须过去帮忙。

　　“等等。”余眠叫住他。

　　沈星楼回头：“怎么？”

　　余眠抿着唇，目光却异常坚定，她抬头，看向沈星楼：“你的那把刀，应该比池伊诺的炸.弹厉害吧？”

　　沈星楼眯起眼，总觉得她这时候来问，似乎并不是想确定自己的实力，而是在求证什么。

　　他点头：“满状态的情况下，是这样。”

　　沈星楼的刀论品级要高于池伊诺的定时炸.弹，但论瞬时爆发能力，也并不能比炸.弹强多少，如果炸.弹的效果只是能炸断怪物的半条腿，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刀能起多大作用。

　　毕竟这个副本里，他刀下只收割了几只虫子的性命，增幅小的可怜。

　　余眠却是松了口气，看着沈星楼语气认真地道：“让我祭刀吧。”




198.  高考09   荒唐的结果

　　“让我祭刀吧。”余眠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气, 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说刀下亡魂越多，刀的力量越强大么？有这份加持, 是不是胜算就会大一些？”

　　沈星楼垂下视线，不知如何作答。

　　余眠继续道：“我武力值不行, 带的攻击道具几乎没什么用, 另一样测谎道具也不适合这种偏向战斗的副本。继续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甚至会成为拖累。”

　　沈星楼依然沉默, 余眠的说法其实没什么问题。她本身就偏向解谜型副本，可这个副本中却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可他的刀从来都是对向敌人，之前向大家介绍的时候，虽然着重强调过道具效果，但其实只是想让大家不要抢他的人头, 并无杀人祭刀的想法。

　　“我只是陪考。”余眠说。

　　这一句话让沈星楼彻底动摇了, 他看向焦灼的战局, 如果有人献祭, 就能使用那一招了……

　　他抬起刀身，却还是下不去手。

　　正是犹豫之间, 余眠却是咬咬牙，狠狠地撞上他的刀锋。长刀见了鲜血，更加贪婪地掠夺着那鲜活的生命。

　　余眠颤抖着闭上眼。
　　“真疼啊……”

　　沈星楼深吸了口气, 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事已至此，他再矫情反倒是让余眠的付出白白浪费。

　　宁薇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轻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的情况虽然处于弱势，但还不到穷途末路。至少她的离魂还没有用。

　　余眠是知道宁薇的离魂效果的，但现在她选择用自己去换, 是不希望宁薇的底牌在这时候就暴露。而同样，沈星楼作为真正的考生，增强他的实力，也是余眠认为自己可以做出的最大贡献。

　　宁薇对这样的选择不知可否，她有微妙的预感，总觉得他们正在走向什么已经编织好的圈套。

　　思索间，怪物的触手攻击便至近前，她闪身避开，莫名觉得那一击的速度和力道都似乎慢了几分。

　　沈星楼面色沉凝，手中提着染血的长刀，爆喝一声，向着怪物冲了过去。

　　宁薇见状也放出锁链，控制住怪物挥舞的触手。

　　沈星楼趁机逼近，长刀劈砍而下，切开坚硬的鳞甲，狠狠地贯了进入。

　　同时，刀身散发出诡异的红光，一层血红的光膜扩散开来，像是一张网将怪物整个笼罩进去。

　　怪物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那薄如蝉翼的光膜。光膜不断收缩，将困于其中的怪物牢牢束缚住，动也不能动。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池伊诺挑眉看向沈星楼：“厉害哦，没想到你还有这招。”

　　沈星楼摇摇头：“是余眠献祭了这把刀。每当有新的亡魂，都可以触发一次绝对束缚。而且被困住不代表死亡，现在还不算结束。”

　　管明旭问:“你可以困住它多久？”

　　沈星楼：“十分钟。这层光网是单向的，我们依然可以对它发动攻击。”

　　此后，玩家们排着队上前攻击怪物，但它就像没有弱点一样，连伤害它都很困难，更遑论杀了它。

　　明明对方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却怎么也剖不开，动不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如果再想不出办法，这个庞然大物便会冲破囚笼，一切又回到原点。

　　徐源清焦躁地走了两圈，最后视线落在薛一鸣身上：“小子，你不是说知道这个什么苏的怪物吗？你那个故事里就没提到它是怎么被打败的？”

　　薛一鸣也很苦恼：“那是神话故事啊！神怎么可能被战胜？”

　　徐源清：“神怎么就不能战胜了？人家阿克琉斯还有个脚踝不是无坚不摧呢！这个什么苏的就没有个弱点？”

　　薛一鸣的目光忽然变得诡异起来，迟疑道:“真要说的话，关于他的弱点有一个梗。”

　　“什么梗?”

　　薛一鸣轻咳了声：“克总弱船。”

　　徐源清实在听不懂那些缩略语，让薛一鸣说明白些。

　　薛一鸣想了想，便把克苏鲁神话中“来自大海的疯狂”篇章中的内容概述了一遍。

　　简单来说，那强大的、不可战胜的旧神克苏鲁，在苏醒之后，就戏剧性地被人类驾驶的快艇给撞了个稀巴烂。

　　薛一鸣：“所以就有了‘克总弱船’这个调侃说法……”

　　徐源清觉得不可思议：“就这样?不是说他很强？还能被个船就撞死了？这样太没逻辑了吧?刚才池丫头那堪比核弹的原子弹都奈何不了他呢！”

　　牧月补充道：“其实这个说法更多的就是调侃，流传出来的解释也不少。比如说那个不是真正的克苏鲁，或者那时候的克苏鲁还没完全恢复实力什么的。我个人认为，那一段事件是主人公听来的故事，比起真实发生的事件，我觉得那更像是一场梦，就像之前那些在梦境中见到过克苏鲁的人一样——当然，我研究不多，也只是随便说说。”

　　薛一鸣摇头：“其实我也一知半解。”

　　不过与牧月不同，他一知半解完全是因为心里害怕，所以不敢深入研究。

　　宁薇突然道:“我们现在就在梦里，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

　　徐源清：“试试？试什么？总不会真的去找个船去撞他吧？”

　　沈星楼开口：“这周围没有船，我开道具看过。”

　　之前宁薇用了眼球监控，他也同样用自己的道具检查过周围的地貌。这个海上堡垒周围就是海，一艘可以称为船的东西都没有。

　　宁薇：“那就造一个。”

　　众人都以为宁薇是想找些材料，做一艘可以载人的船，却没想到，她竟然是从于蕾的补给包里翻出一张牛皮纸包装袋，然后手指翻飞，几下便叠成了一艘——纸船。

　　徐源清满头黑线:“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靠谱点吗？这也太——”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到宁薇捏着那艘船，撞向克苏鲁山一样的身体。下一瞬，那庞大的身体竟然分崩离析，污浊的粘液喷洒出来，却被光膜束缚着无法流淌出，像是灌了水的气球，还是放置太久，生了墨绿藻类的那种。

　　徐源清张了张口，接上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太荒唐了吧！”




199.  高考10   规则确认

　　众人见到薛一鸣气鼓鼓的模样, 全都露出善意的笑容，气氛也不像刚才那般压抑。

　　池伊诺还调笑道：“薛一鸣，你现在最怕什么？先提前给我们预告一下, 我们好做做准备。最好是什么毛毛虫、小青蛙之类的。”

　　“你！”薛一鸣憋得脸通红，但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调动那些被标记为“恐怖”的记忆。

　　结果就是他越想越害怕, 这种恐惧并不是以为死亡威胁, 而是类似明知恐怖片中的鬼怪都是假的, 但就不敢去看的样子。

　　不行, 快停下来！

　　薛一鸣吞了吞口水，小声道：“刚才，有个恐怖片从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然后再闪再过，又闪不过。

　　池伊诺忍笑:“什么东西？”

　　宁薇站直身子，抬眸看向悉悉索索的丛林深处, 勾唇道:“异形。”

　　薛一鸣闭上死鱼眼：救命, 他这该死的想象力。

　　瞬息间, 丛林中的怪群便露出头来。那一是一群黑压压的, 狰狞可怖的类人怪物。

　　他们像人一样直立行走，骸骨狰狞地从皮肤里裸.露而出, 强壮的四肢带着锋利的爪尖，身后拖着长而有力的尾巴。项上顶着香蕉一样扁长光滑的头，拖着恶心的、蛆虫一样的辫发。他们的齿间挂着恶心的粘液, 锋利的獠牙张开时, 仿佛整个头颅都被掀开。

　　纵使是没见过异形的人，也都因为这群丑陋的大家伙心中骇然。

　　宁薇手中的锁链甩起，毫不客气地卷起两只异形，又像流星锤一样挥动，顿时地扫倒一大片。

　　这些异形虽然强大, 但比起之前的克苏鲁来说还要弱很多，但胜在数量多，一时间也无法完全解决。

　　武力担当们自觉亮出武器，为后方不善于战斗的牧月、薛一鸣等人挡住怪潮。

　　薛一鸣已经吓到腿软，双手捂着眼睛，又透过指缝悄悄往外看。

　　他剧烈地喘息着，想着如果真的干不过，那他还不如就去祭个刀，也好过在这里经受一遍又一遍的惊吓。

　　但他又想到自己还没有完成“20个怪物”的KPI，这时候跑路太不仗义，脑子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于是，众人发现在黑色的异形身后，竟然又窜过来一群暗红色的狰狞怪物。他们像是被剥了皮的人类，浑身肌肉虬结，沾染着凝固的血液。过分胀大的大脑失去头骨保护直接暴露在外，犬齿中探出猩红如蛇的细长舌头。

　　“卧槽！舔舐者！”薛一鸣瞬间魂飞魄散，不过只是一念之间，怎么这东西就真的出现了？

　　《生化危机》中的舔舐者啊！还那么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的压力骤增。

　　池伊诺避开舔舐着的舌击，骂道：“薛一鸣！你给我住脑！不然打掉你的头！”

　　“唔、唔控记不具记己！”薛一鸣舌头都打了结，并且换来远处奔跑而来的一个新怪物。

　　那是手持巨大砍刀，整个头颅都罩在三角铁中的人形怪物——那是恐怖片《寂静岭》中的“三角铁头”。长刀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三角铁头从天而降，一刀辟开大地，震得几个玩家连连败退。

　　“艹！薛一鸣！”池伊诺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薛一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只期盼自己赶紧吓昏过去。

　　下一秒，他便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还来不及震惊，整个人便飞了起来。

　　耳边响起锁链破风声，他以为是宁薇来救自己，睁开眼却发现捆住自己的竟然就是宁薇的锁链。

　　就像之前宁薇捆着异形做流星锤一样，他现在就承担着这样的角色，被拉扯着横亘在一只舔舐者与宁薇中间。

　　他不认为宁薇会故意害他，估计是他这一下用料太猛，不得不将他牺牲掉再从长计议。

　　眼看着舔舐者的舌头向他攻来，薛一鸣的内心竟然前所未有的宁静，甚至还有心思去吐槽舔舐着的脑容量明明那么大，怎么就一点都不聪明呢？

　　希望能一击毙命，他可不像再苟延残喘一波。

　　谁知那舌头竟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饶过他向着宁薇攻了过去。

　　???

　　连怪物都嫌弃他太菜不想搞死他了吗?

　　不等他想明白，身上的锁链收紧，薛一鸣被再次甩回树边的安全区，被牧月扶住。

　　薛一鸣揉了揉冒着金星的双眼，再回过头看的时候，宁薇的身形竟然比之前还快，锁链在她手中被舞得眼花缭乱，每一次攻击都会将几只怪物撞得倒地不起甚至直接嗝屁。

　　看着宁薇大杀四方的样子，他忽然就不怕了，甚至像看着超级英雄之类的大片一样，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没有新的怪物出现，众人也都卯足了劲抵御。这些怪物胜在数量大，但玩家们互相配合，也逐渐将他们清理干净，只留下一地或死或残的躯壳。

　　宁薇抖了抖迷雾森林图鉴，满意地道：“又多了三个。”

　　牧月看了眼薛一鸣，又转向宁薇，问:“你刚才突然把薛一鸣扯过去，是在验证什么吧？”

　　宁薇点头：“我就是想知道，这些怪物会不会攻击他们的创造者。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不会。”

　　其实早在他们被尸鳖王追击的时候宁薇就发现了端倪，那时候薛一鸣体能用尽，缩在路上等死，结果虫群就绕过他，向着宁薇攻击来。

　　不过那时候恰逢龙岳川断臂，血液又将虫群引走，宁薇也不好确定虫群是不是真的有故意避开薛一鸣。而刚才，她则更加直观地验证了这一点。

　　薛一鸣抹了把汗：“我还以为薇姐是终于受不了我的想象力，想把我献祭了呢。”

　　宁薇揶揄：“你这一次就引仨，一般人可没这实力，我哪里舍得把你献祭了。”

　　薛一鸣：“……”

　　于蕾道:“刚才情境特殊，他应该是处于高度恐惧，再加上心里紧张，所以就达到了副本的某种标准，估计现在就是让她引来怪物也没那么容易了。”

　　池伊诺盘腿坐下，靠着树干休息：“让他先消停一会，我也得休息一下。”

　　于蕾就笑，给众人分了食物和水。

　　沈星楼到宁薇身边，开口道：“我们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副本的情况，之后也会好办很多。其实恐惧是可以被引导的，正常人在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中是不会产生恐惧一样，但随着环境改变，恐惧也就出现了。我现在找到你是想说，或许我们能通过一些手段诱导恐惧，创造一些容易对付的怪物。”

　　宁薇挑眉:“这么说你有办法？”

　　沈星楼的目光落在正在忙碌的于蕾身上：“我之前从未想过于蕾会有黑暗恐惧症，因为她其实是个心理医师。”

　　宁薇惊讶:“心理医生？”

　　沈星楼点头：“对。虽然心理学没有那么玄乎，但在情绪的引导上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现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一些恐怖的事情。我们只要把目标缩小在那些容易对付的鬼怪角色中，每次诱导几个，分批消灭。不过也有风险，毕竟人的思想是最不可控的，但不管怎么说，总比让大家随便瞎想要好得多。”

　　宁薇露出个似有若无的笑容：“真是意外之喜啊。”

　　*

　　“你们想让我诱导他们的恐惧心理？”于蕾满眼的惊讶，最后目光落在沈星楼身上，“楼哥，你不会又夸大了我的水平了吧？”

　　沈星楼：“没有夸大，你本来就很厉害。”

　　于蕾垂下头，带着几分羞愧：“心理学真的没那么神。我掌控不了他们恐惧的程度，万一过了头，像刚才那样接二连三地出现怪物也不是不可能。”

　　宁薇却是更加感兴趣：“也就是说，你的确可以将大家的恐惧心理都诱发出来？”

　　于蕾点头：“让他们害怕不难，但控制惊吓程度，诱导出能对付的怪物不太行，那太难了。何况我也没具体了解过大家的情况，很难又目的性地进行诱导。”

　　“没关系，我只要你帮我吓唬他们，把怪引出来，越多越好。”宁薇牵出个笑容，眸中闪过一抹疯狂。

　　“能一口气填满图鉴最好。”




200.  高考11   恐怖盛宴

　　“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让他们一股脑地把所有怪都引出来吧？”于蕾看着宁薇, 想要从她的脸上寻找出关于玩笑的表情，却发现，她居然是认真的。

　　宁薇：“我现在很清醒, 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迷雾森林里的变数太多, 既然现在已经基本摸清规则, 倒不如趁着大家的情绪比较稳定, 诱导出没那么强大的怪物来, 一口气解决掉。”

　　于蕾深吸了口气，耐心解释：“我得承认，如果一次只引出一两只怪物，我们能更轻松消灭，但是却会逐渐加深大家的恐怖心理, 到最后出现的可能很难消灭……但是, 等到了那个地步, 图鉴上的数量也应该上百, 就算还差些，我们直接祭刀离开, 把最后难对付的怪带走也可以啊。”

　　他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现在已经有九种怪物入册，但他们还剩下12个人，平均下来每个人只需要引来不到十个怪物就能满百, 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宁薇也知道于蕾说的在理, 却仍是摇摇头，轻道了句：“时间不多了。”

　　于蕾不明白宁薇何出此言，但也看得出她是下定决心要冒险。

　　只是于蕾更在意沈星楼的想法，于是转向沈星楼，问：“楼哥, 你觉得呢？”

　　沈星楼看向宁薇，似乎是想看透她的内心。他总觉得宁薇身上有许多秘密，也私底下调查了不少，却始终没有结果。

　　其实他在高三也停留了很久，虽然并不畏惧死亡，但他也不愿意故意送死。沈星楼很早就关注了宁薇，作为一个没有社团支持的独行者，她能以一己之力通关一个个副本，甚至每一次都是满属性通关，从未二刷，这就足以证明她是一匹强劲的黑马。

　　而宁薇同样没有让他失望。艰难的考试副本打不倒她，屠戮社团的围追堵截打不倒她，宁薇就像是奇迹的代名词，一次次打破山海学园的记录，甚至在不久之前还亲手灭杀了毒蛇一般的屠凛。

　　沈星楼看到了希望，如果是宁薇，说不定真的可以打破高考的死局。他知道宁薇不会停留，从高三出来，很可能选择直接进入高考。虽然高考可以组队参与，但第一个报名当月高考的考生就自动成为“考生团团长”，可以决定是否接受其他人的参考申请。

　　正是如此，他才化被动为主动，抢先报名考试，并且邀请宁薇加入。在短短的相处时间内，宁薇的表现也相当出挑，是非常可靠的队友。

　　但沈星楼总觉得宁薇的心中还藏着秘密，就好像她并没有把全部的信任交托出来。

　　虽然宁薇现在希望得到帮助，但她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有求于人的姿态，就好像即使没有于蕾的帮助，她同样有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沈星楼忽然释怀，笑道：“舍命陪君子。于蕾，按她说的做吧。”

　　于蕾仍在犹豫:“楼哥，真的要这么冒险么？”

　　沈星楼：“我能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谨小慎微，既然已经到了高考副本，不如就拼一把，说不定真的会有转机。”

　　于蕾自知说不过两人，也就不再劝，只是与宁薇再次说明，她只能起到诱导作用，至于最后会促使大家引来多少怪、多强大的怪都是未知数。

　　宁薇只叫她放手去做，便靠在树上闭目休息。

　　于蕾花了些心思去思索布局。当下有这么多人，如何最大限度地诱导玩家的恐惧心理，并让他们同时爆发出来？如何将他们的恐惧控制在可控的范畴内？如何避免彼此“撞车”，导致怪物实力翻倍?

　　在进入副本前，她也搜集过这些人的资料，想了一会便有了初步思路，开始与众人谈起话来。

　　于蕾选择先从恐惧阈值比较高的人入手，像唐辉、裴枫、池伊诺之类，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强，但只要能每人诱导出一两个怪物，也算达标。

　　至于薛一鸣这种，只需要稍微吓唬一下对方就能接二连三地吓出怪来，根本无需她操心，妥妥的20张图鉴预定。

　　宁薇抱着胳膊看向在人群中穿梭的于蕾，她会与每个人都聊上两句，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说了什么，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便能发现对话者的神情出现了变化。但于蕾却是见到苗头就收手，继续换下一个人聊，只是“失去关照”的人并未就此脱离诡异的情境，反倒是凝眉思索，神情越来越紧张。

　　看来真的有戏。

　　众人也基本能猜测出于蕾的目的，因此都非常配合，脑海中回荡的都是那些恐怖狰狞的画面。

　　其中大部分人想到的都是既定影视文学作品中的恐怖形象，像池伊诺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于蕾便诱导她去想一些让她觉得厌恶、恶心的东西。而诸如裴枫、唐辉，于蕾只能让他们放大仇怨、愤怒等情绪，希望能取得效果。

　　恐惧是人类的一种负面情绪，源于自我保护，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对主体的一种侵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样会触发“恐惧”。至于能不能成，就全看系统如何判定了。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于蕾最后一次与所有人交谈，之后便回到宁薇面前，长长地松了口气：“我尽力了，之后应该会陆续有怪物出现，至于效果如何，就只能看运气了。”

　　宁薇真诚道谢：“辛苦了。”

　　于蕾摇摇头：“恐惧的情绪是会互相影响的，当情况越是危急，他们便越容易陷入恐惧，就像之前薛一鸣连续生成了三批怪物一样。但是这样密集的恐惧也会让他们的思维局限于更加直观的恐惧，基本就是形态上的，不会把精力过多的放在那些细思极恐的事情上，反倒是更加容易控制。说不定你看似疯狂的想法会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宁薇勾唇：“但愿。”

　　的确，她选择让玩家们尽情释放恐惧情绪，来个群魔乱舞的盛宴，一方面是为了节省时间来个一锅端，更重要的就是要让众人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得。

　　之前薛一鸣招来的异形、舔舐者、三角头虽然强大，但更偏向于视觉上的冲击，她就怕这些人思维乱飘，想一些病毒、辐射、五感失调等等无实物恐惧。

　　沈星楼放出实景反馈道具，将手中的长刀握紧，神情肃穆：“来了。”

　　宁薇的视线投向远方，最先出现的便是一群巨大的黑色蜘蛛。他们的体型堪比小型轿车，浑身黢黑，粗壮的八条长腿上长着荆棘一样的倒刺，最可怕的要数那巨大的复眼，直让人密恐发作。

　　紧随其后的则是暗红色的蚰蜒群，密密麻麻的长腿快速倒换着，速度极快地向着众人流淌而来。

　　池伊诺瞬间变色，吞了下口水，轻声道：“这应该是我想象出来的，我最讨厌的虫子们！”

　　“没想到她竟然是第一个。”宁薇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些东西还真是又丑又恶心。”

　　于蕾低声补充：“她其实有轻微的密集恐惧，之前尸鳖王出现的时候她就有些不适，但还谈不上恐惧，现在是把这种恐惧给无限放大了。”

　　薛一鸣看到这些东西，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这一刺激下，脑海中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恐怖情节便立即活跃起来，投摄入现实。

　　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贞子在地上爬行，露出凄凉阴森的笑容；黑袍黑帽的人影在树影间穿行，抬头便是一张惨白扭曲的鬼脸；落于恐怖谷效应中的布偶娃娃们蹦蹦跳跳，唱着诡异的童谣……

　　不用人说，宁薇也知道这些来自恐怖片中的形象都是薛一鸣的杰作。

　　像是翻倒的多米诺骨牌，恐惧的氛围迅速扩散，众人想象中的东西纷纷具现化。

　　怪兽、猛禽、外星人、恐怖杀手粉墨登场，对着众人露出狰狞的爪牙，誓要将这些侵犯者撕得粉碎。

　　一场恐怖主题的狂欢终于拉开帷幕。




201.  高考12   新的存在

　　薛一鸣的腿早就抖得厉害, 那些荧幕中就足以让他吓得几天睡不着觉的怪物此时却叫嚣着出现在他面前，这效果可比全息恐怖片来得更加刺激。

　　他打开道具栏，随时准备使用加速道具跑路。然而四面八方都是玩家们召集来的怪物, 虽然种类还不到七八十，数量上却已经有二三百。

　　唐辉、裴枫等人已经收拾好心情, 催动着道具抵抗围攻上来的怪物, 但因为心境刚刚平复, 再加上怪物实在太多, 很快就被冲破防线，向着中心的薛一鸣和牧月而来。

　　宁薇手中锁链挥出，缠绕上薛一鸣和牧月的腰身，将他们从怪堆里拉离出来。

　　然而薛一鸣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宁薇甩向一身白衣的贞子姐姐, 与那惨白鬼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啊啊——”

　　薛一鸣惊声尖叫, 喉咙几乎喊破,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瞪了出来。然而那原本狰狞的贞子竟然停下攻击, 甚至有些迟钝地看着他，就是这一停顿, 便被沈星楼的大刀砍成了两半，凄厉地化作碎片。

　　另一边，牧月则是被锁链甩到皮肤干瘪、眼球突出的外星人身前, 那外星人前冲的姿势瞬间定住, 畏惧一般绕过挡在身前的牧月。池伊诺看准时机，狙击.枪瞬间瞄准，干脆利落地带走张牙舞爪的外星人。

　　宁薇高声提醒众人：“顶不住了就往自己召唤出的怪面前跑！”

　　之前她已经做过实验，那些怪物是因为玩家的恐惧而出现，也随着玩家的死去而灭亡, 虽然他们不会阻止其他怪物攻击“召唤者”，却不会主动发动攻击，甚至还会有意避开。

　　现在围攻上来的怪物大部分都是来自薛一鸣和牧月，宁薇便借着锁链，带着二人在怪群中穿梭，躲开攻击的同时，又将他们作为盾牌挡在其他人的身前。

　　薛一鸣开始还会鬼哭狼嚎地惨叫，但一次次的与那些可怕的怪物贴脸杀，他的内心竟然渐渐习惯了这频繁的刺激，只闭上眼睛，咸鱼一样地接受这一切，权当自己是在游乐场中玩空中飞椅。

　　到后来太过无聊，竟然也能从眯着眼偷看变成睁着眼睛直面那些恐怖东西，甚至还默默比较着这些怪物究竟哪一个更吓人。

　　至于牧月，她从一开始就闭上了眼睛，倒不是因为害怕直面恐惧，而是在剧烈失重感下，她的身体出现晕车一样的反应，眩晕恶心袭来，让她根本无暇思考，只能闭着眼睛祈求尽快结束这一切。

　　其他玩家在宁薇的提醒下也知道把恐惧变成挡箭牌。但知道原理是一回事，真的让他们直面内心恐惧却不是那么容易。

　　有一次，池伊诺眼看躲闪不及，也清楚不远处就是她最厌恶畏惧的蚰蜒群，却怎么也抬不起脚往那恶心的怪群中钻，想到那些东西可以顺着脚爬上她的身体，钻进她的衣服，她就一阵胆寒恶心，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就是这一犹豫，她的手臂立即挨了变种哥斯拉的一击，最后还是宁薇把薛一鸣甩过去做盾牌才成功化解一次危机。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越是不容易产生恐惧心理的人，害怕的东西就越难克服，反倒是薛一鸣这样单纯的恐惧更容易面对。

　　不断有新的鬼怪加入战局，全都疯狂地向着玩家们攻击。此时众人已经顾不得什么陪考身份，明知不会死也都不由自主地“怕死”起来，反倒引得鬼怪仇恨，生存也愈发艰难。

　　除了宁薇这种本身实力强悍的玩家和两个“流星人锤”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战斗力直线下滑。

　　宁薇的防护罩在几次给人救急之后已经消耗殆尽，于蕾的护盾道具同样用尽，治疗药剂也所剩无多，可汹涌的怪潮却像无止境一般，源源不断地围攻上来。

　　图鉴上的怪物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破了八十，却在之后增长的越来越慢。

　　铺天盖地而来的怪群大多都是重复品类，新出现的怪越来越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玩家们的注意力已经在击杀怪物上，没有什么经历继续去设想那些恐怖角色。

　　即使是薛一鸣这样只需躺平的角色，在引来18怪物后也死活想不出第19个。

　　一次间隙，薛一鸣打着哆嗦道：“薇姐！我真的尽力了，我脑子里已经把看过的恐怖片都过了一遍，也吓得半死，可就是不出新怪物啊！难道引来的怪越多，要求就越高？我的恐惧已经不足以实体化了？”

　　宁薇也发现这一点，现在图鉴上已经有96个怪物，只差最后的4个，却死活都升不上去。

　　牧月攥着锁链，脸色煞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只踉踉跄跄地来到宁薇身边：“宁薇，我算了下，图鉴上已经有15个鬼怪与我有关，目前也生不出新的来……不如让我祭刀，带走那些怪物，也好给你们减轻压力。”

　　宁薇甩动锁链，掀翻两只意图靠近的鬼面杀手，这才看向牧月。她看得出牧月的情况很糟，即使强撑下去也没法带来新图鉴。

　　她敛眸：“你去吧。”

　　牧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祝你好运。”

　　说罢，她便提起力气，向着沈星楼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沈星楼正与浑身腐蚀粘液的丧尸王搏斗。这东西同样是出自薛一鸣的想象，总共四只，三只已经被消灭掉，剩下的这个因为吞吃了同伴的尸身，实力又拔高了一截，特别难对付。再加上要当心被感染，沈星楼的动作束手束脚，半天也没个结果。

　　“沈星楼，让我祭刀。”牧月飞身上前，在沈星楼挥刀的瞬间扑了上去。

　　那一击沈星楼是用了全力的，虽然听到了牧月的话，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眼前一黑，被牧月扔来的外套罩住了脸，紧跟着便听到长刀切割骨肉的声音，有温热的液体喷洒上盖住头的外套，沈星楼抿着唇，抬手将衣服拉了下来。

　　牧月的身体越来越浅淡，最后被长刀彻底吸收。

　　沈星楼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暴戾神色，他捏着刀柄，深吸了口气。

　　牧月的突然插入让丧尸也愣了一瞬，此时再次攻向沈星楼却已经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有了亡魂加成，长刀的颜色愈发血红，沈星楼挥起长刀向着丧尸劈砍过去。

　　那速度明明很慢，可怪物却像是被震慑住了一般，根本无法躲闪。刀刃从左肩膀斜辟而入，又自右侧腰身而出，将丧尸直接劈成了两段。

　　他的神情恍惚了一瞬，又提着血红长刀加入战局，帮助被远古巨兽困住的池伊诺。

　　目睹一切的薛一鸣心中愈发惧怕，颤声道：“我、我要不然也祭刀？只求能不能场面不那么……”

　　宁薇也同样没料到牧月说的祭刀会是这样。

　　之前余眠祭刀的时候只是切开脖颈，甚至还能算得上凄凉唯美。可刚才的牧月简直像疯了一样冲了上去，下场与那两半的丧尸也差不了多少，若不是她给沈星楼盖了一下，沈星楼怕是得留下心理阴影不可。

　　薛一鸣见宁薇没反对，便当她是默认，战战兢兢地向着战局种的沈星楼而去。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原本虚软无力的身体竟然重新充满力量，竟觉得那把长刀也没多可怕，只是个脱离副本的工具罢了。

　　你是陪考，不会死。

　　似乎有谁在他耳边说了一声，他立即定下心，开启加速道具，向着沈星楼手中的刀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然而就在他即将撞上去的时候，宁薇的锁链却甩了过来，缠住他的身体猛地向后拉。

　　飞到空中的霎那，薛一鸣看着逐渐远离的长刀竟然生出惊恐后怕的情绪，直到在宁薇身边站定也没能缓过劲来。

　　锁链声想起，被另一条锁链卷回来的于蕾也在宁薇身边站定。

　　宁薇：“于蕾！沈星楼的长刀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蕾拧着眉头看向沈星楼：“我也不知道具体，但听说那把刀如果控制不住还可能影响宿主的神智，估计就跟走火入魔一样吧……””

　　宁薇：“刀下亡魂越多，影响越严重？”

　　于蕾：“或许吧……其实这把刀跟了他很久，但他虽然一直带着，却很少拿出来用。不过我见过的一次就是他被人围杀，结果最后都死在他的刀下。那一次刀下亡魂至少十几个，却也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

　　宁薇点头：“知道了。”

　　只前那次，沈星楼是被围攻后的反击，必然是问心无愧，这一次虽然陪考不会真的死亡，但看着自己的队友死在刀下，心情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于蕾看向沈星楼，满目的担忧：“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不只是他，所有人的情况都不对。”

　　宁薇会出手把薛一鸣带回，就是发现他冲向沈星楼的时候像是变了个人，仿佛被操控了一般。

　　她想着是不是应该用锁链把沈星楼拉回来，却见怪群中的唐辉、裴枫、顾思安竟然也向着那把长刀冲过去，像是在争先恐后地送死。

　　宁薇早有准备，手中锁链猛然甩向沈星楼，一条缠绕上那把长刀，另一条则击中他的手腕。

　　沈星楼吃痛，长刀立即脱手，被宁薇扯了回去。但那东西毕竟是沈星楼的道具，半路就被他收回道具栏，只是他并没有再次召唤长刀，而是随手捡了个怪物掉落的锋利甲壳，继续加入战局。

　　虽然没了武器，他的神情却像是放松了不少。

　　唐辉三人扑了个空，脑子都没转过来弯。但周围的怪群已经冲了上来，他们无暇思考，只能继续抵抗。

　　宁薇问薛一鸣：“你刚才是什么情况？”

　　薛一鸣挠挠头说：“我就觉得自己也不能召唤更多怪物了，现在外面那些大部分都与我有关，我就想着也祭刀算了。但是在跑过去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再然后就被你套回来了。”

　　宁薇：“这里有古怪，不要再想着祭刀。真想死，我送你。”

　　薛一鸣抖了抖：“薇姐，你能不能不要用送人回家的语气来说送人去死这种事情啊！”

　　宁薇挑眉:“有什么区别？”

　　薛一鸣扁了扁嘴，还是没能说出反抗的话。他薇姐真要送他“回家”，那绝对是干净利落不带犹豫的。

　　宁薇：“放心吧，留着你还有用。”

　　“我看你这眼神，我怎么觉得还不如直接送走我——啊啊！”话未说完，薛一鸣就被宁薇用锁链套上，再次作为人肉护盾丢了出去。

　　勤勤恳恳一块砖，哪有用处往哪搬。

　　“各位，刚才似乎是我引发的‘图鉴存在’捣鬼，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用。”

　　沈星楼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那是通过他的传讯道具直接说给所有人的。

　　他的通讯网络打开后，就像是辐射全场的Wifi，接入的玩家都可以自由交流，所以当沈星楼提到图鉴后，管明旭立即发问：“我觉得自己刚才被影响了神智，虽然是我自己决定要祭刀，但好像莫名的变得疯狂急切。”

　　唐辉：“我也是。”

　　顾思安:“看来的确是有新的图鉴怪物出现，而且还是和屏蔽道具的图鉴一样，没有实体。”

　　池伊诺：“原来沈星楼是怕有人死在自己刀下？”

　　沈星楼：“那把刀的说明中就说积累的亡魂越多，宿主的神智越会变得疯狂，影响程度与宿主本人的意志有关。我这把刀下死的都是敌人，没有朋友。”

　　池伊诺：“大概余眠祭刀的时候你心里就已经出现恐惧了吧？虽然知道是陪考也很难说服自己。”

　　沈星楼叹了口气：“或许吧。”

　　池伊诺：“叹什么气？现在可是距离100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徐源清接话:“虽然的确是有了新目标，但有些难办啊。上一个无实体图鉴是随着龙岳川的死亡才被解决，可现在这个是沈星楼弄出来的……”

　　“他不能死。”于蕾脱口而出。

　　徐源清：“这我当然知道，问题就是要怎么办？宁丫头，你有什么想法吗？”

　　宁薇莞尔：“有倒是有，就看沈社长舍不舍得了。”




202.  高考13   祭台中心端坐一人，虽看不清……

　　徐源清原本只是随便一问, 却没想到宁薇居然真的有办法。

　　他道：“这有什么舍不得？什么东西能比通关重要？”

　　宁薇：“毕竟集齐一百张图鉴只是我们猜测的通关要求，万一不是呢？如果这个副本只是生存类，那现在的所有损失都有可能造成最后的致命打击。”

　　沈星楼略一思索, 明白了宁薇的意思：“你说的办法是将那个道具回收吧？”

　　“聪明。”宁薇一边总揽全局，控制着锁链攻击防御, 一边给众人解释, “其实玩家死亡导致怪物相应消失, 就是因为玩家的恐惧不存在了, 由恐惧维系的怪物自然消失。相应的，如果玩家从内心中不再恐惧这件事，那怪物也自然不复存在。沈社长现在的担忧完全是因为那把长刀而起，即使收进包裹，也依然可以在关键时候拿出, 隐患仍在。但若是彻底毁掉长刀, 那这份恐惧也就无从提起了。”

　　沈星楼爽朗一笑：“我毁掉便是, 现在的兽甲用起来同样顺手。”

　　宁薇轻笑了声：“兽甲再强大也比不过你那把刀。你就不怕这个副本到最后变成养蛊类的大逃杀？我手里的锁链还是你提供的, 你应该很了解它有多强大吧?你认为就凭你的兽甲能从我手中活命？”

　　“频道”中传来众人的抽气声，自相残杀？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

　　半分钟的沉默后, 沈星楼先开了口：“我刚才努力了一下，可惜还是怕不起来。长刀已经被我回收，再无使用可能。宁薇, 让你失望了。”

　　池伊诺：“额……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星楼：“现在还差三个图鉴未知, 她是想让我由此产生恐惧，造一个图鉴出来。”

　　池伊诺：“所以她瞎编了可能会出现对决的事？但你不觉得她说的真的很有可能么？而且这要是又衍生出无实体的怪物，怎么消灭？这次可不是毁掉道具就能解决的了。”

　　沈星楼：“我猜如果图鉴真的形成，她会跟我签定系统协议，绝对不会借着优势打击我。当然, 也可能是同样不使用武器之类，所以就算失去武器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倒是相信我。”宁薇颇为遗憾地摇摇头，“想的这么清楚，怪不得一点都不慌。”

　　沈星楼：“你能招集来这么多人做高考陪考，而且他们都很信服你，这已经足以证明你的人品。”

　　宁薇：“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不过我有非通关不可的理由。如果真的出现对决，我会放弃由你提供的道具，但除此之外，绝不留手。”

　　沈星楼笑笑：“好。”

　　薛一鸣问:“不过薇姐啊，你现在为什么还不让我GG?就算不是祭刀，现在消灭他们的最快办法就是合理选择牺牲吧?”

　　宁薇：“这些怪群渊源不断地出现，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吗？”

　　“哎？难道你是想借着他们寻找他们的出生点?”

　　宁薇：“没错。还是那句话，填满图鉴只是猜测，万一考试的关键不是这个呢？之前我们遇到的怪物都只是小批量的，也看不出从哪里来，但现在这边显然是不把我们弄死不罢休，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来个顺藤摸瓜。”

　　池伊诺：“我这边虽然吃力，但还能支撑一会。”

　　裴枫：“我这没问题。”

　　牧月的死已经带走很多怪物，现在他们的压力倒是比之前小了些。

　　沈星楼：“虽然我也很想去找你说的怪物起源地，但这边还需要有人坐镇，我就不跟着你了。”

　　他有探测道具方便观测整体局势，还能实现玩家之间的无限制沟通，可以提醒和指挥大家，只要他们能配合起来，肯定能支撑得更久。

　　“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宁薇也赞同沈星楼的主意。

　　沈星楼：“宁薇，在你离开之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在这世上，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害怕么？”

　　现在的97张图鉴，全部都是来自其他玩家，包括沈星楼，可宁薇到现在也没显露出任何惧意。

　　宁薇想了想，轻笑着道：“有啊。”

　　沈星楼竟也没追问，只是松了口气：“有就好。我猜最后的四张图鉴本就是留给我们俩的，所以不管他们再怎么放大恐惧心理，也都无法制造出新的怪物种类。”

　　宁薇问：“既然这么问我，看来你知道自己另一样恐惧失什么了？”

　　沈星楼：“刚刚知道的，就在你提出要寻找怪物发源地的时候——我怕永远也无法探究出高考副本的真相。”

　　宁薇觉得好笑：“所以你干脆不去找了？”

　　“对。如果我过去了，说不定这份恐惧又会出来捣乱，让我无法窥探真相。倒不如你去解决问题，等你破解了高考副本的谜团，这份恐惧存在估计就可以载入图鉴了。”

　　“那就交给我。”宁薇甩了甩手中的锁链，扯着薛一鸣向怪群中冲了过去，“薛一鸣我先借用，一会再还给你们。”

　　再次被当作盾牌，直面恐怖怪群的薛一鸣发出鸡叫：“啊啊啊！你有没有询问过工具人的意见啊！”

　　宁薇被他的说辞逗笑：“工具人不需要意见。”

　　虽然这么说着，她却是用绷带缠在薛一鸣的头上，挡住他的眼睛，但也仅限于此——宁薇将工具人薛一鸣的用处压榨到极致，带着他穿过怪群的重重包围，如同利刃一般刺了出去。

　　虽然冲出包围，但身后依然有怪物穷追不舍。宁薇将薛一鸣向着后丢去，恰好被徐源清接住。

　　徐清源虽然是玩家中年级最低的，但他在现实中却是鬼务局长老级别，论实力甚至可以比拟初三水平，再加上身法上的加成，除了沈星楼外，在场无人能及。

　　“这些东西会一直追着你，丫头，你是要用离魂吗？”

　　宁薇点头：“本体就只能交给你了，老头，可别给我丢人啊。”

　　徐源清一瞪眼:“你个臭丫头，老夫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你就放心吧。”

　　宁薇不再耽误时间，原地施展离魂。

　　魂魄离体，那些怪物瞬间失去目标，一个个都迷茫了片刻，便向着她的本体攻击过去。

　　徐源清将宁薇背在背上，用补给包中的绳索捆住，提溜着薛一鸣作为盾牌，且战且退，向着包围圈中央而去。

　　“丫头，后面交给我就好。”

　　宁薇点了点头，魂体速度瞬时拔高一截，迎着怪物跑来的方向逆行而上。

　　不过虽然身为魂体，她也没莽撞到跟那些怪物硬碰硬，而是靠着眼球道具向前追踪，自身则是与大部队保持在安全距离。

　　身后的怪物已经被清理干净，她脚步飞快，向着迷雾森林的深处掠去。

　　一路疾行，宁薇早已脱离沈星楼的“Wifi”覆盖范围，与玩家们断了联系，唯有好友列表中仍然闪亮的头像框证明他们还活着，只是现在的宁薇属于离魂状态，并不能使用学生卡的聊天功能。

　　越是深入，周围的雾气越是浅淡，而且丛林的密度也不如外围，这倒是让宁薇颇为意外，这让她不由想到于蕾的那个预言。

　　迷雾森林的最中央，会是漫天风沙的戈壁荒漠么?

　　十几分钟过去，眼球反馈出的前方景象中已经没有繁茂的阔叶树木，而是出现预言球中出现过的胡杨。

　　黄沙遍地，满目苍凉。

　　宁薇踏上无尽的荒野，循着零星的几只怪物，看到了远处高高的石砌祭台。

　　血红色的光晕凝成锁链，缠绕上石台，图鉴中的怪物便是从那里撕裂空间，出现在这里。

　　宁薇驻足，凝眸看向那处祭台。

　　祭台中心端坐一人，虽看不清面目，却姿态超凡。那人似乎也注意到宁薇，转眼看来，似是浮出一抹笑意。

　　宁薇心头微颤，轻喃出声。

　　“白泽……”




203.  高考14   白泽？

　　宁薇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 甚至已经顾不得藏匿身形。

　　她离祭台越来越近，也终于看清高台上的情况。

　　坐在高台上的人正是白泽，或者说是白泽的魂体。他微垂着眼眸, 面色苍白，唇边却带着笑意。那缠绕在祭台上的锁链自他身体中穿过, 又连接着下方的传送法纹。

　　宁薇发动阴阳眼, 确认那是真正的白泽魂体, 而不是像其他怪物那样, 完全是由魂魄碎片生成的副本NPC。

　　然而，即使那些新生成的怪物是由残魂凝聚，可每当有新的怪物出现，白泽的魂体强度就会随之削弱一分。

　　宁薇抿唇，不知道是穷奇搞了什么鬼。

　　她向着高台冲去, 却因此惊动从阵法中生成的怪群, 他们嘶吼着, 改变路线, 朝宁薇冲了过去。

　　宁薇挥动锁链，毫不客气地甩向拦路者, 力道比之前翻了不止一番，干脆利落，如秋风扫落叶。

　　怪群越聚越多, 宁薇却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她很快发现，当那些怪物被击溃后，白泽的魂体状态竟然也随之变得更差。

　　就好像那些怪物都是由白泽分出的魂体，分身溃散，本体自然不会好过。

　　宁薇皱起眉, 手下的动作却慢了下来，不再下死手，只是将那些拦路的怪物驱散。

　　她已经抵达白泽所在的高台之下，缠绕其上的链条红光乍现，形成巨大的屏障，将她隔离在外。宁薇挥动锁链，猛地攻了过去，想要打破屏障，可那屏障竟然将她的攻击如数反弹。巨大的冲击几乎是瞬间反在她身上，她的魂体剧烈震颤，微散后又重新凝实。

　　“白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台之上的白泽看向宁薇，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却只是摇摇头，张口说了几句什么。

　　屏障不仅阻隔攻击，同样会阻隔声音，他的话一句都没有传出来。

　　但宁薇可以看懂唇语，便知道他说的是:“不要抗拒，我送你离开。”

　　白泽身上的光晕骤然扩散，形成一道新的屏障，将宁薇推向祭台中央的阵法。

　　等离得近了，宁薇终于能看清阵法的情况，那是一个叠加阵，一方面源源不断地形成那些怪物，另一方面也是这个副本空间的破口，就像宁薇之前布置的转生阵一样，可以送人离开这里。

　　宁薇的转生阵只能送魂魄离开，而这个阵法却可以让生人通过，离开副本。

　　但宁薇知道，她若是进入这个阵法，只怕不是通关副本，进入核心区域，而是被直接传送出山海学园，回到现实世界。

　　若是普通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然而宁薇所求并非离开，而是破局。

　　她大概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原本的副本设定中玩家大概是需要通过某种方式才能阻止阵法运转，而现在的白泽则是分出一部分魂体到这里，改写了阵法，将其转变为可以离开山海学园的通道。

　　他的魂体在与原阵法的对抗中被不断消耗，又其实已经与阵法融为一体，所以当那些召唤怪物溃败的时候，他也同样会遭到反噬。

　　白泽的这部分魂体撑不了太久，但足以送宁薇离开。

　　宁薇猛然踢向屏障，借着反冲力越过阵法，跳下祭台。

　　她凝眸看向白泽，嘴唇紧抿。

　　白泽周身的屏障就是为了阻止宁薇靠近，而刚才新生成的屏障则是为了将宁薇推入传送阵，显然是不想让她继续掺和穷奇相关的事情。

　　“想让我走？没门！”

　　宁薇还想再次发力，身旁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空间剧烈波动起来，徐源清的身影显现出来，在他的背后还背着宁薇苍白僵硬的本体。

　　“丫头，我算着你离魂的时间也快到了，就用道具传送过来，没来晚吧？”

　　宁薇这才注意到她的离魂时间就要截至，如果不能回归本体，她就彻底凉凉了。徐长老可以说是来得恰到好处。之前她把本体托付给徐源清，除了对方本身的实力外，最主要的就是他拥有传送道具。

　　只要在同一个副本内，并处于非特殊限制的场景，徐源清就可以传送到任何一个玩家身边，虽然这道具只能使用一次，却是非常有用。

　　徐源清将宁薇的本体放下，这才观察起周围的情况，这一看便是惊掉了下巴。

　　“白泽大人？他怎么在这？”

　　宁薇轻嘲道：“看到那个阵法了吗？除了能衍生出怪物来，还能把人送出山海学园。”

　　徐源清：“是白泽大人做的?上一次他把我们传送出去似乎也是用的类似的阵法，不过那次的阵法比这个更强大，我当时是直接被吸入阵法的……”

　　他说着说着便收了声，因为他发现宁薇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他身上。

　　宁薇的魂体回归本体，明明身体恢复了生气，面色却阴沉的可怕。

　　与此同时，祭台上暗红色光晕亮起，再次形成屏障，向着宁薇而来。这一次，屏障形成一个光滑的球体，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那屏障形成的太快，宁薇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困在屏障球内。球体升空，向着祭台上的传送阵飘去。

　　原来是算计好的！

　　之前只是用平面屏障糊弄人，根本就是在等她的离魂结束回归本体！

　　宁薇稳住身形，再次蓄力，猛地向着屏障攻去。即使曾经遭受反噬，这一次也丝毫没有收力，屏障吸收伤害后如数奉还，全落在宁薇身上。失去了离魂状态加持，仅凭肉体凡胎接受反噬，受到的冲击甚至比之前更甚。她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烈震颤，喉头腥甜，涌上一口血来。

　　宁薇剧烈咳嗽几声，鲜血喷溅在屏障上，惨烈地顺着弧面流淌下来。宁薇用手背抹去唇边的鲜血，目光却更加沉凝，再次蓄力，向着屏障撞击过去。全部攻击反弹而来，宁薇的身体撞上屏障，腿一软便滑坐下来。

　　祭台上的白泽似乎没想到宁薇会这么疯，他想要起身，可周身的锁链就像枷锁一样捆缚着他，若是不动还好，这一动便立即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宁薇透过屏障，看到白泽不断开合的唇。

　　他说：宁薇，你疯了。

　　“那就疯给你看。”

　　攻击，承伤，又再次攻击，承伤……

　　徐源清早就看呆了，他知道宁薇是个狠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宁薇就像个不知痛苦的机器人，一遍遍地攻击着球形屏障。从屏障升起到现在即将没入阵法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宁薇却已经完成了几十次的冲撞，而这些伤害全都反落在她自己的身上。

　　宁薇已经连站立都变得困难，仍再次蓄力撞向屏障。这一次，当她触及屏障的时候，那屏障却自动消融，她来不及收力，猛地扑冲出去，摔落在祭坛之上。

　　白泽叹息一声：“何必。”

　　宁薇挣扎着站起身，抬眸看向白泽，眸光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她定定地看着白泽，仿佛要将他看穿。

　　她低头瞥了眼下方的传送阵法，抬步绕过，向着白泽走去。

　　白泽盘腿坐在祭台上，抬头看着宁薇：“何必坚持呢？你改变不了这一切，只要离开这里，你还可以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

　　宁薇的身上尽是鲜血，带着一种惨烈的美感。她倔强地站直了身体，继续靠近白泽。

　　“这个副本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宁薇对着白泽露出笑容，“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白泽顺势问道:“怕什——”

　　“么”字尚未出口，宁薇手中的锁链便洞穿了白泽的左胸口。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宁薇。

　　宁薇俯身在白泽耳边低语：“怕你会死。”

　　白泽的魂体自胸口处破散开来，最终化作点点光晕。

　　祭台上的阵法也同样消失，就连从中冒出了一半的新生怪物也被塞了回去，只留下一座荒凉的石头祭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徐源清还以为自己是瞎了眼、晃了神。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跌跌撞撞走下祭台的宁薇：“丫头，你还好吗？”

　　“死不了。”宁薇咳嗽几声，干脆靠坐在祭台上，缓了一会才取出迷途森林图鉴。

　　第97页依然是空白，然而在第98页却出现了新的内容，图鉴内容再熟悉不过，正是白泽。

　　徐源清彻底懵了：“白泽大人怎么会出现在图鉴上？刚才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假的?可是那的确是白泽大人的气息啊！而且那魂体虽然不算多强大，但我确定不是残魄构成的！”

　　作为鬼务局的长老，宁薇用阴阳眼看到的东西他也同样能看到。

　　“那是他，却也不完全是他。”宁薇说罢便开始闭目养神，显然不想再做解释。

　　“什么是又不是的？”徐源清嘟囔着，将现有的情况捋了一遍，猜测道，“你怕白泽阻挠你掺和穷奇的问题，所以才会生成‘怪物白泽’，但是白泽大人又希望你离开山海学园，所以就分出神魄注入怪物白泽，并借此在祭台阵法上做手脚，搞出个传送阵来？你发现了问题，斩杀了怪物白泽，所以他才进了图鉴?”

　　宁薇撩起眼皮，回答：“差不多。”

　　徐源清:“可你是怎么看出来问题的？你动手的时候就不怕那真的是白泽大人?”

　　宁薇抬起手，目光落在食指的宝石戒指上。

　　“他不会强迫我。”




204.  高考15   墓穴

　　其实一开始, 宁薇是真的相信祭台之上的就是真的白泽。她对白泽的魂体太熟悉了，所以即使还没看清对方的样貌，就已经通过魂体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之前沈星楼问过她, 在这个副本中有没有什么畏惧的事情，宁薇回地是“有”。而她害怕的, 或者说一直担忧的便是白泽会插手阻拦, 让她就像上一次一样, 彻底离开山海学园。

　　所以当她看到“白泽”的第一眼, 便以为是自己的担忧成了现实，也理所当然地顺着自己的想法认为那就是白泽。

　　但仔细想来，虽然改写怪物阵法可以节省魂力，但却是在与整个副本对抗，穷奇与他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根本不可能坐视不管。

　　上一次白泽会得手, 是因为穷奇与白泽还没有正面交锋, 并没有对他太过注意, 这才被他捡漏。

　　而这一次，“白泽”会出现在那里, 本就是他们共同作用的结果。

　　情况与徐源清所说的差不多，脱离山海学园的叠加阵法是由白泽构建，也的确可以起到它该有的效果, 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在此之上的一切却都是穷奇的骗术, 若是宁薇被“恐惧”打倒，真的被“白泽”推动着进入阵法，那生效的一定不是脱离阵法，而是原本的怪物生成阵法，等待宁薇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强大怪物。

　　真正可以离开的方式也很简单, 只要宁薇不是被“白泽”生成的屏障推动着进入阵法，而是自己主动进入，那生效的就会是真正的脱离阵法，这就是白泽留给她的后路。

　　只要她想，就可以离开。若是她不想，又能借此击破恐惧，完成图鉴的搜集。

　　这才是白泽赋予她的真正自由。

　　虽然宁薇不记得第一次进入高考副本的情况，但离开副本后的种种却还记得。

　　那时候她已经自己封印了关于白泽的记忆，因此被白泽从副本带出的时候也并没有非常抗拒，只是带着几分戒备。将白泽从脑海中剖离之后，她便认为自己只是为了完成鬼差的宿命才来到这里，那既然有强者愿意接盘，她也没什么可拒绝的。

　　所以白泽封印她关于山海学园的记忆又将她送回现实的做法其实并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宁薇能想到自己封印记忆的原因。高考副本的模式或许从未改变过，那在上一次副本中，她畏惧的事情依然与白泽有关。

　　她无法克服那种负面心理，又没法通过搞死自己的方式收集图鉴，所以干脆将关于白泽的一切封印起来，问题也迎刃而解，只可惜却也因此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唉……”

　　身后传来徐源清长长的一声叹息，她回头，便见徐源清一直看着自己。

　　徐源清又叹了口气，道：“丫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有没有想过，即使真的通过高考副本，见到白大人和穷奇，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的魂魄相抵既已开始就不能结束，否则只会助长穷奇的实力，你就是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啊？又为什么不顺着阵法离开这里呢？”

　　宁薇哼了一声:“谁说我没有办法?山海学园是我建的，自然也留了后手。”

　　“后手？对哦！丫头你的魂体强度本就不如白泽，也用不了他的办法，那上一次会进入学园，肯定是有其他的办法解决，难道真的能两全其美？”

　　徐源清说完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真的能两全其美，宁薇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想必她的办法也是玩命的那种。

　　宁薇并没有对徐源清的话给出回应，这里毕竟是山海学园的地界，谁知道穷奇会不会掌控他们的言行。她闭着眼，靠在祭台上，这一次是真的昏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的时候，沈星楼他们已经跟了过来，只是队伍人数少了几位，不见唐辉、裴枫和顾思安。

　　沈星楼解释道：“你走之后怪群的攻击更甚，他们几个没撑住。”

　　宁薇点点头，毕竟是高考副本，低年级的人本就很难。薛一鸣能苟到现在，大概是被沈星楼当作盾牌，虽然是工具人，却是最安全的工具人。至于其他人就完全是要靠自己，撑不下去很正常，倒是管明旭能存活到现在让她有些意外。

　　见宁薇看向自己，管明旭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便自嘲地笑笑：“当初我还想着请你做队友，现在想想果然是痴心妄想。不过你看，其实我也没那么弱吧?至少还撑到了现在。”

　　“嗯，很不错。”宁薇倒是毫不吝啬地夸奖，“还有，谢谢了。”

　　管明旭摆摆手：“我没帮上什么忙，勉强不拖后腿。刚才你睡着的时候徐源清已经把情况给我们讲过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宁薇转身看向祭台，上面还凝固着她之前洒下的血液。

　　沈星楼：“之前于蕾在给你用道具疗伤，就没打扰你，不过我们已经检查过祭台了。这东西就是普通石头砌成的，上面的花纹也没什么奇特。不过祭台下方的基座是一个个方块石头拼接而成，通过类似水泥样的东西腻死粘牢，但表面是完整的一块扁平巨石，也没有封死，说不定能掀开。”

　　宁薇点点头，手指在祭台的石头缝隙间摸索着，指尖扣住缝隙，用力向上抬起。

　　众人见状也都过来帮忙，然而任凭他们如何用力，却无法把盖在上面的石头掀开。

　　沈星楼摩挲着下巴：“难道想错了？”

　　宁薇想了想，道：“试试转动看看。”

　　众人再次合力，尝试将上方巨石顺时针旋转，失败，再尝试反方向，这一次却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石台发出咔哒跶的齿轮转动声音，像是一块古老生锈的机械钟表。

　　当顶盖转动了九十度后，众人明显感觉阻力变小，推动着石台慢慢旋转升高。

　　当石台表面又升高了十几厘米后，宁薇再次向上用力，这一次，石台发出一声脆响，被她以暴力手段彻底掀开。

　　宁薇将石盖推开一半，便露出了下方的空间。

　　祭台外围由石头砌成，结构有些像烟囱。只是中间并不是空的，而是被泥沙塞满，所以之前沈星楼他们检查的时候也无法确定其中的情况。

　　宁薇抬手拂去沙子，露出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面。仔细去看的话，上面的花纹风格与祭台类似，只是更加精细，显然经过精雕细琢。

　　她继续拨开沙子，露出的石面越来越大，似乎是一块长方形的石碑。

　　其他人也都过来帮忙，将里面的沙子往外淘。祭台中的沙被不断搬出，原来那沙坑之中是并排摆放着两个相同的石碑，宽约半米，长过两米，像窄窄的石凳。

　　然而再往下挖，却见那两块都是厚度十厘米的石板，下面还连着石头雕成的箱体。

　　徐源清停手，皱眉看向沙坑：“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有点像……”

　　“棺材。”宁薇把他避讳的词语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心头发寒。

　　这里居然是停放着两座石棺？

　　宁薇并未停手，反而是加快挖掘速度，很快两座石棺便露出了半截。到了这时候，玩家们已经能确定这就是两口棺材，只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蹦出来可怕的僵尸粽子。

　　“你们靠后些。”宁薇吩咐一声，打算开棺。

　　沈星楼拦了一下说:“我来吧。”

　　宁薇觉得是自己刚才的狼狈样子给人产生了“脆弱”的错觉，不过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也没什么可争抢，便后退一步，让沈星楼去开。

　　沈星楼沉身定下马步，掌心蓄力，猛地推向棺椁盖缘。石棺并未封死，一击之下，棺盖竟被彻底击飞，蓄积其中的黑色瘴气涌出，他立即回撤，警惕地注意着棺椁内的情况。

　　片刻后，瘴气散尽，石棺内也没有粽子诈尸。众人围拢上去，便见棺椁内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身上穿着的寿衣已经腐烂，紧贴着满是褶皱、已经氧化发黑的皮肤。

　　沈星楼观察后说:“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棺椁内没有文字记录，也没有陪葬品。这寿衣款式也像是现代的东西，就是直接葬在棺材里有些奇怪，毕竟现代人大部分都是火化。”

　　徐源清：“一些村落倒是还保留土葬的习惯，但这毕竟是副本，而且还不是基于现实背景的副本，这些也不用考虑。”

　　薛一鸣双手捂着眼睛，视线却透过指缝落在棺材里，他想了想，问:“需要翻翻看他身上的东西吗？”

　　池伊诺故意道:“那就你来做这件光荣的事情？”

　　“不了不了！”薛一鸣秒怂，向宁薇身后躲了躲。

　　沈星楼走向另一个棺材：“等把这边开了再一起看吧。”

　　众人后退几步，沈星楼再次发力，打开另一个棺椁。

　　等瘴气散去，沈星楼便去看棺材内的情况。

　　“这边应该是个女性尸体，是夫妻合葬？”

　　这边尸体的情况与另一边的男尸差不多，只是骨架要瘦小一些，而且从寿衣款式也能看出来是个女尸。

　　徐源清点头：“夫妻合葬倒是说得通。其实埋在一块的大部分都是夫妻墓，从两人尸体情况和衣服腐坏程度来看，他们的下葬时间应该相差不多。要么就是恰好同死，要么就是陪葬。”

　　池伊诺：“这都是现代打扮，应该不至于陪葬吧？估计就是一起死亡的夫妻吧？”

　　宁薇的目光落在那句女尸上，淡声道:“这不是夫妻墓。”

　　池伊诺疑惑：“嗯？你怎么知道？”

　　宁薇走到棺椁前，将女尸交叠的双手分开，露出带在女尸手上的戒指。然后她伸出手，一枚一模一样的宝石戒指正套在宁薇的手上。

　　“因为这个尸体，是我。”




205.  高考16   引魂曲

　　薛一鸣看看女尸手上的戒指, 又看看宁薇，一句“卧槽”便喊了出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池伊诺：“先别急，万一不是呢？说不定只是同款戒指而已。”

　　徐源清凑近棺材, 仔细看了看，慎重地道:“戒指只是一环, 重要是, 这个人的骨相与宁丫头一抹异样……”

　　池伊诺：“骨相？这个我倒是不懂了, 那你看看, 另一个棺材里的是沈星楼吗？”

　　这一次，不需要徐源清说，于蕾就先给出了答案：“是他……”

　　沈星楼抱臂看向那具男尸：“确实，我的腕骨与常人不太一样。这种跟自己的尸体面对面的奇妙经历，还真是第一次。就是面相不怎么好看, 让大家见笑了。”

　　薛一鸣：“……”

　　这是在谈论尸体好看不好看的时候吗？

　　宁薇看向于蕾：“你的预言球倒是挺准, 虽然不是两座坟墓, 但这埋在沙子里的棺材也差不多, 应该就是我们的归宿了。”

　　于蕾变了脸色：“归宿？你该不会是要进这棺材吧?”

　　宁薇点点头：“不然呢？你的预言球都给了指示，当然要照做。”

　　“简直是——”于蕾咬了咬嘴唇, 还是把那句“疯了”咽进肚子。

　　沈星楼倒是不觉得宁薇是疯了，却也好奇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便问：“这棺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我刚用道具看了这里的立体构造, 似乎没什么特别。”

　　宁薇：“迷雾森林图鉴还未集齐, 我忽然想到有一样从我们进入后便已经存在的东西——对死亡的畏惧。”

　　薛一鸣：“怕死?可你不是说我们并不是真的怕死，比起这个反倒是更怕你们死吗？”

　　沈星楼倒是反应过来，问:“之前就推测过那些怪物的仇恨集中在我们身上，就是因为众人对‘我们会死’的畏惧。而这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怪物！但我不明白，既然怪物是‘死亡’, 那我们如果真的进了棺材，不就是顺着图鉴做了吗？”

　　“当然不能就这么进去，否则就是真的去转世投胎了。”宁薇的目光扫过众人，笑着道，“进入副本之前，我也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也要感谢你们作为陪考——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池伊诺撇撇嘴：“突然这么抒情的感谢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你该不会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吧？”

　　宁薇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向你们告个别。如果图鉴真的是对死亡的畏惧，那我也没有破解的办法，所以只能从源头解决。”

　　池伊诺挑眉：“我们自行狗带？”

　　宁薇：“对。”

　　池伊诺咂舌:“得。用完就踹，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徐源清谨慎道：“丫头，你确定吗？虽然我们的实力也不算太强，但终归能帮上忙。而且这副本限制人数，说不定还有什么隐情，如果真的只剩下你们两个，出了问题可就没办法找补了。”

　　宁薇：“天下没有十拿九稳，如果非要等到完全确认，估计尸体都已经凉了。而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沈星楼：“我也相信宁薇。这两口棺材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总归现在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不如赌一把。”

　　于蕾担忧地皱起眉头，却还是没说出劝阻的话。这是他们二人的考试副本，停滞不前反而更可能陷入死局。

　　既然真正的考试者都已经下定决心，其他人也就只能同意。

　　宁薇问于蕾：“我记得补给包里有麻醉药？可以全麻吗？”

　　于蕾点头：“如果剂量足够可以实现。年级高的人需要的剂量会大一些，但补给包是无限量供应，所以可行”。

　　宁薇：“那就好。虽然不会真的死，但为了不给你们留下心理阴影，还是让你们在睡梦中离开更好。”

　　于蕾从补给包中取出麻醉药剂，依次给众人注射入血管，最后还给了自己三针。

　　药剂进入血管凉飕飕的，瞬间便随着循环流淌过全身。麻醉迅速起效，众人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宁薇看了看躺倒一排的人，又看看沈星楼:“你来还是我来？”

　　沈星楼摇摇头，拿出一个精巧的球形物体：“可以用这个。”

　　宁薇觉得有些眼熟，很快就从脑海中搜索出来：“这是池伊诺那个定时炸.弹道具的缩小版？”

　　沈星楼：“准确的说是复制版。”

　　宁薇心中有了答案，确认道：“是牧月?”

　　“对。牧月用复制道具做出了这个炸.弹，她选择祭刀的时候这东西就在衣服口袋里。我猜她虽然被操控了神智，却还是保留一丝神智。”

　　牧月的复制道具比较特殊，如果在道具使用之前她就死亡，那道具就会随之消失，但如果她已经使用过道具，并且生成实物类道具，那么就可以一直在当前副本中存在，效果如常。

　　之前她一直都没有选择复制，这东西应该是她在临死之前才做出来的，她丢向沈星楼的衣服不只是为了挡住他的视线，也是为了把这道具留给他。

　　沈星楼：“虽然效果只有池伊诺的40%，但也足够了。”

　　宁薇：“嗯，就是阵仗有些大，我们把人挪走，别一会把这祭台给一起炸了。”

　　沈星楼撸起袖子，将昏迷的众人搬运到千米开外的空地上，回头看向宁薇。

　　宁薇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沈星楼抛出道具，炸弹在原野上炸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翻滚着冲向天际。

　　气浪过着沙尘像两人席卷而来，像是一场沙尘暴，将二人逼退。

　　等到尘埃落定时，原本安放着众人的位置已经只剩下烧焦的深深坑洞。

　　两人回到祭台，发现两句棺椁内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沈星楼：“早知道应该让你留在这边的，尸体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宁薇摇摇头，打开图鉴展示给沈星楼：“他们在这里。”

　　图鉴的第99页和第100页此时已经有了内容，正是那两具代表着二人的尸体。

　　沈星楼松了口气：“原来这算两个图鉴啊，这下好了，图鉴已经集齐，有什么新的变化吗。”

　　“有。”宁薇说着，又拿出了一本同样的图鉴，递给沈星楼，“这东西自己复制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出来。”

　　沈星楼接过，仔细翻看了下，道：“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哪一本是原版？”

　　“分不清，应该都一样。”

　　沈星楼点头：“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抱着图鉴躺进棺材里？”

　　宁薇：“或许吧，敢试试吗？”

　　沈星楼笑：“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罢，他便躺进棺椁，姿态轻松的仿佛只是上床睡觉一般。

　　“你倒是自觉。”宁薇说罢也在另一个棺材内躺好。

　　说来也怪，两具尸体消失的同时，棺椁内的腐烂气息也同样不复存在，这倒是让宁薇非常满意，她可不像躺进满是尸臭的棺材。

　　宁薇看着昏黄的天空，开口道:“我忽然想到刚进副本的时候你提到的那个关于高考的传言。”

　　沈星楼：“关于‘独木桥’的那个？”

　　“对啊……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我们是真的‘入墓’了。”

　　宁薇轻笑了声，甩出锁链，捆住两个棺材盖，小臂用力一拉，两口棺盖腾空而起，盖在棺椁之上。锁链收回，棺盖便严丝合缝地落了下来，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许多。

　　她尝试着喊了沈星楼一声，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

　　棺盖将这里的声音与外界隔绝，又或者说是部分隔绝，因为很快宁薇便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像是外面的沙土落在石头上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人将棺椁埋葬。

　　宁薇的眼皮越来越沉，半梦半醒时，她听到了鬼差渡魂常用的引魂曲。她的身体越来越轻，魂体一点一点地与身体剥离开，随着引魂曲的声音在虚空中游荡。

　　恍惚间，似有人叹息一声。

　　“你终究是来了。”




206.  高考17   前情

　　宁薇此时的状态有点像是在深海中潜行的人, 那道声音传进宁薇的耳朵里也似乎隔着许多层隔膜，听不真切，但她还是认了出来——是白泽。

　　但白泽的声音并没有将她唤醒, 而是继续保持着睡梦中的混沌状态，像是在做一场清醒梦。

　　一些记忆碎片从封印中破碎而出, 她依稀想起上一次在高考副本中的情况。

　　当时, 她带着徐长老一起, 至于另外的陪考则是由徐长老随便物色的几个人。能力或许没那么强, 但至少人品过得去，做事光明磊落，不会搞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他们同样是经过独木桥进入迷雾森林，只是那一次的迷雾森林与这次又有些不同，画风更接近哈利·波特中西幻魔法风格,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玩家脑子里扒出来的景象。

　　他们从击败的第一个怪物手中拿到了迷雾森林图鉴, 并且在向着核心之地进发的时候也先后遇到了哈利波特、复仇者联盟、生化危机、鬼吹灯等等一系列知名怪物和各种说不上名字却非常强大诡异的生物。

　　那一次宁薇很快就意识到玩家们的畏惧心理会转化为图鉴怪物, 还做了差不多的事情, 故意刺激他们生成怪物，并且循着怪物的出现位置寻找怪物出生地。

　　不过因为那时候的宁薇刚受过剥离灵魂之苦, 又没有太强力的道具傍身，队友们更是靠不住，所以也不敢弄出太大阵仗, 并未出现怪潮围攻的事情, 只是保证怪物源源不断，又不会压力太大。

　　图鉴数量依然是100个，但或许是因为人少，生成怪物的门槛也更低，所以前期的图鉴搜集速度也还算快。

　　他们用了三天时间, 死了两个陪考后终于来到祭台。没有白泽融入的祭台就是一个运转中的阵法。那时候他们已经集齐了99张图鉴，只差最后一张，徐源清认为最后一个图鉴必然是留给宁薇的，便决定以命改阵，只留下一个窄窄的小口，保证新怪可以生成，但旧怪却再也不能出来。

　　偌大的迷雾森林就只剩下宁薇一人，她一直在想，自己最畏惧的东西会是什么。

　　然而新的怪物依旧没有出现，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宁薇的心中也生出几分焦躁来。

　　连续的奔波下，宁薇几日都没合眼，便靠着祭台小憩了一会。等再次醒来，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带着清冽松香的外套。

　　宁薇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黑就要栽下去，下一瞬便落入白泽坚实的臂弯。

　　他将人扶稳，确认没什么大碍后便退开一步。

　　宁薇甩了甩头，看向白泽。

　　他的情况比之前在平阴上见到时好了很多，伤势应该已经恢复，只是比宁薇想像的要快很多。

　　她问：“你怎么来了？”

　　白泽：“如今穷奇借助山海学园为祸苍生，我作为鬼务局的神官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倒是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宁薇撇撇嘴：“觉得我弱就直说，不过啊，这里是我的地盘，自然有我的办法搞定他。”

　　白泽的眸光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但因为那一切出现的太快，宁薇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叹道：“你能有什么办法？真有办法会被困在这副本出不去？”

　　宁薇:“还不是穷奇在山海学园各种乱搞，不过只要能离开这里，我就搞定了。对了，既然你能进来，那能不能带我直接通关高考副本？”

　　白泽摇头：“我可以建立与外界的通路，把你送出山海学园。但通关……我不知道。”

　　宁薇蹙眉：“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进来是要做什么。你们这些神官的能力我已经在秘典中看过了，你是打算用灵魂消融的方式将他彻底抹杀？”

　　白泽微讶：“你竟然还看过秘典？”

　　“看来我没猜错。我问你，对上穷奇，你有几分把握？”

　　白泽沉默了许久，开口道:“八成把握将他抹杀。”

　　宁薇：“几成把握能活下来？”

　　白泽看着宁薇，不答。

　　良久，他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谁说没有！我——”宁薇顿了顿，长叹了口气，“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办法呢？”

　　白泽的眸中闪过一抹失望的情绪，只是这情绪转瞬即逝，他又成了之前那个白泽。

　　“该尝试的交给我就好。我等着你醒来也是想问问你关于山海学园的情况，这里毕竟是你构建的。我横冲直撞地做事很可能会惊动穷奇，如果你能提供些消息更好。”

　　宁薇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这么闯进来，早就已经惊动了穷奇了。他就在整个山海学园的核心地带，那里有维系山海学园运转的阵法。按理说，突破这最后的高考幻境就能直达阵心。”

　　白泽：“好。那剩下的就交给我，我会送你出去。”

　　他说完便引动祭台上怪物法阵的力量，在旁边重新构筑起一道传送阵法来。

　　“宁薇，鬼务局的事情这段时间还要你多上心了。”

　　宁薇嗤笑一声：“鬼务局会让我这个‘勾结煞魂’的罪人去主持？我上得哪门子心。”

　　白泽：“……”

　　“算了。我拧不过你，如果我真的抵抗，估计会被你打晕了直接丢进阵法里，那就太没面子了。”宁薇看向白泽，对他微张开双臂，“那，最后再抱我一次吧，白老师。”

　　她的声音有着几分落寞，或许这就是他们的诀别。

　　白泽点头，向着宁薇贴近一步。

　　宁薇则是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环在他的后背。

　　“白老师，再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冷，不像是与亲近之人道别，倒像是对仇敌的审判。

　　白泽蓦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宁薇，只从她眼中看到狠厉与决绝。

　　宁薇的手中反握着一柄尖利的短刃，刀尖没入白泽的后心，她猛地抽出刀身，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白泽的后背。

　　男人的身影摇晃了下，化作星点。散于天地之间。

　　宁薇长呼出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她打开迷雾森林图鉴，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图鉴的第100页，依然是空白。

　　“怎么会呢？”

　　她刚才便看出白泽的情况不对，想到自己可能的“畏惧”，也就知道白泽就是图鉴上的第100个。刚才白泽死于她手，又化作漫天光点，她还以为已经算是成功捕获，该填满图鉴了。

　　可现在，什么也没发生。

　　宁薇板着脸，做在祭台上沉思。

　　她转头，看向那个尚未消失的阵法，那是“白泽”构建的，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花了时间仔细去看，也能发现其中有些细节与常规的传送阵不同。

　　然而阵法这种东西失之毫厘便谬之千里，这微小的变化便让原本的传送阵变为了极其凶煞的绞杀阵法，只要她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宁薇将图鉴蒙在脸上，叹息。

　　“第一百张，究竟是什么呢？”

　　在那次之后，宁薇每隔半天便会遇到“白泽”，他们一次比一次真实，也越来越会隐藏破绽，到后来，就连宁薇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能绞尽脑汁地构建陷阱，确认他们的身份。

　　她一次次杀掉假白泽，她的刀一如既往的快准狠，可心中的煎熬却让她的精神疲惫至极。

　　他们真的太像真的了！每一次下手，宁薇都心有余悸。万一白泽真的进入山海学园，会不会也被她亲手杀掉？

　　宁薇的精神已经紧绷到极点，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彻底崩溃。

　　这段时间她仔细想了想，关于白泽，她担忧害怕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最怕的就是他会死。

　　可她之前一次次地亲手杀了他，亲手构建了自己的噩梦。

　　她的恐惧依然存在，也从未消灭过恐惧，所以图鉴无法填满。

　　在又一次击杀白泽后，宁薇看到他的身体化作星光，终于做下了决定——封印记忆。

　　她将所有关于白泽的记忆从脑海中隔离开来，彻底封印，就只当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宁薇睡了一觉，梦中似乎出现很多纷杂的人和事，等到醒来，她却什么都不记得，只有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起自己来到这里，是受长老所托灭杀穷奇，完全是尽一个鬼差的职责。

　　宁薇打开迷雾森林图鉴，发现原本空缺的第一百页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形象。

　　真好看……可他是谁呢？

　　第一百个怪物莫名其妙的收齐，宁薇虽然困惑，但也并未过多计较。因为在图鉴集齐后，那本图鉴上便出现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考生已经完成所有考题，如需交卷，请将图鉴置于祭台阵法中心，系统将自动批阅考生成绩。

　　宁薇心中思考着这是否会是什么陷阱。想了片刻，她决定还是赌一把，毕竟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

　　她拿着图鉴走上祭台，正要将图鉴放进阵法，整个空间却剧烈震颤了起来。

　　地震？

　　宁薇还未想明白，头顶便传来惊雷般的巨响。

　　她抬头，却见迷雾森林的天空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巨大的空间波动席卷森林，有雷电自破口轰下，像天罚一般引燃丛林。

　　宁薇撑起屏障，守住祭台周围的一方天地。

　　树木倒伏，火光冲天。却忽然，那些肆意喷吐的火舌像训练有素的卫兵一般，自动分开一条通向祭台的路。

　　宁薇抬头，便看到从火光中走出的白泽。




207.  高考18   底牌

　　宁薇看着走向自己的男人, 认出那是迷雾森林图鉴上的第100个怪物。

　　可考试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难道这个怪物也是批量生产的？到底是谁这么有想象力，看这毁天灭地的架势，宁薇真觉得现在的自己不一定能搞得定。

　　但那些陪考人员都已经死亡离场, 如果真是他们想出的怪物，应该早就随着他们的离去彻底消亡。

　　难道是自己？

　　可她真的不记得关于这个“怪物”的一切。

　　难道是已经模糊的童年阴影？

　　宁薇天马行空地想着, 而那男人已经走到她的近前。

　　白泽久久地注视着宁薇, 发现那个曾经黏着自己的小姑娘现在是那样的陌生, 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只有警惕和戒备。

　　“你是谁？”宁薇问。

　　白泽皱眉:“你不记得我了？”

　　宁薇摇头, 又点点头。

　　“我不记得自己见过你，但你的气息让我觉得很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在我很小的时候？”

　　宁薇小时候的记忆不算清晰，那时候的她更像是个普通的小孩子，但当她进入鬼务局后，经过专业的训练, 记忆就从未出过差错。

　　白泽抬手, 一阵风便向宁薇吹了过来。

　　那风很柔和, 却让宁薇有一种被那东西“穿透”的奇异感觉。

　　“记忆封印？”男人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并未继续探究，“这样也好。”

　　宁薇：“你在那里嘟嘟囔囔说什么呢？你究竟是谁？”

　　“我是鬼务局的神官, 白泽。”

　　竟然是鬼务局的人？那估计图鉴上的“白泽”是徐源清想出来的，作为分局长老，顶头上司就是神官, 肯定是敬畏的。

　　他进入图鉴是因为徐长老的死, 现在新出来这个肯定就是活人了。不愧是神官，竟然能直接辟开副本空间，强行进入。

　　宁薇又问：“搞定穷奇的任务是你下达的?你这是来验收工作？”

　　白泽思索着宁薇现在的“想法”，顺从道：“对。你做的很好。”

　　他抬手，宁薇怀中的图鉴便被牵引过去。他能强行破开副本与外界的屏障, 但若是想进入核心就没那么容易了。但他发现祭台上的阵法可以通向被层层包裹着的核心地带，而驱动阵法的核心就是那本图鉴。

　　白泽收好图鉴:“后续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哦……”宁薇总觉得心中有些闷闷的，但按理来说，成功把棘手的东西甩锅出去，她应该高兴才对，自己可不是那种受虐工作狂。

　　白泽引动力量，魂力化作刀身，再次辟开副本上空。这一次，空间链接的并不只是外界，还有副本的附属空间。

　　附属空间内，四个陪考人员被装进巨大的泡泡，像胎儿一般蜷缩着身体，等这一切结束，他们便会□□干净净地送回学园。

　　白泽牵引着属于徐源清的气泡，他要将两人一同送走。

　　虽然每多一人，需要消耗的力量都会翻上几番，但如果有徐源清陪着宁薇，他也能放心一些。

　　宁薇的身体骤然腾空，与徐源清一起向着撕裂开的空间而去。

　　她看向白泽，对方并未目送他们离去，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进入裂口后，空间波动的冲撞让宁薇瞬间失去了意识。等再次睁眼，已经是在现实中的鬼务局分部，一同消失的，还有关于山海学园的所有记忆。

　　*

　　“原来……是这样啊。”

　　迷蒙之中的宁薇终于“看”到了上一次高考中发生的一切，明明都已经要成功了，却被白泽横插一脚。

　　但这一次却是反过来了，明明白泽已经要与穷奇同归于尽，她却又来插上一脚。

　　宁薇想到这里，突然就笑了起来，神智也越来越清明。

　　她睁开眼，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之前所在的棺材，而是熟悉的平阴山顶。

　　当然，这里不可能是真正的平阴山，因为只要看向远处便知道这里与外界隔绝，是个独立的空间，只是被构筑成这样的景象而已。

　　宁薇松了口气，看来是成功通关了。还好这一次带的陪考足够多，得以将100张图鉴顺利集齐。

　　现在她与那些道具的联系已经彻底断绝，通过高考的“千军万马独木桥”，来到了整个山海学园的核心。

　　当初宁薇将这里构建成平阴山的模样，也是因为心中的执着。她知道自己与穷奇为伍，成为鬼务局的叛徒后，必然不会再得到平阴山的接纳，便在这里建了座平阴山，聊以慰藉。

　　她醒来的地方便是自己生活的小院，算起来，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她都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

　　但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宁薇还记得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她要抢在白泽之前终结这一切。

　　整个平阴山都是山海学园的核心阵法，阵眼便是禁地洞府，也是之前白泽疗伤的地方。而现在，宁薇即使不靠近那边，也能感受到强大的灵魂力量。那股力量就像是爆裂的火药，但又再扩散之前被磅礴的水流浇灭。

　　火与水的冲撞下，灵魂之力蒸发成混沌状态，在山巅汇集成可怕的漩涡，旁人入之则死。

　　宁薇知道那是白泽和穷奇的对峙，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线，因此之前都是在试探，而现在两人投入的魂力已经大半，就像是将所有积蓄都被套在股市的股民，不得不背水一战，即使不能求得生，也要拉着对方一起消散于天地。

　　即使宁薇是山海学园的构建者，她也无法擅自加入这场战局，否则就会像催化剂一般，让这场魂力的对决更加剧烈 ，落得个三人一起死的结局。

　　但宁薇既然选择参和一脚，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在上一次高考中，她一开始没看出白泽是假的，差点说了出去，好在留了心眼，后来也没被穷奇把话套出。

　　当然，正是因为穷奇忌惮她这个创造者，之后幻化的那些白泽无一例外，全都有意无意地探她的口风，想要知道宁薇手中究竟握着什么底牌，这反倒让宁薇警惕起来，成了她认出假白泽的证据。

　　宁薇没有耽搁，快步向着后山跑去。

　　平阴山最高的一处山峰有着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幽谷，俗称后山。其实整个后山都是鬼务局的禁地，不仅是因为白泽的修行洞府在此处，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历代神官的安息之处。

　　每一任神官都是从禁地的后山降生，他们的身体由天地造化而出，肉身死后再葬于后山墓林，回归天地。

　　这一次，宁薇来到后山，并未靠近正在进行魂力对抗的洞府，而是向着反方向的墓林而去，在那里有宁薇留下的后路。

　　山海学园的阵法核心在禁地洞府，维持着整个空间阵法的运转，而在禁地里则被宁薇悄悄布置了一个反向阵法，只要启动，便会形成与原本阵法相反的逆向阵法，整个山海学园也将不可逆地走向毁灭。

　　而且这种毁灭只是针对山海学园和成为其核心的穷奇，对于其他滞留其中的普通人并不会造成伤害。

　　如果把整个山海学园比作应用软件，那禁地洞府便是运行程序，而禁地墓林则是卸载程序，卸载不会损毁主机中的其他程序，只是单纯的清理掉无用之物而已。

　　这个卸载程序在平时是被隐藏起来的，想要引动程序，还需要宁薇这个操纵者。

　　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宁薇站在墓林入口，回头看向洞府的方向。

　　天空都阴沉沉的，洞府处魂力撞击出的波纹犹如实质，直冲上天际，形成暗紫色的雷电，仿佛一道道狰狞的裂口。那是白泽和穷奇形成的场，巨大的波动让整个山海核心阵法都为之震荡，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这也是外人不能介入的原因。一旦有新的魂力加入，原本的平衡便会被打破，核心阵法不堪重负便会崩塌，所有留在山海学园内的人都会被绞杀，那将是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

　　白泽和穷奇的灵魂都太过强大，无法随意吞并对方。否则不够强大的□□被塞入太过强盛的魂体，最终的结果只会被撑爆，彻底魂飞魄散。

　　所以他们便将魂力外放，在外界消融掉对方的魂魄，等到胜负分出，再慢慢吸收外放的魂魄，成就更加强大的肉身。

　　宁薇收回视线，如果她的判断不错，胜负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她必须抓紧时间，启动逆转阵法。

　　她快步跑进墓林，穿过一座座威严肃穆的墓碑。

　　这些墓碑都是神官每一世的化身，像白泽这样的神官有很多，而每位神官的转世更多，加在一起倒是真的像墓碑构成的丛林一般。

　　白泽的转世肉身皆被葬于墓林的中心地带，可见其身份之高。一座座墓志铭上记录着白泽转世作为神官时立下的功业，大部分都与四大凶兽有关，其中也不乏亲手送混沌转世入轮回的丰功伟绩。

　　不过混沌本人却从未有什么不适，在宁薇的心中，她不认为之前的那些混沌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宁薇，不是混沌。

　　宁薇很快便抵达墓林的最中心，那里有一座空着的墓碑，按照规矩，当这一代的神官白泽逝去，肉身便会被葬在这里，墓碑上也会刻录下他的一生。

　　但这座墓碑与现实中平阴山墓林的那块却有些许不同，要宽上几分，但这一点常人自然不会注意，即使注意了也会认为是宁薇记错，毕竟诺大的平阴山，谁会去在意墓碑的尺寸对不对。

　　宁薇掌风扫过，带起的劲气割破左手掌心，鲜血顺着指尖落下，滴落在墓碑上。

　　她不懂剥离魂魄的法门，但生人的鲜血中自带灵魂气息，足以作为引子，诱发隐藏的阵法。

　　血液顺着墓碑流淌而下，在碑面染成一道繁复的图纹，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仿佛时间都便得凝滞。

　　轰!

　　巨大的波动自身后传来，宁薇的身体不稳，构筑起的阵法雏形差点散开。

　　她咬牙，正要给自己再添上一道口子，抬起的手却被人紧紧握住。

　　宁薇侧眸，便看到白泽那线条完美，却张苍白到透明的侧脸。

　　那是白泽分出的一缕魂魄，因为与穷奇的对决吃紧，甚至已经无法凝聚成实体。

　　他的眼中似有万般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喟叹一声。

　　“疼吗?”




208.  高考19   骗局

　　疼吗?

　　宁薇扯出个笑容, 自然是疼的。

　　她不只是割破手掌而已，那用血液浇灌出来的阵法具有与摄魂钉类似的功效，却只能在山海学园生效。

　　宁薇留下的后手便是将自己的魂力注入逆向阵法, 借助山海学园创造者的优势以小博大，将穷奇抹杀。

　　想要完成这一切, 她需要投入的魂力远小于白泽, 但她本身的魂力强度就比白泽弱上很多, 这样算下来, 宁薇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否留下一缕残魂到最后。

　　但总比白泽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样子多了一分生机。

　　宁薇自问并不是那种牺牲自己保全众生的活菩萨，但她知道白泽作为神官的责任，穷奇一日不除，白泽便一日不得安宁。所以她构建了山海学园，以期谋一个两全的结局。

　　即使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白泽, 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我们各做各的, 谁都不要干预谁。”宁薇握紧手掌, 掌心的伤口崩裂开，鲜血汩汩流出, 碑文上的阵法运转的更加迅速。

　　墓碑上的阵法比起维持整个山海学园的大阵来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小阵法，却具有催枯拉朽的力量, 只要是被它波及到的区域, 阵法符文立即湮灭，并且迅速转换为碑文阵法的一部分，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外扩张。

　　阵法从薄弱处开始突破，最先崩塌的是山海学园的入学考试部分，吸纳新学员的通道崩塌, 前一秒还在险境中艰难求生的考生下一秒便被弹回现实世界。他们神情恍惚地看着周围的场景，刚才的种种都仿佛是一场离奇的梦。

　　可是当他们在饱胀的倾诉欲催动下，想要向他人谈起之前的经历，却发现那些经历就像是刚做完的一场梦，明明醒来时还记忆犹新，但已经随着时间迅速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无法拼凑起来的碎片，甚至就连这些也在逐渐从脑海中消散。

　　最后，他们只能放弃尝试，只当是经历了奇特的梦境，忘记后便回归现实，事后再感慨一句当时怎么没在醒来后就把事情记录下来，说不定还能写成一本不错的小说。

　　在入学考试副本溃散之后，下一个受到波及的便是小学一、二、三年级，这一阶段的副本难度不高，但人数却众多，大部分只想求生、没有更高追求的玩家便是活跃于小学低年级，只求刷够学习时间，平稳度日。

　　而现在，他们在日常的“刷学时”副本中竟然突发意外，所有的NPC脱离角色，像是舞台上的演员同时罢演，成了一个个完全相反的人物。只是玩家们还来不及细究，便被弹出副本，回到了山海学园的考试大楼。

　　那些正想着参加考试的人便看到考试房间内的所有试卷泡泡同时炸裂，像是一场小型的烟花表演，同时也收到系统错误，暂时无法参与考试的通知。

　　小学高年级副本没那么容易攻破，但这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现在的宁薇与墓碑阵法血脉相连，也因此“看”到了自己造成的混乱局面。

　　一切都按照她预想中的方向发展。阵法的影响力越来越强，同样的，催动阵法所需要的鲜血亦是越来越多，宁薇的魂力被迅速抽离，身体也变得愈发虚弱起来。

　　白泽的面上出现惊慌的神色，他知道宁薇的速度远比他要快得多。再这样下去，恐怕等这里彻底崩塌，自己也完不成对穷奇的消融。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双目血红：“之前的那些……别忘……”

　　白泽艰难地说出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宁薇甚至觉得他是不是着急过头。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应该没有做出过什么承诺。

　　“我都想起来了，倒是你，可别忘了我们在宿舍里的约定。既然说给我自由，那这次就别阻挠我，这是我的选择。”

　　白泽却是对宁薇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道:“我送你出去！”

　　他正要聚集力量构建通道，却被宁薇控制着石碑阵法打断。

　　宁薇挑衅地笑了笑：“白老师，这里可算是我的地盘，你这一缕残破的魂力可管不了我。”

　　“宁薇！”白泽大吼一声，想要靠近，却被宁薇撑起的屏障隔绝开。

　　他的魂体被包裹住，向着禁地洞府的方向而去。他拼命捶打着护罩，却根本无济于事，只能被带得越来越远。

　　相似的画面在迷雾森林祭台上曾经上演过，只是这一次双方却调换了位置。

　　宁薇专注地引动阵法，任凭白泽那缕魂魄如何挣扎，也无法影响她分毫。

　　“白老师，你把这缕残魂收回去吧。穷奇那家伙不好对付，可别掉以轻心。再坚持一会，就一小会，他就会彻底消散了。到时候你还可以趁他魂飞魄散之前吞并掉他的残魂，弥补消耗掉的魂力……”

　　“学园中的人最后会被我送往宿舍区，那里是距离核心最远的地方，也最安全。等这一切结束，你就清理掉他们的记忆，把他们送回现实世界吧。至于那些NPC……我现在分身乏术，没法庇护他们，如果那时候还有幸运儿残存，随便找几个破雾的鬼差就能送他们转生了。”

　　“如果有机会，或许我也能出上一份力。”宁薇简单交代完便轻闭上眼睛，右手一挥，包裹着白泽魂魄的屏障球便彻底消失在墓林，向着洞府方向而去。

　　而那一侧，魂力的交锋比之前更剧烈，显然白泽也急了，将与穷奇的最终对决彻底提前。

　　宁薇凝神静气，不再管周遭的一切。

　　纵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那她也要试上一试！

　　鲜血顺着指尖汇入阵法，毁坏着山海学园的架构，也同样消耗着她的生命。

　　所有的小学副本已经彻底关闭，小学玩家全部转移至宿舍区。对初中副本的侵蚀也在进行当中，再过片刻便能完成。

　　然而魂力流逝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更快，这让宁薇原本的期待也要沦为泡影。

　　宁薇——

　　恍惚间，宁薇似乎又听见白泽在叫自己的名字，但再仔细去听，却只有远处魂力波动激荡出的滚滚雷鸣。

　　这让她的思绪又不由分离出一部分，她想起之前白泽的状况，依然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的那些，别忘。

　　他好像是这么说的？可这是什么意思呢？

　　白泽不至于精神错乱到说胡话，而且那时候的他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却因为某些限制而不能开口。

　　所以他只能通过几个避开敏感话题的词语向宁薇暗示。

　　可他究竟想表达什么呢？别忘了什么话？还是别忘了什么事情？

　　到了这份上，白泽总不会谈论山海学园以外的事情。但他们关于山海学园的交集，除了这一次从入学考试一路走来，就只有上一次高考被白泽送出学园的事情了。

　　这一轮升学考的记忆宁薇历历在目，确认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是关于上一次高考的事情，宁薇也是刚刚才恢复记忆，白泽又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他只是想提醒自己，别忘了他可以把自己送出山海学园？真的会这么简单且无聊么？

　　可宁薇又一时间想不出其他的合理解释。她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总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宁薇将意识坠入石碑阵法，细细探查山海学园的情况。

　　初中年级的副本已经全数关闭，只剩下最难啃的高中副本，但销毁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她现在看起来虚弱，但其实魂力完全足够支撑到最后。

　　明明一切都按照预想中的轨迹进行，她却愈发的不安。

　　不对！

　　宁薇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一切越是顺利就越是不对劲，因为她没有等到穷奇的任何反抗！

　　她都能通过墓碑阵法掌握山海学园的情况，更遑论本就是学园核心的穷奇！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穷奇肯定已经知道宁薇这边远比白泽危险。就连白泽都会分出神魄来阻止宁薇，即使那缕魂魄不强，却也足以打通向着外界通道，那穷奇怎么会坐视不管？

　　哪怕只是分出一点点魂力呢？

　　这一切，恐怕又是一场骗局！

　　她转头望向禁地洞府的方向，果断收回手掌，切断了与阵法的血脉联系。

　　“原来如此。”




209.  高考20   好久不见，我的搭档。……

　　宁薇彻底明白了。

　　之前白泽说的“别忘”, 就是指别忘了上一次高考副本中的情况。原本宁薇是想着白泽并不知道已经恢复关于高考的记忆，但现在看来，这一切或许根本就是白泽促成的。

　　宁薇一直以为, 高考记忆封印解除是因为自己成功通关高考，但实际上这并不合理。穷奇有什么理由设置这样的机制去“奖赏”玩家呢？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

　　但作为与穷奇相抗衡的白泽, 却很可能帮助宁薇恢复记忆, 更重要的是他有那样的能力。

　　在祭台上, 白泽最后一次借助副本, 给了宁薇一个离开的机会，但既然宁薇选择放弃，白泽便只能想办法帮助她通关高考。

　　毕竟是在穷奇的眼皮子底下做事，白泽也无法太过造次，直接告诉宁薇这都是骗局, 所以才说了那样模棱两可的话。

　　别忘, 别忘了上一次高考发生过什么。

　　虽然那段记忆被封印过, 但现在想起来却依然记忆犹新。一次次的亲手杀掉白泽, 那样的心理折磨宁薇根本不愿再去经历。

　　之前宁薇还感慨这一次的高考比较轻松，并没有出现无解的恐惧,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她此时此刻，依然处于高考副本之中。

　　出现在最后两页的宁薇和沈星楼只是幌子，又或者说那只能算一张图鉴, 而现在发生的一切才是真正属于她的第100张图鉴。

　　大意了啊。

　　因为害怕被白泽抢先, 她便直接来到禁地，甚至催动起碑文阵法。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穷奇窥探她的“即时想法”后构建的骗局。

　　她通过阵法看到的一切，都是她认为自己应该看到的，也是穷奇想让她看到的。如果她继续将魂力融入阵法，到最后不仅不会成功解决一切, 反而会变为穷奇的食物，成了对抗白泽的一项资本。

　　宁薇的目光冷了下来，飞身扫腿，狠狠地踢在墓碑之上。石制墓碑瞬间崩裂，碎石夹杂着未干涸的鲜血，在劲风中吹散。

　　同样崩塌碎裂的还有宁薇所在的一方世界，周围的景物像碎掉的玻璃，一片片地剥落，露出纯黑色的虚无空间，瞬间便将宁薇吞没。

　　宁薇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她似乎是躺在冷硬的石板上，鼻端是湿润的泥土气息。

　　万幸的是，宁薇发现自己在上一个幻境中消耗的魂力也是虚假的，她的魂力还依然完整，手掌上也并无伤口。看来穷奇并没打算通过消耗她真正魂力的方式对付她，又或者是有心无力，抽不出那么多精力。

　　但宁薇相信，若是她刚才将逆转阵法运转到最后，自己的意识便会彻底迷失在幻境之中，成为一个行尸走肉。

　　她收回思绪，正打算探查周围的情况，一道暖白色的光晕却从胸前升起，将狭窄逼仄的空间照亮。

　　发出光晕的正是那本迷雾森林图鉴，书册自动翻开到最后一页，原本烙印在图鉴上、象征着“沈星楼之死”的图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那块崩坏的染血墓碑。

　　宁薇清楚，这墓碑代表着逆行阵法的失败，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如果不能抢先运行阵法，所有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图鉴上的光晕暗淡下来，周围再次恢复黑暗，但宁薇已经知晓自己现在的情况——她依然躺在一口疑似棺材的东西里。

　　不过这口棺材与祭台下的那个石头花纹并不相同，而她所处的空间也应该不是祭台了。

　　宁薇躬起身体，双脚踩在棺椁盖子上，腿部用力一蹬，棺盖便颤抖着向上开启。

　　好在这棺材上的土封并不严实，也没有设置流沙一样的陷阱，只有一些湿润的土块顺着缝隙滚落下来。

　　宁薇腰腹发力，猛地一踹，棺盖终于彻底翻了上去。土块顺着露出的坑洞扑簌簌地落下，宁薇在自己被活埋前跳出石棺，来到墓穴之外。

　　“竟然是这里……”

　　宁薇没想到她竟然就是从禁地墓林中醒来，不过身边的位置并不是逆行阵法那个，而是位置偏僻、预留给其他神官转世的墓穴。

　　她看向禁地洞府方向，那边的魂力对决依然激烈，她相信任何敢在这时候去洞府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魂飞魄散。

　　宁薇快步跑向墓林中央，属于白泽的预留墓碑依然完好地矗立在那里，她细细检查着石碑的情况，的确可以通过她的魂力诱发逆转大阵。

　　可她犹豫了，经历了之前的情景，她根本无法确认现在的一切依然是考试副本还是已经进入了现实。

　　时间不等人，每耽搁一分钟都有可能功败垂成。但急躁冒进却会导致更加不可逆转的恶果。

　　一味的等待不是办法，宁薇抿唇，而后再次熟练地割破手掌，用血液浇灌下去，形成逆转阵法。

　　这一次，她同样透过阵法感知到了副本中的情况，基本与上次大同小异，就连阵法的推进速度也与之前相差不多。

　　宁薇感受着山海学园的每一处变化，忽然就想到一个问题。现在的她能纵观所有副本的情况，那作为山海学园核心的穷奇应该比她更加清楚，既然这样，为什么对方会允许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就不明白养虎为患的道理吗？

　　她与穷奇做过一段时间的搭档，即使是心思各异，但人的性格却可以从一言一行中体现。穷奇粗枝大叶，不拘小节，否则也不会因为贪图一时之快进入山海学园，结果反被困在这里。但即使是这样，穷奇也绝不会做对自己明显不利的事情。

　　宁薇稍一思索便有了答案。穷奇远比她想得要聪明得多，甚至很有魄力和远见。如果放任宁薇在外那才是真的放了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不仅没机会彻底将其灭杀，而宁薇手中那未知的底牌也会像一把刀子一样，永远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与其这样，倒不如把宁薇弄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对自己掌控的山海学园有着绝对的自信，料定宁薇翻不出什么水花来，甚至还有可能套出宁薇的“底牌”。

　　就像现在，宁薇的计策已经基本暴露在穷奇面前，而她甚至还不能确信自己究竟在幻境还是现实，不敢拼出全力。

　　之前还是太着急了啊，这才被穷奇钻了空子……

　　不过宁薇虽然感慨，却并不后悔。毕竟那处逆行阵法只要依托灵魂力量就能开启，石碑只是媒介，即使现实中的石碑真的损毁，宁薇也有办法创造新的媒介。只要她不死，就永远有机会。

　　而且宁薇已经知晓最后一张图鉴的真实内容，也了解可能存在的陷阱，这将是她通关高考的最大助力。

　　可直到现在，宁薇却依然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无论是白泽还是穷奇，居然都对她置若罔闻，根本没做出任何应对之策。

　　宁薇停下阵法，已经不需再测试，她也知道这次又是虚假的幻境。

　　白泽不出现是因为知道宁薇在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后，肯定不会轻易上当，在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的情况下，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对付穷奇上。

　　至于穷奇，他没有出手的原因更加简单，他巴不得宁薇把魂力全部注入阵法，以此铲除敌人。

　　宁薇毫不拖沓，再次发力毁掉墓碑，又从棺椁中醒来。

　　她没等图鉴再次发光刷存在感便直接掀翻棺材，发现的确如上一次一样，连墓林中的墓穴位置都没有发生变化。

　　再去看周围的景象，也几乎与之前相差无几。

　　难道又是一次幻境？

　　宁薇攥起拳头，眉头微微蹙起。她现在就怕这种无止境的幻境，如果找不到突破口，或许她会被困在这里直到白泽与穷奇分出个你死我活。

　　封印记忆的事情她不会再尝试第二次，否则一旦发生预想之外的变故，后果将是她承担不起的。

　　在进入祭台的棺材之后，宁薇每次醒来身上的道具都处于禁止使用状态，否则她还可以放出侦察眼球，去禁地洞府那边看看情况。

　　但现在她别无选择，只能再次走向墓碑，运转阵法。

　　因为心中憋着一股气，她对自己下手更狠，鲜血如注，整座墓碑都被浇灌得血红。逆转阵法自墓林运转起来，吞噬毁坏着山海学园的架构。

　　不过这一次宁薇并未像之前那样从小学考试副本下手，而是执拗地选择了最核心的地带。

　　除非这是幻境，否则穷奇绝对不会毫无作为。

　　果然，就在宁薇催动阵法，猛烈攻击山海学园的核心区域后，墓林中央终于出现了穷奇幻化而出的幻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暗红头发长及肩膀，眉眼张扬，有着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他的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抱臂看向宁薇。

　　“好久不见，我的搭档。”




210.  高考21   再也别见

　　宁薇半笑不笑地看着来人：“好久不见, 你竟然留了这样的古早非主流发型？还染了红毛？”

　　穷奇抬手摸了摸发顶，得意道：“怎么能是染色，这可是纯天然发色, 之前为了掩人耳目才是特意染成黑色。”

　　他虽然也会幻化之法，但毕竟不是专攻这一方向, 加上鬼务局能人辈出, 如果真被发现天生红毛总是不好交代, 所以就用人类的办法加以遮掩, 对外则称自己“少白头”，这才把头发染黑。

　　宁薇笑：“人类发明的染发膏果然是不容小觑。”

　　穷奇也跟着笑：“倒是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还能这样聊天。”

　　宁薇：“怎么？以为我会一链子打过去？”

　　穷奇眯眼回忆：“之前又不是没挨过揍。”

　　宁薇挥手：“打住，我可不是来跟你想当年的。”

　　“是啊, 你是来让我魂飞魄散的, 甚至还不惜毁掉你亲手缔造的山海学园。”穷奇连连咂舌, 摇头叹息, “我曾经一直认为我们会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也曾经一起创造过那么多辉煌战绩……”

　　宁薇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本不属于她的记忆。

　　记忆中的她时而是男人, 时而是女性，相貌虽然都十分出挑，却也姿态各异。但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她, 都有着一个身份——混沌。

　　混沌的转世时间与穷奇总是相差不多, 或早或晚，穷奇总会找到混沌，并且将之收为麾下得力干将。他们曾在古国的万民仓降下怒火，焚烧千万石粮食；他们曾撞毁长河堤坝，水淹上百座村落；他们曾带领穷凶极恶的匪徒, 在月光下肆意践踏无辜者的生命……

　　如此种种，生于他们之手的亡魂厉鬼不计其数，而他们则以此为食，强大的自己的实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总有各种各样的人慕强而至，将他们奉为黑夜的神明。

　　“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我们曾经缔造的荣光！”穷奇看向宁薇，眼中带着怀念，“可惜啊，你都不记得了。不仅不记得我们的过去，甚至还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宁薇：“别说混沌那一套。前人那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不要算在我头上，我只对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既然在平阴山上起誓，那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你来个了结。”

　　“呵，狗屁誓言。让你们为那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卖命罢了。还要什么隐居避世，根本就是无期囚徒。你不是最讨厌被束缚了吗？为什么要用鬼差的条条框框约束自己？宁薇，只有你跟着我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有守则、没有律法、没有道德约束！你我就是天理！你不是也说过，跟我做搭档的时候是最轻松自在的么！”

　　穷奇越说越兴奋，那头火红的头发都仿佛要随着他那急促的话语燃烧起来。

　　只可惜，他的热情并不能点燃宁薇。

　　宁薇：“首先，我承认当初跟你做搭档的时候挺开心的，毕竟你跟长老会的那些老古板不同，还经常会跟我一起做些挑战权威的事情。但我必须说明，我会觉得开心自在不是因为与规则背道而驰。正相反，我心中有自己的标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按照自己的标尺做事，这才是自由。至于你说的什么无法无天，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你大概不知道我说的究竟代表什么！”穷奇耐着性子认真解释，“你没有记忆，也不知道死亡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衰老无力，感受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死后还要经历数不尽的长眠岁月，而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切又再次归零了！你知道这有多痛苦吗？

　　即使你没有记忆，可你就不觉得人类的一生太过短暂，又那么多的事情做不完吗？但只要你站在我这边，这天下的神魂都是我们的！可以慢慢消融吸收，把那些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只要我们的魂体强度突破极限，就可以真正脱离肉身，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你的记忆不会在轮回中消失，我也不需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和新生，我们都可以拥有真正的永恒不朽！”

　　宁薇打了个哈欠：“说完了？为什么所有反派都想着不死不灭呢？活得长有什么好处？可以睡更多的觉么？”

　　“你——”穷奇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急败坏道，“如果你的记忆不会被洗掉该多好！这次我只是晚了那么些年，就被白泽抢占了先机！ 不然你我联手，凭借这山海学园，绝对能实现成神计划！”

　　“唔……”宁薇歪头看着穷奇，大概了解对方愿意与自己耗费口舌的原因了。

　　在此之前，穷奇虽然也会找上混沌转世，但那时候的混沌除了本身实力足够强之外，其他的并没有比常规煞混强上什么。

　　但这一世，宁薇是被白泽领上平阴山亲自教导的。她不仅有超强的武力和聪慧的头脑，更重要的是有着渊博的知识储备，再加上一点机遇，这才让宁薇建造出山海学园这样、连穷奇都为之疯狂的无上至宝。

　　穷奇现在虽然成了阵法核心，却也被困在其中，但若是有了宁薇的帮助，他就能加以改进，将山海学园变作可以自由操控的灵魂转化工具。

　　宁薇叹了口气：“之前搭档了那么久，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如果你的劝说有效的话，我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穷奇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阴恻恻地开口：“现在我会出现在你面前，就是看在当初相处愉快的面子上，给你最后一次求生的机会。”

　　宁薇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哦。但我不需要。”

　　穷奇终于被宁薇那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混沌！原本是想拖延时间，等解决了白泽那个麻烦再跟你计较。但你偏要在这时候坏我的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的身体周围便燃烧起暗红色的火焰，在他背后聚拢成一双巨大的翅膀，振翅向着宁薇扑冲过来。

　　他们的距离本就极近，火焰翅膀眨眼间便将宁薇包裹在内，明明是火，却阴冷得入骨，仿佛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穷奇发出一声近似野兽的怒吼，火焰翅膀骤然聚拢，意图将宁薇绞杀。

　　然而，就在那翅膀合拢之时，一道流星样的光从天而降，正砸在穷奇撑起的翅膀囚笼上。

　　“破！”

　　暖白光晕触碰到翅膀，燃烧着的烈火便瞬间熄灭。虚空中，白泽的身影几近透明，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他微垂着眸子，看向下方震惊错愕的穷奇。

　　然而他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宁薇的攻击已至。那道宁薇从见面起就开始凝聚的魂力，终于在此刻淬炼成锋利的刀刃，刺穿了穷奇的身体。

　　因为本就是魂体凝聚成的化身，穷奇的身体在冲击下瞬间溃散成萤火虫般的光点，向着禁地洞穴的方向飘去。

　　那里的两种魂力相持已经到最后阶段，要不了多久便会分出个结果。

　　“宁薇。”

　　宁薇听到白泽的声音，立即收回视线，看向已经在自己身边降落的白泽。

　　“我是来向你到别的。一切总要有个终结，我一次次的轮回转世，其实都是在等待这一刻。”

　　白泽的声音带着种解脱，鬼差神官的职责便是维护鬼务局的稳定，而最主要的就是阻止煞魂作乱，四凶之一的穷奇更是需要重点关注。

　　这一次，将是一劳永逸。

　　“宁薇，这一次，真的要道别了。”他说得很认真，即使故作轻松，也难掩其中的不舍。

　　宁薇看向墓碑，如果她抓紧时间，恰好能赶在白泽之前将山海学园解体。

　　她攥了攥拳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笑了起来：“是该道别了。”

　　手中魂力化作的刀刃尚未完全消散，她直接割破掌心，霎时间血流如注，洒落在墓碑之上。

　　“宁薇！”白泽惊呼着向宁薇冲过来。

　　他贴近，想要握住宁薇的手腕。

　　而宁薇的速度却比他更快，那只染血的手猛地按在他的胸口。混合着魂力的血液凝聚出比之前更加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他的胸膛。

　　白泽震惊的面孔出现裂痕，像之前的穷奇一般凋零溃散。

　　随之破碎的还有周围的景象，一切与上一次幻境如出一辙。

　　宁薇甩甩手，闭眼坠入无尽的黑暗。

　　“西贝货，再也别见。”




211.  高考22   总是给我出难题

　　循环了这么多次, 当宁薇再次看到熟悉的禁地墓林时，内心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看向洞府方向，那一处的魂力对决比之前更加剧烈, 空气都因为强大的碰撞而生出裂痕。宁薇知道，现在这个场景中, 或许只有洞府那边的情况是“真实”的：白泽与穷奇的对决已经走到最后的关键时刻, 最多半个小时, 一切就会见分晓。

　　山海学园的核心被制造成“容器”, 可以吸纳转换灵魂，让其成为可被穷奇吸收的食物，但容器的大小是有限度的，现在就是濒临极限，所以才会出现裂痕。稍有不慎, 整个核心都会崩碎坍塌, 将两人同时绞杀。

　　但这样的情况基本不会出现。因为只要有一方胜出, 那些胶着的魂力会因为失去原本主人的控制, 而成为可供炼化吸收的力量。

　　现在的山海学园核心就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汤。核心阵法空间就是锅，白泽和穷奇都是锅中的食材, 二人的魂力流向汤中，就像食物中的营养也会被不断炖煮进汤中。持续的大火导致热汤沸腾，稍有不慎热汤便会扑出锅外, 酿成灾祸。

　　但总会有一种食材会先一步达到极限, 彻底融入汤中。这时候撤掉大火，汤也就不再沸腾，而汤汁中的营养还会被剩下的食物慢慢吸收，整锅汤也就成了胜者的所有物。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的对决必须在“锅”崩裂前完成, 而现在就是最后时刻。

　　至于宁薇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二人分出胜负之前就把其他食材连同汤水一并捞走，只留下穷奇在锅中干烧，完成炸厨房的大计。

　　可惜她现在被困在一层层的幻境中，根本连锅的边都摸不到。

　　宁薇走到墓碑前，叹息道：“穷奇，刚才有些话还没说完，你出来，我们继续聊聊。”

　　但或许是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威胁性的动作，因此墓林中风平浪静，根本不见穷奇的踪影。

　　宁薇也不着急，继续自说自话：“真是难为你了，在对决的重要时刻也要分神来制造幻境对付我。不过你毕竟不是幻境方面的专家，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的被白泽钻了空子，借用你的幻境搞事情。毕竟在幻境方面，白泽才是祖师级别的啊。”

　　大概是对宁薇的说辞表示不满，穷奇终于舍得分出一点魂力凝成半透明的形态，与她辩驳：“宁薇，你真当我不如白泽？我承认，术业有专攻，在幻术造诣上他稍胜一筹，但这是山海学园，是我的地盘，如果不是我的默许，他又哪里有机会给你开路？”

　　宁薇挑眉：“是你？”

　　穷奇冷哼一声：“自然。虽然我们现在是敌对，但我还念着你诸多前世为我效力的事情。以后说不定也会是我的得力干将。只要你离开山海，不参合进这件事，让你平安度过此生又有何不可？”

　　“啧，听起来可真是个好老板呢。”宁薇讽刺地笑着，又毫不留情地拆穿，“可惜啊，就算你把我送走了，也最多是换一种死法而已。怎么？死在神官手中比死在昔日下属手中更加光彩？”

　　穷奇面对挑衅却是并未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宁薇，你当真以为胜者会是白泽？”

　　宁薇摇摇头：“或许不能胜，但同归于尽应该不难。”

　　“他倒是有那个魄力，可惜，我没兴趣跟白泽一起死。”穷奇讽刺地笑了笑，垂眸看向宁薇，“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从这里离开山海学园，回到现实世界。但若是你执意与我作对，等我收拾了白泽便将你一并吞了。”

　　宁薇：“你有那么大的胃口？吞太多灵魂可是会爆体而亡的。”

　　穷奇：“现在或许不行，但还要感谢你制造了山海学园啊。等白泽在山海学园的力量下熔炼成本源魂体，我就能轻易吞吃掉他了，那时候我实力必然大涨，也能彻底控制这座山海学园。届时，阳世见的魂体还不是任我采撷？”

　　“可惜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宁薇的脸冷了下来，眸光冰冷决绝，“原本我只是想给自己谋取个百分之一概率的‘完美结局’，但现在我改了主意。无论是我跟你同归于尽，还是白泽与你同死，最后的结局与我而言也差不多。你有自信应对一个，但你有自信应对两个吗？”

　　穷奇皱眉：“你不会是想掺和进我们的魂力对决吧？”

　　宁薇大方承认：“到时候，所有人一起玩完。有神官和凶兽陪葬，也不算亏。”

　　“你！”穷奇慌乱了一瞬，因为如果宁薇掺和进来，那就不是魂力的比拼，乱战造成的冲击会直接冲垮山海学园，所有困于其中的人都会化作齑粉。

　　穷奇沉声质问：“你不是谈什么鬼差的职责、道德底线吗？那样的化，山海学院中的无辜者都要死！而你就是罪魁祸首！”

　　宁薇的眼中划过嘲讽：“那又如何？他们与我何干？”

　　“呵，我倒是忘了，你是煞魂混沌啊……又怎么会被这些束缚住。之前的那些不是你变了，而是你的身边多了个白泽。”穷奇的眼神中甚至多了些嫉妒，却又很快恢复平静，“但你没有这个机会。困死在这里，或者彻底离开，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选择。”

　　宁薇：“凭借我的力量或许真的冲破不了幻境。但别忘了，白泽可以。”

　　“他？我猜他更希望你赶紧离开这里吧。”穷奇酸溜溜地道，“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档口几次三番地分出魂力来救你。”

　　“那是在他确信自己可以搞定一切的情况下。白泽，我知道你能听见。”宁薇扬声喊道，“你以为凭借自己真的能解决吗？穷奇一心放我走，你真以为是念及旧情？穷奇可是没有心的。”

　　穷奇的嘴角抽了抽，抗议：“就这么说我？”

　　宁薇根本懒得管他，继续对白泽喊话：“他让我走，只是怕我这个山海学园创造者留下的底牌，至于你，他根本就是胜券在握！他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因为他现在连接着山海学园。那些受学园控制的亡魂NPC，甚至漂泊的残魂，只要他想，可以随时作为补给！他之前没有直接吸收，是怕被‘撑死’，但现在根本就是想借着与你的对决，把那些魂魄也都一并炼化。白泽，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副本中的所有魂魄加起来有多强大，你真的能全部消融掉吗？”

　　穷奇露出意外的神色：“你居然猜到了？”

　　魂力对决的过程也是炼化的过程，他可以将那些原本无法完全吸收的魂魄暂时吸收进来，再通过与白泽的对决凝练。有了那源源不断的补给，他对白泽根本就是无所畏惧。

　　可是宁薇这边却不一样，他不知道真的让宁薇把学园搞崩溃，自己还能否存活下来。

　　宁薇没想到穷奇居然会侧面印证她的猜想，这倒是省了她的功夫。她继续道：“白泽，你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将我引渡到真正的禁地洞府，加入你们的对决，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另一种就是将我引渡去禁地墓林，我有把握彻底结束这一切。”

　　说是选择，但其实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第一种是大灭绝，所有人都得死，宁薇也逃不过；而第二种只会死宁薇一个。

　　还不等白泽回应，穷奇先变了脸色。

　　“宁薇，原本还想留你一命，现在却是不得不把你彻底留在这里了。”穷奇的声音中带着杀意，这时候的他才露出了凶兽的本来面目。

　　宁薇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扭曲。她像是被困在纸盒中，而现在，有人揉皱纸盒，打算将她彻底丢弃。

　　在考试副本中，控制着学园的穷奇就是一切的主宰。当穷奇不惜抽调大量魂力，也要将宁薇彻底抹杀的时候，存在于副本中的宁薇也无能为力。

　　转眼天塌地陷，宁薇的双手双脚死命地支撑着折叠碾压过来的空间。她咬牙：“白泽，你还在等什么？”

　　忽然，扭曲的空间被撕开一道裂口，宁薇被人揽住腰身，顺着空间裂缝离开即将崩溃的空间。

　　无尽的黑暗之中，宁薇听到白泽的叹息。

　　“你啊，总是给我出难题。”




212.  高考23   私心

　　“出难题？”宁薇从白泽怀里探出头来, 笑道，“我可是给了你选择的，怎么能叫出难题。你可不是有选择恐惧症的人。”

　　白泽摇摇头, 无奈：“你刚才那一番话，分明是把我应该怎么选都规定好了。”

　　刚刚宁薇给他分析过利弊, 选择去禁地洞府, 卷入魂力对决中, 最后的结果是山海学园彻底崩塌焚毁, 现存于学园内的所有人都会陪葬。另一种就是将宁薇送去禁地墓园，通过宁薇之前留下的bug使学园瓦解，而已经将魂力融入学园核心的穷奇自然也会随之消亡，牺牲的只有宁薇一人。

　　宁薇：“又不是让你做什么救我还是救天下人的选择，左右我都……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白泽深深地看了宁薇一眼, 问：“我一直很疑惑, 以你的性格, 为什么会主动卷入这件事中？”

　　宁薇笑：“我什么性格？难道我身上没有救世主的慈悲心吗？”

　　“如果遇到事情, 你不会逃避。但现在的这一切，明显是你早有预谋。从穷奇混入鬼务局, 成为你的搭档开始，你就在筹划这一切了吧？”白泽想了想，继续猜测, “又或许更早？或许你选择离开平阴山, 主动调去分局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这些了吧？穷奇会找上你应该是在你的预料之内？”

　　宁薇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作答。

　　白泽：“主动布下这样大的一张网，就是为了灭杀一个尚未与你有正面冲突的穷奇，主动招惹是非，这不像你的性格。”

　　宁薇挑眉：“我招惹的是非还少了？以前在平山, 可没少被关禁闭。”

　　白泽：“你招惹那些事情都有特定的理由，哪怕只是为了一时的玩乐。可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灭杀穷奇，你能得到什么？”

　　宁薇笑了笑:“那你呢？白老师，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鬼差神官，使命便是阻止煞魂作乱。现在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我活了太多世，也早已能平静看待生死，挂念的也只有——”他笑叹着摇摇头，随即转过话头，“你不一样，你的身上没有背负这样的责任，无需做到这一地步。”

　　“虽然你活得够久，但在你的漫长岁月里，不是在平阴山处理事务，就是辗转各处斩杀煞混，真说起体验人生百态，或许我比你还更有话语权呢。我吃的玩的也够多了，所追求的也只剩下一样。”宁薇抬眸看向白泽，“你。”

　　白泽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宁薇亲口提起，他的心脏还是紧缩了一下，甜暖中更多的是酸涩。

　　“兰城的事情让我明白，即使我不去主动招惹那些煞魂，他们也会找上我来，毕竟作为魂力强大的四大凶煞之一，我的吸引力还是有的。但那时候的我却没有任何辩别之力，还让你因此受伤。所以我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后来，我偶然听到过长老会讨论关于穷奇的事情，也知道你打算以自己为核心，构建一座足以将穷奇彻底灭杀的杀伐之阵。”

　　白泽讶异：“你竟然知道这件事？”

　　穷奇每一次转世虽然魂力都需要从头开始，但因为有之前的经验，所以不会遇到瓶颈，每一世的实力都在提升。再加上人口越来越多，可供穷奇驱使的对象变多，潜在的受害者也更多。如果不能在这一世将穷奇彻底抹杀，那等他再一次转世，人类必然迎来难以承受的灾难。

　　所以白泽早就打算构建阵法幻境，引诱穷奇入内，再将其困杀。白泽本就擅长幻境阵法，但想要对付穷奇，除非他自己成为阵心，否则也镇压不住。但他的计划还未施行，宁薇那边已经先行构建了山海学园，将穷奇困住。

　　但山海学园毕竟没有绞杀穷奇的能力，所以白泽改了主意，打算借助山海学园将穷奇抹杀。

　　宁薇解释道：“我也偷听过长老会议事，那时候他们在为你搜罗构筑阵法所需的天才地宝，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白泽无奈摇头：“原来是这样。”

　　宁薇:“当时听说你打算跟穷奇死磕，我知道劝不了你，只能去想别的办法。也是你们的计划给了我灵感，虽然我造不出杀阵，但是困阵还是可以的。毕竟山海学园其实一直都在我的脑子里，最初是为了偷懒，让它自动收拢魂魄、送魂往生，等真的着手去做，也只是稍加改动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可惜，事情的发展还是有点出乎意料，我还是小看了穷奇。原本应该是个无损灭杀计划的。”

　　白泽叹道：“你啊……”

　　“我做这些可不全是为了你。虽然我一直不承认自己与之前那些混沌转世有什么关系，但一想到很久以后，会有其他人用我的灵魂去做腌臜事，我就浑身不舒服。这一次我是遇到了你，但以后呢？”宁薇撇撇嘴，“就算不能流芳千古，也别遗臭万年呐，所以我做这些也是为了自己。”

　　宁薇看着白泽，也不知他信了没有。

　　她道：“我这算是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吧？你非得在这个关头问这问那，还不如赶紧把事情解决。拖时间别再出了什么纰漏。”

　　白泽：“没有耽误时间。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尝试打开通路，只是还需要些时间，不过很快了。”

　　宁薇：“所以，你的决定是？”

　　“我们去禁地洞府。”

　　宁薇惊讶道：“这个选项可是所有人一起玩完！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的话？”

　　白泽：“听清楚了。只是你给我的另一条路并不可行。”

　　宁薇稍一思考便明白过来：“你试过了？”

　　“对。毕竟我的身体里本就有你的部分魂力，应该也能驱动那座墓碑。所以从你在幻境中第一次诱发反向阵法，我就尝试着分出魂力，去墓林那边查看情况。但穷奇早就忌惮你，他的动作更快，也更狠，干脆直接将那部分剥离焚毁，现在山海学园中已经根本没有禁地墓林存在了。”

　　宁薇：“够狠，这相当于是自己割裂部分魂魄啊，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

　　白泽：“所以之前我一直认为可以胜过他，但你说的没错，虽然舍弃了那一部分，但整个山海学园的魂魄都可以为他所用，这样我的胜算就只有八成了。”

　　宁薇惊讶：“竟然还有八成？”

　　“怎么，在你眼中我很弱？”

　　宁薇没答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白泽无奈笑笑：“其实之前与你相处的我的确实力一般。神官的身体素质与强健些的凡人无异，远逊于煞魂，这也就限制了我们的上限，但为了与煞魂抗衡，我们也有自己的办法。在每一次转世前，神官都会将自身的力量剥离出一部分，留存于墓林之内。若是后世有危难之事，便可临时调用。”

　　宁薇蹙眉：“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用了会有什么后果？”

　　白泽：“没有代价，都是自己的东西，拿了就是拿了。但那份力量取用后会随着时间迅速衰减，用尽后也不会再生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动用。”

　　宁薇松了口气，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你不用卷入我们的正面对抗，但我需要你的魂力支持。”白泽垂下眸子，“可能会很疼。”

　　宁薇笑：“我当什么呢，想要直接拿走就好。我自愿献身，绝不反抗。”

　　白泽默了默，总觉得她的说法有什么不对。

　　“我就是说吸收我的魂力不会出现排斥。不过你能承受得住那些魂力吗？”

　　白泽：“正常是不行的，但与穷奇的想法一致，都是利用现在的魂力对决，通过彼此消耗将这部分魂力炼化。只要能压过穷奇，之后就都好办了。”

　　宁薇狐疑地看着白泽，总觉得他还隐瞒了些什么。就像他之前说的，煞魂的身体极限远胜凡人，在魂力的孕养下，穷奇是可以实现自身的突破的。魂力对决中，两方的魂力都由山海学园核心作为容器暂时储存，等到穷奇获胜，那部分魂力已经被炼化，只要分出一部分强化身体，就可以轻易承载剩下的魂力。

　　但白泽不一样，如果他真的在魂力对决中取胜，最后由学园暂时容纳的那部分魂力都会注入他的躯壳内，必然是爆体而亡的结局。

　　宁薇抿唇，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

　　白泽手掌结印，对宁薇道：“缺口已经打通，等到了禁地，你只需要凝神静气，守住心神，其他的都交给我。”

　　宁薇抬手，扯住白泽的手腕，问：“你的幻术和阵法都胜过穷奇，怎么可能会让他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毁掉墓林？”

　　白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无奈道：“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魂力对决上，并未分神。”

　　“不对。你应该已经到墓林尝试过，虽然我曾用魂力帮你稳固神魂，但那部分应该早就被你融为一体，墓碑无法识别。”宁薇松开手，抱臂看着白泽，“你最好说实话。”

　　“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白泽长叹一声，解释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先他一步查看过墓碑，也确实没能成功诱导阵法。但他将墓林剥离也是事实，只是在你说的那些之后发生。”

　　“所以，是你故意没阻止。”

　　宁薇很疑惑。放弃百分百成功的办法，反去尝试一个不确定的可能，这与神官那种苍生为上的理念相违背，也不像白泽会做出的事情。

　　“神官终究是人。”白泽抬手揉了揉宁薇的发顶，目光极尽温柔，“百世清修，我终于也有了私心。”




213.  高考24   危局

　　因为白泽的话, 宁薇怔愣了一瞬。

　　虽然说的隐晦，但这也算是白泽第一次正面承认了他的感情。

　　人都是有私心的，白泽同样。即使知道由宁薇启动禁地墓穴的逆向阵法是最为稳妥的, 但他却不想让宁薇因此丧命，也正是因为他一时的犹豫, 穷奇便趁机彻底封锁了这一路径。

　　“不过, 我心中有数。”白泽看向空间缺口, 沉声道, “从你借几分魂力，可胜过穷奇。”

　　宁薇抿了抿唇，她相信白泽不是口吐狂言，但估计最终的结局依然是他于穷奇同归于尽。

　　就不能有个两全的办法吗？

　　“白老师，无论是幻阵还是本身魂力, 你都胜过穷奇。就算他临时吸纳NPC的魂力也一定是有限度的, 不然最后必然会被撑死。”宁薇一字一顿地说着, 确保白泽有把她的话全部听进去, “所以，我们两个一起, 肯定能让他自食恶果。”

　　白泽看着宁薇，凝眸思索了几秒，随即眸色变得通透起来。

　　他移开目光:“好, 我们配合。”

　　宁薇还想继续确认, 腰身却已经被白泽拢住，整个人被带着向上飞起，跃向那道打开的通路。

　　扭曲的空间让宁薇产生强烈的晕眩感，她闭着眼，整个人都窝在白泽的怀中。

　　白泽轻拍宁薇的后背, 温声道：“到了。”

　　宁薇睁开眼，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禁地洞穴的入口。

　　魂力冲撞凝聚成实体状态的雾气，充满了整个洞穴。那些雾气像是暴风雨中的厚密云层，不时有爆裂的魂力波动如雷电般划过，可以瞬间剿灭周遭的一切。

　　白泽：“你就在这里，守住心神，其他都不用管。”

　　宁薇盘膝坐下，又随手撑起个守护屏障：“开始吧，我相信你。”

　　白泽点点头，身影逐渐变得扭曲透明，最后形成一道匀速旋转的莲花虚影，悬浮在宁薇的头顶。

　　枝蔓从花萼延展而下，探入宁薇的灵魂本体。有荧白色的光华顺着枝蔓向上流淌，像养料一般供给给上方的莲花。

　　一开始，宁薇的神情还比较平静，但很快她的额角便渗出汗水，身体紧绷僵硬，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宁薇缓缓撑开眼，扯出一个笑容：“白老师，这程度可不如摄魂钉的百分之一，你搞快点！”

　　旋转的莲花顿了顿，发出无声的叹息。只是形势所迫，他终只能加快了速度。

　　宁薇的指尖死死扣入掌心，牙关紧咬，没有再吭出一声。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夺走，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就连脊背也不像之前那样挺拔。

　　而那朵莲花却比之前更加凝实，再最后一次吸取宁薇的魂力后，它收回枝蔓，向流星一般扎进云雾密布的洞穴之中，与白泽的主魂体彻底融为一体。

　　但纵使宁薇是自愿献出魂力，白泽也无法承载那样磅礴的力量。他的魂体开始出现裂痕，那是走向崩溃的迹象。

　　白泽立即将这部分魂力推挤出去，用以对抗穷奇。

　　对峙局面瞬间打破，白泽暂居上风。

　　穷奇暴跳如雷：“白泽！你疯了吗？借用无法承载的魂体，你就算胜了，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白泽却是风轻云淡：“无妨，有穷奇作伴，死而无憾。”

　　“嗬嗬，想要我陪葬，你还没这个资格！”穷奇咬牙切齿，愤恨道，“原本不想走到这一步，那些人类的魂体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但既然你们逼我至此，现在只能提前采撷了。”

　　穷奇的话音落下，整个山海学园便立即运转起来。所有残魂NPC都被强大的吸力卷入空间旋窝，最终撞入禁地洞穴，被穷奇掠夺吞噬，转化为对抗白泽的资本。

　　原本倾斜向白泽的天平立即发生变化，逐渐趋于平稳，甚至有压过的趋势。

　　但白泽之前也似乎并未用出全部力量，当劣势出现，他这才再次发力，以更加磅礴的魂力加入战局。

　　“你们两个加起来也就只有这样的力量了吧？接下来，等着承受神魂湮灭的恐怖吧！”穷奇嘶吼一声，整个山海学园都为之震颤。

　　翻滚的浓云遍布于学园上空，不时降下暗紫色的雷电。远处有黑色的龙卷扫过，所经之地寸草不生，更遑论那些脆弱的人类。

　　通过副本获取的力量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所有的强化被瞬间剥夺，人们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龙卷吞噬，不断填补着穷奇的魂力缺口。

　　铺天盖地的魂力凝聚成骷髅形状，向着白泽压了过来。

　　那些魂体因为没有经过炼化，还尚保留一丝意识。他们纠缠着，嘶吼着，怒骂着。一时间万鬼嚎哭，宛若炼狱。

　　白泽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他屏息凝神，再次撑起屏障，却在巨型骷髅的冲撞下瞬间溃散，融入洞府浓稠的雾气之中。

　　二人的对决就像是一场豪赌，他们之前已经将太多魂力压注进赌池，胜者可以获得一切，而败者将万劫不复。

　　而现在，白泽从宁薇那里“借”来的魂力已经被消耗殆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溃败。

　　“白老师——”

　　突然，白泽听到了宁薇的声音，他抬眸看去，便见一朵散发着莹白光芒的莲花穿过浓雾，向他飘了过来。

　　白泽神色骤变：“宁薇！你怎么！？”

　　“白老师，我学得够快吧？”宁薇嘻嘻地笑着，声音却有气无力，“这是我能剥离出的最大限度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不等白泽做出反应，那朵莲花便瞬间加速，没入白泽的本体魂魄之中。

　　因为之前已经接纳过宁薇的魂体，这一次的融合便异常顺利，白泽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白泽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多想，如果不能将穷奇抹杀，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然而，纵然有宁薇的再次加持，白泽这边依旧处于下风，在整个山海学园的魂体面前，他们二人加起来的量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居于上风的穷奇却是愈发猖狂：“嗬嗬！你们竟然还在负隅顽抗？别忘了整个山海学园可都是我的补给！还不如现在就停手，否则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白泽驳斥道：“贸然吸收这样数量的魂体，我看你也没想活。”

　　“我可是惜命的很！”穷奇洋洋得意地说着，仿佛这样就能碾碎白泽的所有希望，“这还得感谢你啊！我们的魂力对冲恰好起到炼化效果，这可比山海学园的转化机制还要强大。等你彻底湮灭，我有的是机会慢慢享用。让我看看你们还有多大能耐！”

　　白泽垂下眸子，眼中露出悲悯：“宁薇，结阵吧。”

　　洞穴之外，宁薇的身影几乎透明，结印的双手却很稳。

　　她的眼眸亮的惊人，画下最后一道阵纹：“起！”

　　炫目的阵纹升腾而起，周围的空间都在那一刻扭曲起来。紧跟着，一道道荧白色的光团从阵心涌出，那些光团挣扎着，哀嚎着，却怎么也无法脱离。

　　那是困于山海学园中的魂魄，才被穷奇掠走，又被宁薇的阵法抢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宁薇眸色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抬手，猛地指向洞府方向，“去！”

　　魂魄光团如离弦之箭，向着白泽的方向奔涌而去，补充他的魂力损耗。

　　宁薇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扯出笑容：“穷奇，也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214.  高考25   击溃

　　穷奇万万没想到, 自己通过山海学园吸纳来的魂魄竟被宁薇强行劫走了大半，使得原本占据上风的局面再次出现变化。

　　那些都是原本要去转生的魂魄，甚至有很多阳寿未尽, 虽然穷奇很看不惯那些鬼差道貌岸然的行事作风，但以他对那些人的理解, 至少这位神官白泽绝对不会做出吞噬生魂的事情。

　　但他忘记了, 宁薇可是煞魂, 为达目的也可不择手段。

　　又或者就像宁薇说的那样, 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兵不血刃的解决灾祸已经不可能，那么在这种时候，部分的牺牲便能换来更多人的生存希望。

　　但无论如何，穷奇相信这么做一定会让白泽的心境出现暂时的裂痕。于是他嘲讽道：“白泽, 为救人而杀人, 这就是你们鬼差的守则？我看也与我们煞魂没什么区别。”

　　白泽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只是魂力攻击比之前更加迅猛, 似乎是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

　　倒是宁薇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嗤笑道：“鬼差是生死循环的维护者, 又不是生者守护神。你妄图打破这道底线，那自然是要先将最大威胁铲除。为此，再所不惜。”

　　“哈哈哈, 宁薇,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胜过我了吧？”穷奇猖狂长笑，轻蔑地道，“虽然你作为学园构建者能通过漏洞抢走部分魂力，但别忘了，我现在才是学园的操控者。既然内部的魂力不足以战胜你, 那我何不直接把外面那些生魂都吸纳进来？到了那个时候，宁薇你就该为自己的盲目自信买单了。”

　　宁薇：“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不这么做才是真的找死。当然，那时候如果你还能想到办法分流，我也说不得什么，可那样的话，我们的僵持每多一分钟，都会有无数的生魂献祭……或许等到最后，你们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成为祭品，世间再无轮回。那就算真的灭杀了我，这样的结局就符合你们鬼差的守则了？我死过那么多次，如果真的能让天下人陪葬，倒也快活！倒是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我还真是期待你们那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哈哈哈！”

　　宁薇冷声驳斥：“我们会在那之前，结束这一切。”

　　话落，更加磅礴的灵魂力量被宁薇抽调抢夺，流向白泽一方，再加入与穷奇的混战之中。

　　穷奇大怒，只能同样发力，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他看得出来，对面两人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但他可不像真的陪这些人一起死。

　　临时大量吸纳魂力，会让他爆体而亡，但因为这部分魂力还未在身体中停留多久便被释放，这也就缓解了他的压力。虽然等一切尘埃落定，那部分魂力会再次灌输回来，但因为那部分魂力在双方对决中凝聚压实，只留下精华部分，反倒是会让他更好吸收。

　　但即使是压缩凝聚，穷奇最后能承载的也有一个限度。但这个限度足以让他碾压白泽，只可惜，出现了宁薇这个变数。

　　宁薇抢走魂力，迫使他们只能分庭抗礼。

　　虽然穷奇的确可以借助山海学园剥夺外界的大量活人魂魄，但只要他没疯，也肯定不会无限调用外界魂力。他只是想借助山海学园获得永恒的寿命，又不是要去跟白泽同归于尽的。

　　然而宁薇的存在实在是让他不好过，穷奇现在非常后悔之前没有将宁薇直接抹杀，即使有白泽阻拦，只要他能狠心放弃部分力量，想要击杀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山海学园中的全部魂体都被两方抽离吞噬，又投入对决的魂力漩涡，就连山海学园都已经不能维持原本的风貌，已经逐渐显露出本来的模样。

　　那是由无数阵法符文勾连而成的巨大阵法，核心画法与转生阵类似，但却更加复杂莫测，虽然穷奇已经与阵法融为一体，但他却依然无法完全窥探其中的奥秘。

　　不得不承认，宁薇在这一方面的造诣已臻化境。

　　长久的对峙让穷奇愈发暴躁，甚至无数次想要以爆发之力将对方绞杀，可他的尝试就像挥刀斩水，不可断绝。

　　“是你们逼我的！既然你们不肯罢休，那就别怪我以天下苍生为祭！”穷奇怒吼着，随即运转阵法，疯狂地将现实中的人类魂体拉入山海学院之中。

　　那些魂魄较弱的老弱病残最先受到波及，医院和养老院中频频传出死讯；紧跟着便是那些处于高度疲惫状态的人，接二连三地在岗位上倒下；到了最后，就像是阎王爷突然神经错乱，与人类开起恶意的玩笑，随机收取生者的灵魂。

　　死亡、恐慌、混乱、暴动……整个世界在眨眼间便沦为人间炼狱。

　　而这样充满恶意的世界却让穷奇更加振奋，听着那些魂魄的惨叫哭号，穷奇就像是磕了药一般，笑得愈发张狂。

　　“哈哈哈，白泽，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世界？既然你说煞魂一定会引起灾祸，那这‘盛世’如你所愿！哈哈哈！你可还满意吗？这里面可是有着你的大半功劳呢！”

　　白泽并未做出回应，只是持续输出的魂力有了霎那的凝滞，似乎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放屁！”宁薇呵斥一声，反驳穷奇，“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等你完全掌控山海学园，这些人的下场也并不会好过！”

　　“哦？你倒是了解我。”穷奇嘻嘻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道，“其实我最应该感谢的人还是你啊，如果不是你创造了山海学园，我又怎么能有这样的机会呢？你们两个，还真是最佳搭档，缺一不可呢。都说人不能太过自信。只可惜，你们没有机会再去后悔了！”

　　“有什么可后悔的！不管是什么代价，今天你必须给我死在这里！”宁薇放下狠话，更加拼命地抢夺那些被吸纳进山海学园的生魂，誓要与穷奇同归于尽。

　　穷奇被她的嚣张气焰激怒，之前的谋算计较全都抛在脑后，开始毫无顾忌地吸取魂体，只想立即结束这一切，让宁薇闭嘴。

　　魂力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让他得到极大的满足。然而当他想要将这部分力量调离出去，用于对抗白泽的时候，却猛然发现竟然找不到突破口。

　　“这是怎么回事？出！出啊！”

　　明明魂力对决没有结束，可他却根本无法释放过于饱和的力量。

　　穷奇慌乱中更加用力地吸收魂体，而这却使他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就像是被不断灌水的气球，一开始因为长大而兴奋喜悦，但若是水流不断，他早晚都会被涨破。

　　“停下！给我停下！”穷奇想要截停那些魂力的输入，可这一切却根本不受控制，他彻底慌了阵脚，也意识到事情似乎与他的预想相去甚远。

　　穷奇感觉自己的魂体已经出现裂痕，只能无助地挣扎着。他慌乱嘶吼：“是白泽?还是宁薇？你们做了什么！给我停下！这一定是幻觉！我怎么可能会不能释放魂力！”

　　“啧，被你蒙对了呢。”宁薇的轻笑声从远处传来，漫不经心地道，“我早就说过，白老师在幻境的造诣上可是绝对碾压你呢。”

　　“幻……境？”在窒息般的绝望中，穷奇看到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碎裂，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所搭建的高考副本中无数次发生过的一样。

　　“真的是幻觉?所以……我不会爆体而亡？”

　　宁薇夸张地叹了口气，可惜道：“是幻觉，但不是你以为的幻觉呢。”

　　穷奇痛苦地睁开眼，面前依旧是山海学园的核心禁地，空气中悬浮着对决凝结成的魂力水滴，这些水滴正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不远处，宁薇和白泽相携而立。两人的身体都极为虚弱，身体几近透明，魂力甚至不及之前的百分之一。　

　　穷奇嘶哑出声：“你提前抽离了？”

　　他与白泽的对决虽然激烈，但若是有人愿意壮士断腕，舍弃之前投入的魂力，便可提前结束这场对决，只是那些魂力都会成为胜者的囊中之物，而败者则永无翻身之地。

　　这部分灵魂力量不受任何控制，会强行灌注进胜者的躯壳内，而穷奇现在经历的情况就很符合。因为没有可供宣泄的对决，又必须接受胜利的果实，甚至要因此被活活撑死。

　　但穷奇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我一直计算着，就算你真的抽离，那些凝聚的魂力我也能吃得下来，不会到现在这样……”

　　他艰难地查看自己的情况，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中除了那部分在对决中凝实的魂力外，还有大部分未经凝实、躁动不安的魂力，也正是因为那部分魂力占据了空间，才导致他现在无法承载那些凝聚的“战利品”。

　　可那些该死的东西究竟是怎么进入他的身体的？！

　　咔嚓！穷奇的魂体终于是不堪重负，出现第一道裂纹。而随着这第一道裂纹的出现，暴躁的魂力在他的体内穿梭，让他的魂体迅速崩溃。

　　“啊啊啊！不！给我停下！”穷奇崩溃地嘶吼，却根本阻止不了神魂的崩溃。

　　绝境面前，总是凶煞也同样无力而绝望。

　　湮灭的前一秒，穷奇看向远处的宁薇和白泽，终于想通了这一切。

　　“原来……我一直都在局里。”




215. [最新] 高考26   正文完

　　魂力爆发引起的波动堪比超大当量核武器, 整个山海学园的核心地带瞬间崩塌碎裂，空间内尽是耀眼的白。

　　白泽用尽魂力展开屏障，将宁薇护在怀里。

　　宁薇耳膜被爆炸冲击得嗡嗡作响, 她从白泽怀中探出头来，大声喊道：“穷奇现在已经是渣都不剩, 但这里也要沦陷了！”

　　远处, 山海学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心向外分崩离析, 这速度可比宁薇预想中的逆转阵法快上数倍, 想要临时用阵法弥补缺漏显然是来不及。

　　原本的核心地正在不断向外喷涌出魂力凝聚成的雾气，那是冲入穷奇体内，还未来得及转化便爆炸逸散出来的。也正是因为有这部分魂力的牵拉作用，山海学园才能勉强维系片刻，但彻底分崩离析却也只是时间问题。

　　宁薇提醒道：“白老师, 那部分逸散出来的魂力本来就有大半是你的, 趁现在这里还没有彻底崩溃, 你快去把那些魂力吸收回来！就算不能让你恢复巅峰, 但至少七成是没问题的！”

　　白泽抬眸看向仍在不断向外辐射着魂力冲击的核心地带，问：“用那些力量, 可以修复现在的山海学园吗？”

　　宁薇一愣，立即明白了他的想法。

　　山海学园里还有很多寿数未尽的普通人，此时若是学园崩塌, 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可现在的白泽剩余的魂力已经非常微弱, 如果真的调用那部分力量，就意味着再也不可能找回。

　　宁薇：“你真的想好了？你可是鬼差神官，如果你的力量消失，那之后如果再有邪祟煞魂作乱，可就没有人能出面了。”

　　白泽点头：“再过不久, 毕方转世就该苏醒，那时候有她坐镇，不会出什么乱子。”

　　“下一任神官怎么会这么快就苏醒？”宁薇狐疑地看着他，“是你动了手脚?”

　　白泽无奈：“怎么能叫动手脚？我既然选择进入山海学园与穷奇对持，自然是要提前规划好之后的事情。不过事情的发展比预想中提前了些，但穷奇刚魂飞魄散，短时间内其他煞魂也成不了气候。而且若是山海学园能正常运转，那常人身死后魂魄便会自动进入学园，引导转生，其中出现纰漏的可能性也很低，不会有什么问题。”

　　“啧，你这都规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宁薇摆摆手，从他怀中退开，“不过修补核心也用不了那么多魂力，你可以适当抽走一部分——大概三四成还是有的。你抓紧时间，剩下的就交给我。”

　　“嗯。”白泽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飞身冲向核心地带，吸收无主的魂力。

　　宁薇看着他的力量一点点恢复，大概达到原本的三成便收了手。紧跟着宁薇便看到一道纯白的光团从那边像她掠来，等到进了便认出那是一朵魂力凝成的莲花。

　　虽然在之前的“幻境”中，宁薇是把自己的力量化作魂力莲花供给给白泽，但现实中白泽根本没有动用宁薇的力量，只是让她协助规划幻境的走向而已。

　　宁薇：“白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远处，白泽踏空向她走来：“此次灭杀穷奇，你有大功，这算是给你的奖励。”

　　话落，那道魂力莲花便像一股暖流融入宁薇的体内，成了她魂体的一部分。宁薇感受到自己的魂体像是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

　　她还想细问，却被白泽催促着去修复核心阵法。

　　宁薇撇嘴：“无良老板。刚发完奖金就迫使员工干活。”

　　白泽笑笑，揉揉她的发顶：“别贫了，去吧。记得当心。”

　　“是是是，白老师就放心吧！”宁薇嘻嘻笑着，向着阵法核心冲去。

　　一切就绪，宁薇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山海学园是由她一手创建，但其中的主阵副阵错综复杂，再加上破损的是核心位置，想在短时间内修复，难度甚至比新建更高。

　　好在核心地带有庞大的魂力可供宁薇驱使，她小心翼翼地抽离、调用、填补，丝毫不敢懈怠。

　　随着她的修复，山海学园也停止崩塌溃散，剩下的就是后续的法则制定和运转。此时的宁薇就像是一个造物神，亲手制定着山海学园的规则。上一次她定下的规则有很多是为了迎合诱骗穷奇，而这一次的规则要更多的服务于鬼务局，因此还需要再多耗费些时间和心思。

　　白泽一直关注着宁薇这边的动向，见她一切都游刃有余，这才勉强放心。虽然他在阵法布置上的造诣高于宁薇，但毕竟每个人的阵法习惯不同，他也没办法贸然插手，不过如果宁薇遇到什么麻烦，他临时处理自是没有问题。

　　当学园的溃败停下，白泽便知道已经基本成功了，终于是长舒了口气。

　　身边传来空间异动，白泽偏头去看，发现来人是徐长老。

　　“大人。”徐长老对白泽施了一礼，恭敬道，“方才我从高考副本被弹出，发现山海学园发生异动，又联系不上您，只能紧急联系其他鬼差，尽量保障这边的生人安全。现在他们都已经被疏散到远离崩坏核心的宿舍区广场。我见风波过去，这才想着碰碰运气，就尝试用了瞬移道具，没想到真的传送到了这里。”

　　白泽点头：“你们辛苦了。山海学园中的道具都是在主法则下的次法则，之前核心崩溃，法则也就不适用，现在宁薇重新修复，所以你才会传送过来。”

　　徐长老的面上露出喜色：“那现在是已经成功镇压穷奇了？”

　　白泽点头：“多亏了宁薇。”

　　“宁丫头？哦，也是，我看她现在还在忙着修复阵法呢。”

　　白泽笑着道：“不只是修复阵法。原本我已经做好准备要与穷奇同归于尽了，但宁薇却是提醒我，穷奇既然敢与我抗衡，必然是留了后手。整座山海学园的魂魄、乃至尚未进入学园的生人，都是穷奇可以调用的储备粮。”

　　“啊！竟然是这样！”徐长老大惊，连忙问，“那后来呢？”

　　白泽：“宁薇原本的办法是想通过启动之前埋下的逆转阵法使得学园彻底崩溃，那样已经与阵法核心融合的穷奇也难逃一死。”

　　徐长老：“这丫头竟然还提前设置了逆转阵法？她不会一开始就已经算计好这些了吧？”

　　“是啊。”白泽看向远处宁薇的身影，摇头叹道，“从她离开平阴山，调去分局，再到构建山海学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穷奇入局。”

　　徐长老恍然：“如果她一直留在您身边，穷奇肯定不敢亲自与她接触，调离就是给他创造机会。甚至他们成为搭档，说不定也是宁丫头顺水推舟，故意做的！我记得当初宁丫头构建山海学园的时候就总是跟穷奇嘀嘀咕咕，说不定就是在给他灌输洗脑，让他‘抢’走山海学院呢！啧啧，这丫头可真是猴精！”

　　白泽笑道：“她是很聪明。”

　　“那后来呢？她是通过逆转阵法除掉穷奇了？”或许是因为太过好奇，徐长老一时间忘记身份差距，急切地向白泽发问。

　　而此时的白泽心情正好，因此也乐于为他解释。

　　“没有。穷奇先一步得知了她的意图，将那片区域隔离出去了。”白泽咳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将这一段经过略去，继续讲述道，“但宁薇一直在强调，穷奇同样有顾虑，它不能无限制地吸收魂力，否则会爆体而亡。而且论幻术造诣，我应是在穷奇之上。”

　　徐长老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白泽：“她是在提醒，我们或许可以构建一个幻境，骗穷奇吸收大量魂力，自己把自己撑死。”

　　“啊？！”徐长老惊掉了下巴，“还能这样？”

　　白泽：“所以我基于现实构建了幻境，将穷奇装了进去。在那个幻境中，宁薇将自己的魂力借给我，合二人之力对抗穷奇，他也因此被我们激怒，开始疯狂地吸纳山海学院中的魂魄，甚至还有外界的生魂。最终他成功胜过我们，并且享受胜利者的果实。”

　　“不过现实是我剥离出大量魂力，再加上宁薇从学园中引渡过来的残魂，把这些都直接喂送给他。这部分魂力未经对决的凝练，已经将他撑个半死，然后我再主动放弃对决，那部分在对决中凝练的魂力也就作为胜者奖励强行灌注给他了。”

　　徐长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点头道：“也就是说，这家伙原本以为自己吸纳的魂力都会在对决中被凝练，这才有恃无恐，但实际上，他之前吸收的根本就是未经凝练的魂魄。自己把自己撑死，估计他到最后都是死不瞑目呢！”

　　白泽：“无论他如何想，这世上已经再也不会有穷奇。”

　　徐长老：“是啊，再也不会有这个麻烦的煞魂了。”

　　白泽:“徐长老，现在山海学院已经在逐步修复，之后还要麻烦您将那些阳寿未尽者的魂魄送出学园。穷奇已经不再，我想您应该已经可以制造传送阵法了。”

　　“放心吧，这些善后的事情就交给老夫。”徐长老拱了拱手，“那我就先退下了。”

　　白泽送走徐长老，又等了半晌，宁薇那边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规则制定，回到了白泽身边。

　　因为时间紧迫，宁薇只是修复核心地带的主要运转功能，并未重新构建平阴山地貌，因此周围看起来还非常的破败萧条。

　　宁薇伸了伸懒腰，感慨:“还真是有种大战之后的感觉啊。”

　　白泽的目光落在宁薇身上，叹道：“辛苦了。”

　　“不辛苦，这不是还提前给我预支了工资嘛！”宁薇嘻笑而过，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灵魂强度，好奇地问白泽，“刚刚我融合了那部分魂力，总觉得有种奇妙的变化，但是又说不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白泽：“之前的你只能算是半个‘煞魂’，虽然魂力强大，但每次转世都是重新洗牌，不会保留之前的记忆。但现在你的魂力突破瓶颈，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煞魂’了……唔，或许叫‘神官’会更加合适。”

　　宁薇眨眨眼，问:“意思是，我转世后也会保留生前记忆？”

　　白泽：“嗯，这是最明显的变化。至于其他，还会有很多方面的提升，你之后可以慢慢体会。”

　　宁薇先是欣喜，随后又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白泽：“白老师该不会是怕我以后忘了你，所以才开了小灶吧？”

　　白泽绷紧了脸，神色坦荡：“没有，我这是秉公办事。”

　　“哦～”宁薇拖长了调子，揶揄道，“那为什么您的耳朵开始变红了呢？”

　　白泽：“……”

　　宁薇用肩膀撞了撞白泽，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如果我的转世没有我的记忆，那我可不承认那就是我。你可别打着我的名义跟他们再续前缘。”

　　白泽摇头：“你就是你，无可替代。决定一个人如何的并不是魂体本身，而是生平阅历。若说私心也的确是有，毕竟我不想之后的漫长岁月都只能活在记忆里。何况我也说过，这些是你应得的。只是一般情况下，鬼务局支付不起这样大的奖酬罢了。”

　　宁薇哼哼道：“反正现在我已经能继承记忆了，原本还想着等我百年以后就放你自由，但既然你不要，那可就别怪我一直死缠烂打哦！”

　　白泽宠溺笑道:“怎么会。”

　　“不过，白老师可别每次一转世就来找我，得等一等。”

　　白泽一愣：“为什么？”

　　“因为——”宁薇踮起脚，坏笑着在白泽耳边低语，“未成年人不可以谈恋爱。”

　　“……”

　　“哈哈哈！”宁薇满意地看着白泽愈来愈红的耳朵，笑得前仰后合。

　　宁薇正笑得起劲，就被白泽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腾空。

　　“白老师，你干嘛!”

　　白泽：“你现在是21岁5个月零21天。”

　　“所以？”

　　“所以，你成年了。”

　　“哈?”

　　白泽低下头，在宁薇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可以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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