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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之下（ABO）bya70527
主角: 楚峋、纳提斯·海兰迩
简介:
　　作为一个Beta，楚峋从没想过他会有嫁给Alpha的一天结果，他不但嫁了，还成了帝国最尊贵的那个然后，他叛变了......

第零章楔子
　　银河历2787年
　　耀眼的红光点亮了整个奥洛星系，纳提斯·海兰迩——奥洛帝国的皇帝陛下，此时正站在星舰之上，看着辅星奈良在他眼前化为星尘，泯灭在浩瀚宇宙。
　　纳提斯转身，霎那的红光映照在他的身侧，热浪随之席卷而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刚刚发生了什么？“
　　此时，无论是在奥洛主星，还是分散在108颗辅星上的帝国居民，不，现在应该说是107颗辅星上的帝国居民，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遥望着远方的天际。
　　银河历2787年
　　耀眼的红光点亮了整个奥洛星系，纳提斯·海兰迩——奥洛帝国的皇帝陛下，此时正站在星舰之上，看着辅星奈良在他眼前化为星尘，泯灭在浩瀚宇宙。
　　纳提斯转身，霎那的红光映照在他的身侧，热浪随之席卷而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刚刚发生了什么？“
　　此时，无论是在奥洛主星，还是分散在108颗辅星上的帝国居民，不，现在应该说是107颗辅星上的帝国居民，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遥望着远方的天际。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是奈良……奈良…….消失了……”
　　“奈良？”
　　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Beta低声道：“叛乱之地——奈良，就是‘那个人’的——”
　　“是那个，楚……楚……”Omega捂住嘴，四下看了看。
　　“小点声。“低声嘟囔了一句，对方叹息道：“反正，奈良已经是荒星了。Evo实验区爆炸的时候早就让那里成了死地，更何况那时产生的暗物质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临星能源，要我说早就应该让奈良那个地方归于星尘，这样不是更好？”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吧，星际港就要封闭了，再不走又要等上10个星际时。”
　　“走走走，我又没说不走。”
　　“最近的星际港查的……哎呦！”
　　正说话的时候，Beta突然被身后窜出的男人撞得一个踉跄，Beta稳住身体，愤然回头，就见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正与他擦身而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头也不回的道歉，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对方声音低沉，形色匆忙，语调却极为轻快，身上没有任何特殊气味儿，单从外形，分辨不出是Alpha还是Beta。
　　两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等那人彻底消失，Beta和同行的Omega又轻声抱怨了两句，继续往星际港的方向走。
　　到达侯检区的时候，Beta率先走进检票通道，把佩戴在右手腕处的个人终端贴近传感器。
　　[检测中，请稍等……]
　　[嘟——嘟——嘟——！]
　　随着Beta满目的疑惑，星际港的侯检区霎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随后港内传出甜美的机械女声：[请各位旅客待在原位不要惊慌。多伦星际港遇突发状况，现已全面封锁，警报解除后会有工作人员协助您完成此次星际旅行。多伦星际港竭诚为您服务！]
　　显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星际港内的——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旅客都表现的异常平静，只除了Beta以及与他同行的Omega。
　　两人脸上惊魂未定，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搞明白，就被军部专属的特殊工作组一同带上了飞行器。
　　“陛下。”
　　“人找到了？”
　　来人低下头，低声道：“还没有。”偷眼看到皇帝陛下不豫的面色，对方又连忙解释：“但是，我们发现了两个相关人员。”
　　“哦？”
　　见一脸阴沉的男人终于正眼了瞧自己，对方擦了擦脸上的细汗，小心斟酌道：“皇……皇后？”
　　“嗯？”
　　“皇后！皇后殿下！”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对方局促的握紧双手，连忙说道：“殿下确实在辅星多伦出现过，而且还……而且还……”
　　“……”
　　“还和一名普通的Beta交换了身份信息。“
　　“交换？”
　　对方一哽，艰难补充道：“是殿下，殿下盗取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然后呢？”
　　“然后就在……在我们调查那两个人的时候，殿下用对方的身份信息，从星际港离开了多伦。去了……”
　　“闼珂。”
　　“您知道？！“
　　“闼珂……”

第1章礼仪之神
　　楚峋，是个Beta。
　　如果单从外表来看他更像是个Alpha，高大英俊，在Omega面前永远恪守绅士礼仪，对Beta也很友善。
　　但——
　　若对上的是Alpha，楚峋又是另一种样子。
　　特别是对那些总是想用信息素压制他的Alpha，楚峋倒不是会感到恐惧或害怕，他只是觉得厌恶罢了，那些铺天盖地好像随时在圈画领地的呛鼻气味儿，大都会让他作呕，只有未进化完全的兽类才会任本能驱使。而Beta永远不会至自己于如此被动的境况。
　　看，就像楚峋。
　　就算没有信息素的加持，他依旧注定是要站在顶峰的那个，家室，能力，品貌，不是Alpha又怎样？从出生到如今他从未输给过任何Alpha。
　　但此刻的楚峋，只想给身边的Omega一个温馨浪漫的早安吻。
　　昨天是楚峋的订婚宴。
　　与他订婚的Omega不单只是温柔美丽，更是真正的天之娇女——皇室第一公主，莫利·海兰迩。那是多少Alpha的梦中女神？如今却披散着璀璨的金色长发躺倒在他的睡床上，那双浅淡的紫罗兰色眼睛睁开的时候又是怎样一种风情？
　　楚峋对这位海兰迩公主自然是十分满意的，家室，外貌，气质，没有比她更契合自己的伴侣。
　　楚峋的计划是：三月订婚，五月婚礼，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来年的五月，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或许就能顺利诞生。不管是Omega，Beta，或是Alpha，那都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宝宝。
　　楚峋甚至有一瞬间脑海中已经闪现出他们孩子的身影。
　　但，一瞬间，就真的只是一瞬间，在楚峋脑中的画面还未能更为清晰的呈现之前，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繁琐的床帏在飓风中飞散，楚峋的构想跟着四散的玻璃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道分散成万千荧光。
　　室内的自动防御系统瞬间发挥功效，物理防护罩以睡床为中心在半径五米内呈椭圆形展开，跟着便是四起的警报声。
　　楚峋昨天喝了不少酒。反射到今晨，就是浑身乏力，反应神经迟钝，迟钝到——他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做到。
　　楚峋恍惚了一会儿，刺眼的光亮让他一时难以适应，等他好不容易抚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数十台微型摄像机已经像苍蝇那样隔着防护罩把他们的睡床层层围住。
　　轻微的“咔咔”声在这时被无线放大，塞提斯酒店199层，皇室专用客房内的景象瞬间在星网终端飞速传播。
　　而此时，奥洛主星及其108颗辅星的所有星网系统都在瞬间切换成了塞提斯酒店199层内的情形。
　　不管是成天在星网游荡的重度网瘾少年，还是被迫接收星网讯息的帝国居民，都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画面中的两个人。
　　【哦！天哪！】
　　【哦哦！天哪！！天哪——】
　　【皇室有史以来最大丑闻！没有之一！】
　　【楚氏有史以来最大丑闻！没有之一！】
　　【请原谅我！我可能马上就要晕倒了，我尊贵的皇子殿下他竟然和别人上床了！他竟然没穿衣服！呜呜呜……】
　　【那个男人是谁，Beta？应该不可能是个Alpha吧？或者是个看起来比较……的Omega？】
　　【他的眼睛是被冻住了吗？怎么都不会眨一下的？还有皇子殿下，这么万众瞩目的时刻他竟然还在睡觉！】
　　【傻X，是楚峋啊，楚氏现今的掌权人，我的梦中男神！】
　　【楚峋？！他不是昨天刚和莫利公主订婚？！】
　　【但他现在和皇子殿下睡在一张床上。】
　　【楚峋的身材不错啊，八块腹肌是有的吧？人鱼线……啧，那条该死的遮羞布！】
　　【你们是不是忘了重点，皇子和公主可是兄妹。那句古地球语怎么说来着？兄弟阋墙？哦，不对不对，是什么来着？】
　　【我觉得这一定是一场阴谋！】
　　【两个Alpha，哦哦哦，这真是太有看头了！帝国的法律再次受到无情地藐视！】
　　【楼上注意，楚峋是个Beta，货真价实！】
　　【和公主订婚的怎么可能是Beta？！】
　　【楼上的那是什么狗屁性别歧视？！】
　　【Beta怎么了？！占帝国人口百分之70%的Beta才是帝国的中流砥柱，连皇室都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对对对，皇室不敢说，皇室都是直接做的。】
　　【不愧是帝国近百年来风头最劲的Beta。Alpha，Omega两手抓不说，还挑的都是全星系最高级的珍贵种。】
　　【哇哦，王子殿下不愧是全星系最优良的Alpha种，简直是３６０°无死角，贵贵贵贵，贵死了！】
　　【楼上的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靠，王子殿下把手臂移开了，脸脸脸……我承认，你说的对，美貌杀人了！！！】
　　【他怎么还不睁眼？】
　　【太累了吧，毕竟楚公子那么大只，估计很消耗体力。】
　　【我怀疑你在开车。】
　　【听说楚家在外太星系开采并研发的新型Π能源已经准备投放在军事和高端科研领域，其效能是本土能源的三倍。】
　　【岂止是能源，高端生物工程，机甲，战舰，哪项没有楚家的资金注入？哪项不是楚家掌握核心数据？】
　　【楚家的钱多得整个奥洛都盛不下了吧？！】
　　【最NM气人的是，现在竟然连手都伸到王室皇子身上了，说好的安安心心当个亲王驸马，娶个Omega公主，结果他竟然还想当皇后？！】
　　【和谁说好的？你么，你个傻X！】
　　【楼上人身攻击？！踢出去！】
　　【我觉得说不定这正是皇室的阴谋。楚峋是现任楚家的掌权者，如果他能嫁入皇室，那就等于皇室把整个楚家都攥入手中，听说最开始，皇室想要与楚家联姻的对象就是皇子殿下，只不过楚峋自己拒绝掉了，最后就变成了公主。】
　　【MM的，楚家真是浪的要起飞！】
　　【那你怎么不说这是楚家的阴谋？也有可能是皇室只想要个外戚，但楚家不甘愿，怎样掌权最保险？当然是生个带有皇室嫡系血统的继承人出来。楚峋那个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哪是我们这种正常人能够看透的。】
　　【理性分析，也不是没有可能。】
　　【哇靠！你们分析的都太到位了，现在我怎么觉得这状况正是皇室和楚家都喜闻乐见的？！不会是两家一起策划的吧？】
　　【那，那也没必要弄得这么大张旗鼓吧。全星系都知道了。】
　　预设
　　【不不不，说不定外星系都知道了。】
　　【以后楚峋睡中间，左边睡皇子，右边睡公主吗？牛逼！】
　　【．．．．．．】榆树
　　全息影像让接收到讯息的各位帝国公民身临其境的目睹了一把帝国皇室及楚姓家族的伦理大戏，虽然时间只有短短的三秒不到，但贵在传播快，涉猎广，人物身份过硬，此等骇人听闻的事件瞬间成为媒体竞相追逐，大众深度挖掘的——头条热闻。
　　以往帝国皇室的作风一向强硬，今天却是静默如深，一时竟任由大众娱乐漫天飞舞再无其他后续动作。
　　直到晚点九时整，皇室新闻发言人及楚氏对外公关部面向全帝国公民发布了联合媒体发布会。
　　两方人马都是冷着脸，对着万千媒体镜头，宣布了一条消息：纳提斯·海兰迩，帝国唯一的Alpha皇子殿下将在下月的纳物节同现任楚氏家族掌门人楚峋举行盛大的皇室婚礼。两人的婚讯已经在全星系发布，双方更是已于晚八时签订婚约书，换而言之，两人现在已经是帝国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夫夫）关系。
　　此消息一出，又是一石惊起千层浪。
　　帝国的吃瓜群众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只是这消息来的太快，让人一时难以消化。
　　皇室利益，楚氏家族利益，两方难道不应该详谈个十天半个月，条条框框都捋明白了才敢签婚书吗？！
　　现在是凌晨３点，楚峋依旧躺在塞提斯酒店199层——皇室御用客房内。他的身边也依旧躺了一个人，却不再是莫利而是纳提斯，噢，不对，事实上昨晚躺在他身边也不是莫利，应该说一直是纳提斯才对。
　　对于纳提斯，楚峋寡淡的撇了一眼身边已经陷入沉睡的男人，他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从早上他开始有意识起，这个男人就一直在睡觉，中途只醒过来两次，第一次说了两个字：可以。第二次说了五个字：交给你们了。加起来一共有七个字，还全都是对他的媒体发言人说的。
　　从始至终他都没机会插上话不说，对方甚至都没来得及分个眼神给他，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要说楚峋的脾气，肯定也称不上温良恭谦，甚至在很多时候都可以说是强势。毕竟，想要当好楚家的上位者，做只良善的兔子肯定是不行的，但面对纳提斯，楚峋的脾气真不知能从何而发。
　　试问你能对一个一直昏睡不醒的人做什么呢？
　　楚峋想着，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态势，先不论前因，皇室与楚家的谈判是在所难免，他们两个作为当事人兼家族的代言人或说是领导者，怎么也该坐下来谈一谈，以现今的局势来说，不管是为了未来的共赢还是为各方牟利甚至是为了二人的和谐共处，对方都不能如此心大的……只管睡觉吧？
　　要不是礼仪之神就镌刻在塞提斯酒店卧房的梁柱上，楚峋真想一脚踹过去，好让对方醒醒神。

第2章新娘学校
　　回想昨天早上的事情，楚峋还只感到阵阵头皮发麻。
　　他彻底清醒是在大批的皇子专属护卫队成员用激光枪切开厚重的酒店房门开始，那个时候微型摄像机已经被干扰系统完全破坏（但仍然有３秒的全息景象被传了出去）。
　　楚峋的脑内好像被烈火舔舐地草原，除了一片焦糊与空旷，还伴有阵阵灼痛感，楚峋清楚，这是被强电磁波冲击后留下的短暂后遗症，换言之刚才有人企图进入他的精神海对他进行攻击。
　　双眼对焦后，意识也在逐渐恢复，楚峋只知道这些突然闯进来的人是皇室护卫队的现役军人。而他身边最能和这些人关联上的就是他身侧的这位公主殿下，这么想着楚峋便下意识的往枕边看了一眼，结果——
　　楚峋在震惊之余更觉惊悚。
　　躺在他身侧的哪里是他的Omega公主，那分明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
　　璀璨的金发，冷冽华贵的五官，楚峋知道当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后也会是同样璀璨的鎏金色，这是皇室Alpha特有的眸色。
　　皇室唯一的继承人，他Omega的哥哥，如果没出任何偏漏的话，本也可勉强算作是他未来的兄长，此时正赤身裸体的躺在他的身边。
　　楚峋逐渐回温的大脑与身体这时才切实的意识到：他身边不光躺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光着屁股的Alpha，更离奇的是他们还被围观了，最最让他觉得难以置信的是，这位贵不可言的Alpha同他，此刻竟都未着寸缕，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滚烫灼人的体温以及蓬勃有力的心跳。
　　——多么荒唐，真是荒唐极了。
　　冷静后，楚峋倒是可以肯定他和这位面不过三次的纳提斯殿下应该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这并不是楚峋关心的重点，重点是这件事的与谋者是谁？以及……怎样才能让此事以最圆满的方式尽快收尾。
　　在阅读过大量的关于今晨的新闻报导后，楚峋很快消化并接受了，更是在皇室与楚家的交锋中迅速地领会了自己的新身份。
　　和这位纳提斯殿下成婚并没什么不好。甚至比起莫利，除了纳提斯是Alpha这一点外，在其他方面都应更令他满意。
　　在一番深思后，楚峋便快速地对先前拟定地婚书进行了一番调整，毕竟先前他那是娶，现在则是嫁，让皇室再加些砝码算是理所当然的吧？
　　只是，楚峋实在没有想到，这位纳提斯殿下竟然如此难搞。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的时间加起来也不算短了，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这个人，甚至还就他们俩此次的，这桩“特殊事件”同双方的“参谋团队”进行了一番会晤。
　　商谈的结果倒是尚算圆满，不然他们也不能还在一张床上继续躺着，但是楚峋有些搞不明白，对方现在这是诚心想晾着他还是对方就真是个“睡神”？算算时间，睡了36个星际时是有了的吧？难道我们尊贵的皇子殿下就是这么美容养颜的？
　　想到这里楚峋手贱的在纳提斯的脸上戳了戳，手感是真的好，可惜——再好看再好摸也没用，天生的木头疙瘩。
　　楚峋睡着的时候已经接近清晨，被刺眼的阳光晃醒难免会觉得焦躁。
　　他翻了个身，向光源处低声呢喃，“出去！别烦我。”
　　手背遮挡住眼前的光线，楚峋再次翻身，阳光却依旧明晃晃的照在脸上，“唰“的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楚峋抓着头发不耐的坐了起来。
　　“没听到我说的话？！”
　　“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很轻，但十分低沉，有着大提琴般的华丽庄重。
　　楚峋拧着眉头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道逆光而立的身影。
　　男人有着笔直修长的双腿以及宽阔利落的肩部线条，他身着深色军裤，白色丝制衬衫，一双黑色军靴缚住双脚。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脑袋上还立了一撮呆毛的楚峋，脸上波澜不惊的神色让人看不真切，只有一双鎏金色的眸子在暗色的背景里最为显眼。
　　“醒了就起来。”纳提斯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立刻遮住了楚峋眼前刺眼的光亮。
　　“怎么是……“楚峋用手指把额前碎发梳向脑后，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一点，随后略去惊讶，迅速调整了张温良笑脸出来，问道：“殿下，这一大清早的，请问——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你说呢？“纳提斯问。
　　楚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的是悬挂在壁柜上的军装外套。
　　楚峋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挑眉笑着说道：“710，把殿下的外套送过来。“
　　这间酒店客房的全智能机器人，编号：710，楚峋昨天已经用星网终端同它对接过。
　　“是我让它放在那的。“
　　楚峋闻言倒是从床上起了来，他赤脚踩在毛毯上，慢悠悠地走到那件笔挺的军装外套前，问道：“殿下是想让我亲自服侍啊？”
　　纳提斯看了他片刻，反问：“这难道不是你的义务？“
　　楚峋眯眼一笑，声音便软糯了下去，“是是是，殿下您请。“
　　纳提斯·海兰迩的脸张扬华丽，美在别人身上是引人的利器，在他身上则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剑芒，那种侵略感和攻击性都是十分惊人的，尽管对方已经用阻隔剂把自己身上过于浓郁地Alpha信息素隐藏起来，但楚峋觉得绝大多数Alpha或是Beta在他周围依旧不会太好过，至于Omega……楚峋一笑，摇了摇头。
　　这是楚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纳提斯，之前他们只在一次皇室举办的宴会上匆匆见过一次，楚峋记得纳提斯当时穿的就是一身军装，那个时候正逢星系外缘的几颗小行星联合星际海盗作乱，帝国军虽然骁勇，但因为辐射范围太广管理起来很多时候都是鞭长莫及，因此尽管派军镇压了数次却都是收效甚微，最后还是这位纳提斯殿下亲自率军作战，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平息了这场骚乱。
　　再然后就是前天他和莫利·海兰迩的订婚宴，作为皇兄，纳提斯的出现理所当然，虽然这是楚峋头一次和这位皇子殿下正式会面，但楚峋这个人应付起这样的场面向来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在楚峋看来两人虽然交谈不多但也尚算融洽，只不过站在纳提斯身边的时候楚峋总有股窒息感，这让他很不舒服，因此之后能借口离开的时候真让他暗松口气，就不用想他是否真的仔细看过对方的脸了。
　　当然以前那是没机会，现在则是不得不正视。把对方的体貌特征全部收集到自己的信息库，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应当作的事情。
　　在楚峋认真又仔细的抚平纳提斯军装上唯一的一条褶皱后，对方才算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说道：“你随后跟我去军校报道。“
　　“殿下，您说什么？……军校？”
　　“20分钟的着装时间，我在餐厅等你。“
　　“等等，等等，我去军校报道？！“楚峋险些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对，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
　　“你说。“
　　“您可能想象不到今天还有多少份文件等着我确认。但是，我要说的是，殿下，我一个埃尔德蒙毕业的商法最高学位生，要去军校干什么？“
　　“除了脑子，我记得你的体能和精神阈值也都不错。“
　　“是还不错，可那又怎样？“楚峋虽然是个Beta，天赋却极高，这在向来被归为中庸的Beta中本就少见，但楚峋此人向来乐于享受，能坐不站，能躺不立，公子哥的性情端的十足。
　　“你当未来的皇后是这么好当的？”
　　“皇子殿下，您要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没听过帝国历代的皇后殿下，哪个上位的时候还要经过军事化操练的。”
　　“那这么说你是想去新娘学校了？”
　　“新，新什么？！”
　　“皇家新娘学校。历届的皇后殿下确实不需要军校毕业，但是新娘学校倒都是要进的，而且都是当届的优秀毕业生。”
　　楚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新娘学校都教什么？喝喝茶，插插花？我看优秀毕业生的殊荣就没必要了吧？我一个Beta，赢了一群Omega，捧个奖杯回来也没什么可炫耀的。”轻松自在，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见纳提斯紧绷地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楚峋忙收敛笑容，说道：“殿下。让我去军校报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你说。“
　　楚峋勾唇一笑，凑到纳提斯耳边，低声说道：“我想要——您的信息素样本。“
　　“等你拿到军校联赛第一，我亲自送到你嘴里。“
　　楚峋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在心里大骂：卧槽，什么样的流氓最可怕？一本正经的流氓最可怕！
　　好在楚峋的脸皮够厚，回了纳提斯一个得体的笑，全当没听到。
　　隔了一会儿楚峋又说，“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去军校冒充未成年人，不太好吧？”楚峋长得阳光帅气，笑起来的时候可以露出八颗标准的门牙，不用冒充，穿身休闲装就是妥妥的少年人，毫无违和感。
　　纳提斯却道：“谁说让你去当学生？一年级有个教员岗正适合你，等下我的近卫官凯尼尔·霍格，会带你去报道。”
　　教员？联赛第一？
　　楚峋忽然露齿一笑，半真半假的问，“殿下，有没有什么秘密任务——等着我？”
　　“你猜。”
　　“我猜呀？”楚峋摸摸下巴，随后又冲纳提斯眨了眨眼睛，道：“不管是什么，我猜都应该挺有意思。”
　　说是20分钟的着装时间，楚峋下楼的时候却已经过了半个星际时不止，他自己悠然自得，衣服穿的考究又招摇，额前的头发都梳向脑后，一双凤眼明朗深邃，还不忘戴了副纯装视用的合金镜架，举手投足都透出遮掩不住的潇洒恣意，当真是养眼极了。
　　纳提斯站在楼下，看着他从旋转扶梯上一步步走下来，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第3章开学典礼
　　怎样，好看吗？”说着，楚峋还不忘展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个圈，好让对方看个仔细。
　　“你平时都是这么招摇的？”
　　“招摇？”楚峋眼珠子一转，说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帝国。您想想，作为殿下的伴侣，出了这个门怎样都应该给殿下争到些脸面吧？”
　　纳提斯依旧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这样生硬严肃的表情，再是好看也难免让人心生畏惧，别人见了肯定是要退避三舍，楚峋却全然不当一回事，甚至还凑到对方眼前，追问：“殿下也是觉得好看的吧？“
　　纳提斯看着楚峋，肯定道：“好看。“
　　“那是自然。殿下以后的着装造型也可以全权交由我来打理，除了军装偶尔也可以换换其他风格，帝国对外的形象肯定不只提升一个档次，作为谢礼呢，您只需要把G2星际航道的使用权在原有的基础上给楚氏多加一个坐标……”
　　楚峋话说了一箩筐，都不见纳提斯有所动作，不解的看向对方。
　　纳提斯问：“说完了吗？“
　　楚峋答：“还差点，如果您不介意……”
　　“上去换套正常点的。”
　　“……”
　　楚峋深吸口气，决定不和对方计较，转身往楼上走。
　　上楼后的楚峋对着全息景象里的服装左挑右选，努力寻找着纳提斯殿下口中所谓的“正常点“，他刚看中一套准备出手，就从背后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手骨修长形状优美，那手指在全息屏上一划。
　　10秒后，传送仓内想起了滴滴答答的提示音。
　　纳提斯点头，“这套不错。”
　　楚峋看着那老式的三件套，特别无语。
　　背对着纳提斯，楚峋撇着嘴又翻了个白眼，再回头的时候嘴上却挂着得体的笑，他说：“殿下，麻烦您先出去下？”
　　纳提斯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室外走。
　　楚峋换好衣服出来，整个脸色都不太好，这衣服样式是老旧了些，但穿在楚峋身上依旧是好看的，让人见了只觉一股复古风潮迎面吹来，身材好人也帅，穿什么都不会丑到哪里去，但是楚峋就是高兴不起来，他特别讨厌这种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这时候纳提斯却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评价道：“顺眼多了。“
　　跟着纳提斯上了飞行器，楚峋问：“殿下，您是想让我代商学还是法学呢？不是我不谦虚，在埃尔德蒙的时候，我的成绩一直高居榜首，上学时期参加学术演讲的次数也不是一两回了，您能请到我那可真是…...”
　　楚峋还没说完，就听纳提斯生冷的说道：“基础教员。“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楚峋一愣，所谓的“基础教员”说的好听点就是个空挂军衔的代班班主任，基本不负责教学，说的难听点呢——就是军校生的生活保姆。
　　楚峋有点难以接受，觉得纳提斯实在是不识人才，全星系数得上名的高校学府都算上，哪一个不是求着他进校演讲？听他一席话不说胜读十年书，怎么着也是蓬毕生辉的事情，怎么到了皇家军校这里，他就只配带孩子过家家呢？
　　“殿下？“楚峋尝试性的小声唤了一句，对方闭着眼，浓厚的睫毛动都未动。
　　楚峋暗暗瞪了纳提斯一眼，整了整衣领，脱掉西装外套抱在手中，向后靠入皮质沙发，深觉这一天真是他自成年以来最累的一天，就算是在谈判桌上对着那群野心滋长的盖尔尼基特人也没有这么让人淡疼。
　　而此时此刻，他竟然还要和这位有“失语症”的殿下，在同一艘空间跳跃式飞行器里共度32个星际时。
　　今天是帝国军校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
　　纳提斯殿下作为最年轻的军部统帅，上台进行了简短的演讲，楚峋站在教师队伍的最后一排，看着对方用极为简洁的语言获得了一片高亢的掌声，鼻子一皱，不由得轻哼出声。
　　站在楚峋右侧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发出的怪腔怪调，用余光狠挖了他一眼，往边上挪出一步。
　　楚峋全然不当一回事儿，他在这站了好久，腿都有些酸了，又因为站在最后一排，楚峋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直接一屁股坐回了休息椅，反正他被前面的人挡的严实，一般人也看不到他在干什么。
　　楚峋刚坐下喘了一口气，偏偏这时候还有人要探头和他搭话，楚峋斜眼看着边上这个探头探脑，脸上长满雀斑的家伙，更是不耐，把对方探过来的脑袋又给扒拉了回去。
　　楚峋问：“你有什么事？”
　　对方缩着手脚，小声套近乎，“我觉得你有点像皇子妃。一点。“
　　楚峋眼睛一斜，似笑非笑，“只有一点么？说不定我就是他本人。“
　　那人这回不缩了，嘟囔道：“怎么可能，说你胖还就喘上了……“
　　楚峋一笑，视线调回了正前方，好巧不巧的和纳提斯·海兰迩利剑般的目光撞到了一处，楚峋给了对方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慢悠悠的又从休息椅上立了起来，刚想用口型表达一下自己的无辜，对放就把视线又调了回去。
　　楚峋很无奈，耸耸肩，视线往回扫，就见边上的麻雀男正看他。
　　“怎么？信了吧？“
　　那人看了楚峋一眼，评论道：“你别妄想了，纳提斯殿下一向严苛，你这是被盯上了，等着看吧。”
　　楚峋一笑，不答反问：“开学典礼什么时候能结束？”
　　那人推了推眼镜，说道：“快了，你是新来的实习教员？Alpha？”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我跟你说……”
　　对方还没有说完，楚峋就听到纳提斯低沉的声音透过传声系统再次在礼堂里传开。
　　“教员席，最后一排，左数最后一个人，请你到台上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定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楚峋终于知道纳提斯指的是自己。
　　麻雀男给了楚峋一个自求多福的衰脸，继续嘟囔，“看，我就说吧。“
　　楚峋一派自得的整了整外套，又扶了扶脸上纯装饰用的镜架，露齿一笑，抬腿往礼台上走。
　　“这逼装的……”当自己走在帝国大剧院呢？
　　帝国军校的学生就不必说了，教师队伍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带有军衔的军官，剩下那百分之十要么是楚峋这种“开后门”进来的实习教员，要么就是外聘的代教讲师。
　　因此，军校的风气一向极正，动作身姿更是整齐划一，就算只是个开学典礼，随便截上一帧都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军演，极为有看头。
　　但偏偏此时，就上来个楚峋。
　　当然了，也不是说楚峋那些个姿势动作不够硬朗好看，相反，应该说是极为好看的，好看到——有些破坏气氛，你看，本来挺庄重严谨的场面，被他这么一走，俨然就成了商务会谈，T台走秀。
　　楚峋上了台也毫不客气，落落大方的走到纳提斯一尺远的地方停下，问：“殿下，请问您有何吩咐？”
　　站在纳提斯身后，掌管军校礼仪的长官皱了皱眉，说道：“你应该说，报告长官，请您指示！”
　　楚峋听了也不恼，有模有样的学着对方的口吻把话又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行了个军礼，只不过就算做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看起来也毫无军人的样子。
　　纳提斯绕着楚峋转了一圈，期间除了他脚下的军靴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声响，礼堂里一片死寂。
　　楚峋站在那里，还在想他究竟要干什么，就见对面的男人突然站定在他眼前，盯着他衣服上的胸牌，说道：“林教员，长得很像我的Beta。”
　　楚峋礼貌一笑。心想，装什么大尾巴狼，可不就是你的Beta，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帝国皇室成员信息从来都是公开的，作为楚家的领航者楚峋又一向高调，再加上前两天纳提斯和楚峋的“小电影”满星网乱飞，就算先前还有几个孤陋寡闻的，如今也是家喻户晓了。
　　但，纳提斯殿下把楚峋单拎出来，在全军校的学生及老师教官的面前，说他是长得像楚峋的林教员，那他就只能是林教员了。
　　“对了，下次别忘了穿军装。”纳提斯拍了拍楚峋的肩膀，都没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就把人又给赶下了台面。
　　楚峋想不出，纳提斯这是闹的哪一出，回到原来的位置，就见别人依旧是该干嘛干嘛，只有麻雀男仍然遏制不住他的八卦目光，一脸的一言难尽。
　　楚峋说，“你有什么要问的？”
　　麻雀男上下打量着楚峋，小声说：“你是第一天报到啊？”
　　楚峋也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说：“是，不过你也半斤八两吧？”
　　对方果然点了头，“我昨天提前来适应了一下环境，据说军校不好混，果然如此。”过了一会儿，对方又踮着脚的够着楚峋的耳朵说，“你今天不应该穿的这么……引人注目，你不知道，据说纳提斯殿下要在这里为X班的学生上为期一个月的战略实践指导课，结果你一来就被他盯上了。”
　　“不至于吧——”
　　麻雀男再次踮起脚尖，凑的更近些，特别小声的说道：“你不知道，纳提斯殿下前天刚对外宣布了婚讯。“
　　“嗯哼。“楚峋比较给面子的应了一声。
　　对方就继续说了下去，“听说是楚家的大佬，一个Beta。就长得和你差不多吧，常年都是派对里的红人，商界的交际之星，星际偶像的座上宾，前几天还和公主定了婚，后来不知道怎么又稀里糊涂的和殿下滚到了一起，你说娶到这么一个……嗯嗯的一位，皇子殿下能高兴吗？平时回到寝殿看见那位就已经够不痛快的了，结果来军校做教学指导还能见到你这么一张八九不离十的脸，真是……一言难尽。“
　　楚峋站在那里听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问：“你这都打哪听来的谣言？“
　　“怎么能是谣言呢？货真价实的内部消息，不说了。皇室的秘辛太多，我们在安全屋里吃吃瓜就好。”
　　楚峋瞬间觉得心累无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对方却偏要嘴贱的又补了一句，“喂，你这脸是经过基因重调的吧？“

第4章游戏房
　　楚峋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话题，“典礼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吧，军校的典礼一向简洁。“麻雀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就算结束了，你也走不了。”
　　“为什么？”
　　“从下午开始是为期一周的分班考。”充满同情的看了眼楚峋身上的胸牌，麻雀男道：“实习教员也是要参加的。”
　　“参加什么？监考？“
　　“不是。”对方解释道：“实习教员和学生一样，都是要参加分班考的。”
　　楚峋似乎是有些明白了，问道：“以往什么规矩？有没有……什么内幕，透露下？”
　　麻雀男仰起脸，得意道：“往年都是按综合成绩的排名来分。X班和Y班是最为特殊的，X班历年都是被各大军政世家基因最优秀的Alpha子弟占据，是公认实力最强的；Y班只招收Omega，但Omega嘛你知道的，总有一些突发状况，再加上本身身体柔弱，所以教学方向更偏向军事后勤。”说道这里，麻雀男突然清了清喉咙，压低了声音，“咳！听人说，所谓的Y班实际上就是X班的准新娘班，这个……你明白吧？但是，僧多肉少，再加上还有其他班级的Alpha虎视眈眈，所以每年都会闹出些笑话来。”
　　“哦…..”楚峋摸着下巴笑了笑，道：“你继续。”
　　“再往后依次是A班，B班，C班，D班，F班和E班，最差的是Z班。Z班是公认的辣鸡，绝大多是都是像我一样的Beta。“
　　能进入帝国军校的Beta已是凤毛麟角，放在整个星系都算是佼佼者，但是……就像两个不同等级的天才，等你从B级越到A级的时候，你才发现在A级中你只能算是个普通人，止步于此。
　　楚峋第一次听人能自称是辣鸡，讽刺一笑，道：“那你这只辣鸡是怎么混进来的？“
　　对方脸一红，道：“Beta在体能及潜能上本身就劣于Alpha，但大家脑袋长得都一样，我是军校放榜统招的理论课代教，有教授职称，著有《量子理论》，《空间换能》，《Π能源的延展》等多方面的书籍，我的专业素养……”
　　听到这里，楚峋打断了他的辩驳，问：“所以，干嘛说Beta是辣鸡？”楚峋看着礼堂高高的穹顶，道：“Beta一点也不比Alpha差，只是各有所长罢了。”
　　“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麻雀男嘟囔着，“但是生理上的鸿沟，我们都跨不过去。“
　　中午的时候，楚峋没接到纳提斯的任何消息，反而被拉着去了实习教员们自己组织的一个小聚会。
　　楚峋懒洋洋的坐在卡座里，听着别人热火朝天的聊天。他平时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今天却不大有心情，他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在帝国军校的空中食堂里浪费时间，原本他今天的行程是去万屹辅星参加一个星际商业会谈，结果——
　　楚峋越想越不是滋味，决定骚扰下纳提斯殿下，他刚打开通讯器，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接到了一条即时消息，于此同时，空中食堂内的智能系统也响起了严谨浑厚的男性通报声：
　　——请所有实习教员及一年级新生在十分钟之内前往“游戏房”
　　——请所有实习教员及一年级新生在十分钟之内前往“游戏房”
　　——请所有实习教员及一年级新生在十分钟之内前往“游戏房”
　　[游戏房？]
　　楚峋的疑问一出，他的脑域内立即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
　　[楚，中午好。“游戏房”是一种基于星网系统建立的虚拟竞技场。可以调动人体极限，参与者的身体及脑域数据会同时录入帝国军部系统，其测试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力，体能，近身格斗，远程射击，机甲操控，战队指挥及综合能力等。]
　　[所以是在游戏房进行分班测试？]
　　[帝国军校的传统一直如此。所以，楚，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我到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游戏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导航系统已全面开启，目标：游戏房。]
　　“游戏房”的外观是一幢纯白色蛋形建筑，进入之前会有教员给每个测试者分发一枚叫做“星徽”的流态戒指，戒指可以根据携带者自身状况调整大小形态，同时“星徽”还可以检测佩戴者的身体状况，遇到异常情况可以立刻切断测试者和“游戏房”的联系。
　　楚峋到的时候，已经有人陆续进入了“游戏房”的测试仓。他被分在了C组，进去的时候是一群人，但进入测试仓内部后，楚峋只觉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周围一片空旷，就只剩下他自己，身处的环境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这是一件极大的白色房间，不，或许应该说是实验室才更为准确。
　　白色的密封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试验台，白色的操控面板以及房间正中央一个巨大的足有五米高的培养皿。
　　[艾拉……这是哪？]
　　[抱……歉……楚…….我……兹……兹……兹…..]
　　[哔——]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波在脑域内荡开，楚峋只觉一阵剧痛向他袭来，抱着头，楚峋瞬间跪倒在地。
　　“呼！呼！呼！“的喘息声不间断的在耳边响起，楚峋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声音，缓了好一会儿，楚峋仰起头。
　　眼前呈蔚蓝色的培养液平静无波的填满了大半个培养皿，一根细长的像血管一样的人造脐带连接着培养皿的顶端。
　　这一刻，楚峋除了不间断的头痛以及眼前开始分崩离析的景象，其他一切成像都开始扭曲变形。
　　楚峋依旧跪在地上，仰视的角度将他的颈部线条拉的尤为脆弱美好，漂亮的喉结轻轻滑动，仿佛一碰就会被折断。
　　楚峋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十分麻木，除了眼睛酸痛外他没有任何感觉，然后他就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啪嗒——”
　　楚峋错愕的看着掉落在地的水珠，不明所以的摸了下自己的眼眶，那里些许潮湿，自己……竟然流泪了？
　　楚峋的大脑一片空白，实际上他没有任何难过或是悲伤的情绪，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而已。
　　视线再次回到培养皿。
　　这次，楚峋觉得那里面的培养液连带着那根“血管”好像一起微微地晃动了一下，接着一小串细密的气泡从底部浮到水面，他似乎看到了一枚——卵。
　　是的，一枚卵。
　　不一会儿，卵开始成形，然后它变成了一个蜷缩的胎儿，当他/她的五官逐渐清晰，他/她由胎儿变成了婴儿，那是一个男孩儿。
　　男孩儿张开眼，在楚峋的注视下一寸寸成长为少年，少年又变成青年，他冲楚峋张着嘴，拼命的用拳头砸着培养皿的玻璃壁，似乎是要说些什么，楚峋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就像一出古地球时期——静默的哑剧。
　　楚峋觉得那青年应该是在尖叫，声嘶力竭，用尽全力。
　　他……在向自己求救么？
　　青年的脸此时已经扭曲的像一面四碎的镜子，接着楚峋听到“咔——嚓——嚓——“一阵极为细小的崩裂声，跟着那声音似乎若有似无的响了很久。
　　不知是在多久之后，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培养皿瞬间爆裂，伴随着喷薄而出的培养液，无数的碎片化成万千荧光向楚峋迎面扑来。
　　楚峋感到自己被巨大的水波击倒在地；他觉得全身都扎满了数也数不清的培养皿碎片，疼痛难当；他浑身冰冷，粘稠的血液似乎正在涓涓流出。
　　这一刻，时间和空间似乎都要就此分崩离析，楚峋觉得自己越来越昏沉，似乎要……就此长眠。
　　楚峋周身一个激灵，从医疗仓里坐了起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空间内显得尤为粗重。
　　“你醒了？”
　　“这是哪？”
　　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冲楚峋一笑，回答道：“这里是军校的医疗室。你已经从‘游戏房’退出来了。”
　　“我……”
　　“放心，你只是晕过去了，不过——“
　　“不过？“
　　“你的信息素浓度不太对，你应该是Beta吧？但是……”对方皱了皱眉，说道：“你体内…..算了，总之我建议你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不用了，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楚峋跨出医疗仓，在原地走了几步，看着对方的胸牌问道：“吉娜医生，你对‘游戏房’了解吗？”
　　“抱歉，林山教员。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打听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今天在‘游戏房’看到的东西——很奇怪。”
　　吉娜听到这里笑了下，说道：“您在‘游戏房’看到什么都不奇怪。今天的测试项目涉及精神力，每个人的脑域呈相都会不同。”说道这里，女人顿了下，“您的精神力测试报告已经上传军部RC系统库，等级：S-。”
　　S-……
　　脑域的构成很复杂，精神力只是其中的一项，但在军校，大多数关于脑域的能力测试，都只会检测精神力这一项，比较直观也更贴近战斗需求。
　　出了医疗室，楚峋独自走在距离地面百米的环形长廊上。
　　在“游戏房”看到的那一幕，让他现在还觉得恍惚，头部更是一阵阵的抽痛着，楚峋觉得自己看到的景象很熟悉，但是又有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充斥着他的整个感官，他是见过那个场景，还是见过那个人？
　　那个人——
　　楚峋抚着不停跳动的太阳穴，摇了摇头，他好像记不大清那个人的样子了……

第5章闼珂辅星
　　艾拉。刚才是怎么回事？]
　　[抱歉，楚。艾拉正在进行系统自检，暂时不能提供结果反馈。]
　　楚峋皱了皱眉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艾拉是楚峋的SU-3型个人机甲的内核，平时是以一条金属吊坠的形态作为装饰品被楚峋佩戴在身上，艾拉不仅是战斗型机甲，同时也是新型高智能机甲的代表，具备独立思考和强大的运算能力。
　　艾拉可以通过和楚峋脑域的连接，使机甲本身同楚峋达到95%以上的融合度，甚至在很多时候它比楚峋自己更了解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但是在“游戏房”，它似乎受到了干扰，军部的检测系统当然不容小窥，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楚峋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吊坠的金属表层，冰凉的触感让楚峋感到从体内延伸至掌心的莫名热度似乎得到了一丝缓解。
　　左右一时半刻也回不了万屹辅星，楚峋干脆自己给自己批了个婚假，让艾拉把消息发布到星联会上，权当是通知过了。
　　晚些的时候，楚峋一个人徒步在军校里逛了逛。
　　皇家军校位于奥洛主星最南端的闼珂辅星，这里的气候条件极为恶劣，常年受沙暴影响，除了皇家军校固若堡垒的防护罩外，军校以外的范围绝大部分都被黄沙覆盖，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沼泽和原始森林。
　　这里的原著居民被称作珂来姆，它们的皮肤呈灰绿色，有初级人体形态，会用简单的工具，智商随着跨物种融合在不断进化，身体强悍，好战。
　　所谓的跨物种融合，源于珂来姆有着较为特殊的繁衍方式——单体寄生。
　　它们本身是雌雄同体，体内环境却不足以让胚胎生长发育，所以往往要借助其它种族雌性的躯体来完成胚胎从发育到降生的过程。
　　而随着种族进化的演变过程，其他种族发现，珂来姆在单体寄生的过程中还有1%-2%融合其他种族细胞体的特性，随着这种进化历程，珂来姆的繁衍体目标越来越多的选择拟人态生物。
　　一开始珂来姆只是袭击那些误落到闼珂辅星的其他拟人态种族，但后来在一群星际海盗的怂恿下，开始在边陲的一些小星球作乱，袭击和掠夺当地的雌性拟人态生物，引起了极为轰动和恶略的影响，最终被帝国军驱赶回闼珂辅星。
　　皇家军校之所以建在闼珂辅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里是帝国南方最边陲的星球，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这里具备丰富地试炼帝国军人的“材料”。
　　比如珂来姆，少数的珂来姆除了具备强悍的体魄与接近人类的智商外，还具有特殊的异象能力；再比如恶略极端的环境，对作战和机甲的操控都有更高的要求；除此之外，这颗贫瘠的星球还隐藏了很多数量稀少的危险物种，如此，这里便是再好不过的——试炼场。
　　皇家军校虽然有着几近完美的防护系统，但大多时候只有在守备相对宽松的晚上才会启动。
　　像这个时间段，楚峋只是在完全暴露在闼珂辅星自然环境下的小型训练场上走了一圈，就已经混了一身的粗糙沙尘，整个人从远处看起来都是土黄土黄的，装饰用的合金镜架更是险些没给吹飞出去。
　　入夜后，闼珂辅星的气温更是会下降到-50°以下。一般情况下，普通军校生只有穿着带有体温自动调节功能的作战服，方可抵御骤降的温度，像楚峋现在身上这套纯手工高定，别说-50°了，就是现在被风沙这么一吹，他也早该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但此刻的楚峋却像全无所觉那样，继续向前走着，直到艾拉开始询问是否要开启自体恒温系统，楚峋才怔在原地，随后决定往回走，他没有军部通行证，很难独自离开军校。
　　楚峋按照艾拉的指引，找到军校后勤部。
　　既然要在这里当教员，不管是临时的也好还是实习的也罢，自然是要给他分配教员宿舍住的，不然让他去睡机甲或是飞行器吗？
　　通过虹膜扫描，楚峋进入了后勤区，经过第三道感应门后，终于让他见到了几个会喘气的活人，只是让楚峋没想到的是除了后勤部的干事外，竟然还有个熟人在等他。
　　“林教员，您好，我是凯尼尔·霍格。”
　　楚峋牵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嘴上十分配合的回道：“幸会幸会。”心里却在想，有必要么？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有眼睛的肯定都知道他们认识，不然一个皇子专属近卫官，好端端没事找他这个小小的实习教员干什么？
　　两人一道出了后勤部，楚峋问：“是纳提斯殿下要你来找我的？殿下是有什么紧要的事？”
　　凯尼尔敛目道：“殿下已经把定位信息发到了您的个人终端，见您迟迟没有过去，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哦，是么？“楚峋装模做样的在手腕上拨弄了一下，说道：“哎呀，我的个人终端收发信息总是延迟，看来是时候换个新的了。”
　　“没关系，所以我来了，纳提斯殿下要我把您——请过去。”
　　楚峋干笑一声，“那怎么好意思？我这本来就是要过去的了。”
　　跟着凯尼尔上了飞行器，楚峋觉得不太对劲儿，便问：“我们这是要去哪？这个方向应该是我们来时的路吧？”难道……这是要放他回家了？
　　“是的，先生。纳提斯殿下的先遣队在未来的一整个星际月都将驻扎在军校外，殿下还有一些军务要处理，所以前两个晚上，殿下和您应该会夜宿在军校外围的空间屋。”
　　军校外？空间屋？
　　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亮，楚峋看着凯尼尔，却张嘴说道：“这种时候我就不用和殿下一起了吧？去了，我也是个摆设，更何况我觉得我应该熟悉下军校的环境，还有明天的测试……”
　　凯尼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表情冷硬的像一块石头，目不斜视的说道：“您是殿下的法定伴侣，当然是要和殿下住在一起。”
　　楚峋眼内的亮光一闪而过，笑道：“当然，作为殿下的…..咳，Beta，怎么能让殿下独自一人留在军营？我听说闼珂辅星的夜晚特别寒冷，我还是很愿意过去给殿下暖下被窝的。”
　　皇子殿下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更何况楚峋本来也只是稍作推脱而已，不想去的话，他压根儿就不会跟着上飞行器。
　　听他这么说，凯尼尔僵硬的脸部线条微微抽动，敛目垂首。
　　楚峋却笑得尤为得意。
　　来的时候楚峋并没有注意，现在飞行器以缓速行驶在闼珂上空，楚峋才发现在军校内看到的闼珂地貌和在军校外看到的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除了不远处的皇家军校像一片画外绿洲，他们目之所及只有一望无际的沙地。飓风卷起沙尘，在闼珂上空形成一个又一个沙色漩涡。
　　飞行器形色迅速的穿过黄沙漫天的沙海，在南侧一艘太空舰外围停了下来。
　　楚峋跟着凯尼尔下了飞行器，他们并没有进入太空舰，而是在太空舰边缘处的一幢纯白色三角形空间屋前停了下来。
　　沙尘狂舞的风中渐渐有一队人，从太空舰的悬梯上走了下来。
　　楚峋眯眼去看。
　　男人的身上比早时多了一件军用披风，耀眼的肩章在漫天的黄沙中依旧熠熠生辉。
　　楚峋似乎又闻到空气中那种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Alpha信息素，比之前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还要浓郁的多得多，不再是淡淡的似有若无，而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甚至于——他觉得那气味儿正在试图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他的身体。
　　楚峋知道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大脑甚至也开始不听使唤，除了想要臣服的冲动外，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压制时想要予以反击的欲望。
　　为了不表现出自己的失态，楚峋强忍着没有用手遮住自己的口鼻，但他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如果离得足够近，你就会发现那是一种防御状态。
　　“你？！”
　　手腕蓦地被拽住，楚峋努力克制开始发软的身体，更要压制住的是想要甩开对方的冲动。
　　“抱歉，殿下……”
　　“……”
　　楚峋想要解释，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又或者他隐隐有些明白自己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这种状况他是第一次出现，以前只是知道有可能，但没想到……
　　发热的身体让楚峋没有办法继续思考，他出了很多汗，心脏更是跳得飞快，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窒息的感觉随时要将他湮灭。
　　就在楚峋觉得自己可能无法自主地走进空间屋的时候，楚峋忽然觉得身体一轻，他竟然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纳提斯殿下宽大的军用披风随后把他整个罩住。
　　楚峋并没有因为纳提斯·海兰迩的这个举动而变得轻松，相反他觉得更难受了，瘫软的身体让他做不了多余的举动，但是难以压抑的抗拒更让他无法招架，他觉得现在只有立刻和这个抱着他的男人干上一架才会让他身心舒畅，但现实是他连动上一下都在不停的流汗，呼吸的频率更是可以称之为喘了。
　　这感觉诡异极了。
　　直到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和楚峋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众人眼前，凯尼尔以及跟随纳提斯而来的一众Alpha，才仿佛特赦般抬起了被信息素生生压弯的脊柱。
　　Alpha天生就有争斗欲，但面对压倒性的力量时，同样懂得收敛和臣服。
　　但是，在纳提斯·海兰迩的信息素散发出来之前，他们嗅到的似乎是另一种极为特殊的Alpha信息素，或许还有一点十分特别的……Omega信息素？

第6章不时之需
　　空间屋的内部除了一张加宽加大版的双人床外，其余完全是按照军营内部标准配置的，除了单调外，楚峋也没什么可做评论的。
　　当然——按照楚峋现在的状态，别说评论了，就连控制着自己不做出一些失礼的举动，已经是极限。
　　不过，也不光只是楚峋，纳提斯殿下此刻的实际状况也说不上多好，一样是翻江倒海气息紊乱，基本上是空间屋的屏蔽门一关上，对方就像抛货品一样把楚峋给扔上了床。
　　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阻隔剂是每个未做过永久标记的Alpha或是Omega都会随身携带的必需品，就算是在一个基本上全是Alpha的军部太空舰内，这样东西依旧不难找到，比如床头柜或是浴室这类相对私密的地方。
　　纳提斯·海兰迩从抽屉里取出阻隔剂后，紧绷的面部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楚峋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体里翻腾的两种信息素是因为下午在“游戏房”时留下的后遗症还是被纳提斯身上过于浓烈的Alpha信息素所牵引，又或者——两者皆有。
　　楚峋一直知道自己身体内的东西可能是个隐形炸弹，但也从未想过它会来的如此突然。
　　大量的阻隔剂让纳提斯体内的躁动得到了些许安抚，男人看着依旧倒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楚峋，说道：“你是个Beta，但你的身体里……”
　　“有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
　　纳提斯看着楚峋还在不停颤动的背影，良久后，肯定道：“你做过RE-B的改造实验。”
　　楚峋的身体一僵，忽然笑道：“殿下，您知道的可真不少。“
　　“这项实验，已经被帝国的法律明令禁止了。“
　　“是啊，被帝国的法律明令禁止。”楚峋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可偏生在这份苍白中还有着诡异的殷红，“殿下，有些东西就算是被禁止，也依旧让人趋之若鹜啊。”楚峋踉跄着从床上起身，他的脚下依旧虚浮，声音更是带着生理性的暗哑。
　　“殿下，不介意我用下您的浴室吧？”
　　纳提斯看着楚峋依旧不正常的体征，问：“你没学过有关Alpha或是Omega的生理常识吗？浴室帮不了你。”
　　“您说发情期吗？“楚峋顿了下，跟着露齿而笑，他说，“我当然学过。上学时期，我的每一门功课都是优秀，包括生理课。“说完，他还不忘冲对方眨了眨眼，才又道：“不过，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纳提斯忽然抬腿走到楚峋身前，因为阻隔剂而衰减消退的Alpha信息素又开始在鼻息间萦绕，楚峋被呛得后退一步。
　　“你快要发情了。”纳提斯握住楚峋的脖子，微微低头，掌下火热的脉搏在不断跳动，他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身体里的Alpha信息素在排斥我，Omega信息素却在勾引我。”
　　“Beta没有发情期。”
　　等楚峋说完，纳提斯放开了对他的挟制，后退半步，说道：“有少部分Beta，在伴侣是Alpha的情况下，会出现假性发情。更何况——Beta吗？一个有着Omega信息素的Beta？”
　　虽然楚峋很想提醒对方他不光是个有着Omega信息素的Beta，他还是个有着Alpha信息素的Beta，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假性发情期，楚峋之前有听说过。长时间处于高密度的Alpha信息素的包裹下，有极少数Beta会出现类似于Omega发情的症状，但目前为止发现的几例都是感情极为深笃的伴侣，显然他俩的现状完全不符。
　　楚峋知道纳提斯·海兰迩的话下之意，但显然他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于是楚峋压制住身体那一半的排斥与抵触，笑着往对方的身上靠了靠，说道：“哎呀，那到时候就有劳殿下了。如果殿下届时能温柔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对于和纳提斯上床这件事，楚峋并没什么抵触的情绪，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配偶关系，一条最基本的义务就是“交配”，无可厚非。
　　见纳提斯没有接话，楚峋又说，“那不然我先用抑制剂顶一顶也可以。”想了想，觉得有件事情至关重要，于是又加了句，“请问，殿下您的发情期什么时候能到？“虽然抑制剂也能缓解，但据说只是压制，所谓物极必反过犹不及，所以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摆在眼前，为什么一定要忍着？更何况，这明明就是互利互惠的事儿，对方应该不能拒绝吧？
　　楚峋虽然生理课学的不错，但毕竟没什么机会拥有实践经验，所以还是确定下比较好。
　　纳提斯殿下此时却一脸的平静，纠正道：“Alpha没有固定的发情期，只要你能够吸引到我，我随时都可以。”
　　种马！Alpha果然都是种马。楚峋在心里不屑吐槽，嘴上却说道：“现在，我也不介意啊。”
　　纳提斯没有接话，而是低声陈述，“你是个带有Alpha信息素的Beta，却要经历Omega的发情期。”顿了下，才又淡声道：“你的发情期，会比所有Omega都要难过的多。”
　　楚峋听了，却只是笑笑，舔着脸的凑到纳提斯身边，低声道：“不管多难过，殿下……都是可以帮到我的吧？”
　　纳提斯不再说话，楚峋就笑着往浴室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回头冲立在原地的纳提斯眨眨眼，一脸的轻佻浪荡。
　　可，浴室的门刚一关上，楚峋就再也控制不住的跌坐在地。
　　粗重的喘息声被他压在喉间，脸上的表情更是堪称狰狞，抖着手打开出水口，楚峋咬住手腕，终于让些许的痛吟溢出了喉咙。
　　眼前有血雾一闪而过——
　　就算难受到了极致，楚峋也不敢咬的太用力，他不能流血，血液中的信息素会让他变得更加神志不清，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醒。
　　人在失去理智以后，做出的事情都是极为恶心而让人厌恶的，楚峋很清楚……
　　楚峋咬着牙仰头靠在洗漱台的边沿，一分一秒的数着时间。
　　他想着，熬过这一次，在下一次来临之前，他会做好充足的准备，或许就不会至自己于如此狼狈的境地。
　　就在这时，楚峋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来不及掩藏眼神中的警惕，楚峋摇摇晃晃的想要扶着洗漱台起身，却被来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需要休息一下。”纳提斯按下注射器的推头，低声在楚峋耳边说道。
　　楚峋的眼睛眨了眨，随后软倒在了对方的怀里。
　　楚峋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的时候，梦中经历了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但那种不适却让他头痛欲裂。
　　楚峋不知道纳提斯昨天给他用了什么药剂，但想来也只能是抑制剂之类的东西，楚峋在室内找了找，没有找到任何装有药品的注射器空瓶，应该早被清洁机器人清理掉，也就放弃了，不过他觉得那东西效果还不错，或许应该找纳提斯殿下再要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楚峋这边才想到纳提斯，男人就这么从空间屋外走了进来。
　　相比昨天，此刻的楚峋看起来好了很多，但从表面上倒是看不出，纳提斯殿下是不是因为他的好转而稍感欣慰一些。
　　楚峋爱笑，虽然还算不上是话痨，却也不怎么惯于沉闷的气氛，便挑开话头说道：“殿下现在还没走，是在等我醒来吗？”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楚峋没想到纳提斯竟然点了头，还回了一个字，“嗯。”
　　“诶？”楚峋本没想他会回应自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他这个人脑子一向转的快，话接的更是利索，便嘴角挂笑的说道：“那咱么这就可以走了。”
　　纳提斯却说，“你今天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了没了，殿下昨天的抑制剂特别管用，能不能再给我几支——以备不时之需？”
　　作为一个已婚的Beta，张口冲自己的Alpha要抑制剂，楚峋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要楚峋说，该不好意思也该是纳提斯殿下才对，这种事情要是拿到明面上去说，一般都是Alpha比较折面子，不过……他一个Beta竟然需要抑制剂，听来也是让人唏嘘。
　　纳提斯没有回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的精神力测试分级，已经收入到军部的RC系统。”
　　楚峋点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所有在军校接受过测试的学生或是教员都会进入到这个系统，就像Alpha或是Omega的信息素分型要进入星际生育数据库一样。
　　“那你知道在这一届的学生中，有多少Beta和你一样，接受过RE-B的改造实验？”
　　楚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滞愣，随后否定道：“这不可能。”
　　RE-B改造实验，是40年前楚氏力主开发的一项基于Beta潜能的激发试验。20年前取得重大突破，但随之而来的，是大量接受改造实验的Beta体相继发生不可逆的病变或是出现极为严重的后遗症。皇帝陛下，也就是纳提斯·海兰迩的父亲——杰维特·海兰迩陛下，当时亲自下令终止了这项实验，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楚氏及其旗下的产业链，持续遭受到来自星际媒体及帝国民众的抨击批判，境况一度极为艰难，直到楚峋接管楚氏，才得以再次让楚氏的商业帝国立于顶峰。
　　不过，还有一种比较隐晦的说法是RE-B改造实验会对处于帝国顶层的Alpha乃至Omega造成冲击，甚至有可能颠覆这种社会分层构架，在强压下，这项实验的最终结果只能是无疾而终。
　　“RE-B改造实验项目早就已经停止，当时因为社会冲击巨大，项目的缔造者——”
　　“畏罪自杀。”
　　“对。”楚峋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没有任何重量。
　　纳提斯看了楚峋良久，道：“测试已经开始了，去看看。”
　　去看看？他是要去参加的好吧？想了想，楚峋眼珠子一转，说道：“殿下，我现在突然觉得全身酸痛，四肢无力，要不然你行行好，让我在空间屋里休息，好不好？”
　　纳提斯的面部表情依旧冷硬肃穆，但楚峋不得不承认，他们奥洛帝国的皇子殿下真是好看的不像话，楚氏旗下的仿生研发所，新研发的那批号称拥有拟人态生物最完美面容的机械仿生人怕是也要被比了下去。
　　楚峋这边还在摸着下巴想着要怎样不露声色地从纳提斯殿下的这张脸上某些利，就觉手腕一紧，已经被人拽着向外走去。
　　“哎哎，殿下？您这是要…….”
　　“今天你只用看的。”
　　楚峋跟着上了飞行器，还是没琢磨过味儿来。
　　本来觉得纳提斯之所以让他参加所谓的军校测试，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试探，咳，或者……说的文艺浪漫点就是要了解，比较全方位的那种……难道会就因为昨天自己一个没控制住，发了假情，对方就打算放过他了？怎么想楚峋都觉得不太可能。
　　和昨天不同，楚峋今天是跟在纳提斯·海兰迩殿下的屁股后头进的“游戏房”。
　　他们到的时候，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楚峋这才知道，原来所有参与者在“游戏房”内的动态，都是直观可视的。

第7章星徽
　　和昨天不同，今天“游戏房”的初始状态更像一个规模巨大的体育场，就像很多星际高校都会有的运动会用的那种室外体育场馆一样，跑道器具乃至看台，一应俱全。
　　纳提斯从近卫官凯尼尔·霍格的手上接过“星徽”，直接拉过楚峋的手，套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跟着又接过另一枚套上了自己的末指。
　　楚峋看着已经完全贴合在指骨上的流态戒指，非常淡定的在上面拨了拨，说道：“殿下，您这个戒指也太敷衍了吧？”
　　纳提斯看着他，问：“那你觉得怎样不敷衍？”
　　“我啊——”楚峋去摘手上的“星徽”，试了两次，戒指依旧牢牢地贴合在他修长的手骨上，宛若第二层肌肤，好像和昨天的那枚…….并不完全一样。
　　既然摘不掉，楚峋也就十分干脆地放弃，可转念又觉得吃了亏，便说，“其实也没什么，既然殿下帮我戴了戒指，您手上这枚怎么也该我来才对，不然显得我多不绅士…...“
　　楚峋边说边去拉纳提斯的手臂，话本是他随口说说，“星徽”又不是婚戒，只是看了纳提斯的举动有些不忿罢了，可没想到他刚碰到对方的手，纳提斯末指上的戒指就自己掉在了他的手心。
　　楚峋卡了壳，瞪着眼睛去看一脸平静的纳提斯·海兰迩，心想这东西不会是坏了吧？想是这么想，却完全不影响他手下的动作，直接就把戒指套进了纳提斯殿下左手的无名指，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做下来，楚峋才觉得心里平衡了些。
　　纳提斯低头看了看——指上的“星徽”，面无表情的脸上依旧冷硬。转身，在主控室内的观测台上坐了下来。
　　楚峋觉得纳提斯的反应实在无趣，耸耸肩随后也跟着坐下。
　　才坐定，楚峋就觉眼前景象随之一转，自己也出现在了“游戏房”体育场内的看台上。
　　看台分为三个区域，他和纳提斯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看台最上层的全透明悬浮仓，楚峋看了下，这样的悬浮仓，每个方位各1个，总共12个，从外面是看不到仓内情景的；中间位置是半封闭隔间，空间相对较为独立；最下层则是需要佩戴全息镜的普通看台，此时看台里已经“坐”满了人以及……拟人态生物。
　　楚峋从来不知道，皇家军校的“游戏房”竟然还是对外开放的。
　　因为有疑问，楚峋也就随口问了出来，凯尼尔闻言便代为解释道：“‘游戏房’有的时候也会以‘MOBA’的别称，承揽一些星际竞技比赛，补贴一些‘游戏房’的维护费。”
　　如果说“游戏房”楚峋少有耳闻，那“MOBA”对于楚峋来说就是如雷贯耳。
　　“MOBA”是星际最大的虚拟竞技场，不光承揽80%以上的星际大赛，同时还会承接一些黑赛，最早的时候甚至会有一些臭名昭著的黑市拍卖找上“MOBA”，希望“MOBA”可以提供最为隐秘安全的拍卖场地，但往往与“MOBA”接触不久后，那些黑市商人连带货品就会消失个彻底，为此“MOBA”甚至一度被冠以‘黑吃黑’的恶名。不过，就算如此，“MOBA”的前沿技术依旧是不可逾越的，所以找上“MOBA”的商人依旧不曾减少，现在楚峋倒是有些明白原因了，帝国公民们只想到了‘黑吃黑’，却从没把“MOBA”同帝国军联系在一起。
　　听完凯尼尔·霍格的简短解释，楚峋点了点头，调侃道：“殿下，您说我这算不算……窥听到了一些军校内幕？”跟着他又摸着光洁的下巴说道：“不过军校也挺有商业头脑的嘛。”楚峋一直觉得Alpha除了外貌和体能，哦，当然还有生育力，较为优秀外，其他方面只能用“呵呵”来形容，如今看来完全是他太没见识。
　　测试——当然对于以“MOBA”名义进场观看的帝国公民以及星际来客来说或许应该称为比赛，才更为恰当。
　　测试（比赛）开始的时候楚峋撑着脑袋看了几分钟，挑挑拣拣也只能用意兴阑珊来形容，说真的，就这几分钟还是为了照顾纳提斯殿下的情绪才勉强睁着眼睛看下去的，呃……怎么说呢？无聊到……有点像他高中时期的障碍跑。
　　楚峋偷眼看了看左手边依旧身姿挺拔坐姿端正的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压下嘴边的哈欠，撑着眼皮继续百无聊赖的观看，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随着场上逐渐高亢的呐喊声，楚峋也慢慢地坐直身体，逐渐打消了先前的想法。
　　“游戏房”内的跑道会随着时间距离的变化而逐渐呈现相应的环境场景的变化。
　　比如，前一千米的距离看起来就像是普通高校中障碍赛的冲刺赛道，但在一千米过后场景就逐渐过度到地势起伏，连绵不绝的山地。
　　参加测试的一共是219人，悬浮仓可以显示全景，也可以同时显示219人的个人赛道情况。
　　开始的时候楚峋觉得无聊，也无心观看，可现在有了兴趣，楚峋沉默片刻，说道：“1号，16号，39号，51号，82号，120号，192号，207号。放大。“
　　楚峋话毕，画面立刻切换成了这八个人的近景，同时悬浮仓内响起了机械女声：
　　——1号，魏星洲，Beta
　　——16号，韦杰特·坦尼尔，Alpha
　　——39号，尼赫鲁·甘地，Alpha
　　——51号，李维斯，Alpha
　　——82号，蓝溪，Alpha
　　——120号，曼塔齐，Beta
　　——192号，贝纳祺·瓦哈剌，Alpha
　　——207号，瑾年·斐迪南，Alpha
　　这一届的新生，整体素质都很好，但是这八个人却是里面就目前为止表现最为出彩的，而且其中Beta占了四分之一。
　　“这几个人精神值等级是多少？”
　　——1号，51号，207号精神力评值：S+；16号，82号，120号精神力评值：S；39号，192号精神力评值：S-。
　　凯尼尔听到这里，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位，辛格家的Beta，精神力评值也是：S+。”
　　“內加尔·辛格？”
　　“是的。辛格大人的长孙。”
　　辛格是元老院中最有威望的一位，掌管并定居辅星卡布龙。其子五年前在航道中遇到星际海盗，死于袭击。如今家中只有两个孙子与之相伴，长孙內加尔·辛格是个Beta，幼孙利斯·辛格是个Omega，辛格家族庞大，但嫡系只有这两个孩子，辛格又年事已高……
　　楚峋看着那个慢悠悠跑在最后的內加尔·辛格，扬脸问身边的纳提斯殿下，“这孩子是来逛花园的吗？“
　　大半人都到断崖了，他还刚入林，楚峋甚至看到他从小径上摘了朵波斯菊别在了胸口。
　　楚峋觉得有意思，也料想到纳提斯不一定会搭理他，就指着面前的控制面板，问站在一边的凯尼尔，“这个我可以玩吗？“
　　凯尼尔看了眼皇子殿下，垂首道：“当然可以。“
　　“也可以和他说话吗？”楚峋指着內加尔·辛格。
　　“当然。“
　　楚峋笑了笑，点了面板上的双向通话。
　　“嗨！”虽然只是他单方面可视，楚峋还是对內加尔的方向摆了摆手。
　　本来悠闲地走在路上的少年忽然停了下来，在空中左顾右盼一会儿后，发出疑问：“教官？“
　　楚峋笑着调开眼前的控制面板，坏心眼的说道：“小朋友，野兽要来喽！“
　　话音刚落，楚峋就在面板上一阵乱点，內加尔一开始还没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觉得身后有“飒飒”风声，回头一看，惊得眼珠子险些没掉出来。
　　“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
　　內加尔在那边狂叫，楚峋在这边狂笑。
　　凯尼尔跟在纳提斯殿下身边很久了。纳提斯·海兰迩殿下，虽然外形极为俊美尊贵，但为人严苛冷淡，基本上他所见的人不管先前性子如何，但到了殿下眼前都会变得谨言慎行，绝不会有楚峋这个样子的。
　　本来凯尼尔觉得纳提斯殿下应该是受不了的，至少……该有个蹙眉的细微表情，凯尼尔观察过，往往那个时候就说明殿下已经有了少许不耐，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纳提斯殿下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既然纳提斯殿下放任不管，那凯尼尔也没多嘴的必要，这个时候闭嘴才是最正确的。
　　“帝国军校的教官都是神经病吗？！”內加尔一边跑一边喊出了心声，昨天那个什么精神力测试弄得他从“游戏房”出来后就吐了个昏天黑地，本来想着今天舒舒服服的过了也就算了，结果竟然给他扔了两只珂来姆过来，这可是珂来姆啊！
　　先不提珂来姆的攻击力如何，就单说那恶心的繁衍习性就够让人头皮发麻，虽然在人类中他们通常情况下会最优先选择Omega作为繁衍体，但是——有时候也会“饥不择食”的好吧？！
　　楚峋没管內加尔的抱怨，而是说道：“右转。”
　　內加尔动作先于头脑，跟着楚峋的指示向右侧转，跑了一阵觉得不对劲儿，前面这冒着烟气还冒着泡的泥塘是什么玩意儿？近了，內加尔看明白了——见鬼的瘴气沼泽！
　　虽然不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是谁，但是內加尔这会儿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这是体能测试吧？大家以后都是要在军校混的，有没有必要这么坑人？
　　內加尔抽出装饰用的领巾遮住口鼻，一边要甩开紧跟不放的珂来姆，一边要像个猩猩一样吊着手臂从一颗树上跃到另一颗树上，早没了说话的气力。
　　楚峋满意的欣赏着少年开始流汗的脸，笑道：“这样才对嘛。”
　　而凯尼尔则看着楚峋眉飞色舞的脸，再瞧瞧纳提斯殿下平静无波的脸，觉得以后还是少得罪这个人才好。

第8章內加尔·辛格
　　现在，左转。“
　　“我信你个鬼！”
　　“好吧。“
　　楚峋话音刚落，紧追不舍的珂来姆突然伸掌向右一抓，內加尔只觉耳边一凉，躲闪不及被那巨大的手爪从树上扫了下去。
　　“啊——”极速坠落之下，內加尔一个翻身，脚尖在沼泽泥上一点，“刺啦”一声，內加尔只觉脚下一热，一股焦糊的黑烟从鞋底冒了出来，一双厚底军靴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內加尔瞠目结舌的骂道：“见鬼！”
　　“你看，让你听我的。“
　　內加尔喘着粗气，终于满身狼狈的从沼泽林跑了出去，边跑边喘，喘够了就喊，“有你这么当教官的吗？！我要是掉下去怎么办？我要是被珂来姆抓住怎么办？你一个小破教官有能力负责吗？”
　　“我现在是你的长官，听没听过军令如山？小朋友，现在，立刻，动起来！”
　　內加尔喘了会儿粗气，不说话了，继续拼命的往前跑，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后面的珂来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狐疑的四下望了望，內加尔问：“怎么回事？”
　　楚峋没搭话，津津有味的看着內加尔皱起的眉毛，捂住通话口，手肘在身边的纳提斯殿下身上轻轻碰了碰，转头笑道：“殿下，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有意思多了？”
　　楚峋的恶趣味丝毫没有因为纳提斯满面的冰霜而有所减退，反而说道：“我们来点更有意思的。”
　　眼前突然出现指路箭头，內加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跟着箭头指引的方向往前走，不远处，云雾缭绕，內加尔定住脚步，就见一堆军校生正站在那里踌躇不前。
　　这还是內加尔自从测试开始第一次见到人，几个健步向前，那些人果然也是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看清前景后，內加尔也终于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裹足不前。
　　——峡谷。
　　他们眼前是一片无前路无退路的峡谷，峡谷间只有五根手腕粗的锁链相连，左岸与右岸呈上升式倾斜，地势有所差异，因为有云雾遮挡，并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但目测距离至少在千米以上。
　　內加尔四下看了看，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连双手套都没留给他们……怎么爬？
　　[砰！]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大部分新生都以防御姿势做出了反应，还有一小部分干脆抱头半蹲在地上。
　　随后，空中陡然出现一颗巨型彩蛋，瞬间爆开后，五彩纷呈的彩带亮片漫天飞舞。
　　于此同时——
　　[Surprise！全员到齐，道具任务已达成，感谢您的参与，请查收！]
　　随着一道甜美的女声在空中响起，天空中开始下起——手套雨，在场所有的人都被砸了个猝不及防，疼倒是没多疼，但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一波神操作，没有人不愣神。
　　他们这是……在玩游戏吗？！
　　不光是参加测试的同学们一脸的懵逼，就连观众席的众多帝国居民都是张着嘴巴忘记了尖叫与喝彩。
　　往年军校的测试是什么样子？
　　貌似是各测各的，互无交集。除了那些别有目的政客军官乃至商人，普通席位多是被未曾婚嫁的Omega占据，毕竟在抢虚拟坐席的时候，谁也没有年轻还没有婚配的Omega更有动力了，更何况历年皇家军校的新生Alpha，无论是从体能还是从外貌上都是公认的优秀，每年都会出几名备受追捧的“爆款”，露面时候的待遇往往和星际偶像不分伯仲。
　　所以，在席的绝大多数，与其说是来看测试或是比赛的，倒不如说是来看信息素爆棚又年轻俊美的Alpha们的。
　　由此可见，现代的军队管理不管是从设备还是从技能都紧追时代前沿，就连偶像化的趋势都不曾落下，毕竟也是提升帝国军形象的一大助力。
　　大家都是一年新生，是来上学的，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也经常会上星网玩玩游戏什么的，只是谁都没想到军校的测试竟然也搞这一套。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热血沸腾喜欢面对挑战的时候，被楚峋这么一搅和，更激出了一些好胜欲，眼底大多都带上了兴奋。
　　有学生甚至悄悄小声说，“应该有不少Omega也在看吧？”
　　楚峋在这边听的眉开眼笑，侧头说，“这些孩子挺有意思啊，这个时候还不忘撩妹。”没有听到任何应和之声，楚峋也不恼，忽然问道：“这一届军校共招收了多少Beta？“
　　凯尼尔接道：“21名，与往年比上升了70%，而且这批Beta生的综合素质相比往年也在成倍数提升。”
　　楚峋半支着额头，问纳提斯，“殿下，您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要说什么？”
　　楚峋颇为无辜的摊摊手，视线又转了回去。
　　那一头的孩子们依旧闹闹哄哄。
　　“这就没了？一双可笑的防滑手套？！”
　　“有点像我妈妈处理家务时用的。“
　　“哈？处理家务？家务机器人呢？别告诉我你们家需要Omega来操持家务！“
　　就算是听这种毫无营养的八卦，楚峋也能听的津津有味，如果不是內加尔不停的叫他，他想他还可以继续窥探一下别人的生活趣闻。
　　“喂？你到底还在不在？！”
　　“在啊，小朋友。“楚峋看着內加尔站的离同龄的少年远远的，便继续调侃道：“我发现你这孩子有点独啊，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走过去和大家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的吗？”
　　“要你管！“
　　“对对对，你说的对，不需要我管。”楚峋懒洋洋的向后靠了靠，手骨支着下颚，整个人看起来都懒洋洋的。
　　等了等，內加尔而有些焦躁的四处看了看，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不让我管么？还要我说什么？”
　　內加尔深吸口气，目光在人群中一路穿行，最后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走了过去。
　　让楚峋没想到的是，这么臭脾气的一个Beta，跟人说个话竟然还会脸红，不光脸红似乎还有点结巴。
　　楚峋这下看的更高兴了，高兴之余他还要和纳提斯殿下分享下，“这小孩儿是挺有意思的，原来是只纸老虎，对着我暴躁的很，转头和人说个话都能脸红心跳急出一脑门儿的汗。”
　　楚峋一直小朋友，小孩儿的叫人家，实际上他也比对方大不了多少，在星际平均寿命在三百岁以上的今天，那点儿差距真是不值一提。
　　见內加尔又红着脸回到了原位，楚峋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內加尔听到了，立即问道：“你为什么叹气？”
　　“没什么，你问出什么来了？”
　　“你不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吗？”
　　楚峋挑眉道：“除了要看你们，我还要分神和我身边的美人儿说话，你当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的吗？那也太浪费了。“
　　楚峋听着內加尔喘了几口粗气，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说，“你到底是不是帝国军校的教官？”
　　楚峋诚恳道：“哦，教官算不上，顶多算个……”看了坐在他身边的纳提斯一眼，楚峋继续道：“教员，还是随时都有可能被踢出军校的那种。”
　　“果然。”
　　“果然什么？”
　　“怎么可能有你这种教官！”说道这里，內加尔忽然一顿，狐疑道：“教员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参加测试的吗？”
　　楚峋没理他，而是凉飕飕的说道：“你再不过去，恐怕连手套都没有了，我看有人拿了两副。”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已经有不少人带上手套爬上吊索。
　　內加尔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找了半天，别说手套，连一根头发都没给他剩下，不过他也没着急，在断崖处看了看，便慢悠悠的回到了他先前待的那棵大树下，席地而坐。
　　后面內加尔就听，一直有人在喊，诸如“前面什么状况？”，“有没有障碍物？”，“到没到尽头？”这样的话，他自己倒是闲的很，完全不为所动，直到头顶有个影子照下来，內加尔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教员？”內加尔眯着眼，有点看不清来人。
　　听到他的称呼，不光是那人愣了，就连在另一头的楚峋都愣了，直接说道：“这孩子是不是傻？”
　　在场的两人都没回答他的疑问，倒是站在內加尔身前的人率先开口了。
　　“我不是教员。”对方直接把个人终端贴上內加尔的，随后说道：“我叫瑾年·斐迪南，你之前找我的朋友说过话，我就在他旁边。”
　　內加尔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随后他说道：“抱歉，我刚才以为……”
　　“教员的测试和我们是分开的，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对方说着，从自己的空间囊里抽出一副手套，放在了內加尔的手上，“一副手套。”
　　“可是，可是你自己…….?”
　　少年扬了扬手，“我有自备的。“
　　內加尔看了一眼，有些震惊，那是一副和军校提供的完全不同款式的皮肤手套，带着淡淡的荧光，因为自知要背负起整个辛格家的未来，內加尔从小就很叛逆，但在叛逆的同时他又极为刻苦努力，所以性格就有些别扭，但是辛格家的內加尔可不是个无知的小子，这双手套他跟随爷爷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在北部星球斯科德生活着一种极为罕见的巨型鱼类，叫昆岚，皮肤有着非常强的自我保护力和修复力，普通的冷热武器都不能对其造成伤害，就算是激光枪或是原子能都能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
　　但是——
　　现在不光是內加尔，就连楚峋都觉得奇怪。
　　“斐迪南？”楚峋在自己脑内的数据库里一通翻找，并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姓氏的任何信息，同时艾拉也在进行搜索，结果一无所获。
　　“查一下。”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在这时终于开口说话了，可他说话的对象还是他的近卫官凯尼尔。
　　“是，殿下。”
　　而內加尔这边，在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后他整个人都还有是懵的，等人走远，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道谢的，但是一紧张，他就把礼貌这东西忘了个彻底。
　　真是该死的！

第9章测试点
　　现在手部的护具也有了，再没有理由还在这里干耗着，內加尔也只能起身跟着走了过去。
　　一开始，他以为会像之前一样，会被那个所谓的“教员”一番戏弄，结果上了索道他才发现，比起被人戏弄，粗糙乏味又费体力的倒吊攀爬才是最为折磨人的，现在这种情况，就真的是纯考验体力，那滋味可一点不好受。
　　內加尔本来挑的是一条最右侧的索道，原因只是离他最近，但这一条是倾斜角度最大的，从理论上讲应该也是最难走的，而实际上选择这条的人却是最多的，Alpha的胜负欲在这时体现的淋漓尽致，内加尔不屑的挑眉，于是抬腿换到最左侧，那条索道最为平缓，除了和他一样的Beta，他没瞧见一个Alpha往这边看上一眼。
　　内加尔才这么想着，就见之前和他说话的那个姓斐迪南的Alpha向自己走了过来。
　　内加尔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头，在对方靠近之前，率先爬上了吊索。
　　楚峋看着所有人都陆续开始行动，又静静的观摩了一刻，似真似假地叹气，“这些孩子，体力不太行啊！”说完，转头对凯尼尔吩咐道：“把参数调整一下，我要加点东西。”
　　凯尼尔迅速用眼角余光看向纳提斯，随后敛目应答：“好的。”
　　裂谷间的距离看似不远，但实际上难度并不小，这对一个成年的长期经过专项训练的Alpha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说是一群还未成年的新生Alpha甚至是Beta。
　　更何况，在参数调整后，峡谷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长，倾斜度也在增加，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在后滑。
　　“艹！这是什么情况？！”
　　等一群少年惊魂不定手软脚软的时候，半空中又传出了之前他们听到的女声。
　　[亲爱的同学们，现在你们可以选择在吊索上继续，也可以选择放手从峡谷上掉下去，下面是河流。请放心，吉娜会竭诚守护您的安全。]
　　女声并没有让少年们有过多的思考时间，她所谓的“竭诚守护您的安全”也十分值得怀疑，因为不多时天空中就传来一阵高亢的鸣叫，所有人都抬头去看，只见从南边的天空飞来黑压压的一群，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等飞到这群少年的头顶时也仅仅用了十几秒。
　　然后——绝大部分人都发出了惊叫。
　　“是，是斯坦尼！”
　　斯坦尼是一种身长近3米的巨型鸟类，在闼珂的雨林区就有栖息，他们觅食往往是成群结队横扫一切，喜欢血腥与鲜肉，是种极恶的鸟类。
　　内加尔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群只觉全身发麻，喘了口气，然后非常干脆的放了手。
　　楚峋看到这里，忽然对纳提斯说道：“殿下，我有点手痒了，放我进去吧。”
　　“你身体好了？”
　　楚峋动了动胳膊，扬唇笑道：“发泄一下，肯定就没问题了。“
　　纳提斯颇有深意的看了楚峋半晌，随后起身道：“好。”
　　瞧着已经开始整理军用披风的纳提斯·海兰迩殿下，楚峋随口关心了一下，便说：“殿下是打算离开了吗？”
　　哪想到纳提斯却道：“和你一起去。”
　　楚峋一愣，笑容有了些微小的僵硬，随后他指了指眼前的全息景象，问：“这里？一起？”
　　“是的。”纳提斯殿下忽然展颜一笑，向凯尼尔伸手，男人立刻心领神会的把皮质手套放在了对方的手里，于是纳提斯一边带上黑色皮手套一边对楚峋说道：“没有我，你怎么发泄？”
　　楚峋则是一边看着纳提斯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动作，一边想着不愧是皇子啊，军靴披风皮手套如果再来条皮鞭，加上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不服真不行，牛逼的简直能成为全星际Alpha的公敌，但是——
　　他刚才说了什么？
　　楚峋觉得自己一时被美色迷惑，忘记了什么重点信息，等他回忆起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在心底骂了声：卧槽！便觉身边的景象一变，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绿地，无尽的草原伴随着耳畔轻柔的风声，阳光温暖舒适，楚峋觉得全身都跟着懒洋洋的，特别想躺靠在蓬勃的树荫下睡上一觉，他闭着眼睛张开手臂感受了一会儿，简直要把身后还跟着一位帝国殿下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楚峋一直是乐于享受的，但是他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度假或是到外面走走了，就算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拟景象，他也觉得来对了。
　　想到这里，楚峋笑道：“殿下，您觉得……”他边说边转头，视线不经意间与对方撞了个正着，楚峋眨眨眼，却张着嘴巴没了动静，缓了缓，才不确定的试探道：“殿下？纳提斯·海兰迩……殿下？”
　　纳提斯没有回话，嘴唇抿成一线，看起来并不怎么满意楚峋此时的反应。
　　此刻站在楚峋身侧的少年身高大概只及他的耳朵，身材修长纤细，璀璨的金色长发过腰，浓密的浅金色睫毛加上鎏金色的眸子，楚峋有些不太确定，虽然五官并没有大的变化，但身形实在严重缩水，而且眼前这个纳提斯和先前那位……给人的感觉并不尽相同。
　　太漂亮了，漂亮的甚至……模糊了性别。
　　“您，您这是……?”
　　纳提斯皱了皱眉，说道：“这是我未彻底分化前的样子。
　　楚峋难得觉得脸颊发热，他细细的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毫无预兆的勾住对方璀璨的金色脑袋在自己怀里用力的揉了揉，随后厚着脸皮道：“殿下，您真的太美了，我太喜欢了怎么办？如果我们…….您以后能不能经常变给我看看？“
　　纳提斯短暂的怔忡了下，随后费力的从楚峋怀里把自己扒拉出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可以努力的生一个出来。“
　　楚峋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一下收敛起来，作为一个Beta，他还从没想过在伴侣是Alpha的前提下他自己有可能是要怀孕生子的。
　　Beta的生育率并不高，甚至有部分天生就没有生育能力，他的父亲也只有他一个孩子，而且是个十分艰难的过程……
　　所以乍然听到纳提斯提到这个楚峋只觉得惊悚，这个答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显然已经超纲了。
　　不过很快楚峋也从这场让他直冒冷汗的畅想中回过了神儿，因为越往前走楚峋越能听清斯坦尼翅膀扇动时带来的“呼呼”风声，以及它那尖利的鸣叫。
　　楚峋现在可以确定，这并不是虚拟景象，至少他周围的这片峡谷，水流以及近在眼前的这些斯坦尼都是真的。
　　现在还在吊索上坚持和斯坦尼缠斗的少年已经寥寥无几，聪明点的都已经选择放手，因为测试要求测试生不能随身携带武器，一些辅助物品显然在这个时候起不到很好的对战需求。
　　楚峋站在峡谷的边沿，只向远处看了一眼，便对纳提斯说道：“殿下，我先去看看。”说完，整个人便毫无征兆的俯冲了下去。
　　冷冽地风声在耳边呼啸，楚峋却像毫无所觉，他下坠的速度极快，脚底却有气流在缓慢流动，大部分人看到这一幕都会都觉得不可思议，即使是在帝国军校，拥有异能的人也不是随处可见。
　　但楚峋的着脚点非常隐蔽，他的落速又极快，除了纳提斯几乎没有人发觉，而观众席的那些人就更不可能，帝国对异能人员有严密的保护措施，“游戏房”内有人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异能，会被系统自动屏蔽处理。
　　紧随楚峋之后，纳提斯·海兰迩也跳了下去，但他借助的是戒指里延展出的一条极细的金属质地透明丝线，在军部这样的设备并不少见，基本上每一个帝国军都有配备。
　　纳提斯稳稳地落在楚峋的身侧，声音低沉：“你不稳定。“
　　楚峋一愣，随后无谓的笑笑，语调里却带有少许的自嘲，他说：“这就是经过改造的身体，和殿下这样的Alpha肯定是没法比的。“
　　双S级以上的Alpha凤毛麟角，他们的体能及身体的综合素质远是常人无法比拟的，在普通人的感官里已经算是种异能了，当然事实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更勿论这部分人中还有少部分人可能拥有真正的异能，而历代的纳提斯，是帝国未来的君主同时也都是异能者。
　　帝国需要信仰，需要强者的领导，更需要追随者。
　　之前的测试，教员和学生是分开的，但因为楚峋的操作，现在已经混做了一团。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裂谷的正下方，原本该是教员的测试点，现在则聚集了不少跳下吊索从河道里游上岸的军校生。
　　头顶的斯坦尼还在上空盘旋，但他们只聚集在吊索周围，未曾进入河道。狭窄的河道并不适合它们停留觅食，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斯坦尼的天敌，一种叫做杰塔的中型蟒蛇，它们的身体并不十分巨大，毒液却遍布在身体表层，不足以致命却有极强的致幻能力。
　　而这种蟒蛇不光会对斯坦尼造成威胁，对刚踏入军校大门的学生们也同样是一种威胁。
　　不过此刻除了面面相觑的一众学生和七名基础教员外，峡谷内一片平静。
　　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军校生们，在几名教员的组织下正在进行简单的清理，谁也没有发现角落里何时又多出两个人来。
　　而此时，峡谷岩壁的深处正传来一阵又一阵极为细碎的像骨骼错位时发出的那种“咯咯”声响，由细小到嘈杂，声音越来越大。
　　“嘘！”靠岩体一侧的一名教员忽然停下动作，跟着说道：“听，是什么声音？”

第10章气味儿
　　众人的视线跟着他侧耳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侧嶙峋粗糙的岩壁正在蔓延出一条又一条细小狭窄的裂缝，而裂缝中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根根纤细羸弱的绿色藤曼。
　　有好奇的少年已经伸出手，似乎想要碰一碰那些瞧起来既可爱又修长的小家伙，不过就在他的指尖马上就要碰到的前一秒，手肘却被人一把拉住。
　　“小朋友，有些东西不是看着可爱就可以碰的。”楚峋的声音依旧轻快，说完便迅速放手，踱步站回了纳提斯的身侧。
　　“你是谁？”少年问。
　　楚峋扬唇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牌。
　　军校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像楚峋他们这种挂着基础教员的测试者，并不能立刻让这群马上就要成年的孩子有认同感，因此对方虽然并未发声表示质疑，却也没有把楚峋的话放在心上。
　　可能是对少年的态度不太满意，一名同样挂着教员名牌的Alpha向前一步，站定在少年的眼前，那高大的身形让对方不由得后退一步，Alpha出声解释道：“这是食人蔓，如果你刚才碰了它，它会立刻从你的指尖钻入你的身体，用不了一个星际时，你的身体就会被它完全吞噬占据，只留下一层肉皮。“
　　“所以我不碰它…..”少年话还未说完，就见原本还极为柔软舒展的藤曼左右各轻轻晃动两下，跟着一下展直了身体，像一把利箭一样直向自己的面部扑来，少年先是一怔，跟着迅速转身，身体翻倒在地的同时，面颊一热，一小道血痕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好在——只是见了点血而已。
　　“你不碰它也一样。”楚峋摊摊手，随后示意众人看向四周，先前那种细碎的声响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急，青翠柔韧的蔓条越来越多的从岩缝里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峡谷两侧开始有碎石沙砾咕噜噜地跟着滚了下来。
　　只是转眼的功夫，峡谷两侧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藤曼爬满，青灰色的岩壁一下子变成了养眼的翠绿。
　　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为这神奇的一幕拍手叫好。
　　有人小声呢喃道：“我说怎么没见到杰塔，斯坦尼也始终只在上空盘旋。”
　　一两株食人藤，并不足畏惧，但大多时候它们的出现往往都是漫山遍野，占岩成林，所过之处更是席卷一空，所以遇到大规模的食人藤出现，不管是什么物种都会选择规避。
　　就像现在，食人藤细长的藤条相互交错纠缠到一起，越来越粗壮稳固，直至最后脱离岩壁的支撑，慢慢把所有人驱赶到一处，困成了一个十分规则的圆。
　　“它，它们这是要干什么？”有少年问。
　　楚峋勾起嘴唇，笑道：“当然是圈在一起，好下嘴啊，这样多解馋。”
　　说完，楚峋便听到周围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他嘴角憋着笑，刚要张嘴再补上两句，就觉手腕一紧，跟着被人向后一拽，身子不自主的随着对方的力气退后了两步。
　　楚峋瘪瘪嘴，微微低头，在纳提斯耳边轻声道：“疼……”
　　纳提斯·海兰迩殿下面无表情的和楚峋拉开一些距离，手掌却并没有松开倒是缓缓收敛了些力气。
　　楚峋勾唇，反手拉住纳提斯的手掌，身体轻盈的向上一跃，落在远高出地面的一块岩石上，随后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观景最好。
　　楚峋刚一坐定，就听头顶又传来了“游戏房”的主脑吉娜那道甜美的女声。
　　[啦啦啦啦，又到福利时间了！稍后吉娜会给每名测试者分配一支主武器和两件辅助道具，你们有三分钟的准备时间，调整完毕我们将进行十分钟的团战，“死亡”既退出游戏房，十分钟后还留在游戏房内的同学将获得特别奖励。]
　　作为临时参与的测试者，楚峋当然也分配到了武器，他看着面板里的武器列表，挑了一把最普通的强化匕首。
　　纳提斯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没有做任何评价，楚峋却自己解释道：“冷兵器是最实用的，利用得当，没有任何时效及性能限制。”
　　“你懂得不少。”
　　楚峋笑了下，道：“殿下，我和您一样，也经过血与火的洗礼。”语毕，楚峋又大笑起来，看着纳提斯又说，”开个玩笑殿下，别这么严肃嘛，我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呢？都是玩游戏学来的。”
　　话说完，楚峋甩甩腿站了起来，纳提斯则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一直没有挪动分毫。
　　楚峋的动作极快，而且力量很足，一把普通的强化匕首，切起食人蔓带有弹性的细小前端都稍显费力，更不要说末端尾部，但他用起来却极为趁手，再加上动作轻盈，跳上跳下踩着食人藤的枝蔓像是在表演独舞，躲避挥臂下手每一个动作都是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游刃有余。
　　楚峋一边在那里蹦的欢快，一边还不忘指导下别人。
　　进入帝国军校的学生大都心高气傲，但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楚峋只管出声从不上手帮忙，剩下的几名教员则多是左手拽一把右手托一下，因为场地被食人蔓圈的很是狭窄闭塞，人却又多又聚集，场面一度不怎么好看，几个少年人因为配合不好打起来的也不在少数。
　　各种Alpha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把楚峋呛了个正着，和昨天闻到纳提斯的信息素时不同，楚峋被这些信息素包围，现在除了想打人就只想吐。
　　楚峋知道他的身体还是不对劲儿，以前不管是Alpha或是Omega的信息素，他也隐隐约约能够闻到一些，但现在这些味道在他的鼻息间好像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
　　楚峋觉得暴躁急了，心里像憋着一股无言的怒火，看什么东西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红，最后这些陌生的火气全都被他发泄在了这些缠人的食人蔓的身上，等楚峋回过神儿来，他眼前的那些数不清的藤曼已经被一把匕首砍秃了，地上本来成堆的翠绿早已经枯黄萎缩，洋洋洒洒凋零一地。
　　楚峋站在那里喘了会儿粗气，抬眼向四周看去，大部分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楚峋却像没看见一样面无表情的收了匕首，跳上岩石。
　　纳提斯一直站在那里，同此时的楚峋一般无二的面无表情，但他的视线大都在楚峋的身上，凝视。
　　时间截止后，楚峋的眼前出现了一串数字，这些东西楚峋还是看的懂的，但他现在只觉得头疼，把匕首插进腿部的绑带，楚峋对纳提斯说道：“殿下，我们……”
　　“走。“
　　纳提斯的话音刚落，楚峋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他们已经回到了“游戏房”的主控室。
　　“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我没事。”顿了下，楚峋问：“我们就这么出来会不会…..”他话刚说道这里，就听四周又响起了主脑吉娜的声音。
　　[测试已结束，数据已同步上传军部RC系统。请各位测试者尽快离开测试仓。]
　　“这就结束了？”楚峋问。
　　“你还想怎样？”纳提斯答。
　　楚峋不想怎样，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说呢？似乎有些仓促，不过楚峋并不打算多问，某些时刻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后面几天，楚峋没有再参加任何军校测试，那几天他就窝在纳提斯·海兰迩殿下的空间屋，躺在床上，抱着零食筒，通过星徽观看剩下的全息影像的测试直播，本来应该是挺无聊的一件事情，但楚峋却发现了一些别的乐趣，比如就算不在“游戏房”，星徽依旧具备不少和“游戏房”的内部联系，他不光可以和主脑吉娜进行沟通甚至可以同正在测试的测试者进行互动，所以无聊之时，楚峋会找几个“倒霉孩子”骚扰一下，像那个叫做魏星洲的Beta少年就显得特别的无趣，还有个叫尼赫鲁的脑袋似乎不怎么灵光，李维斯太过狡猾，蓝溪过于阴沉，转了一圈，楚峋觉得还是内加尔比较有意思，所以和他说的最多。
　　晚上的时候，纳提斯殿下每次回来之前，楚峋都会装模做样的从瘫了一天的床上下来，再让清洁机器人打理一番，可让楚峋不解的是，纳提斯每次进门看到端正的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楚峋，都会说一句，“躺累了？”
　　楚峋一开始没在意，一边接过纳提斯·海兰迩殿下手中的军装外套一边随口应道：“不累不累，哪能比得上殿下奔波辛苦。”
　　这样两次过后，楚峋觉出了不对劲儿，便问：“殿下不会是……喜欢在暗处偷偷观察我吧？”他本来想说偷窥，但鉴于纳提斯殿下的身份，楚峋挑了个较为含蓄的词。
　　纳提斯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往浴室走，低沉的嗓音缓缓在空气荡开，他说：“床上都是你的气味儿，用再多的速效清洁剂也没用。“在浴室的门关上之前，纳提斯又刻意强调了两个字，“很重。”
　　楚峋一时愣在原地，他抬起胳膊左左右右的嗅了嗅，也没闻到任何异常的气味儿，反而是因为常年有喷固定品牌香氛的习惯，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
　　楚峋先是不解随后又高兴起来，边笑边敲着浴室的门，问：“殿下，您是喜欢我身上的香水味儿吗？明天我让人送来几瓶，您可以也跟着我一起用用。”
　　楚峋倚在门边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无趣的摊摊手。
　　等到晚上，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纳提斯却忽然说道：“不是香水的味道。”他忽然抬手在楚峋的后颈揉了揉，那力道不大，楚峋却觉得有股难掩的酸软从纳提斯揉捏的部位蔓延至全身，他本能的抖了一下，跟着捂住后颈迅速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11章改造实验
　　楚峋的脸很红，表情更有一刻的狰狞，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舒眉展颜的笑道：“殿下，您干嘛？吓我一跳。”
　　纳提斯没有回答，而是问道：“RE-B的改造实验，你做了多久？”
　　楚峋愣了愣，掀开被子又默默的躺了回去，隔了很久他才说，“断断续续，大概有两年吧。”
　　“你知道帝国在过去的一年里，有多少Beta非正常死亡吗？”其实不光有大量未成年Beta非正常死亡，还有少量Alpha和Omega失踪。
　　当然，帝国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不能算作什么新鲜事儿，但是近两年这样的事件大量激增，帝国警部早有专属的调查组介入调查，但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
　　“殿下，我是个商人，只关心帝国经济，家族利益，当然也要承担一些社会责任，但是非正常死亡这种事可和我就相去甚远了，只能当新闻听听。”
　　“是吗？”
　　“是啊，殿下。“楚峋忽然在这时翻了身，面对纳提斯·海兰迩的侧脸，说：”殿下，您是Alpha，您知道对于一个Beta或是Omega来说，Alpha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纳提斯也在这时转过头，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唇与唇的距离甚至不足五公分。
　　楚峋没有挪动分毫，继而低声叹息道：“Alpha是天，是所有Omega乃至是Beta的天。”
　　“你也这么觉得？”
　　楚峋一怔，随后笑道：“我这不这么觉得不重要。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身边所有人就是这样用行动告诉我的。”楚峋说的极为平静，声音里没有多少起伏，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RE-B改造实验。”
　　“RE-B改造实验。殿下，您相信吗？那是个十分……”楚峋后面的声音很飘忽，像是夹在夜雾里的烟尘，单薄又脆弱，“特别的体验，绝不会……有人想再经历第二次。”
　　室内的空气一度都随着楚峋和纳提斯的呼吸安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走过，就在楚峋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忽然感到后颈一阵剧痛，身体像是被人重重的贯压进柔软的床铺，似乎一只手骨在他的后颈狠狠按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楚峋几乎是本能的用手刀迅速的切向对方的静脉，但他的手却被对方握住了。
　　牢牢地，被一只火热的手掌握住，然后反剪在了身后。
　　压在自己后背的重量让楚峋浑身开始不自觉的轻颤，他拼命的挣扎，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厌恶与抗拒，但事实上他虚软无力，再多的抗拒折腾都没用，一点用处都没有。
　　纳提斯的手指一抖，像烫到一般撤回了稍稍触到楚峋后颈的手指，随后压住对方上下胡乱挥动的四肢，把人按在自己怀里，低声说道：“别动，别动，是我。”
　　“别碰我……不要碰我……”楚峋闭着眼睛喃喃，高耸的眉头像压着无尽的痛苦，许久不能动的手掌在这时终于有了些力气，反手狠狠的挥拳打在了纳提斯的脸上。
　　楚峋的出手速度已经极快，但出于本能的攻击毫无章法，在纳提斯的眼睛里更像是被控速的慢镜头，躲避或是遮挡都不是办不到，但他却偏偏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拳。
　　楚峋眨眨眼，汗湿的发梢贴在脸颊，人才跟着慢慢转醒，黑夜里一双鎏金色的眸子正牢牢地盯着自己，他跟着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摸了摸，竟然一片湿润。
　　“殿下，您哭了？”
　　隔了很久纳提斯才说，“是你哭了。”
　　“我……哭了？”楚峋眨眨眼，毫不避讳的拽过床单在脸上擦了擦，诶？好像还真是他的眼泪诶。
　　楚峋回神儿后忽然就又笑了出来，抹着眼角说道：“我竟然还会哭呢，真是稀奇。“
　　“你梦到什么？“
　　“梦？”楚峋吐出一个字，模样有些恍惚，随后摇了摇头，手却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后颈，他是没有腺体的Beta，这个部位本不应该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楚峋却觉得此时那里一拱一拱地冒着热气，让他极为不适。
　　纳提斯看着楚峋下意识的动作，说道：“你那里的疤痕，很烫。”
　　楚峋一愣，缓缓放了手，可手心里还留有那些凹凸的触感以及噬人的余热，视线扫到床上已经脱落的仿生皮肤，楚峋笑道：“殿下，您已经发现了啊。“
　　军校新生的测试周结束后，纳提斯殿下消失了两天，楚峋一个人住在空间屋里乐得清净，纳提斯·海兰迩绝大多数都是不声不响的，但时时刻刻有那么一双金灿灿的眸子盯着自己，楚峋总是觉得不舒服，现在正好，对方走了，他也可以缓一缓。
　　不过，楚峋也没缓上多久，当天晚上他就收到帝国军校内部一个备注为教员群里的通告消息。
　　楚峋那会儿正躺在床上，就听个人终端一阵轻震，他抽空看的时候已经被人拉了进去，楚峋本来也没怎么在意，闲得发慌才又打开看了看，结果发现里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条通知消息。
　　楚峋草草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直接进了置顶的公告，还在最末端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点进去又是一个班级群。
　　相比之下，这个群可要热闹多了，楚峋一进来，立刻受到了热烈欢迎。
　　甚至有好几个少年正在用全息景象对谈，睡衣，长袍，运动装，躺着，坐着，打棒球真是五花八门要什么有什么。
　　楚峋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带的这是个什么班？真是……怪有意思的。
　　第二天楚峋就两手空空的住进了帝国军校的员工宿舍。
　　宿舍极为简洁，但设备齐全，该有的东西一件不少，和楚峋以往住的地方是没法比，但起码和纳提斯殿下的空间屋看起来不相上下，住了几天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在军校的第一晚楚峋睡得不错，早上还难得起了个大早，结果着装打扮就用去了一个星际时，不过就算如此楚峋还是到的早了，教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楚峋迈着长腿走到最后排，挑了把离后门最近的悬浮椅，直接坐了下去。
　　帝国军校今年的分班政策与往年稍有不同，除了X班和Y班情况比较特殊，游离在新的制度之外，剩下的六个班级则是有别以往的打乱名次随机分配，也就是说从今年开始帝国军校将打破从A——Z的等级分配制度。
　　而楚峋则刚好抽到了往年垫底的Z班，当然了，今年与往年大有不同，不过观念是固有的，也就是说，排法不同了但是往年的那些固有印象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比如今早刚刚接到班级名称分配的Z班的现有一年新生们，昨天那股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劲头儿一下偃旗息鼓不说还有那么点蔫头耷脑。
　　教室每进来一位在册的一年级新生，机器助手就会自动报名登记，楚峋只管抬头看一眼然后冲人笑一笑，他笑对方大都也回以微笑，只是笑过之后表情却都有些一言难尽。
　　楚峋收到这样的回馈也没当一回事儿，继续低头坐在后排的悬浮椅翻看机器助手主屏内录的Z班花名册，只是看完之后楚峋不由得挑了挑眉，他这个Z班竟然有半数以上都是Beta，当然了，楚峋不是觉得Beta不好，但是这一届帝国军校一共才招收了多少Beta生？这随机的概率未免也太高了些。
　　等全员到齐，楚峋象征性的站在讲台上说了几句话，下面的掌声稀稀拉拉，楚峋也毫不在意。
　　视线在所有人中转了一圈，楚峋扬唇笑道：“有没有人来段笑话？”
　　一句话全班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楚峋，噢，不对，现在看到外星生物早已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歌舞也行？”楚峋又说。
　　等了等，依旧没人应声。
　　楚峋摊摊手，道：“那看来只能自我介绍了。好了，那就从我开始。“楚峋先前其实已经介绍了一遍，但他脸皮厚，让他把先前的那些话再拿出来说一遍，他都能变着花样来。
　　军校生的自觉性还是极高的，楚峋说完，不用他再废话，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每个人都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实在懒得废话的就直接开了自己的基础信息权限通过机器助手进行自主宣讲，楚峋挑挑眉，他倒是无所谓，甚至觉得对方实在很有创意，对于这些未来极有可能要在战场上驰骋的军旅者，楚峋保持着开放的态度，孩子们的个性要尊重嘛，反正——进了军校，个性这种东西也保持不了太久了。
　　当然，Beta多的班级，好处也在这时显露出来，比如班级氛围相比之下要更为活跃一些，很快，因为分班的那些不愉悦就在楚峋的不遗余力下渐渐消减，至少是暂时减淡了。
　　帝国军校一年级的课程安排基本上午是理论知识下午则是实践课，整个学年学习的东西都比较全面，全面的另一层解释也可以称为笼统，而事实上这一年只是为了来年他们二次分化和专业选择而做的基础准备。
　　而届时，他们的竞争者将不光只是自己周围的同学还要面对更多的则是其他军校的同届预备役，而每年都会有部分的帝国一年生被刷下，由更多更为优秀的Alpha以及极少的特殊专业的Beta或是Omega填补上来。
　　军校的招收制度一直极为严苛，在没有进入二年级前，依旧有极大概率被刷掉，这一向是帝国军校的传统。

第12章咬痕
　　楚峋第一天的“带娃”生涯并未受到多大阻碍，毕竟大部分的学生马上就要进入成年期，基本已经脱离喜欢惹是生非的低级趣味。
　　不过学生们少有低级趣味不代表楚峋没有，当然这是后事。
　　楚峋闲散的晃荡了一天，跟着学生上课下课，等好不容熬到结束，末了他自己却被人拦在了教室门口。
　　堵着他的人个头不高，能耐倒是不小。
　　楚峋低着头，看着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内加尔·辛格，抬手在孩子脑袋上揉了揉，问：“怎么？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向老师请教？”
　　内加尔拧着脑袋一甩头，眉毛险些立起来。
　　“你是不是就是那天那个…….”
　　“哪天？哪个？“
　　“你别装糊涂，我知道是你！”
　　“好吧。”楚峋摊开手，笑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内加尔似乎对这个摸棱两可的答案不太满意，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楚峋。
　　楚峋等了又等，也不见对方说话，索性拉了把前排的悬浮椅，坐下问：“还有什么事儿？别不好意思，老师还是很愿意听你倾诉的。“
　　内加尔还是没说话，隔了会儿却又摇摇头。
　　楚峋挑眉，道：“那我先走了？”说完抬腿要走，却又被对方拉住了衣摆。
　　楚峋轻叹一声，“说吧。“
　　可内加尔却看着楚峋胸前的名牌继续出神儿，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要找的是楚峋，不是林山。”
　　楚峋一愣，随后笑道：“行啊，找楚峋是吧？跟我走。”
　　楚峋带着内加尔回了自己的宿舍，到门口的时候内加尔却迟迟不肯进去，楚峋等了等，见对方一脸踌躇，给气乐了。
　　“是你堵着我，也是你自己跟来的，怎么这会儿又怕了？我还能吃了你？”
　　内加尔咬了咬嘴唇，跟着楚峋进了屋。
　　楚峋抬着下巴，示意对方随便坐，随后问道：“你喝什么？我拿给你。”
　　“不用，我不喝。”
　　楚峋听他这么说也没勉强，从冰箱里取出啤酒，自己喝了起来。
　　楚峋喝酒，内加尔就看着他，眸子一错不错的看，可楚峋在这方面定力好，该他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侃侃而谈，不该他说的也能沉心静待，所以对方看对方的楚峋喝楚峋的，一点没受影响。
　　玉髓
　　不过，内加尔毕竟年少，楚峋可以不受影响，他却再也忍不住了，清了清喉咙开口问道：“你真的是楚峋吗？”
　　“你不信，那为什么要来找我？还要跟着过来。”
　　内加尔再次沉默了，又是过了不短的时间才说道：“我小时候，见过殿下未分化时的样子，他长得太……所以印象深刻，前段时间你们联姻……我想你们一起，应该是你没错了。”
　　“嗯……然后呢？”
　　和之前的大胆犀利不同，此时的内加尔看起来极为局促，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楚峋。
　　楚峋叹了口气，亲自去厨房用开水沏了一杯热茶，随后塞到了内加尔的手里，接着说道：“暖暖手吧。“
　　看着内加尔颤抖的手掌，楚峋觉得有些不对，他说不太好但是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内加尔似乎和一周之前的那一个有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
　　“你怎么不用家政机器人？“内加尔忽然问。
　　楚峋笑了笑，回道：“生活总还是需要一些情趣的。“虽然他懒得很，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要亲历亲为，才能体会少许的乐趣。
　　说到这里，楚峋忽然一个探身，高大的身形立刻给内加尔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对方退后一步，戒备的问：“你要干什么？！“
　　楚峋扶住他险些要溅出水花的杯子，吸了一口气，随后眨眨眼，低声说道：“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儿。是茉莉还是甜橙？好像——都不是？”
　　内加尔的表情有一刻的惊愕，随后毫不迟疑的反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
　　楚峋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眼底带上了些许了然，跟着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内加尔的耳边说，“你用香水吗？什么牌子？很特别的气味儿。”
　　内加尔低着头，看起来更加的局促不安了。
　　和之前，楚峋见他同人搭话时的紧张并不完全相同，这时候的内加尔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更多的是恐惧，他——怕自己。
　　楚峋不着痕迹的逼近一步，对方就跟着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抵住了墙壁。
　　楚峋默数着时间。
　　内加尔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楚峋的嘴角便跟着轻轻勾了起来。
　　而两人身后的门，却在这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几秒后，军靴落地的沉闷声响异常响亮的传进了屋内两人的耳朵。
　　内加尔抬头，楚峋回头，两人的目光一同聚焦在穿着深色军装的男人身上。
　　内加尔带着满目的惊愕深深的低下了头，楚峋则勾唇一笑接着向后退出一步，极为轻松自然的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没有说话，鎏金色的眸子盯着楚峋深色的黑色眼瞳。
　　楚峋毫不尴尬的冲对方笑了笑，随后在内加尔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低声说道：“看来今天是谈不成了，你先回去，我们随后说。”
　　内加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甚至连点头摇头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快速的擦过楚峋的肩膀，到门口的时候冲纳提斯·海兰迩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跑了出去。
　　内加尔走了，气氛却依旧僵硬。
　　楚峋回想着刚刚的情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走到纳提斯身边，着手把男人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纳提斯没动，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
　　楚峋从小到大就没伺候过别人，但这些事情若真着手做起来却也显得像模像样，毫不含糊。
　　纳提斯微敛视线，看着楚峋不慌不忙的动作，依旧一言不发。
　　楚峋承认，跟小朋友比他的定力肯定是好的，但在这位纳提斯殿下面前，就说不好了……当然，楚峋觉得在对方跟前确实也不需要太好的定力，不然两个人估计几天都不一定能说上一句话，那可真是——太无趣了。
　　“殿下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下我，我也好早做准备。”
　　楚峋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那语气语调，听起来与其说是在责怪对方不请自来，倒不如说像是撒娇嗔怪。
　　纳提斯却在这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和Alpha相比，你更喜欢Omega？”
　　楚峋的动作一顿，看着纳提斯·海兰迩极为肃穆庄重的表情突然有些卡壳，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当然不是，不论是Omega，Beta或是Alpha，都没法和殿下您比，我当然是更喜欢您。“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殿下。”
　　纳提斯盯着楚峋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按住了楚峋的后颈。
　　楚峋一如以往的向后瑟缩了下，表情有一刻的警惕，随后很快又放松下来，但那种戒备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极难掩盖，纳提斯看的清楚，楚峋也心知肚明。
　　纳提斯发出极轻的一声嗤笑，说：“和‘他’相比呢？”
　　薄薄的仿生皮肤让那里变得柔软光滑，再无之前的凹凸不平，如果不是看到过也感受过那里的粗糙，不会有人想到那是由仿生皮肤造就的假象。
　　纳提斯按压在楚峋后颈上的手指用了些力气，那里传来的酸疼夹杂着一股酥麻瞬间在楚峋的四肢百骸传开，楚峋极为讨厌这种感觉，于是表面上的那些谦卑软糯便再难掩盖，他问：“殿下，您说谁？”
　　楚峋没有出手阻挡纳提斯的抚摸，也没有尝试继续闪躲，他抬眼，黑色的眸子里就有了一丝少见的刻薄。
　　“那个留下这个痕迹的人吗？”楚峋又问。
　　纳提斯的手掌蓦地一紧，楚峋后颈上的仿生皮肤便跟着脱落下来。
　　楚峋看着脚边的东西，索性脱掉外套和衬衫，然后转身让身后的男人看的更为清楚。
　　那是一道极其丑陋的咬痕，不光摸起来狰狞，看起来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Beta没有腺体，咬在那里本来毫无意义，但Alpha天性如此，不管是对Omega或是Beta，在床上的时候，他们想让对方臣服想要彻彻底底地征服对方的时候，往往都会出于本能在那个位置留下痕迹，就像那些处在发情期的雄性野兽一样，总要咬住雌性最为脆弱的地方让对方匍匐在自己身下，他们才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
　　但是，尽管如此，也没有哪个Omega的脖子上会拥有这样的咬痕，看过这道痕迹的人，没有人会怀疑，给他留下这样痕迹的Alpha不光想要标记他，更甚是想要杀了他。
　　纳提斯看着楚峋光裸的后背，视线在他后颈的疤痕处停留的最久，然后那双鎏金色的眸子微微闪烁，目光一点点在楚峋的身上逡巡，最后落回原处。
　　楚峋等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眉头稍耸，问：“殿下，您看的够清楚了吗？”
　　“清楚。”
　　“您有什么要问的不如现在就说，过了今晚……问我也不一定会全盘托出。”
　　楚峋又等了等，依旧没有等到对方的问题，不解道：“您没有其他想问的？”
　　纳提斯答：“没有。”

第13章利斯
　　楚峋一连看了纳提斯好几眼，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叫了清洁机器人收拾地上的衣物，他自己则是直接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楚峋没见到纳提斯，以为对方已经回了空间屋，便随手解了身上的浴袍，只穿着短裤赤脚在地上走，这样走了两圈更觉烦闷，转了个方向，又向阳台走去。
　　楚峋开了阳台的便捷门，想要出去吹吹风，一抬眼，便见纳提斯·海兰迩正站在洒满星光的夜空下，金色的短发配上鎏金色的眸子，像是散落在黑夜里的一捧碎金，险些没晃瞎楚峋的一双黑眸。
　　“殿下，您还在啊？”楚峋尴尬的用余光扫了扫自己空落落的周身，突然觉得有点冷。
　　纳提斯看了他一眼，“这里是军校。”楚峋没说话，纳提斯就继续把话说了下去，“想吹风，先把衣服穿好。”
　　楚峋在自己的地盘随意惯了，但瞧着眼前男人一身笔挺军装，这么两相一对比，多少也能觉出些不好意思来，之前的那些解扣子仍衣服的劲头儿倒是一下子全都消失的干净。
　　军校教职宿舍搭建在二百米以上的高空，建筑玻璃单向可视，此时阳台的玻璃罩并没有开启，走光当然是不能的，不过从表面上看，倒是和半裸着走在大街上也没什么区别。
　　帝国皇室当然是最要面子的，楚峋极为理解，施施然的回了屋，裤子刚要往腿上套，纳提斯殿下后脚就跟着走了过来。
　　楚峋的脸皮不说铁打的，但怎么都算不上薄，被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弯着腰撅着屁股套外裤还是有点别扭，甚至于比刚才还要尴尬一些。
　　楚峋轻咳一声，一边迅速的把裤子拉上腰，一边说道：“殿下，您这么看着我，可真是…….”楚峋说到这里，视线在宿舍内转了一圈，看着一眼尽收眼底的空间，想着总不能把人请进浴室或阳台回避，后面的话便自动收了音。
　　纳提斯向楚峋的方向走了两步，说道：“我今晚留在这里过夜。“
　　楚峋脊背一僵，觉得这话有些歧义，接着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标准床，有点怀疑他们两个一同躺上去时的效果。
　　纳提斯殿下的睡姿极为标准，楚峋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深有体会，他还因为好奇而观察过，纳提斯的睡姿和他这个人一无二至，让楚峋来说都是一板一眼，毫无新意，基本上是晚上如何睡下早上就如何醒来，不越雷池一步，光这一点就和楚峋自己大为不同，像他从来都是一张大床撒欢睡，睡下时在这一头醒来就有可能滚到了另一边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床大一些宽敞一些或许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这窄窄的一条，万一一不小心冒犯了殿下，那可真是罪过。
　　楚峋越想越不乐意，越想越觉得皇子殿下好好的何必非要和他来挤这么一张可怜巴巴的小床，但想是这么想，楚峋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早早的上了床，一翻身直接占领了靠里的位置，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半夜滚下来。
　　纳提斯洗过澡，出来后看到的就是楚峋四脚八叉的霸占了整张床，只给他留下了近十寸宽的一条外沿。
　　这大概是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平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在床边看了楚峋足足有好几分钟，才俯身把对方的手脚重新规划了位置，规规矩矩的放回到他主人的身上，随后又把人抱起来向床的更里侧挪了挪。
　　纳提斯的碰触并没有让楚峋从沉睡中清醒，他最近的身体状况极差，疲惫和困倦总是挥散不去，楚峋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对方也没有办法，只希望他赶快回万屹辅星一趟，但眼下的情况，楚峋又不能一走了之，如此也只能靠更多的睡眠来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纳提斯看着黑暗里的楚峋。
　　对方醒来的时候总是带着明媚的笑脸，可此时陷入睡眠中的这张脸，却微隆起眉头，睡的昏沉却不安稳。
　　纳提斯伸出手，指尖却在马上就要碰触到楚峋的眉头时忽然停住，又蓦地收回。
　　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纳提斯躺了上去。
　　对于所有帝国军人来说，无论是军营的生活或是作战时期的需要，他们的睡眠周期都是极为不规律的，但也就是因为这种不规律早就养成了在特定的时间内进入睡眠或醒来的特别生物钟。
　　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可以连续一到两个星际月都保持在体力充沛的全清醒状态，也可以持续一个星际月都让自己处在睡眠中，就像楚峋和纳提斯初次躺在同一张床上的那个晚上，因为前一周的连续作战，纳提斯需要用睡眠来补充体能。
　　也是因为如此，大部分的帝国军人都对自己的睡眠有一定的控制能力，这份控制力在纳提斯殿下这里更是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纳提斯闭上眼睛，用了不到二分钟的时间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是同样很快的——他就被砸醒了。
　　纳提斯微微垂眸看着侧身横跨在自己身上的手脚，不动声色的把他们又放回了原位，但没大会儿的功夫，楚峋也极为固执的把他们又搭了上去。
　　纳提斯稍稍回忆了下之前几个夜晚的楚峋，似乎并没这样的——难缠。
　　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在不厌其烦的把楚峋的手脚从自己的身上挪下去六七次之后，终于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他伸手，小心的避过楚峋后颈的皮肤，直接把对方的手脚锁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二天早上，楚峋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回味了下昨晚的睡眠状况，楚峋觉得还不错，他甚至怀疑纳提斯昨晚或许根本没就有上床，大概是他一人霸占着床铺睡了一宿。
　　一年新生的军校生活并没有楚峋想的那样乏味，个人时间也比较充足，像他一不负责教学二不负责给同学们送温暖，多数时间只是跟着一群学生一起上课下课，细想起来，甚至可以说这段时间是他自从成年以来过的最为闲散惬意的。
　　就这样，楚峋过了一周的悠闲日子，期间内加尔不但没有再找过他，甚至可以说每次瞧见他都好似老鼠见到了猫，能躲就躲，楚峋见了都只是笑笑，转头就该干嘛干嘛，反正，估计对方也憋不了多久了。
　　当然，在这期间，还有件事不得不提一下，那就是楚峋觉得，自己可能被开学典礼时碰到的那个麻雀男，给缠上了。
　　麻雀男的本名叫奈奇·杰维特，除了标志性的雀斑外，整个人看起来都瘦骨嶙峋，楚峋总觉得他身上的外衣可能随时随地在漏风。
　　奈奇的课程排的算不上太满，而轮到楚峋的Z班时，严格意义上来讲，每周只有一次，但楚峋见到奈奇·杰维特的次数却不是屈指可数。
　　比如午餐时，比如晚餐时，再比如在休息室，楚峋总能碰到他。
　　碰得多了，就会坐在一起吃饭，一起参加教职员工的培训课，时间久了别人就自然而然的觉得他们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但楚峋觉得奈奇这种行为有点像碰瓷。
　　就像现在，奈奇·杰维特想找一本书，他翻遍了星网也没能如愿找到，就拉着楚峋来到帝国军校的阅览室，抛开电子阅读区不看非要一本又一本的在纸书区翻找，如果不是楚峋让机器图书管理员进行检索，恐怕他要翻到三十年后也不一定能够找到。
　　奈奇是个很奇特的人，至少楚峋是这么觉得的。
　　你的想法很难改便他，似乎有点老派的守旧又很固执，但如果你能成功让他认同你思维模式，他就会完全的信任你。
　　相处久了，楚峋也对这条多出来的尾巴有了些全新的认识，不关乎好坏，但足够楚峋觉得奈奇·杰维特这个人，也有他的可爱之处。
　　和奈奇分开后，楚峋在单人阅读室开了个短小的会议，听了一些报告，似乎一切如常，有没有他这个裁决者，或许也没那么要紧。
　　这天旁晚，就在楚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阅读室的时候，楚峋再次见到了内加尔。
　　这么说似乎并不严谨，事实上他们基本每天都会见面，但是今天楚峋觉得有些不同，他敢肯定，内加尔会再次主动找他。
　　而就像楚峋所想的那样，两人在阅读室外相遇，然后内加尔拦住了他。
　　内加尔依旧显得踌躇，踌躇之余甚至有些胆怯，但支撑着他找到楚峋的那个理由显然更为重要，以至于在他见到纳提斯·海兰迩后，观望了一周，才再次找到楚峋。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内加尔没犹豫多久，就选择同楚峋开门见山。
　　到了一处比较荒僻的地方，内加尔开启自身携带的干扰系统，随后同楚峋说道：“我是利斯·辛格，内加尔是我的哥哥。我……我哥哥他遇到了麻烦，你…..你能不能帮帮他？”
　　楚峋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的自报家门，虽然他觉得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他有所察觉。
　　楚峋微微低头，问：“我能帮你，或者说帮他，什么呢？而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们？”

第14章参半
　　利斯·辛格并没有正面回答楚峋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巴，隔了一会儿，咬牙说道，“我想要G2星际航道的使用权。”
　　楚峋张嘴慢悠悠的接道：“G2星际航道属于军方专属航道，我怎么给你使用？你想用，应该先找你的爷爷——元老院的辛格大人商量，然后让他和军部高层协商才对。“
　　“你不用骗我。”利斯低声道：“我无意间听到，楚氏在G2航道有一条航线的专属使用权。”
　　“从谁那里听到？辛格大人？”
　　利斯点头。
　　楚峋翻了翻白眼，想着这条航线还是他用自己的婚姻主动权作为筹码换来的，那天晚上签署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捂热乎，竟然已经弄得人尽皆知。
　　楚峋一笑，问道：“你需要G2航道运输什么东西？协议拟好了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内联，如果合情合理价格也丰厚，那么我想应该问题不大。”
　　利斯看着楚峋，说道：“我想去辅星奈良。”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因为利斯·辛格脱口耳出的几个字而变得极为静谧。
　　隔了良久，楚峋才斩钉截铁的回道：“不可能。”
　　利斯一下子抓住了楚峋的手臂，央求道：“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的哥哥被人带走了，他们带他去了奈良，他有危险。”
　　楚峋没有追问什么人，又是为什么带走内加尔，而是转而说道：“你可以去找辛格长老，或者求助帝国警方，再或者由我带你去找军校上级汇报，办法很多，但奈良是禁区我不可能带你去。”顿了下，他又说，“作为军校的一名教员，我想我现在更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会顶替内加尔·辛格待在这里，你哥哥失踪了？所以你就来了？这是什么狗屁的理由？”
　　利斯看着楚峋，忽然提起了一个人。
　　“我见过楚毅。”
　　楚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他嗤笑道：“你见过楚毅？请问你多大？他早就死了，畏罪自杀，全帝国人尽皆知。”
　　楚毅，楚毅……
　　楚峋默默念着那个名字，一张模糊的脸便跟着出现在眼前，那个人张开双臂轻轻叫着他的名字。这个名字他有多少年没听人在自己面前提起了啊？他都快忘了他的长相，快忘了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我在我爷爷的书房见过他，我爷爷叫他楚毅，他们还提到了RE-B的改造实验，我哥哥内加尔就是被他带走的。”现在，利斯·辛格反而平静下来了，他似乎觉得自己开始占有主动权，于是说话也没了先前的胆怯，但他依旧急切，像是在争分夺秒，毕竟前期的踌躇让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楚峋听到这里，忽然逼近一步，低声问：“你没想过……也有可能是我和他串通一气?毕竟既然你找上了我，也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
　　利斯显然是被楚峋的这一说法惊到了，不自觉地后退两步，他先是瑟缩了下跟着又挺直腰板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不可能，你的Omega母亲因为他如今还躺在疗养院，你的家族更是早就把他除名。“
　　Omega母亲？楚峋听了有些想笑，但他到底没有笑出来，脸上的表情漠然的像是在讨论一件事不关己的局外事。
　　“他为什么要带走内加尔？你的爷爷和他做了约定。”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去了奈良。”
　　奈良是帝国的禁区，有着帝国封闭最为严苛的实验基地，那可不是个谁都能去的地方。
　　楚峋叹息，问：“去到奈良之后，你能做什么？”
　　“我要去实验基地，把我哥哥救出来！”这句话被男孩儿说的掷地有声，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意气与单纯。
　　楚峋本不想泼他冷水，不论利斯说的是真是假，有没有掺杂水分，但楚峋都觉得这里面有太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奈良的实验基地都归属军方，你知道楚毅当初是怎么倒台的吗？你说他带着内加尔去了奈良？”
　　“你不信？”利斯急得都要哭了，他是没什么确实的证据，也知道自己的说辞可能很难让人信服，但是他也没了其他办法，真有办法他也不会找到楚峋，更不会冒充哥哥来到军校，他们是双胞胎，虽然一个最终分化为Omega一个分化成Beta，但是他们不光长着肖似的脸，他们更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心灵感应。
　　已经连续一周了，每到午夜当他熟睡，都会被胸口传来的剧痛生生疼醒，他比谁都清楚内加尔出事了，就像他们十七岁那年，内加尔被爷爷送走离家的一年里，他经常发烧昏睡一样，他能感到内加尔的痛苦。
　　楚峋看着利斯望着自己盈满泪水的眼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毕竟是一个Omega，让Omega哭，实在有失为一位绅士，楚峋虽然不以当绅士为荣，从小的教育却让他不得不有所行动。
　　抽出口袋里的手帕，楚峋一边递给利斯一边说道：“照你的说法，我不觉得辛格大人会同意你来学校代替你的哥哥接受军校教学。“
　　利斯交叠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一起，隔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即使未成年，但年满十八岁也可以自行报名参加军校的入学考试，如果入选就连监护人也无权干涉。我爷爷之前找我的时候，对我说是要带内加尔去看病……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每隔几个月就会…...所以我同意了，但是我现在觉得或许……并不是那样。”
　　“之前参加测试的是内加尔？”
　　利斯点头，“测试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在爷爷的安排下我和内加尔交换了身份。“
　　“你知道如果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辛格大人有可能面临什么吗？”
　　利斯有些犹豫的张了张嘴，他可能想的并不够深远，但最基本的那些他都懂，所以他既不敢找他的爷爷辛格大人要求对方放弃也不敢找帝国警方求助，他有过一段时间的挣扎期，那段时间里他在星网找了很多相关资料，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找上了楚峋。
　　楚峋看了利斯·辛格半晌，说道：“下周，所有的一年新生会跟随二年级前往辅星参半参观他们为期一周的实战演习，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你去奈良。”
　　“下周……会不会太……”
　　楚峋皱眉道：“已经是最快了，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找别人，我帮不了你。“
　　“不，可以……可以的。”
　　辅星参半在星轨上是离奈良最近的一个星球，这种“近”也是在有参照的前提下进而定义的，奈良和参半一样都属于人迹罕至的荒星，平均日照时长仅为四到六个星际时，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处在黑暗里。
　　军校的星舰在参半上登录的时候正是黄昏十分，夕阳染红了整片大陆，军舰降落时的气波激起一阵强劲的风沙，植被稀疏的地面正在肆意爬行的小型昆虫随着风沙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有惊无险地又落回了地面。
　　空旷，植被稀少，建筑零星，再加上气候极为干燥。
　　一年新生刚一下星舰，就立刻发出了低声的抱怨，相比之下二年级就显得极为井然有序，别说议论和交谈，连眼睛都很少四处游移，下星舰时走路的姿势更是一致无二。
　　玉髓
　　两相对比，立见高下。
　　楚峋跟着他们Z班的同学一同走在队伍的最末端，看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不但不觉得呱嗓，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帝国军校对二年级及以上的军校生管理的极为严格，但对于一年级却又较为放任，当然，这种放任和一般高校还是没法比的，但是相对军校来说并不多见。
　　帝国军校在参半有专属营地，楚峋他们到的时候营地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楚峋及一众学生摸了摸口袋里的营养剂，心下有些窃喜，喝了两天味道极难描述的营养剂，任谁都是倒足了胃口，这时候的肉香就显得格外具有吸引力。
　　只不过，等走近了，看清架在火上炙烤的东西，又一个个的都捂住口鼻险些没吐出来。
　　由于环境特性，参半很少有哺乳类生物涉足，但是这里却是爬虫的天堂，节肢动物更是对参半钟爱非常，一只多节桑吉虫，在其他星球或许只有两三厘米长，但到了参半就极有可能长到二三十厘米。
　　而此刻，挂在火上烤的是一种身长足有两米的叫做吉多美的硬壳虫，除了复眼，肉色触角以及獠牙，它还有十二条细长的毛腿以及布满了刺状突起的身体，看上一眼不光是倒足了胃口，简直是让人作呕。
　　尽管肉香一阵阵扑鼻而来，学生们却没有一个再像先前一样往前凑。
　　想一想，营养剂……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下咽。
　　利斯从营地的空间屋里出来的时候就见楚峋正坐在一群驻地的长官中间，用钳子拆卸吉多美身上的一条后腿。
　　那画面真的，极难用语言形容，特别是当他不小心扫到吉多美那比他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灰色复眼的时候，利斯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咽了下口水，利斯对长官们行了个军礼，随后冲楚峋说道：“林教员，您方便过来一下吗？我有事找您。”
　　楚峋把最后一块肥美的后腿肉塞进嘴里，随后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跟着利斯一同走到了驻地外围。

第15章实验区
　　等两人相继站定，楚峋率先开口道：“就今晚，你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这么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筹划一下，再……”
　　“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到后天，我们有三天的时间。“
　　“可是如果我们走了……”
　　“我让人准备了仿生机器人。我们离开，他们就会出现在营地内，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三天后一年级会跟随二年级一同参加实战演习，它们应付不了，我们必须回来。”其实不光是因为要参加实战演习，更重要的是三天后纳提斯·海兰迩殿下也会“莅临”，他们俩白天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晚上十有八九还是要躺在一张床上，届时仿生机器人肯定是要暴露的。
　　而此时的利斯看着楚峋，虽然感到时间有些仓促，却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找了位极为靠谱的“战友”。
　　“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
　　“好的，那去准备吧。”
　　利斯走后，楚峋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开。
　　二十分钟后，楚峋在原地不光等到了利斯，还在对方身后看到了另一个人。
　　利斯红着脸看着楚峋，嘴巴张了张，低声解释，“抱歉，教员。他……”
　　“207号，瑾年·斐迪南。”楚峋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男孩儿。
　　少年极为友好的冲楚峋笑了笑，随后说道：“林教员，晚上好。”
　　楚峋觉得一点都不好，但他还是笑了笑，问道：“你跟过来，就是为了向我问好的吗？”
　　“当然不是，教员。我本来是找内加尔有事，没想到他正在收拾东西，于是我就想……是不是应该跟过来看一看。“
　　“教员，不是的！他是偷偷跟来的！我不知道，刚刚才发现他……可是已经……”
　　晚了。
　　楚峋看着瑾年，问：“现在请你回去还来的及吗？”
　　瑾年·斐迪南摇了摇头，随后轻声说道：“教员要是和内加尔走了，我怕明天我会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
　　楚峋伸手拦住利斯，笑道：“没关系，那就一起吧。”走出几步，他又忽然回头，对利斯说道：“两台仿生机器人。“
　　利斯立刻心领神会的打开个人终端，把星际通用币转了过去，随后对瑾年没好气的说道：“把你的家庭资料和个人信息包括体貌特征的三维影像一起发给我。”
　　瑾年什么都没说，打开了个人终端。
　　利斯和瑾年跟着楚峋上了飞行器，飞行器在空中飞行了近一个星际时后，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不远处一艘小型空间跳跃式飞船正静静的停在那里。
　　不光利斯看的目瞪口呆，就连瑾年·斐迪南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一艘小型空间跨跃式飞船的造价足够支付上百台的高端民用飞船及其全年的消耗开销。
　　楚峋看着利斯，揶揄道：“收你两台仿生机器人的钱，不亏吧？”
　　利斯狠狠的点头，脸颊随之带上些潮红。心里想着：哪里是不亏，简直是赚大发了，两台仿生机器人的造价不低，但和一台空间跳跃式飞船使用一次的耗损费比，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个人在飞船上睡了个短觉，不到二个星际时就出现在了奈良的上空。
　　奈良虽然荒僻，但几十年前一批又一批的科研者在帝国军的保护下先后进驻当地，渐渐也有了建筑群和生活区，只是这里的大气层充满了强磁电，又常年有浓雾弥漫，日照更是极为短暂，直至今日依旧不适合普通的人类或是拟人态生物居住，就连一般的飞行器都很难到达，所以在外界的报道里依旧把奈良以荒星定义。
　　利斯跪坐在小型空间跨跃式飞船的座椅里，透过防强对冲玻璃看着紫电环绕的墨色天空，觉得有那么点不真实，这里看起来比珂闼漫天的黄色沙暴还要吓人的多。
　　看了半晌，利斯还是不由得叹道：“这就是奈良啊……”
　　楚峋闭着眼睛，依旧懒懒的半靠在那里，闻言勾唇道：“简直就像地狱开启了大门，对不对？”
　　利斯连连点头，他回头看到楚峋似乎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又连忙补充道：“对，是的，简直就像是地狱。”
　　瑾年也对外面的气候充满了好奇，但他观察了一会儿，只问道：“我们还不能降落吗？”
　　“要等雷电稍微小一点，这里的着陆点可不好找。”
　　飞船在上空又盘旋了一会儿，随后舱内想起了艾拉的声音：[楚，降落坐标已确定，请求降落指示。]
　　“可以降落。”
　　[降落指示已确定，风险已排除，降落倒计时：5，4，3，2，1——]
　　随着艾拉的声音，飞船慢慢在地面降落。
　　楚峋他们的落脚点比较独特，在一处荒废的白塔状建筑外延。
　　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衣物，让两人换上，随后楚峋三人一起下了小型空间跨跃式飞船。
　　“好了，地方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楚峋冲利斯点了点头，等着对方接话，却没想到利斯支吾了半晌，在两人都开始耸眉毛的时候，对方才看着楚峋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应该在奈良，但是具体在哪里，我就……”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全，楚峋也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这大概是楚峋近几年来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当然，楚峋觉得他也值得反思，他习惯了上位者的思维模式，以为别人都应该事无巨细的把事情做的周全，却没有想对方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他自己也是傻乎乎的竟然没详细的询问对方整个计划，就这么载着他们来了，然后这会儿就只能大眼对小眼的面面相觑。
　　叹了口气，楚峋示意两人和他一同回到飞船内部，随后调出了奈良的平面图。
　　“奈良的实验基地一共分为十二个区，你之前提到RE-B的改造实验,对么？”
　　利斯点了点头。
　　楚峋随后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说道：“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1区5区和9区，这三个试验区是专门针对人体潜能开发而设置的。“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却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发表意见的瑾年·斐迪南终于开口问道：“你们要进试验区做什么？”
　　楚峋立直身子，看向利斯，对方踌躇了几秒，把事情的原委简单的经过加工后同瑾年说了一遍，他说的时候还要不时地看向楚峋，一看平时就很少说谎话。
　　楚峋则是全程面无表情，他不怎么关心此时利斯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现在最为关心地是他们应该选择从哪个区域开始。
　　1，5，9……
　　“你的心灵感应呢？”瑾年隔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说道，见两人同时抬头望向自己，他又解释，“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相信的你直觉。”
　　“可是……”
　　利斯闭着眼睛感受了半天，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后方五点钟方向，有没有什么……”
　　“5号区，就它了！”楚峋语毕，在其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率先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现在所穿衣服的上衣口袋里有新的个人终端，等下它会随机匹配到几个初级实验员的的基础信息，仿生虹膜也会调整生物状态，剩下的随机应变。哦，对了……”顿了下，楚峋继续说道：“进去之后听我的指挥，如果我说要走，你们两个都要无条件服从。另外如果找到了你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我还没有……”
　　“你还没有想好是吧？“
　　利斯点了点头。
　　“我们无从判断他是在接受改造实验还是在进行疗养或者只是单纯的潜能开发，如果他本人否定了你先前的预判，我们立刻离开。还有，这里是帝国的实验基地，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出去之后都要忘记，明白吗？”
　　确认两人都完整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后，楚峋再次走出了小型空间跨跃式飞船的自动门。
　　实验基地的戒备森严，就像楚峋所说，个人终端及虹膜扫描都要一一排查，但耗费的时间并不长，三个人很顺利的走进了基地的大门。
　　前方是一条全白的金属甬道，他们通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味，利斯抬着鼻子嗅了嗅，楚峋立刻提醒道：“这是消毒剂，监控设备会随时捕捉你的异常举动，所以现在，把你的头给我摆正。”
　　利斯惊异于楚峋对这里的了解，但也立刻就乖乖照做了。
　　三个人走过第二道自动门后再次被要求停下检查，通过后，他们的身上分别被装上了定位卡。
　　这东西并不难搞，只要让艾拉阻隔定位信号后发出虚拟信号链就可以成功改便定位的实际位置。
　　正式进入5号实验基地的内部后，楚峋就让出了先前的领头位置，让利斯走在最前面。
　　利斯这时候的步调并不踌躇，就像他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一样。
　　一路上他们都很少碰到人，多数都是机器人在四处巡查，口罩和防护镜让每个人的脸都变得不那么真实，因此即使偶有碰到也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不过，有一个人在走过楚峋身边的时候却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直到听到利斯与瑾年的轻唤，他才猛然回过了神儿。
　　又往前走了几步，楚峋突然调转方向，随后说道：“你们先过去，我有些事情要办。谨慎一些，稍后我会用个人终端和你们联系。”

第16章实验品
　　楚峋离开后，利斯和瑾年依旧按照先前的路线向前。
　　楚峋自己则转了个方向，他并没有跟上之前的那个人，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条通道。
　　楚峋先到器械室，推了一辆治疗车，随后又到配药室。
　　配药室静悄悄的，楚峋在操作台上输入一串指令，随后有药品及针剂从恒温室内被推送出来，楚峋取出后把它们分类码放在治疗车上，刚转身向外走了一步，却听到前方传来一串有序的脚步声。
　　楚峋微微敛目，侧身让出了主路，他本是想等对面的几人走后他再通过，却没想到对方见了他，也跟着停下了下来。
　　领头的那个人穿着普通的白色大褂，脸上只带了一副口罩，楚峋只匆匆一瞥，已经可以确定他并不认识对方，但那个中年女人看他的眼神却有些奇怪，带着森严的审视。
　　“博士？”她身后有人轻声低唤。
　　楚峋压下心跳刚要说点什么，女人却又像是不经意间移开了她的视线。
　　“没事。”女人答，随后带人进入了配药室。
　　楚峋悄悄松了口气，低头从几人身边走过。
　　只是楚峋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女人却侧头正用眼角的余光凝视着他的背影，直至配药室的自动门关闭。
　　楚峋离开后心跳依旧在加速，刚才他并不是有多怕被人发现，只是女人复杂的眼神让他觉得好似跗骨之蛆，有股极难形容的粘腻的不适感。
　　楚峋伸手摸了摸脸上遮盖的极为严实的口罩和护目镜，觉得依照自己现在的打扮，实在没可能让人看出端倪。
　　想到这里，楚峋稍稍松了口气。
　　[楚。三号区外部刨面图已展开。]
　　听到艾拉的声音，楚峋彻底回过了神儿，三号区正是之前与他们擦身而过的男人前往的方向。
　　楚峋看了下时间，正准备往3号区的方向走，就听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传来一阵“滴滴答答”的声响。
　　这个声音对于楚峋来说有些陌生，毕竟不是他平时惯用的那个。
　　触碰后，耳麦里传来了一道男声。
　　“助理实验员131号，请尽快把博士需要的药品拿到3区7号房。”
　　“收到。”
　　楚峋说完，挂断了终端通讯，随后挑挑眉，在脑域内对艾拉说道：[做的不错。]
　　[楚，信息拦截，替换，对艾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楚峋听毕，与自己的人工智能玩笑道：[艾拉，你开始膨胀了。]
　　[楚，艾拉以为你喜欢艾拉这么回答。]
　　[当然，我非常喜欢。]
　　经过双重扫描，楚峋进入了3号区。
　　整个5号试验区的风格都很一致，但是3号区的灯光相比之下要更为昏暗一些，不再是那种刺目的白，却更加的让人不舒服，楚峋甚至觉得这种光让他有一种昏沉的晕眩感。
　　根据路线图找到男人所说的3区7号房，楚峋通过虹膜扫描后进入了该房间。
　　入目的依旧是没有任何色彩的——白。
　　操作台的正中及两侧分别站了两男一女，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内侧全透明玻璃房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身上，就算他推车走了进来，也没有人分给他一个眼神。
　　而楚峋，直觉那应该是一名Omega女性。
　　玻璃房里的女人似乎看不到他们，样子看起来也很轻松，她靠在松软的白色抱枕里，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有些惬意。
　　楚峋只看了对方一会儿，就转头看向站在操控台正中的那个男人。
　　大概是他的视线过于专注，对方终于察觉到有人进来，男人在这时也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他依旧背对着楚峋，直接吩咐道：“东西放下你就可以走了，这里不需要你。”
　　话毕，他身边的女性助手转身接过了楚峋手下的治疗车。
　　楚峋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那三个人似乎也没有再关注他。
　　男人直接对女助手说道：“计量控制在3ml，整点注射。”
　　现在离整点只有两分钟不到。
　　楚峋看着助手开启透明门，随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面单向可视玻璃，试验区大都是这样的东西，方便随时随地的观察记录，无论……你处在何种丑态，或许应该说越是极端越是丑陋他们越感兴趣，楚峋有些嘲讽的想。
　　本来看起来很是安逸的女人，在看到助手手中的注射器后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但她只是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身体，随后一连退了好几步直至抵住墙壁。
　　楚峋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觉得女人应该是在拒绝。
　　这个时候，女人似乎有些愤怒了，她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和先前抱住自己的那个动作不同，更加的用力更加的愤怒，她并没有碰到女助手，但是对方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了出去一样，摔倒在地。
　　这种事情应该时有发生，女助手并没有受伤，女人却被墙壁内伸出的机械手固定在了墙面，然后助手上前在女人的手臂上扎入了注射器。
　　时间刚好，整点。
　　观察到这里，男人身边的另一名男性助手向对方说道：“自从怀孕后，1564号实验体的情绪似乎极为不稳定。”
　　男人冷漠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楚峋依旧呆呆的看着玻璃房里的女人，身体不由得跟着女人无声的尖叫与怒吼微微抖动了一下，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楚峋的身体碰到了身后的墙壁。
　　沉闷微小的声响却立刻吸引了房间内其余两个男人的注意。
　　一直站在主位的男人回头，看到楚峋后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还在？”
　　“我……”
　　看着楚峋收紧的手掌，男人温和的笑了下，随后又说道：“你是新来的吧？”
　　楚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看起来脾气很好，是一种和看着玻璃房里的女人时完全不同的神态，他极为有耐性的对楚峋解释道：“她，也就是1564号实验体，是实验室产物。实验室造就了她，她当然需要为帝国而服务。不过，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不伤到自己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对方自顾自的解释完，似乎并不想听到楚峋的回答，于是又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楚峋闻言，却依旧没有离开。
　　这个苍白的房间让他有些迈不开步子。
　　直到男人再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明显的不快，楚峋才深吸口气，迅速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余生
　　楚峋的大脑有一刻的空白，他明明知道女人不可能看到他，但对方向他的方向望来的时候，楚峋还是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的视线穿过玻璃房直直的看进了他的眼睛。
　　楚峋甩了甩头，努力克制住想要碰触它的欲望，步伐稍显凌乱的走进走廊尽头的全封闭洗手间。
　　先是用冷水拍了拍脸颊，直到楚峋以为这些冷水足够让他冷静下来才停止，可随后不久，他还是趴在洗手池边，呕吐起来。
　　洗手间的镜子跟着慢慢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粉碎，到最后简直成了一汪刺目的白色漩涡。
　　十八岁到二十岁，临近成年期的那两三年，对于楚峋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一些他想忘记却怎么都忘不掉的记忆仿佛都集中在那段时间里。
　　楚峋的第一次分化期比一般人来的都要晚，那是在古地球时的成年期，也就是楚峋十八岁的那一年，虽然按现代人类的年龄推断他还只能算作是个少年，但是普遍人们迎来第一次分化的时间都要比他早三四年。
　　那天楚峋发了烧，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所以请假回了家。
　　偌大的家里显得极为冷清，楚峋找到他的Omega母亲，阐述了自己的不适，于是得到了母亲一个温柔的拥抱。
　　那天楚峋躺在床上从白天到晚上又到白天，因为发烧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只感到有双温柔细腻的手，一刻不停的在为他清理着身上的汗臭，那是和机器人冰冷而僵硬的完全不同的触感，楚峋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那是他的母亲，一个极为温柔美丽的女人。在楚峋看来，她几乎集齐了所有Omega的优点，。
　　很奇怪，楚峋不知道别人经历第一次分化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但是楚峋想的只有他的母亲。
　　楚峋的分化期很短，也并没有那么痛苦，毫无疑问他分化成了一个Beta。
　　他的Omega母亲似乎对这一结果很满意，因为他的父亲就是一个Beta。
　　刚收到这个检测结果的时候楚峋是有些失望的，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Alpha，当然和成为Omega比，这个结果显然要让人高兴多了，他可不想一辈子住在庄园里不停的生儿育女。
　　当时的想法很单纯，并没有太多的喜恶情绪在里面，楚峋只是觉得自己更适合罢了。
　　直到一天晚上，楚峋在母亲的房间里见到了一个人，对方把自己的气息收敛的很好，他无从得知他是个Alpha或是Beta，更甚是Omega，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再醒来的时候，楚峋置身在一个全白色的房间里。
　　由于白得太过刺目，所以他只得选择再次闭上了眼睛。
　　先开始的那几天，楚峋觉得自己过得浑浑噩噩，他没见到什么人，似乎只是不停的睡觉，那种昏沉的状态有点像他的第一次分化。

第17章女孩儿与男孩儿
　　楚峋彻底清醒的那天早晨，他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让他欣喜的笑了出来。
　　其实，楚峋有好几年没见过他的父亲了，对方的样子已经开始模糊，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父亲。”
　　楚峋有些腼腆的叫着，面对大多数人他都是聪颖健谈的，但对着楚毅他却总有些小的羞涩，或许是难得能见到父亲，也或许是对方对他露出温柔笑脸的时候总有一份难言的疏离，总之，楚峋在楚毅面前和在绝大多数人面前的时候都不太一样。
　　楚毅伸手摸摸了他的头，那是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摸在他头上的时候用了些力气，便让楚峋觉得有些沉重，但这份重量却让楚峋觉得极为踏实。
　　“父亲，那天晚上……”楚峋小心翼翼的询问。
　　楚毅笑了笑，回答道：“是我。“
　　楚峋悄悄松了口气，随后问道：“这是哪？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母亲呢？”
　　楚毅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很温柔，说话的语调也不快，很多时候都能成功的用最短的时间安抚别人的情绪，对楚峋来说当然也不例外。
　　“这里是实验室。”楚峋选择性的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听到实验室这个答案，楚峋并不显得惊讶，父亲不在的时候，他的Omega母亲总是和他说，如果不是和她结婚，他的父亲很可能会在实验室待上一辈子。
　　是的，楚峋的Omega母亲也姓楚，她和楚毅的父亲曾经是名义上的兄妹，楚毅是楚家的养子，几年前，楚峋还听到过他的Omega母亲称他的Beta父亲为哥哥。
　　相比商务上的那些东西，楚毅上学的时候就显得对实验或科研这些领域的事务更为感兴趣。
　　楚峋想到这里，楚毅突然张口对他说，“你能不能帮父亲一个忙？”
　　或许是从没想过父亲会寻求他的帮助，楚峋愣了许久，最终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跟着对方充满希翼的眼神点了点头。
　　楚峋或许从没想到他的点头应允会得到什么值得欣喜的回报，但至少他觉得，应该也不会那么糟糕，可实际上这正是他痛苦的开始，比他想的要糟糕的多的多。楚峋也从没怀疑过楚毅，更没想过他会做出什么足以伤害到自己的事情，因为那是他的父亲，没有父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那份信任是与生俱来的，所以自始至终楚峋都很配合。
　　最开始，楚峋只是每天会按父亲的要求吃一些连名字都没有备注的药物，后来剂量在一点点的增加，楚峋有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但那感觉也并不是那么不能忍受，与这些相比，楚峋更在乎的是，他的父亲楚毅终于肯抽出时间陪他四处走走了，虽然只是在实验室附近，但楚峋还是觉得很满足，除了有些想他的Omega母亲与学校里的同学外，楚峋觉得一切都还不错。
　　这是除了很小时的记忆外，难得的他和父亲的温情时刻。
　　药吃了近一个月，在楚峋看到药就想吐的时候，他的食用药终于停止了，但从第二天开始那些药片变成了注射剂。
　　相对实验区的很多房间，楚峋的更为宽阔，父亲还带来了家里摆在他床头的那些机械模型，这多少让楚峋好过一些。
　　没什么事的时候楚峋也可以在试验区转转，相对那些被关在实验房不能离开半步的人来说他是自由的，再加上性子比较活泼又好相处，所以在这里他也难得的交到了朋友。
　　那是一个和他年龄不相上下的Omega女孩儿。
　　唯一让楚峋比较遗憾的是，女孩儿和他不同，她只能呆在她的白色房间里，不是因为实验室的禁止令，而是因为她的双腿无法行走。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楚峋知道，对方是在实验室里出生也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她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想要出去看一看的想法。
　　但，楚峋不这么想。
　　那天晚些时候，楚峋兴冲冲的找到父亲，要来了一副轮椅，很古老的那种，需要有人来推。
　　女孩儿不是第一次用到这个东西，但却是第一次因为有人要带她到外面看一看走一走而用到它。
　　于是两个人在实验室助手的陪同下走了出去，当然楚峋因为调皮，也曾带着对方偷偷溜出去，却总能很快被人“抓”回来。
　　楚峋越来越经常的去到女孩儿的“病房”，有的时候朋友不一定总是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很多时候两个会靠在一起分享一首歌或是一本书。
　　在这期间，女孩儿还和楚峋分享了一个小秘密。
　　女孩儿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只要她想，那些水果书籍都可以任意在空中——漫天飞舞。
　　楚峋一直觉得这是他们俩个的秘密，女孩儿也是这么想的。
　　那段日子应该是楚峋在父亲的实验室里留下的另一段美好时光，尽管它并不长久。
　　又过了一段时间，不知是因为先前的那些药物或是后来的那些注射剂又或许是他本身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总之，楚峋的身体在慢慢的变差，一点一点，越来越虚弱。发烧，昏迷，精神不济，这些都时常发生。
　　楚峋一直精力旺盛活泼好动，从前的身体状况更是好的没话说，这样的状态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的。
　　楚峋毕竟还很年轻，甚至连成年期都没到，对逐渐力不从心的身体也感到害怕和恐慌。
　　而因为他身体的原因，楚毅来看楚峋的次数更为频繁了，可每次来的时候对方都深深的锁紧眉头，他很关心自己，楚峋知道，所以清醒的时候他还会乐观的安慰对方。
　　楚峋还记得有一次他从昏睡中醒来，父亲正坐在床头看着他，楚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迷糊糊的脱口问道：“父亲，您想做什么呢？”
　　楚毅说，“我想改变。”
　　楚峋不怎么明白楚毅话中的意思，随机昏沉间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楚峋出现在了手术室，手术室的灯光明亮到刺眼，楚峋不算完全清醒但也不是全无意识，他趴在床上，全身不得动弹。
　　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喉咙都在冒烟，后颈那里更是火烧火燎的疼，身体却好像有了些力气，楚峋跌跌撞撞的下床，一路闯进洗手间，拉开衣领，他看到了脖颈那里一层层白色的绷带，楚峋只是轻轻碰了碰，痛的他立刻发出惊呼，长这么大他未这么疼过……于是楚峋再不敢触碰。
　　半个月后楚峋后颈的伤口早已收敛，连刀口都只剩下粉红色的一条，用不了几天，就连这道粉红的痕迹都会跟着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楚峋的身体也在快速的恢复着，那种恢复速度出乎所有人预料，楚毅的眉头也终于稍有松缓。
　　身体康复的楚峋再次见到了女孩儿，父亲甚至允许他们一起到稍远的地方走走。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楚峋闻到了一股萦绕在鼻尖的淡淡的清香，楚峋抽了抽鼻子，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那是楚峋从来未曾闻到过的香味，带着清冽的甘甜，让他的牙齿泛着淡淡的痒意。
　　这时，楚峋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几下。
　　当天下午，楚峋独自走在试验区，他身上并没有那么多束缚，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也很少管他，他从进入父亲的实验基地开始就不曾减退的那股探知欲由来已久，现在这股欲望终于按捺不住的再次钻了出来。
　　以前楚峋只是在自己所在的区域转一转，那也是父亲唯一允许的范围，但今天楚峋却摒弃了那些束缚，转到了另一区域。
　　长长的走廊尽头，似乎有个房间一直静待他的到来。
　　门，竟然很轻易就被推开了，楚峋走进去依旧是满目的白。
　　白色的密封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试验台，白色的操控面板以及房间正中央一个巨大的足有五米高的培养皿，以及——培养皿中一个漂浮着的男孩儿。
　　他像死了又像活着，静静的漂在里面一动不动。
　　楚峋绕着培养皿走了一圈，在看到男孩儿的后颈后不由得捂住了自己同样的位置。
　　对方与楚峋同等位置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切口，和他已经几近消失的伤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楚峋抽了口凉气，多日不曾有所异样的后颈开始隐隐冒出热气，一股又一股的消磨着他的意志。
　　培养皿里的男孩儿却在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灰暗麻木，毫无光彩，楚峋觉得他似乎是要死了。
　　不知多久之后，男孩儿的目光在彻底暗淡下去的同时，楚峋的身体也跟着直直倒了下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无论是之前的培养皿还是男孩儿都不见了踪影，眼前只站着他的父亲楚毅。
　　这一次楚毅的目光更加复杂，楚峋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无暇多顾，他全发热，每一条骨缝里似乎都在传出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楚峋的身体急剧恶化，比早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身体被插满了管子，后颈的伤口被再次刨开，反复的拉扯观察，不停的有冰冷的机械在那个部位作业。
　　他听到父亲用冷静而克制的声音对身边人说，“植入的腺体腐化了。”
　　楚峋似乎第一次有些明白父亲在做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那份能力去思考，去顾及。
　　每天楚峋都过的很艰难，疼到受不了的时候，他甚至哀求过父亲让他直接死去。

第18章腺体
　　楚峋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毫无止境的疼痛消磨着他的意志，每一天都是在煎熬。
　　楚峋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维系生命的只有永远输不完的营养剂。
　　但就算如此也阻挡不住楚峋身体的衰败，他依旧一天比一天虚弱，楚毅的眉头同样皱的越来越深。
　　楚毅看着床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楚峋，似乎做了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他低声喃喃，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楚峋说，“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楚峋听了却觉得有些好笑，他现在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不管是死是活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楚峋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反而是那些蚀骨的疼痛似乎开始有所缓解，楚峋想起那个男孩儿看向自己的眼神，灰暗麻木，毫无光彩，自己大概现在就是那副样子，他想他或许也快死了，但楚峋好像又知道……父亲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
　　那是在楚峋连续昏迷了近十天的时候，楚峋突然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视线一点点在不远的地方聚焦，楚峋看了一张熟悉的脸，与他相隔近两米的距离，他们躺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女孩儿漂亮的蓝色眼睛此时紧紧的闭着，罩衣下是和他一样的赤裸。
　　楚峋突然就觉得心慌，心跳的速度急速增加，可是麻醉剂让他的身体不能动弹分毫，嘴巴张了又张，楚峋却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楚峋身上的检测设备在这时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试验区的手术台内跟着响起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
　　“博士，不能等了。”有人这样说着。
　　楚毅没有理会助手的催促，他同样罔顾了楚峋爬满泪水的脸，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两个月后楚峋的身体基本痊愈，他摸着后颈细腻的皮肤，泛起一丝冷笑，平滑的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楚峋在实验室又过起了极为乏味而单调的生活。
　　在他生活中曾经出现过的男孩儿或是女孩儿统统消失了踪迹，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都静默如深，就像从来没有这样两个人出现过一样，有时候连楚峋自己都会觉得或许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要是梦，就好了……
　　楚峋已经不怎么想再见到楚毅了，每次他的出现都会让他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身体恢复后，那些检测和实验并没有随之停止，应该说是变本加厉了。
　　楚毅总是会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他，楚峋则总是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对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冷漠的像是完全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直到有一天，楚毅对楚峋说，“你现在的身体已经稳定了，是不是应该让父亲看一看你的能力了？”
　　楚峋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平静的问：“什么能力？”
　　“你说呢？”
　　楚峋从餐桌边站了起来，和他一起从餐桌上起来的还有那上面原本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餐具与食物。
　　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全都急速的向着楚毅砸了过去，锋利的餐刀甚至在楚毅的脸上留下了数道渗血的痕迹。
　　“您满意了吗？”楚峋问。
　　楚毅没回答，而是冲他笑了笑，就像一个面对闹脾气的孩子时极为有耐心的父亲。
　　楚峋则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厌恶他的笑脸。
　　他甚至不想和对方多待上哪怕一秒，正要抬腿离开餐桌的时候，楚毅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你会更强大的。”
　　而这句话，让楚峋由衷作呕，他回道：“您会自食恶果的。”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
　　在某一天的晚上，楚峋毫无缘由的躺在床上发起了抖，一开始楚峋也只是以为是像平日一样的药物反应，这样的事情因为每天都在经历，所以他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就连痛觉神经都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变得越来越迟钝越来越麻木，很多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身体会出于本能的跟着机械性的抽搐或是痉挛，这一次他也以为只是实验后的后遗症而已。
　　因此，楚峋只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加密实，以防止他又会像之前一样狼狈的滚落到地。
　　但随着时间一份一秒的慢慢划过，楚峋觉出了不对，这一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他全身上下不光再是那种单纯的疼，还有一股难言的酥麻与轻颤儿，热度从后颈那里蔓延，在身体的最深处慢慢铺开。
　　楚峋的脸越来越红，身体越来越热，他惊慌失措的在床上打着滚，在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用尽之后，楚峋躲到了浴室里，水流哗啦啦的从身上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而过，楚峋却依旧难受的无以复加。
　　那股麻痒像是从骨子里爬出的蝼蚁，身上都被他挠出了血丝，也没有丝毫缓解，后来实在没了办法，楚峋就一次次的用额头去撞浴室的墙壁。
　　鲜血顺着额角留下来的同时，楚峋终于晕了过去。
　　楚峋在一个星际时过后清醒了过来，那些难耐的热度与瘙痒已经退却。
　　他把湿透的衣服换掉，又用常备的外伤粘合剂快速的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他小心翼翼的在浴室的镜子里观察着他身体的每一处以此来确定自己的身体是否还有丝毫的不妥，他不敢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可以。
　　偃师
　　但，楚峋清楚，或许……他隐瞒不了太久，他需要抑制剂。
　　在来到这该死的鬼地方之后，除了那次躺在试验区的手术台上无能为力的看着不远处女孩儿那张熟悉的脸外，楚峋第二次留下了眼泪，这次是为了他自己。
　　其实在很多天前，楚峋就偷偷藏起了一把手术刀，他每次看着镜子里后颈处那微微的突起，楚峋都有用手术刀把它挖掉的冲动，这念头直至今日都没有打消过。
　　他现在连疼痛都没有那么怕了，可他不知道他还在犹豫些什么。
　　但是这一刻，楚峋知道了。
　　这个腺体是女孩儿唯一留下的东西啊，他怕她的彻底离开，也怕他的父亲会不遗余力的找到下一个可以放进他脖子里的替代品。
　　在他艰难的度过了第一次的发情期后，楚峋从试验区弄来了抑制剂，在这个地方，抑制剂这个东西并不是那么难找，楚峋自觉做足了充裕的准备，但千算万算，楚峋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原生Omega，很多适于Omega的时间与推算并不适用于他。
　　楚峋第二次发情期的到来比他想的还要紧簇，也更让他猝不及防。
　　那是在一次实验的中途。
　　楚峋的发作似乎并没有让人很吃惊，毕竟他现在的身体里有着一个Omega的腺体。
　　他被打了一针抑制剂后正软倒在实验台上，楚峋觉得自己当时的样子肯定和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父亲不在，于是他听着那些人肆无忌惮的议论调侃，也或许，那里面也有同情和好意，但在此时的楚峋听来只觉阵阵的讽刺。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Omega的腺体毕竟只是为了缓解他之前恶化的身体，迟早要摘除的吧？”
　　“短时间内不能再做腺体摘除手术了，再做他会死掉的。”
　　“所以现在？“
　　“等博士回来再说吧。”
　　“哎？你们闻一闻，和之前那个女孩儿的味道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有什么味道？只有你们Alpha才都是狗鼻子！”
　　“很好闻的一股淡淡的……”
　　“闭嘴，小心博士回来砸断你的鼻梁。“
　　“作为一个Alpha，我必须要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或许就是一个Alpha……”
　　楚峋听到有人轻轻笑了几声，含着意味明确的调侃与揶揄。
　　晚上，楚峋独自坐在房间里，楚毅进来的时候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们两个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角落里唯一的一只单人沙发上，对坐半宿后，楚毅突然站了起来，他点燃了一支过滤烟。
　　这里是试验区，禁烟禁火，况且在楚峋的意识里，楚毅似乎是不抽烟的，但楚毅还是点了一支，也只抽了一口就被呛的没命的咳嗽起来，随后楚毅捂住脸，发出了极尽自嘲的笑声。
　　“给我抑制剂，我自己可以扛过去。”楚峋的声音很冷，面对楚毅他早已露不出丝毫的笑意。
　　“当然，你怕我会做什么？”
　　楚峋并没有因为楚毅的话而放松警惕，上午在实验室除了那些对话，他还隐隐听到有人说，他的身体似乎并不适合长期延用抑制剂。
　　但是楚峋想，没关系……
　　他握紧了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术刀，最坏他也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只有一把手术刀却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
　　抑制剂只用了几次，便对楚峋不再起作用。时效越来越短，效力越来越小，当几乎每隔两天就要注射一次抑制剂后，楚峋的身体终于到达了崩溃的顶点。
　　最终，还是有一个Alpha在楚毅的默许下，走进了楚峋的房间。

第19章预言
　　空旷的房间里充斥着楚峋的气味儿，他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喘息声更是粗重急促的像是密集的鼓点，一刻也不曾停下。
　　楚峋已经开始出现脱水症状，“他的腺体”在那里不安的鼓动，急需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他趴伏在床上，被那感觉折磨的死去活来。
　　可，当有一丝别的异样气味儿传进鼻间的时候，楚峋依旧支撑着靠着墙壁坐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依旧明亮，足够楚峋眯着被汗水打湿的眼睛看清那个Alpha的长相。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性Alpha，长得还算不错，有一头褐色的卷发。
　　那个人一进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楚峋的手因为对方的动作蓦地一紧，进而愤怒的握成了拳头，但也只是一下，很快他的手就颤动着又散落在了一旁，他身体里的气力早已被掏空，那仅剩的一点也不应该浪费在这个时候。
　　楚峋忍着恶心，再次看向对方。
　　那人的身上同他一样有着大大小小的针孔，应该也是这所实验室里的实验品，这下楚峋觉得更加的恶心了。
　　哈，两个实验品？！
　　对方冲楚峋走来的时候，眼里已经渐渐泛起了红色的血丝，楚峋看到对方抽动了下鼻子，跟着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周遭的空气。
　　“味道还可以。”那个人说。
　　楚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知道，我自从来到这里，就一刻不停的在‘帮’那些Omega们度过他们潮湿泥泞的发情期，但是时间长了总会乏味。”Alpha的声音很暗哑，语气更是粗鄙的让楚峋作呕，“像你这种移植了腺体的假冒品我还是第一次搞，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它”满意。“
　　楚峋的身体依旧软绵的轻颤着，但他的眼神却越发的冷硬，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咬住嘴唇，不想让一丝呻吟声从自己的口中滑出。
　　“听说……你是博士的孩子？”Alpha在说道“博士”的时候，声音里有着刻意掩饰下却依旧掩藏不住的嘲讽与愤怒。
　　楚峋分明看到，就因为那两个字，对方眼睛里的血色更深了一分。
　　“是啊。”像是挑衅一般，楚峋牙齿打着颤儿，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进来的时候，有人特意吩咐要小心一点，温柔一点，甚至为此还给我打了一针初级抑制剂。”
　　“没错，他是让你……小心自己的命。”楚峋断断续续的说道，说完又硬是扯开嘴角极为讽刺的笑了笑。
　　楚峋一直都是牙尖嘴利的，他并不想和对方多费口舌，却也不愿让对方太过痛快，最主要的是，他想激怒对方。
　　Alpha一直勾起的嘴角在楚峋的话出口后，终于再也挂不住了，他大骂一声，冲着楚峋飞身扑了过来。
　　楚峋看着Alpha迅捷的动作，尽管手心早已经悟出有别于其他体液的热汗，楚峋却依旧力持镇定的把那些慌张不安统统压在了心底，他默数着时间，眉头深深的耸了起来，片刻后猛地睁开眼睛，跟着便有淡色的红色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在两人之间只有近乎十公分的距离时，Alpha忽然停下了他的所有动作，眉心正中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立在空中定在那里。
　　“只要…….你再靠近一步，它就会……刺穿你的额骨。”
　　男人皱了皱眉，随后端详起眼前的东西，跟着却是无谓一笑，粗鄙的叫骂道：“M的！怪不得你父亲那么看重那个小贱人，看来她是真的给你留下了好东西。”男人边说边举肘去挡，跟着迅速展臂后退，转身抬腿侧向一个前勾踢，手术刀随后在对方的动作下反向钉入了楚峋身后的墙壁。
　　“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选择我吗？”
　　对方的力气很大，大到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的Alpha，实验室的墙面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普通的Alpha根本不可能把一把手术刀插进去。
　　Alpha探手一把抓住楚峋的衣领，随着一声沉闷的撕裂声，男人恶毒的贴着楚峋的耳朵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么？博士，哦，也就是你亲爱的父亲，之前就很想让我和那个小贱人生下个杂种，以供他们‘消遣’，但她的发情期一直没来，这可真是让人头疼。不过现在……我觉得，你父亲或许是有了新的想法。”
　　楚峋的手一抖，男人趁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你还是老实点儿吧，尽管你这么扫兴，但看在博士的面子上，或许我会手下留情。”
　　楚峋没有理会对方的废话，手掌向内掰上Alpha卡在他腰间的手，接着毫不停歇的直接抬腿向对方的侧腰处踹了过去，Alpha抬手去挡，楚峋则迅速转身，身子一翻跨上了对方的后背，修长的小腿立刻锁住了男人的脖子。
　　Alpha这时终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立手刀去切楚峋的腿部外侧，对方没有收敛一点力气，两人都同时听到了一声骨骼断裂时发出的脆响，楚峋的脸上却未见半分的痛楚，他的腿依旧用了极大的力气狠狠的绞在对方的颈骨，没有一丝的松懈。
　　但楚峋毕竟处在一个特殊时期，这一番动作已经用尽了他积攒下来的所有的力气……
　　Alpha的脸因为楚峋的绞杀已经涨的通红，在知道对方就算断了腿也不打算放开自己后，Alpha直接用两只手硬生生的掰开了楚峋的两条长腿，跟着把人甩了出去。
　　Alpha在原地喘了几声粗气，在脸色逐渐回归正常以后，又向着楚峋走了过去。
　　楚峋在地上爬了几步，但于事无补，他爬的太慢了，简直比刚出生的婴儿还不如。
　　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已经透过撕裂的上衣摸上他后腰的手，楚峋狠狠的咬下自己的嘴唇，有血腥味流出来的同时，楚峋听到了对方更为急促的喘息声。
　　Alpha放开了对他上身的摸索，直接拽上了他的裤子。
　　楚峋勾起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跟着费力的转身慢慢的抬起手，Alpha以为他终于屈服于信息素之下，抬头想要压住他的身体，却不想墙上的手术刀在微微颤动了两下后，猛地从墙上弹了出来，跟着像只利箭一样直直擦过楚峋的发梢钉入了Alpha的左眼。
　　随着一声痛急的嘶吼，Alpha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起来。
　　楚峋则摸着喷溅在脸上热乎乎的鲜血，一点点爬到离Alpha最远的地方，蜷缩在了墙角。
　　楚毅带着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鲜血——全都是从那名Alpha眼中留下的鲜血。
　　楚峋则靠在墙角，随着喘息发出一声又一声呢喃：“滚……都给我滚，不要……靠近我……”
　　楚毅没有滚，而是让人给已经完全丧失反击之力的楚峋分别打了镇定剂和能量补充剂。
　　楚毅蹲在楚峋身边，低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固执呢？等以后拆除腺体，你就会发现……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没……你这么恶心。”楚峋则缓慢而冰冷的向楚毅吐出了这七个字。
　　楚峋从没对楚毅说过这样的话，这句话一直是家里的禁忌，楚峋就曾经听他的Omega母亲对楚毅歇斯底里地喊过。
　　那是一个什么情景呢？楚峋扯了扯嘴角，有点不愿回想。
　　以前他或许不明白，但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楚峋顾不得楚毅苍白的脸色，他甚至看着对方开始抖动的嘴唇笑了笑，然后继续躺在墙角颤抖。
　　楚毅过了很久以后，才低声说道：“你会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楚峋听了，只是不屑的勾起半边嘴角，笑了笑。
　　“在这样下去，你会崩坏的。”面对楚峋的不屑一顾，楚毅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急切。
　　楚峋却想：坏的越彻底越好。但他已经懒得和楚毅说话了。
　　楚毅的那些话，楚峋不想听也不愿听，但就像楚毅仿佛诅咒般的“预言”一样，那一晚的挣扎像是用尽了楚峋所有的力气与意志，包括他清醒的大脑在内，后面的日子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留给楚峋的只有一片混沌。
　　明明睁着眼睛，身体却感觉不到冷或暖，像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感知，后来回想，楚峋觉得那时大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似乎只是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脑袋里像是被人浇筑了一层金属液，别人说的话永远停在耳畔不能深入耳底，就像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感官的人形玩偶。
　　而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呢？楚峋不知道。
　　那是什么唤醒了楚峋的意识呢？是一排尖利的牙齿。
　　疼痛的感觉回归的时候，楚峋飘忽的灵魂也被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血腥刺鼻的气味儿却像极了芬芳的蜜糖，让一股暴烈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浮动。
　　那排牙齿狠狠的钉入楚峋的后颈，像恨极他一般的拉扯撕咬，直至那里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楚峋抽搐着身体疼的流出了眼泪。
　　努力的睁大眼睛，前放却只有一片漆黑，他的眼睛被黑色缚带遮住了。

第20章封印
　　后面的一切，楚峋不想再回忆，并不是多美好的记忆，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惨烈的多，但就同楚毅说的一样，事情过后再去回想，确实算不得什么，不管曾经经历了哪些，总还是会过去的，过去后也只会向前看。
　　就像楚峋因为厌恶至极，在这个荒唐的发情期结束后，亲手挖掉了那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Omega腺体一样，其结果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却依旧幸运的活了下来，他也以为会对女孩儿唯一留下的东西感到愧疚不舍，但当那个东西脱离身体的时候更多的感受却是轻松与解脱。
　　盐水
　　只是当楚毅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楚峋还是感到阵阵的反胃。
　　楚峋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父亲楚毅，虽然他一直觉得楚毅这个人确实不可能就那么轻易的死掉。
　　最初楚毅的研究所被帝国警方包围的时候，据传是和帝国皇室的一起失踪案有关，但随后皇室的一系列举措打破了这一传言，再之后媒体又接连报出了性别论，社会分层论等一连串的上层威胁论，总之当时的舆论走向有些扑朔迷离。
　　在事情越演越烈之时，帝国直属研究院与调查组联合公布了楚氏旗下的研究所及其研究项目所隐含的弊端与犯罪事实，其中包含大量非法买卖，制造，改造实验体的证据及实验安全性的相关数据资料。
　　杰维特·海兰迩陛下当既亲自下令终止了这项实验，并处理了相关人员。
　　楚峋还记得自己拿到那些资料时的心情，也记得把资料散布出去时的彷徨与期待，他有一段时间及其期望得到父亲的道歉，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并没有等到，他的父亲楚毅没多久就选择了自裁，随后他的Omega母亲也因为父亲的事情精神崩溃，现在依旧住在疗养院里。
　　不过，楚峋也一直觉得父亲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死去，楚毅并不是那样的人，就像他对自己说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能说出这样话的人怎么可能去寻死？
　　如果说后续的事情中有什么让楚峋觉得后悔的，那也只有母亲，他本可以做更多的准备，让母亲慢慢接受这件事。
　　而另一件让楚峋一直耿耿于怀，难以平复的，是关于那两次腺体移植手术以及那些成分不明的药品针剂给他身体带来的那些不可逆的改变，比如他的后颈在某些时候依旧会炙热发烫依旧会隐隐跳动，比如虽然从未再出现却依旧有可能出现的发情期，再比如他偶尔能闻到的信息素的气味儿，这些都像定时炸弹一样无时无刻的在提醒他，他所经历过的一切。
　　其实他并不在乎在实验室经历的那些痛苦，也不在乎过后很长一段时间被噩梦惊扰，但他极为痛恨父亲对他在情感上的背叛，那比身体上的凌虐要让人痛的多。
　　楚峋抬手摸了摸后颈。
　　就像他脖子上那道怎么都去不掉的咬痕，像是随时等着谁来解开他那道丑陋的封印一样，遮住了盖住了也于事无补，它依旧存在。
　　撸掉脸上的水珠，楚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本来以为那些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楚毅的死活早和他没了关系，可再见到那个人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脸可以变，身形和习惯却很难改正。
　　可是，就算是楚毅又怎样？
　　洗手间外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楚峋神情一凛，快速的整了整有些凌乱的上衣，把口罩和护目镜带好，深吸口气后，他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外站的是实验室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楚峋看了一眼对方的神情，可以断定对方在外等了不短的时间，随后他说了声抱歉，侧身走了出来。
　　但是楚峋刚走过转角，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就立刻察觉了身后的不对，楚峋下意识的抬腿去踢，却立刻被人提着脚踝连人带腿一起按在了墙上。
　　楚峋先是横眉竖目，但当闻到空气中一股若有似无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时，楚峋立刻停下了挣扎，他不光停下了挣扎甚至还把本来已经咽回去的那声痛哼又给吐了出来，不是他娇气，实在是这动作太考验柔韧度，他又没学过柔术，做起来实在有一定难度，又不是外人，哼两声也没什么。
　　哼哼完了，楚峋却又要装作惊讶的问道：“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纳提斯反问：“你呢？”
　　楚峋轻咳一声，低声道：“抱歉，殿下。我的意思是说，您这会儿不是应该在辅星海多尔巡查吗？怎么转眼却来了奈良？”
　　纳提斯看了楚峋一眼，低声道：“你不是也应该在参半？”
　　楚峋把手覆在纳提斯掐住他脚踝的那只手上，轻轻蹭了蹭，随后说道：“殿下，您能不能先把我的腿……放下来？”
　　纳提斯·海兰迩殿下面不改色的收回手，指尖却一路从楚峋的脚踝落到大腿，才总算归了位。
　　楚峋撩人可以，被反撩立刻就僵硬起来，他本能的缩了缩，跟着又清了清喉咙，开始讲故事。
　　楚峋先是叹了口气，接着又把事情添油加醋的往利斯身上抹了一遍，末了加了句，“我实在不放心两个孩子，所以只能跟了过来。”
　　纳提斯顶着张经过仿生皮肤改造后平平无奇的脸，说道：“你应该报告给你的长官。”
　　“我的长官？殿下您吗？”
　　纳提斯没回话，楚峋就笑嘻嘻的追问道：“殿下，据我所知奈良是军属实验基地啊？您来这里做什么？暗访吗？现在连这种事情都要劳烦皇子殿下的吗？”楚峋先是抛出了一堆的疑问句，随后又想用排比句来对纳提斯殿下进行了一番吹嘘，“那您可真是身先士卒，帝国楷模……”
　　幸好楚峋只来得及说出两个词，就被纳提斯一个手势及时按住了暂停键。
　　隔了一会儿，纳提斯却忽然看着他说道：“为了我自己。“
　　楚峋不知怎么突然周身一个机灵，他说不好那种感觉，总之楚峋觉得那一瞬周身的汗毛都跟着立了起来，连忙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还好，他的个人终端在在这时，是时的想了起来，楚峋迅速接听后同那一头的利斯简单的说了两句后，随后关闭了通话。
　　“殿下，我现在要去办正事儿了，您……”
　　“我和你一起。“
　　“自便”两个字立刻被楚峋压回了舌根，紧走几步，楚峋直接走在前面开道去了。
　　楚峋根据利斯给的路线图找到他们的时候，利斯和瑾年已经见到了内加尔。
　　和利斯想的并不一样，内加尔有房间的自主权，也就是说人是他自己打开放进来的。
　　更让人奇怪的是，这里的戒备并不森严，整条走廊除了他们几个，根本就没有人，楚峋四处看了看，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而此时，楚峋及纳提斯殿下一露面，就见利斯和内加尔正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交谈，瑾年则是靠在较远处的墙上，低着头，像是在等待。
　　见到又有人走了进来，内加尔似乎并不奇怪，只是瞪了利斯一眼的同时立起了眉毛，看样子已是常态。
　　要不说兄弟俩不愧是双胞胎，不光脸长得像，就连那些微小的动作都极为肖似，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这都是些什么人，你了解吗？你就敢把人带到这里来？”内加尔的脸色很苍白，说话的时候却十分的有气力，一点都看不出他们进来时，对方躺在床上时的虚弱样子。
　　“是军校的老师和学生，都是在帮我的好人。”
　　“哈，好人？！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内加尔就差顶着弟弟的脑袋骂他傻瓜，利斯在别人面前很多时候也是只亮爪的小老虎，这会儿却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支吾着没有说话。
　　内加尔的声音并没有丝毫收敛，说给谁听的更是不言而喻，而在场的另外三位，显然也并不是什么常人，听人家这么说愣是没表现出半分的不自在。
　　瑾年低着头看起来似乎全不在意，楚峋依旧面带笑容，纳提斯殿下则是全无表情。
　　两兄弟原本要说的应该在楚峋和纳提斯来之前就已经讲完了，所以后面楚峋只听到内加尔对利斯“嘴不停歇”的训斥，等对方骂完了，似乎谈话也就终止了。
　　楚峋没听到什么有内容的八卦，似乎还有点失望，于是率先走了出去。
　　他在在长廊看着白色的穹顶出神，总觉得眼前的这些景象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说呢？就像是刻意给他们看的。
　　一个戒备森严的帝国实验基地……会是这个样子？
　　楚峋咧嘴笑了笑，对站在一旁的纳提斯·海兰迩说道：“殿下，您要不要……给陛下提个建议？”
　　纳提斯没接话，等着楚峋的下文。
　　果然没大会儿的功夫，楚峋就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我觉得帝国的实验基地需要加强防护了，像我和两个孩子都能轻易的混进来，可真是不应该。”

第21章最亲最近的人
　　纳提斯道：“下次见到他，你可以自行提议。“
　　“那怎么好意思呢。”楚峋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殿下，RE-B的改造实验确实是帝国严令禁止的……吧？”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楚峋看了看里面还在交谈的两兄弟，道：“您或许应该和陛下谈谈。”
　　楚峋语毕，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直到利斯从里面走了出来，锤头丧气的冲他们摇了摇头。
　　其实这样的结果早在楚峋的意料之中，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内加尔都不可能和他们走，他和利斯不一样，他不光不会走，更不会承认自己经过或是正在受困于改造实验留下的后遗症。
　　楚峋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喉咙，问道：“聊完了？这就走了？”
　　利斯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忽然说道：“内加尔已经提交了休学申请，他说明年他会直接参加帝国军校的晋升考。”又向前几步，利斯又后知后觉的说，“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正常一点，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
　　楚峋翻了个白眼，诚实道：“没关系，你现在就算在这条走廊上放声大哭，我相信都不会有人管你。”
　　“为什么？”
　　瑾年·斐迪南犹豫的解释道：“或许……我们早就被人发现了……”
　　“怎么可能？！”利斯终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想了想，他说，“我觉得应该是我们隐藏的太好了。”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来时还能碰到一些实验员，但回去的一路别说是人，他们连半点的声响都没听到，可以说是未受到半分阻碍的来到了5号试验区的出口。
　　楚峋甚至转身抬手拽下了脸上的口罩及护目镜，冲着机械眼的方向挥了挥手。
　　“博士？！这……”
　　“算了，随他们吧。“
　　“可这里是帝国的机密部门，您却把5号区内部的一切防御措施都暂停了将近半个星际时，将军回来，将军他……”
　　“他们有去什么涉密的地方吗？”
　　“是没有，但是……”
　　“所以我让你闭嘴！
　　返程的路途很顺利，两个少年各有心事，对楚峋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似乎也毫不关心。
　　而楚峋自己也显得情绪不高，纳提斯殿下就更不用说了，所以飞船内一时静默如深，如果不是还要呼吸，恐怕就真的可以用无声无息来形容了。
　　因为时间充裕，楚峋特意把空间跨跃式飞船的时速降了下来，等他们回到参半的时候，正是一天后的清晨，比预留的时间要早的多，而楚峋也只是把利斯和瑾年放下了飞船，他似乎并没有马上回去的打算。
　　临走之前利斯向楚峋鞠了个躬，跟着低声说道：“教官，抱歉让您白跑一趟，我可能等不到这次实战演习结束就要离开了，所以……”
　　“离开，去哪里？”
　　利斯的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楚峋这才发现，现在这个性格腼腆的Omega或许才是真正的利斯·辛格，之前的那个强势中带着点羞涩的利斯或许更多的是想要贴近他的哥哥内加尔。
　　隔了好一会儿，利斯才有些艰涩的说道：“我爷爷给我找了一个与我家事相匹的Alpha，信息素分型的匹配度也还可以，或许我会上两年新娘学校，然后……”后面的话，利斯实在说不下去了，他的表情很沮丧，利斯说的是绝大多数贵族Omega的未来，被规划的清清楚楚，不需要太多技能不需要太多能力，只要找到家事不错信息素匹配较高的Alpha就可以了。
　　楚峋问：“你也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吗？”利斯茫然道：“我们家没有Alpha，我哥哥的身体也不太稳定，我爷爷希望……”
　　“所以我问，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要什么，你有想过吗？“楚峋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些严厉，平日里满面的笑容也尽数收起，跟着说道：“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就算是Omega也可以有不一样的生活，只是或许会……更艰难一点。”
　　利斯猛地抬头，有些急切的说道：“我想有不一样的生活，我不怕困难！但是……”说道这里，利斯又深深的低了头，“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和别的原因……”
　　站在楚峋身边的纳提斯忽然张口问道：“你想留在军校继续学习吗？”
　　利斯一顿，跟着说道：“可以吗？可是我不是内加尔，我是……而且我听说……”
　　楚峋道：“你是利斯·辛格。”顿了下，他又说，“如果以后你想在军部体系发展，帝国军校有专门为Omega设立的Y班，在许多人眼里或许只是把它定性为X班的附庸，但是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它就像传闻的一样？况且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一年后的晋升考，除了特定的专业，帝国其他的很多专业都是面向Omega开放的。届时你学到的东西，将完全不是新娘学校那种插插花喝喝茶整天礼仪规矩所能比拟的，在未来更不一定非要依靠Alpha。”
　　楚峋的话大概让利斯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他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纳提斯殿下却在这时再次插话道：“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军校学习，就去找斯维特·福南德，他会安排你重新参加入学考，如果合格你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我爷爷……”
　　“只要你满18岁，只要你通过入学考，在帝国军校学习就是你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当驾驶舱内只剩下楚峋和纳提斯·海兰迩时，纳提斯殿下说道：“给我你的驾驶权限。”
　　楚峋二话没说用个人终端打开小型空间跨跃式飞船的永久操控授权，接着眨眨眼，问道：“殿下，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辅星切尔德。”
　　“切尔德，哦，就是那个星际海盗横行的切尔德？”
　　看到纳提斯点了头，楚峋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很快困意席卷而来，就在楚峋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纳提斯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新娘学校的？”
　　楚峋闻言忽然来了兴致，摇了摇被困意席卷的脑袋，翻身趴在已经放平的休息椅上，说道：“是还不错，但是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嘛，对待小朋友当然要讲究激励，而且Omega也有强者，只不过绝大多数都被养废了，您说是不是，殿下？”
　　纳提斯没有接话。
　　楚峋似乎也不指望对方说些什么，他一伸手，角落里盛满水的水杯就落到了他的手心，跟着又一杯轻轻飘的落到了纳提斯面前的操控台上，做完这些楚峋才眉开眼笑的继续说道：“您知道吗？这个能力曾经属于一个Omega。“
　　纳提斯刚要触到水杯的手轻轻一颤，跟着立刻握住了杯身。
　　楚峋喝了一口水，眨眼道：“殿下，您去实验基地，是去巡查的吗？怎么不多带一些人，还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偷偷摸摸？”
　　“反正也不怎么光明正大是不是？”楚峋坐直身体，忽然伸手在纳提斯脸上的仿生皮肤上摸了摸。
　　纳提斯一动不动，也任由楚峋放肆的摸了几把，但当对方的手向皮肤外延摸索的时候，纳提斯突然握住了楚峋的手。
　　“留着它，我还有用。”
　　楚峋闻言随即放了手，跟着像是闲话家常般的说道：“RE-B的改造实验，殿下知道那是我父亲着手开展的人体改造，嗯……或者说的含蓄一些是潜能激发实验吧？”
　　纳提斯点了点头。
　　楚峋看着纳提斯，随即问了出一个更为出人意料的问题，他说，“殿下，那您知道我的父亲楚毅，他是因为什么而遭到抓捕，进而导致他自杀的吗？”楚峋在这时笑了一下，没有等纳提斯说话，而是直接说道：“您肯定知道，毕竟是全帝国公民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您一定不知道，那里面我也着实出了份气力。“
　　纳提斯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啊，只想说不管因为什么，我既然和您走在了一起，睡了同一张床，我就把您当做我最亲最近的人，我试着敬您爱您。”楚峋说道这里，又笑了笑，笑完就继续说了下去，“可您也别辜负了我的这份信任和敬爱，我这个人可是连我父亲都能毫不留情地送上了‘断头台’。“
　　纳提斯难得也笑了下，问：“你这是威胁吗？”
　　“看您怎么想吧，您要愿意当成是爱语，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不妥。”楚峋刚说道这里，忽见纳提斯带着仿生皮肤的脸慢慢向他压了过来，却又在距他一指的距离时忽然停住。
　　纳提斯道：“我不辜负你，还会对你好，你的真心能给我几分？”
　　楚峋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偏过脸说道：“我这个人一向是以心换心，您给几分我还几分。”
　　“好。”
　　听到纳提斯的答案，楚峋着实松了口气。
　　隔了一会儿，纳提斯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敲了敲，忽然问道：“你的父亲真的死了吗？”
　　楚峋被这个问题问的一下子呛的嘴里的水都咳出了大半，随后他仿若镇定的接过纳提斯递来的手帕，捂着嘴巴说道：“我只做了我想做的，至于他死没死成，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第22章切尔德
　　楚峋在飞船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切尔德，确切的说或许是已经到了有一会儿，因为楚峋揉着眼睛从休息椅上爬起来时，飞船已经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而纳提斯殿下此时正透过飞船的防护罩看着远方，夜晚，灯光璀璨的复古屋舍。
　　辅星切尔德在参半和奈良的中轴线上，离两颗星球都算不上太远，至少和其他辅星相比是这样没错，只不过切尔德却和这两颗形同荒星的星球全然不同。
　　切尔德又被称作“不法之地”，人口数量中等，人员流动极大，除了极少部分的原住民，更多的则是常年聚集在此的一些不法分子，星际海盗，逃犯，暗杀者，等等…...切尔德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切尔德的白日比较萧索，但到了夜晚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的科技算不上太发达，仅从建筑外观来看有些肖似古地球时期中世纪的欧洲。
　　男人和女人走在狭长的石板路上，路两侧的灯光有些昏暗，这里应该刚刚下过雨，灯光打在湿漉漉的路面显得潮湿坑洼。
　　一只野猫忽然从路边的垃圾桶中窜了出来，踩着路边一个醉汉的肩头跳上了对面窄小的阳台，随后在一声女人尖利的叫喊中又逃窜到了另一扇窗户，嘈杂的谩骂声随后响起。
　　随着石板路转个方向，在另一条狭窄的巷口，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正有醉醺醺的人们搂抱在一起，湿漉漉的亲吻声夹杂着粘稠的呻吟。
　　男人拉着四处张望的女人快走几步，远离暗影里极为放肆的人们。
　　他们在街边的一家挂着彩色霓虹的招牌前停了下来，交了入场券，顺着扶梯深入到地下，里面是一家地下酒馆。
　　当然，酒馆还顺带经营着一些别的项目。
　　随着越来越深入，粗鄙的谩骂，高声的调笑，激烈的呐喊，以及穿着暴露的紫衣女郎和黑衣男侍都展露在了男人和女人的眼前。
　　穿着红色贴身长裙的高挑女人来到吧台，随手点了一杯最贵的酒后，对调酒师说道：“我要找吉威尔·桑顿。”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可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呕吼！兄弟们，听见没有？！有个娘们儿要找吉威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边上的几个男性Alpha和Beta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吼叫。
　　女人没有理会那些让人胆战心惊的嚎叫，而是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一屁股坐在了吧台边的高脚椅上。
　　于此同时，一个男人走到她的身边，抽了抽鼻子在女人的周围嗅了嗅，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应该是一个Beta，男人这么想着靠了过去。
　　“美人儿，要再来一杯最烈的‘猎香者’吗？”对方晃了晃酒杯，随后把它推到了女人眼前。
　　女人用手支着下颚，黑色的波浪长发就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发出了琉璃般的赤色光泽，男人咽了咽口水，身子不自觉的倾靠过去。
　　然后——
　　他被一只修长的手毫不留情的挡住了。
　　楚峋抬起经过仿生皮肤调整的脸，跟着挽住手的主人，毫不避讳的在对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接着挑眉同对面的男人轻慢地说道：“可以啊，他如果同意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喝上一杯，哦，不对，几杯都可以。”末了，还又补充了句，“我喜欢酒。”
　　对方抬头看向楚峋身后的男人，身高和体型看起来到都像一个极优的Alpha，只除了脸，一张极为普通到让人觉得乏善可陈的脸，身上完全没有半点信息素的味道，应该也是一个Beta。
　　只不过，观望的间隙他才意识到，这一男一女两个Beta的身量都是极高，甚至比他这个Alpha还要高上不少。
　　就在道尔愣神儿的时候，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吹了声口哨，跟着起哄道：“道尔！别发呆了，看来你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被叫做道尔的男人大吼了一声滚，跟着翻身跃上了不远处的拳击台，站定后指着台下说道：“有本事，我们打一场。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们吉威尔·桑顿的下落，如果你输入了，这个女人要留下来陪我！”语毕，见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想要回应的动作，道尔又洋洋得意的补充道：“你不敢上来吗？该不会是被我吓得尿了裤子吧？！”
　　闻言，纳提斯的嘴唇早已抿成一线，当然他平时的表情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但楚峋觉得没有人听到这样的话还能开心的起来，更何况，他觉得恐怕皇子殿下长这么大，怕是第一次遇到敢在他面前如此出言不逊的人。
　　楚峋再次看了一眼身边的纳提斯，随后送给了道尔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偏巧对方似乎误会了他这个眼神的含义，看到楚峋的注视后，道尔甚至举起手臂冲对方挥了挥，以展示自己的力量。
　　纳提斯没说话，楚峋倒是清了清喉咙，笑着扬唇，代纳提斯回道：“没问题，他要是那么不顶用，我就和你走，好不好？”说完，楚峋自己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一抬眼，正看到纳提斯殿下冰冷阴沉的眼神，楚峋连忙收敛一张笑脸，端正了坐姿后轻咳一声，随后开始装怂，“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虽然身体是自己的，但我只拥有初级支配权，剩下的你还是要问过他的拳头。”说完，他指了指身侧的纳提斯。
　　纳提斯·海兰迩殿下依旧没有言语，可这回他直接把外套抛给了楚峋，同样翻身跳上了擂台。
　　楚峋试着畅想了一下纳提斯殿下仿生皮肤下的那张脸上此时应有的表情，眉开眼笑的冲擂台上喊道：“哈尼，加油哦！”
　　纳提斯没什么反应，倒是那个叫做道尔的家伙冲着楚峋的方向抛了个自以为帅气的飞吻，随后露出了一口的大白牙，楚峋瞧见了，忽然觉得有点反胃。
　　如果不是要装作女人，如果不是这身仿生皮肤重塑了他的身形，甚至严重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他早跳上台，踢爆对方的脸了。
　　楚峋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提议男扮女装，明明最开始他是想要纳提斯殿下来胜任的，结果到了最后怎么就变成了他扮成女人？！
　　就在楚峋分神的时候，台上已经传来了“嗷”的一声惨叫，道尔高大健硕的身体跟着那道声音像风筝一样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随后的很长时间擂台上都没了动静，道尔缓了半天才扶着护栏爬了起来，他摸着嘴角殷红的鲜血，口齿不清的骂道：“你这个卑鄙的杂碎，比赛还没有开始！“
　　纳提斯完全无视了对方的谩骂，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一个，只是对台下的楚峋说道：“把你的腿，放下。”
　　楚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翘起的二郎腿，跟着又拽了拽紧紧包裹着自己身体的裙摆，有些尴尬的把腿放了下来。
　　见楚峋的动作姿势终于没了太大的纰漏，纳提斯才对台上的裁判说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哦哦哦，是的，开始，开始！”
　　据楚峋观察，这个叫做道尔的Alpha的综合能力应该在S下，在普通的Alpha面前勉强还算可以，但在纳提斯跟前就不用说了。
　　纳提斯的近身格斗是在实战中培养起来的，每一下都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让敌人完全丧失战斗能力，按理说两三下就可以把道尔撂倒，但是此时的纳提斯殿下却是拳拳到肉，楚峋听到那闷闷的声响都觉得浑身泛疼，但显而易见这种疼却又不足以让对方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楚峋摸摸鼻子，嘟囔道：“怎么这么小气。“
　　单方面的暴力殴打有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看头儿，虽然看着有些凄惨，但鲜血很容易就能叫人兴奋起来。
　　纳提斯甚至连信息素都没有用到，而道尔的信息素气味儿却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开始横冲直闯。
　　道尔的信息素无疑对其他在场的Alpha来说是一场无声的挑衅，没有Alpha会喜欢别的Alpha身上的这个气味儿，除非你能完全压住对方的信息素，让他们脊背发软的表示臣服，当然，那肯定又是另一场极为壮观的大场面。
　　而此时此刻，眼前的场景一时间开始变得混乱，有Alpha高喊着，打死他！打死那个家伙！怒吼声此起彼伏，直到酒馆内的Beta工作人员用隔离衣把道尔从头到尾的包住，这场混乱才逐渐平息。
　　纳提斯跳下擂台的时候，道尔已经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好似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楚峋笑嘻嘻迎向纳提斯的同时，掀开红唇趴在对方耳边低声说道：“殿下，您下手太狠了吧？”
　　纳提斯抬眼，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十分地阴沉，楚峋回味了一下，跟着本能的打了个哆嗦，随后张口说道：“其实，殿下完全可以更狠一点。”
　　道尔此时也被抬下了台，就放到了离纳提斯和楚峋不远的地方。
　　纳提斯大概是懒得碰对方，楚峋便矮下身子，问道：“现在该你说话了，那个吉……”
　　楚峋刚说到这里，就被人拽着胳膊拉到了一边。
　　楚峋看着捏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微微一笑，随后用指尖捏了捏对方的手指，低头对一脸青紫的道尔说道：“说话大点声，不然我们可能……听不清。”
　　躺在地上的道尔被打断了两颗牙齿，舌头更是被牙齿垫了条长长的口子，再加上肋骨大概也断了不止一两根，一说话全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似的疼，但他被楚峋的脚尖踹了两下后，还是勉勉强强地说道：“我不能说，吉威尔·桑顿会……会杀了……我的……”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男人的脸红了一阵儿，迎着酒馆里其他人的嘲笑声，撇过脸，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可以去另一条巷子的红房子打听一下。”

第23章波斯菊
　　红房子？”楚峋看向纳提斯，带着满脸的求知欲。
　　纳提斯忽然抬手在楚峋的脸侧轻轻摸了一下，嘴角也微微像两边扯开，跟着低声说道：“是一家妓院。”
　　“哦——”一个古老而永不衰退的行业。
　　只是楚峋没想到在切尔德这个地方，妓院这个名词竟然还被沿用到如今，相比其他星球显然这里更加的赤裸而直白，就这一点而言楚峋对切尔德的印象分倒是稍稍提高了些。
　　不过随后楚峋就开始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纳提斯，他说，“看来殿下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红房子……似乎也有所涉猎。”
　　纳提斯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他只看着楚峋，什么都没说。
　　楚峋早就习以为常，也一如往日的很快地就转移了注意力，他看向地上的道尔，说道：“找个领路人给我们。”
　　红房子应该算是整个切尔德最豪华最高档的妓院，如果还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那应该就是红房子里有两名常驻的Omega，要知道在切尔德这个地方能见到Omega的概率并不高，更何况是可以供人公然娱乐的Omega，就算不是人人都能睡到，但对于在切尔德流窜的这些从来都是奔波在生死线上的Alpha而言，光是Omega的由头或是能近距离的让他们闻一闻Omega身上的气味儿就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很多时候，这些居无定所的光棍汉们，每每到了红房子的近前，都要为了谁能顺利一亲芳泽而大打出手，当然切尔德也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红房子亦是如此，不然也不能有这么多危险的不法分子敢聚集于此，更不能有行业在此兴起经营。
　　当然，像这种情况，是在帝国首府断然不可能发生的，在那里虽然Omega依旧珍贵，但更让人趋之若鹜的则是那些站在权力顶峰的Alpha。
　　道尔虽然没办法亲自领路，但最终还是招呼了一个Beta小弟，带着纳提斯和楚峋去了红房子。
　　红房子就如它的名字，是一幢独立的红色外观的三层小楼，从橱窗里可以看到各种穿着暴露的男女在里面喝茶闲谈，有的时候在他们心情尚算不错的之时还会抽空向路过的行人热情的打上几声招呼，如果对方有意愿，那往往就会随着方才的呼唤走进红房子，然后大多都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上缠斗。
　　此时，橱窗里的男人女人被窗外的霓虹照耀的鲜亮无比，而红房子外则聚集了大量的人群，似乎正在观看一场规模盛大的表演。
　　道尔的Beta小弟看到如此场面，很是兴奋的吹了声口哨，跟着对纳提斯和楚峋说道：“你们真是走了狗屎运，正赶上红房子一个星际月一次的大型室外表演。”
　　楚峋并没怎么计较对方口中所谓的“狗屎运”，而是虚心请教道：“表演什么？”该不会是当众表演什么闺房秘术吧？
　　说起来这种事情对于楚峋来说也并不足为奇，有的时候他受邀的那些所谓的星际商业会谈就很有些别样色彩夹杂其中，但楚峋对这种事情一向是兴趣缺缺，随便撩拨一下还可以，可真要往前上的时候楚峋从来都是原地踏步，对他来说勉强能当“艺术”欣赏一下已经是十分抬举。
　　道尔的Beta小弟“嘿嘿”一笑，随后眉飞色舞的说道：“看过你就知道了。”
　　就算不为Omega的美色所惑，楚峋还是满脸笑容的顺着人声鼎沸的地方走了过去。
　　楚峋喜欢热闹，更是十分入乡随俗的跟大波的凑了上前去，好在他个子够高，就算被一层又一层的堵在最外围，依旧能看到高台上的人。
　　楚峋这会儿终于想到要回头找一找纳提斯殿下的身影，他也不负众望的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到了对方，楚峋兴冲冲的对着纳提斯招了招手，见对方没有动作，楚峋刚要脱口而出的“殿下”二字被他警醒的咽回了肚子，第一次对着纳提斯·海兰迩的方向朗声招呼道：“纳提斯！”
　　纳提斯一愣。
　　楚峋便眉开眼笑的又跑到他眼前，笑道：“纳提斯，快来！”
　　走过他们身边的人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纳提斯·海兰迩僵硬的动作，有些不解的想到，叫纳提斯很奇怪吗？帝国的男性，特别是Alpha，据说每出生一百人就有一个叫做纳提斯，谁叫帝国唯一的皇太子殿下叫这个名字呢？小时候就因为出色的长相极受关注，更不要说成人以后，因此那些Omega或是Beta母亲们格外喜欢给自己的Alpha孩子起这个名字，所以——到底是有什么值得发愣的？对方耸了耸肩，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
　　这里只是城市的大街，没有看台也没有虚拟坐席，但是此时的红房子周边确是热闹无比。
　　人们的欢呼声很大也很亢奋，但这种欢呼却又和酒馆里的那种粗犷激昂有着微妙的不同。
　　高台的正中站着一男一女。
　　女人有着极为妩媚柔软的身体曲线，每一个扭胯和摇摆都像一条极富律动感的舞蛇，妖艳也多情；而男人却是恰恰相反，他长的并不妩媚也不艳丽，五官大概只是清秀，看起来甚至有些腼腆与青涩，两人站在一起，像两面完全对立相反的镜子，却同样的让台下的Alpha热血沸腾。
　　说实话，单论长相来讲，这样的两个Omega是和中央星的那些Omega完全没法比的，但要加上风情的话，就要另当别论。
　　他们跳着古地球时期遗留下来的印度舞，清凉华丽的穿着，随着衣物上点缀的碎金在夜空下缓缓流动着耀眼的光泽。
　　这情景是和楚峋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并不露骨，甚至可以说是灵动无比。
　　过了一会儿，两个Omega的手中分别拿起一面鼓，鼓身在随着两人左右摇摆的同时会发出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于此同时楚峋隐隐闻到了两股淡淡的香气，味道不重，但显然，在场的Alpha在闻到这些气味儿后，情绪都开始变得更为亢奋。
　　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并不足以造成慌乱，但也足够让性欲极强的Alpha有冲动的欲望。
　　随着鼓点越来越密集，台上的两人也纠缠到了一起，在那些急促的呼吸声中，他们模拟着交缠与冲撞，。
　　果然，最后还是这一套，楚峋看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随后低头对身边的纳提斯小声叫道：“殿下。”
　　“嗯？”
　　楚峋垂眼挑眉。
　　纳提斯则顺着他的视线，慢慢把目光转到了自己的下身。
　　明白楚峋的意思后，纳提斯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些刚刚掀起的少有的些许愉悦也跟着彻底的烟消云散。
　　楚峋却不明所以的继续用他的手指搓着下巴，视线则依旧紧盯着纳提斯的下身，有些纳闷的低声道：“殿下，您没有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吗？”
　　纳提斯冷硬的说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受到他们的影响？”
　　楚峋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用词确实不太准确，但Alpha和Omega天生受信息素束缚，这是天性，无可避免。
　　“我的意思是……”楚峋看着纳提斯，想了想说道：“我的意思是就算不是他们，那如果遇到更高阶的Omega或是碰到与殿下信息素极度匹配的Omega，殿下没有彻底的被Omega操控，被信息素挟持，失去意识，失去自我的时候吗？”
　　隔了好一会儿，纳提斯才神情稍显迷茫的对楚峋说道：“有过。”
　　纳提斯的眼神透着迷茫与复杂，这是楚峋从没在纳提斯·海兰迩的脸上看到过的，好奇心瞬间捕获了他，于是楚峋极为失礼的继续追问了下去，他说，“什么时候？”
　　“我第二次分……”纳提斯的神色忽然一凛，表情又恢复了一如以往的正色，他蹙着眉睨视着楚峋，不再言语。
　　第二次分化期？楚峋的脑中直觉的闪现出了纳提斯未尽的话，这个楚峋知道，不管是Alpha或是Omega乃至是Beta都会经历两次分化期，但相对Beta来说第二次分化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许只是睡醒一觉第二次分化就已经完成，但Alpha或是Omega就没这么好过了，特别Alpha，第二次分化期的到来会让他们迎来一次信息素的大爆发，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发生极为严重的后果，最为理想的状态就是有Omega的陪伴，至于陪伴着干些什么，那就不言而喻了。
　　楚峋和纳提斯大概是在场唯二的注意力不全在台上的人，但注意力不全在那里，并不代表纳提斯或是楚峋对周围的洞察力有所下降，且恰恰相反，当一个不明物体突然向两人的方向飞来的时候，纳提斯和楚峋同时做出了护卫的动作。
　　楚峋一滞，随后放下手臂，任由纳提斯搂住他的腰，向后方跃去。
　　那东西只在空中停留了不长的时间，便因为使用它的人力气过小，而后又轻飘飘的回落到地上。
　　不远的地方正静静躺着一朵开到盛极的波斯菊。
　　切尔德的气候和土质都不适合植物生长，在这里，这样一支波斯菊实属奢侈。

第24章米尔特尼特
　　楚峋和纳提斯同时抬头，两个Omega正面带笑容的注视着他们，哦，确切的说应该是注视着纳提斯，楚峋还没忘自己现在是名Beta女性，应该……不是那么的受Omega们的欢迎才吧？
　　就在楚峋还在寻思的时候，旁边的Beta小子忽然在纳提斯的肩膀锤了一拳，跟着说道：“臭小子！你的好运来了，有Omega看上你了！”或许是因为情绪亢奋，这会儿对方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纳提斯是怎么揍他的老大道尔的。
　　纳提斯面无表情，连眼睛都没倾斜一下，楚峋则挑了挑眉。
　　就在楚峋以为对方不会给出回应的时候，纳提斯却抬头看向台上的两名Omega，正色道：“没钱。”
　　没钱两个字在广场上散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有人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楚峋则直接捂住了脸，太尼玛逗了！
　　如果不是还要注意自己现在的女性形象，楚峋恐怕就要锤墙大笑出声，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纳提斯·海兰迩殿下竟然还这么的富有幽默感呢？
　　楚峋已经预料到别人大概会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纳提斯……哦，可能还有他，但楚峋就是莫名觉得十分愉悦。
　　“不要星际币，也不需要能量石。”台上的Omega忽然张口说道。
　　楚峋凑到纳提斯的耳边，低声和对方咬耳朵，“他们这是要给您白嫖吗？”
　　纳提斯抿唇，没有理会楚峋，却忽然拉起对方的手腕对台上的人说道：“可以问她。”
　　楚峋一愣，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纳提斯话里的意思，转而笑了笑，却对忽然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甩了甩一头及腰的长发，看起来似乎有点为难。
　　因为台上的Omega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先前并没什么人注意到楚峋，现在当两人成为众人的焦点后，Alpha的目光便开始在他的身上聚集。
　　这个女人太特别了，这大概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极为高挑匀称的身材比例，贴身的红色长裙把身体的曲线包裹的淋漓尽致，修长的四肢脖颈，再加上独属于夜色的黑色波浪长发以及嫣红的嘴唇，脸部线条并不柔和，却有着一股独特的味道，单凭长相而言，绝对符合绝大多数男性甚至是女性的喜好，这样看起来似乎是要比台上的两个Omega更具魅力，只不过……虽然少见，但她看起来极像……也极有可能是一名女性Alpha。
　　楚峋身子一探，环上纳提斯的颈子，低声说道：“单独把你分给他们可不行。”纳提斯没说话，任由楚峋趴在自己肩头对着他的颈子吹热气，等他吹够了，就抬起黑色的眼睛说道：“我看我们四个人应该也挺合拍，两位介意我也加入吗？”
　　红房子的内部很奢华，穹顶刻有大量浮雕，四周则是一幅又一幅的镶嵌画，只是画里的内容都是带着浓重的欲色，远远望去，满目都是相互交缠的男人或女人。
　　但像楚峋他们这一行四人的还是很少见，特别是当这两张新面孔一下子就坐拥了最当红的两名Omega的时候，也就理所当然的招来了各路人马的频频侧目。
　　“那个男人是谁？！”
　　“看样子只是个普通的Alpha吧，也没闻到什么特别强势的信息素的味道，是个Beta也有可能。”
　　“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受美人的欢迎。”
　　“你们没看到那个女人吗？看起来到更像个Alpha。”
　　“女性Alpha？”
　　“很少见啊！”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人特意压制音量，Alpha五感的敏锐度都很高，就算刻意压制，也不一定听不到，所以很少有人多此一举。
　　进了屋子，门关上的那一刻，纳提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吉威尔·桑顿。”
　　Omega的动作一顿，问道：“客人，您说谁？”
　　“你，吉威尔·桑顿。”
　　男性Omega在这时忽然笑了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没错，我是吉威尔。我能问下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吗？”
　　纳提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颈子，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笑了下，只是楚峋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的笑容带着满满的不情愿。
　　“军部的大人们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呢。”吉威尔这么说着，在一只形状诡异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接下来，我需要做些什么？”
　　纳提斯把一个信封交到对方手里，随后说道：“你去找这里面提到的人，他会给你安排。”
　　吉威尔用信封扇了几下风，跟着从沙发上缓缓站了起来，问：“那现在，我们要继续吗？”对方一边动作一边又说道：“真要多亏了您身边的这一位，不然您可没机会这么轻易抓到我。”
　　“哦？你说说看？为什么？”楚峋好奇道。
　　吉威尔对楚峋抛了个媚眼后说道：“当然是因为您长得十分和我的眼缘，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女性，不管是Alpha或是Beta。”
　　楚峋对吉威尔行了个绅士礼，就算此时他是以女性的姿态站在这里做出这样的动作，依旧没给人以丝毫的违和感。
　　纳提斯却在这时上前一步，拉住楚峋手腕的同时说道：“你误会了，他只是喜欢穿女装而已。”
　　楚峋是在吉威尔满面的同情中走出红房子的。
　　要知道，就算时代变迁，人类甚至又根据生存需要演变出了男女之外的第二性别，却依旧对“伪娘”这个东西秉持着部分的抵触情绪或者说是病态观感。
　　所以——
　　楚峋越想越觉得纳提斯的行为十分让人难以理解，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是因为谁才穿上女装？”
　　“我以为是你喜欢，难道不是你提出来的吗？”纳提斯极为平静而平板的叙述道。
　　“哈？我喜欢穿？”我他妈那是想看您穿好不好？所以我怎么就喜欢了呢？呃…..也不对，他是喜欢没错，但他只喜欢看，喜欢看别人穿而已，并不是自己！
　　纳提斯淡淡看了楚峋一眼，似乎对他即将跳脚的情绪极为不解，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喜欢就算了，等下换掉。”
　　楚峋盯着纳提斯后背的眼神简直想在对方背上烧出个窟窿来，他突然觉得，之前自己对这位纳提斯·海兰迩殿下了解的极为不全面，说不定对方满肚子的黑水也不一定。
　　脱掉仿生皮肤后楚峋对着镜子可劲儿的捯饬了一番，再出来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样子，显得极为绅士而英俊，他自己满意了就开始看纳提斯的仿生皮肤不顺眼。
　　明明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咳！殿下，我们是准备回去了吗？如果是的话您是不是可以换……”
　　“等下和我去个地方。”
　　“还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楚峋只微微挑了下眉毛，便应承道：“好啊。”他就说嘛，如果只是找人送信这样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帝国殿下亲自出马，起码还要有些别的……更吸引人的……才对嘛。
　　楚峋跟着纳提斯来到切尔德的南面，这里没有城市与高墙，也没有绿树与青草，却有湛蓝的湖泊与绵延的山地。
　　“米尔特尼特。”楚峋看着眼前飘荡着湛蓝色微光的水面轻轻说道。
　　“嗯。”纳提斯应了声。
　　楚峋笑了下，在高地上坐了下来，“我在星网上看到过。”顿了下，他又说道：“叫做米尔特尼特的湖泊里生长着一种蓝鳞鱼，他们在微亮的清晨出生，在最温暖的午间交配，在月亮升起时雄鱼与雌鱼一同跃出水面，受到月光直射后化为结晶体，卵和晶体再一起回落到湖水里，就有了现在这样的湛蓝色湖面。”
　　“星网百科里说的。”
　　“是啊。”楚峋环住双膝侧头看向纳提斯，“听说很多恋人都想亲眼看一看米尔特尼特。所以——您就选了这个地方？”
　　纳提斯道：“参半，奈良，切尔德。切尔德是最好的选择。米尔特尼特又是其中最著名的。”
　　楚峋勾起嘴角，笑道：“殿下有心啦。”
　　纳提斯没说话，但眼神里闪动着微微波光，楚峋不由得问道：“殿下想说什么？“
　　隔了一会儿，纳提斯才说道：“婚礼过后，我可能要离开一个星际月。”
　　“所以…..殿下是想提前陪我过——蜜月吗？”
　　纳提斯点头后解释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以后我可以补给你。“
　　楚峋却说，“这就是——目前为止殿下能挑的出的，最浪漫的地方了啊！”
　　纳提斯有些僵硬的再次点了点头。
　　楚峋在时出其不意的拉住了纳提斯的手，然后借力从高地上站了起来，轻柔的微风抚过两人的衣摆和发梢，楚峋突然倾身在纳提斯的唇角轻啄了下，跟着扬唇笑道：“殿下，我很喜欢。”
　　楚峋看到纳提斯的喉结似乎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有些好笑的再次凑了过去，在对方的脸上摸索着仿生皮肤的界限。
　　“殿下想要接吻吗？”楚峋问。
　　纳提斯没回话，楚峋微微皱眉，头刚要摆正说点什么，就被人一把扣住了后颈。
　　“我——唔？！”
　　纳提斯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楚峋的后颈被卡的生疼，但他还是放松下来，张开了嘴巴。
　　张嘴的动作大概是出于本能，可楚峋等了又等，嘴唇大概都快被对方吮出了血，都不见对方再有所行动，于是楚峋试探性的伸出舌尖，在纳提斯的唇缝间轻轻舔舐了两下，接着含糊不清的问：“殿下……没接过吻吗？”

第25章吉多美
　　嘶！”楚峋的话刚一出口，就觉得舌尖一疼，血腥味随即在两人的唇齿间传开。
　　被咬流血了。
　　显然，纳提斯殿下也不是有意为之，对方停下动作，抬着楚峋的脸问：“怎么样？”
　　“没事没事，这种事情很正常。”
　　“很……正常？”
　　楚峋摸了摸嘴角，说道：“只是流了点血。”
　　纳提斯觉得楚峋的话很怪异，但至于哪里怪异他又一时说不出。
　　“您还要继续吗？可以再试试。”
　　纳提斯看了楚峋半晌，突然俯身再次吻了下去，这次不需要楚峋再说些什么，纳提斯直接把舌头塞进了楚峋的嘴里。
　　这么说或许不那么优雅美好，但事实上楚峋就是这么觉得的，要不是嘴巴一下子被堵的严严实实，楚峋恐怕就要被塞的咳出声来，但就是如此，楚峋还是因为对方的力气被撞的向后退了一大步，随后他只感到腰侧一紧，便被两只有力的手牢牢地固定住了。
　　虽然纳提斯的动作带着军人的果决和蛮横，但实际上纳提斯接下来的亲吻吮吸并没有用上多少力气，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像是在碰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
　　楚峋闭着眼睛也在给与回应，虽然说的好像自己很有经验，可事实上楚峋的技巧似乎也并没有比纳提斯殿下的高明上多少，总之两人一路磕磕碰碰，到也让这个吻圆满的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或许就是出于一种本能，纳提斯的吻逐渐向下，顺着楚峋的嘴唇到下颚再到颈子，Alpha们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无师自通，当然，纳提斯殿下虽然接吻接的极为青涩，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看起来还算有些经验，而且让人极为惊诧的是他一直在用一种极为少见的能在Alpha身上找到的凌驾于本能的关注度在密切的观察着楚峋的反应。
　　楚峋的眉头一皱，纳提斯立刻发现了不对，随后在急促的呼出两口气后，也很快停下了先前的动作。
　　“你还没准备好的话，我们可以再等等。”
　　“什么？”楚峋不解的问。
　　纳提斯没说话，而是直接举起了楚峋的手，那双手抖的简直已经可以称之为抽搐，楚峋愣愣的又看着纳提斯抬手在他嘴上抹了一把，Alpha冷白的皮肤上一道鲜红的血迹。
　　这些血迹并不是纳提斯先前咬出来的，这是楚峋自己在无意识下用力而咬破的。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于纳提斯的亲近与索求，他在隐忍，在无声的抵抗。
　　纳提斯为楚峋拉好散开的前襟，拖着对方的手沿着米尔特尼特的沿线慢慢向前走。
　　楚峋则愣愣的看着那只拉着他的手，踉跄的向前跟了几步，等他们的步调基本一致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出了很远。
　　然后——
　　楚峋轻轻的回握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楚峋和纳提斯乘坐楚峋的小型空间跨跃式飞船离开了辅星切尔德。
　　在进入参半之前，两人就分开，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楚峋直接回了营地，纳提斯殿下则同他的护卫队会合。
　　楚峋回到参半的时间刚好是帝国军校二年级实战演习正式开始的凌晨。
　　楚峋替换掉仿生机器人在空间屋里休息了近一个星际时，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空间屋外正熙熙攘攘的站了不少的人。
　　楚峋没闹明白怎么回事，等就着晨曦看清那些人的面孔后倒是稍稍有了些兴致，一水儿的他们Z班的学生。
　　“呦，你们怎么回事？这么一大早的，离实战演习还有一个星际时，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楚峋慢吞吞的走上前询问。
　　面对一群半大的孩子，楚峋觉得自己已经用上了极大的耐心，结果一抬眼还是收到了不少的白眼。
　　“教员。”说话的人皱了皱眉，随后解释道：“我们已经连续两天在您的空间屋前集合，今天是第三天。”潜台词大概意思就是：要做什么您自己不知道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啊，我吗？”楚峋问。
　　同楚峋说话的人是他们Z班票选出来的班长，名字叫做魏星洲。
　　说是票选出来，其实也就得了个三票还是四票来着，楚峋记得不怎么清了。你让一群即将成年的Alpha票选别人来管束自己确实有那么点难度，今年的帝国军校又不同往年，往年还能看个分班测试的成绩单，强者为优，这在Alpha的世界里是默认的规则，但今年测试排名到现在还没放出来，所以绝大多数Alpha都极为不服气的投了自己，少部分Alpha少年则因为觉得无聊而弃权，楚峋班里的Beta算多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在一群Alpha极为倨傲不屑的眼神里，Z班的班长从Beta中诞生。
　　虽然极为低调，但楚峋对魏星洲还是颇为留意的，楚峋还清楚的记得对方的精神力评值达到了S+，后续的体能及一系列其他测试都是极为优秀的成绩，和几个这一届中顶尖Alpha的综合实力基本拉平，这在以往基本是不可能的。
　　楚峋却还是继续追问：“所以我叫你们来做什么？”
　　机械仿生人有的时候会根据原主的性格设定而做出一些趋势行为，大多时候是为了更好的模拟原主，但有的时候就会惹出一些小麻烦，比如现在。
　　楚峋想他之前无聊的时候应该调出仿生人的机械蕊片查看一下的，想到这里楚峋补充道：“不管我之前让你们做什么，今天继续就可以了。”顿了下，他又说道：“一个星际时，实战演习的时候不要迟到。”
　　楚峋见眼前的这群依旧不为所动，于是勾唇一笑，手指在空中动了动，声音阴恻恻的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楚峋爱笑，平时看起来也很随和，但严肃起来却完全是另一种样子，特别是在一群刚被他教训过且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的半大孩子面前。
　　想起事情的起因，楚峋还觉得有些好笑，虽然还不能让他们一时服气，但好歹开始听话了。
　　楚峋的话音落下去没多久，他面前那些个绝大多数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的军校生们终于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楚峋叫住走在最后的利斯，等对方走近，楚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把人直接拽回了自己的空间屋。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等不到实战演习结束？”
　　利斯支吾着抽回手，红着脸说道：“发生了一些变故，我爷爷那边没有办法立刻接我回去，所以……”
　　参半和奈良都不对外通航，只有军部的批准才可以入境，所以利斯一时半刻走不了也实属正常。
　　楚峋看着利斯，道：“抑制剂，隔绝剂，这些你都要随身携带。”顿了下，又不由得操心道：“你自己小心点，来到切尔德的恐怕只有你一个Omega，都是半大的小子，最耐不住撩拨，所以别存在侥幸心里，该小心的一样都不能少。”
　　“我……我知道。”
　　“知道就行。”楚峋叹了口气，又问：“我不在这两天，我的那个仿生机器人都让你们做什么了？”
　　利斯有些为难的道：“其实也没什么。”
　　楚峋问：“没什么怎么一个个那么的不乐意？难道只有咱们Z班需要特训？别的班都是在空间屋里睡大觉的吗？”
　　楚峋接到的通知是一年新生到切尔德的前三天是可以按班级自我安排活动时间，但怎么着都是来参观实战演习的，不可能真放任他们自由活动。
　　利斯听了楚峋的话，终于也露出了些嫌弃的表情，解释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特训，除了Z班外，别的班级大都组织了拉练赛，我们倒是没有。”
　　“嗯，然后呢？”
　　利斯咽了下口水，老实道：“我们吃的食物包括生活用品，以及生火烹饪食物这些都是要我们自己来做的，除了有个空间屋外其他的就和野外生存差不太多。然后在全年级统筹任务分配的时候，您的仿生人直接选择了狩猎。”
　　“这有什么问题吗？”
　　“切尔德只有昆虫，没有哺乳类动物，附近最常见的也稍微有些肉的就是吉多美。”
　　“啊——吉多美。可是吉多美有什么问题吗？”在楚峋看来，除了吉多美并不是那么好狩猎外，其他的确实没什么大问题，Alpha都喜欢这种难搞的东西，楚峋觉得这些孩子应该感谢自己才对，实在不应该露出那么一副表情。
　　“吉多美是巢穴昆虫……”
　　先不说吉多美的外壳有多么坚硬难以猎杀，最主要的是吉多美的卵，密密麻麻挂的满洞穴都是不说，在吉多美卵化后更是会呈现初级软体形态，不光看起来让人倒胃口，每次他们从吉多美的巢穴回来，都会弄得满身粘嗒嗒的，更不要说之后他们还要亲手料理吉多美，别说吃了，连吐都吐上好几回了，要不是还有营养剂可以凑合着喝，恐怕大家都要饿死在这里了。

第26章雾化区
　　哦。”楚峋想了想那个画面确实有些美妙，于是他转了一个话题，“一会儿你和魏星洲一组，他是Beta。”
　　“可是，实战演习的人员分配，是随机产生的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楚峋笑嘻嘻的撸了一把利斯的脑袋，说道：“你小小年纪，怎么操这么多心？我这么说了当然是有办法。”
　　在参半的实战演习，会按照年级把人员打乱，二年级一名主驾驶，一年级两名副驾驶，按照这样的人员配备，每三人一架轻型机甲。
　　演习时长持续一周，如果没有特殊状况是不允许回到营地的，所以一周的时间会有很多不可预期的状况发生，这对于一个处在高密度Alpha信息素环境下的Omega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谢谢，教员，真的非常……”
　　“感动的话就不用说了，保护好自己。”楚峋在利斯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随后说道：“辛格大人最近是不是很忙？”
　　利斯点了点头。
　　于是楚峋笑道：“我的助理代我约了辛格大人好几次，但辛格大人似乎确实忙的不可开交，一直没有确切的回复，你介意帮我给辛格大人捎句话吗？”
　　利斯有些紧张的问：“什么话？”
　　“放心，成或不成都和你没关系。”随后楚峋嘴角一勾，贴近利斯的耳朵后，低声把话叙述了一遍。
　　“你……”
　　楚峋冲着利斯眨眨眼，“就这么说就可以了。回头到了柯达，教员请你吃好的。“
　　利斯有些不安的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问道：“教员，我拒绝了爷爷的提议，也会去找福南德大人，所以……我真的能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楚峋这回没急着回答，而是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只有时间能给你答案。”
　　楚峋作为教员也要参加实战演习，不过他们只负责引导与监护以防在演习过程中学生们会遇到的一些特殊状况或是危险。
　　与楚峋同在一台机甲的是一名叫做桑杰的Alpha，穿着一身土黄色的野战服，是二年级的机甲课指导员，真正的现役军人。
　　进入机甲内部，对方直接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随后看着楚峋说道：“你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就好，操作和指挥都由我来负责。“
　　楚峋没有任何异议的迈开长腿，直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这样的安排倒是正和楚峋的意，于是他上了轻型机甲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驾驶位放平，然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参半的白昼极短，所以等楚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
　　又因为实在是过于无聊，楚峋最后还是别无选择的和桑杰攀谈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跟在这些孩子身后吗？”楚峋看着操控台上的热云图，他们正在根据2号区域内移动的轻型机甲行动。
　　“对，再过半个星际时就会经过雾化区。”
　　“雾化区？”
　　“微型白翅蛾的栖息区域，有移动物体经过的时候栖息在枯枝上的微型白翅蛾会有所行动，他们本身再加上扇动翅膀时落下的一种白色粉末，从远处看起来像下了一场白雾，所以叫做雾化区。”
　　“哦——”楚峋拉长音的同时摸了摸下巴。
　　“微型白翅蛾在飞行时，身上的鳞粉会脱落，鳞粉具有腐蚀性，长时间逗留在这片区域，对轻型机甲这种初级机甲也有一定的损害。”
　　轻型机甲是最基础的教学机甲的一种，性能一般，操控相对也比较简单，机甲外壳并未达到战斗水平，容易遭到破坏，但是内部安全性能良好，如果机甲内部智能评估达到危险级别，就会在操控者周围形成高保护防冲击罩，然后直接把操控者弹出机甲外。
　　而演习规定，弹出机甲后，主驾驶包括副驾驶的实战演习（观摩）便宣告结束，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就算不能拔得头筹，起码也应该顺利全程完成实战演习才对，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对机甲的保护也算实战经验的一种。
　　机甲不光是进攻的武器同时也是帝国军人并肩作战的重要伙伴，很多时候机甲会追随自己一生，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在何种情况下，在机甲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应当尽可能的使机甲在可能的情况下受到最小的损耗。
　　这是所有帝国军人默认的共识。
　　听了桑杰的讲解，楚峋点了点头，觉得眼前这个Alpha还算不错，至少很愿意解答他的疑问。
　　轻型机甲的速度较快，只要操控手法娴熟，不会在雾化区耽误多少时间，只不过——
　　雾化区也不光只有微型白翅蛾，还有一种叫做荧光蛾的巨形灯蛾，不具有主动攻击性，但是有着非常具有迷惑性的外表，说的通俗点就是有一张非常漂亮的拟人脸，至于为什么是拟人脸呢？是因为荧光蛾身体的纹理会根据环境及它们视觉所捕捉到的景象重组排列，在黑夜里再由两侧荧光翅的映衬，看起来非常的像一张美丽的人脸，而且还是一张被光打的煦煦生辉瞧起来有几分神圣的美人脸，很多时候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样一张脸都会因为好奇或是一些别的什么目的或原因而上前，但当你靠的足够近的时候，荧光蛾就会用尖利的口器迅速刺入来人的颅骨，吸食对方的髓液。
　　当然它们也不只是能模拟人类外观，昆虫或是其他活体动物都是它们的狩猎目标，而绝大多数荧光蛾的模拟对象也都是大型昆虫，毕竟参半这个地方人迹罕至。
　　至于微型白翅蛾这种昆虫则会在被荧光蛾吸干髓液的尸体上产卵，卵孵化后又会造成雾化这种奇特的景象以便更好的掩护荧光蛾捕食，所以严格来讲荧光蛾和微型白翅蛾算是相辅相成的伴生关系，配合度之高也往往让人咂舌。
　　当然，这只是荧光蛾的一种诱捕方式，生存所需而已。
　　所以楚峋也有幸的在半个星际时后见到了那有趣的一幕，确实也如先前预料，有少部分军校生因为好奇或是一些别的原因走下轻型机甲查看。
　　不过荧光蛾这种东西除了一根口气还有些用处外，其他身体部分并没有半分的攻击甚至是防御力，说的明白一些，但凡有点力气的徒手都能把它撕成两半。
　　而第一队下了飞行器的三个军校生并没有走近荧光蛾而是站在老远观察了不短的时间，看够了就穿着防护衣又回到了机甲内部，不过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机甲的损毁率已经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第二队下了飞行器的军校生就没那么谨慎了，打头的二年级生直接走到了荧光蛾的跟前，在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停下，开始上下查看，当他的手触到荧光蛾身体的时候，荧光蛾的口气从嘴里弹了出来。
　　学生们穿在身上的防护衣不光能抵御白翅蛾身上具有腐蚀性的鳞粉，还能抵消大部分利器的攻击，当然也包括荧光蛾这种尖利的口器。
　　所以那名二年级生只觉得额头被人弹了一下，等他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直接用两只手给对方的口器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拍拍屁股带着两个一年级新生又回到了飞行器，嗯，只不过机甲从新启动后，机甲的智能蕊片报告的损毁度就没那么美好了，直接上升到了百分之五十。
　　自从他们进入雾化区后，楚峋跟在这群半大的孩子后面，一下子多了不少乐趣，要不是出于教员的责任和不远处坐着的桑杰，楚峋都想下去观摩一下荧光蛾的那张拟人脸，他们这一路驾驶着机甲走过，楚峋发现荧光蛾的数量并不多，但就他看到的那几只竟然还都长得不一样，实在是神奇。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楚峋指着热云图问。
　　“参半唯一的一片水域，我们可以下机甲休息一会儿，取些水。“
　　是的，他们的轻型机甲上只有少量的水和营养剂，所以经过这里的时候多半需要休息并采集水源。
　　楚峋没有异议，在贴近水域后，两人整装下了机甲。
　　即使是夜晚这里的风沙依旧很大，植被稀松的土地多半被岩粒和石块所占领，还有地面上随处可见的各种虫类，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不是那么美好，不过楚峋倒是对这里很满意，因为有很多新鲜的东西供他消遣。
　　这里所谓的水域只是一片在洼地里淤积的雨水，涉水面积到还比较可观，只是和米尔特尼特那片美丽的湛蓝色湖泊相比实在相差甚远，让楚峋略微有些失望。
　　楚峋坐在水边，正捡了根木棍逗弄地上爬虫的时候，他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串熟悉的响声，楚峋看到上面的名字的时候笑了笑，他想他或许是时候该给对方设置一个比较特别的专属铃声了。
　　纳提斯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所以楚峋也并没有和对方说上很久，通话结束以后，楚峋一抬头，就见桑杰正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楚峋冲对方笑了笑，桑杰便向他走了过来，只是随着对方越走越近，楚峋的笑容也慢慢凝固在了脸上。

第27章尸体
　　怎么？我的脸有什么问题吗？”桑杰问。
　　楚峋闻言笑了下，道：“没什么。”随即慢慢放松了握紧的拳头，他仔细的端详着对方的脸，又说道：“我看到你……莫名的觉得熟悉。”
　　对方也笑了笑，回道：“我也这么觉的。”
　　楚峋抬手指了指他的上衣，桑杰随即低头看到了自己敞开的衣领，那是他在水边洗脸时因为沾到水而解开的，会意后对方抬起手一丝不苟的系上了上衣的衣领。
　　“你的手受过伤吗？”
　　桑杰右手的末指不自然的向外倾折，像是被人大力折断后又没有及时矫正，对方顺着楚峋的视线看过去，收回了手指，肯定道：“对。”
　　“为什么不把它修复好呢？”依现在的医疗手段，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桑杰看着楚峋，那样子像是在思考，隔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当然是要留作纪念。”说完，对方像是在回味，跟着露出了一个和他此时的外表极为不相称的笑容，然后对着楚峋说道：“你还是这么敏感。”
　　对方的目光在这个时候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和先前的那个桑杰相比，那副刻板的假面已经被对方抛诸脑后，此时显露出来的是另一副完全不同的脸孔。
　　“我就说，你不可能忘了我。”眼前这个叫做“桑杰”的Alpha得意一笑，抬起手冲着楚峋挥了挥。
　　那根手指便像根硬刺一样勾起了楚峋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楚峋的手掌再次不受控制的开始收紧。
　　“不不不，先不用紧张，虽然在离开实验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时长想起你。”说着Alpha撩开了额前的长发，“但是与其说是痛恨，倒不如说是——想念，想念到我总会在梦里把你压在身下捏的粉碎，然后再热血沸腾的醒来，你知道，每当这个时候我都需要一个Omega或是Beta的安抚。”
　　“……”
　　“我本来应该痛恨你才对。毕竟因为你，我不得不开始使用仿生眼，虽然看起来还算正常，但毕竟不是‘原装货’，还要经常摘下来清洗，确实有点麻烦。”对方滔滔不绝的说着，跟着手指在眼眶处按了按，随即响起了涩涩的机械声，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楚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中慢慢聚集起来的除了冷漠还有杀气。
　　Alpha看到这一幕又忽然捂住眼睛仰头疯狂的大笑起来，“没错，就是这个眼神！像看一个恶心的垃圾！”等他笑够了就又迅速的恢复成一派平和的样子，跟着说道：“但是，你又比我强上多少呢？被父亲丢进实验室接受改造不说，还要被他当成畜生一样扔进Alpha的巢穴，然后强行让你与并不相识的Alpha交配，还有谁——比得上你们这对父子？！”
　　“你说的没错。”楚峋面无表情的肯定道。
　　“所以我们还是挺般配的，不是吗？”对方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啊，对了，后来我听说你把那块已经完美融合到你身体里的腺体又给挖了出来，当时我还着实心疼了一阵，觉得你可能活不成了，但没想到——”
　　楚峋听到这里，终于感到了不耐，“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啊啊！是的，差点忘了正事。”对方一连向前走了好几步，在离楚峋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你的父亲——楚博士，前段时间又找到了我。”对方看着楚峋，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想知道他和我说了些什么吗？”
　　“……”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本来是让我代为转交给你，但是我因为好奇忍不住看了一下。”说着，对方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片只有幼儿甲盖大小却在当下已经极为少见的存储蕊片，“为了破解这个小东西，我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楚峋冷冷的看着他。
　　“你不好奇是里面存储的是什么吗？”说着，对方把那小东西放在嘴边吻了吻，跟着说道：“一个非常有趣，看了能让所有Alpha热血沸腾的东西。”话说到这里，Alpha冲楚峋露出了一个极为下流而暧昧的笑。
　　看着对方手中的蕊片，楚峋也有一刻的恍惚，但是从对方极为让人作呕的语气里，他大概也能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啊，这种表情才对嘛，比刚刚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好看多了，不过——也先延伸别忙着生气，后面还有更精彩的等着你呢。”
　　深吸口气，楚峋冷冷一笑，问：“哦？还有什么？”
　　“你的Omega母亲啊——“看到楚峋蓦地睁大的眼睛，对方得意一笑，接着说道：“已经被楚博士从疗养院接走了，还有……”
　　“不可能！我母亲一直被严密保护着。”
　　“你派的那些人吗？和军部那些经过改造的Alpha又怎能比呢？你说是吧。而且你父亲接走你的母亲，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怕什么？”对方意味深长的一笑，跟着又说道：“你想不想见一见——娜塔莎。”
　　“娜……塔莎？”
　　对方有些猥琐的点点自己的后颈儿，说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吗？那个把腺体贡献给你的女孩儿啊。娜塔莎，她叫娜塔莎。实验基地曾经最出名的母狗，一个没经历过发情期，却和基地里所有Alpha都有过一腿的母狗。”
　　“你给我闭嘴！”
　　楚峋吼完，嘴唇微微抖动着说道：“她没有……死吗？她不是……”
　　“哈，谁说的？你的父亲，楚博士？不过……是不是现在觉得对方或许死了会更好？”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就要问你的父亲了。我嘛……”对方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接着道：“博士的话我是带到了，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拿到些好处？”他说完，没有给楚峋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向对方冲了过去，然后恶狠狠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留在那个心里扭曲的老变态的身边吗？是因为他能给我想要的力量，梦寐以求的力量。别的我不敢说，但在这方面你的父亲真的是个天才！”
　　楚峋并没有被对方的话所迷惑，在对方行动的同时楚峋向旁边一滚，躲过去的瞬间抽出短靴里的手术刀，这个东西自从那次之后，这么多年以来就一直被他带在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对方反扑了个空，看起来却并没有恼怒，而是说道：“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那么轻易的就把我……”但当他的视线触到楚峋手中的那把手术刀的时候，那只完好的眼内瞳孔却猛地一缩。
　　楚峋在这时候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极为嗜血的笑容。
　　“你知道我父亲，楚毅那个混蛋，为什么让你来送这个东西还有……这些让人头疼的消息吗？”楚峋反手握住刀柄，身体像闪电一样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贴近了对方的耳朵，说道：“就是想让我亲手杀了你，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Alpha看着从身侧飘落下来的发梢，慌忙后退的同时说道：“你不想知道你的Omega母亲，还……还有娜塔莎的下落吗？”
　　“我可以去问楚毅啊，他可比你清楚多了，不是吗？”
　　对方的眼睛蓦地睁大，在楚峋的刀就要对着Alpha的咽喉落下去的时候，对方忽然大声喊道：“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个秘密可以告诉——呃……“对方的话只说了一半，随着一声骨骼脆响，Alpha的头向一侧折了过去，跟着身体也软软的倒了下来。
　　楚峋愣愣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对方身后的纳提斯，对方的视线扫在Alpha的尸体上像是在看一团无用的垃圾。
　　“您——怎么来了？“
　　“和你的通话结束后。我觉得……”
　　“不安吗？”楚峋问。
　　纳提斯有些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刚刚要说什么？”
　　纳提斯摇了摇头。
　　楚峋歪头想了想，跟着蹲下身子从尸体手中取出了那个微型蕊片，于此同时有一股甜腻腻的香味儿从那只还未完全僵硬的手中飘了出来，接着又在楚峋以及纳提斯的周围荡开，楚峋不自觉地翕动了下鼻子，跟着问道：“什么味道？”
　　纳提斯殿下则出乎楚峋预料的捂着鼻子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楚峋看着纳提斯逐渐涨红的脸以及慢慢开始变得急促的呼吸，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是Omega的信息素？”
　　纳提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说道：“是Omega信息素的提取物，有很高的浓度。”
　　楚峋走过去，牵起纳提斯殿下的手，道：“我们先回……”
　　“去我的飞行器。“
　　“好的，去您的飞行器。”楚峋说完，想到了自己在这场实战演习中似乎还有些责任在，于是看着远处的岩石说道：“但是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而且桑杰……”
　　“只是晕了过去，后续会有人来处理。“
　　“那就听殿下的。”楚峋应着，扬起笑脸同纳提斯并肩走在了一起，同时他闻到了纳提斯身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慢慢向外溢出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您——？”

第28章无痕
　　纳提斯殿下在进入飞行器以后直接去了浴室，楚峋一个人坐在休息椅上，心情有些复杂。
　　他的手一直按在个人终端的通讯请求上，却迟迟没有发送出去，他一直都有楚毅的联络方式，也知道只要他打过去对方就一定会接，但是这对楚峋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有的东西要比这份难言的情绪让他在意的多，所以在踌躇一阵后，楚峋最终还是把通讯请求发了过去。
　　没有父子的温情，没有父慈子孝的假象，只有冰冷的开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楚峋本想表现的更加冷漠平静一些，但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还是带上了不可抑制的愤怒与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却不足以平复他的怨恨，特别是当他知道对方再次别有所图的时候。
　　楚毅在通讯器的另一头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无奈般的说道：“儿子，去看看我给你的东西吧。”
　　“哈？”
　　“还有你的母亲……我会好好照顾的，不要担心。”
　　“你还值得人相信吗？”
　　玉树
　　“为什么不？我是你的父亲，我永远不会真正的伤害你。”
　　楚峋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荒唐，可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却是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就这么语气诚恳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的，楚峋笑了一阵，慢慢平复下来，说道：“母亲和你在一起不会好过的。”
　　“她想我了，我也很想念她，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进的疗养院吧？她和我在一起病情会好转的。”
　　楚峋冷静的听着他的表演。
　　瞧，他的父亲一向不吝于说一些搪塞别人的漂亮话，而且说的冠冕堂皇毫不脸红，听起来就好像发自肺腑一样的真诚。
　　“好了，孩子，别忘了去看那个东西，等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发你母亲的视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等等！”楚峋知道对方打算挂断电话了，于是急促的喊道：“娜塔莎呢？娜塔莎在哪？！”
　　楚毅又开始沉默了，但好在他没有立刻挂断电话，然后他说，“她很好，我保证。爱威尔说的吗？”他甚至在通讯器的那一头轻柔而温和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楚峋也再次笑起来了，发自肺腑的想笑。
　　“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孩子吗？如果我不是和你一样是个Beta，甚至还和你有几分相像，我都时常在想，我是不是母亲出轨的产物，我——”
　　“砰——”的一声闷响。
　　楚峋的话未尽，就被从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的声响打断了，楚峋听到了楚毅略带粗重的呼吸声，但是对方没有说话，那声音也持续的并不久，很快便平息下来。
　　楚峋对楚毅给出的反应有些错愕，不过他也一直知道楚毅对他的Omega母亲的事情一向极为敏感，虽然有些谣言由来已久，但是楚峋最不想牵扯到的也一直是他的母亲，所以他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与其利用讽刺与抱怨来给对方找不痛快，楚峋更想知道的另有他事。
　　“你现在是在为——帝国做事吗？”
　　不管楚毅的答案如何，楚峋都不觉得奇怪，所以在几秒后听到通讯器里通话结束的提示音，楚峋也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
　　随后楚峋在星联会发布了新的文件，直接辞退了负责母亲安全的安保队长，然后又派人去做更为详尽的调查，等这些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纳提斯依旧待在浴室里没有出来。
　　楚峋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敲了敲浴室的门，就算很久都没听到回音，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推门闯进去。
　　又等了等，还是没听到任何动静，楚峋耸耸肩膀，再次回到休息椅，视线也同样再次不可避免的扫到了那枚小巧的蕊片，楚峋别无选择的拿起了它。
　　这个东西在之前就已经被他反复几次推进电子识别器，却又几次被楚峋按下了停止键，再是无谓他也不真是钢筋铁骨，更不是心如磐石，就算时间在让记忆逐渐转淡，但成年前所遭受的那些伤害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从心中勾划掉，更何况他那个所谓的父亲还偏偏要来揭开这道伤疤，他不知道对方意欲如何，更不晓得这能让对方得到什么好处，或许那里面藏有什么秘密……这些楚峋都有想过。
　　但——最终楚峋还是叹了口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他还是没有这个勇气，还有……
　　纳提斯啊——
　　楚峋再次走到了浴室边，敲了敲门，问道：“殿下，需要我帮您吗？”
　　纳提斯没说话，但楚峋明显听到了粗重了几分——低沉而性感的喘息声，他不由得笑了下，跟着说道：“殿下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和我说的。”
　　“你确定你可以？”浴室的门忽的在这时被拉开。
　　楚峋有些吃惊的看着浑身冒着湿润水汽的男人，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低声贴着纳提斯的耳朵说道：“当然，我确定，只要您想。”
　　楚峋看着纳提斯逐渐变红的耳廓，嘴边的笑容越扩越大，刚要探头再近一些，却不想纳提斯轻侧身，直接避开越过了他。
　　楚峋一挑眉，转身跟在对方的身后。
　　“殿下？”
　　“这里不太合适。”纳提斯说着打开抽屉，取了一只抑制剂出来，然后毫不停歇的对着自己的手臂扎了下去。
　　楚峋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手臂已经有了两个崭新的针孔，这管抑制剂被纳提斯抛出去的时候，那上面出现了第三个。
　　楚峋有些头痛的在他身边坐下，不解的说道：“难道我还比不上几管抑制剂？”楚峋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别的什么隐含意思，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奇怪，虽然作为Beta肯定没有Omega对Alpha那般的有性吸引力，但总归聊胜于无吧？
　　自从上次在纳提斯面前出现了发情期的症状，楚峋就一直在定期的使用抑制剂，而且剂量一直不小，长期被纳提斯的信息素包裹可不是什么好事，楚峋受了一次教训，已经很是受教，因此在纳提斯踉跄的进入浴室之后，楚峋也给自己补了一针，所以现在楚峋并没有特别不适的感觉，而且楚峋也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纳提斯的信息素在逐渐收敛减淡。
　　但是，反过来想一想，对方宁可这样一针又一针的给自己打抑制剂也不肯找他发泄，怎么想都是有点伤自尊的，是吧？
　　楚峋难得的也有点脸红的问道：“殿下，您真的只是因为……”他想了想之前纳提斯是怎么评价他的，于是有些牙酸的说道：“我还没准备好？不想勉强我？嗯……其实我并不觉得勉强，该怎么说呢？我可能只是有些应激反应，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影响到…….”
　　“不全是。”纳提斯看着楚峋，那个眼神没有往日的锐利逼人，是那么的平静而温和，温和到楚峋甚至在那里面看到了些许不一样的情绪，“是我，我可能会伤害你。”
　　如果楚峋看的再久一点，他就会从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里窥探到一股浓重的被对方深深的压制在瞳孔最深处的欲望，但是他没有，楚峋只是被纳提斯那抹与他外表并不相符的温柔所蛊惑，不自觉地点头。
　　然后楚峋思考了一会儿，颇为认真的说道：“这种事情，肯定会受伤的吧？但是就算受伤了也没关系，养一养就会好的，我身体强壮，就算有伤口，愈合能力也是超——”
　　纳提斯却在这时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把抱住了楚峋，楚峋愣愣的感受着这个有些突兀到让他觉得窒息的拥抱，隔了好久才抬起手在对方后背上拍了拍，有些迷茫的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觉得……应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
　　楚峋没有回答，他不太想回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也或许是因为……他是个Beta，或许换成Omega那感觉说不定会好上一点。
　　想到这里楚峋也不得不去正视一些东西，于是他说道：“殿下，有些事情我想您可能也需要知道，我不想这以后成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间隙。”楚峋很平静的说完，把一直握在手里的蕊片递了过去。
　　“这个是——”后面的话楚峋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他生性不羁也比较活泛，在很多人看起来甚至还有些轻佻，甚至流传甚广的风流史都不只一两件，但事实上，流传也只是流传。
　　纳提斯接过楚峋手里的东西，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紧了手掌，等他再张开手的时候，手里的蕊片已经只留一小撮粉末。
　　纳提斯的声音又恢复到了先前的低沉与凌厉，他说，“这种东西别留了。”
　　楚峋有些机械的跟着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问道：“殿下知道……是什么吗？”
　　纳提斯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跟着他用手掌点了点楚峋的后颈，说道：“和它有关。”
　　“您不好奇吗？我一直以为Alpha都……”
　　纳提斯忽然捏起楚峋的一撮碎发，低声道：“已经过去了。”
　　楚峋看着纳提斯手心里的那摊粉末，忽然张嘴吹了口气，那粉末就像一股青烟那般了却无痕的消失了。
　　“是啊，都过去了。”

第29章黑岩
　　第二天一早起来，楚峋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纳提斯的时候突然多了点尴尬，当然这种情绪也没有持续很久，特别是当他给了对方一个早安吻后，纳提斯·海兰迩那张严肃到瞧起来总是一本正经的脸终于有所松动的时候，那些尴尬就转瞬间就跟着消失殆尽了。
　　当然，虽然对方的脸上似乎写着小小的肃穆与浅浅的不赞同，但是在行动上纳提斯却没有半分的落后。
　　楚峋其实只是出于礼貌的轻吻了他一下，结果就被对方按在床上足足亲了五分钟，直到嘴唇红肿舌头发麻，纳提斯才算松了嘴。
　　等两人喘够了，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纳提斯殿下甚至还郑重其事的问了楚峋的感受。
　　心高气傲的Alpha啊，大概还在为楚峋对他说“没接过吻”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楚峋在离开纳提斯的飞行器之前，已经和对方道别，可等他回到不远处军校分给他和桑杰的那架轻型机甲的驾驶舱，刚准备启动程序的时候，就见机甲的舱门忽然悄无声息的自动向上开启。
　　楚峋一侧头，纳提斯殿下正迎着晨曦迈着长腿走上来，军靴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在他的心头。
　　“我是来参观实战演习的。”
　　“在我这里参观吗？殿下？”
　　纳提斯闻言没回话而是直接在副驾驶的位置坐了下来，楚峋看着对方穿着军装坐的笔直的侧影，有点惋惜，明明在昨天之前，他才是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那个，当然，看着那直挺的身姿，楚峋更为惋惜的是，对方似乎实在不懂得“享受”二字的真谛。
　　说实在的，自从和纳提斯殿下签订婚书以来，楚峋觉得自己的身价似乎未涨反降，当教员带孩子打饭参加演习，以前类似这种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哪轮得到他亲自上场？除了为了发泄在匿名的竞技比赛中偶尔亲历亲为的过一把机甲瘾，在现实生活中，楚峋从来都是翘起二郎腿稳妥妥的享受，成年前父亲的那些高压教学让他早就懂得了及时行乐的真谛，反观纳提斯殿下，实在让楚峋不知如何评判。
　　两人坐定后，轻型机甲开始自检。
　　楚峋百无聊赖的看着扫描图打了个哈欠，转头对纳提斯说道：“殿下常年在星际间奔波，参加过大小无数场星际战争，不会觉得烦闷无趣吗？”
　　纳提斯很认真的想了下，说道：“不会。”
　　在纳提斯还未成年之前，帝国边境常年受到光年外的种族及星际海盗骚扰，纳提斯的父亲，也就是杰维特·海兰迩陛下却对此并不以为意，依旧热衷于各种社交和享乐，一星际年大概都想不起来要到边境巡视或是对帝国军进行视察，军部权力开始有所分散，直到纳提斯成年后，逐渐收拢军部力量，靠着自己的征讨平乱一点点拿回了大部分的军部决策权，不过，他毕竟还很年轻，杰维特陛下又沉迷于享乐对此很多时候都表现的漠不关心，所以纳提斯这一步步走来也并不如表面所显现出的那么轻松自如，帝国第一皇子殿下的背后也有着许多不足为人道的事情。
　　纳提斯所经历过的那些，楚峋虽然只是略有耳闻，但他完全可以领会到其中的艰辛，细想的话他们俩的成长历程虽不尽相同却还是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他们在一步步向高处行进的路上不尽是平坦，有太多的困难重重等着他们披荆斩棘，直至走到如今的高度。
　　所以楚峋有些不太理解纳提斯的“不会”，像他虽然也享受成功的喜悦也享受生活中的一些历练，但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脱掉一切成为他枷锁的束缚，做一个最为简单快乐的人。
　　想到这里，楚峋诚恳道：“殿下，其实我很佩服你。”
　　“嗯？”
　　“你看——”楚峋刚转过身打算向纳提斯讲解一番，就见操控台上的军用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楚峋打开全息景象，画面里却是一片漆黑，随后里面传来了熟悉的惊叫声。
　　“教员！教员！！”
　　“利斯？”
　　“教员！你快来！教员，我们遇到了——”
　　“喂？利斯？利斯·辛格？！”
　　听到挂断声，楚峋一下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随后手指飞速的在追踪设备上连续轻触，“他们在——”
　　“黑岩区。”
　　“黑岩区？！”楚峋回头看向纳提斯。
　　纳提斯点头，用带着手套的手指着众多热区中的一个，“参半最为隐匿的区域，有一定危险。”
　　“所以？”
　　“是参半的禁区。”
　　禁区并不对外开放，就算是军事演习黑岩区对这些半大的孩子也足以构成危险，但楚峋已经没有时间想他们是怎么去到那里的，这也不是当下最要紧的。
　　楚峋皱着眉头，打开机甲的自动巡航系统，随后把驾驶速度调节到最高级别。
　　轻型机甲的外部防护系统并不完善，速度调到最高级别以后过急的风速会对机甲外壳造成不可忽视的损害，所以楚峋驾驶轻型机甲到达黑岩区的时候，机甲的外部已经出现多处伤痕，严重些的地方几乎穿透了机甲表层。
　　楚峋看着机甲最外层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不由得抱怨道：“哈？就这也能叫机甲？”吐槽完楚峋意识到不对，一连看了纳提斯殿下好几眼，楚峋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像在老子面前骂儿子，本能的有那么点心虚。
　　“对机甲的保护也是实战演习的一环。”纳提斯声音平板的回道。
　　楚峋豪不卡壳的跟着纳提斯的话笑眯眯的点头，看起来很是受教，心底却一连哼了好几声，接着便手法尽显粗暴的把原本安装在轻型机甲上的智脑直接从操控台上拽了下来，然后摘下一直悬挂在自己颈子上的机甲内核——怼了上去。
　　纳提斯瞧着楚峋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专注的看着。
　　楚峋则直接对他的机甲内核叫道：“艾拉。”
　　[楚，艾拉正在进行机甲外部检测，检测完毕后将根据损毁程度开启物理防护系统，请稍后。]
　　楚峋听毕，抽空对纳提斯介绍道：“这是我的SU-3型个人机甲的内核，它叫艾拉。”
　　[殿下，早上好。楚现在的心跳稍有加快，他可能期待您的回应。]
　　纳提斯稍稍扯开嘴角，对楚峋问道：“是这样吗？”
　　楚峋直接无视了纳提斯的话，对艾拉说道：“艾拉，闭上你的嘴。”
　　[好的，楚。]
　　黑岩区之所以出名，又得以成为演习的禁区，是因为这一区域分布着一种黑色磁性岩石，岩石表层具有强大的吸附力，尤其是对于通用机甲的重金属表层。
　　基本上绝大多数未经过特殊处理，或是材质普通的机甲到了这里都是寸步难行，进而也就只能成为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楚，机甲内部已简易重组，反重力系统可形成——]
　　[反重力系统已开启。]
　　楚峋听到最后几个字，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甚至有些得意的对纳提斯说道：“怎么样殿下？艾拉是不是还可以？”
　　语速
　　“嗯。”
　　纳提斯很给面子的给了一个子，楚峋便跟着笑了笑，接着拉下了操作杆，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快速的游走，快到一般人或许只能看清楚峋手指跳跃时的残影。
　　虽然艾拉接下了轻型机甲的内部操控权，但像这种半智能机甲，对驾驶者还是有着很高的操控要求，所以说起来应该是最为考验人的，当然这也是军校演习的又一初衷。
　　随着楚峋的操作，轻型机甲在黑色岩壁上快速跳跃，当四周的吸附力过大的时候，机甲会随着内部的一阵剧烈震荡在岩壁上停滞几秒，随后机甲被金属外壳防护的最为严密的双膝处便会在吸附力的作用下半跪在岩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几次之后机身便出现了严重的损伤性凹陷，楚峋反向拉动操作杆，配合着间歇性提高反重力幅度，跟着打开护翼，持续连按旋转跳跃控板，机甲没多久就再次借力跳跃起来继续前进，虽然行进速度并未减缓，但已经有外层零件开始脱落，但就算这样，轻型机甲可以继续驾驶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看到四周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林立着的起码有成千上百驾机甲残骸，经过时间及气候的催化已经被腐蚀的斑驳一片，从高处看来简直就像一处被卷在黑色漩涡里的大型机甲冢。
　　“利斯他们到底在哪？”楚峋问，在这样下去，估计这架机甲离散架也不远了。
　　[楚，艾拉正在搜索残存的机甲信号，请你保持安静。]
　　楚峋翻了个白眼，对纳提斯说道：“殿下，它是不是有点烦人？”
　　纳提斯毫不犹豫的跟着点头，随后吩咐道：“十一点钟方向，前进。”
　　“艾拉，十一点钟方向。”楚峋虽然不解，但他选择无条件听从。
　　[收到。]
　　隔了一会儿，驾驶舱内再次响起了艾拉微微有些起伏的机械音。
　　[十一点方向有一片包裹在黑岩内部的原始栖息地，如果机甲损毁严重，无法继续行进，那里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这样吗？”楚峋问。
　　纳提斯点头。
　　[楚，你竟然质疑艾拉。]
　　楚峋哼笑一声，对自己的机甲内核嘲笑道：“那是因为你作为高智能机甲的反应速度竟然还不如纳提斯殿下。”

第30章潘米拉
　　还不如”，这三个字说来很微妙。
　　楚峋意有所指的看向纳提斯，见对方仍然是那么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能无趣的继续操控着机甲快速向前。
　　楚峋想：也不知纳提斯这个人能在什么时候丢下表面上的那些冷静与克制，他“疯起来”的样子应该格外的耀眼夺目，嗯，还挺想见见的……
　　楚峋美滋滋的想了一会儿，等回过神儿以后又对自己心里的“阴暗”着实吐槽了一把，跟着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轻型机甲在一处高崖的阔地处停了下来。
　　楚峋抬头看着崖壁的横切面，调出结构剖析图，对纳提斯殿下说道：“崖壁内侧的洞穴里有大量生物栖息，应该就是这里吧？”有黑岩分布的地方并没有生命迹象，而这里则是在黑岩包裹下唯一的“净土”，崖体周围方圆五公里内没有任何的黑化岩石，形成了一种相对的磁力平衡，才得以有生物繁衍。
　　“利斯和魏星洲的机甲我们走了这一路都没有碰到，应该是在初入黑岩区就已经无法正常驾驶了，那——他们为什么不往回走？而偏要进来这里？”楚峋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去问纳提斯，当然他也没想着要从对方嘴里听到些什么，只是有些话搁在心里不舒服，问出来就好多了。
　　果然就如楚峋所想，纳提斯殿下道：“等找到他们。”
　　“也是。”楚峋微微一笑，率先跳下了机甲。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崖边，崖壁的切面分布着无数个洞穴，放眼望去除了这里楚峋也实在想不到还有哪里能藏下两个大活人。
　　“潘米拉迷宫？”楚峋看着纳提斯说道。
　　纳提斯微微点了下头。
　　楚峋便笑，“殿下，我这一趟军校之旅可真是没白来，什么东西都见了个遍。”
　　潘米拉迷宫实际上算是一种自然景观，是崖壁上出现的一种经过地壳运动和自然风化的原始洞穴，而潘米拉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些出现在同一处崖体的原始洞穴数量众多且互通，无论从哪一个穴口进去都可以从另一个出来，而这些却都是未经过后天人为干涉而形成的天然洞穴，当然就这点来讲或许也还并不足为奇，潘米拉之所以著名，更重要的是与潘米拉伴生的一种叫做晶曜石的矿石，只要出现潘米拉的地方都会出现晶曜石，晶曜石是一种稀少的能源石，能源释放较强但开采起来费时费力，从楚氏在外太星系开采并研发的Π能源面世以来，已经很少有人再把晶曜石当作能源石来开采，现在晶曜石*多的是作为一种稀有而珍贵的外饰品来被人收藏，由于其光彩夺目的晶体
表面十分漂亮醒目，所以很受上流Omega的欢迎。
　　当然，稀有的东西也总会伴随着一些危险，比如有晶曜石的地方就会有多种生物聚集，这其中甚至有极少部分就是靠摄取晶曜石的能量为生，而往往这种极少部分的个体都伴有超常的体型和智商，甚至是一些特殊能力，总结起来就是不那么好对付就对了，所以相对来说有晶曜石的地方都会比较危险。
　　楚峋抬头看着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洞穴，转身对纳提斯说道：“殿下，一会儿就要麻烦您了。”
　　说完，楚峋就盯着纳提斯的手指细细研究了起来。
　　上次在军校的测试赛里他就对纳提斯戒指里的这个军部的小物件很感兴趣，如今又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当然要看个仔细。
　　纳提斯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直接走到楚峋身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用拇指按向中指然后轻轻向下压转了小半圈，戒指里立刻有一根银色金属线弹了出来，直钉在崖体表面。
　　“这个东西还挺——哎？！”
　　楚峋话刚说了一半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他只觉腰间一紧，除了差点被勒的断了气外，脚下更是一轻，一侧头纳提斯殿下的呼吸便缠在了耳边，等他来得及怒瞪纳提斯的时候，对方已经借着几个着脚点翻上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洞穴口。
　　待两人站定，纳提斯松了手臂的力量，楚峋则稍显狼狈的拉了拉上衣下摆，说道：“殿下，就算您不用如此突如起来的方式，其实我也是有办法可以上来的。”
　　“飞上来？”纳提斯问。
　　楚峋稍稍卡了壳，他没长翅膀确实飞不上来，但是——
　　“殿下，您应该看到我上次…….我虽然不会飞，但是我完全可以运用自己的能力上来，只要有一些借力的东西就可以了。”
　　纳提斯锁眉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说‘麻烦您’？”
　　“哈？”楚峋僵硬的扯着嘴角笑了下，理解了纳提斯的脑内定论：“麻烦您”等同于“抱我上来”，就……特别Alpha的思维模式。但，事实上他刚才只是在道谢，对于今天对方和自己来到这里，还有等一会儿可能要有不少需要对方出力的地方，只是因为这些而已。
　　“我的意思其实只是……”楚峋看着对方一副准备仔细聆听的模样，突然间就有点说不行下去了，他这都是在干什么啊？里面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他的救援呢！楚峋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件小事儿上斤斤计较，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楚峋深吸口气，努力摆了张笑脸，然后说道：“好了，殿下，我们进去吧。”
　　纳提斯面无表情的走到楚峋的前面，随后说道：“你在后面走。“
　　楚峋没有任何异议，论武力值他再怎么强悍也应该比不上一个双S级别以上的Alpha，他并不介意适当的示弱，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纠结些什么。
　　想到这里楚峋倒是真真正正的笑了起来，纳提斯听到他的笑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表情里有着淡淡的不解，楚峋连忙把笑容更扩大几分，然后跟了上去。
　　潘米拉的内部就是那种常年不见光亮的洞穴，除了洞口打入的少许亮光，再往里一些几乎就不见了丝毫光源，但对于五感都异常敏锐的Alpha来说看清楚洞穴内的构造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像楚峋这样的Beta就有些难办了。
　　就在楚峋正想着要不要用自己的个人终端照下亮的时候，他忽觉眼前一亮，纳提斯手里正拿着一个并不算太明亮的低光电筒。
　　“谢谢。”楚峋一边道谢一边晃着已经来到他手里的东西，问道：“殿下，您怎么想起来要带这么个东西？”
　　个人终端发出的光源过于明亮会惊扰到大部分洞穴内的栖息物，但低光电筒不一样，低光电筒发出的是一种特殊的过滤光，是专门为Beta探险者准备的。
　　楚峋微微一笑，追问：“殿下是为我准备的吗？”
　　“嗯。”纳提斯低低的应了一声，继续抬腿往前走。
　　楚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如果纳提斯现在回头，就可以看到楚峋竟然微微红了脸。虽然让一般人来看，这些对话实在没什么值得人脸红的，两人接吻的时候楚峋都没怎么红过脸，但这会儿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楚峋就是毫无征兆的因为纳提斯的一个“嗯”字，整个脸颊开始升腾起热气。
　　越往洞穴深处走越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楚峋已经多次使用个人终端检测洞穴内的热源，但试了很多次都没有类人体的热源信号出现，这多少让他有些失望。
　　“他们会不会不在这里？”
　　纳提斯摇了摇头，想到楚峋或许看不到他的动作，于是开口说道：“不会。”
　　楚峋思量了一会儿，把之前一直存在的疑问问了出来，“殿下，您怎么知道他们在黑岩区？”
　　“每个一年生佩戴的‘星徽’都有追踪功能。”
　　“嗯？!”
　　“只有高级别教员可以调取。”换言之，像楚峋这种初级教员没有这份权力。
　　“啊，所以如果我恰巧接到学生的求救型号……”
　　“你需要向上级报告。“
　　“……”
　　沉默过后，楚峋小声嘟囔道：“殿下，您可真是能把天聊死。”
　　楚峋刚说完，纳提斯忽然打了个手势，随后停了下去，但楚峋只顾一边嘟囔一边低头走路，一个没收住，重重的撞上了对方的后背。
　　“抱——“
　　“嘘。”
　　楚峋一愣，只觉得身边有一股腥臭的风刮过，一转身，已经被人从后面搂进了怀里，随后在低光电筒的照射下，楚峋看到了一只比他脑袋还要大上好几圈的复眼正在和他大眼瞪小眼，那巨大的复眼虽然在不停的上上下下的转动，但里面的结晶体暗淡无光，应该已经基本丧失了视物能力，不过一般长期生活在地下或是洞穴里的物种，多半也不是依靠眼睛来视物的，所以楚峋几乎下意识的停住了呼吸和一切小幅度的动作。
　　但尤是如此，那东西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楚峋眼见着那两条不停伸缩的触须就要搭在了他的身上。

第31章定位
　　纳提斯揽住楚峋的腰，转身和对方快速置换了方位，此刻两人紧紧的贴靠在一起。楚峋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身体，太近了，近到就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纳提斯以为他不安，用口型说道：“别怕。”
　　楚峋听了一愣，跟着觉得有些好笑，下意识紧绷的身体倒是慢慢放松下来，心里却漫无边际的想着：我炭烧他同族的时候您是没看见呐，真是很好吃的呢，除了丑点其他的也都还好，所以——怕个鬼啊怕！
　　楚峋想到这里，更觉得有意思了，他甚至伸出手越过纳提斯的肩膀在那带着螺旋状花纹的触须上轻轻弹了弹，那细长的须角在楚峋的碰触下立刻受惊般的缩了回去，跟着巨大的身体迅速缩成了一个球状，原地滚了起来。
　　纳提斯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殿下，这个东西叫做清洁虫，靠食用其他动物或是昆虫的粪便为生，胆子特别小，碰一下就会跑了。”
　　清洁虫是一种常见的昆虫，个体小，不群生，长成这么大应该和晶耀石有着莫大的关系，纳提斯没见过很正常，因为清洁虫敏感胆小，有战争或是纷乱的地方基本都看不到它，但是不管多弱小的虫子，长到一定体型看起来都不那么美好，所以楚峋第一时间也并没有看出来，直到清洁虫的触须在那里一扭一扭的动，楚峋才看出端倪，他刚刚弹那一下实际上是在试探清洁虫有没有变异，比如变得具有攻击性之类的，但事实上是他想多了，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清洁虫已经滚的不见了踪影。
　　纳提斯看着楚峋，楚峋则满脸无辜的回望，然后闲聊般地说道：“殿下可以多去偏远一些的生态农场转转，很容易就能看到清洁虫，有的农场主会专门饲养这种虫子来给其他动物做清洁，很高效。”
　　纳提斯这回主动放了手，迈开腿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楚峋则笑嘻嘻跟在后面，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也有一些养宠物的家庭会饲养这种昆虫，清洁虫的消化系统特殊，经过他们分解的粪便可以——”
　　纳提斯在这时突然回头，说道：“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他声音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楚峋听了简直要眉飞色舞，疾走几步，问：“那殿下想听点什么？”
　　“你随便。“
　　楚峋立刻撇嘴，“那我就继续说了？”
　　纳提斯蹙眉。
　　楚峋立刻举手道：“好了殿下，我闭嘴。”
　　潘米拉的内部洞穴有很多，走不远就会遇到一个分岔口，他们这一路走来都很平静，当然作为Beta楚峋并没有那么强的五感，所以即使有什么就隐藏在远处的黑暗里他也不一定感受的到，但至少除了那只傻了吧唧的清洁虫再没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出来耀武扬威。
　　楚峋和纳提斯的行进速度一直在不断提升，在又一个岔口，纳提斯突然停了下来。
　　楚峋问：“殿下，星徽有异动？”
　　纳提斯摇了摇头。
　　事实上，利斯和魏星洲身上的追踪信号只是在楚峋接到利斯的通讯请求的时候闪现了一次，后面再没了定位消息。
　　“那……”
　　“去看看。“
　　“好。”
　　这是一条在逐渐收窄的闭塞通道，楚峋一伸手就能摸到洞穴里凹凸的岩壁，但再往前就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逐渐有了些光亮，然后亮光越来越夺目，楚峋一开始还以为他们走到了哪个洞穴的出口，但继续往前几步却是一间非常开阔的水晶岩洞，四面八方伸展开的水晶岩柱相互交叉着占满了整间洞室。
　　楚峋跳上一簇倾斜的水晶柱，半跪下来敲了敲晶体表面，一声清脆的响声绵长的在洞穴里传开。
　　“这下面应该储备有大量晶曜石。”
　　纳提斯抬头看向楚峋，轻轻点头跟着脚尖微点，下一刻也出现在了楚峋的身边。
　　楚峋挑眉，叫：“殿下。”
　　“嗯？”
　　他笑道：“关于晶曜石的开采，我觉得回去以后我们可以详尽的谈一谈，您说呢？”
　　纳提斯没搭理他，楚峋就厚着脸皮继续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更何况我怎么也算是发掘者之一，按照帝国的法律，我是拥有一定的优先——”
　　这回是楚峋自己闭的嘴，因为他明显的感到脚下的水晶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楚峋和纳提斯互看一样眼，两人在同一时间从上面跳到了更为平坦的地面。
　　“这是——”
　　“你退后。“
　　楚峋闻言，乖乖的站到了纳提斯的身后。
　　随着几块水晶体及碎石的脱落，岩体的下端慢慢供起了一座与周围的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土色大包。
　　楚峋吹了声口哨，随后说道：“嘉达。”
　　嘉达是一种以食石为生的巨形昆虫，体型巨大，移动起来并不方便。它看着小的像只蚂蚁似的纳提斯和楚峋，伸出带钩的爪子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扒拉了一下，跟着就打算蹲回自己的矿石坑，楚峋一抬手抹掉了被那巨大的爪子带起的阵风吹了满脸的沙石，对纳提斯说道：“它这是打算继续蹲回去睡觉吗？”
　　纳提斯瞥了楚峋一眼，楚峋立刻发出“啧”的一声，然后捡了个石块在手里掂了掂迅速向那大块头丢了过去。
　　嘉达那巨大的三角形脑袋被砸了个正着，跟着立刻愤怒的竖起了突出的眼睛，身上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起了一层紧密的肉刺。
　　很好，估计一时半会儿这个大家伙不会消气了，楚峋边想边笑吟吟的说道：“它被惹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接着他又用眼角余光看向他们进来时那条窄小的入口，想着：这东西在这里把自己养的这么好，估计很难出去了，但是难保他发起疯来会把洞穴撞塌，而且嘉达靠吃各种矿石为生，整个身体都被细密的甲片包裹，火箭炮都打不穿，有点难以对付，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耗时。
　　想到这里，楚峋直接倒退几步，边跑边说，“殿下？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按照原计划先去找利斯，一会儿见！”
　　等纳提斯回头的时候，楚峋已经不见了踪影。
　　手掌蓦地收紧。
　　纳提斯沉默的向前走了几步，在全身竖满了尖刺的嘉达身前站定，再抬头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滚动着越来越浓重的鎏金色，眼前的巨虫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楚峋快速的在充满了分叉口的洞穴隧道里飞奔，他的个人终端在不停的闪烁，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艾拉，怎么回事？”
　　[楚，是你昨晚在个人终端上接入的内核，在不间断的接收到新的定位信号。]
　　“爱威尔？”
　　[是的，楚。]
　　前一个晚上，楚峋不光从爱威尔的尸体上拿走了存储蕊片，他还拿走了对方个人终端的内核。虽然所有的个人终端内核都经过严格的加密，破解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像定位信息这种东西却没有任何限制，只要先前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设置过追踪人员，只要终端开启便可以随时接收定位信号。
　　“就在这附近？谁？”
　　[是的。代号：TO31283，暂时还不能确定对方身份。]
　　虽然一直在和艾拉对话，楚峋的速度却并没有因此减缓，相反他的速度还在逐渐加快，如果有不明所以的生物从他身边经过，很有可能以为是一阵刮过耳畔的山风。
　　所以楚峋在感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的时候也愣了愣，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快了，跟着又向回跑，然后一把拉住了那个人的手臂。
　　手臂的主人呼呼的喘着粗气，被人钳制住小臂后立刻惊慌的甩了起来，然后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叫。
　　楚峋也被对方的高声大喝弄得不知所措，立刻反手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然后他就感到手背上一阵潮湿，楚峋张大了嘴，连忙解释道：“利斯，是我。”
　　利斯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与泪水，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也有一刻的迷茫，跟着“哇”的一声，更大声的哭了起来。
　　楚峋很少见人哭，所以也有些无措，想了想只能把对方抱在怀里，然后问道：“其他人呢？魏星洲呢？应该还有一名二年级的正式军校生，你们不在一起吗？”
　　“在，他们在……”利斯的手泛着抖，给楚峋指了个方向，和楚峋接收到的定位信号恰巧一致的方向。
　　利斯在这时突然抓住楚峋的肩膀，哭着喊道：“教员，他们都快死了，你快去救救他们！”
　　楚峋得脑袋一阵轰响，跟着没有任何间隔的拉着利斯，一边往对方所指的地方跑，一边听着对方断断续续的简短叙述。
　　在军校的实战演习里，以每驾机甲为单位每天都会有一项特别任务需要完成，利斯他们这一组今天的任务是需要获得一只铁甲虫的外壳，铁甲虫在参半这个地方很常见，他们在找到一只体型接近五米的铁甲虫后追着这只横冲直闯到处逃窜的家伙进入了黑岩区的边沿。
　　黑岩区是禁区，在进入参半之前，他们就已经接收过明确的命令，本来是打算回去的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一队穿着现役军服的军人走入了禁区。

第32章灰蝶
　　其实按常理来讲，帝国现役军进入禁区并不足为奇，而利斯他们三个大可以转头就走，但二年级那名叫做菲特尔的正式军校生却踌躇良久，最终指着那一队人肩头的军章说他们并不是帝国的军人，于是利斯和魏星洲也对着局部放大的细节和从星网里调出的军部制服图对比着研究起来，确实和正规军的军装有一定的出入，如果不是他们进入军校后的首堂着装课就把军校的一百零八套制服全都以全息景象展示给每个军校生看，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发现了问题，立刻向自己的教员或是上级长官报告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菲特尔似乎并不这么想，他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并没有征求两个学弟的意见而是直接驾驶轻型机甲，进入了黑岩区。
　　利斯和魏星洲没有机甲操控权，军校又有着极为明确的等级制度，所以虽然觉得不妥，但两人也并没有反对菲尔特的决定，当然或许更重要的是对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而言首先需要满足的是他们那股极强的窥知欲和冒险精神。
　　三个人在进入黑岩区以后就意识到了他们的判断并不正确，他们误判了黑岩区的危险性，轻型机甲在黑岩区寸步难行，他们不得不选择弃掉机甲，但当他们徒步走出机甲舱外，他们又发现佩戴在身上的很多设备都没有办法正常使用而且他们变得异常沉重，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往回走，但他们三个没有，而是继续往那一队人消失的方向行进。
　　至于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刚刚成年月余的青年再加上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有着再优秀的潜能在一群能力出众的Alpha面前也有些不够看，就算经过抗争也只是给自己徒增一些伤害而已。
　　后来利斯其实有想到，或许他们早就被对方发现，虽然他一度不怎么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诓骗几个普通的军校生，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对方进入黑岩区是别有目的或者说他们是……在沿途寻找着什么东西。
　　在被那些人捆缚住扔进潘米拉之后，他们又被扛着走了很久，利斯的眼睛在适应黑暗以后也只是可以借着对方打起的微弱光亮短距离视物，一直到他们被那些人挂吊在了岩壁突起的石柱上。
　　利斯伸着脚尖费力的在魏星洲的腿上踹了两下，对方依旧纹丝不动，当时就这个家伙和那些Alpha打的最起劲，可想而知伤也是受的最重的，没准肋骨都折了两根，相比之下菲特尔的状况还算不错，至少在他用足了劲儿的两脚之下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们在哪？那些人呢？”悠悠转醒的菲尔特问。
　　“刚刚把我们挂在这儿就走了。”
　　那些人搜走了他们身上的一切通讯设备和随身携带的武器以及能量补充剂等必需品，然后把他们吊在了这里。参半又被帝国公民形象的称为“昆虫星”，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法自救，最后等待他们的也就只可能是进了那群“小可爱”的肚子。
　　但是，利斯真的觉得就算是被哪只虫子立刻拆吃入腹也比现在的情况好上许多。
　　因为思考的东西太多脑细胞太过活跃，利斯除了觉得手腕有些疼外，一开始并没觉出身体上还有什么异样，直到隔了好一会儿在菲特尔的挤眉弄眼中他觉出了不对，他低头，因为实在是太黑了，利斯并没看到什么东西但是他也隐约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上轻蹭，等那东西慢慢，慢慢地，一点点从他的鞋面蹭到他的裤腿再到他的腰部，利斯终于隐约看清了在他身上蠕动地东西的轮廓，结果就是他被吓得差点没哭出来。
　　在利斯身上不停蹭动的是一种成人手臂长，两头细长，中间肥胖的红色肉虫，它的下腹部有一层细密的短绒毛，得以钩住利斯的衣服纤维向上挪动。如果问利斯当时的感受，他会说简直想立刻升天。
　　而这还不是最让利斯无法忍受的，那红色肉虫在努力往他上身攀爬的过程中还在不停的从尾部分泌出一种乳白色的粘性液体，这种液体应该有一定的神经麻痹作用，因为利斯发现自己的双腿在被这些液体沾染以后变得麻木沉重。
　　而这个时候，利斯也终于看出了这种虫子的意图，它或许是想用这种液体把自己和他一起包裹住，换句话说它是在——筑茧。
　　利斯发疯似的挣动着身体，但显然没什么效果，菲特尔的状况也比利斯好不到哪里去，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看起来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说真的如果是这种死法，还不如给他一把枪，他可不想给这群恶心的家伙当储备粮。
　　楚峋听着利斯的叙述，有些佩服的看着对方，怪不得他的衣服看起来湿哒哒的，预示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楚峋问。
　　“是魏星洲。”
　　“嗯？”
　　“他一直在装睡。”
　　“哦——”楚峋拉了个长音，没再追问了。
　　两人很快到了利斯所说的那个洞穴，周围静悄悄，偶尔会有几声轻微的振翅声，楚峋用低光手电向里面的洞室照了照，非常大而宽阔，低光手电的照射范围有限，所以一时还不能推算里面的具体情况。
　　楚峋借着光亮又向里面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对利斯说道：“你们可真是不走运，赶上了灰蝶幼虫的变态期，也或许……那些人挑的就是这个时候。”
　　利斯悄悄拉了他的袖口，低声说道：“它们的活动时间很短，现在大部分都在休眠。”
　　“那正好。”说完，楚峋挽起袖口，弯腰从军装裤的暗袋里抽出手术刀，跟着问道：“魏星洲他们在哪？”
　　利斯抬头，道：“第二十三排，左数第四和第五。“
　　楚峋微笑着点头，摸着利斯的头夸奖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的交给我。”
　　“我也想跟你进去。”
　　楚峋看着利斯不停打着颤的腿，眨眨眼，说道：“你负责在外面帮我望风。”
　　黑暗之中，这片灰蝶的栖息地更像一个大型育婴场。
　　楚峋不得不承认，那密密麻麻悬挂在空中足有成人高的灰色茧壳看起来确实恶心，特别是对那些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真是一场视觉的灾难。
　　楚峋按照利斯的指示，放低身子悄悄摸到第二十三排，左脚足尖轻点地面右腿向上翻转，身体倒转后楚峋毫不费力的用脚尖钩住了岩洞顶部的凹槽，跟着用嘴叼住低光电筒，右手握刀左手固定茧体，一点一点沿着茧体剥开了极具韧性的茧囊。
　　茧囊里的液体“滴滴答答”流下来的时候，楚峋也着实被恶心了一把。
　　楚峋看到魏星洲浸泡在粘液里的脑袋也未见慌张，手下刀锋吃力，茧囊整个被竖向豁开，眼见茧囊内的人和虫一起滑向地面，楚峋立刻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魏星洲的手，脚尖向外用力轻弹，接着就抱着人一起轻巧的落到了地面。
　　顾不得满身的狼藉，楚峋抬手对着魏星洲胸口就是重重的一拳，在对方吐出满嘴污物的瞬间又迅速捂住对方的嘴。
　　“嘘，别发出声音。”楚峋说完甩了甩手，也不管魏星洲什么表情，直接如法炮制的又把菲特尔弄了下来。
　　左右各架住一个，楚峋把稍有神智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两人半拖半拽的弄出了灰蝶的洞穴。
　　利斯看到满身狼藉的三人立刻眼睛一亮，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忙问道：“教员，他们现在怎么样？”
　　魏星洲和菲特尔的眼睛半睁着，神智看起来有些呆滞，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异常红肿，看起来糟糕极了。
　　“没关系，很快就会完全清醒。你找东西把他们身上的粘液处理下，有腐蚀性。”楚峋喘了口气，把魏星洲和菲特尔分别放靠在岩壁边。
　　利斯则看着楚峋的手，有些犹豫的指着它们说道：“你的……手？”
　　楚峋看了看两只同样被粘液严重浸泡过的手掌，随意的在身上蹭了蹭，说道：“没关系，你不用管我。”
　　“……”
　　利斯沉默的退下军装外套，率先拉过楚峋的手迅速的擦拭了一遍，才又蹲下去处理另外两人身上的粘液。
　　楚峋被对方拉着也没有太多的反应，他还在想着洞穴里的那些灰蝶。
　　灰蝶，有储存口粮的习惯。比如，平时他们会把抓来的活体动物用自己的消化液包裹，等幼虫孵化或是经过多次变态后再来食用，但是至今为止他还从没听过这种蝶类会把自己的幼虫和“食物”一起裹在茧囊中，或许是这样消化起来更高效？总之这在楚峋看来并不合乎常理。如果硬要说，楚峋甚至觉得这种非正常行为甚至有些类似珂来姆……
　　楚峋越想越觉得——他不能就这么走掉。

第33章茧囊
　　教员？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利斯看向楚峋，开口问道。
　　“嗯？”楚峋琢磨了一会儿，说道：“那些人呢？把你们吊上去之后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利斯点了点头，听来虽然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回事儿。
　　想了想，楚峋道：“等他们两个缓一缓，你们远一点等我。”说着楚峋把自己身上的通讯器抛给了利斯，“这个你拿着。”
　　“可是……”
　　“我还要进去看看。“楚峋对利斯又叮嘱了几句，随后一个人向着灰蝶的巢穴走去。
　　利斯看着楚峋消失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教员，你一定要小心……”说完，他又呆呆地站了片刻才开始费力的一个个的去拖拽魏星洲和菲特尔。
　　经过刚才的救援，楚峋对灰蝶巢穴的内部结构已经有了一些最基本的了解，他摸索着洞穴的边沿一点点向前走。
　　楚峋知道，这里除了正处于变态期的幼虫外，还有几只灰蝶的成虫正在角落里看守巡视，就像婴儿房里的婴儿总是要有长辈来照料一样，其他种族大都也遵循这一规律。
　　灰蝶的成虫并不像它们的幼虫那样丑陋，它们有着纤细的四肢和巨大的银灰色翅膀，在空中飞舞的时候银灰色的翅膀闪动着细碎的磷光，就像我们见到大多数蝴蝶时的反应一样，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但那也只是当你远距离观看时的视觉感受，当它的身高体型超过一个正常的成人的时候，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开始变得纤毫毕现，对人类而言，那观感依旧不能称之为美好。
　　楚峋向着有银色光斑的地方慢慢摸进，其实进到潘米拉的一路他都觉得很奇怪，从他的个人终端显示的热原图可以清晰的看出潘米拉的内部被大量的活体生物所占据，但是他和纳提斯这一路走来除了一只“不长眼”的清洁虫，哦，还有一只被迫出来“营业”的嘉达，其他的生物他们一概没有遇到，这些东西就像是在特意回避着他们一样。
　　不过，虽然奇怪，但显然眼下的问题更亟待解决。
　　楚峋把低光电筒收入军裤的绑带，在脑域内对艾拉说道：“艾拉，来一副窥光镜吧”。
　　窥光镜是基于Beta和Omega五感的局限性研发出的一种视觉增强镜，一般的智脑或是机甲内核都可以通过程序完成携带者脑内的虚拟增视效果，是楚氏已经开发完善的一款最新程序链，不过到目前为止楚峋还没有让他面世的打算，因为……目前不论是Beta或是Omega所能做的工作都很少会有需要调动视觉极限的时候，而且窥光镜在使用过程中也有一定的弊端，脑域会感到疲惫昏沉，没有强大的精神力并不足以支撑它的使用。
　　窥光镜开始在角膜成像后，楚峋不由得轻叹一声，说实在的，他虽然一直觉得Alpha只有四肢发达，但他不得不承认，造物主确实也在某些方面对Alpha的进化格外偏爱，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和之前有了极大的差异，不光灰蝶巢穴的内部构造被他看的一清二楚，他甚至还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个热源曾经的移动轨迹。
　　楚峋躲在角落里观察了一会儿，灰蝶的看守遵循一定规律，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交换位置，还会按照茧囊的分布进行最基本的勘察。
　　现在，正有几只灰蝶聚集在先前魏星洲和菲特尔待过的茧囊周围，应该是已经发现了那那两只未来得及出世的灰蝶以及破裂的茧囊。
　　变态期的灰蝶非正常脱离茧囊，注定只能死亡。
　　楚峋看了看洞穴内仅有的十只成年灰蝶，短暂的思考了一下，随后勾起嘴角向着离他最近那一排悬挂在空中的茧囊祭出了手中的手术刀，刀锋横向从每一个茧囊的正中部一一划过，没有任何声响，只是一道亮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那一整排的茧囊就一个接一个的被从中间剖开了。
　　片刻后，一声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接连不断的传进了楚峋的耳朵。
　　正如楚峋预料的那样，每一个茧囊里，除了灰蝶正处在变态期的幼虫外还包裹着不单只是人类的其他生物。
　　随着那些已经被半腐蚀的躯体，洞穴里立刻飘散出一股酸臭的味道。
　　其中的几个人类，穿着类似于帝国现役军的军服，但军服细节已经被茧囊的粘稠液体腐蚀的没了本来面貌，看样子这些人应该比魏星洲他们更早的被封入茧囊，楚峋猜测他们八九不离十就是利斯所说，带他们进潘米拉的那些人的同伙，但是如果是这样……他们又怎么会被灰蝶当作茧囊养分的呢？
　　在楚峋看来，灰蝶的攻击力有限，就算经过变异……他还是不太相信一群Alpha竟然不是几只灰蝶的对手，这从哪个方面来说似乎都有悖常理。
　　但此时留给楚峋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因为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一阵疾驰而来的振翅声。
　　楚峋慢慢起身，看着飞在半空中把他困在其中的灰蝶，抬手打了个招呼，就算对方看不懂，楚峋也觉得自己这可以算作是先礼后兵了，可别说他欺负一堆长翅膀的虫子。
　　在灰蝶还在围着楚峋团团转的时候，楚峋已经笑呵呵向着离他最近的一只灰蝶伸出了手。
　　楚峋的手只够到灰蝶的后肢，但这已经足够了。
　　左手用力向下狠狠一拽，楚峋抬起右手毫不费力的一把折断了灰蝶的口器，灰蝶的单体攻击力并不强，口器被折断后基本就丧失了攻击能力，楚峋跳上高处，一松手，那只灰蝶被他随手抛在了地上。
　　不是楚峋自诩实力超群，但十来只灰蝶还真不在话下，这种东西只有群体攻击对它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楚峋才想到这里，就觉得身后的洞口突然吹来一阵飓风，随着不绝于耳的振翅声，楚峋也不由得后退两步，后背抵上了岩壁。
　　不会这么倒霉吧？！
　　看着眼前突然向自己飞扑而来的这成百上千的灰蝶，楚峋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时没了更多的主意，但有一点——
　　楚峋侧头看着那些依旧高高悬挂在上空的茧囊，眉头微蹙，先前因为完成任务而掉在地上的手术刀再次立了起来，像一道银色闪电那样再次在茧囊间穿梭。
　　有一部分的灰蝶看到这样的情况直接跑到了茧囊的周围进行护卫，而剩下的绝大多数……
　　楚峋觉得，它们看自己的眼神应该不再是之前对待入侵者那般的“友善”，该说是已经是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的“痛恨”，大概对每个种族而言，都没有什么比种族的延续更为重要的了，但显然，今天这些灰蝶的后代估计都没什么机会再见到潘米拉的风貌了。
　　不过面对这么多灰蝶，楚峋也不敢硬抗，密密麻麻的一片，切起来虽然方便但实在是太无美感，所以楚峋只能跑。
　　往外？不行。利斯他们估计就在某个犄角旮旯待着，都不知道魏星洲和菲特尔有没有彻底清醒，所以楚峋思考过后也只能像耍猴似的在灰蝶的洞穴里或上蹿下跳或原地画圈，然后看准机会，再用飞舞的手术刀在空中一顿划拉。
　　但楚峋的体力毕竟有限，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楚峋黑色的眼睛在灰蝶的巢穴内不停的扫视，在视线瞄到一块并不十分引人注意的巨石后，楚峋定住了视线，在那块石头的后方他似乎还看到了一枚巨大的半透明的——卵或是茧囊？
　　追着楚峋的灰碟很多，但在那个卵囊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好几只把守的灰蝶，他们焦躁不安的搓动着最上面的一对前肢，楚峋看到这一幕则是眼睛猛地一亮，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可以突破僵局的地方。
　　楚峋勾起嘴角，手术刀回到他的身前在他的周身飞舞以阻挡那些巨型灰蝶的攻击，楚峋自己则像一道闪电一样从它们中间穿过，向着巨石的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耳边再次响起了阵阵风声，灰蝶挥动着巨大的翅膀，在楚峋身后向他俯冲而来，楚峋却只是勾唇一笑，银色的刀锋飞舞，把围绕在巨石周围的灰蝶一个接一个的清理掉，然后在那后面他果然看到了一枚卵。
　　楚峋见状，毫不停歇的翻转刀柄，直接把那枚巨大的卵囊用锋利的刀锋划开了，这个卵囊显然比之前的那些更为厚实，楚峋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有粘稠的液体顺着切口流了下来。
　　这个卵囊的颜色和之前的那些都不一样，带着些许的透明，楚峋甚至能够隐约看到那里面似乎是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楚峋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直接伸进了茧囊的内部。
　　随着一些液体的流出，楚峋率先拽出了一只细白莹亮的胳膊，跟着是头和胸部，然后是整个身体。
　　那是一个成熟女性的胴体。
　　但这还不是最让楚峋吃惊的，当女人睁开眼睛抬起头来。
　　楚峋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怎么……你？”

第34章娜塔莎
　　嘉达脊背上的肉刺几乎被削了个干净，纳提斯的军靴一下下踩在那依旧冒着蓝色血渍的脊骨上，每踩一下，脚下嘉达坚硬的皮肤就出现数道裂痕。
　　巨兽忍着剧痛，身体晃了晃，却依旧直挺挺的立在那里。
　　纳提斯脚尖微点，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嘉达的头顶，随后垂下眼睑，淡淡的看了一眼不停打着摆子的嘉达，军靴下压，嘉达立刻卧回了先前的矿坑。
　　纳提斯看着嘉达身下的晶耀石，想到了楚峋离开时的背影。
　　他不想让自己跟。
　　纳提斯轻轻闭上眼睛，计算着时间，脚下的力道忽然一收，跟着猛地睁开双眼，随着身体没来由的一阵颤动，纳提斯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一股让他及其熟悉的——从骨子里亢奋战栗的味道。
　　纳提斯神情一正，瞬间从嘉达的头顶跳了下来。
　　那股香甜的气味儿像一只由万千丝线编织的巨网，不间断的从他的鼻间腺体渗透进他的心脏。
　　纳提斯用力按住蠢蠢欲动的Alpha腺体。
　　这种无法控制，不能自已的感觉让他感到极为不适。
　　但，是——楚峋？！
　　纳提斯呼吸微窒，双脚不由得跟随着那股无形的气息奔跑起来。
　　这张成熟女性的脸庞慢慢和记忆中少女稚嫩的脸重叠在一起，楚峋面对这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脸时，脑内一阵震荡，呼吸都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娜——塔莎？！”他叫着这个在前天之前都算不上熟悉的名字，手掌紧紧的握住女人细白的手腕，紧到女人微微皱起了纤细的眉梢，楚峋却依旧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反而拽的更紧。
　　女人的眼神和楚峋明显带着情绪波动的视线不同，她的眼神懵懂无知，除了慌乱更多的则是对楚峋粗鲁的挟制表现出的极端抗拒，她一边甩动着楚峋的手，一边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尖叫。
　　“你不认识我了？”楚峋看着女人充满警惕的脸，追问道。
　　由于女人的挣扎，她的整个身体终于全部从茧囊里脱了出来，楚峋看着对方还沾染着粘稠液体的巨大翅膀，满目的不可置信。
　　其实，如果再仔细些观察就会发现，女人不光长了一对人类根本不应该拥有的翅膀，她更有着和人类并不尽相同的眼睛，那还是楚峋记忆中美丽的天蓝色眼睛，但是她的瞳孔却是由无数个呈六角形的复眼构成。
　　她不是娜塔莎？！可是为什么她们会拥有同一张脸？
　　羽纱
　　楚峋不可思议的看着女人身上迥异于人类的那些体貌特征，滞愣的瞬间手下不由得一松，女人立刻挣脱了他的手掌，但她也并没有向那些外表与她有着更大差异的灰蝶走去，而是有些瑟缩的向着静谧的角落靠去。
　　成群结队的灰蝶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信号，在女人远离后，开始毫不停歇的一波又一波的向楚峋扑了过来。
　　“滚！”楚峋压下锐利的眉峰，带着一股少有的凌厉怒吼道。
　　随着他的话音，一片琥珀色的浆状血雾在空气中散开，楚峋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层灰蝶的尸体。
　　楚峋顾不得脸上被溅到的粘液，走到女人身边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楚，楚！你记得吗？”
　　对方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依旧带着懵懂与迷茫。
　　楚峋深吸口气，随后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披在了对方赤裸的身体上。
　　灰蝶像潮水一样再次向他涌了过来，尽管如此楚峋还是毫不犹豫的再次上前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腕，拉起对方一起向外冲。
　　女人低头看着楚峋的手，表情有一瞬间的困惑，她首次缓慢的煽动了两下还带有粘液的软哒哒的翅膀，踉跄着被楚峋拽着走了两步。
　　随着再次碰触到女人的身体，楚峋开始觉得不对劲儿，空气中开始飘荡着一股甜甜的香味，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浓，直到开始向四处扩散。
　　这味道……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楚峋开始泛起生理性的恶心。
　　动作开始变得缓慢，脑袋也开始变得晕沉沉的，楚峋拉着对方又向前走了几步，步子却开始变得越来越踉跄虚浮，直到他不得不借助身边的岩壁才得以站稳。
　　但，楚峋拉着女人的手却越来越紧。
　　那些灰蝶似乎也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儿，但他们和楚峋不同，他们像突然静止了一样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随后又像是被这股味道所蛊惑那样开始上下飞舞，似乎变得越来越亢奋。
　　娜塔莎是个Omega，但Omega的腺体一般情况下只对Alpha有诱导性，可现在……更何况她的腺体——
　　楚峋摸了摸自己后颈上的仿生皮肤。
　　他嗅着那熟悉的气味儿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的手指卡上女人的后颈，那层细腻的皮肤下有什么在隐隐跳动。
　　她不是娜塔莎？！她不是娜塔莎。
　　那她是谁？
　　楚峋不禁开始感到迷惑，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一种情况？
　　萦绕在鼻间的香气，那味道不间断的渗透进他的身体他的腺体，不，那块腺体早就被他挖掉了，无论是娜塔莎的还是“他的”，早就不可能存在了。
　　楚峋觉得极为混乱，无论是所处的环境还是那些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都让他觉得头痛欲裂，就连身体似乎也在逐渐的丧失自主权，楚峋十分痛恨这种感觉，如同多年之前一样，但他又觉得极为无力，亦如多年之前。
　　可就算如此，楚峋依旧在努力的向前奔跑，拉着娜塔莎，一步步迈着钝掉的步子，越走身体越软，越走身子越沉，就在这个时候楚峋的鼻息间突然飘入一股熟悉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楚峋有一瞬间觉得先前的那些无力和不适都被Alpha的气息全部掩盖住，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但很快，他就被那股横冲直闯的Alpha信息素牢牢抓住快速吞噬，身体发软，呼吸急促，心脏剧烈的律动，就像是随时要跳出他的胸腔。
　　娜塔莎的反应并不比他好，楚峋费力的回头，女人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楚峋咬了咬牙，身体发力，但是这次没用了，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向前倾倒……
　　手腕却在这时候蓦地一紧，接着楚峋被人反手扣住手腕，骤然拖了过去。
　　对方的力气极大，楚峋的眼睛则瞪的更大，看清楚来人后，楚峋倒是任由自己软软的倒了下去，他趴在纳提斯的耳边，喘着粗重的气息对他说道：“带上她，她叫娜塔莎，带上她一起走。”
　　纳提斯动作一顿，似乎有瞬间的犹豫，然后他看向比楚峋的状态还要糟糕的娜塔莎，女人的身体在不停的颤动，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早已被欲望所占据，她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身体里的信息素，而这股味道——
　　纳提斯捂住口鼻，迅速挪开了目光，手掌跟着收劲，死死的拉住楚峋的手。
　　楚峋是被身体里一阵高过一阵的热潮所折磨醒的，他摇摇晃晃的从床上爬起来，除了热，身体并没有太多的不适。
　　楚峋抬起手臂，果然，那上面多了好几个针孔，应该被注射过抑制剂，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依旧很高，但至少他还行动自如，脑子也还算清醒。
　　楚峋看了看他现在所处的环境，这里不是潘米拉，不是轻型机甲的内部，应该是——空间屋。
　　楚峋没看到纳提斯的身影，于是向对方发出了通讯请求，但是被拒绝了。
　　楚峋挑眉，随后接通了凯尼尔·霍格的通讯器，然后直接问道：“殿下呢？我是说纳提斯·海兰迩殿下。”
　　凯尼尔犹豫了下，说道：“殿下有事在忙，等结束后，会联系您的。”
　　楚峋轻咳一声，转而问道：“娜塔莎，我醒来没有看到她，你知道……”
　　“是那位——”凯尼尔似乎是在斟酌如何用词，所以停顿了一下，才说道：“Omega小姐吗？”
　　“是的。”楚峋想：应该算是Omega的吧？
　　“她之前似乎是处在发情期，殿下的信息素对她有一定的影响，但是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了，请不要担心。”
　　楚峋暗暗松了口气，说来蹊跷，纳提斯出现后他莫名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情并没什么记忆，于是楚峋继续追问道：“那利斯他们几个呢？”
　　“学生们都很好，请您放心。他们已经被安全的送回了营地，军部的医生也为他们做过详尽的检查，并没有大碍。至于后续的事情，交给军部处理就可以了。“
　　楚峋自顾点着头，却又突然问道：“殿下什么时候忙完？”凯尼尔或许是对楚峋如此跳跃性的思维感到困惑，一时并没有回话，楚峋便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我的发情期到了，需要殿下尽力的时候来了。”
　　凯尼尔愣了下，接道：“您似乎是个Beta。”
　　“那就要怪殿下天赋异禀，或者……是我天赋异禀？”
　　凯尼尔那边停顿了良久，才开口说道：“本来，殿下似乎并不打算告诉您，但是我觉得您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是已经有所察觉，所以——”
　　楚峋头一次听一个人的前述觉得长的有些烦躁，于是耐着性子说道：“我保证，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凯尼尔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殿下因为那名Omega，也就是您所说的娜塔莎小姐，被动进入了发情期。”
　　楚峋的手一紧，问：“他在哪？”

第35章诱导
　　娜塔莎小姐的信息素对殿下的影响非常大。殿下现在……”
　　凯尼尔并没有正面回答楚峋的问题，但是随着对方的讲述，通讯器的那一边突然传来一连串震耳发聩的巨响，楚峋皱眉，警惕道：“那是什么声音？”
　　凯尼尔看了一眼经过强化材料加固的舱门，握紧通讯器向外紧走几步，解释道：“殿下现在的情绪极为不稳定。从我跟在纳提斯殿下身边开始，从没见殿下这样过。”
　　“刚刚是纳提斯？”
　　凯尼尔叹了口气，说道：“没人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抑制剂没有用处，所以殿下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在哪？我去找他。”
　　“阁下，我觉得这个时候您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很危险。这也是殿下让我们把他隔绝起来的原因。“
　　“不就是发情期吗？！我过去——”
　　“您不是Omega。您没有信息素来安抚殿下。”凯尼尔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情况有些复杂，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殿下现在的情况和一般的Alpha发情不太一样。”停顿了下，对方还是说道：“恐怕……不是发泄出来就可以解决的，主星负责殿下的医疗团队正在赶来。”
　　因为凯尼尔远离了纳提斯所在的地方，通讯器里传出的动静虽然有所减小，楚峋却依旧能够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等凯尼尔的话说完，楚峋道：“你们是在太空舰的——机甲格斗舱？”
　　凯尼尔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您怎么会知道？”
　　楚峋没回答，而是收起通讯器，快速换好衣服，从营地内的空间屋跑了出去。
　　太空舰的机体材料经过特殊分子强化，而其中的机甲格斗舱，更是加入了一种反冲撞凝脂，太空舰无论是巡航或是战斗的周期都很长，帝国军人往往要在军舰中进行长期的体能，对抗，操控等多方面的持久性训练，所以太空舰内部的每个训练场都会根据实际需要做出一些特殊调整，构造也是不尽相同。军用太空舰虽然是由军部自行主导建造，但有些材料也是需要采购的，恰巧楚氏就负责其中一小部分的原材料供给，而楚峋自己也并不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决策人，或许应该说他很有研究。
　　楚峋赶到太空舰外，凯尼尔已经等在了那里。
　　两人连个招呼都没打，一前一后向太空舰内疾走，凯尼尔皱着眉边走边问：“您打算怎么做？殿下知道的话…..”
　　“你就说是我自己找来的就好了。”楚峋一顿，快速纠正道：“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你只要闭嘴，我肯定也会保密的，放心。”
　　凯尼尔沉默了片刻，一时间太空舰的通道内只能听到两人沉闷的脚步声，随后他说道：“因为不放心殿下的情况，我派了几名带着信息素阻隔装置的Alpha进去查看，但是很糟糕，他们都受了很重的伤，殿下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楚峋锁眉，问：“你们为什么不打开电子眼？”
　　“擅自监控帝国皇室，是重罪。”
　　楚峋在心底默默的念了句：脱了裤子放屁。明明都派人进去看了，顺便看看监控设备又能怎样？！简直了！
　　楚峋深吸口器，对凯尼尔说道：“我要进去，把机甲格斗舱的舱门打开。“
　　“可是您…..”
　　不是凯尼尔有所质疑，而是楚峋的状况看起来也算不上太好，虽然行动上似乎并没什么不妥，但对方的脸有些潮红，眼睛里也泛着水汽，看起来很像是在病中，而且……凯尼尔下意识的嗅了嗅周遭的空气，他似乎闻到了些不一样的味道，可那气味儿实在是太淡了，让他一时又不能分辨。
　　况且——
　　“依殿下的状况，我担心他有可能会伤害到您。如果您是Omega的话当然要令论，但您是个Beta，我认为…...”
　　楚峋头痛的扶了扶额角，他真是越来越觉得凯尼尔婆妈，但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所以，给我找一条——”楚峋展开手臂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加入T金属元素强化的，可以锁住戈戈尔的那种锁链，军部的太空舰上不会连这个都没有吧？”
　　戈戈尔是一种巨型海兽，力大无穷，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能比它更具蛮力。
　　凯尼尔一时听的语塞，他当然知道楚峋这个时候要这种东西干什么，但是，这可真是……
　　于是，凯尼尔犹豫道：“这样会不会……”
　　“总之给我就可以了。无论出了什么事都由我来承担，而且我也不会死在里面的。”说着楚峋拍了拍凯尼尔的肩膀，又说道：“放心吧。不管是我还是殿下都会全须全尾的出来。”
　　凯尼尔让人取来锁链，他看着楚峋把那东西拿在手里摆弄了两下随后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进入机甲格斗仓的背影，心里很有种壮士割腕的悲壮，但事实上楚峋表现的却很是轻松，可再轻松也是掩藏下的表象，只有楚峋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他不怕处于危机与险境，但是那扇门里是一个处在发情期的Alpha。
　　可，那又是一个宁可把自己关在一片机甲堆里，也没有想着要遵循本能的Alpha，于是楚峋紧握着锁链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舱门开启的瞬间，楚峋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儿，那股气息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瞬间把楚峋包裹住。
　　楚峋呼吸一窒，跟着只觉得双腿开始阵阵发软，楚峋苦笑，Omega甚至是Beta在Alpha信息素的压制下天生就有“卑躬”的欲望，这似乎早已镌刻进骨子里，但幸好，他摸了摸脸上佩戴完好的信息素阻隔器，稍稍松了口气，他有些想象不到，这个阻隔器如果被拿掉，那他将会是怎样一种境况。
　　“殿下？”
　　机甲格斗舱内没有一点光亮，楚峋轻轻叫着纳提斯的名字，抬手点开了墙面上的灯控，突来的明亮让楚峋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随后才慢慢看清室内的情景。
　　面对地上的一片混乱与狼藉，就算先前有所设想，楚峋还是不由得抽了一口凉气，本该在两侧排列整齐的上百幅机甲，此时正横七竖八的歪倒在地，不用近看，楚峋也知道这批正规军用的高端智能型机甲基本都已经报备了。
　　“殿下。”楚峋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楚峋的视线尽量迅速的在机甲格斗舱内搜寻，但这里实在太大了，他依旧没看到纳提斯的身影，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如此空旷的地方传出一阵清浅的回音。
　　于是楚峋清了清喉咙，毫不停歇的继续叫道：“殿下？纳提斯殿下？纳提斯？您在吗？我是楚峋。”楚峋也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听的明白楚峋是指谁，他见识过Alpha完全被信息素操控的样子，但凡有些理智的人都不会挑这个时候出现在对方面前，如果是个Omega说不定……哦，不，Omega也不会太好过。
　　楚峋小心的向前走着。
　　机甲格斗舱很大，正中的训练场本应该空旷平坦，现在却随处可见机甲残骸，楚峋一个没留心，脚下就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感到自己踩到上了什么东西，刚要低头查看，就觉后颈忽然一凉，一双手破空而来，楚峋迅速转身侧踢，对方似乎并没打算躲开，而是直接顺势把他压倒在地。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楚峋觉得整个脊背似乎都要被压的断裂，这滋味儿可真是——
　　面对这种明显带有狩猎意味的袭击，楚峋不光觉得身体疼，更觉头疼。
　　迅速握住纳提斯就要拽下自己阻隔器的那只手，楚峋看着伏在他身上的Alpha仿佛有流光浮动的眸子，身体一僵，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里的色素似乎在慢慢减少，现在看来已经极为浅淡，随着光线的折射甚至泛起夺目的流光，楚峋的眸子一缩，不自觉地就放松了握着纳提斯的那双手。
　　楚峋隔着厚厚的军服都可以感受到纳提斯身体的火热，但除了那双极为特殊的眸子外，从外表来看纳提斯一切正常，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的身上甚至没有任何暴烈和压抑的情绪存在。
　　楚峋却在这时闭上眼睛，选择不继续去看纳提斯的眸子，他可以肯定对方除了在用信息素诱导他外，也在用他的眼睛蛊惑自己。
　　再次收紧握住对方搭在他阻隔器上的手，楚峋轻轻唤了一声，纳提斯依旧没有给出任何言语上的回应，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楚峋。
　　楚峋被那个眼神看的颇为不自在，而且对方已经压在他身上好一会儿了，楚峋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身体。
　　本来一切还都算是好好的，但楚峋的动作不知哪里让纳提斯殿下感到了不满，对方突然伸手握住楚峋的腰，拖着楚峋的身体硬生生让对方翻了个身，接着毫不留情的再次直接把对方按趴在了地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楚峋不得不半趴在那里费力的转过头。
　　纳提斯额前的碎发在这时一股脑的扎进了楚峋的脖颈周围，楚峋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些不适的再次动了动身体。

第36章标记
　　楚峋抬头轻轻叫了纳提斯一声，本意自然是想让对方停下，哪成想因此而拉伸的颈部线条正好和了Alpha的心思。
　　纳提斯的尖牙立刻顺势贴上了楚峋的喉管，楚峋真怕他这么一嘴咬下去，自己就要暴血而亡，连忙推了推对方的脑袋，叫道：“殿下？”
　　纳提斯抬起眼睑，但那对瞳孔里的色素太过浅淡，再加上凌厉的视线，楚峋被他看的全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等楚峋再次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将他后颈上的仿生皮肤撕了个干净，随后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冰冷的地面。
　　那块仿生皮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楚峋的一块遮羞布，他耻于让人看到掩藏在那下面狰狞的伤口，不是因为这预示着他曾经被陌生的Alpha占有，而是因为这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曾经在Alpha面前他是多么的弱小无助，就算用尽了全力也没能让他从那种禁锢中挣脱出来，但在纳提斯面前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掀开审视，楚峋不喜欢这感觉，却又不得不接受。
　　当然，在这种关头，楚峋也没更多的心思去想这些，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怎么让身上这个发情的家伙稍微清醒一点，脖子被咬烂的感觉来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想再半死不活的被人抬出去。
　　楚峋正寻思着怎么利用上因为纳提斯的突然袭击而被他不小心抛出去的锁链的时候，纳提斯就突然用他温热的舌尖在楚峋那处布满撕咬痕迹的疤痕上轻轻舔了一下，楚峋全身跟着那湿滑的舌头一起打着颤儿，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手就抓住对方蓬松的头发开始向外拉扯，哪成想，对方本来还轻轻舔舐的动作一顿，楚峋接着就感到后颈那里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那人的整个犬齿已经镶入了楚峋的皮肉。
　　楚峋腿一软，撑在地上的上半身整个都趴了下去，全身都疼的跟着打颤，腰却开始随着对方的啃噬变得软塌塌的使不上力气。
　　明明现在的这个身体对疼痛的感知力早已大大降低，但这个地方的皮肉却仍然敏感的让他想撞墙，而且纳提斯并没有立刻松嘴，他的牙齿在楚峋的后颈停留了不短的时间，楚峋的痛感随着这份停驻却在慢慢减退，然后那些疼渐渐变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楚峋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立刻再次抬手，他想推开纳提斯，但只一眼，楚峋恰巧看到了对方的视线，他立刻收回手没有选择去硬碰硬，这种事情他经历过，他知道与被信息素支配的Alpha硬抗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更何况他并不是不接受纳提斯接下来想在他身上做的事儿，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里，他只是——不喜欢如此被动。
　　于是，楚峋忍着剧痛，表现出了一种难得的顺从，他甚至低下头试图让僵硬的身体显得匍匐听话。
　　对方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柔顺，当那对儿犬齿稍稍放松下来的时候，楚峋深吸口气，慢慢转过头，声音尽量温柔的说道：“纳提斯……你先亲亲我，好不好？”这声音出来的时候，楚峋都要为自己拍案叫绝，真没想到他还有如此作小服低的一天，好在他脸皮够厚，不然真是要被自己恶心吐了。
　　楚峋说了好几声，纳提斯殿下才缓缓抬起脸，对方唇边的血渍让楚峋一阵哆嗦，但是心里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惧，这是纳提斯·海兰迩，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让他连脸都没有机会见识到的Alpha，曾经他伤的有多重又在床上躺了有多久，都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最重要的是，楚峋想他似乎是开始有些喜欢他了。
　　他并不想纳提斯受伤，处在发情期的Alpha是危险也是脆弱的，如果得不到安抚后果也很严重，不过楚峋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对纳提斯有所助益，不过看样子，自己似乎对他也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当然他也希望他们俩的第一次可以相对轻松一些，最好谁都不要受到没必要的伤害。
　　虽然两个人都不太熟练，虽然纳提斯急促的呼吸和粗鲁的动作还是让楚峋的嘴里破了好几块，但楚峋还是尽力表现的很是沉迷，然后在纳提斯殿下在本能驱使之下慢慢觉得自己完全握有主动权和掌控权的时候，楚峋突然发力，膝盖顶住纳提斯的腹部，跟着一个翻转跨坐到了对方的腰腹。
　　纳提斯微拧起眉头，伸手抓出楚峋的手腕，想要再把他拉到自己的身下，楚峋却连忙俯下身子，在对方早已敞开的领口胡乱的亲吻了一通。
　　楚峋在这方面的经验只源于一个昏沉疼痛的夜晚，甩了甩头他努力的想象着之前在“社交场”所看到的那些，但现在这个当机的脑袋又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他亲的毫无章法，偏巧碰到的也是个门外汉，所以效果当然是有的。
　　纳提斯在楚峋的亲吻中安静了几秒。
　　楚峋也并没有为此而放松警惕，他偷眼看了看被抛在不远处的锁链，觉得还是有必要把纳提斯栓住他才能彻底放心。
　　在楚峋的视线从对方的身上挪开的几秒里，纳提斯已经发现了他注意力的偏移，跟着楚峋的视线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秒，纳提斯就放弃了对那个东西探究的欲望，转而去撕扯楚峋身上的衣服。
　　楚峋皱着眉，不死心的开始向那个方向伸手，纳提斯则迅速停下动作，再次顺着楚峋的目光瞧了过去，楚峋有些不适的感受到纳提斯腰腹的紧绷，有所觉的连忙压下了对方想要代他去够的那只手。
　　这玩意儿可不能在自己的身上试炼，楚峋这么想着，一边笑着解开了上身的一颗扣子一边说道：“殿下，咱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纳提斯看着他，视线浅淡，但尤为专注。
　　楚峋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纳提斯似乎也挺好玩的，除了下手重了些，其他的就很…..怎么说呢？反正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楚峋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伸手拍拍他的头。
　　楚峋本以为纳提斯听懂了甚至是接受了他的提议，但是纳提斯只是望着他，隔了很久之后突然一把扯过楚峋的衣领，然后没有任何停歇的一扯到底，随着一声衣服撕裂的响声，楚峋看着像两块破布一样挂在身上的衣服，皮笑肉不笑的拉过纳提斯的脑袋就吻了下去。
　　心底却跟着大骂道：艹，他不想拍他的头，他现在想打爆对方的头！
　　纳提斯用力，楚峋也用力，两人立刻搂在一起在地上翻滚起来。
　　楚峋挑的方向很有目的性，直到脚尖可以勾到锁链的边沿，楚峋才停下动作，跟着抬脚向上勾踢，锁链飞到半空落到了楚峋的手里。
　　楚峋极为庆幸，纳提斯是现在这样一种状态，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能如此轻松得手。
　　纳提斯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的排斥着楚峋手里的东西，他刚一皱眉似乎是要抬手来抓，楚峋立刻手疾眼快的支起上身，手掌跟着迅速穿过男人的肩膀，把锁链缠到了纳提斯的身上。
　　纳提斯的目光有一刻的迷茫，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楚峋是想把他绑住，大概没有哪个Alpha能接受这样的对待，纳提斯伸手来夺，楚峋直接低头，嘴一张心一横，直接吻上了纳提斯的掌心，边吻边舔。
　　直到那淡色眸子猛地一缩，楚峋忍着阵阵侵蚀而来的信息素，翻身一转把锁链收紧，等纳提斯回过味儿来的时候，楚峋已经完成了手上的一系列动作，就连锁链的一头都被他牢牢地拴在了承重墙上。
　　楚峋缓缓侧身，一抹嘴，歪嘴笑道：“殿下，您可真是难搞。”
　　纳提斯挣了挣，锁链哐哐作响，不但没有变松反而开始逐渐收紧，楚峋则伸手摸了摸后颈，只有一点渗血，不过……楚峋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太久。
　　就算带着信息素阻隔装置，它的作用也在逐渐减退，周围的Alpha信息素浓度太高，再加上后颈的伤口以及纳提斯有意注入的信息素，虽然他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但应该也不会太久了，不过楚峋也不在乎，他既然来了这里，自然是知道要做些什么的。
　　不过——
　　“殿下，您知道我是谁吗？”楚峋问。
　　他本以为对方会继续沉默，又或只是摇头，但对方竟然张口说道：“楚峋……”
　　“啊，原来您知道我是谁啊。那还这么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楚峋说完，刚喘了口气，一股难言的酸软便从脊骨蔓延上来，他低低咒骂了两声，有些别扭的拽了拽裤子，这感觉可真不好，楚峋伸手一摸，他似乎——艹，湿了？！他是个Beta啊？怎么这样？！
　　楚峋隔了好久，才从这份巨大的打击里回过神儿来，然后说道：“殿下，做我没问题，但我们可要说好，您不能一时激动而成结，我现在还不想怀孕。”虽然Beta怀孕的概率很低，但预防针还是要打的，谁知道有没有万一呢。
　　纳提斯没说话，楚峋也不知道他听不听的懂，在他看来纳提斯的状态就像凯尼尔说的确实很奇怪，按理说一个处在发情期的没经过永久标记的Alpha如果碰到他这样的“伴侣”估计早就急火攻心扒裤子就上了，看之前对方把一堆机甲弄成了废品就知道他被信息素驱使的有多么的不舒服有多么的急于发泄，可纳提斯没有，虽然咬了他动作也有些急躁，但起码还算冷静，光这状态就很让人费解，如果硬要说的话，甚至有些像他在书里看到过的经历过永久标记的Alpha。

第37章融合
　　说完楚峋就从纳提斯身上爬了起身，其实他只是想去关掉室内的灯光，可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不间断的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巨响，楚峋回头，就见纳提斯正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他用的力度极大，整个机甲格斗舱似乎都在跟着一起颤动，楚峋无奈回头，刚要解释两句，就听室内的传声装置突然传出了凯尼尔的声音。
　　“阁下，您和殿下现在——”
　　纳提斯的眼睛看向声源，呈淡金色的眸子一闪，舱内的传声装置猛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声响，紧跟着周围只留下细微的电磁波所发出的“兹兹”声，随后室内的电力系统也出现严重故障，照明装置闪烁了两下后就失去了效力，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楚峋揉了揉被声波弄疼的耳朵，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虽然他这会儿已经看不清纳提斯殿下的脸，但他还是扬唇笑了下，喃喃道：“这样也好，省了不少事儿。”
　　回到纳提斯身边的时候楚峋已经一路走一路脱，直到全身赤裸。他知道作为Alpha纳提斯·海兰迩殿下的五感发达，看清他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反而是自己现在只能看到一团漆黑，不过对于这会儿的楚峋来说倒是也提供了一些方便，楚峋对自己的身材很是自信，男人的魅力他一点都不缺，但紧张却还是有一些的，眼下这样——他至少可以自欺欺人的觉得没有那么尴尬。
　　因为看不见，也没了太多的束缚，楚峋摸索着碰到纳提斯的身体，然后说道：“殿下，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您见谅。“
　　话毕，楚峋长腿微张，直接横跨——坐在了纳提斯的腿上。
　　（......)
　　纳提斯把楚峋抱出机甲格斗舱的时候，凯尼尔正带人守在外面等候。
　　“你不应该擅作主张。”纳提斯只冷淡的念了一句，就迈开长腿往外走。
　　凯尼尔则深深的弯着腰，久久都没有挺直脊背。
　　回到空间屋，楚峋立刻被抛到了床上，纳提斯没有任何停歇的扯掉身上的衣服也爬了上去，他亲着楚峋脸颊，低声呢喃，“对不起，我表现的不好，现在——我们重来。”
　　--------------------
　　完整版见微博。

第38章坎辛培
　　Alpha的发情期如果没有Omega信息素的的持续刺激，并不会无休止的持续下去，但楚峋身体的状况又有些特殊，虽然时断时续，可纳提斯却总是能在他身上嗅到些不一样的气味儿，极为浅淡的一种似有若无的，像是在呼应着他体内Alpha信息素的一种极为神奇的气味儿，这让纳提斯欲罢不能，直到把这场本不该如此绵长的欢爱一直持续了下去。
　　那个时候，楚峋的世界在Alpha信息素的作用下变得无比虚幻，他明明知道自己和纳提斯在做些什么，却像是完全的丧失了时间或是空间的概念，但身体的感官却又被无限度的放大，那是一种极难形容的感觉，完全的配合与彻底的敞开是他身体给出的最原始反应，像是只要身上的这个Alpha没有停止的想法，他就会一直这么心甘情愿的把双腿圈在对方的身上，带着疲累与愉悦的接纳他。
　　楚峋彻底清醒是在多天以后，至于到底是多少天，楚峋懒得去求证，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这几天黑白颠倒疯狂至极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快速闪现，楚峋甚至有些郁卒的想到：自己或许和普通的Beta确实不太一样，这一次他并没有经历那种Omega与Alpha信息素在体内的对冲，身体感官似乎也没有达到之前“假性发情”的那种痛苦，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一个正常的Beta应该并不会被信息素所左右，他们感官相对迟钝，当然有些特殊的Alpha如果等级过高，费洛蒙过于强夯对Beta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小窥，可……楚峋揉着脑袋，现在他依旧感到阵阵晕眩，全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在和他叫嚣着疲惫与酸痛。
　　楚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之后才回过味儿来，且越想越觉得郁闷。
　　他明明和纳提斯说过不能成结的吧？结果呢？！
　　楚峋一侧头，毫不客气的抬起腿，一脚直接蹬上了纳提斯的脊背。
　　“砰”的一声闷响，纳提斯·海兰迩殿下顺势滚落到了地上。
　　纳提斯睡得很沉，大量的体力消耗让他处于深度休眠中，但这么大的动静，纳提斯不可能毫无反应，隔了一会儿，殿下抚着额前的碎发悠悠坐了起来。
　　对方光裸着的身体让楚峋快速的移开了视线，随后他若无其事的牵起嘴角给了纳提斯一个不太真诚的微笑后，用着充满关怀的语气说道：“殿下，您真的太不小心了，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跟个孩子似的，睡的一点都不老实。我本来是打算把您扛上来的，但是……”楚峋指了指自己的腰，又说，“实在是无能为力。”这倒不是楚峋有意夸张，别说是让他下床去，现在他连动都不想动上一下，踹完纳提斯他就后悔了，当然不是因为心疼，而是这一脚下去，他觉得自己不光腿酸，腰更是像要断了一样的抽痛，实在是得不偿失。
　　虽然这算是在各种意义之下，两人“初夜”后第一次清醒的面对彼此，楚峋却没觉得丝毫尴尬，他甚至特意让纳提斯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他的用意当然是希望能激起对方的一些愧疚感，但楚峋不是Alpha，他不明白这样的行为只会让纳提斯打从心底觉得满足与自豪。
　　纳提斯睁着一双已经恢复到之前眸色的鎏金色瞳仁，看向楚峋的时候似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漠，但那双眼睛里那些沸腾的波澜却不是谁都可以明白的，当然——也包括楚峋。
　　纳提斯所谓的“发情期”结束后，楚峋在床上又躺了两天，那个时候二年级的实战演习已经结束，所有军校生都已经先后离开参半，只有驻地军和纳提斯殿下的专属护卫队依旧停留在这里。
　　而对于楚峋来说，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见到——娜塔莎。
　　当然，虽然楚峋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娜塔莎，但一时他也找不到更好的代名词，所以楚峋依旧以这个名字称呼着对方。
　　纳提斯在听到娜塔莎名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沉郁，虽然纳提斯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没有太多的情绪表露，但这些微妙的变化楚峋还是多少有所感悟，说来奇妙，似乎在他们结合过后，他对纳提斯情绪的捕捉变得更加敏感，就算是极细微的一个表情或是动作，也能品读出微妙的不同。然后，楚峋微微思索了一下，大概也能理解，他想纳提斯和娜塔莎的信息素匹配度应该非常高，不然对于一个双S级以上的Alpha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对方的信息素所吸引，进而跟着发情，就像他不喜欢被除自己外的任何事物所束缚一样，纳提斯殿下应该也并不喜欢自己那种被信息素所操控的样子。
　　想到这里，楚峋自认为十分体贴的说道：“殿下。您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纳提斯没回话，视线瞥到与之并肩的楚峋，继续迈着长腿向前走，楚峋则耸耸肩，立刻跟了上去。
　　娜塔莎的状态并不太好，她进入了发情期，抑制剂在她身上却没有取得很好的效用。
　　跟队的军医用了各种通用抑制剂都收效甚微，因此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无疑给对方找个Alpha来缓解她的痛苦才是最恰当的，但未经过对方和上级的许可，这似乎也并不妥当，最后还是赶来的纳提斯殿下的专属皇家医疗团队及时做出调整方案，才把对方的发情期暂时控制住。
　　皇家医疗队的主治医生叫做坎辛培，为皇室服务已经超过了五十年，在看到纳提斯殿下同楚峋一起过来的时候，对方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因为在皇家待得够久所以也很懂得谨言慎行的道理，那些让人可以心生疑窦的情绪便被对方快速收敛。
　　楚峋看着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微表情，问纳提斯，“殿下，需要我回避？”
　　纳提斯却道：“不用。“
　　坎辛培微微低头，只说了些无关痛痒的漂亮话，楚峋早就听出他有些避讳自己，却也并没太过在意，既然对方不想让他听，楚峋也就笑一笑，只问纳提斯他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娜塔莎。
　　纳提斯的表情随着楚峋的话有一刻的僵硬，隔了好一会儿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楚峋则已经快速走到了信息素隔离室的门边，在护理人员的帮助下穿上隔离服，他的身上有着很浓的纳提斯信息素的味道，如果带进去肯定会让里面的Omega再次陷入发情期的痛苦。
　　等隔离室的门关闭，纳提斯看着单向玻璃内侧，楚峋坐在了离娜塔莎较远的那只单人沙发上，头也没回的对坎辛培说道：“有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是。”坎辛培微微弯腰，随后低声道：“殿下，那名叫做娜塔莎的Omega的基因序列经过多重编辑重组甚至是替换，严格意义上来讲，她的体征依旧最接近人类，但也并不能完全算作是人类了。”
　　纳提斯看着楚峋坐在那里，削了个苹果递给靠在床边依旧显得懵懂而乖巧的娜塔莎，沉声道：“不用你说，也看得出。”
　　“是。”坎辛培偷眼看了看纳提斯的表情，随后又说道：“里面的那名Omega您真的不熟悉吗？但是她身上的信息素不光和您有着高匹配度，而且对您有一定的精神诱导，您和她……”坎辛培说的小心，言不尽，也不需尽，他表明的已经足够清楚，至于剩下的就不是他能置喙的。
　　纳提斯没说话，只是蹙着眉，像是在思考。
　　坎辛培静静的立在一旁，没在开口打搅，直到凯尼尔走到纳提斯身侧，低声说道：“殿下，梵森将军——“
　　“嗯？”
　　“梵森·吉尔忒将军刚刚在军部的特别追捕名单中发布了一份全新名录。”
　　纳提斯冷漠的扯了扯嘴角。
　　“潜逃？”
　　凯尼尔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是实验基地的潜逃名单，包括实验体。”说道这里，凯尼尔看了一眼隔离室内的娜塔莎。
　　纳提斯突然勾唇，脸上有了不明所以的笑意。
　　娜塔莎一直蜷缩在床脚，楚峋用手里的苹果诱骗了对方好半天，娜塔莎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楚峋无奈只得自己“咔嚓”，“咔嚓”的咬了起来。
　　等苹果吃完只剩下个果壳，楚峋伸手一抛，扔进了回收墙，随后问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灰蝶的巢穴吗？”
　　对方像是听不懂一样，用着极为无辜的眼神看着楚峋。
　　楚峋又问，“以前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说着他站起身，向前几步，离对方更近一些后，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随即转身露出了后颈，楚峋的那里极为红肿，上面更是有着鲜明的齿痕，看的出来刚被Alpha咬过不久，已经开始结痂。
　　在所有帝国公民的意识里，后颈是一个极为敏感的位置，Alpha和Omega的腺体让这里变得神秘而充满诱惑性，所以裸露腺体和裸奔在大多数人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因此尽管Beta并没有腺体，这个部位在传统的观念里依旧不好如此在大庭广众下展示出来。
　　由此，凯尼尔和坎辛培在看到这一幕之前已经深深的低下了头，只有纳提斯定定的看着，然后他上前，敲了敲已经开启单向可视模式的玻璃，低声说道：“楚峋，我们该走了。”

第39章约会
　　楚峋回头，笑着说道：“殿下，再等等。”跟着又转向娜塔莎。
　　纳提斯的嘴唇抿成一线，再次沉默。
　　凯尼尔和坎辛培始终低着头，就算不用眼睛去看，他们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纳提斯信息素里少许的情绪波动。
　　女人的脸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模样，看起来纯真的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盯着楚峋刻意暴露出来的后颈，从床沿慢慢站了起来，甚至是伸出了手。
　　“楚峋！”这一次纳提斯的声音已经变得极为低沉。
　　楚峋叹了口气，只得拉上了衣襟，草草扣好上衣的纽扣，眼眸却看着女人伸来的手狡诘一笑，随后猝不及防的回首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在她略带惊恐的目光里，迅速拽开了女人松垮的上衣领口。
　　娜塔莎的脖颈线条修长皮肤光滑，后颈那处带着微微凸起，是非常正常的Omega腺体的形态，没有任何经过切割的痕迹，但在腺体的下方却镌刻着一行比肉色稍浅一些的数字。
　　楚峋只扫了一眼，随后迅速拉好对方的领口，摊手说道：“抱歉，你看，我一靠近你就躲，我也只能这样了，TO31283。”
　　对方听到这串数字的时候终于再次有了反应，楚峋却笑着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你认识她。”
　　楚峋想了想，说道：“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她体内有追踪系统，编号：TO31283，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身份。”
　　纳提斯道：“她来自奈良，是军方实验基地的潜逃者。”
　　奈良的实验基地，所有相关的人体实验参与者都是以T开头，O则是代指她的性别，剩下的一长串数字是她的实验体编码，也有相互对应的特殊含义，如果对方顺利的结束了参与的实验，这串代码会由实验基地研发的特殊液体进行清洗，而未完成的实验者是不被允许离开那里的。
　　“是吗……”楚峋喃喃，他并不奇怪纳提斯会了解这些，但是对于娜塔莎，楚峋还不能确定，娜塔莎的腺体被移植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娜塔莎不可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行走，娜塔莎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
　　在实验室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因为并不太正常的身体状况，有很多事情是楚峋无法去左右的，他清醒之后第一时间在歇斯底里中和楚毅确定了娜塔莎的情况，楚毅像面对一个胡闹的孩子那样反问他，“你觉得一个没了腺体的Omega会怎样？”楚峋是个Beta，对于他来说腺体曾经只是个概念中的东西，但经过这些日子足够他了解不管是对于Omega或是Alpha来说那都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他还在慌乱思考的时候楚毅已经按着他的头说，“她死了，不要再想她了”。
　　然后，现在。
　　应验了爱威尔说的话，一个长得和娜塔莎几乎一模一样，身上却又有着诸多不同的“Omega女性”出现了，也许对方并不是爱威尔提过的娜塔莎不是父亲承认存在的娜塔莎，或许这些都只是那些家伙在故布疑云，也或许只是有人截取了娜塔莎的基因链，这些都有可能，但楚峋觉得不管真假这些都只是一个前哨，或许后面还会有更多更加出乎预料的事情在等着他，就像时隔多年之后楚毅的突然出现，爱威尔的出现，“娜塔莎”的出现，等等等等，他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些什么，但至少楚峋知道，他“亲爱”的父亲楚毅并不会就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楚峋摸了摸后颈，抬头看向纳提斯，想着又或许这一切都是冲着纳提斯·海兰迩来的，在他和纳提斯联姻之前，那些并不光彩的东西早已沉寂了多年。楚峋想，他或许是应该把之前的那些事情和纳提斯殿下详细的说一说，这对他们两个都要好处，他也该为自己的人生再向前迈出一步了。
　　除却帝国和他的商业帝国不谈，就他和纳提斯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而言，他们应该坦然相对。
　　想到这里，楚峋笑了下，突然极为正式的道：“殿下。我们回到主星后，不知道我能否有幸，请您共进晚餐呢？”
　　纳提斯明显一愣，或许在他的礼仪常识里，这样的邀约极其少见，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好。”
　　距离纳提斯和楚峋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那个早上，已经过了月余。
　　回到柯达后，纳提斯殿下结束了他为期一个月的军事指导课，而楚峋和纳提斯的婚礼也是时候提上日程。
　　暂时告假，楚峋跟着纳提斯一起回到了主星奥洛，然后他独自换了小型飞行器往住所赶。
　　在这一个星际月的时间里，楚峋受到了帝国公民最大程度的关注，飞行器还盘旋在奥洛上空的时候，楚峋看着下面成群的人，问驾驶员，“这些人在干什么？”
　　驾驶员当然也不清楚，所以只能摇头。
　　结果等飞行器降落后，楚峋就受到了堪比星际偶像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热烈欢迎，似乎还有人手里捧着花束？！
　　究其原因，除了楚峋本身显赫的家事和出色的相貌外，如今还多了最重要的一条，帝国未来的皇后殿下，一周后帝国第一皇子的皇妃。
　　皇妃？！
　　哈，楚峋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头有些好笑，结果他就笑了出来，大概是笑得过于亲切帅气，立刻收获了全场的欢呼，全帝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Beta皇妃，不管是在Alpha或是Beta乃至是Omega中，似乎都收获了一波好感。
　　楚峋当然知道帝国皇室成员一向极受欢迎，谁不喜欢好看的？但是他可没听说帝国的海兰迩们还允许人们参观，不过也是……他这种半只脚踏进皇室贵圈的自然更让人有亲近感。
　　到达主星后，楚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它位于奥洛的住所，在距离地面足有二百米的高空中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然后第二天，楚峋起了个大早，他按照自己的习惯准备了鲜花和手写的邀请卡，然后派人送到了纳提斯殿下的私人住所，接着开始为他们俩时隔一天的见面着装打扮。
　　楚峋总是很愿意在自己的外表上下功夫，他给自己选了一套纯手工的高定西装，总是像后梳的短发被他抓乱微微盖住额头，其实现在的发型更适合穿一套休闲装，那样子看起来会更加的显得青春洋溢，但是考虑到餐厅对着装的要求，楚峋还是选择了西装。
　　楚峋配合着纳提斯殿下的时间，于是晚餐改成了午餐，为了表示郑重，他还特意包了全场。
　　纳提斯殿下的时间观念很强，卡点进场，楚峋则特意提前了十分钟，这或许就是帝国军人和帝国商人的区别，楚峋看到纳提斯进来的时候，这么想着。
　　纳提斯·海兰迩殿下，今天穿的依旧是笔挺的军装，但样式简洁了许多，肩章胸章这种东西都没有佩戴，走近楚峋时的气势，却依旧让他觉得对方不是准备来约会而是即将莅临战场指挥，不过楚峋并不在乎，他甚至出于习惯想要站起来为纳提斯拉开椅子，但楚峋还是克制住了，他想Alpha们大概不会太喜欢他平日的这套作风，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投其所好很重要。
　　虽然楚峋他们两个已经结婚甚至是结合过，初恋般的那种怦然心动似乎也经历了一些，但楚峋觉得他们还缺乏了解，所以感情的增进还需要相处，当然对于楚峋来说，第一步就是要坦诚。
　　但是当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的时候，楚峋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平时舌尖嘴利，这个时候却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点菜过后，楚峋看纳提斯鎏金色的眸子似乎一直定在自己身上，于是问道：“殿下，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纳提斯说道：“你之前会说，‘怎么样，好看吗？’“
　　楚峋愣了愣，才明白纳提斯的意思，嘴边的笑容一下扩大了好几分，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原地转了一圈，问道：“殿下？怎么样，好看吗？”
　　纳提斯点了点。
　　楚峋却玩笑道：“我以为您会说，下次换套正常点的。”
　　“这套很正常。”
　　“哈哈——”楚峋这次真的笑出了声音，之前那些少许的紧张似乎跟着一下子烟消云散。
　　楚峋在开餐前，说到了娜塔莎，后面自然而然的就讲到了他在实验室的那段时光，他尽量把那些日子描述的平和甚至是不那么在乎，但这仍掩藏不住他心底的真实想法，他的脸上显得平淡甚至带着浅薄的笑容，但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萦绕。
　　楚峋说完，他们的前餐刚好上完，楚峋这才把调向窗外的眼神收回看向纳提斯，然后意识到，对方似乎一直在看他，那个眼神让楚峋心底猛地一震，他说不好纳提斯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意味，但他突然觉得慌乱。
　　纳提斯的话依旧很少，他似乎并不太在乎楚峋那段糟糕的经历，就像之前一样，却又对此表现出了一种非凡的关注度，一种带有些许违和的……楚峋说不好那种感觉，他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又或许作为他的Alpha，纳提斯表现的太过稀松平常才应该是有些说不过去。

第40章家宴
　　午餐结束的时候楚峋觉得心情还不错，纳提斯虽然不那么爱说话，但也能恰当的配合自己，最重要的是对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反正他滔滔不绝，说的挺痛快，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这顿饭结束的比较匆忙，连一个星际时都不到，纳提斯就要走了。
　　但更让楚峋没想到是，他刚安稳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楼，就又接到了纳提斯殿下的通讯。
　　晚上，纳提斯派人来接楚峋，然后两人一同去见了帝国的其他皇室成员，说是纯家庭聚餐，出于礼仪这似乎是必须的，但事实上除了皇室内部人员外帝国高层们也是一个不缺。
　　当时的情形其实有些尴尬，至于原因——
　　不管是皇帝陛下杰维特·海兰迩，还是皇后米娜·海兰迩，又或者是公主莫利·海兰迩，甚至是帝国皇家的其他成员，楚峋都不是第一次见，而上一次和他提手相携的还是皇室的公主殿下。现在，楚峋看了看身边的纳提斯，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他想，估计不光自己觉得尴尬，想来要面对的这些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简直就是一部可供帝国公民津津乐道的现代版伦理大剧。
　　不过楚峋嘛，尴尬归尴尬，但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的，谁让他脸皮厚呢？再说这也不是怯场的时候。
　　比如现在，只是转个眼的功夫，楚峋已经可以非常自然且热情的拉过莫利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当然他的动作只是走个形式，那个吻并没有真的落到公主的手上，但眼皮抬起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周围的交头接耳。
　　楚峋有些苦恼的想：他只记得绅士礼仪，或许下次……他真该上上皇家礼仪课。
　　不过，不管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从表面来看，所有人都像是临时失忆一样，笑得像是第一次见到楚峋那样的亲切。
　　当然，楚峋甚至是莫利的表现也很重要，如果放在一个全然不知情的情境下，估计没有人能想到这对儿未来的“妯娌”实则在一个星际月之前还是一对儿般配的未婚夫妻。
　　纳提斯和莫利的外貌并不肖似，当然也或许是堂兄妹的关系。
　　事实上莫利是杰维特·海兰迩弟弟的孩子，但由于亲王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就死在了星际战争中，而莫利的Omega母亲在失去了自己的Alpha后精神一度濒临崩溃，所以莫利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到了皇宫由皇后米娜抚养。
　　虽然不是亲兄妹，但莫利公主同样有着皇室良好的外貌基因，不过和纳提斯凌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美不同，她显得柔弱而温柔，是那种无论是谁看了都想要保护的类型，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无论是楚峋还是莫利，他们都像和对方完全不熟识一样，只是简短的问候了一下，就各自去忙了。
　　楚峋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当然备受瞩目。
　　结束了和莫利的问候，楚峋跟在纳提斯身边，他们最先去见的该是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才对，刚刚因为耽搁了一会儿，已经有些晚了。
　　纳提斯和楚峋并肩走了几步，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忽然拉过楚峋的手，让它穿过自己的臂弯。
　　这个姿势……
　　楚峋尝试着，轻轻向外扯了一下，纳提斯立刻收紧手臂的力量，然后把自己的右手覆上了楚峋的右手，牢牢握住。
　　楚峋这次没动，虽然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习惯，但接受起来也并不是那么的难，甚至在走了一会儿之后，楚峋就体会到了它的好处——人少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把自己身体的大半重量都放在纳提斯身上，轻轻松松，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对于自己左半边身子被人越靠越近且受力越来越大的情况，纳提斯未至一语，甚至不着痕迹的把肩膀送了出去。
　　杰维特和米娜夫妇对楚峋都很亲切，他们上次相见的时候，皇后殿下还对他叮嘱可能要忍受莫利公主时不时的小脾气，转个眼到了今天就说希望楚峋可以包容皇子殿下沉默寡言的性子。
　　在楚峋看来，真是——无缝切换。
　　至于杰维特·海兰迩陛下也只是同他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哦，对了，他们后来倒是就星际未来的经济及科研发展相谈甚欢，聊了不短的时间。
　　在这个偌大的皇家空中浮游宴会厅中，在这众多的与会者中，还有一个人让楚峋印象深刻。
　　对方叫做梵森·吉尔忒。
　　楚峋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见到他，不过他转念一想，依对方的身份在这里见到他似乎一点也不新奇，或许只是他们多年未见，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以至于那些褪色的时光也在这个时候浮现在眼前。
　　对方的目光依旧很冷，和多年之前一样，特别是当对方注视自己的时候，总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梵森似乎是和纳提斯有事要谈，但他看起来并没有要避开楚峋的意思，把他们引荐到一旁后，对方开口说道：“殿下。我是想询问您关于TO31283的事情。”
　　纳提斯看着梵森·吉尔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严苛而冷酷，他问：“梵森将军，你说谁？”
　　“TO31283。”梵森不得不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一位经过基因重组的Omega女性，殿下应该并不陌生。”
　　“我为什么会不陌生？”
　　梵森·吉尔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殿下，我负责全军部的监察系统。”
　　“也包括我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对方解释道：“TO31283是军部实验室多年的研究成果之一，她的身上有植入实验室特制的定位系统。”看纳提斯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梵森又说，“殿下，这项实验是经过陛下许可的，我作为实验基地人体潜能的总负责人，有权追查她的下落。”
　　“所以，现在你是在用陛下来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梵森顿了下，缓缓说道：“殿下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还需要别人教导的小男孩儿了，我也不再是您的老师，但是帝国还是有它的法律，殿下就算有着尊贵的身份，也不能滥用您至高的权力。”
　　“定位系统？那你有证据对方在我这里？”
　　“……”
　　“找到切实的证据再来吧，将军。”
　　话题在这里终结，对方却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对着帝国未来的皇妃殿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才转身离开。
　　楚峋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突然转向纳提斯，说道：“殿下谈到正事的时候，好像嘴皮子也挺利索的。”
　　楚峋的话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瞧，殿下又开始不说话了。
　　梵森·吉尔忒在楚峋的记忆中有着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象。
　　对方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时常出入他的家，梵森·吉尔忒——是她母亲的标记者。
　　想到这里，楚峋不得不为自己家庭的混乱关系感到揪心。
　　是的，他的Omega母亲有着Alpha标记者。
　　这是楚家的丑闻，一项被刻意掩埋，却仍有消息不胫而走的丑闻，光楚峋自己就曾几次见到对方堂而皇之的出入他的家，他甚至还叫过对方叔叔，长大之后他才知道这有多么讽刺。
　　他的Omega母亲那个时候很痛苦，他能感受的到，但他也没有办法，长大一些的楚峋在知道什么是标记以后想，这或许就是他的父亲并不经常回家的原因。
　　作为一个Beta，他的Omega被别的Alpha标记了，这是史无前例吗？当然不是，但是这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特别是到后来，他的母亲不得不依附于那个Alpha信息素的时候。
　　其实在成年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楚峋都是理解父亲的，他也怨恨过自己的母亲，但怨恨的时间并不久，因为他的母亲并没有什么过错，那是一次意外，至少对于他后来所知道的总结来看那是一次意外。
　　而对于那个Alpha，楚峋的愤怒表现的很明显，特别是在他有那个意识之后。
　　他记得有一次，似乎是他母亲的发情期到了，母亲痛苦的躺在她和父亲的房间里，楚峋这个时候还不是那么确切的知道什么叫发情期，他守在母亲的门前，当他看到梵森·吉尔忒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极端的愤怒，那个时候他还只到对方的侧腰上方，却已经挥动着拳头想要把梵森打倒在地。
　　但楚峋只是个孩子，他没有能力对抗梵森，管家伯伯扭曲着脸抱住他，但他挣扎的太厉害了，那个Alpha定定的看着他，没动也没有表情，直到楚毅从楼下匆匆跑上来，那个时候楚峋已经有近乎两个月没有见到他的父亲楚毅了。
　　父亲的眼眶很红，眼睛里甚至有血丝，他的拳头握的很紧，母亲的痛呼声却在这时从卧室里传了出来，那个声音痛苦的形同哀求，一遍又一遍，每个人的身体都跟着那个声音在微微抖动。
　　楚毅抱紧了楚峋，把愣住的他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慢慢的向楼下走。
　　管家一声轻叹，跟在了他们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随着门“咔”的一声脆响，楚毅停下脚步，随后抱着楚峋奔跑起来。

第41章母亲
　　母亲没有做过标记清除手术吗？做过了，但两次均告失败，再继续下去身体就要面临崩溃，所以怎么办呢？没有办法，至少那个时候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
　　那之后楚峋总是想尽办法去找梵森麻烦，所幸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而梵森·吉尔忒对楚峋从来都是冷漠的无视的，就算对方搞出再多的花样，他也只是像注视着一团空气那样的看着他。
　　进入青春期后，楚峋收敛了很多，他尽量不表现出自己的愤怒，他开始以和梵森同样冷漠的态度去面对对方，他们曾经至少每年最少也能碰到一次，但是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交流，甚至是眼神的交汇。
　　而对于父亲楚毅，有些事情就算是楚峋自己都说不清楚，但不可否认，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孩子，但长大后他们越来越像，这个念头也就逐渐打消了，但是这也给楚峋带来了更多的不解，既然他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在童年期楚毅对他除了严苛外更多的则是远离，远离他的母亲也远离他。
　　当然，等楚峋知道原因的时候，他并没有因为真相而产生丝毫的解脱感，且恰恰相反。
　　在那之前楚峋想，或许这就是他对Alpha抵触的最初原因，再加上之后又发生了实验室的一系列事情……
　　想来其实很可悲。
　　他的家庭，他的经历，让他在没有系统的了解过之后，根本就不可能对Alpha有过多的好感，更何况是要去喜欢一个Alpha，但看着身边的纳提斯，楚峋想：或许他该抛开那些刻板印象了，总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以上，就是他对梵森·吉尔忒绝大部分的观感，以及他们匆匆几次的相见，当然也有在那段时间里在他的家庭中他感触到的每个人的挣扎。
　　到如今，他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但在今天却又被打破。
　　楚峋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那些记忆中的人在一个个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殿下，梵森·吉尔忒将军，是现任军部实验基地人体潜能部分的总负责人？”其实刚刚梵森已经说过了，但楚峋还是想要再确认一次。
　　“是。“
　　楚峋一笑，随后喃喃，“真令人恶心。”
　　TO31283是和楚峋他们一同回到主星奥洛的，楚峋把对方安排到了他的Omega母亲曾经所在的疗养院。
　　和TO31283沟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方的认知能力和理解力似乎都存在着一些问题，楚峋也请人详细的为她再次进行了身体检测，和军部的医疗团队给出的答案基本一致。TO31283的基因经过重组编码，身体里起码有超过两种以上的非人类基因镶嵌，楚峋没有娜塔莎的基因切片，所以依旧无法确认对方是不是娜塔莎本人，但是毫无疑问TO31283是一个基因重组型人造人。
　　人造人只允许出现在帝国的实验中，并不具备基本人权，在实验室外生活是被帝国明令禁止的，换句话说她不光是实验室的产物，更应当回到实验室中去。
　　但是现在，楚峋不想让她再回到那个冰冷的只充满无尽疼痛和晕眩的地方，不管她是谁，她都有着娜塔莎的面孔。
　　之后的几天里，纳提斯和楚峋都没什么实质性的接触，除了他们两个都太忙之外，按照皇室礼仪官的说法，这段时间他们最好不要见面。
　　楚峋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在去帝国军校的那段时间里，他放下了太多的事情，现在他需要弥补一下，不过就算忙到不可开交，楚峋每天晚些时候依旧会抽空用自己的个人终端和纳提斯殿下进行简短的通话，有时他连全息景象都懒得打开，只是在看文件看到想吐或者是小憩的间隙给纳提斯殿下发出通话邀请，有的时候殿下似乎很忙但只要是他打过去对方就算只说一个字，也会接听。
　　楚峋本身喜欢说话，特别是对纳提斯，如果殿下没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说的时候对方总会很认真的聆听，这对楚峋来说像是一种变相的鼓励，总能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滔滔不绝，尤其是近些时候他越发的喜欢在口头上“逗弄”对方，当然了，纳提斯的回应多数时候乏味可趁极少数时候也会堵的楚峋脸红语塞，就算吃了亏楚峋却也毫不以为意，依旧乐在其中，有些时刻他对自己的恶趣味也难以理解。
　　这样忙碌的过了近一周，在和纳提斯举行婚礼的前一晚，楚峋开了单身派对。
　　当然，他对这种聚会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商场上的那些“朋友”总是有理由来和他套近乎，楚峋自己也是觉得无所谓，如果仔细去想一想，结束单身生活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对于接下来的生活，楚峋当然还是有一些期待的。
　　纳提斯殿下嘛，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冷酷，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对方也有很温柔的一面，虽然这种温柔和他曾经幻想的那种妻子般的温柔大相径庭，但是体验过后似乎也不差，他觉得至少他们性格合拍，纳提斯殿下也很有原则，如无意外，就算他们不是最匹配的那种Alpha和Omega的标准组合，应该也能有一段美满的婚姻生活。
　　楚峋一直坐在远处。
　　别人玩的疯，他却并不为之所动。
　　楚峋从舞池边换到仿生人拍卖会再到泳池的躺椅，他看着他们呼喊玩闹，突然有点想念纳提斯·海兰迩殿下。
　　大概是觉得从此之后楚峋就要套上皇家的枷锁，还有人在对楚峋敬酒的时候表示了同情，但同情归同情也只是口头上的一套，可没有人有胆子给未来的皇妃殿下再像以前那样塞星际偶像或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弄来结构特殊的人造人以表心意。
　　不过，人喝多的时候，糊涂话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多了起来。
　　楚峋在大多数人面前都是绅士，但在另一些人面前，就实在没有这个必要了，于是抬脚一踢把对方直接踹进了玩闹到正盛的水池中。
　　随着“呼啦啦“的一声巨响，所有人一下子都愣在了当场，楚峋却笑嘻嘻的说道：“没事，你们继续玩，让他下去醒醒脑子。”他说完，自己却兴致缺缺的去楼上睡觉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通讯器里的即时讯息却是一条接一条的纷繁而至，楚峋本来是兴致不高，这个时候却当消遣般的把那些消息挨个打开来看。
　　——利斯·辛格。
　　楚峋挑了挑眉。
　　利斯是辛格家的孩子，辛格长老想必这个时候早已来到主星奥洛，利斯又从一开始就确定他的身份，发个祝福消息似乎也并不为过，楚峋点开，除了看起来有些落寞的全息影像外，对方只无精打采的说了六个字：祝您新婚快乐。
　　虽然说新婚还点早，利斯的表情也并不是那么的像是在送祝福外，其他看起来到还都不错，当然他也希望以后的婚姻生活可以过的快乐，所以楚峋同样简洁的回了两个字：谢谢。
　　——奈奇·杰维特。
　　相比利斯的简洁，奈奇的废话就显得又臭又长，他当然不是来给楚峋送即将到来的新婚祝福的，但他非常的会挑时机来凑热闹，除了峋问楚峋什么时候回来外，他还说到了这几天他在帝国军校碰到的新鲜事，当然最后还不忘提到了皇室的八卦，帝国第一皇子，纳提斯·海兰迩殿下要成婚了，结婚对象就是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楚峋，婚礼的实况全息景象届时将在主星奥洛及其108颗辅星的上空由星网实时转播，对方津津有味的说道这里，楚峋终于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然后对奈奇说道：我明天也要结婚了，祝福我吧。奈奇傻呼呼的说了句祝福语，楚峋就结束了通话。
　　回复了剩下的一些讯息，楚峋的手指定在楚毅那两个字上，他看了很久，随后猝不及防的抬手把个人终端扔到了一边，向后仰躺在了床上。
　　这之后没多久，他的个人终端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通讯请求。
　　楚峋扒着头发，懒懒的冲艾拉抱怨道：“艾拉，你就不能让它安静一下吗？”
　　[楚，我并没有完全获得你个人终端的授权。]
　　“好吧。”
　　楚峋任命的再次坐了起来，同意后眼前出现了楚毅的虚拟景象。
　　楚毅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祝福他的儿子楚峋婚后幸福美满，也不是峋问他和纳提斯的感情是不是稳定深厚，而是追问他有没有去看从爱威尔手中拿到的蕊卡，那一刻楚峋真的很想再次扔了手里的通讯器，但是他忍住了，其实今晚，就算楚毅没有打给他，他想他也会给楚毅的个人终端发通讯请求，他想听一听，他的Omega母亲的声音。
　　虽然楚峋觉得自己早已脱离开那种本能的想要“黏住”父母的年龄，但是没有人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听到来自父母的祝福，虽然他没有这个机会，但他还是希望可以在那之前和母亲说说话。
　　好在，就在他满脸不耐的说道他已经把那个东西压成了粉末后，楚毅也只是沉默了很久，真的很久，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准备挂断通讯器或是继续和他说那些废话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是他熟悉的Omega母亲的声音。
　　楚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尽管没有眼泪流出来，他依旧本能的吸了吸鼻子。
　　“你还好吗？妈妈？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第42章寝殿
　　楚峋母亲的声音很温和也很平缓，随后她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楚峋眼前，她的眼睛里蕴含着笑意，她说，“妈妈很好，还能和你父亲在一起，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只这一句，楚峋那些隐而不落的眼泪就立刻落了下来，他开始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才好，仿佛一切规劝和埋怨都在这句话里变成乌有。
　　于是，楚峋隔了很久才再说出话来，他似乎只能说，“那就好。”
　　她轻轻笑了下，随后说道：“峋峋，祝你新婚快乐，无论我们在哪里都会为你祝福，你父亲他……”楚峋和楚毅之间的很多事情他们两个都很有默契的并没有对她提起，但对方想必也并不是全然不知，话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楚峋刻意转移了话题，他的Omega母亲也不再提及，他们聊了很多，楚峋听的出来母亲的精神确实好了些，至少比和他在一起时要快乐的多，她问楚峋和纳提斯是怎么认识的，问纳提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也问他们什么时候要宝宝，虽然最后一个问题让楚峋多少有些尴尬，但他还是不由得笑了起来，直到通讯结束，那些笑容还都停留在脸上。
　　天微亮的时候楚峋依旧没有睡着。
　　她想着母亲的笑容，觉得如果有可能，他也希望自己可以放下过往，从和父亲的那些不睦中走出来，但——楚峋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总有人在他身后拉扯着。
　　在晨曦微露之时，楚峋在礼仪官和化妆师的帮助下穿上了白色西装。
　　推开门，外面站的正是纳提斯·海兰迩。
　　对方穿的是和自己成套的同色系礼服，相比自己更偏向西装的款式，纳提斯的成衣样式更接近军装，那上面各种金色的奖章和头衔与他鎏金色的眸子交相辉映，比太阳还要夺目。
　　楚峋一直知道，帝国皇室极受拥戴，不光是因为奥洛帝国是由海兰迩家族所统治，还有一部分不容忽视的是，海兰迩这个姓氏早已成为帝国的象征，权力，财富，能力与外貌，这似乎是作为人类最为难以抗拒的几样东西。
　　主路两侧的天空中盘旋着数不清的军用飞行器，楚峋看着远处声势浩大的人群，深吸口气。
　　他们肩并着肩，走在日光之下，走到众人眼前。
　　或许，这将是整个奥洛帝国近百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皇室的嫁娶到如今早已省略了繁杂的礼仪流程，进入皇宫——提特尔后，楚峋听到了从大殿里传出的古典旋律，贵族，军部的高层将领，辅星的直接管理者，其他星系的使者或统帅都聚集在那里。
　　在一个简短的宣誓仪式过后，他们接受了皇帝杰维特·海兰迩陛下和皇后米娜·海兰迩殿下的祝福，然后他们走向提特尔宫的阳台，在所有帝国公民的见证下完成了他们的誓言之吻。
　　纳提斯和楚峋的结合或许不同于帝国的主流婚姻，但不可否认，当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却是极为般配，甚至可以让绝大多数Alpha和Omega的组合黯然失色。
　　晚上的宴会，纳提斯和楚峋一起跳了第一支开场舞，随后楚峋开始在人群中穿梭，参加宴会的人里当然也有不少他的熟人，这个时候楚峋还不忘拓展他的门路，如果不是后来纳提斯拉着他的手去阳台看了烟火表演，楚峋估计还能再多做成几笔利润丰厚的星际生意。
　　楚峋是个喜欢掺热闹的，看着觉得有趣味了，就反客为主的拉着纳提斯溜了出去。
　　礼仪管站在一旁，鼻观眼，眼观心。
　　这个时候宴会还没有结束，两个主角却先失了踪迹，但也没人计较，大家心照不宣，作为一对新人，率先离开去干些什么似乎都不为过。
　　不过和别人想的大相径庭，楚峋和纳提斯只是带上面具混入了一场民间的庆典活动，庆典很热闹，但绝大多数的人都带着虚拟设备，所以看起来虽然接踵擦肩，但实际上大都是虚拟成像，所以楚峋拉着纳提斯一路蹦蹦跳跳畅通无阻。
　　楚峋虽然是大家少爷，但从小各色小玩意儿见的都不少，于是一路走一路拉着纳提斯殿下说话，他也不管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只是懒得抢答，反正纳提斯不说，他就一路劈里啪啦给对方介绍。
　　楚峋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纳提斯看自己的眼神——沉静中带着涟漪。
　　他停下脚步，第一次问了一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殿下，难道您对我是一见钟情吗？”这么问虽然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但是即使纳提斯面对他的时候也很少有情绪外露，但感觉这个东西却是如影随形的，眼睛更是骗不了人，楚峋觉得纳提斯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很复杂，像是有很多种并不太明显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当然也不是时刻都能给他这样的感觉，但有些东西总在不经意间让他窥探到一些，楚峋自己于这个方面并不精通，他们两个真正有交集只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楚峋看来虽然两人的感情算是突飞猛进，他也承认自己现在是喜欢纳提斯·海兰迩的，且这份感情应该还在逐渐加深中，但他有的时候总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说是爱或是
喜欢吗？当然是有的但又好像不全是，所以他暂时只能归结为或许对方对他是一见钟情？
　　所以……所以什么呢？
　　两人面对面的站了许久，纳提斯才有些僵硬的微微点了下头。
　　楚峋对这个答案却并不满意，他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一场皇室举办的宴会？再后来就是我和莫利公主的订婚宴，我那个时候勉强还算是您的妹夫吧？殿下——”楚峋说到这里忽然拉了长音，“该不会……后来咱们两个莫名其妙睡在一起，这么超乎常理的事情——都是您一手策划的吧？”
　　楚峋全然不把纳提斯瞪过来的一眼当回事儿，继续不厌其烦的侃侃而谈，纳提斯殿下听他越说越离谱，干脆一把拉住楚峋的手臂往回走。
　　“喂，您这么大力拉我，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吧？”楚峋被拖着边走边不消停的又开始挑衅。
　　纳提斯却依旧不言不语，直到走出广场，回到提特尔宫。
　　按照以往皇室婚礼的流程，这个时候如果皇子准备回宫就寝，那么礼仪管应该在此之前引领着皇妃进行沐浴等一系列标准的Omega皇妃们本都应该经历的新婚流程，但到楚峋这里（哦，或许因为对方本身也不是Omega），在皇太子的要求下，已经免去绝大半皇室婚礼的繁文缛节。
　　瞧，现在早已到了深夜，皇妃还能被皇子拉着在外面闲逛，真是闻所未闻，见当然是见到了。
　　早已候在太子殿下寝殿前的礼仪管，刚要上前一步，就见纳提斯·海兰迩殿下一记眼刀横扫而来，对方立刻低头，默默从小路快步走了。
　　以前，也并不觉得纳提斯殿下对皇室的规矩有哪里不满的，该做的明明都是按部就班，如今却是一再破例，也不知是闹哪般。
　　楚峋当然进过提特尔宫，但内殿却是他第一次来。
　　这座宫殿已经屹立多年，与现代化的空中文明相比，提特尔宫带着浓重的古典意味，内殿算不上奢华，但看起来很舒适。
　　越往纳提斯的寝殿走，楚峋才越觉得奇怪，他们俩这一路走来竟然一个人都没碰到，现在的帝国皇室都过的这么朴素吗？寝殿内没有内侍也就算了，连个仿生机器人都没有的？
　　“殿下？”
　　“嗯。”
　　“以后要不要把我那里的仿生人调过来几台？”
　　“为什么？”
　　楚峋左左右右的看，玩笑道：“一个人都没有啊，该不会明天早上起来，让我来打扫寝殿吧？”
　　纳提斯没理会楚峋的废话，低声道：“今天是我们的……”
　　“新婚夜嘛。”楚峋边接话，边往里面走，“所以，是殿下特意把人撤走的？”
　　“嗯。”
　　“啊，意思就是我们想怎样都随我们高兴？”
　　纳提斯这次没点头，而是看着楚峋。
　　楚峋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那我们从哪开始？”
　　楚峋这个人，第一次可能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但两人毕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也只搞过那么一次，但架不住在床上一折腾就折腾了一周之久，该见的，该说的，该做的，一样都没少，再扭扭捏捏的就有些侨情了，况且他一直觉得这种事情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为了满足Alpha们的暴虐倾向，但上次他们两个在一起“翻江倒海”的那几天，楚峋不得不承认，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那么点难熬，但后来确实是舒服，现在回想起来身体都会阵阵发热，当然，如果纳提斯殿下当时没有成结的话，那么他觉得对于一个“新手”来说，他可以破例给对方打个一百分。
　　成结，想到这里楚峋又苦了一张脸，他觉得在这个美妙的夜晚正式开始之前，他需要对方先来个保证，这次他要听到对方确切的应答，可不能像上次一样稀里糊涂，那滋味可真不是人受的，除了疼外，更主要的是留给身体内部的一股长久的恐怖感，如果有可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体验。
　　当然，他知道这是痴人说梦，最起码对方的特殊时期，他要允许对方那么做。

第43章狗东西
　　事隔五年，就算现在回忆起来，楚峋都觉得那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畅快，欢愉，精疲力竭。
　　可惜——
　　如今。
　　楚峋觉得美好之余还有点反胃，以前觉得对方多完美，现在就觉得对方有多糟糕，真是个——虚伪的骗子。
　　楚峋翘着二郎腿坐在星际港的侯客厅，等封禁解除后，他顺利坐上了去往辅星闼珂的飞船。
　　闼珂，是个让人怀念的地方。
　　自楚峋从提特尔宫潜逃后，他已经在外独自晃荡了近一星际年，纳提斯一路追他一路逃，两人数次擦肩。
　　楚峋了解纳提斯，一开始，他刚从皇宫里跑出来的那段时间里，“尊贵”的殿下，哦，不，现在是陛下了，“尊贵”的陛下——无非是觉的让他到处走一走，捣捣乱，等气撒的差不多了，还是要回去的，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很久了，感情也一直很好。
　　就算在此之前，他闹的事情实在有点大，大到收场的方式在他人看来都显得格外狼狈，那个时候纳提斯大概都在以为他有部分是在刻意报复，陛下很清楚他的个性，有些事情他可以毫不在乎，但有些事情他睚眦必报，特别是攸关感情。
　　楚峋被“抓”回去后也只是被关在他自己的寝殿，名为看押思过，实际上……好吧，其实也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儿。
　　楚峋还记得元老院的几位大人在纳提斯施压下涨红的脸，然后他就不疼不痒的被纳提斯扛回了他们的寝殿，被拴在床上近一个星际月未曾下床，但对楚峋自己来说他从来没当回事儿，等有了衣服，养足了力气，还不是让他跑了出来？而且还一跑就跑了这么久，想到这里楚峋不由得有些得意。
　　但是——
　　直到他看着奈良被当众销毁，楚峋终于开始眼皮狂跳，纳提斯·海兰迩一直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大概……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过——楚峋整了整衣襟，冷笑一声。
　　怕个鬼，他才不怕！
　　闼珂最为著名的当然是帝国军校，但这次他要去的并不是那里，他要和奈奇·杰维特一起，去闼珂的另一个地方。
　　当年，和纳提斯的婚礼结束后，他依约回到了闼珂，在那里完成了一整个学期的教员工作，更是和奈奇结下了不浅的缘分，就算从帝国军校离开后，他们也不曾终断联系，甚至在后来他差点被定有叛国罪的那段时间里，对方也依旧在为他奔波，帮了他不少忙。
　　楚峋到的时候，奈奇已经等在了闼珂北端森林的边沿，这里和闼珂大面积的沙土地形成鲜明的对比，被当地浓密的原始植被所覆盖，形成了一块脱离出整体地貌的原始森林，里面有着大量的生物栖息，是个极为危险的地方。
　　奈奇见到楚峋的一刻，兴奋的大叫起来，跟着直接跳起来给了楚峋一个大大的拥抱，嚷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纳提斯陛下把奈良炸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在上面，吓都要吓死了！“
　　“怎么可能？”楚峋一手搂着奈奇的腰一手拍着奈奇的后背，安慰道：“纳提斯那个狗东西，才舍不得。”
　　纳提斯·海兰迩登基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举行的加冕礼，就算因为他的事情上层一片动荡，纳提斯都没按照一众“暗戳戳的希翼”罢免他的封号，虽然这个什么狗屁的皇后楚峋早就不想干了，也或许正是因为不想干了才要闹这么一出，但是他也早就知道纳提斯才不会顺了他的意。
　　奈奇第一次听到纳提斯·海兰迩这个名字和“狗东西”画上等号，足足愣了好几秒，他记得以前，楚峋在他面前提到陛下的时候，都是红光满面，一口一个敬语，虽然他也知道他们两个后来有了些间隙，但这么直白的听到楚峋这么说，奈奇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觉得有凉气在不时地往外冒，论感觉的话，大概就是自己心目中神一般的形象，不，或者应该说是在绝大多数帝国公民心中拥有神一般形象的纳提斯·海兰迩突然被人明目张胆地说成了一条——狗，咳！这多少让奈奇觉得有些违和，如果是别人这么腹诽陛下他没准还要和对方争论一番，但这个人是楚峋，纳提斯·海兰迩到底像不像个“狗东西”楚峋当然比他清楚，也比他有发言权……
　　奈奇抹了抹脑门的冷汗，识趣的把话咽了回了肚子里。
　　楚峋和陛下的那点恩怨，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他也不太好说，但是，一般人吧，两人都这样了，婚也结了，感情也不错，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估计这口气也就这么咽下去了，大不了夫妻两个吵上一架，再不济也就是动动手得了，但楚峋偏偏不是这一卦的，要来就来最狠的，气的人抓狂不说，就算纳提斯陛下一压再压，还是弄得全星系人尽皆知，闹得不说天翻地覆，也差不多是前无古人了，估计还有不少闲来无事的帝国公民，更是已经给楚峋安排了几出谋权夺位勾搭外星的大戏，大概这会儿正在讨论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头顶是不是已经养了一捧又一捧的绿草。
　　这么想着，奈奇突然有点同情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楚峋这样的人真不能得罪，他要是不痛快了，真是能闹腾的全帝国都跟着闹妖，更不要说陛下自己。
　　奈奇跟在楚峋身后一路走进了闼珂的原始森林，对于奈奇来说，楚峋是个强大且值得信赖的存在，他和他所认识的绝大多数Beta都不一样，看上去他更像个强大的Alpha，当然在军校任职的这段时间，他也认识了不少能力卓越的Beta，但楚峋还是很不一样，奈奇说不好那种感觉，总之对于楚峋的身手，奈奇很放心，就连出于对这个地方本能的恐惧都因为楚峋在身边而大大减少，他还记得楚峋第一次带他来的时候，他们两个连机甲都没有，就算楚峋自己受了伤也没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
　　楚峋是个很可靠的朋友。
　　他们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之前放置在这里的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
　　上去后，奈奇一边看楚峋熟练的操控，一边说道：“我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但你知道我现在最佩服你什么吗？”
　　楚峋笑道：“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楚峋问。
　　奈奇的脸跟着楚峋的问题皱成了一团，鼻翼两侧的雀斑像是在上面跳舞，他说，“不光是陛下在找你，还有好几队人，你现在的境况……”奈奇有点说不下去，楚峋的境况当然是十分糟糕，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却偏偏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不是挺好么？处处充满了惊喜。”
　　奈奇瞪了他一眼，有些结巴的问道：“都一星际年了，你还不打算告诉陛下？”
　　楚峋做出了一副苦恼的样子，随后说道：“我昨天已经把他儿子的照片给他看过了，所以他把奈良给炸了？”
　　“啊？！”
　　“我觉得应该是因为这个？不然哪那么大火气？”楚峋扯起嘴角，要笑不笑的讽刺道：“我跑了这么久，都没见他急得炸房子。”
　　“那不是房子好吗？！”奈奇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他怎么听楚峋这语气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楚峋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也差不多吧。对了，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奈奇终于摆出了一张正色的脸，把个人终端里的加密文件传给了楚峋，随后说道：“都在这里了。”
　　楚峋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图奈不知道把艾拉他们带去了哪里。”
　　奈奇道：“这是我佩服你的另一个地方。”带着一副古怪表情，他接着说，“你竟然敢把自己的孩子扔给一只珂来姆。”
　　“还有艾拉。”
　　“对，一只珂来姆，一个机甲内核，真是前所未有的组合！”
　　“我觉得他们应该合作的很好。”
　　黑色机甲在楚峋的操作下快速的在森林中跳跃，无数的林中生物在看到这台黑色机甲后都自动向四处散开，没有一个敢贸然靠近。
　　奈奇看着，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艾拉没少在这里横行霸道。”
　　“嗯哼。”
　　奈奇开始翻白眼，毫不客气的又说道：“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主人，才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内核智脑。”
　　“等下你可以亲自和它说。”
　　奈奇揉了揉手，瘪着嘴，自动把它闭上了。
　　楚峋带着奈奇在一处看起来像是部落村庄的空地上停了下来，顺着窄小的土路往里走，里面是一排低矮的草屋。
　　看到两个人类走进来，部落留守的几只珂来姆全都停下了动作，与外面传闻的克拉姆并不完全相同，这里的珂来姆看起来虽然充满了警觉但对人类并无攻击性，一是因为这个时节并不是珂来姆的繁衍期，二则是因为在这里聚集成小型村落的珂来姆都是从大的群落里脱离出来的，他们都有着较高的的智慧，这样的智慧已经开始让他们产生自我怀疑，珂来姆的生理特性让他们觉得自己并不能完全的算作珂来姆，但较大的种族差异又不能让它们融入其他种群，于是只能自己开辟出一块地方聚集生活。
　　低矮的房屋对于珂来姆高大的身体很有压迫感，但他们就生活在这里面，奈奇其实有些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房子建的如此矮小。
　　楚峋和奈奇走到部落的最里侧的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正巧一个高大健壮的珂来姆弯着腰从里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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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新开个单元

第44章人工孕囊
　　看到图奈，楚峋终于停下了稍显散漫的动作，向前快走几步。
　　“嗨，图奈！”楚峋高高兴兴的打着招呼。
　　被叫做图奈的珂来姆明显动作一顿，随后高大的身体竟然在原地跳了起来，然后迅速向着楚峋跑了过去。
　　楚峋猜到他要作什么，连忙后退几步，然后说道：“停——”图奈可不是奈奇，体型悬殊，他可不想被这个大家伙压趴下，珂来姆的幼年期很短，要知道图奈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丑陋的小东西了。
　　图奈果然听话的停下了步子，然后用宽大的手掌摸着后脑勺，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一般人看到珂来姆这副样子，早就吓得四散奔逃，楚峋却全无所觉，奈奇则咽了咽口水，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他还是不能看出这只皮肤呈深褐色的珂来姆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虽然它的五官已经初见人类形态，但任谁看了都只觉得狰狞。
　　楚峋伸手冲图奈比划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儿子呢？”
　　图奈听倒是听的懂，但他的语言系统发育的并不完整，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词汇，因此有的时候与楚峋的沟通会连比划带说，时间长了，楚峋对着它的时候说话也会捎带着一些小动作。
　　图奈明白楚峋的意思，指了指屋子然后做了个抱着婴儿摇晃的动作。
　　楚峋看后，很想给对方一个白眼，不是他说，就他儿子现在那个样子，应该还不需要谁来哄睡。
　　跟在图奈身后，弯着腰，进了他的茅草屋，楚峋一眼就看到了草床上被包裹的好好的一枚——蛋。是的，半透明的隐约可以看到婴儿形态的蛋。
　　没错，这就是楚峋的儿子。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呢？
　　楚峋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是在他刚逃出提特尔宫后没多久，在这之前，纳提斯把他在床上锁了近一个月，每天回来什么话都没有就是一个劲儿的“干”。
　　有的时候楚峋也挺同情纳提斯的，元老院这两年没少拿他无所出的事情说事儿，这要是一般的Omega，照纳提斯那旺盛的精力，孩子估计都能排成队了。
　　虽然他们还都年轻，但皇室更重视子嗣的传承，纳提斯即便一直对那群老家伙置之不理我行我素，也总有遭人掣肘的时候，当然军政上的功勋也让他有底气和那群人精周旋，再加上纳提斯的性子与退位的杰维特完全不同，相比杰维特·海兰迩陛下，纳提斯要强势的多，更何况还有楚峋及其家族对帝国经济的支撑，因此在之前的几年里，元老院的守旧派们也只敢点到为止，就连嘴皮子动的都不敢太勤快。
　　但后来嘛——
　　楚峋的事情闹得着实“精彩”，纳提斯·海兰迩也不得不做出相应的妥协，最有说服力的就是让楚峋赶快生一个皇室继承人出来，有了血脉的联系，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都能堵上不少人的嘴。
　　楚峋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光屁股的日子，享受他倒是也享受到了，但毕竟有点损面子，再加上他那时候看纳提斯哪都不对，所以嘴上说着软话，身体更是照撩不误，心里却一直有着自己的算计。
　　等他跑出来，再到发现自己怀孕，楚峋都没表现出多少负面情绪，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有种预感，孩子应该离他不远了。
　　经过这些年的磨合，他的身体在慢慢的跟着纳提斯的信息素做出调整，所以有孕也就没那么让他觉得奇怪了。
　　当然，这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月，楚峋有过一次发情期，或许也可以称作假性发情，再或者是一些别的什么称呼，总之和他在闼珂，第一次在纳提斯的空间屋出现过的状况类似，但相比之下又比那时的情况要糟糕的多。
　　特别是在有纳提斯的地方，或仅是在被纳提斯信息素侵染过的空气里呼吸，楚峋都难受的像是要死掉，他的身体内有两种信息素在不停的对冲拉扯，相互角逐。
　　先开始，楚峋服用了大量的抑制剂想要把这种非人的折磨再压回体内，但可想而知——收效甚微，后来纳提斯的专属医疗团队和多年间一直负责楚峋体内特殊信息素的专家组全部参与进来，双方经过讨论给出的建议却出奇的统一，那就是让纳提斯·海兰迩殿下用自己的Alpha信息素去引导压制。
　　楚峋之所以出现如今的状况，就是和纳提斯的信息素有着莫大的关系，如果不是有纳提斯信息素的加入，其实楚峋体内的两种信息素一直处在一种平衡的理想状态下，但现在的情况就是纳提斯·海兰迩的信息素不管是通过何种途径都在源源不断的强势的想要加入进去，于是打破了这种平衡，楚峋身体的弊端也就逐渐显现出来。
　　而专家们的建议呢？
　　说的直白些，就是不要顾及楚峋的痛苦，目前能帮助他的方法只有让纳提斯的信息素压制住楚峋体内的Alpha信息素，然后去“勾引”那部分Omega信息素，长时间的形成一种规律定式的时候，信息素的对垒便不再是问题。
　　当然，楚峋之所以表现的这么痛苦，还是和他体内的Alpha信息素过于强悍有关，如果只是一般的Alpha信息素，大概早已扎在楚峋身体深处不敢贸然出来“寻衅滋事”。
　　这话说来容易，但在楚峋身上实践的时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感觉。
　　等楚峋被纳提斯压在身下，纳提斯位于郊外寝殿的主卧几乎已经不复之前面貌，打是真打，纳提斯手软的下场就是被楚峋当胸踹了好几脚，如果不是他具备双S级以上的体质，就冲楚峋当时的力度肋骨恐怕都要断了好几根。
　　楚峋自己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冰火两重天，他的欲望呈两个极端，在他体内不停制造冲突，当纳提斯试着用信息素压制他的时候，更是一种双向折磨，无论是生理上的痛苦还是精神上的痛苦都让楚峋难受到无以复加。
　　好在，人的身体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楚峋身体里的两种信息素在随着时间也随着纳提斯的信息素在逐渐的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虽然用时有些久，但那种痛苦在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再到他的身体周期性的需要纳提斯信息素的安抚，到最后楚峋都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体到底变成了怎样，他想如今的纳提斯应该比他还要清楚。
　　所以，经过先前的那些，怀孕这件事也并没楚峋曾经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
　　看，就算Beta的生育率极低，但也不是不可能，总算是没有辜负纳提斯·海兰迩殿下的日日操劳，真是可喜可贺。
　　楚峋自嘲的想完，就坐上了手术台，当然他绝不是想把孩子打掉。
　　他的境况他自己最清楚，与其把孩子放在自己肚子里，还是让他早点出来，放在妥帖的地方更为安全。
　　一个月余的受精卵脱离了楚峋的体内当然不能自行发育，所以楚峋就让人弄来了这个据说用核弹都无法破坏的蛋形人工孕囊，唯一的坏处就是受精卵在这种孕囊中的发育速度会有所减缓，也就是说本来在他体内待个一年半载就能出来的孩子到了这个里面没准要有个两三年才能发育完全。
　　时间久是久了点，楚峋倒是觉得这个所谓的人工孕囊很适合他儿子，晚出来点好啊，太早出来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解释，说白了……虽然接受了自己能怀孕生子这个功能，但楚峋打从心底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好一个父亲，对自己不能完全掌握的事情，楚峋乐于享受和学习这个过程，但是孩子这件事——除外。
　　以前看到孕妇（夫）挺着个高高突起的腹部，楚峋时长会摸着手臂上窜起的鸡皮疙瘩下意识的远离，当轮到他自己的时候，这感觉也没好上多少，好在孩子在他肚子里的时间不算长，说实在的，那比豌豆大些的孩子从他的肚子里出去的时候，楚峋真是着实松了口气。
　　更何况，出于“人道主义”考量，楚峋甚至前两天想到“伟大”的纳提斯陛下竟然连自己有个儿子都不知道，他在作了一番自我检讨后，甚至把孩子缩在人工孕囊中的全息景象发给了对方，结果却引爆了炸药桶。
　　当然，纳提斯嘛，炸了也是个“哑炮”，但往往越是这么不声不响的，干出来的事情才越吓人。
　　艾拉现在的形态是一个三寸大的小型机器人，楚峋他们进来的时候，它正尽职尽责的给小胎儿讲故事，因为楚峋自己的不负责，胎教这种工作只能交由艾拉来胜任。
　　看到楚峋进来，艾拉直接从草床跳上了楚峋的肩膀，然后说道：“楚，你真是个好父亲，艾拉已经有大半个星际年没有见到过你了，当然，全息景象不能算数。”
　　艾拉用它未经任何修饰的机械音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听不出一点讽刺意味，反而真的像是在夸他。
　　楚峋就算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觉出点失职来，一把抱过圆滚滚的人工孕囊，开始转移话题道：“这小子沉了不少哈。”
　　艾拉说道：“那是因为里面存有大量的营养液。”
　　“好吧。”楚峋一边说一边不太熟练的晃了晃怀里的东西，然后——他就被毫不客气的踹了一脚。
　　一个还生活在人工孕囊里的胎儿，力气却出奇的大。

第45章图奈
　　疼倒是没多疼，但这要是在纳提斯跟前，楚峋肯定是要“哼哼”两声，但在这里，这招就没了用武之地，所以楚峋只戳着人工孕囊那摸起来极为有韧性的外壳，嘟囔道：“个头不大，脾气还不小。”
　　不光嘴上这样说，楚峋盯着怀里的蛋，眼珠子一阵乱转，心里更是想着：这要是从里面出来了，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楚峋刚琢磨了一小会儿，他怀里的“蛋”就转着圈的窜了出来，楚峋头回见到这种奇景，简直要目瞪口呆，紧接着它就看到窜到草床上的蛋跳了两下，扎进了角落里。
　　楚峋用极为不可思议的语气对艾拉说道：“它听的懂我说的话？”
　　艾拉则用平板的语调回道：“听不听的懂，艾拉不知道，但是楚的态度，它肯定是能感觉到的。”
　　“这么神奇？”楚峋说完，兀自摸着下巴，又问道：“我什么态度？”
　　奈奇走到楚峋身边，拍了怕他的肩膀，装模做样的说，“我觉得作为一个父亲，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滚蛋！这是我生的。”
　　“你‘生’的？一颗蛋来，怪不得纳……”
　　楚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奈奇后面的喋喋不休，道：“至少是我怀的，你一个高龄处男有什么资格说我？”
　　奈奇被楚峋说的脸颊通红，哑口无言。
　　楚峋这个人，该金贵高雅的时候全然一副上层贵子的模样，但该俗的时候也是不逞多让，堵奈奇·杰维特这种一心扑在学术上的书呆子更是绰绰有余。
　　图奈则趁别人吵嘴的时候抱过草床内侧的蛋，像模像样的哄了起来。
　　珂来姆的生理特性让它们和孩子间的依恋并不浓厚，基本上只要脱离出珂来姆的身体，珂来姆这个族群就算暂时完成了对后代的责任，它们并没有养育后代的习惯，种族的出生率和存活率都不高，但是近些年来，或许是其他种族的基因比在逐渐加大，珂来姆偶尔也会控制寄生者的行动以便让寄生胎得以顺利出生，甚至有些珂来姆会捡孩子来养，它们的天性在随着基因融合的过程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显然，图奈更是特例里的特例，珂来姆每年都会有固定的繁衍期，找寻适当的目标进行单体寄生，但是图奈……
　　楚峋看着安安静静抱着蛋的图奈，走到它面前坐了下来，然后说道：“图奈，我这次来，是要把它带走的。”楚峋指着图奈的怀抱，接着说道：“很感谢你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帮我照看它。”
　　图奈连忙摆了摆手，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窘迫。
　　这是一只在各个星际都可以用恶名昭著来形容的珂来姆，但是现在你完全感觉不到它有任何险恶的意图，相处久了你甚至会觉得他有些……好欺负。
　　楚峋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图奈的时候，那是在珂来姆的繁衍期。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碰到一起……咳，楚峋虽然觉得还好，但是图奈在对人类社会有了更深一些的认知后，却为此窘迫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甚至只是面对楚峋，图奈都有些束手束脚。
　　对于珂来姆，楚峋最初的观感和大部分人一样——凶残，危险，丑陋。
　　但不管是哪一种生物中，总会出现一些特例。
　　比如，图奈。
　　楚峋第一次见到图奈是在四年前，也就是他还在帝国军校任职的那段时间里，那是在奥洛帝国最著名的几所军校每三个星际年就会共同举办一次的军校联赛中。
　　楚峋在帝国军校待的很是无聊，这种大规模的军校联赛他本来是有兴趣凑个热闹的，但楚峋还记的那个早上，殿下说的那句“等你拿到军校联赛第一，我亲自送到你嘴里。”所以，本来还在的那点兴致一下子便湮灭了，纳提斯·海兰迩的信息素几乎每天都充斥在他的周围，那句玩笑似的“我想要——您的信息素样本。”在楚峋这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是的，为了让他更快的适应纳提斯的Alpha信息素，对方除了无休止的在他身上做“标记”外，就算不在他的身边，也会要求楚峋身上带有盛放有他信息素的容器，医师们对楚峋体内信息素的不稳定，大体给出的解决方案也是如此，所以无可厚非，为了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尽快的好过起来，楚峋遵照了专家们的医嘱，就算楚峋并不是一个Omega，但他的周围基本上也是无时无刻的都充斥着纳提斯的味道。
　　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比如就算他用了不少阻隔剂，还是有不少人把他当成了真正的Alpha，这股淡淡的味道儿在教室里缓缓流动的时候，也让他的那群学生——特别是Alpha生们，老实了不少。
　　虽然信息素早就到过嘴里，但星际联赛楚峋还没有参加，所以按照纳提斯殿下的意思，楚峋觉得自己起码也要象征性的表现一下，第一不第一的并不要紧，但起码他要走个形式。
　　只不过，走形式的结果就是，楚峋一不小心成了帝国军校的领队之一。
　　楚峋没敢太用力也没敢全然给自己放水，可还是从一众选拔者中脱颖而出。
　　虽然是最末席的领队，却依旧是经过层层筛选，让一群人见证了他这个叫做“林山”的实习教员的实力。
　　领队不同于为保障学生安全而出席的各军校教官，领队也是军校竞赛中极为重要的一环，而领队的责任当然是带领自己军校的学生摘得桂冠。
　　在历届的军校联赛中，帝国军校一直拔得头筹，这次当然也不能把桂冠拱手让人，所以在这场比赛中领队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楚峋带领的其中一队的帝国军校生的传送点就在闼珂原始丛林的内部，而那段时间，正是珂来姆的繁衍期。
　　虽然参赛的军校生里，并没有Omega，但处在繁衍期的珂来姆是极为凶残暴虐的，看到人类多数会选择攻击。
　　特别是近百年来，珂来姆越来越多的选择拟人态生物进行寄生，虽然即便是在拟人态生物中他们也会优先选择具备有母体生育能力强的生命体，但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寄生体，有些有眼无珠的珂来姆也会试图把卵寄生到Alpha体内，只不过由于Alpha的身体机能问题，被寄生的珂来姆的卵状幼体并不可能存活。
　　而楚峋带领的这一队中，虽然没有Omega，但至少还有少部分Beta可以选择，再加上他们的随机传送点就好巧不巧的在一群已经进入繁衍期的珂来姆中间。
　　所以现在想来楚峋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就算做了充足的准备，也没有人想到他们乍一入场就是和一群身高体壮皮肤呈深褐色或深绿色的珂来姆相顾无言长达十几秒。
　　当然，等所有人及那些珂来姆反应过来后，无非也就是一场恶战。
　　珂来姆的攻击力普遍强悍，参赛的军校生也不是楚峋平日带的那群半只脚才踏进军校大门的半大小子，就算面对的是生理特性让人有些惊悚并有可能具备异化能力的珂来姆，他们也能毫不畏惧的向前冲，对于这些能力卓越的青年Alpha军校生来讲，在他们眼中或许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会比自己强，事实当然也可以佐证。
　　但楚峋他们毕竟人少，再加上不管对于任何一种生命体来讲，繁衍都是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使命之一，而单就珂来姆来说，目前，人类当然是它们最好的选择，不管是什么种族都在不断地寻求着更为优秀的基因种来为自己种族的进化而不断向前推进，所以理所当然的，这群突然闯入的军校生们就受到了最为猛烈的攻击，在珂来姆的意识里，只有打到对方它们才有可乘之机。
　　不过这些珂来姆很快也就发现，它们面前的这些人类和那些偶然被他们捕获的落单的拟人态生物并不完全相同，他们异常强大。
　　珂来姆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在意识到它们不可能让自己的后代在这些人类身上成功寄生后，绝大多数珂来姆选择了逃窜，毕竟对它们而言这片森林里还有众多可以供它们寄生的生物存在，和一个更占优势的后代相比当然还是活命更重要。
　　而当时的图奈算是这群珂来姆中最为特殊的，相比之下它的面部结构要更接近人类一些，而且它只是远远的站在这群珂来姆之后，既没有参加战斗也没有对任何人发起攻击，甚至在它们溃散的时候没有随着那些珂来姆四散奔逃，它甚至会说一点极为简单的星际通用语。
　　楚峋记得图奈当时红着脸，等他带人收拾完了一群难缠的珂来姆，正要走向这只像是失智的珂来姆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红着脸也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然后它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让楚峋包括所有军校生都愣在当场的话，他说，“我可以在你的身体里产卵吗？”等回过神儿来，楚峋还没有什么行动，年轻气盛的帝国军校生们已经按耐不住的想要把这只臭不要脸的珂来姆当场怼进泥地里。
　　反过来想想，这可真是直白坦荡的大实话，可当时楚峋倒是更希望它还不如像其它珂来姆那样直接扑上来，自己也好正大光明的把对方暴揍一顿，在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面前，作为表率，他也不好再付诸二次暴力。
　　当然更让楚峋印象深刻的，当属这件事情的后续。
　　楚峋不光在这次联赛中结识了图奈，更让他来气的是在闼珂的原始丛林中的这次遭遇，不知怎么竟然不胫而走，楚峋真没想到一群占百分之90%以上Alpha体的军校生竟然也能如此八卦。联赛结束后，这件事情便被一番润色之后，添油加醋的传到了纳提斯·海兰迩的耳朵里。

第46章提拉提
　　殿下自从在帝国军校上了一整个月的军事指导课后，一直没有在闼珂再出现过。
　　当然，这只是别人表面所看到的。
　　事实上，纳提斯·海兰迩殿下每隔一段时间，或许这个“每隔一段时间”的时间间隔有些不好定义，但最长一次可追溯为两个星际月，短的话可达每周，反正后来经过楚峋的总结大概就是纳提斯殿下只要有闲暇的时候多数都会开着空间跳跃式飞船来找他，可能是刚从战场下来，也或许刚经过一场费神的交涉，从星系内到星系外，不管多远，都有可能随时出现在他在帝国军校的住所，有的时候楚峋一进门就能看到他坐在自己的悬浮椅上，阳台上，浴室里，甚至只是在他的床上补眠。
　　楚峋还记得纳提斯第一次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他的住所，对方就是在睡觉，纳提斯应该是刚洗过澡，在他的床上不着寸缕，楚峋一进门，纳提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单下滑只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
　　楚峋先是愣在原地，随后勾唇走近，对方不由分说拖住他的后颈，一个有些强势的吻便跟着落了下来，后面当然就是直接滚上了床。
　　作为海兰迩，纳提斯忙碌的让楚峋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的时候两个人刚做完，纳提斯便穿上军装大步流星的连夜离开，这种状况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楚峋特别崩溃的想，这来一次真的就是……为了睡觉，不，或许应该说是为了睡他？
　　当然，有的时候，纳提斯殿下特别“空闲”的时候，两个人除了床上运动的那些情话也聊些别的，虽然纳提斯大多数的回答都简短的让楚峋想踹他，但习惯了也还好，好歹他问题多话也多，通常也能自己把自己哄睡，那段时间两个人间除了信息素这个问题暂时还没完全解决外，楚峋越来越觉得他们两个确实合拍。
　　楚峋还记得在他还不认识纳提斯之前，无意中听别人说过纳提斯·海兰迩还被人称为奥洛帝国的“战争机器“，当时他还想过这样无趣又冷酷的人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Omega，没想到如今就轮到了自己头上，纳提斯·海兰迩虽然看起来冷硬的有些不近人情，但通过他们的相处楚峋慢慢知道对方并不全是这样，他有情绪，有喜怒，可能只是……有些面瘫而已，至少不管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纳提斯殿下都会响应，而且——身体力行。
　　纳提斯的好，楚峋当然都能看在眼里，他本来也不是挑剔的人，有的时候别人身上的那些好处还能放大了几倍的看，当然前提也是有的，比如首先他要看这个人顺眼。
　　联赛结束后回到帝国军校，楚峋头一次接到了纳提斯的“约见”通知，帝国军校蝉联桂冠，楚峋作为领队之一，自然应和了之前楚峋和纳提斯的对话，纳提斯的信息素他早就没了兴趣，但作为奖励楚峋觉得他还可以要些别的，更有价值的，更能…...楚峋勾着唇一边整理衬衫的领口一边想着如何才能顺理成章的从纳提斯殿下的嘴底下抢块肉出来，也不枉——他废了这近乎半个星际年的时间在帝国军校“无所事事”。
　　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之后，楚峋登上了纳提斯派来接他的中型军用飞船。
　　飞船经过近三个星际时的空间飞行，直接降落在了奥洛星系边沿的一处军事基地。
　　楚峋抬眼四看，军事基地的构造繁杂重复，就算去过多次也嫌少能有人可以在里面辨别正确的方位和道路。
　　领路的军人一路都没怎么出声，楚峋也尽量保持安静，直到他们在一处空间屋外停了下来，对方示意他通过虹膜扫描后进去。
　　楚峋突然发现，纳提斯殿下似乎对空间屋特别的情有独钟，就算是在他经常出没的边境军事基地，都没想着要给自己弄一间像样的住所，依旧是这种最为简洁迅速的移动房。
　　楚峋无聊的在空间屋里翻了个遍，又等了很久，纳提斯才回来。
　　空间屋的门开启的那一刻，楚峋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一手挡住鼻子，一手挡住对方就要伸到他腰间的手，楚峋委婉道：“殿下，您这是刚和什么东西厮杀一场？这味道可真是……”
　　从某些方向来讲，楚峋从小所处的环境比纳提斯殿下还要优越的多，人也养的更为娇贵，比如在这样的味道里殿下还能不为所动的想要先给对方一个问候的亲吻，楚峋却只想把对方丢进浴缸里把他那身味道冲刷干净。
　　“抱歉。”纳提斯立刻收回手，转身进入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纳提斯只穿了一条白色丝库，裤腰只挂在胯骨，宽阔舒展的胸膛漂亮有力的人鱼线便一同堂而皇之的跃入楚峋的眼内。
　　【略】
　　纳提斯一边用没完没了的亲吻在他后背游走，一边说：以后离珂来姆远点。
　　楚峋反应了一会儿，大概想到了有可能的缘由，就更觉得不解，先不说谁这么嘴大，但他之所会遇到珂来姆还不是因为纳提斯非要把他扔进军校……
　　楚峋那个时候已经很困了，没多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现在嘛，楚峋也偶尔会回味下和纳提斯殿下床上的那点事儿，权当调剂，白用了近四年的高规格“按摩棒”，也不算亏了。
　　当然，回忆这东西只能点到而止，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图奈依依不舍的把他们送出了部落聚集地，往外走的时候他们的身后还跟上了不少的珂来姆，奈奇左顾右盼的缩着脖子，楚峋却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看起来简陋而粗糙的部落，还是一年前楚峋刚到这里的时候帮着他们一起兴建的，除了交给他们一些基础工具的使用外，楚峋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实用的现代化产品。
　　有高等智慧的珂来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但在未来——也会比想象中的更为可怕，所以在这里的给予楚峋都是保留而克制的。
　　把奈奇安全送到军校外，楚峋带着他的“蛋”再次上路了，今后有这个“小家伙”陪着他，楚峋想或许他也不会太孤单。
　　他家的这颗“蛋”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他，但当他要带着它离开的时候，它甚至主动跳进了自己的怀里。
　　自从把它从肚子里弄出来以后，没多久他们就分开了，楚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甚至没有时间想：是时候给孩子取个名字了。
　　当然，名字并不是重点，那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所以随便叫一叫也挺好，古地球语有句话说的好：贱名好养。
　　楚峋看着怀里圆滚滚的东西，眼珠子一转，问道：“蛋蛋啊，无不无聊？”
　　怀里的“蛋”不会说话，也没有给出楚峋任何反应，楚峋也不管这些，而是直接把蛋蛋放入身边的副驾驶椅，用安全装置固定后，开始给它放音乐，不光有和缓的轻音乐还有刺耳的重金属，想了想楚峋又怕它觉得单调，也不管里面的小家伙能不能通过那层感光膜看到，还充满“爱意”的在蛋蛋的周围放上了纳提斯·海兰迩殿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息景象。
　　楚峋觉得虽然他和纳提斯关系破裂，但人家好歹也是父子，他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其实在最开始这孩子刚出来的时候，楚峋都想打包给纳提斯送回去），更何况不管怎么说纳提斯的脸真是让人没话说，楚峋觉得让孩子多看看肯定是有好处的。和图奈，艾拉待的久了，楚峋有点怕它长歪，让纳提斯当当工具人，勉强也算作他尽了当父亲的职责。
　　刚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楚峋一时间不知自己应该去哪里，左思右想之后，他带着蛋蛋来到了辅星伯埃，伯埃临海区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小镇，叫做提拉提，他的Omega母亲现在正住在那里。
　　这近一年的时间，除了东躲西藏，楚峋也没耽误正事，他不光把他的Omega母亲接到了伯埃，而且在奈奇的帮助下为她清除了一些并不太好的记忆，并且……母亲自愿摘除了她的腺体。
　　一系列的手术让母亲的身体比以前更加虚弱，但她现在过的很快乐，如果不是她的催促，楚峋想自己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就把怀里的这枚圆滚滚的“蛋”带回来，希望这个孩子也可以带给她再多一些的快乐。
　　只是……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还是要换到别的地方，不知不觉母亲已经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星际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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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百字的删减很少应该不影响观看微博有完整版

第47章劫掠
　　楚峋带着蛋蛋回到他母亲位于提拉提的住所的时候，是在一个午后。
　　他走进蛋糕店的门，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正在柜台边忙碌着，客人并不多，只有一个温柔的女性Omega带着她的孩子在挑选草莓蛋糕。
　　女人很有耐心的把甜品柜里的几块缀有草莓装饰的蛋糕指给他们看，楚峋抱着蛋蛋静静的站在一旁，直到那对母女走远，他才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我要一块梅子酱蛋糕。”楚峋说完，女人才放下便签条，抬起头看向他。
　　有一刻的愣神，但很快惊喜便爬上了对方的嘴角，楚峋敞开手臂，女人探身抱住了他，只不过碍于楚峋怀里那颗圆滚滚的蛋，这个拥抱显得并不那么牢靠。
　　“你终于回来了！”
　　楚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很快放开了手，随后说道：“娜塔莎，你的翅膀还是没有收好。”
　　女人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看着楚峋怀里的东西说道：“这就是你说的……”
　　“是的。”楚峋微笑，“还挺可爱的是不是？”
　　“嗯。”
　　娜塔莎看了看时间，她选择直接关了店门，两人一起顺着石板路往家的方向走，那里还有楚峋的母亲在等他。
　　近两个星际月未见，楚峋的Omega母亲楚依看起来依旧美丽纤弱，只是面色更显苍白，瞧起来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见楚峋回来，她显得很开心，声音依旧是柔柔的，她叫，“小峋！”那里面的愉悦与轻快，却是楚峋在之前的很多年里都很少能感受到的。
　　忘记的东西让她变得快乐，也让她心里的那些阴霾荡然消散，但楚峋不知道这样的快乐能持续多久，梵森·吉尔忒一直在找他们，还有纳提斯……
　　想到这里楚峋的手握成了拳头,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下来，向前一步，他在母亲的脸颊上亲了亲，随后把怀里的蛋蛋推了过去。
　　“妈妈，你孙子，可不可爱？”
　　“可爱，和你小时候好像。”一个连脸都没有的椭圆形人工孕囊，很少有人能看出它的可爱，楚依却能说的言之凿凿，笑着想把它抱进自己的怀里，楚峋却抬手躲了过去。
　　“妈妈，它可是沉的很。而且……哪里像我了？”明明只是一颗蛋。
　　“你小时候白白胖胖的，和他差不多。“
　　楚峋这回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半年多的时间，虽然他和母亲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更不能和她长时间的住在一起，但是楚峋很开心，母亲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曾经的母亲一直待他很温柔也很细致，好是真的好，但事实上他们并不像其他母子那样亲密无间，那种感觉很难说明，但楚峋一直都感觉的到，就像多年以前因为父亲楚毅的事情，母亲虽然没有怪他，却情愿进入疗养院也不想在家里进行治疗一样，可是现在……楚峋觉得他们的关系有了些变化，母亲变了，他也变了，他们的相处变得更自然更亲密。
　　楚依最后还是用她纤细的胳膊把蛋蛋抱了过来。
　　楚峋笑着摇了摇头，把她拉坐在休闲椅上，然后坐到远一点的地方，看着两个女人紧簇的围在那圆滚滚的小东西周围。
　　楚峋翘着腿，静静的看，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就是有人“不长眼”偏偏打破了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楚峋低头看着个人终端上的通讯请求，眉头微皱，抬腿走向了庭院。
　　“你有什么事？”楚峋问的毫不客气，他觉得自己也实在没有客气的必要。
　　“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对方的声音很沉，也很严厉，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哈？！”楚峋却只是冷笑，道：“你让楚毅来和我说。”
　　“我和你说也一样。”
　　楚峋压下想骂人的冲动，问：“楚毅他不敢是不是？”
　　“这就是你对你父亲的态度吗？直呼其名？”
　　楚峋很想说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但最后楚峋忍住了，他觉得他连生气的必要都没有，犯不着。
　　深吸口气，楚峋尽量调整着语气，说道：“母亲是不会回去的，你可以让楚毅死心了。而且她现在已经没有了腺体的束缚，你龌龊的心思落空了。”
　　通讯的另一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楚峋“如愿”听到了楚毅的声音，他说，“儿子，你妈妈她……”楚峋听的出来楚毅的声音很急迫，楚峋从来不否认母亲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但他现在一点也不同情对方，他打断了楚毅的话。
　　“不要这么叫我，你甚至——不是我的‘父亲’。”楚峋看了眼玻璃上映出的人影，尽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们之间的破烂事我不想说了，但就算看在那么多年的夫妻名分，能不能放过我妈妈？让她自己一个人高高兴兴的生活下去不行吗？！”
　　楚毅没有说话，楚峋本以为他这次也会像多年之前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侃侃而谈，但事实上楚毅半晌没有出声，不过也是，从他们当面撕破脸的那一刻，当母亲彻底崩溃的时候，楚毅的脸已经摔碎在了泥土里，他还有什么脸面对着自己用长辈的身份来教导？简直可笑。更可笑的还有梵森·吉尔忒，那个道貌岸然，如恶狼一般的男人——
　　楚峋深吸口气，道：“还有，告诉梵森，不要自作多情，我们不需要他的保护。请让梵森·吉尔忒把他的人撤走！不要再试图追踪我的位置。”顿了下，楚峋最后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还送了他一份“大礼”，希望他能喜欢。”
　　挂断通讯，楚峋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笑容重新挂在嘴边。
　　想想这些年，真是过的迷迷糊糊不知所云，好像从头到尾他都生活在一场充满欺骗与谎言的黏网里，如今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又随时有着被拉回网内的风险。
　　楚峋曾经一度天真的以为自己早已足够强大，但是——
　　勾起嘴角，楚峋慢慢往屋子走去，其实很累，从身体到心里，而他也远没有强大到无坚不摧。
　　但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他还是别人眼里那个强大的楚峋。
　　晚上楚峋睡了多天来的第一个安稳觉，早上醒来一眼就看到身边一颗圆滚滚的——蛋，当时他整个脑袋都是蒙的，琢磨了半天才想明白，这是他儿子。
　　楚峋抱起蛋蛋，在那又白又圆，也分不清是头还是屁股的外壳上一连亲了好几口，接着把一小瓶装有纳提斯信息素的分子瓶注入到人工孕囊表面的营养槽，然后进浴室冲澡，再出来的时候依旧神清气爽帅气难挡。
　　“楚，我是吉威尔。”
　　“事情办得怎么样？”
　　“还是这么直接。”
　　“那是当然，我可是给足了雇佣费的。”
　　吉威尔立刻说道：“你以前还愿意客套一番，佯装绅士敷衍下别人。”回味了下，又转而说，“我办事，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我一直是个绅士，但公私分明。”楚峋说完，了然的笑了下，却又揶揄道：“说起来，我这还不是怕你再次阴沟翻船？当初被帝军捕获，是给帝军当了多少年的卧底拿了多少情报才能脱身？”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谢谢你，所以我的钱也不是白拿的，绝对的尽心尽力。”
　　“哦？”
　　“五艘叛军军舰，十驾暗黑机甲，五十台战斗型仿生机器人，还有——”
　　“全都是你的了。”
　　吉威尔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哇哦，大手笔。但是我既然已经收了钱，按照规矩这些东西应该——“
　　“星际海盗也讲规矩的吗？”
　　“那看要和谁了，朋友当然是要讲规矩的，我们不是朋友吗？”微微顿了下，吉威尔再次确认道：“这些东西，你真的都不要？”
　　“当然。”
　　吉威尔在通讯器的另一边吐出一口烟圈，说道：“吉尔忒将军损失了这么大一笔，肯定不能善罢甘休。”
　　“怎么？怕了？那下次还干不干？”
　　“干，当然干，不然做海盗的吃什么？有你出谋划策这么肥的鸭子总不能让它跑了，说起来我这也算是为帝国拨乱反正，鞠躬尽瘁了？”
　　楚峋“哼”笑一声，不置可否，眸子却是冷的。
　　吉威尔听到他那个哼声，不由得摸着手臂上立起的鸡皮疙瘩，说道：“怎么不说话？你这样反而更吓人。”
　　“帝军那边有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
　　“那没什么了，挂了吧，有时间请你喝酒。”
　　楚峋最近收到的通讯请求格外的多，但眼下这一个却是他最近接到的最让他开心的一个，这则通话结束后，楚峋抱着蛋蛋下了楼。
　　楚依和娜塔莎都在厨房里忙碌，或许是怕发出声响吵到他休息，娜塔莎甚至正挥动着翅膀让脚底脱离了地面，在很多时候，娜塔莎是极为不愿意展现出她那有异于人类的一面，毕竟她做过完整的人类，在找回完整的记忆之后，她更不喜欢任何异样的眼光。
　　“娜塔莎，你的翅膀还是那么漂亮。”这是楚峋常说的话。
　　随着楚峋的话，娜塔莎轻盈的落到了地面，然后收起了自己的翅膀，她把寻常的煎蛋烤肠放到桌面,又去整理桌面上的餐具。
　　楚峋则走到楚依身边，吻了她的发梢，然后说道：“妈妈，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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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安康~

第48章占领区
　　楚依轻轻拍了拍楚峋的脸，然后问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让娜塔莎看了都要笑话。”
　　“怎么会？娜塔莎羡慕还来不及。“
　　楚依无奈的看向娜塔莎，又换回视线对着楚峋说道：“你这孩子，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还跟个……”
　　“当了父亲就不是您的孩子了吗？”
　　楚依摇了摇头，道：“好吧，妈妈说不过你。”
　　楚峋闹够了，走到餐桌边，心安理得的坐下来吃早饭，等下他还有事情要去办，希望一切顺利。
　　下午楚峋独自一人来到提斯提的一家酒馆，现在还不到酒馆的营业时间，这里显得安静而无趣，他进门后就坐在吧台，没多久，一个高挑的Alpha女性走了过来。
　　楚峋挑眉，问道：“坎尔呢？”
　　“还在睡。”
　　“哦——”楚峋拉了个长音，“那我和你说好了。”
　　“还是等下他吧，您不怕我泄密吗？”
　　楚峋嗤笑一声，道：“你们不是情侣吗？”
　　“但我们各为其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避讳一些好。”
　　楚峋笑了笑，没说话。
　　很快，高挑的女人退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一个Beta男性走了出来。
　　楚峋看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调笑道：“怎么？昨晚太尽兴？路都走不稳了？”
　　“老大。您是不是太久没有性生活，所以才这么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是啊，所以你抽空陪陪我吗？”
　　坎尔一缩脖子，道：“我可不敢，海兰迩陛下会把我送上断头台。”
　　“啧，怕他什么，我们俩可是……”
　　对方拽了拽楚峋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大，您别说了，我还想要自己的脑袋好好的长在脖子上呢。“
　　楚峋的视线扫过酒架，拽过坎尔的脑袋就在对方的脸上吻了一口，然后转身说道：“走，这里待实在倒胃口，换个地方。”
　　坎尔被吓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嗫嚅了半天才跟在楚峋的屁股后头，走的时候左右腿都在打架。
　　等确定地方隐秘不会有任何监控设备后，楚峋道：“你那个三星上将的女朋友可真是个人才，前脚才说避讳些好，转个眼就给我下套。”
　　坎尔则一屁股滑坐到了地上，声音都是颤的，“老大，您知道的，工作上我们互不干涉，再说就算如此…..您也不能这么害我啊，我还想活得长长久久为您继续卖命呢。”
　　“得了吧。亲你一口还能少块肉吗？”楚峋无所谓的在流态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继续说道：“说些正事。”
　　“老大，我真的特别佩服您。”坎尔轻咳一声，恢复了些正经样子，道：“您家里那边，呃，也就是楚家，楚家那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不过都是一些小动作，还没人敢当出头鸟；殿下那边，最近叛军和星际海盗大举在星系边境闹事，暂时应该没有时间再关注您。”
　　楚峋听后笑了笑。
　　坎尔则咽着口水问，“老大，我接下来需要……”
　　“不用，剩下的你别管，好好享受你的恋爱生活吧。”
　　坎尔撇撇嘴，“老大，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楚峋想了想，拍了拍坎尔的头，说道：“是为了你好。”
　　坎尔则苦兮兮的想：如果是为了我好，老大你刚才就不应该这么坑我。
　　回到母亲的家，楚峋让楚依和娜塔莎收拾了行李，三个人带着一只蛋在两个星际时内便离开了提斯提，把两个女人和一颗蛋安排好后，楚峋独自一人驾驶着飞行器前往最北侧的辅星微蓝。
　　微蓝星是帝国边陲的一颗小星球，这里常年混战，和切尔德所谓的“不法之地”有所不同，这里的常驻民是一种叫做微蓝人的表体呈浅蓝色的拟人态生物，脑部较为发达但体质脆弱，大部分微蓝星人在其他星球和其他种族混居，但少部分更有野心的仍留在这里，因为地理和族群原因，微蓝星人时长会与其他星系的“探访者”或星际海盗勾结，使得这里成为了边境星球中最为混乱的地区之一，如今更是混迹了大量帝国叛军，更是让这里常年沦为各种交火的中转场，论危险性比切尔德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现在应当正镇守在南部边陲城市。
　　纳提斯对外的统军手段一项强势，这些年边陲星球一直安分守己，就算偶有蠢动也是点到为止，但自从梵森·吉尔忒叛逃帝国后，加剧了这种混乱局势，战火开始蔓延。
　　星系边陲的几颗星球本就受外星系窥伺，但碍于纳提斯的威压一直未有妄动，可如今在帝军中威望极高的梵森协军叛逃，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都让帝国发生了一阵不小的动荡，而这些鞭长莫及的边陲星球就成了最好的协同场地。
　　楚峋想着自己在北，纳提斯在南，对方现在应该也是分身乏术，不由得有些洋洋得意，最好他们两个一直不要碰上才好，要不然楚峋想自己可能控制不住要在自己最喜欢的那张脸上留下点不那么美观的痕迹。
　　啧，这么一想，楚峋还觉得有点心疼。
　　到达微蓝星后，楚峋花了不少星际币才得以进入内部管区，排队的人并不多，但楚峋还是受到了一番刁难，大概楚峋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有钱的样子，所以总是很招人眼红。
　　楚峋知道自从他进入微蓝星的内部管区就被人盯上了，偏他还不懂得低调收敛，这样想来有些结果或许本来就是他可预见然后任其滋长的。
　　论对这里的地形熟识程度楚峋肯定没有这些人熟悉，但楚峋还是做足了样子按照艾拉的指引东拐西拐一路疾走，然后顺利的——拐入了一条死路。
　　楚峋对着钢筋水泥筑成的墙角一阵发笑，抖着肩膀转过脸来的时候却立刻变了一副样子，看起来像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面对一群样貌各异的彪形大汉的狞笑，楚峋看起来竟然还有些楚楚可怜。
　　楚峋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眼前的形势。跟踪他的这几个都是等级不高的普通Alpha，楚峋有点怕自己出手太重不好收场，于是后退几步又往墙角扎了两分，跟着用发着抖的声音说道：“各位大哥，钱可以全给你们，有话好说。”
　　“艹，看起来那么吊，还以为是个横的，结果——啧。”
　　“大哥你们看，我这身单体薄看着就没什么气力的样子，还是个Beta，能横到哪里去？”
　　身单体薄的Beta？几人用充满狐疑的目光在楚峋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说道：“别废话，跟我们走！”话毕，靠前的两人就要过来拉他。
　　楚峋连忙后撤一步，后又笑着说，“我又没说不走，只是没想到你们不光要钱，还要人。”
　　或是是没想到楚峋会如此配合，几人愣了愣，反倒让楚峋走到了前面，后面的几个人连忙快走几步，结果刚转到拐角，又有两人向楚峋他们这个方向快速走来。
　　比起先前这些人松垮的身形，这两个人显然不是一般的Alpha，看起来像是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
　　楚峋一笑，自觉退到一边。
　　果然，就如他所想。
　　打斗的场面其实并没那么精彩，胜负也实在不需赘言，分钟之后结果便已经分晓，先前的几个Alpha已经一瘸一拐的向大路跑去。
　　楚峋叹了口气，看那两人一副并不打算搭理自己的样子转身就走，楚峋也未有迟疑，快走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他可不相信在这里有什么见义勇为。
　　楚峋一路跟着两人到了一处简易的军事占领区，停下脚，随即在看到在防护罩内招展的鹰面刀型旗帜时，撇嘴冷笑。
　　楚峋抬腿进去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连防护系统都在触及他的身体后自动让他进到了占领区的内部。
　　这样的待遇倒是楚峋没有想到的，不过他也没有任何停顿，看到旗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了，只是这里和以前那人的军事基地相比还真是难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占领区内的军人并不少，却没有人对楚峋的突然出现表现出半分的好奇。
　　他走过一道又一道阻隔门，直到看到一张还算有几分熟悉的脸。
　　“楚先生。”
　　那人依旧是一副低眉顺耳的恭谦模样，楚峋看着却本能的有些反胃。
　　楚峋问：“梵森·吉尔忒将军呢？让人把我带到这里，怎么不见他的人。”
　　“先生，将军现在不在，而且也并不是有意要把您带来这里，只是不想看您受伤而已。”顿了下，对方又说，“应该说是我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楚峋嗤笑，“和你主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觉得您应该和将军好好的谈一谈，毕竟——”
　　楚峋听到毕竟两个字，本能的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我愿意跟着那两个人过来，只是想和他说清楚，让他离我的母亲和娜塔莎远点，如果他再派人监视她们，我不确定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您为什么不把那想成一份好意呢？与其说是监视我道觉得将军的本意或许只是保护，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对您的保护。”
　　“保护？”楚峋讽刺道：“他都要自身难保了拿什么护我？况且——我需要吗?”

第49章空间站
　　当然，您的能力有目共睹，不过再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楚峋看着对面男人微躬的脊背以及收敛的眉目，向前一步，也微微弯腰，说道：“滚。”
　　对方像没听到一样，用依旧恭谦的声音继续说，“先生，您不见见您的父亲，楚毅吗？他在。”
　　楚峋已经走到门口的步子一顿，随后还是抬腿走了出去。
　　楚峋之所以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来见梵森·吉尔忒，从占领区出来后，楚峋开始在微蓝星的内部管区行走。
　　[艾拉，信息收集的怎么样？]
　　[占领区内部结构以及人员分布，种族，数量已经全部录入数据库。]
　　[很好，那接下来——微蓝星上空的空间中转站，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微蓝星的内部管区存在有大量星系外种族，其中以塔塔人居多，塔塔人居住在奥洛星系外部的一颗能源丰富的中型星球上，他们科技落后但体能优越，近几年随着能源外采或是海盗潮，大量涌入奥洛星系的边缘星球，大多做一些低端工种或是被雇佣于局部冲突，所以很多时候被看作是混乱的协同者，但在微蓝星上，塔塔人的数量明显已经超过正常的数值，不过楚峋大概也能猜到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大量的塔塔人聚集，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些塔塔人还极有可能会被送到帝国其他几颗边陲星球。
　　塔塔人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在军备不足的情况下，是很好的“枪手”，即使他们绝大多数不可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帝国军人或是警察的对手，但是如果把他们放到普通人中间，在大的群体里，塔塔人确实能制造出不少的麻烦与恐慌，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很听话。
　　楚峋想：梵森·吉尔忒，真是只该死的老狐狸。
　　当飞行器上升到足够高度，楚峋驾驶机甲进入空间站的侦测范围。
　　空间站的守卫相当松散，没有巡航人员，没有警示波，没有防御屏障，没有驱逐队，简直可以用门户大开来形容，这是楚峋本没有想到的。
　　楚峋驾驶机甲小心的靠过去，在空间站的侧方看到了几驾停靠在降落区内挂有自由旗的深色隐形战斗型飞行器。
　　所谓的自由旗，也就是没有任何组织归属，不曾录入帝国或是其他地区数据库的旗帜，通常是一些规模较小的星际海盗或是星际旅商会悬挂这样的标志，当然，这里所谓的星际旅商也多半是一些黑心商人，和星际海盗不逞多让。
　　整个空间站外延都异常的安静，楚峋悄无声息的驾驶机甲轻飘飘的贴在空间站的高防玻璃上向里观望。
　　微蓝星上空的空间站并不大，防窥性更是一般，站内的情况通过红外热像，基本可以一目了然。
　　楚峋贴在那里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直至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临近收尾，才从机甲中剥离出来。
　　楚峋一刻不停，直接扛着粒子炮转到半开启的空间站的舱门前，二话没说，一炮就轰了出去，准头当然是——不能瞄的太准，毕竟还有空间站的人被挟持。
　　在所有人都本能的抱头下蹲的同时，楚峋则快速俯冲了过去。
　　别的不敢说，楚峋的速度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战斗资本，只是转个脸的功夫，已经有两个因为粒子炮光束被晃的暂时失去视物能力的挟持者被打晕在地。不是楚峋自夸，这十几个人战斗能力如何他可能还没来得及了解清楚，但反应速度着实慢的可以，照这样来看，就算不是碰到他，迟早有一天肯定也要翻车。
　　楚峋坐在操控台上，低头看着被电磁绳捆坐在地的十几个人，又转头看向身侧依旧在瑟瑟发抖的空间站负责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别抖了，看着眼晕。”
　　对方闻言，立刻抖得更加厉害。
　　楚峋抚额，哭笑不得，心想：自己看起来难道比底下坐的这些个奇形怪状的家伙还要吓人的吗？！
　　当时楚峋还不太能理解，但用了不多时他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这艘空间站上的人竟然如此不经吓。
　　楚峋自己已经是来到这个空间站的第四波人，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前三波人马都是来打劫的，攻破空间站的防护后，上来就是一顿的搜刮，任谁被抢了一波又一波仍然有胆量站在这里，都已实属不易。
　　空间站的护卫队早在之前的洗劫中就已战死，现在剩下的都是一些最普通的观测员，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向陆地总部发送了大量求助信号，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反而招来了一波又一波吃白食的，想想也是挺值得人同情的。
　　楚峋想着微蓝星现在的混乱局面，觉得他们放再多的求救信号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自己驾驶飞船直接回陆地来的靠谱。
　　但，楚峋这会儿可没功夫和他们一起为自己的遭遇默哀，让艾拉先行把空间站内的几个工作人员带回微蓝星，楚峋自己则留了下来。
　　等空间站的人走得干净，楚峋跳下操作台，笑容满面的说道：“你们几个胆子可真是不小，能力泛泛，装备一般，也敢到处横行，活该被绑在这里。”
　　坐在地上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年轻Alpha被楚峋说的满面通红，嗓门也特别的大，虽然身陷囹圄却没有一点阶下囚的自觉，一边试图挣脱着身上的电磁绳一边鬼吼鬼叫的说道：“你这个搞偷袭的臭小子，要抓就抓要杀就杀，当老子们怕吗？！”
　　楚峋第一次听人当面和他说“老子”，挑眉蹲到对方眼前，语重心长道：“你说我偷袭？所以——被我绑起来扔在这，不服气是不是？”
　　对方不屑一顾的扭过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楚峋嗤笑，“怎么跟小姑娘闹脾气是的？”
　　“你？！”对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是小姑娘或许让对方颇受打击，你了半天没接出下话。
　　楚峋闹够了则直接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电磁绳，然后说道：“既然不服气就给你个机会，把我打趴下你们就可以走，不过要是你输了就麻烦你们帮个忙。”
　　对方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楚峋，片刻后忽然猝不及防的俯冲而来，一把抱紧楚峋的腰后，立刻施力向上抛，想把他掀翻在地。
　　楚峋的步子却很稳，被锁住腰后也只是惯性的向后退了两步，即使没有对方那样的蛮力，但他的格斗技巧显然比对方强上不是一星半点，更会借力，跟着对方的施力方向后跃，脚尖毫不留情的踢上对方的下颚，只是三两下的功夫就按着Alpha的脑袋把他的双手反剪到了身后。
　　楚峋勾起一边嘴角，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打劫啊？”这之前的路是走的有多顺逐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狭长的眸子微转，楚峋眼中精光一闪，接着说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交点钱，我就放了你们怎么样？！”
　　“你还想趁火打劫？！”
　　“欸？你这话就不对了，明明是你们想劫别家，结果碰到了我，有句古地球语怎么说来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总之——不服气的话，你可以再劫回来啊。”说完，楚峋摊开手，转瞬已经着手在对方身上搜索起来。
　　Alpha瞪着眼睛怒目而视，楚峋却无所顾忌，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在对方身上搜到了一枚有别于个人终端的特殊身份识别卡。
　　楚峋拿起那半透明的卡片在手上颠了颠，随后举到对方涨到通红的脸边轻轻晃了晃，佯装思索的问道：“这什么啊？看起来怪有意思的，是吧？”
　　“还给我！”
　　“我现在也是强盗啊。”
　　对方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楚峋，问：“你是谁？到底想怎么样？我和你说如果你想用我来威胁——”
　　“泰特大人？”
　　“……”
　　楚峋看着对方一副好像吞下了鼻涕虫的表情，再次笑了起来，“没关系，我想泰特大人会原谅我的。“
　　“既然知道你还敢？！”
　　“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的？况且——我本来就找泰特大人有事商量，既然碰上了泰特家的公子，岂不是更方便了？”
　　对方一头雾水的看着楚峋，随后张口结舌的说道：“如果你是准备用我从老头子那里敲点钱出来，我看就大可不必了，不然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当星际海盗。”
　　楚峋按着对方的肩膀，面带笑容的说道：“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好处我们对半分。”楚峋挥了挥手里半透明的身份识别卡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对方身上摸到手的个人终端，又道：“至于这两样东西，就暂时交给我来保管了。”
　　对方就算想要拒绝，但已经凭实力被人打趴在地，更何况在他愣神儿的时间里，眼前这个第二性别难辨的男人竟然真的已经把通讯请求发给了他的父亲，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父亲阿尔多·泰特竟然一边压抑着怒吼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一边又再三叮咛他要老老实实。

第50章R2
　　从空间站出来的时候，楚峋不光多了一驾看起来还算威风的中形太空舰，还多了十几个小弟。
　　不过与楚峋最开始的规划稍有出入，泰特家的公子在通话结束后，不光乖乖放弃了个人终端和特殊身份识别卡的使用权，还死缠烂打的跟了上来，让对方的话说，能让他的父亲言听计从的人不多，这个理由听着有些荒唐，但看的出来对方看到他老子吃瘪确实显得异常兴奋，偏巧楚峋也一直致力于给自己的父亲找不痛快，所以勉强他们也算做是在某些方面的志同道合。
　　由此，楚峋也只是佯装思考后便欣然同意了。
　　他并不是非要冒充泰特这个姓氏，如果对方愿意为他所用那是更好，能省下他不少麻烦，当然前提是这位泰特要足够听话。
　　也诚如楚峋所想，尼克拉·泰特这一路确实听话。
　　楚峋要去的是星际外的一颗荒星，定名R2，而泰特家族正是这颗小星球的最早发掘者，也是这颗星球名义上的拥有者。
　　因为R2是私人星球，所以想要顺利进入稍稍有些麻烦，而计划之外的遇到泰特家族的人，对于楚峋来说就等同于当他想要开锁的时候，就有人伸手递给他一把完全契合的钥匙。
　　当然，如此顺利的背后所隐藏的原因值得商榷，其中最值得推敲也是全帝国人民都众所周知的一条就是泰特家族与梵森·吉尔忒的关系一直密切，不过现在梵森从帝国叛逃，泰特家族的情况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只是暂时没有他们参与叛国的证据或是纳提斯·海兰迩陛下还有一些别的考量，所以短时间内对泰特家族只是冷处理而已，但在这种时候，泰特家的大儿子出现在微蓝星就很值得推敲，如果传到奥洛主星，那对泰特这个姓氏而言更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对于此时的楚峋来说，其中的这些厉害关系他是再清楚不过的，而每个人所在的位置，该做的事情都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不过楚峋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暂时他也懒得再费脑子去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R2是一颗极为特殊的旅行星，他的运转轨迹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发生着变动，所以并不容易定位，如果没有不间断的长时间观测或是泰特家族内部特殊身份识别卡内的定位装置更是难以确定其位置更不要说是登陆。
　　R2内部本身也没有生命体，但由于能源开采的需要这里引进了少部分智慧生命，这是楚峋先前就知道的，不过除此之外在踏入R2后他们不光看到了布防严密的叛军武装，还有着大量的仿生人部队。
　　看到这样的情景，楚峋反而松了口气，正如所料，R2星球的内部状况和他想象中的并没有太大出入，除此之外，R2无论从结构到设备再到布防都可以说和曾经的奈良——如出一辙。
　　尼克拉·泰特应该不是第一次踏入R2，只不过对方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喜爱这里，自从进入R2的上空，尼克拉的表情就充满了不安与踌躇，就像楚峋在看到某些类似情景的时候，脑中总会不分时宜的闪现出刚刚找回不久的某一部分的记忆时一样，总会有些痛苦掺杂其中。
　　可即便痛苦，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呢？
　　楚峋冷笑，当然是为了拿回属于他的东西，既然奈良没有，那他只能来这里找了。
　　“可以凭身份识别卡进入R2的试验区？”楚峋十分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对方之所以和他一起来到这里，也多半知道他是为何而来，毕竟这颗荒僻的星球除了丰富的矿产能源外，现在看来也只有试验区值得关注。
　　对方只迟疑了一秒，随后答应，“可以，但卡只有一张，只能你自己进去。”
　　楚峋挑眉，眼前的这个叫做尼克拉·泰特的Alpha和之前有着明显的区别，楚峋却没有太大的吃惊，只笑着说道：“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
　　尼克拉道：“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他稍稍停顿了下，继续说了下去，“我是老头子唯一的孩子，但是我的身体从出生开始就伴有先天不足，所有人都觉得我只可能是个Beta或是Omega，可出乎他们意料的在分化期过后我成了Alpha。”
　　“改造实验。”
　　对方愣了一下，忽然说道：“也是，你来这里，肯定也是知道这里的秘密。不过老头子……我虽然一直不赞成他的做法，但是他所做的事情多半都是为了我，而且这里虽然名义上是归属于泰特，但实际上在很多年前就交给了吉尔忒将军。”
　　“但泰特家族依旧在这里进出自由。”
　　“只有我和老头子，我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老头子有时间会来看我……而且老头子至少是这里对外名义上的拥有者，他不可能与这里毫无关联，而我……”
　　楚峋听着他的描述，忽然打断了尼克拉的话，“你之所以会在微蓝星的空间站打劫，是因为那里是近期与R2距离最近的一个地方。”
　　尼克拉点了点头，说道：“Evo军方试验区爆炸后让奈良成为了死地。”楚峋当然知道，因为试验区就是他炸的。
　　楚峋接着尼克拉的话说了下去，“实际上在奈良出事之前，梵森早就已经将有用的实验成果转移到了R2，如今看来甚至是完全复制出了另一个奈良。或者……也可以说，是奈良复制了R2。
　　楚峋还能清楚的记得一星际年之前，那些为掩盖自身罪恶而被大量留下来的实验体被射杀后成山堆叠的尸体，也记得数不清的成活胚胎被大火瞬间吞噬时火舌窜起的高度，梵森·吉尔忒看着那些他所谓无用的“实验品”时的眼神像看一群无机物，而楚毅呢？他表现的极为麻木，在梵森的眼前，他总是很麻木，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想到这里，楚峋不由得觉得好笑，说楚毅像个木偶，他似乎也没比对方强上多少，他那个时候失去了一切行动力被梵森抗在肩上带了出去，可不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吗？
　　等楚峋有能力再次独自回到奈良，在搜寻无果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试验基地炸成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废墟，被梵森·吉尔忒刻意留下缓慢释放的暗物质则在基地爆炸的瞬间被大量催化，让奈良彻底成了一颗死星，也让人不敢再轻易涉足。
　　楚峋甚至想象得到梵森在得知暗物质迅速扩散时的愤怒，想想他都觉得好笑。
　　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于梵森的穷追不舍楚峋都以为对方终于怒不可遏到想要彻底弄死他，但——他又错了。
　　泰特这个姓氏在R2并不是畅通无阻的，楚峋也不需要，他知道自从他们进入这个地方，那个人就已经开始通过无处不在的电子眼在窥视他。
　　果然，当他们走到封锁严密的试验区门口的时候，一位穿着白色医袍的中年Beta女性走了出来。
　　“奈丽博士？”尼克拉是惊讶，楚峋则是毫无波澜的平淡。
　　“尼克拉，你的父亲还好吗？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泰特大人了。”
　　尼克拉有些敷衍的笑了笑，随后说道：“我想，应当还不错吧。”
　　比之五年前，这个女人这次并没有戴口罩，楚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那双眼睛里蕴藏的东西总让楚峋觉得极为不舒服，而这位尼克拉口中的奈丽博士在他记忆里存在的时间其实并不仅仅只是五年而已。
　　在更长更远的记忆中，她一直存在，只是在很多年间由于少部分记忆的缺失，让他不能完全的回忆起来。那个时候他还在楚毅的实验室里，奈丽只是楚毅身边的一个助理博士，一直默默的跟在对方身后，但现在随着他丢失掉的那部分记忆的回归，这个女人也从楚峋记忆的角落里慢慢浮现出来。
　　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楚峋的脸都早已家喻户晓，特别是在离开纳提斯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办事的时候总是个麻烦，因此他也早已养成了佩戴放生皮肤的习惯，但尽管如此楚峋还是从对方那如跗骨之蛆般的眼神中就轻易的判断出，这个叫做奈丽的女性Beta早就已经认出了他。
　　楚峋索性一笑，把手中的特殊身份识别卡还给了尼克拉，而实验基地的门依旧向他敞开了。
　　他们之间再没有交谈。
　　奈丽博士在前方带路，楚峋和尼克拉则跟在她的身后。
　　没走出几步，楚峋忽然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好久没有感到的热气在顺着那里一丝一缕的向外冒，楚峋有些难受的重重地摩擦了几下，那感觉没有缓解反而让他更加不适。
　　尼克拉在这时也突然停下了脚步，问：“什么声音？”
　　楚峋和奈丽闻声回头去看，遥远的天空中忽然炸开一片光火，随后炮火的声音在耳边瞬间放大。
　　火焰般的光束快速向着他们的方向俯冲而来，没有思考的时间，楚峋本能的一手拽了一个，向一侧迅速扑去，由是如此，三人还是被炸的满面尘土，楚峋招来艾拉，拉着尼克拉和奈丽博士爬了上去。
　　楚峋低头骂了句脏话，跟着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开防护罩！”他话音刚落，迅速有两队仿生人把楚峋的黑色机甲围到了中间，基地上空的防护罩也在瞬间把整个实验基地都笼罩了起来。
　　尼克拉有些吃惊的看着楚峋，可楚峋却仿佛一点也不意外这里的防护系统会听他的指令。
　　尼克拉懵头懵脑的问：“怎么回事？！”
　　“他来了。”
　　“谁？”
　　楚峋摇了摇头，再次摸上了发烫的后颈，他有种预感，是他来了。

第51章少年
　　很快，不需要楚峋的回答，尼克拉也知晓了答案。
　　帝国，包括星际外的众多星球或是种族，没有人不知道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印有金色光纹的纯黑色跨空间穿梭战舰——一艘专属于奥洛帝国陛下的顶尖星际作战舰。
　　“现在怎么办？！是往基地内跑，还是往星球外跑？”尼克拉本能的咽了咽口水，他的身份有些尴尬，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立刻以帝国公民的身份跑到帝国战舰旁寻求庇护以撇清关系，但是他父亲老泰特实在像一根随风飘摇的墙头草，让他着实为难，再加上他飞行器的机尾上旗帜鲜明的自由旗，恐怕还没能近身，就已经被帝国军的战舰一炮轰了成了星际尘埃。
　　楚峋眼尾下垂，淡声道：“我来是为了进入R2的实验基地，不去我可以放你下去。”
　　尼克拉不由得问：“下来我还有命活吗？”下去，他就只能回到自己的飞行器，他那艘隐形战斗型飞行器跟远处缓缓而来的庞然大物相比，简直像虾米碰上了巨鲸，毫无可比性，再说真的打起来，火箭炮又不长眼，殃及池鱼也是有可能的。
　　楚峋看了尼克拉一眼，不再说话，他直接推动操作杆，机甲快速在空旷的步道奔跑起来，眨眼间已经进入了基地呈半开启状态的环形门。
　　看着楚峋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尼克拉的眼皮不可控的抽动了下，他不是要赞叹楚峋迅捷而精准的操作，而是对楚峋的选择有些忐忑，不由得再次求证道：“我们一会儿该不会…..被连着基地一块给炸了吧？这个防护罩能撑几轮的轰炸？”
　　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奈丽博士终于开口说道：“常规爆炸性轰炸最多可以撑上一个星际时，高端毁灭性武器顶多只需要一秒就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
　　尼克拉听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悬浮椅上。想想也是，奈良再小也是一颗星球，却在纳提斯的一声令下后在整个星系中消失殆尽，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样一个大规模的实验基地真的不算什么，区别大概只在于奈良已经是一颗死星，消失也就消失了，而R2好歹还有人员活动，就算是面对叛军，也不能轻易实施毁灭性制裁，好在是在星网极为发达的如今，至少军队在行动前要先考量人道主义精神。
　　楚峋踢了踢尼克拉的小腿，朗声道：“别废话了，起来。还有事要你做。”
　　尼克拉嘟嘟囔囔的站了起来，奈丽博士却看着楚峋，女人的脸在这时浮现出一丝笑容，但那个笑容不管在谁看来，都有些不明意味掺杂其中，她说，“我知道你是来找什么的，其实你大可直接向楚博士开口——要。”
　　“要？”楚峋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句话他已经知晓对方笑容之下所蕴藏的阴险，看起来似乎对方像是要帮他，但实际上并不单单如此。
　　“你自己也应该明白的吧？你的父亲楚博士对你都不曾手软，更不要说…..所以博士是怎么和你说的？他肯定和你说早就销毁了或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活下来，对不对？”
　　楚峋的手蓦地收紧，跟着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奈丽博士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个实验基地的防御系统一般，纳提斯陛下如果看到‘某些东西’，我想帝国皇室和陛下都不可能会留下这个‘耻辱’。”
　　奈丽博士脸上的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让她看起来苛刻而不近人情，瞧起来完全不像是能说出上述那些话的人。
　　耻辱？！
　　楚峋腮边的肌肉一抽，牙齿被他咬得“咯吱”作响，但很快他就又笑了出来，随后说道：“你等着，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等我从这里离开，你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尼克拉听的不明所以，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背过身，假装听不到，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确实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奈丽博士却极为平静的说道：“是吗？或许我早就不想活了，还要庆幸你愿意送我一程。”
　　楚峋明白奈丽话里的意思，攥紧的拳头让他整条手臂的线条都绷紧起来，这让楚峋看起来有些凶狠，但很快，楚峋就再次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在这里动怒实在没必要，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快些进入基地，毕竟纳提斯的战舰就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并且正一刻不停的在向着这里进发。
　　深深的看了一眼前方的中年女人，楚峋总能莫名的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股隐忍的仇恨。可，楚峋其实有些想不明白，他和奈丽两个人的交集也不过是，一个是曾经的实验品，一个是实验的小半个操控者，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可以把眼底的恶意展现的如此淋漓尽致，他甚至不知道当她面对他的时候这些负面情绪到底由何而来。
　　试验区应该在更早一些时候就接到了消息，里面有着匆忙撤退的痕迹，实验室内部的仪器和实验样本及数据甚至都没来得及转移或是销毁。还有少部分人被留在了这里，奈丽博士应该是其中职位最高的一个。除了奈丽，这部分人应该在爆炸声想起之前都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实验研究，直到实验基地内的警报不间断的响起后他们才逐渐乱作一团，这些人慌乱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无序而繁杂。
　　实验基地的防护罩开启，不光意味着阻隔和保护，还意味着里面的人无法轻易脱离，甚至是——自毁。
　　警报系统在耳边不间断的响着，楚峋他们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与这些努力寻求出路的人背道而驰。
　　虽然身为一个常年浸泡在实验室里的Beta，但奈丽对实验基地熟悉无比，她的动作很迅速，在这条长廊的尽头坐上高级别主实验员的专属的升降梯后，他们快速降落到了地下三层。
　　因为外部不间断的对基地防护系统的摧毁，基地内部的地表及地下会跟着冲撞发生剧烈晃动，不光如此就连基地内的电力系统似乎也受到了一定影响，几分钟过后，随着一道又一道“嘶嘶”的细微电磁声响，时明时暗的狭长长廊，终于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尼克拉身为Alpha五感发达，但还是因为一时的不适应猝不及防一下子撞上了楚峋的后背。
　　奈丽博士闻声说道：“有备用电源。”
　　她刚说完，就见眼前出现一团光亮，楚峋已经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台小型窥光手电，伸手接过后，奈丽走向走廊的尽头，那里有备用电源的手动闸口。
　　灯光在闪动了两下后亮了起来，楚峋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现在的光源和之前炽白色的光亮相比显得昏沉暗淡，但这也足够他再次看清周遭的一切，而楚峋这时才发现，现在这条长而空旷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楚峋没有停下，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这景象让楚峋觉得如此熟悉，也让他没来由的紧张，楚峋回头向后看了一眼，手心稍稍沾染了汗湿。
　　半开的门被楚峋大力推开，漆黑的室内也得以撒入一些光亮，楚峋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这把刀总让他觉得安心，只一眼，就能定下心神。
　　随后，楚峋抬腿走了进去。
　　里面的光亮有限，楚峋走了几步就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是尼克拉。楚峋稍稍送了口气，可就在他稍感放心的时候，头顶忽然有风声破空而来，楚峋向侧方一闪，没有任何停歇，紧接着一条细长的小腿再次夹风迎向他的侧脸，楚峋抬手去挡，对方的力气却很大，楚峋猝不及防的就被那一脚踢出去老远，但好在他的速度快，身量动作就显得极为轻盈，弹了弹身上沾染的尘土，楚峋侧头去看此时站定在他对面，突然出现的这个人。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楚峋也只能借助向内开启的门打入的光束去端详，微弱却也足够他把对方看的清楚。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身高大概只到他下巴，稚嫩的脸上一片冰冷，但让楚峋最为吃惊的是对方脸上一双早已成为帝国皇室标志的鎏金色眸子，与纳提斯·海兰迩极为肖似却又完全不同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鲜活的气息，机械而平板。
　　楚峋手一抖，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
　　奈丽博士却在这个时候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她问楚峋，“你不好奇，他是谁吗？”
　　楚峋咬紧了牙关，向少年的方向走了几步，对方却立刻抬腿再次向楚峋攻了过来，少年的攻势越来越快，楚峋却只是一遍遍的用手臂去挡，始终不见他有还击的动作。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楚峋的语气很平和，手掌却早已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露。
　　“我记得帝国对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称呼是‘战争机器’，那你看看他怎么样？有没有青出于蓝？”

第52章想我
　　奈丽的话音刚落，少年已经再次飞身而起，他还没有进入分化期，四肢看起来纤细柔韧，五官也漂亮到还没有特定的性别特征，身体蕴含的力量却已经大到惊人，甚至超过了已经度过分化期的绝大多数成年Alpha。
　　楚峋皱着眉头，看着对方像闪电一般迅捷的动作，面上却有些恍惚。因为情绪的起落，让楚峋的身体状态也不太稳定，原本这几年经过纳提斯信息素的供养，楚峋体内的信息素已趋于平稳，无论是运用能力还是在平日的生活中都很少再会呈现紊乱的状态，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抖动，体能流失过快，速度也不再稳定，却又让他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他身体的原因，还是只是紊乱的心绪间接造成了他当前的这种窘态。
　　楚峋再一次被少年当胸踹来的一脚踢出去老远。疼吗？肯定是疼的，可楚峋的抗痛能力本来就比别人强上许多，这一下对他来说并算不得什么。
　　角落里。
　　尼克拉皱着眉，正摸着后颈被攻击后呈僵硬而麻木的腺体慢悠悠的转醒，他甩了甩头，视线聚焦在正与楚峋胶着的少年身上时，尼克拉扶着墙角勉强站起，对楚峋说道：“我见过这个家伙，他只是拥有人类的肉体，颅内却是空的，你只要把他头上的智脑击碎，这家伙就会立刻丧失全部行动力。”
　　“空……的？”
　　一直隐在黑暗中的奈丽忽然笑了起来，也对楚峋说，“对，没错，他说的都对。这是基于十五年前楚博士主导的另一个实验课题，本来是基于对人脑的操控而建立的，但是你知道人的大脑很复杂而脆弱，就算是到了如今，我们这些科研者仍然不能完全的掌控‘它’，实验过程也总是会出现一些不可预期的问题，到后来博士主导的RE-B的人体潜能实验被帝国所摒弃，这个项目也随之搁浅，但博士却一直没有放弃，于是就有了——他。”奈丽博士指着在他斜前方的少年，从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
　　尼克拉的话和奈丽博士的话交织在一起，一股脑的全部涌入楚峋的大脑，但这些声音在这个时候却好像又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压缩，明明对方说的清晰明了，却怎么也兑换不出具体的语言符号。
　　楚峋一边应对着少年的攻击一边努力的思考，大脑却不怎么听他的指令。
　　楚峋的个人终端毫无征兆的忽然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上面跳动的名字立刻让楚峋瞬间清醒。
　　“楚毅……楚毅！”
　　楚峋的手掌猛地用力，个人终端被他拽下后攥在手心，下一秒血水就混着破裂的碎粒滴滴答答流淌到了地面。
　　尼克拉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楚峋的样子，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怎么……小心！”随着他的一声大吼，少年夹带着手心升腾起的两道炙青色的火焰急速向楚峋的胸膛拍来。
　　楚峋愣了愣，翻身去躲的时候动作还是慢了，躲闪不及的结果就是右臂整个跟着冒起了青色火焰，如果不是他身上衣服的隔热性能足够好，如果不是楚峋的反应速度够快，这条手臂会立刻被青色的火焰吞噬，但就算是如此，楚峋身上的防护服还是瞬间报废了。
　　楚峋向后一连跳跃几次，他停下的时候再次和少年拉开了距离。
　　虽然少年的瞬移速度也同样快速而迅捷，但楚峋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少年每个完整的动作做下来——都会有少许的停顿。
　　尼克拉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的举起了先前从楚峋的机甲上顺下来的火炮，对准了少年的后脑，楚峋的余光瞄到后，却毫不犹豫的抬腿，一脚就把炮筒踢转了方向。
　　“别伤害他！”楚峋低吼。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识好歹，楚峋微微喘了口气，随后说道：“你出去。”
　　“什么？！”
　　楚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道：“你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我来处理就行了。”
　　尼克拉看着楚峋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愣了愣，不久后转身走了出去。
　　奈丽博士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光却跟着闪动，她对楚峋说，“海兰迩陛下，应该……就要到了吧？”说完，女人也笑着从这间诺大的实验室里，退了出去。
　　少年头上的智脑环微微闪烁，对方再次动了起来。
　　楚峋的应对模式依旧是左躲右闪，不主动攻击也不硬碰，时间长了只能是被对方一面倒的追着打，但这次楚峋把两人的距离调控的很好，不会再让少年冒然近身，他可没有第二件防护衣让对方烧。
　　对方还只是个孩子，每一个动作和力度却是完全标准化的，楚峋为了验证也在错身的时候用手术刀在他的手背上滑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有鲜血没有痛感，这是楚峋从对方的表情动作中得出的结论。楚峋成年前的那段实验经历也让他的痛觉要比正常人的迟钝了许多，但是迟钝和完全没有还是有所不同的，过了几手之后楚峋就可以肯定，确实就像尼克拉所说，少年应该全程都依靠智脑控制，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只有鲜活躯壳的半机械人。
　　半机械人……
　　对方不懂得休息，动作迅速流畅毫不脱泥带水，但时间长了就能看出他打斗时的行为模式，再加上频繁的异能运用所带来的体能消耗，其实只要拖的够久就能发现少年身上的破绽，可楚峋却头一次……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应对。
　　“你知道我是谁吗？”楚峋的声音很轻，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温柔，楚峋也知道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完全是在说自说自话的说一些废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果然，对方听后没有任何反应，他看向楚峋的目光机械空洞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你这些年过的……”楚峋不停的说着一些在他看来完全是胡言乱语的蠢话，但他控制不住，两人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楚峋甚至伸出手想要摸上对方的脸，但显然少年并不领，一把死死攥住楚峋的手，对方向前一拉，接着抬腿向楚峋的肋骨用力顶了过去。
　　这一脚实打实的踹了上去，一声闷响，楚峋一口血跟着吐了出来，身子一软向前跪倒，却也是在这时，楚峋又觉身体一轻，有人人稳稳的揽住了他的腰，本来在他眼前的男孩儿却在瞬间横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
　　楚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股浓重而熟悉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灌满了鼻腔。
　　身后的Alpha没有说话，把楚峋抱到靠墙的位置后，迎上了少年的攻击。
　　Alpha的速度控制的不快不慢，却足够让少年狼狈不堪，少年半扬的黑发在空中荡开的时候，楚峋却直觉眼中一片酸涩。
　　纳提斯面对敌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花哨的招式，只遵循一击致命。
　　所以，当楚峋看出纳提斯准备下死手时，楚峋慌乱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然后大吼，“纳提斯！住手！”
　　纳提斯·海兰迩却像是没有听到楚峋的话，步步紧逼，步步杀机。
　　少年的行动迅速，但他毕竟年龄还小，连分化期都没有进入，这样的战斗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接近体能的极限，但和纳提斯却完全没有可比性。
　　纳提斯掐着对方的脖子把对方提离地面的时候，楚峋的眼睛已经挂上了血丝，他喊：“纳提斯·海兰迩！”
　　Alpha的唇抿成一线，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外露，手上的力度却没有丝毫松懈。
　　楚峋飞奔而起，上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了对方的脸上，纳提斯被打的微微偏过头，舌尖顶着口腔内侧滑过，嘴角已经见了鲜血。
　　“我让你放开他！”楚峋的手牢牢地拉住纳提斯的手，用力到关节都开始发白。
　　纳提斯则侧头盯着楚峋的眼睛，良久——“啪嗒”一声，少年瘫软着身子倒在了纳提斯的脚下。
　　楚峋喘着粗气，也跟着一屁股滑坐到了地上，汗水顺着额角不停的往下淌，心脏跳动的频率却始终不得安稳。
　　纳提斯垂目看着脚下瘫软的两个人，鎏金色的眸子微眯。
　　楚峋缓了缓，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换了一副面貌，起身挨上了纳提斯的肩膀，说话的声音既慵懒又柔和，“殿下，您是来接我回家的吗？”不等对方说话，楚峋又自顾说道：“还是您有什么任务正巧路过？我也就是到这里随便转转，玩的也差不多，正准备打道回府了。“
　　“你想我吗？”纳提斯硬生生打断了楚峋的自说自话。
　　楚峋面上的笑容一僵跟着立刻勾唇笑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别提多柔情蜜意，就差伸出跟手指在纳提斯的胸口画圈圈。
　　“怎么可能不想呢？我昨天还梦见了陛下您，所以当即决定玩够了，就要带着孩子回家找您。”楚峋刻意咬重了“孩子”和“家”这两个字眼。
　　纳提斯·海兰迩却完全的不为所动，他静静的听着楚峋的信口开河，眼神平静专注的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手指却与肃穆冷冽的外表截然不同的一把捏上了楚峋的后颈，然后俯身——毫不留情的一口咬了上去。
　　楚峋疼的倒抽口气，先前的软糯瞬间消失殆尽，哆哆嗦嗦的嚷:“你这活牲口，我就知道……跟你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就闭嘴。”
　　“我艹……”

第53章眼泪与笑
　　他肯定是故意的！
　　因为张口说了几个字，纳提斯的牙齿再镶进去的时候，让楚峋不由得疼的骂了句脏话，这个地方真是……就算是金刚铁骨，也让他有些受不住。
　　这些年，就算是纳提斯再怎么沉稳严谨，也被楚峋调教的学会了言语上的反击，特别是在怼他的时候，一般都是言简意赅，堵的楚峋哑口无言，如果楚峋这个时候再要作妖，那多半两人就要在床上解决，纳提斯发现楚峋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最老实也最好控制。
　　在纳提斯的信息素注入以后，楚峋的身体不由得开始发软，这让他的深邃的眉眼看起来比先前要柔和一些，他甚至开始伸手，用修长的手指在Alpha的腺体周围轻轻摩擦按压。
　　这个时候两个人多半是要起火，但显然现在不是个好时机，纳提斯果然慢慢松了嘴，楚峋深吸口气，毫不客气的一把把对方推出去，然后俯身把少年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再张口说话的时候，楚峋的语气恢复了正常，既没了先前的刻意迎合也没了张牙舞爪的不驯。
　　“陛下。有些话我之前就说过了，当初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说起来我们都是受害者，婚后的这几年我过的也挺好，所以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过去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
　　楚峋没问行不行，可不可以，他单方面就已经把他们的关系做了定论，这些话他第一次对纳提斯说，毕竟两人已经分别了一星际年的时间，有些事情虽然心知肚明，但从没心平气和的谈过，即使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可好歹他把想说的说了出来。
　　“更何况，虽然您因为我沾染了些麻烦，但总体利多于弊，我也不算毫无用处。”楚峋谦虚了，他哪里是毫无用处，他们结婚第一年楚峋就利用楚氏在帝国商业无可撼动的财力及商业脉络帮纳提斯整肃了帝国高层错综复杂的经济暗网，这一棒子夯实的打下去，再抛出必不可少的甜头，网一收，没有相关人不颤上一颤，帝国基础建设，边界防护设施储备，边缘星球难民救助等等，以前这些都是争抢着要从上面扒下一层皮的，如今也让那些特殊的既得利益者全都知晓了收敛的道理，大肆反哺了一番，楚峋这么一番行事下来，恩威并施震慑了不少人，自然没有人不对他忌惮，但从另一方面讲楚峋做事又十分圆滑得体，再加上他从不参与政事上的决策，所以恨他的有但想抓住他
的把柄却又难之又难，也因此楚峋在这几年的宫廷乃至是帝国上层的生活中依旧是过的如鱼得水，如果不是后来某些事情东窗事发让他一顿“骚操作”，他如今仍应堪称是帝国有史以来最有能力的帝后之一，手腕，能力，行事作风无人能望其项背。
　　可惜，楚峋现在对好名声一点兴趣都没有，与其站在高塔上当一个人人敬仰不切实际的“神”，他更愿意当星辰大海中的尘粒，东飞西走，随波逐流。
　　当然，这些都只是楚峋单方面的想法。
　　对于楚峋的一笔勾销纳提斯自然是不认同的，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跟来这里，于是纳提斯·海兰迩陛下选择视若罔闻，凌厉的视线向下，撇开了他不想继续的话题，问：“他是谁？”
　　艹，合着我又是在对牛弹琴吗？
　　楚峋低下头磨了磨牙，把不爽按回心里，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挂上了无谓的笑容，然后力持平静的说道：“这个不需要您管，反正是我自己的事。“
　　纳提斯忽然下压，楚峋下意识的抱着怀里的少年躲避了一下。
　　再去看，少年头上的智脑环已经落到了对方的手中，纳提斯·海兰迩捏着手中的东西，对楚峋说，“只是一副躯壳，这里——“他指对方的太阳穴，“空的。”
　　随着纳提斯的话，楚峋的手蓦地收紧然后发力去抢，纳提斯看着他的举动只是微微避开，再问：“他是谁？”
　　到这个时候，纳提斯陛下才开始仔细的去打量楚峋怀里的孩子，是的，和他们比这是个还停留在未发育期的雏形，顶多只能被称之为孩子。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五官因为还没分化而显得柔和美丽，睫毛是浅淡的暗金色，只有眼睛的颜色由于紧闭而不能看的真切。
　　纳提斯陛下看的越久越觉得对方奇怪，眉头也不由得深深皱了起来。
　　楚峋则看着Alpha微耸的眉峰，突然站了起来，快速说道：“他只是楚毅的一个实验品，我来也只是要帮楚毅把他带回去。”
　　“帮楚毅？你炸了他的实验室，销毁了他绝大部分的实验品和数据，让梵森·吉尔忒的计划彻底落空。”
　　“听您这么说我好像还是个功臣。”楚峋玩味一笑。
　　严格来说，在知道一些本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之后，楚峋伪装的一度很成功，他像是驾在纳提斯·海兰迩和梵森·吉尔忒之间的一道桥梁，伺机而动，握着他们彼此的手左捅一刀右挥一剑，谁都没从他这里讨到太多好处，当然了，相比之下可能梵森将军要更惨一些，就像楚峋说的，他和纳提斯都是受害者，对于纳提斯·海兰迩个人而言，与其说让楚峋无法释怀的是曾经的那些痛苦倒不如说是纳提斯对他的隐瞒，楚峋一直是个有分寸的人，不管嘴上说的如何尖刻，行动上他一直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而现在楚峋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他只想拿回他自己的“东西”，至于其他的，对不起，不管是什么人或什么事都要往后靠。
　　想到这里，楚峋说道：“殿下，楚毅是我父亲。”顿了下，他又尽量傲慢的为自己的理由解释道：“报复的规则是我制定的，帮他害他全看我自己，我想怎么就怎样。”
　　纳提斯却再次扯开了话题。
　　“你跟我来。”
　　楚峋皱着眉，却还是在把少年安顿到一旁后跟上了纳提斯，嘟囔道：“陛下，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随着楚峋的话，纳提斯在实验室东南侧的墙壁前停了下来，楚峋看着纳提斯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掌在墙壁上摸索一阵后，他抿紧了嘴唇静默下来。
　　隐藏门并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甚至墙壁上就有开启按钮，只是楚峋先前并没有注意。但现在随着纳提斯的摸索，那道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金属门慢慢的开启了。
　　这是一间规模中等的低恒温生命体储存室，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休眠舱，淡蓝色的液体在舱体内缓缓流动。
　　楚峋刚一看到的时候，仿佛就已经有了某种预感，腿下一阵发软，如果不是纳提斯就在他的身侧，他很有可能已经踉跄在地。
　　这里很安静，原本只有少许的微电流响，现在则还要加上纳提斯陛下的军靴及楚峋稍显不稳的呼吸所发出的声音。
　　纳提斯鎏金色的眸子只是短暂的在那些休眠舱停留，很快就重新生根到楚峋的脸上，楚峋的神情太过不同寻常，竟然让他没来由的也有些难以表达的情绪在胸腔中激荡。
　　纳提斯跟着楚峋一个个走过。
　　舱内的每一个少年都在沉睡，他们同样全身赤裸眼睛轻轻闭合着，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面貌，黑色的长发连生长的长度都别无二致。
　　楚峋瞪着眼睛，半天没有声响。
　　纳提斯则看着楚峋，对方的神情让他不自觉地不断握紧拳头，于是皮质手套发出了瑟瑟的声响。
　　“为什么会这样？！”楚峋突然看着纳提斯喊道。
　　纳提斯没说话，他也想知道楚峋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情，他好像就要哭了。
　　纳提斯不是第一次见到楚峋的眼泪，在很早之前，在记忆深处，让他模糊的记忆中最为印象深刻的除了厌恶而不知所措的情绪，刺鼻的血腥味，奢靡的Omega香气以及火热**的**外，就是眼泪——像永远流不完那样蔓延出痛苦的眼泪。
　　而抛开那个时候不讲，就近几年两人的相处，纳提斯也知道，楚峋并不是那种冷硬的性子，有的时候为了自己的目的他甚至会在床上对着纳提斯掉眼泪，或是生理性的或只是为了示弱，但在生活中楚峋的眼泪却精贵无比，很少有人或事可以轻易打动他，就连他们彻底决裂的那一天楚峋都挂着笑，为了让那张“讨厌”的极具讽刺的笑脸分崩离析，纳提斯有些失控，他也如愿让楚峋哭了出来，可等对方真的那样做了，纳提斯陛下却又觉得自己无比厌恶他的眼泪，他还是喜欢楚峋笑的样子，明朗的，开怀的，轻佻的，不屑的，浪荡的，总之那一刻他有些后悔，他其实从没喜欢过他的眼泪。
　　“楚峋……”纳提斯叫他，然后稍显慌乱的把楚峋纳进自己的怀里，可这样的碰触却让楚峋周身打起了冷颤，随后对方有些僵硬的推开了纳提斯。
　　“陛下，实在不好意思。”楚峋擦了擦脸，表情恢复到了先前，甚至带上了一些让人肃穆的冷漠，跟着说道：“您还知道些什么？”
　　纳提斯蹙眉。
　　楚峋直视着Alpha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说道：“陛下，您能出去一会儿吗？”
　　纳提斯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说，“我觉得你还有秘密没有告诉我。”
　　楚峋收敛了笑意，狭长的眸子看过去的时候，锋利如刀，他说，“殿下，您这句话是不是说反了？”
　　试探和隐瞒从始至终都是他们相处的常态，或许也有过一段时间的真诚，但肯定不是现在。

第54章故事
　　纳提斯·海兰迩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楚峋撸了把脸，就在他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他的个人终端再次接到了通话请求，楚峋这次没有犹豫的接听了，随后转过脸用后背对着纳提斯。
　　这本是个很不礼貌的举动，当然，于此同时也带着满满的拒绝。
　　纳提斯陛下跟着楚峋的动作不自觉的收紧了下颚的肌肉线条，楚峋不再说话，纳提斯也没有动作，僵持半晌后，就在楚峋觉得个人终端另一头的人应该已经因为他的沉默而挂断通讯的时候，他听到了纳提斯沉重的军靴击打在地面时发出的声响。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到。
　　到这个时候，楚峋才转过身稍稍松了口气。
　　“楚峋…...”
　　很快，另一道让楚峋除了头痛更觉不知该用何种情绪来面对的声音响了起来，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母亲也好，他就已经一遍又一遍的去尝试着想要去原谅楚毅了，但每一次对方都让他及其失望，直至眼前，他目之所及看到的这些，让楚峋知道，他们两个永远也不可能再各自退回到父与子的位置，他也更没有心思再和对方斗下去了，他现在想要的东西再简单不过，可他也知道或许楚毅再也不会也不能还给他了。
　　“楚毅，楚毅——”楚峋低沉沉的叫了几声，手掌蓦地收紧，情绪这个东西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楚峋没有喊叫，先前几声的咬牙切齿已经让他用尽了力气，他说：“楚毅，你真的是个混蛋。”
　　“楚峋…...”
　　“你毁了我的身体我的人生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来毁我的孩子？他是你的孙子啊……”说道这里，楚峋反而捂着脸笑了起来，低声喃喃道：“不过也是，你的血是冷的，梵森的血是冷的，你们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楚峋…...你听我说……”
　　“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楚峋低吼着打开了全息景象，他知道现在楚毅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周遭的景象，包括那些躺在休眠舱中的克隆人，一排又一排，没人能知道当他看到他们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觉。
　　楚毅看着楚峋混着泪水的笑，总是显得温文尔雅的表情终于开始龟裂，他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太晚太荒唐。
　　“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可能作为你的亲生子我还是有些优待的，毕竟你没有让人剔除我的大脑让我变成一台杀戮机器，也没有用我来制造一批让人头皮发麻的克隆人，但我现在真的觉得……还不如是我自己……”说道这里，楚峋顿了下跟着又自嘲的笑了起来，“也许你是觉得我的能力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吧？所以才这么大费周章的拿我的孩子来为你的科研和野心献祭？！”
　　“楚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你肯定觉得的我是在推脱，但是当时，当时…..”
　　“当时什么呢？连你自己恐怕都不相信吧，还要别人信你吗？我本来以为把我卷进你们的计划里已经是……却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仍活在你的计划中……楚毅，你真的太恶心太可恶了！”
　　楚毅在那一头静默了很久，再张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没了先前的沉稳，沙哑的不像话，他说，“儿子。你别相信奈丽那个女人，他只听从梵森·吉尔忒，还有纳提斯你也要小心些……”楚毅看着那些沉睡在休眠舱中的生命，断断续续的又说道：”陛下……他还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吧？，Alpha都很危险，别让他知道，不然——”
　　楚峋打断了楚毅的喋喋不休，讽刺道：“你怕他像炸掉奈良那样，把你和梵森·吉尔忒炸的骨渣都不剩吗？”
　　“不。我是为了你好，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我们都是浮萍，都是帝国制度下的弱者，我知道这么多年你都不能理解我，可我也只是想让你摆脱像我一样的命运，但是——”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他竟然让自己的儿子经历了甚至比他还要糟糕的事情，他发誓，这并不是他的初衷，但是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别拿你那恶心的论调来评判我。“楚峋挂断了通话，弯着腰喘着粗气，过了不短的时间后他连接了母亲的个人终端。
　　当对方温柔的嗓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的时候，楚峋觉得自己好多了，至少他觉呼吸没那么困难了，可胸口的钝痛却仍然一下一下的折磨着他。
　　“我的孩子，是想妈妈了吗？”楚依是个很敏感的女人，她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却只是这样对楚峋说着。
　　“是的。”楚峋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可以想象的到楚依——他的母亲，或许刚刚在餐桌旁喝了一杯醇厚的红茶，吃了几块饼干，说不定蛋蛋这会儿也正躺在她的怀里，旁边还坐着娜塔莎。
　　楚峋并不觉得自己脆弱，但他突然间就不能自已的让哽咽变成了低沉的哭声。
　　他想不明白，他明明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为什么她还愿意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话，愿意把爱分给他，愿意如此的包容他，而那个他所谓的亲生“父亲”却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毫无底线的伤害他折辱他。
　　小的时候他和母亲明明也是疏离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关系却变得越来越亲密，越来越有爱，但反观楚毅呢？他和父亲楚毅却正好相反，他们越走越远，直到恨意横生。
　　楚依把怀里的蛋蛋交到娜塔莎的手上，走远了些，轻声问道：“我的宝贝儿，你到底怎么了？”楚依很少会对楚峋叫宝贝儿，毕竟楚峋早就已经成年了，但是在楚峋显得脆弱无助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叫他。“
　　“妈妈……”楚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母亲说道：”那个孩子死掉了。“
　　如果一个人只剩一副能动的躯壳，那就和死了无异，楚峋比谁都清楚这点。可他并不止想说这些，他还想对楚依说他所见到的对于他来说形同炼狱般的那一幕，那些人不光把他的孩子变成了一台可操控的机器甚至还用着他的细胞做着大肆地亵渎，他们用他做出了数不清的克隆人，然后去和帝国的军队对抗，去和自己的血亲挥刀相向，但这些话楚峋都不敢和楚依说，后面的这些他希望可以一辈子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楚依刚要推门的手一下子顿住了，隔了很久才说，“很难过对吗？我的孩子。妈妈知道你的感受，没有人比我更明白那感觉。”她也失去过自己的孩子，在察觉到楚峋并不是她的孩子后她更是一度崩溃，所以楚峋小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亲，她只是机械的去做一个名义上的母亲，但是小小的楚峋从不在意这一点，他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他们变得越来越亲近，虽然很漫长，但等她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同正常的母子无二。
　　“妈妈，你知道的……我并没有抚养过他，甚至这么多年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没问过他冷暖，没给过他爱，除了血缘关系我们之前什么都没有。“
　　“这并不怪你，当时你也只是个孩子……”
　　“但是，我还是做不到像楚毅那样——”
　　楚依一下子顿住了，做不到像楚毅那样……楚依抹掉了眼角的泪，低声道：“你要听下妈妈的故事吗？”
　　楚峋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却还是靠着休眠舱坐了下来，不管母亲说些什么都好，他想听她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好累。
　　楚依从来没有说过她和楚毅乃至是梵森·吉尔忒的事情，有些话她觉得对楚峋说并不妥当，但现在时过境迁，她也觉得或许告诉楚峋也没什么不好，但她也只会挑一些简短而相对不那么残忍的来说，有些事情她知道自己并不完全的了解，有些事情楚毅也并不想让她了解，不管楚峋或是其他人怎么评判楚毅，但她知道楚毅始终爱她，楚毅也始终是她的丈夫她的哥哥。
　　楚依和楚毅是名义上的兄妹。
　　最开始只是楚家的老夫人带着唯一的孙女去孤儿院行善，楚依是在角落里一架飞行器的后面见到楚毅的，楚毅那时候看起来脏兮兮的，但眼睛却像黑琉璃一样明亮，楚依只看了一眼就拽着他的袖子叫了哥哥，楚毅就这样因为楚依的执拗而被领回了楚家，于是他有了正经的名字：楚毅。
　　楚毅到楚家后接受了良好的上层教育，他自己也表现出了非凡的能力，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大概就是在分化期到来的时候，楚毅分化成了一个Beta，楚依成了Omega，可即便如此楚家人也没有反对楚依和楚毅的事情，他们彼此喜欢，楚家的每一个人都看的出来，他们像所有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甜蜜的恋爱，顺利的结婚。
　　一直到一次——宴会。
　　军政要员，名门巨贾，却弄出了那样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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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被屏蔽了，为什么啊？现在连咬脖子都不行么.....

第55章噩梦
　　楚毅和梵森·吉尔忒同校，但要小他好几届，楚毅上初中的时候正赶上梵森高中毕业，楚毅也只是在主席台上看到过梵森·吉尔忒代表毕业生致辞，而楚依那个时候则还在上小学，可以说在整个青少年时期三个人基本没有任何交集。
　　成年之后的交集也只是在那场宴会。
　　那个时候梵森·吉尔忒还是少将军衔，他和大多数拥有他这个军衔的军人都不太一样，他家境一般出身平民，年纪轻轻却军功显赫，而这些军衔与军功都是靠他自己一步一步争来的，但他爬的太快，变相的也阻断很多军政世家的路，这样的人想要在上层社会中走的一番风顺显然并不会那么容易。
　　而梵森·吉尔忒之所以会标记楚依，说全是一场意外，那只是对外的说法，大概也只有楚依曾经一度这么认为，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应该是一场针对楚家和梵森·吉尔忒的双重阴谋，但能有什么办法呢？木已成舟。楚依，楚毅，梵森·吉尔忒他们三个爬在漩涡中心的人谁也逃脱不掉，更不要说多数人都在等着看楚家和吉尔忒的笑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原因已经不那么重要，结果却要无辜的人来承担。
　　楚依和梵森·吉尔忒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爱对方，但Alpha和Omega之间的标记还是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套上了枷锁。
　　在那次标记之后，楚依的发情期多靠药物延后或控制，但是就算如此仍然逃不开每年至少一次的大爆发，来势汹汹无法控制或者说如果再强行控制那已经不是楚依的身体可以承受的了。
　　身为Alpha的梵森·吉尔忒看起来还好，只要不接近楚依，他完全可以过自己正常的生活甚至是再去标记其他Omega，但对于身为Omega的楚依来说却远比预想的还要痛苦，少了梵森·吉尔忒信息素的供养，她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玫瑰。
　　在楚依被初次标记过后，在巨大的痛苦之中，他们也曾尝试着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把这段扭曲的关系归于正常。
　　标记清除手术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当楚依还要去尝试的时候，包括楚毅，她所有的家人都否定了她这种形同自毁的方式，之后楚家的长辈提出让他们离婚，楚毅握紧了拳头却点了头，但楚依离不开楚毅，她爱他，他们相爱，离婚的手续迟迟没有人签下，楚依甚至为此自杀，最后也便不了了之。
　　就这样楚依靠抑制剂挨了近乎一年，心里和生理的双重折磨几乎让她崩溃。
　　而梵森·吉尔忒第一次进楚依的房间是楚毅求来的。
　　没错，求来的。
　　楚依越来越消瘦，身体越来越虚弱，敏感多疑也毫无安全感，她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看起来就要死了，这些……还比不过一个丈夫的尊严吗？这当然要比楚毅的尊严乃至是楚依的都要重要的多，至少对当时的楚毅来讲本就没什么能比让楚依健康的活下去更重要了。
　　看，这就是Alpha，Omega乃至是Beta的关系，赤裸裸的摊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之后每年总有一段时间，梵森·吉尔忒会来到楚家，家里的佣人们都低着头从来不敢看他。
　　再然后，楚依怀孕了。
　　那是在楚毅和楚依婚后的第十年，孩子是楚毅的，毫无疑问，每次梵森都会做防护措施，他离开，楚依也会服用大量的药剂，而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有限。
　　在楚依怀孕之后，这种畸形的关系却越来越让楚毅无法接受，其实这四五年对楚毅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在知道楚依怀孕后，楚峋甚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崩溃，他不知道孩子出生后他要如何面对他，如何解释自己的事他母亲的事，甚至是如何教导他，他同样很怕他的孩子分化成Beta或是Omega，一个无能一个任人摆布。
　　从那个时候开始，楚氏的R-B的改造实验也开始初具雏形。
　　但楚依和楚毅的孩子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在这之前她长期服用超规的抑制剂甚至是对身体损害颇大的避孕药，楚依的身体早已不适合正常胎儿的生长。
　　到这里，楚依只讲了自己的那部分，她的感受以及她身边人的痛苦，但其实还有很多她知道却没有讲出来的部分。
　　楚峋捂住眼睛，问：“妈妈，我一直没敢问，但是……你是知道我是楚毅和谁的孩子吧？”
　　楚依那双纤长柔弱的手掌收的很紧，却又慢慢松开，说道：“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是你也是我的孩子，甚至和你父亲还是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一开始，您之所愿意接受我，还是因为楚毅吧？因我和他相似的脸，也因为我和他血脉相连。”
　　楚依默默流着眼泪，默默点着头，哽咽道：“你父亲为了我受了很多苦，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我曾经借此讽他骂他打他，可是他之所那么做也是为了我，我和他的孩子死了，他才……”后面的话楚依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但楚峋知道。
　　“他才把我留下来，是吧？我这种罪恶之子，甚至要靠他重新编写了自己的记忆才能勉强留下来。”
　　“楚峋，你父亲可能选择的方式不对，但他爱你，最初他之所以对你做出那种事也只是不希望你步上我和他的后路。”
　　“但是他是假定在我是他和您的孩子的基础上才肯爱我的，更何况…..现在他爱不爱我已经不重要了。”
　　“孩子……”楚依叫他，很多事情并不是别人可以说清的，楚依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楚峋也早就已经长大，她知道自己或许能在小事上开解他，但现在楚峋所面临的事情她有心无力，于是楚依说道：“你或许可以和陛下商量看看，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间隙，但这毕竟关系到你们两个人，如果你自己就做了决定，对陛下并不公平，而且以后……”
　　“好了妈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楚依轻轻叹了口气，又说，“好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撑你。”
　　这场噩梦她持续了近四十个星际年，到如今楚依才觉得，她有了新生的力量，如今她只希望楚峋也能顺利的从这些枷锁中跳脱出来，好好去享受自己还漫长的人生。
　　关闭个人终端，楚峋走了出去。
　　纳提斯果然还等在这里，不光是纳提斯，就连奈丽和尼克拉也都站在稍远的地方。见到楚峋出来，尼克拉显然很想过来同他说话，但很快理智就叫他住了他的脚步。
　　楚峋走到纳提斯身边，问：“陛下打算怎么处理这里？”
　　纳提斯·海兰迩蹙眉。
　　楚峋又说，“不如我给您个建议。“
　　“……”
　　“就地销毁，什么都不留。“纳提斯的注视让楚峋微微低了头，敛下眉目，然后继续说道：“帝国明令禁止克隆技术针对人体的大规模应用，对于无智无人格的克隆体应该立刻销毁。况且R2上的科研者及工作人员本就是逃离帝国的代罪者，相关人员应该一并进行清理。”
　　角落里的奈丽在听了楚峋的话后，反而有恃无恐的笑了起来，道：“即使是代罪者，陛下也应该清楚，我们对帝国还有着莫大的用处。”
　　楚峋听了她的话也笑，他向着奈丽的方向走去，眼神甚至都没有分给对方一个，错身之际却说道：“不管别人如何，你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楚峋的话毕，奈丽博士便瞪着大大的眼睛跟着顺势倾倒在地，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牢牢地插在她的喉管上。
　　刀身飞起，血水喷薄而出。
　　尼克拉惊愕地看着地上不停抽搐的奈丽博士，楚峋则毫不停歇的继续往前，就在这时楚峋的裤腿却被忽的拉住了，奈丽睁着猩红的眼睛，一边吐着血沫一边用“桀桀桀”的怪异嗓音说道：“你……你会……后悔的。“
　　楚峋的脸冷的像一尊冰雕，他微微低头用余光扫视着女人干枯的手，随后踢开。
　　“后不后悔——也不关你的事了。”
　　奈丽死了。
　　纳提斯·海兰迩一直站在那里，却始终没有对奈丽的死有任何异议，他只盯着楚峋的背影问，“他呢？”
　　楚峋知道纳提斯指的因为智脑被拆除而倒在地上紧闭双眼的少年，楚峋因为他的话而停顿了一秒，随后说道：“和里面的一起，销毁吧。”楚峋的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那里面的不舍与无奈只有他自己能明白，说完，他又问：“陛下，您不问为什么吗？”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因。”
　　纳提斯没说话，楚峋没有回头，却还是笑了下。
　　纳提斯却在这个时候又从后放一把攥住了楚峋的手，他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楚峋任由对方握着，然后说道：“怎么会呢？”
　　“……”
　　“陛下，您多虑了。“

第56章去哪
　　楚峋知道纳提斯一直跟着自己。Alpha自始至终都没有收敛足音的想法，楚峋也并不在意，反正见也见了，对方再想做什么他也阻止不了。
　　中途楚峋的个人终端接收到一串繁琐的加密码，看着发件人那一栏里的楚毅，楚峋的表情很寡淡，他其实觉得楚毅有些可笑，他想：现在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有用的东西，楚峋从不拒绝。
　　楚峋翻遍了R2内每一间实验室的实验资料，又用楚毅给到的密码成功利用艾莎拷贝到了实验基地主脑内的所有数据。
　　实验室数据库的资料都极为珍贵，楚峋却用艾莎快速排查的同预示时把已经拷贝到的对于他来说并无用处的那部分同频销毁，最后楚峋只留下了很少的几个实验员及实验者的数据资料。
　　把这一切做好之后，楚峋转头对纳提斯说道：“陛下，这是我让艾拉留下的东西，您可以让01检查一下。“
　　01是纳提斯的机甲智脑，和他主人唯一相像的一点就是也不那么喜欢说废话，不，或者应该说比他主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并不是有问必答，这让楚峋一度以为纳提斯的机甲内核在诞生之初就被摘除了语言功能，不过后来证实是他想多了。
　　楚峋把艾拉递过去，纳提斯没接也没有说话，楚峋就当他不要看了，转身往外走。
　　尼克拉站在一旁，看看楚峋又看看纳提斯·海兰迩，最后还是一边贴着墙面一边咽着口水冲着楚峋消失的方向一连蹭了几步，嘴里喊着，“等等我。”接着就一溜烟的跟在楚峋身后跑的毫无踪影。
　　纳提斯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随后也大跨步的走了出去。
　　楚峋和尼克拉进入机甲后，纳提斯也跟了上来，楚峋似乎并不惊奇，但他还是用着满是诧异的语气问：“陛下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要去哪？“
　　“我们？”楚峋一笑，不怎么正经的说道：“到处走一走玩一玩啊，我还能去哪？至于他，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说完，楚峋就兀自走进了休息室，但只隔了几秒钟的时间，楚峋就又探头出来，补充道：“再过十分钟，机甲就会载我们回到飞船所在的位置。两位到时请自便，我就不留了。”说完，休息室的门就重新关闭了，室内只剩下纳提斯和尼克拉面面相觑，尼克拉只看了一眼纳提斯的脸色，立刻就低下头站的远了些，但机甲内部空间就那么点大，还隔了一块做休息室，离得再远也只是几步开外，纳提斯陛下则直接漠视了尼克拉的动作，在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尼克拉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R2上空密密麻麻正从五艘巨型战斗舰上铺天盖地而来的战斗机甲，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纳提斯·海兰迩一眼，到现在尼克拉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不敢相信，现在正着一身军装坐在不远处的正是他们奥洛帝国的皇帝陛下。
　　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全息景象尼克拉当然不可能没见过，但真人他还真是头回见，再加上纳提斯整个人的气场都伴着雷厉风行的杀气，很少有人第一眼会不被他的气势与信息素所震慑。
　　尼克拉·泰特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除了纳提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外，还有他父亲老泰特与梵森·吉尔忒的那些糟心事搅在其中，尼克拉现在生怕呼吸的重了些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十分钟后，楚峋的机甲终于到达试验基地外——先前尼克拉的战斗型飞行器所停泊的位置。
　　机甲舱门打开，纳提斯·海兰迩巍然不动，尼克拉尽管有些腿软，却也依旧在面壁思过，看起来谁都没有下机甲的意思。
　　十秒后机甲舱门再次关闭，纯黑色的机甲外壳开始发生变化，外部拆卸重组后，很快一艘小型空间跨越式飞船再次盘旋上高空。
　　楚峋再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个星际时，尼克拉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楚峋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细说的话甚至是有些不耐。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极了，视线在尼克拉身上只停留了一秒，直接把对方当成了透明人，当然，瞧见纳提斯陛下的第一句话也不太好听。
　　“唉？陛下您还没走吗？”
　　楚峋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靠在操作台那里喝。
　　纳提斯看着他，尼克拉也看着他。
　　自从和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同在一个室内，尼克拉就一直没敢坐下，艾拉的分身小机器人给纳提斯倒水，尼克拉·泰特看的口干舌燥也没敢开口说也给他来上一杯，现在不光看到楚峋出来更是在靠在那里“咕噜噜”的一个劲儿的喝水，尼克拉也开始不受控地盯着楚峋滚动的喉结咽起了口水，他是真渴。
　　“那……那个——”
　　“嗯？”
　　尼克拉和楚峋两人刚发出几个单音，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忽然“唰啦”一声站了起来。
　　楚峋和尼克拉全都不自觉的看向对方。
　　纳提斯的脸很沉，不由分说拉着楚峋就往他刚刚走出没多久的休息室走。
　　楚峋被他拉的脚下一个踉跄，但很快就稳住了身体。
　　楚峋一直是个识时务的，看对方脸色不对，动作幅度也大，不光没有反抗甚至立刻顺着对方的力气向前走，直到进了里面他才甩开了纳提斯的手，揉着手腕说道：“陛下，您的风度可真是越来越差了。”
　　纳提斯完全不为楚峋的话所动，盯着楚峋松垮慵懒的衣服看了一会儿，说道：“换件衣服。”
　　楚峋眼睛一挑，不怎么高兴的道：“我在自己的机甲里，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您管的也未免太宽了点。”他在入住提特尔宫的那几年，天天被约束的死死的，楚峋自小的家庭环境本就让他十分注重外在形象，着装礼仪这些本不需要他人操心，但那都是之前，他如今好不容易从两个“火坑”里跳脱出来刚过了几天消停日子，结果在自己的地盘还要让纳提斯管了去。
　　说完楚峋就要往外走，纳提斯却侧身挡住了他的路，重复道：“换衣服。”
　　楚峋叹了口气，道：“陛下，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咱们两个已经都这样了，能不能就此放过彼此？”
　　“哪样？”纳提斯问，接着他又道：“那些都是你自己说的。你还姓海兰迩。”
　　“我——“楚峋深吸口气，“那咱们就抽空，哪天把离婚程序走一走。”对，楚峋现在的全名后面还要缀个海兰迩，虽然时代在不断向前，但皇室传统依旧，不过像他这种犯了大错的“皇后”本是可以由皇室成员和元老院共同裁定剥夺皇家姓氏，他本不打算这么麻烦的，直接等着被罢免不是挺好的嘛，省了他不少事儿，结果到由着对方捏住了把柄。
　　纳提斯闻言，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回主星奥洛？”
　　主星他当然暂时是不能回的，楚峋想了想，转移了话题，“陛下，您跟着我到底还要做什么？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再费口舌，不如您就直说了吧。“
　　“都是你说的。”
　　“您的意思就是不同意，是吧？”
　　纳提斯不再理他，拽了楚峋的手腕去扯他衣服，楚峋这会儿索性不动了，等着对方给他宽衣解带，本来楚峋就懒，纳提斯这个样子他现在的衣服肯定不保，免费的“仆人”干嘛不用。
　　楚峋主动配合，他自己身材相貌什么样他自己最清楚，自然也会利用，别人不敢说，反正之前那几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的到，他对纳提斯·海兰迩的吸引力只是有增无减，时隔一星际年，他想对方应该还没忘。
　　当然，这也只是楚峋以前的恶趣味而已，现在的楚峋则是快速的接过了纳提斯递给他的上衣，看都没看就套在了身上。
　　“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楚峋问。
　　纳提斯突然俯身在楚峋后劲嗅了嗅，然后说道：“我的味道。”
　　楚峋摸着后颈豁然转身，皮笑肉不笑的道：“殿下，现在可不适合耍流氓。”楚峋说的一点都不客气，之前精神太过紧绷痛感大幅降低，现在注意力被拉回，楚峋就感觉到了后颈的刺痛，纳提斯咬他的时候从来都是能咬多深就咬多深，从来不收敛。
　　纳提斯却像没听到一样，表情完全不为楚峋的话有丝毫动摇，又问：“我不在，你的发情期怎么过？”
　　艹，瞧瞧这像在聊香闺密闻的遣词造句，楚峋深深咽了口气，说道：“陛下。首先，我是个Beta，没有发情期；其次，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操心。”
　　“没有发情期？”
　　楚峋的脸因为纳提斯的语气与话里只有他们两个能明白的意思而涨红了脸，但与其说是羞的倒不如说是恼羞成怒才更为精确。
　　不过楚峋很快就处理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回头看了纳提斯一眼，然后说道：“不管有没有，您都别想再“吃”到了。”
　　纳提斯·海兰迩在这个时候却掀起了嘴角，两颗明晃晃的犬牙让楚峋看的双眼生疼。
　　楚峋看着这个样子的纳提斯，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星际年之前，他在那枚微型蕊片里看到的纳提斯·海兰迩。
　　那时候的Alpha还很年少，身体纤长远没有现在来的结实有力，脸应该还介于成年与未成年之间。
　　为什么说应该呢？
　　Alpha的脸被高分子金属止咬器遮盖了大半，只有一双鎏金色的眸子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最原始最赤裸最毫无掩饰的止咬器，是在古早时期给处在发情期或者说是易感期的Alpha所佩戴的东西，时至如今早已弃用几百年，在现代的社会中，就连舒特（帝国关押重刑犯的监狱）监狱里最穷凶极恶的Alpha也不会被强制带上这个东西。
　　那代表了耻辱与对Alpha尊严的践踏。

第57章过去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纳提斯的问话拉回了楚峋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这让对方的声音听在楚峋的耳朵里都显得恍惚飘渺。
　　隔了一会儿，楚峋才说，“我去哪陛下也没有那个时间陪我胡闹。您还是处理好R2的事情赶快回奥洛吧。吉尔忒将军的事情还没有收尾，后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陛下去收拾。”
　　“楚峋——”纳提斯看着楚峋，突然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楚峋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纳提斯后面的话，有些烦躁的问道：“什么？！“
　　“对不起。”
　　纳提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一般轻轻飘落到楚峋耳畔。
　　楚峋听了这三个字，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纳提斯的眼神让楚峋慌张，语气让他揪心也让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纳提斯会对他说这三个字，当初一切丑事都摊开在他们眼前的时候，纳提斯没说；他作天作地搅得整个星系都不得安宁的时候纳提斯没说；甚至于有一段时间他心里扭曲的坐在提特尔宫的大殿里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观看着一金一黑两种发色的少年在全息影像里上演着最野蛮血腥也最原始的交*与掠夺时，他吃着薯片喝着红酒若无其事的邀请纳提斯一同观赏的时候，纳提斯也没说。
　　现在回想，楚峋简直觉得自己那段日子是疯了，佣人们匆忙的脚步和闪躲避讳的眼神像是在面对一个神经病，他却乐死不疲。
　　那段时间里，他所有的恶意似乎都发散到了纳提斯·海兰迩的身上，他像是找到了一条最好的发泄渠道，然后把这么多年淤积在心底的怨气一下子全都发散了出去，却从未能细想，在由父亲或是其他人策划的那一场噬人的漩涡中，他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他想要忘记过去重新生活，难道纳提斯·海兰迩就没有这样的权力吗？
　　现在对方突然说了这样的话，楚峋却只觉脑子混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原没有谁对不起谁一说。如果硬要说，对于纳提斯，让楚峋一直耿耿于怀的也只是对方由始至终一直知道他是谁，却又偏偏装做和他完全的不相识，他还记得自己几次想要和对方说清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时纳提斯的静默或是有意无意的重新引导话题……说真的，如果在一开始楚峋就知道当时的纳提斯·海兰迩殿下就是在实验室里标记了他的Alpha，他是绝对不可能嫁给对方的，更不可能在纳提斯登基的时候带着虔诚与希翼跪在纳提斯·海兰迩面前接受那场加冕礼。
　　那种隐瞒与欺骗，是让他最无法忍受的。
　　想到这里楚峋又开始苦笑，其实也不能算是欺骗，至少纳提斯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让他误会的话，他只是保持缄默，明明知道自己在苦恼什么纠结什么，却从来没有说破过，但就这一点已经让楚峋难以接受，何况楚峋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信任对方，他的周围到处充斥着期满与紊乱，他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再蒙上一层阴霾。
　　况且，其实楚峋也清楚的知道，当初纳提斯受到的伤害一点也不比他少，如果纳提斯对他的所作所为是出于对楚毅的报复或许他都不会觉得那么不可理解，但纳提斯反而和他结了婚，在楚峋看来这件事本身就显得很诡异很不正常。
　　奈良的实验室被炸毁之前，他从楚毅的加密库里查到了一份较为完整的关于当年纳提斯在楚毅实验室时期的实验实录，见到这个东西楚峋其实并不奇怪，纳提斯·海兰迩都能成为他记忆中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Alpha，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这份试验记录的时间正是纳提斯在帝国失踪的那段时期，虽然帝国尚未分化的皇子莫名失踪是件大事，但为了帝国及皇室的颜面，这件事并没有大肆流传，侦察和搜索都是在秘密进行，为了防止谣言四起，皇室甚至启用了皇子的专属仿生人以掩人耳目，但尽管如此小心谨慎，隐晦的讯息依旧在上层不胫而走。
　　甚至一度暗里都有人盛传，帝国的第一皇子纳提斯·海兰迩或许已经遇害。
　　所以，当曾经失踪时连第二性别都还未分化的金贵的皇子殿下突然以一个趋近于成年Alpha的形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到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很多人都在想，或许就同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说的一样，殿下只是临近分化期所以去别处修养。
　　而楚峋却从那段实验实录里，以另外一种形式亲眼见证了纳提斯在实验室的生活。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实验器材熟悉的脸，在那段时间甚至可以说他和纳提斯的生活是重叠的，或许他们只有一门之隔，或许他刚离开他又出现，他们生活在同一区域却从未碰面。
　　纳提斯在实验室的生活并不像楚峋的那般自由，至少他有着相对的自由，而纳提斯没有。
　　在那一串编号为：SECRET0111的实验实录里，对纳提斯的实验方向多是剥离性的，皮肤组织，肌肉组织，粘膜，细胞，脊髓液，纳提斯的身体像一个宝库，每一部分都值得研究，每一部分都能找到它的用途。
　　楚峋看到这里只觉得全身发抖，呼吸困难，他只得咬着牙直接跳到了实验的第二部分。
　　身体潜能，恢复力，破环力，脑域结构，如果说之前那些纯肉体的疼痛楚峋也以另外一种方式承受过，那记录里这所谓的第二阶段的深入就是楚峋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对于身体极限的探索往往伴随着更为巨大的痛苦，更危险，也更摧残意志。
　　楚峋有些明白当时纳提斯在咬自己那一口时为什么会那样用力那样狠，像是恨不得撕下他的皮肉，他也恍然明白楚毅为什么会想尽办法也要把那段实验记录单独切出一段拷贝到蕊片给他看，如果一直没有看到也还是好的，或是在爱威尔出现的那个时候他就看过了，也好过一星际年之前他无意中得到了那个东西的复刻版。
　　看到那些实验施加在纳提斯身上的时候，楚峋都觉得心惊胆寒。或许只是因为纳提斯拥有最好的基因，他的各项数据都远超常人，或许是因为一些更险恶的用心，总之楚峋看不到纳提斯的休息时间，他们甚至也不给他恢复的机会，人体的极限在哪里？濒死后再救活，楚峋以为他自己经历的已经是非人的折磨，但原来事实从来都比想象更加可怕。
　　在楚峋看来，那是一段完全剥离人类尊严的实验记录。
　　再后来关于纳提斯的这段实验记录里也出现了楚峋。
　　纳提斯第一次见到楚峋，对方正在昏睡。
　　那个男孩身上散发出甜美的气息，就在他不远的地方昏睡，纳提斯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身体发热，他想靠近对方一点，于是他遵循本能的靠上了床的一角，也只是一角，他甚至不敢触碰到对方的皮肤，那个时候他还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想追寻着那个气味儿一直闻下去。
　　后来，纳提斯似乎隐约知道了为什么会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
　　为了交配。
　　第二次再见到对方的时候，纳提斯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在整日无休止的折磨中分化成了Alpha，而分化成Alpha的第一时间他就睁着血红的眼睛标记了那个黑发的Omega男孩儿，滚烫的泪水和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本就不存在的理智瞬间灰飞烟灭。
　　之后的一段内容被删除了，但楚峋在来到这里之前早已看过无数遍，他记得住那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也是在这之后，这段实验记录中第一次出现了楚毅的身影，而一直负责这个项目的奈丽则第一次成为了背景板。
　　从此之后，一直到实验实录骤然结束，纳提斯·海兰迩的脸上一直都被强制佩戴止咬器，像对待畜生一样紧紧覆住口鼻，电子锁就扣在脑后，就算只靠注射营养剂来获取能量，止咬器也再未从纳提斯的脸上摘下过。
　　在看过这段实验记录后，楚峋心里五味杂陈，对楚毅，对奈丽，甚至是对那个时候似乎还没有显露出的梵森·吉尔忒，楚峋的恨意都达到了一个制高点。
　　但一码归一码，不管因为什么，不管经历过什么，楚峋都觉得这些都不该是纳提斯·海兰迩隐瞒他的理由，至少在他们的感情逐步稳固之后，对方应该坦诚的告诉他，而不是让他以这样的方式来看到，来了解。
　　心疼吗，肯定是心疼的，但隔阂并不会就此从两人中间消失。
　　楚峋并不想让这段实验记录出现在纳提斯的眼前，那么高傲而不可一世的纳提斯·海兰迩，那么杀伐果决犹如战神一般的帝国陛下，不会想让人看到他在实验室里的经历，或许他最不想的就是让自己看到。
　　很多事情楚峋都明白。

第58章暗物质
　　陛下，其实您没对不起我。之前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顿了下，楚峋又道：“大概那个时候还有些中二，觉得全世界谁都对不起我。”说到这里楚峋笑了起来。
　　以现今平均三百岁的寿命，他们确实还都很年轻，年轻到还需要伤害彼此来掩埋自己的痛苦，但楚峋不得不承认：即使年龄相仿，纳提斯·海兰迩在这一点却要比他成熟，虽然方式他不能苟同，但至少看起来要体面多了。
　　楚峋想到这里甩了甩头，正色道：“陛下，后面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您不是来抓我的，那能不能……就此别过？”
　　“什么事？”纳提斯问。
　　楚峋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再废心思，于是说道：“我要去找人。”
　　“谁？”
　　“如果能找到我会带他来见您，如果找不到……您也没必要知道是谁。”
　　“……”纳提斯知道，楚峋真心不想说的话，没有人能撬开他的嘴，追问没有任何意义，于是转而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也不等楚峋回话便率先走了出去。
　　楚峋追了几步，问：“那帝国怎么办？军务政务……我的意思是……您每天那么多事，和我一起去？您是在开玩笑吗？”
　　纳提斯不再理会楚峋的絮絮叨叨，走到操控台，直接唤道：“艾拉。”
　　“陛下，午安。”按照主星的时间，现在应该是正午，“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他们婚后，纳提斯获得了艾拉的初级使用权，艾拉是个“情商”调配度较高的智脑，在允许范围内对纳提斯有问必答，不像纳提斯·海兰迩的01，明明都是内核机甲智脑，明明授权一致，却要楚峋问上八九句才能回上一句，往往还在楚峋疑惑它听没听到的时候，01已经高效的完成了他的吩咐，但是楚峋并不会为这份效率感到高兴，因为他并没有从中肠道乐趣。
　　楚峋站在一边，本想听听纳提斯要让艾拉干什么，却被一旁的尼克拉趁机拉到了一旁。
　　像是不放心一样，尼克拉又看了纳提斯一眼，才用极低的音量说道：“你接下来要去哪？能不能也带上我？”
　　楚峋充满狐疑的看着对方，问：“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去做什么，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尼克拉却忽然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认识吉威尔·桑顿。”
　　“所以——？”
　　“他曾经向我打探一些消息，我想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你一些忙。”
　　楚峋心思微动，问：“你都知道什么？”
　　“多年之前，在楚先生的实验项目出事之前，我父亲曾经在梵森·吉尔忒将军的授意下帮助奈丽博士处理了一批较为特殊的实验体。”
　　“奈丽？”
　　尼克拉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吗？奈丽博士和梵森将军的父母是好友，在少年时期他们曾经有过婚约，不过……”尼克拉摊了摊手，“梵森将军的事迹也不需要我和你多说，他那么优秀的一个Alpha怎么可能娶一个家境一般只是个实验助手的Beta？”
　　忽然间，楚峋似乎有些明白奈丽对他莫名的恶意从何而来，但楚峋并不想听关于梵森·吉尔忒的风流韵事，于是说道：“说重点。”
　　“前段时间，吉威尔曾经让我帮他寻找在那一时期一批编号为TESHUZHE01-1开头的实验体去向。”
　　楚峋蓦地抬眸，凌厉的视线让尼克拉抖了抖，对方咽了咽口水，跟着连忙解释道：“我发誓，真的只是因为……我今天看到那个黑发金眸的少年……你知道我曾经也在这所试验区呆过不短的时间，三个星际年之前我在奈丽博士的个人实验室看到过一组承载着克隆体的培养皿，实验体都有特定的编码，实验室内克隆体的本体则多为实验体，他们和本体编码的联系就算是外人也能明白，所以我才想再回R2看看，如果我没记错……说不定可以帮上吉威尔。”
　　楚峋的注意力并不在尼克拉的身上，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忽然出现的可疑红晕，只问道：“你是说……”顿了下，楚峋突然高声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也是听你刚刚和陛下说要去找人，之前也听吉威尔无意中提到过，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目标一致？”
　　楚峋突然转身，对艾拉说道：“我们现在返航，回R2。”
　　纳提斯在操控台旁，看着楚峋的举动，未至一语。
　　这次由楚峋的机甲变化而来的小型空间跨越式飞船的行进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他们回到R2只用了不到两个星际时。
　　除了大批的帝国军人，试验区的内部并没有任何变化，三人快速来到先前的试验室，一切仍是原样，只少了奈丽的尸体。
　　没等楚峋发问，纳提斯走到了他的身边，说道：“奈丽的尸体还有用处，我会让人对她的大脑进行记忆抽取。“
　　即使脑死亡，在一定时间内，也可以进行记忆抽取，只不过会有遗失的部分，也比较耗时，并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
　　楚峋眼神微微闪动了下，没有说话。他之所以杀死奈丽，当然有大部分是因为他厌恶极了那个女人，但他还有理智在，他知道或许杀死对方弊大于利，不过人的记忆并不会在死亡的那一刻就无法再调取，就像纳提斯说的一样，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在杀死奈丽之后他立刻就联系了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安排进R2试验区的人，但显然纳提斯先他一步。
　　楚峋抬头去看纳提斯，对方果然也在看自己。
　　楚峋没有给对方好脸色，演戏太累。
　　好在少年的躯壳还如他走时一样，依旧安稳的躺在走前他把他抱到的那把休息椅上。
　　少年的脸很干净，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短期内的快速成长让却他的皮肤呈非正常的拉伸，细看就能瞧出端倪。
　　楚峋的手在摸上少年皮肤的时候身体还是不由得抖动了下，跟着他突然拉住尼克拉，把对方拽到因为失去智脑而全无意识的黑发少年跟前，动手翻过少年的身体解开他的衣领，在腺体的位置果然有一串清晰可见的编码。
　　楚峋愣愣的看了一会儿，随后又拉着尼克拉再次进入了一门之隔的低恒温生命体储存室。
　　尼克拉乍一进来，也被里面的情形震撼在了原地。
　　“这……这些…….”
　　楚峋没有理他，而是从第一台休眠舱开始，一个个翻过少年的身体，去确认他们腺体周围的编码。
　　尼克拉从震撼中回过神，也连忙跟上楚峋的步伐，当走到最后一艘休眠舱的时候，尼克拉已经有些腿软，他在外面整整站了十二个星际时，现在又被楚峋弄得神经紧张，这会儿算是终于看到了休息的希望，于是尼克拉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比楚峋还要兴奋不少，他说：“包括外面那个，全部都是克隆体，我敢保证。吉威尔让我寻找的实验体是以TESHUZHE01-1开头，这组编号的实验体都是很久之前在实验室出生的二代实验体，而这些少年身上的编号则是在这组编号的基础上加入了克隆体的特殊编码，说不定吉威尔让我寻找的正是这些克隆体少年的本体，就算不是，至少可以肯定你们在寻找同一时期的同一批实验体，而我父亲应该知道他们的去向。”
　　楚峋闻言身形顿了下。吉威尔之前和他说过他拜托寻找实验体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他说的“眉目”原来指的就是尼克拉。
　　当在R2看到这些少年的时候，楚峋心里的五味杂陈只有他自己知道，希望蒙上了一层阴霾，但好在，好在……虽然这些孩子也都是……但至少……楚峋不知自己现在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环顾一周，视线最终落到纳提斯的身上，那双鎏金色的眸子或许是沾了颜色的优势，楚峋很少能从那里面看到他真正的情绪。
　　楚峋说：“陛下，让人把需要的数据和设备整合好后，这里及这里的东西还是都销毁吧，然后……做些什么都好。”
　　纳提斯看着楚峋，缓缓说道：“你当初之所以要炸毁奈良的实验基地……”
　　楚峋听懂了纳提斯说的，于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奈良是帝国的实验基地，是帝国未来发展的支柱之一，我做的事情或许并不会被谅解，但是我并不后悔。“
　　和传言并不完全相符，楚峋只炸毁了实验基地的几个区域。不管是由于RE-B的改造实验，人体潜能开发或是他的遭遇甚至是一大批无辜的实验体，也不管梵森·吉尔忒是否对帝国有所图谋，纳提斯·海兰迩是否对他有所隐瞒，楚峋的所作所为都不单单只是为了报复。
　　在奈良的实验基地中有一处最特别的实验区，被称为：特殊粒子研究中心。
　　暗物质就源自那里。
　　所以并不是试验区的爆炸产生了暗物质，应该说是由于奈良试验区的爆炸让暗物质提早出现在公众面前，让人们早一步认识到它的可怕。
　　作为一种征服工具，暗物质是再好不过的武器，但是靠源源不断快速吸收星球能源来发挥功效且完全不可控的终极武器，只会让人类走向终焉，成为死星的奈良就是最好的例子。
　　“楚峋。”纳提斯突然叫他的名字。
　　楚峋听了，扬唇一笑，说道：“陛下，您当初之所以不制止我的所作我为，也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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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我剧情走的太多了？?

第59章找到
　　瞧，他们两个就是这样，欺瞒，利用。
　　谁也不曾把真心放在第一位。
　　想一想帝国的普通夫妇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吗？楚峋觉得应该不会。不过，他也没时间去体验一下别的夫妻应该如何生活，他们也应该都学不来，所以分开更好。
　　“泰特大人现在在哪？主星奥洛？”楚峋问尼克拉。
　　尼克拉开始有意无意的看向纳提斯陛下，踌躇一阵才说道：“还在弗次，只是半看押状态。陛下对我父亲还是很……体恤的。”话说道这里，尼克拉忽然声音又低了下去，和楚峋小声咬着耳朵，“如果我父亲肯帮忙，你能不能在陛下面前帮我父亲说些好话？他都二百岁了才有了我这么一个孩子，老头子活不了多少年了，让他安享晚年吧。”
　　楚峋却侧身道：“我说话会管用吗？你知道帝国的制度吧？如果被定为叛国罪那可是大罪，更何况还有议会和元老院。”
　　尼克拉闻言，先前的精神头一下子全没了。
　　楚峋看他那样子，不着痕迹的笑了笑，随后却又蛊惑道：“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嘛，泰特大人为了帝国一直殚精竭虑，之后的所作所为无非也就是为了儿子的未来以及泰特家族的地位，受到蛊惑与蒙骗也是难免，我想……殿下自然是都看在眼里的。”
　　楚峋说完就去看纳提斯·海兰迩，他当然没想着对方会多么的配合他，只要不出声给他拖后腿就好。
　　也如楚峋所料，纳提斯确实没有说话，尼克拉对着纳提斯的方向看了又看，作为Alpha，尼克拉当然知道纳提斯·海兰迩陛下肯定是听清了他们的谈话的，对方并没有否定，那看来确实是有希望，虽然自己不太清楚对方找的到底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一个很重很紧要的人物，光这一点就够了。
　　辅星弗次是尼克拉·泰特的故乡，看的出来对方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
　　进入气层后，尼克拉就一直对着窗外左顾右盼，看起来甚至有些兴奋和忐忑，很有游子归乡的感觉。
　　“很久没有回来过吗？”
　　尼克拉的眼神跟着窗外浮游的云走，喃喃说道：“有十个星际年了吧。后来我只需要定期去实验基地报道，只在那里和父亲见面，基本没怎么回来过。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弗次是个很美的地方，人口适中，设施齐备，气候也温暖舒适，适合长久的居住。
　　这里让楚峋想到了提拉提。
　　泰特的府邸有驻军看守，但因为有纳提斯·海兰迩，这一趟也没必要搞得偷偷摸摸。
　　楚峋过了一年多东逃西窜的日子，还是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去到一个地方，个人终端和虹膜扫描是必备程序，楚峋时隔一年后首次卸下伪装，听着接连不断的警报音，楚峋甚至有些洋洋得意的兴奋，他看着纳提斯·海兰迩，一脸的挑衅，他本已经做好了鸡飞狗跳的准备，却没想——看守的驻军上将行完军礼后连眼睛都没眨上一下，就放行了。
　　这个时候，楚峋到难得有些酸溜溜的想法——果然特权阶级就是不一样。
　　泰特大人的私宅只有一个老管家在，看到尼克拉立刻热泪盈眶，等他们上楼后进入书房，修剪着山羊胡的老人才放开尼克拉的手，等候在了门口。
　　尽管许就未见，泰特大人见到儿子却并没什么好脸色，但当他看到尼克拉身后一同进来的纳提斯·海兰迩后，整个人…..当然，也不是说脸色变好了，但至少从怒火中烧到谦卑谨慎的演变过程还是很有些精彩的。
　　毫无悬念，如今的形式，泰特大人实在没有的秘而不宣的道理。
　　在实验室出生的二代实验体的去处无非那几个，焚化区，黑市，斗兽场，特殊俱乐部，其实这些该是早就可以预料到的，但在他父亲说出的时候，尼克拉看到楚峋惨白的脸色还是生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特别是对方再抬头时看向他父亲的那个眼神，不光是他，他的父亲老泰特，甚至包括纳提斯陛下，应该也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的蚀骨，怒意也难以压抑。
　　“楚峋。”纳提斯在这时忽然握住了楚峋的手，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楚峋眨眨眼，怒气却在慢慢收敛，随后楚峋挣脱了纳提斯，沉声说道：“我们走吧。”
　　从泰特大人的府邸出来后没多久，帝国的军队就从那里撤退，只留下了少量的当地警员守备。
　　尼克拉看着楚峋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一直窝在飞船的角落里没敢动。
　　楚峋则翻阅着手中泰特大人提供的四个实验体的处理渠道及相关联系人，心脏像是被攥着任人揉捏一样的一波疼过一波。
　　纳提斯看着楚峋恍惚的神情，抿着唇，坐到了他的身边，问：“你决定先去哪里？”
　　“我……”楚峋侧头去看纳提斯，难得神情里流露出了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纳提斯没说话，而是让艾拉把资料放到操控屏，然后问道：“你要找的人，你都知道哪些信息，全部告诉我。“
　　楚峋侧身，眼神有些回避。
　　纳提斯问：“你到底想不想找到对方？”
　　“我自己也可以。”
　　“楚峋，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的心已经乱了，这会影响你的判断。”
　　楚峋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微微发出一声叹息，才说道：“我只知道他在楚毅的实验室里出生，他的实验编号是以TESHUZHE01-1开头，他的外貌应该和今天我们看到的克隆体一致，但是具体的外形我无法判断，因为他……他是以一枚受精卵的形式被剥离……母体的，如果进行低恒温处理可以一直保持在受精卵的状态，或者实验室也有办法让他快速成长，我没有见过所以……”
　　“你想的太复杂了。“话说到这里，纳提斯站了起来，道：“把克隆体的全息影像给我。”
　　楚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纳提斯，他眼神里浮动的东西，纳提斯可以看的懂。
　　“楚峋。给我一个星际时，我带你找到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找他，他又是谁？”
　　“找到，自然就清楚了。“
　　是啊，找到自然就清楚了，楚峋再次轻轻叹息。
　　他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全息景象，少年的头发皮肤眼睛嘴唇没有一样不清晰没有一样不真实，就像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样，很快，七种完全不同时期的演化图就逐一出现在了三人眼前，从卵形到婴儿期再到儿童然后是少年青年甚至是中年老年。
　　楚峋愣愣的看着，甚至忽略了纳提斯·海兰迩从鎏金色慢慢演变成淡金色的眸子，也忽视了尼克拉若有若无总是看向纳提斯陛下的眼神。
　　或许在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场景下，除了本就带有目的而来的楚峋，谁都没有注意少年克隆体的身体特征，但是在这个时候，当七组不同时期可三百六十度可整体可局部放大观看的全息景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再没有可以忽略那些显而易见东西的条件。
　　现如今，随着时代的演变，由于人类种群的大融合，更多的发色和眸色在人类中出现，但鎏金色的眸子一直是海兰迩家族也就是帝国皇室所特有的，你可以在奥洛帝国的主星或辅星看到各种褐色，琥珀色甚至是金色的眸子，但不会有像萃满金沙般的鎏金色，不管在何种光照中都能折射出不同的光泽，永远那么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光这一点就可以大体断定对方和皇室有着莫大的关联，何况，偏偏他又长了一头并不常见的黑发。
　　黑发？
　　纳提斯转身看着还在对着全息景象出神的楚峋，伸手摸上了那头墨色的短发，发梢柔软的扫过他的指腹，纳提斯曾经无数次这样和楚峋的头发纠缠，他喜欢看自己的金发和楚峋的黑发缠结在一起的样子，现在他却有些后悔，他就算现在伸手也不能感受到全息景象里少年的发梢是否也像楚峋的一样柔软。
　　“楚峋。”
　　“嗯？”
　　“你进去休息，一个星际时后我会叫你。”
　　“不，我想——”
　　想什么？当楚峋嗅到周围猛然大肆窜出的Alpha信息素的时候，他的所有想法都瞬间消失不见，木楞楞的走进休息间，楚峋睁着眼睛躺在了床上。
　　“尼克拉·泰特。”
　　尼克拉的身体跟着纳提斯·海兰迩冰冷的声音而颤动，浮动在空气里浓厚的Alpha信息素让他难受极了，信息素的威压更是让他控制不住的膝盖生疼，全身的骨骼都像是承受着一股难以抵挡的外力，最后随着“嘣”的一声闷响，跪倒在地。
　　“陛下。”艰难的抬起头颅，高大健硕的Alpha始终无法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些，汗水顺着鬓角一个劲儿的流着，废了很大的力气，他才说完了要说的话，“陛下，我会……封闭五感。”

第60章奇特郡
　　楚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一直到一个星际时后，纳提斯进来叫他，才扶着昏沉的脑袋悠悠转醒。
　　“时间到了？”
　　纳提斯点头。
　　“我们现在去哪？”
　　“奇特郡。”
　　“奇特郡？为什么会在奇特郡？”
　　“到了，就清楚了。”
　　说完，纳提斯便起身往外走，楚峋慌忙穿上鞋子也跟着跑了出去，出了门却没有看到尼克拉的身影，楚峋四下看了看，问：“尼克拉呢？”
　　“走了。”
　　“走了？”
　　楚峋摸摸脑袋，凑到纳提斯身边，“为什么走了？”
　　纳提看了他一眼，视线很快转回到操控台，楚峋问了个无趣，也不怎么在意，一屁股在纳提斯身后的悬浮椅上坐了下来。
　　之前的事情太紧凑，楚峋还没有时间细想，现在这么局促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楚峋摸摸鼻子，也难得觉出几分尴尬。
　　一站一坐相顾无言了半晌，楚峋轻咳一声重新拉开了话题。
　　“陛下，您要不要看看……蛋蛋？”
　　闻言，纳提斯转过了头，看向楚峋。
　　“就是，我之前给您看的那个。圆圆的长得像一颗蛋的，您……儿子？”
　　纳提斯皱了皱眉，楚峋立刻心领神会，解释道：“名字嘛，就是个代号，随便叫一叫，以后好养。不满意……还是可以换的。”
　　为了让气氛轻松一点，也为了让自己不时刻陷在一种紧张而不安的情绪里，楚峋主动拨通了母亲楚依的个人终端，然后让母亲开启了蛋蛋房间里的星网。
　　“几天不见，它好像又胖了一圈。”楚峋说着让艾拉把他的个人终端切换到了操控台，这样看起来更方便一些。
　　“我之前给您发过全息图和视频。“
　　纳提斯没说话，眼睛却盯着屏幕。
　　对面的蛋蛋大概在休息，很安静也很乖，就像一枚普通的巨蛋，在它粉红色的婴儿床里更是显得壮硕无比。
　　过了一会儿，楚依推门走进了蛋蛋的房间，她熟练的打开人工孕囊表层的营养槽，把一小瓶液体倒了进去，楚依并没有多做停留，她轻轻的在“蛋壳”上吻了吻，便从房间退了出去。
　　看纳提斯看向自己，楚峋解释道：“那是信息素的高分子提取物，医生说这会安抚它的情绪也能让它发育的更好。”
　　“我的信息素？”
　　看来纳提斯·海兰迩的生理课学的不错，楚峋这么想着不无讽刺的翻了个白眼，跟着不太情愿的说道：“当然，不是您的还能有谁？其他Alpha的信息素甚至有可能让它丧命。”
　　“多久注射一次？”
　　“半个月？”
　　“你可真懂得物尽其用。”
　　楚峋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陛下的精华，当然不能浪费。“
　　楚峋之前就说过了，要纳提斯的信息素样本绝不是开玩笑而已，不过那时候当然没想到是要给孩子用的，当然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楚峋之前的目的也确实不怎么单纯，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有很多用途，特别是到纳提斯这个级别的，单从科研的角度就很值得细致研究，别的方面的用途就更广泛了，只是始终不能放在台面上说而已。
　　话说到这里，楚峋忽然脑袋一转，说道：“正好，我留在母亲那里的信息素不太够用了，陛下不在孩子身边，义务还是要尽的。“
　　纳提斯转身面向楚峋，摊开手。
　　“你来取。”
　　楚峋咧开嘴，锋利的刀口直接掠向纳提斯的颈子，随后说道：“陛下，您不怕我手下一个不稳，弑君？”
　　纳提斯微微仰头，视线些许向右下，就这么看着楚峋黝黑的眼睛，那样子说不上多高傲却十足的笃定。
　　楚峋看的生气，手下一个用力，伤口就深了一分，然后说道：“疼不疼？陛下钢筋铁骨，肯定是不疼的。”
　　纳提斯没说话，鲜血顺着侧颈往下流，这里并不是腺体的位置，却也分布着大量而密集的血管，绝大部分人被触到这个地方会本能的抵触，因为只要够深，足以致命。
　　楚峋当然不能浪费，试剂瓶足足接满了一整瓶，才抽出纳提斯口袋里的白色手帕直接堵了上去。
　　Alpha血液里信息素的含量浓度较高，这样一瓶足够用上两个月。
　　“陛下，过段时间还要麻烦您。”
　　“嗯。”
　　纳提斯微微点了头，半句的废话和怨言都没有，这让楚峋挺满意，纳提斯是个实干派，看起来虽然有些冷硬甚至是淡漠，但楚峋从来都不怀疑，他会是个很好的父亲，甚至应该比他自己还要称职。
　　楚峋看着纳提斯已经红透的白色手帕，也知道自己过分了，翻出医疗箱，准备帮纳提斯包扎下伤口，可是等他凑过去拽下白帕的时候，Alpha侧颈上的红色血口已经开始收敛，大概用不了半个星际时，这条刀口就会基本修复完毕。
　　这就是SS级以上的Alpha，身体的修复速度是常人甚至是普通的Alpha完全无法比拟的，但同时——也让人窥伺。如果不是身居顶峰，如果不是自身能力已经足够让人望而生畏，少年时期的事情或许还会重复上演，就像过去的他们，现在的他们的孩子。
　　楚峋是被纳提斯的信息素勾回神的，那味道一直在他身边绕啊绕的，他不可能毫无所觉，就算先前去休息室的时候他就已经往自己身上喷了大量阻隔剂，看来效果还是有限，之前那几年已经让他对纳提斯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不光是信息素的或是身体的，更重要的是心里，勉强也可算作是种心瘾。
　　楚峋在这方面很坦率，于是走进休息室，转眼便拿着一瓶阻隔剂走了出来，转手抛入纳提斯·海兰迩的怀里，随后说道：“殿下的孔雀尾该收一收了。”
　　“你刚才恨不得趴在我身上，我以为你喜欢闻。”纳提斯面无表情，说的时候声音低沉并无起伏，就像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陛下，我那是想为您疗伤。”楚峋颇为无辜的耸耸肩，又道：“现在我知道不需要了，那我们还是各自都收敛好，不然说不好谁又勾引了谁。”
　　楚峋知道自己又强词夺理了，明明是他要纳提斯的血，明明是他划开的刀口，明明是他闻到那气味儿就呼吸不畅条件反射，现在却要反过来“咬”上对方一口，不过他也没忘自己后劲那块刚刚结痂的齿痕是谁造成的，要说狠，他们两个只能算作半斤八俩。
　　纳提斯看了楚峋一会儿就把视线又掉回到了操控台上，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像一潭静谧的谷水，毫无动静。
　　楚峋坐的位置比刚刚要稍远了一些，从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Alpha的侧影。
　　这一年来纳提斯并没什么变化，至少从外表到神态他并不觉得对方同之前有什么不同，但他还是能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纳提斯看对面的那颗蛋，楚峋就看纳提斯。
　　直到屏幕里那颗圆滚滚的蛋在粉色的小床里转了两圈，两人才如梦初醒的再次开口说了话。
　　“他会动。”
　　“当然会动，不会动不就是枚“水煮蛋”了么？”
　　楚峋的这个称呼显然让纳提斯不怎么高兴，对方皱了皱眉，却没再说话。
　　“蛋蛋”睡觉其实没什么可观摩的，就算是它醒了也只是一枚会上蹿下跳过于活泼的蛋而已，但纳提斯·海兰迩却可以看的目不转睛，直到楚峋的母亲楚依把它抱出去晒太阳，纳提斯才又说道：“它什么时候回来？”
　　楚峋想了想，道：“大概要等晚上。”
　　纳提斯的嘴唇抿了抿。
　　楚峋连忙切断了全息画面，它可不希望到晚上的时候他们还要一起看蛋蛋继续睡觉，那可真是太无趣了。
　　楚峋看着纳提斯看向自己的眼神，轻轻用手指蹭了蹭下颚，转移了话题。
　　“艾拉，到奇特郡我们还需要多久？”
　　“三十六个星际时。”
　　三十六个星际时，奇特郡。
　　说是“郡”，实际上它是游离于其他星系，国家或联盟的自由星。
　　星球百分之九十被汪洋所覆盖，只有一片飘浮在海中的陆地，被称作奇特郡。
　　在楚峋的印象里，奇特郡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找到很多新奇而有趣的东西，楚峋只去过一次，但印象深刻。
　　于爽
　　比如，那座高高的足有一百九十九层高被称为“英雄塔”的叠塔。
　　高么？不高，但却是举世闻名的高规格格斗场，楚峋曾被拉去观摩过一次，他们坐在最高端的悬浮舱，甚至可以随意指定基础选手的出场顺序。
　　一百九十九层，每层一个格斗场，越高层的格斗场进场券的价格越高昂，当然选手的实力也越强，一百层以上已经是天价。
　　一百以内的格斗现场对外转播，一百以上的格斗现场全程封闭不对外开放，只面向够资格走上百层以上的参赛者，但同时还会像除参赛者外的观赏者收取高昂的观赏费，当然如果是一层层爬上来的选手这样的价码也并不是问题，因为每场比赛前三名的奖励都极为丰厚，很多亡命徒在这里常驻不光是因为这里提供永久保护还因为在这里可以赢得极为丰厚的酬金，当然也并不是所有格斗选手都是常驻者，所以百层以上的格斗场开场要看选手的时间，如果哪一天百层以上的格斗场一连亮了三四天的霓虹，已经算是一场盛世，下层的格斗场及观众都会跟着沸腾造作。
　　再比如，无人不知的奇特马戏团。
　　奇特马戏团每个星际年都会在各个星际间进行巡演，带着各式各样的拟人态或非拟人态生命体，或是一些基因篡改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奇特物种，进行一些或梦幻或匪夷所思的奇异表演，而奇特马戏团的总部就在奇特郡。
　　当然，除了以上最为出名的两个地方，这里还有叠影森林，菲特谷，塞尔游乐场等等，总之，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个非常奇妙但也同样危险的地方。
　　楚峋因为当时行程匆忙，也只在奇特郡的英雄塔观赏了下百层的几场格斗，剩下的都只是寥寥听闻而已。

第61章吉莉雅
　　奇特郡的白日很长，夜晚只有两到三个星际时。
　　楚峋和纳提斯到的时候却难得的碰到了夜晚。
　　淡淡瞥了纳提斯一眼，楚峋状似不经意的问：“陛下，什么时候把我的追捕令撤销？”
　　楚峋曾经的身份卡几乎可以畅通奥洛星系内各大高端酒店和场所，就算是星系外也有多家楚氏投资的项目，虽然楚峋在奇特郡没有投入，但他的身份卡在这里依旧有效，应该说就现在的形式来说也只有奇特郡还能正大光明的认可他的身份并依旧尊为上宾，皇后殿下的秘密追捕令给楚峋带去的麻烦可不是一星半点。
　　纳提斯听闻，却漠然回道：“等你老实的时候。”
　　楚峋冷声一笑，抬腿率先跳下飞行器，心里想着：还当是在帝国么？奥洛星系您是老大，到了奇特郡，老子在这里也是畅通无阻。
　　楚峋在飞船上的时候特意换下身上的乔装，衣服也是挑的自己平时喜欢的，多天来总算在镜子里再次看到了自己的脸，楚峋很满意，甚至有些自恋的左右摸了摸，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就算和纳提斯·海兰迩比不了，却也是一副招姑娘爱的，整天为了逃亡遮掩的严严实实也是憋屈够了。
　　以前，楚峋跟着纳提斯参加宴会或是外出，在着装方面除了要符合礼仪官的叮嘱还要时不时的征询一下纳提斯的意见，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虽然事儿是多了些，但楚峋也遵循的很好，如今当然也没了那份管束，他只管穿的好看，其他的……纳提斯顶多也就皱下眉头，实在忍不住了也就是着手帮他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扣紧，其他的对方就算是要管，楚峋也全当是耳旁风，一概装作没听没看见。
　　楚峋走在前面，熟门熟路的要进酒店的正门，却被身后的纳提斯一把拉住。
　　楚峋低头看了看纳提斯拉住自己的那只手，问：“陛下，您什么意思？”
　　“去英雄塔。”
　　“我当然知道，您在飞船上已经说过了，但是我们需要找些门路才能进去，这家酒店……”
　　“不用。“
　　“嗯？”
　　纳提斯不再说话，而是拉着楚峋往回走。
　　几步后，对方摘下手腕上的环形护手掷到地面，很快黑色的金属块就延展变形，最后构架出了一台通体漆黑的悬浮车。
　　“01。”
　　悬浮车前的蓝色炫光灯忽然亮了起来，闪烁两下后，一道低沉的金属音跟着响了起来，“殿下，晚上好。”
　　楚峋只是下意识的叫出了纳提斯的机甲智脑的名字，没想到这次01很配合，不但应答甚至给出了回应。
　　纳提斯跨上悬浮车，侧头对楚峋说：“上来，我有办法带你进上百层。”
　　楚峋挑眉，隔了一会儿，扶着纳提斯的肩膀跨坐了上去。
　　还没等楚峋坐稳，悬浮车便毫无预兆的一下子窜了出去，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楚峋被吹的很爽，但就这么直挺的坐着也很累，双手勾上纳提斯的腰，楚峋没有任何心里障碍的趴上了Alpha的脊背。
　　“陛下，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亡命天涯的野鸳鸯？”楚峋说着没心没肺的骚话，心里的算计却一刻也没有停下，他一边盘算着奈丽的记忆抽取需要多久完成，一边又想着纳提斯现在到底知道了多少，又为什么从始至终对少年的出现以及他不遗余力的寻找未至一词，楚峋绞尽了脑汁儿也想不明白，暂时也只能跟在纳提斯身后随遇而安。
　　“陛下，您这一年多过的怎么样？听说元老院的纳查大人想把家里最小的Omega孙女送进宫里？那女孩儿我见过几次，不单漂亮，礼仪气质更是没的说，还是从您最“推崇”的皇家新娘学校毕业的优等生，真是和您这种高贵完美的Alpha相得益彰。”
　　“我有皇后。”
　　有个屁，有我没我不是一个样吗？不然也不能他这皇后的头衔还没成功卸下来就已经有了一堆跳着脚的往上冲。
　　想到这里楚峋看似情真意切的叹了口气，说道：“皇后算什么？我在的时候就天天接弹劾消息，不是叛国就是无子，反正也就那么回事儿吧，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肯定是要和您回主星的，退位让贤博个好名声，可不敢耽误了陛下您的正经事儿。”
　　“我有子嗣。”
　　又是四个字，楚峋刚要再度张口，纳提斯却又问道：“你有好名声吗？”
　　楚峋被呛了个正着。
　　按照帝国公民的说法，楚峋婚前那叫“花名”在外，婚后那叫“混名”在外，总之他那些真正的丰功伟业被无限缩小，放大的永远是粗制乱造的一些编排。
　　见此路不通，楚峋又说：“好不好都无所谓，反正我是准备退位让贤的，陛下您……”
　　楚峋一抬头，见纳提斯正半回头淡淡的睨着他。
　　楚峋识趣的闭嘴，手掌却沿着纳提斯的腰线蹭了蹭，Alpha的腰腹瞬间紧绷，楚峋则佯装不知的收回了手。
　　楚峋蹭的那两下确实不是有意为之，之前那几年培养下来的无意识动作，弄得他好像对对方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这么想着楚峋失了兴味，手掌收回向后靠去。
　　随着越来越快的车速，气流也跟着成倍的增长，打在脸上竟有些疼，楚峋又向后挪了挪，街车形态的悬浮车本就没有很大的空间，再往后楚峋也只能在自己和纳提斯之间留下一条指宽的距离。
　　楚峋闭上眼，这样无依无靠的姿势，睡一觉肯定是不行的，但很容易让人想明白一些事情，不过楚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疾驰的悬浮车忽然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楚峋没有任何准备，一下子撞上了纳提斯的脊背。
　　Alpha的后背硬的像块石头，楚峋被撞的头晕眼花，额头红了一片。
　　楚峋摸着脑袋问：“到了？”
　　“没有。”
　　“……”
　　悬浮车再次启动的时候，楚峋不怎么情愿的再次搂上了纳提斯的腰，想了想最后干脆把脑袋也枕上了纳提斯的背。
　　这样确实舒服多了，舒服到楚峋觉得手脚发软，竟然开始昏昏欲睡。
　　楚峋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反正是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直到有个声音附在他耳边低说：“到了。”
　　“纳提斯……?”
　　楚峋甚至不知道悬浮车什么时候停下的，他晃了晃脑袋才让自己逐渐清醒过来，就见纳提斯·海兰迩正则身看着自己，楚峋一个机灵立刻挺直了脊背从纳提斯身上起来，然后更正道：“陛下。”
　　纳提斯的唇线一抿，重复道：“到了。”
　　楚峋点了头，不着痕迹的把纳提斯外套上他刚趴过那个位置的水渍擦了擦。
　　纳提斯下意识的转身看了一眼。
　　楚峋红了脸。
　　Alpha的五感敏锐，估计也能感受到他的口水，楚峋无厘头的想着，跟着清了清喉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看向高耸入云的叠塔。
　　“我们怎么进去？我之前筛选了一些格斗者的信息，从这些人中入手的话……”
　　“不用。“
　　这已经是纳提斯·海兰迩第二次说不用。
　　楚峋耸耸肩，他习惯做好方案也习惯给予别人建议并表达自己的见解，但纳提斯显然对他的提议没兴趣，不过这个时候楚峋也不介意放下自己的脑子只跟着对方走。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跟紧我。”
　　英雄塔没有门禁，靠一张被叫做奇特卡的身份识别卡进行塔内人员甄别，在这座高达一百九十九层的建筑里，你有怎样的权限可以行使怎样的权力全由这张卡来决定，当然这是针对塔内参与比赛的格斗者而言，纯粹的观众只能拥有一次性的临时卡，可以用过既丢的那种。
　　楚峋看着纳提斯手里的透明卡片，满脸的好奇，一时不知道是帝国势力已经渗透到奇特郡还是纳提斯陛下也在这里玩过“野战”，想一想，楚峋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不高。
　　跟着纳提斯一路坐悬浮梯上到高层，楚峋透过水晶玻璃俯瞰眼下的奇特郡，除了深蓝色的天空，远处的每一个地方都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光亮把这里照耀的分外华丽，天空中和地面上的行驶轨道上，一架又一架一台又一台的飞行器悬浮车按照自己的轨道不停的穿梭而过，再远处的星轨像一条银龙在半空中游走，楚峋觉得这座孤零零漂浮在水域之上光怪陆离的奇特郡真是美不胜收，一种抛却自然的人工美。
　　眨眨眼，楚峋不知何时他们竟然已经来到了百层以上，一直到第一百九十层，悬浮梯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柔和的机械女声跟着传来。
　　[欢迎您来到叠塔——第一百九十层，层主：吉莉雅·加奈。]
　　楚峋不明所以，问：“谁是吉莉雅·加奈？听起来是个女人。”
　　纳提斯未答，楚峋也没有追问，等他跟着纳提斯停在一间最靠里侧的房门前，纳提斯拿着半透明的奇特卡在门前轻轻一扫，安全门缓缓打开的同时偌大的室内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他们进入后，房门自主关闭，跟着房间内的所有电器逐一亮起了操控按钮。
　　一个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这回是一道温柔的男声。
　　[吉莉雅小姐，晚上好。]
　　楚峋大睁着双眼，用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纳提斯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吉莉雅·加奈？您？”
　　纳提斯·海兰迩陛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峋，有些僵硬的点了下头。
　　楚峋没绷住，随着他嘴里发出的一阵极力压抑的笑声，楚峋最终还是像得了羊角风那样笑趴到了床上。

第62章英雄塔
　　纳提斯定定地看着楚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始至终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直到对方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总算控制住了情绪，纳提斯才沉声说道：“我先去洗澡。”
　　楚峋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撤下，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嘴上更是频频说道：“您请，您请。”
　　等纳提斯进了浴室，楚峋收敛了笑容，从床上跳了起来，看了眼浴室的方向随后开始在房间内四处搜寻。
　　洁白简洁的室内结构一眼便可尽收眼底，楚峋对着左侧趴在墙面上的人工智能笑了笑，随后若无其事的一把拉开了电子暗门，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楚峋整个人愣了一秒后，再次“扑哧”一声又笑了起来。
　　楚峋一边翻着里面整排的衣服，一边高声道：“陛下啊，您的品味可真是——”挑起下排透明柜里最外层的一件黑色蕾丝胸衣，楚峋“啧啧”有声的继续评价：“与众不同。您说咱俩一起那么多年，我怎么就没发觉呢？我记得几年前在切尔德，您还断然拒绝我的请求，没想到——啧！”
　　楚峋边说边往浴室门口张望，最后索性背靠水晶门吹起了成调的哨子，黑色蕾丝内衣被他绕在指尖跟着曲调晃来晃去。
　　楚峋这个人，该雅的时候绅士迷人，该痞的时候又活像街边的地痞，最是撩人。不过不管他现在如何卖弄，因为隔着一扇门，只有个模糊的影子，对方也看不到，楚峋倒也不在乎，嘴上继续聊骚。
　　“陛下，像您这样的大美人，穿什么都是好看，不如您等下就让我开开眼，也不枉我们……”
　　楚峋这边还没说完，忽觉后背一空，身体立刻顺势向后仰倒了过去。
　　楚峋本就是个懒散的性子，有人的时候出于教养还能端着，等到自己的时候，自然就把这特性发挥个淋漓尽致，全身的力气都放在那一片受力点。
　　楚峋倒是一点都不慌张，瞧起来更是半点自救的意思都没有，然后——他就直接砸进了纳提斯的怀里。
　　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对这样的事情看似身经百炼，动作极为娴熟的一把就圈住了楚峋的腰防止他向下滑倒。
　　那湿漉漉的胸膛还冒着浓重的水汽，温热的肌肤更是充满了弹性，熟悉又有些陌生，到这时楚峋才真有些慌张起来。他慌手慌脚的说着谢谢，偏生这一动脚底打滑，手中的黑色胸衣一个没抓稳就向后上方抛了出去。
　　本来打在脸庞的温热呼吸突然一窒，楚峋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惹了祸，一回头——果然，黑色胸衣好巧不巧的就有半个衣带钩在了纳提斯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上。
　　楚峋这回没能笑出来，因为他的腰让对方扎的太紧太疼，大大抵消了他脑中快乐因子的分泌。
　　隔了好半晌，楚峋费力的半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把纳提斯陛下脑袋上的胸衣带外加胸衣一同拽了下来，然后迅速的仍到一边。
　　楚峋眨眨眼睛，看着纳提斯黑成锅底的脸，特别无辜的说道：“陛下，您穿都穿过了，在脑袋上带一会儿也没什么的……吧？”
　　楚峋这一晚过的战战兢兢，总觉得纳提斯看他的眼神恨不得要掐死他。
　　这种眼神，两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楚峋也没少见，纳提斯当然不能真掐死他，顶多也就是把他按床上一顿揉搓，搓的好了两人第二天就冰释前嫌“相敬如宾“，搓的不好第二天就继续，反正总有他喊停的时候，喊停之后就是妥协，算是他们俩有分歧和不快时默认的一个解决方法，当然楚峋一直觉得这是纳提斯·海兰迩带有霸权主义的一种行为模式，有时楚峋觉得非常不屑，但在不屑的同时在这方面又往往是他要认输，久而久之也有了些应激反应。
　　想想这几年，纳提斯·海兰迩对他的“摧残”真是——令人发指。
　　第二天一早，楚峋皱着眉头从床上悠悠转型，扒了扒头发后迷迷糊糊的推门进入洗手间。
　　一开门，就被里面的金发黑衣女郎弄得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楚峋这个角度看不到对方的脸，但这完全不妨碍他按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凑到镜子前面去观看。
　　楚峋看清的第一眼稍稍有些失望。
　　纳提斯的脸经过了仿生皮肤的调整，美还是美的，但少了惊艳，仿生皮肤把他整个人那种锐利的极具冲击力的美感大大压缩了回去，身材嘛，远些看肯定是身材火辣，凹凸有致，但在他这个距离看，这个身高作为女人就太有压迫感了。
　　总体来说仍然是个美人，但因为不如本人，所以楚峋眯着眼睛在纳提斯身后看了两眼，乱跳的心脏就平稳了下去。
　　不过反过来想想，楚峋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不至于造成什么混乱，虽然现如今第三性别才是盖棺定论的依据，但相比男性，女性依旧更容易让人在能力上受到轻视，也依旧在外貌上更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就比如像纳提斯·海兰迩的相貌，作为众所周知的男性Alpha他长得再好看，他的威望能力包括信息素都让人最后才会注意他的外貌，但如果他是一名女性Alpha这种论调肯定是要打破的，数万年的人类进化，根深蒂固的东西却还不曾全面颠覆，骨子里总会有些东西被遗留下来。
　　楚峋盯着镜子里此时已经变成深褐色的纳提斯的眸子，不解道：“陛下，您为什么要扮成女人？”
　　“能省去不少麻烦。”
　　女人能省去很多麻烦吗？当然，或许没人会想到帝国的陛下会以这样一个身份出现在英雄塔，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想到这里楚峋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问：“您在英雄塔内一直以吉莉雅·加奈的身份在活动？吉莉雅·加奈自始至终都是您还是她是您从别人那里夺来的身份？”换句话说，只要拿到奇特卡，什么人都可以是吉莉雅·加奈。
　　“我分化之后，有段时间在这里度过。”顿了下，纳提斯又说道：“只是随便起的名字。”
　　“分化之后？”楚峋喃喃，“是从实验室……逃走之后？”
　　“逃？”纳提斯蹙眉。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您应该不是自愿进入实验室的。”
　　“是实验记录？”
　　楚峋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你看过了。”
　　楚峋再次点头。
　　他们两个可能都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下去，在片刻的沉默过后，楚峋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问了个无伤大雅却又让他有些好奇的问题：“我这样没有奇特卡的人原来也可以进入英雄塔，是对百层以上格斗者的特别优待？”
　　“可以额外带一个人进入英雄塔。”
　　楚峋的表情立刻暧昧了起来，笑道：“怕你们这些“英雄”寂寞吗？英雄塔的缔造者还真是体贴。”
　　“我只带你来过。”
　　本来只是玩笑，但纳提斯回答的太一本正经，楚峋也只得轻轻刮蹭着自己的侧脸不太自然的转过了头。
　　收拾妥当后，两人坐升降梯，直接来到了下百层。
　　有能力走上百层以上就可以在下百层随意出入，比赛也可随意观看，不过上百层的人是很少会往下走的，理由很简单，即使九十九和一百只差了一层，但实力却可以说是如分水岭一般的界限，在能力上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谁也不会没事去观察那些与自己相差悬殊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专注于挑战。
　　当然，心情好的时候也有些闲来无事常年驻守在这里的会下来转转，或是遇到一些特别让自己感兴趣的人或是事，就比如现在的纳提斯。
　　说来吉莉雅·加奈这个名字应当能算作英雄塔的一个传奇。
　　除了实力出众，刚分化成年便在这里一路历练，只花费两个星际年就一路从下百层闯到第一百九十层外，还因为她是一位极为少见的女性Alpha，当然英雄塔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地方，而那个时候年纪轻轻的吉莉雅·加奈可以说已经离英雄塔的神坛极近，不过对方也只在英雄塔出现了不满三年，后来的某一天这个女人就像她出现时一样又那么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了，多年过去，再没有人见过她，住在一百九十层的格斗者都在雀雀欲试的等着层主的出现，也只有层主才有资格向更上层的能力者挑战，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想成为层主，但吉莉雅·加奈一直没有出现，如今眼看着就要到了二十年的时效期，对方却又突然出现在了英雄塔，出现在了这里。
　　上百层的人在收到消息后还都在观望，而下百层的人则很少有人还能认识她，但昨天一百九十层的霓虹亮了起来，那就说明层主回来了，而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很清楚，甚至有人已经在摩拳擦掌。
　　纳提斯和楚峋一出现，高层看台就有很多双眼睛向他们看了过来，特别是现居一百九十层的十位中有五位在英雄塔的全都前后脚的跟着楚峋他们来到了这里，理由当然很简单，因为吉莉雅·加奈多年未曾出现，他们想向上跃层的远景一直也没能实现，本来再过一段时间时效期满他们通过决斗再选楼主就好，结果吉莉雅·加奈——回来了。
　　楚峋看着那一道道冒着兽性之光的眼睛，手搭上纳提斯的肩膀，耳语道：“陛下，您这人缘可实在让人堪忧。”他本来觉得有可能见到一群“醉倒”在“吉莉雅·加奈”石榴裙下的Alpha，毕竟明知性别不符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没想到相比痴迷的眼神，冒着熊熊胜负之火的倒是更多。

第63章汉葛
　　纳提斯不为所动，楚峋一笑，拉着对方的手臂直接放进了自己的臂弯，“陛下，咱们有来有往。”
　　纳提斯的身体跟着楚峋的动作展开，只是手臂绷紧的力度略显僵硬。
　　纳提斯斜看楚峋，对方耸了耸肩，在他手背上安抚性的怕了拍，随后拉起来又在嘴边亲吻，那样子不光深情更是亲昵极了。
　　楚峋肆无忌惮，像是料到纳提斯·海兰迩不会在这里和他翻脸，如果说在场的谁看起来最春风得意，那显然就是楚峋楚先生无疑了。
　　观众席里有人轻轻耳语：
　　“那是谁？”
　　“上面下来的。”身边的人微微耸肩，向上方指了指。
　　“那个男人的长相怎么和……”
　　“嘘！这里是英雄塔。“
　　对方闻言便不再言语。
　　英雄塔的下百层和上百层是分开管理的，规矩也截然不同，像楚峋这样的大主户可能连上百层的门都摸不到，但在下百层却受尽礼遇。
　　现在，一位上百层的层主，一位在奥洛帝国极富盛名的“前皇后”一并走在这里，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对于楚峋，绝大部分人也就是多看两眼，毕竟这年头基因改造仿生皮肤都不再是什么新鲜事，改头换面的大有人在，就拿这个场地里来说，顶着自己真正脸孔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有些人呢更是奇葩，不光喜欢顶着别人的脸更喜欢顶着名人的脸招摇过市，这种事情虽然不长发生但也不是没有过。
　　更何况，新奇是新奇，但在英雄塔可没人关心你到底是谁，到底顶着个什么身份，进了这里关起门来就是另外一个世界，要么有能力要么有钱，其他一律揭过。
　　楚峋顶着自己的脸，落落大方的和纳提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不大会儿的功夫，该楼层的管理就闻讯赶了过来。
　　该层管理者叫：K。一身笔挺西装，带着个高顶礼貌，露出来的半张脸和手臂都是机械构造，对方并没有用仿生皮肤遮掩，这样大肆裸露半机械体的行为在现如今是极为少见的，三百多年前的帝国，接受过半机械改造的人类曾经热衷于展示自己的机械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如今这种短期的机械审美几乎被全部摒弃。
　　K冲纳提斯深深鞠躬，态度很恭敬，“吉莉雅小姐，好久不见。”
　　纳提斯只是微微点头，以作应答。
　　对方看起来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也未多言，面对楚峋的时候，脸上带上职业化的微笑，只不过他右半边的脸孔带上笑容左半边的机械骨骼却无半分波动，看起来有些诡异。
　　“楚先生，我们有六七个星际年未见了吧？没想到您和吉莉雅小姐竟然是朋友，真是难得。”
　　“是啊，我也没想到，总有些奇妙的缘分。”在认人这方面，楚峋能力卓绝，也很懂得如何与人拉近关系，他一笑，很亲昵的拉住对方的手臂，热情道：“K先生还是这么客气，你来的正好，向你打听个事儿。“
　　“您说。“
　　“辛艾佛先生今日是否在？”
　　对方礼貌的笑了笑，说道：“很抱歉先生，辛艾佛先生不在。不过……“对方顿了下，继续说道：“先生过两日就会回来。”
　　楚峋点了点头，摸着下巴俯在纳提斯耳边说，“没什么要问的吗？”
　　纳提斯没说话，看楚峋的眼神却有些不善，楚峋立刻对K说道：“我们去那边座。”
　　K却说，“辛艾佛先生之前为您留了专座，吩咐您来了随时可以使用。”
　　楚峋感到纳提斯冰冷的视线又向他的这边扫来，轻咳一声，紧紧压住纳提斯挽住他的手，往K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K边走边说，“昨晚吉莉雅小姐归来，掀起了不小骚动。日后应该会有不少能力者向吉莉雅小姐发出约赛邀请。“
　　楚峋皱眉，“那不是没完没聊了？”
　　“吉莉雅小姐太久没有回来英雄塔，按照规矩，至少一百九十层内的十位格斗者和一百八十九层的层主，吉莉雅小姐不能拒绝。”
　　楚峋看着身边的纳提斯一笑，没再说什么，直接上了观赛用的高等悬浮仓。
　　等K走远，两人在悬浮仓内坐定，过了不长时间，比赛正事开始前，穿着清凉的仿生人举着电子牌在赛场内走了一圈，楚峋看到自己眼前弹出的投注框，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左侧的Alpha男性，随后去看纳提斯，陛下的动作更快，投注框已经消失。
　　楚峋问：“陛下，选的谁？”
　　纳提斯目视前方，说道：“和你一样。”
　　楚峋玩笑道：“我看脸的，您也看脸么？”
　　纳提斯回头，视线在楚峋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觉的……那个Alpha好看？”
　　楚峋托着腮，听着普通看台上Omega们此起彼伏的尖叫，他们喊的名字正是他选的那名Alpha，由此来推断对方应该还算可以的吧？于是点头说道：“大概？毕竟Omega们都在为他呐喊。”
　　纳提斯·海兰迩的唇紧了紧，没有说话。
　　比赛正式开始后，楚峋开始聚精会神，那名叫做齐蒙的Alpha能力确实不错，再加上随着种族的演化和融合，以及一些医学与科技手段，现如今的人类早就没有“人类”这个大分类中的种群说法，除非去做基因排除手术，但对美的大框架下，外貌的流行和喜爱却依旧是有所偏驳的，比如这个齐蒙的长相就是这几年比较流行的更偏向古地球时期的亚裔种族，所以能收获一群Omega的青睐并不奇怪。
　　“陛下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楚峋看了一会儿后，问纳提斯。
　　“哪方面？”
　　楚峋一歪头，道：“整体？或者随便说说，哪方面都行。”
　　“综合能力A+。”
　　“外貌呢？”
　　纳提斯看向楚峋。
　　“随便说说嘛。”脑子一转，楚峋继续说道：“比如从E—S来划分。”
　　过了一会儿，纳提张口说道：“C。”
　　“陛下，怎么着也要给个中等偏上一点点的B吧，这几年这种长相可是很吃香的啊，您不喜欢黑发黑眸吗？”说着，楚峋拉了拉自己的短发，“我也是这种特征啊。”
　　“不一样。”
　　纳提斯说话简洁，周身常年聚集低气压，楚峋也并未在意，继续追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纳提斯侧头，直勾勾的看着他，缓慢说道：“你比他好看。”过了两秒又补充道：“很多。”
　　楚峋扶额发笑，一抬头就见纳提斯竟然还在看他。
　　见他看自己，纳提斯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黑色。”
　　楚峋的发色和眸色都是一种极为接近黑的墨色，浓烈也豪迈，这在古地球时期的亚裔种族身上也是不多见的，他们大都是一种接近黑的棕褐色，就像台上的那名Alpha。
　　“陛下，您看的可太细致了。”楚峋笑眯眯的说道。反正都是黑，他可没看出什么区别来，但他又觉得纳提斯的反应很有意思，于是继续追问道：“打个分呢？”
　　纳提斯毫不犹豫：“S+”
　　“陛下……您可真敢说。”
　　楚峋摸着自己的脸，认知有一刻的模糊，他是自恋，也一直认为自己长得是很不错，至少称得上“上乘”，在一群普遍做基因微调的现代人中也毫不逊色，再加上近几年流行他这种外貌特征就更是受欢迎，但是实话实说——和纳提斯的论断似乎还是有些许差距的，他给的区间是E—S，对方竟然还能给他来了个S+，真是——出乎预料的高。
　　楚峋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就这样连续看了两天的比赛，楚峋的耐性已经差不多要耗没，不是他耐性不够好，也不是格斗场的对决过于单调他欣赏不来，但楚峋急着找人，这样一直没有后续消息，他确实有些坐不住。
　　纳提斯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坐立难安，安抚道：“再等等。”
　　楚峋问：“陛下，您到底带我来看什么？”
　　纳提斯顿了下，还是说道：“明天是英雄塔第一百层开放的日子，每年只有一次，所有参赛者可以随意向上百层发起挑战，只要对方接受，赢得比赛后就可以获得对方在英雄塔内的一切头衔和财富。”
　　楚峋摸了摸下巴，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虽然很多人看着纳提斯都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却又一直憋着没有动静，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不会到时候……有个百十来人都等着要给您好看吧？！”
　　纳提斯淡淡瞥了楚峋一眼，对方立刻做了个锁紧嘴巴的动作。
　　纳提斯问：“你听没听说过汉葛。”
　　“逆行者——汉葛？”
　　纳提斯点了点头。
　　“你是说……”楚峋一下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连他日日挂在嘴边的敬语都瞬间抛诸脑后，“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找的人，有可能在他那里？！”
　　纳提斯再次点头。
　　逆行者汉葛是什么人？
　　汉葛的全名没有人知道，但可以确认的一点是，他是近百年来最恶名昭著的星际海盗，被众多星系联名公开悬赏追捕，传说他狡猾奸诈，凶恶异常，终年在各个星系间流窜作案，并且专门劫杀屠戮军方太空舰，被他洗劫的太空舰往往最终连碎片都不会留下，更不要说是人或尸体，到如今都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这是外面对逆行者汉葛比较笼统的看法。
　　但很少有人知道，汉葛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前皇后也就是纳提斯的母亲米娜·海兰迩的亲哥哥，一个在一百多年前就早已被驱逐出家族，被帝国高价悬赏追捕的Alpha。

第64章奇特马戏团
　　他为什么会……”
　　“每隔十年他都会进黑市，挑选基因优秀的孩子吸纳进自己的组织。“
　　楚峋静默了一会儿，心里的滋味儿不太说的上来，其实……已经比预想的要好了。
　　“陛下。”
　　“嗯？”
　　“以后，还是让蛋蛋跟着您吧。”楚峋低着头，捏着自己的指骨低声说道：“我可能不太养的好孩子。”没听到纳提斯接话，楚峋就自顾的说了下去，“这次回去，您就可以把蛋蛋带走，以后有时间能让我见见就行。”
　　“不需要。”纳提斯有些生硬的拒绝。
　　楚峋一哽，挑起一边眉毛问：“怎么不要？！那孩子现在看着是怪了点，但现在好多孩子都是这么生出来的，等从人工孕囊里出来了肯定是又漂亮又健康，我要不是……才舍不得给你养……”楚峋越说越小声，敬语都懒得说，可想而知对纳提斯的拒绝已经不满到了极致。
　　“你怎么？”
　　“我——我不是居无定所吗，名声也没法和陛下您比啊。”楚峋随便拽了个理由，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又无力过，一个生死未卜让他惶惶不可终日，一个本该呱呱落地现在却还被他仍在人工孕囊里养着，糊里糊涂的孩子都有过两个了，愣是一个都没弄明白，这笔糊涂账真是够了。
　　“那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皇室最看重的就是面子，这还不重要？
　　“你是孩子的母亲。”
　　“父亲！”楚峋咬牙切齿。
　　“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都是你生的。”
　　楚峋撇嘴，“说的好像和自己半点的关系都没有似的。”
　　“所以我不需要你把孩子给我，你也逃不开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楚峋满脸晦涩的看着纳提斯，叹了口气，侧过身子不说话了。
　　他难得的想要忧伤一会儿，就停纳提斯又说，“你要是不喜欢带孩子，可以交给礼仪官，宫里人很多，平时并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楚峋问，他是对小孩子一般，但那是以前，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啊？怎么经过对方一说，搞得好像他完全不想负责一样，而且对方的意思好像是就算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负责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有人负责，那这样又和他说了一通的责任和义务是为哪般？啊，楚峋又想自己懂了，对方这是完全把他当作无理取闹了，顺便还彰显了一下伟大的纳提斯·海兰迩的宽宏大量。
　　楚峋瞪圆了狭长的眼睛，又问：“您是觉得我无理取闹是不是？”
　　纳提斯皱眉看他，不再言语。
　　楚峋深吸口气，他是个要风度的人，如今两人都这样了，实在没吵架的道理，楚峋想了想，说道：“算了，我们说回正事。“
　　纳提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反正他不说了，楚峋很多时候都能适时冷静下来，如果不能他也还有别的办法，只是现在实施起来可能不太合适。
　　楚峋看着纳提斯盯着他的嘴唇，浑身一震，随后轻咳一声。
　　纳提斯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专注的视线缓缓错开了。
　　楚峋则在心里感叹，Alpha就是Alpha，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或是表情看起来太过严苛肃穆就掉以轻心，事实上没人能明白他此刻的脑子里是不是正在上演黄色废料。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抓住他或是把他打趴下？”
　　纳提斯没有理会楚峋半玩笑似的揶揄，勾了勾手起身往悬浮仓外走，楚峋一撇嘴，还是跟了上去。
　　赛场外的长廊宁谧亘长，远处的呐喊声在这里变成了闷闷的低响。
　　楚峋跟着纳提斯走了一阵，又问：“陛下，我们要去哪？”
　　“塞尔。”
　　“……游乐场？”
　　纳提斯脚步一顿，微微颔首后继续向前走。
　　这时正是奇特郡的夜晚，从英雄塔向外看去，正好可以看清远方巨大的七彩摩天轮在缓缓转动，那是塞尔游乐场的标志。
　　“我们去游乐场作什么？”楚峋不解的跟着纳提斯的脚步，边走边问。
　　纳提斯回头，微微蹙眉，问：“你不喜欢游乐场？”
　　“喜欢……游乐场？”楚峋顶着满脑袋的问号说道：“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吧，我以前也陪……去过几次。”楚峋把女孩子三个字自动消音，随后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陛下，您这是——想带我去玩吗？”
　　“你心情不好。”
　　楚峋一愣。
　　“我没去过，但是听说还不错。”
　　“纳提斯……”楚峋微顿，叫了他的名字，“我明明每天笑的这么开心，你哪里看出我心情不好？”
　　纳提斯·海兰迩不说话了。
　　楚峋知道要冷场，连忙给自己救场道：“行吧，去游乐场是不是？走着。”说完，快速向前跑走了几步，接着揉了揉脸。
　　不过，楚峋和纳提斯并没有如约去塞尔游乐场，而是转路去了奇特马戏团。
　　飞驰的悬浮车在一个转口停了下来，楚峋看着不同方向的两条线路，问纳提斯：“怎么？”
　　“血的味道。”
　　“血……”楚峋喃喃：“信息素？”
　　纳提斯微微点头。
　　“对您有影响？”
　　纳提斯看着前放，低声道：“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手掌从纳提斯的腰间收回，楚峋笑道：“Alpha不都是这样的吗？”
　　纳提斯回头，在看清楚峋的表情后，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想的哪种？”楚峋问完，反而笑了起来，却又不等对方说话，一边向后靠一边继续说道：“不去塞尔了，反正也没意思……奇特马戏团么？”拍了拍身下的悬浮车，又说：“01，陛下要调转方向了。”
　　01低沉的金属音随后响了起来：[陛下？]
　　“奇特马戏团。”
　　纳提斯说完，悬浮车再次亮起了绚丽的蓝色灯光。
　　楚峋垂首看着纳提斯的脊背，唇角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
　　进入奇特马戏团，两人一并下了悬浮车，纳提斯的眉头一直微拢，楚峋则悄无声息的跟着对方，纳提斯的步伐越来越快，远处看来简直像一道虚晃的幻影，但楚峋跟的并不费力，他的动作依旧轻盈，作为一个Beta能跟上一个天赋卓绝的Alpha，看起来甚至显得游刃有余，在很多人看来都会觉得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奇特马戏团的白日和夜晚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可容纳数十万坐席的场地被炽白的灯火照耀的明亮异常。
　　与其说是马戏团，这里应该延伸出一些古地球时期更为古早的叫法，严格来讲，这里应该归纳为是现代马戏和角斗士的斗兽场相融合的地方。
　　在奇特马戏团内，如果说左侧带有红色棚顶的圆形看台内上演的是温和一些的驯兽游戏，那么右侧的圆形露天斗兽场就是满足血腥与暴力的栖息地。
　　白日红色棚顶升起接纳纯真与欢乐，晚上圆形露天斗兽场亮起灯光接待兽性与暴徒。
　　与英雄塔人与人或者说高等智慧体与高等智慧体的格斗不同，这里是人与凶兽，是高等智慧体与低等智慧体的掠杀，更血腥更暴力也更毫无规则可言。
　　这就是奇特马戏团。
　　在帝国内，这种类似的马戏团在几百年前也曾经复兴过一阵，但时间不久就被帝国法令命令禁止了。
　　楚峋并不喜欢这种地方，也没什么猎奇的心思，之前更没有来过。
　　不过楚峋也曾经听闻，在这种赛事的中场，为了增加角斗士和观众的兴奋度，经营者会从黑市购入Omega，投入赛场。
　　这里的角斗士分为两种，有自黑市买来的也有为了巨额奖金而自愿参加的，有Alpha也有Beta，当Alpha上场的时候，经营者就很喜欢搞这种戏码，Alpha在战斗中散发出的信息素和血腥味会勾引Omega发情，如果Omega在这个过程中能受点伤那就更好了，场面更会因此而一度变得极为混乱，再加上见血发疯的凶兽，那场面可真是“有趣”极了，血和性往往最能引起一群尚暴者的共鸣。
　　所以，英雄塔和奇特马戏团虽然都在同一片孤岛上，虽然都要付诸武力，但从本质和初衷来讲并不尽相同，英雄塔的格斗者绝大多数也都不屑于来到奇特马戏团，他们像两条泾渭分明的流水，至少——表面如此。
　　楚峋跟着纳提斯，看着对方熟练得在奇特马戏团中奔走寻找，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纳提斯对这里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在如今平均寿命可达三百年的今天，这五年的时间肯定说不上久，但也不如想象中的那样短暂，可事实上他们并不了解对方，或者说是他单方面的不够了解纳提斯，当一件又一件他觉得几乎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面前摊开的时候，反而是在他们逐渐分开之后。
　　想想还真是神奇。
　　楚峋和纳提斯并没有进入圆形斗兽场，反而绕到了带有红色棚顶的区域。
　　与对面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的对比，除了在暗色里镀上一层黑红的血色棚顶，其他色泽则很好的融入了周围的色度。
　　纳提斯微微翕动了下鼻子，楚峋觉得——对方所说的气味大概率就源自这里。

第65章角落
　　纳提斯的呼吸平稳，并没有被Omega信息素吸引时该有的症状，而且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楚峋也只见识过一次纳提斯被Omega信息素所控制的状态。
　　那还是在他任职帝国军校的时候，纳提斯被娜塔莎的信息素所引诱，后来甚至引发了他们三人的联动，再然后则是在那艘太空舰的机甲格斗仓爆发。
　　哦，或许这么说也不完全正确，毕竟多年之前在实验室里那次更甚，虽然那个时候在他的身体里也存在腺体，甚至让刚刚分化的纳提斯完全失控的正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的信息素，但严格来说那还是娜塔莎的腺体，娜塔莎的信息素。
　　只不过最近这两年就算是娜塔莎的信息素，对于纳提斯来说也再勾不起的他Alpha信息素的完全共鸣，偶尔碰到娜塔莎出现在有楚峋在的地方，纳提斯也不再刻意回避，反而是楚峋自己身上那种时有时无已经说不上是Alpha还是Omega的东西，一旦发作起来，会让纳提斯失去理智。
　　楚峋后来想了想，其实细说起来不只是他把自己磨平，不管是自愿还是被半强迫的越来越契合纳提斯，尊贵的陛下和他的信息素也在随之做出着改变与调整，他们俩这种状况应该勉强可以称作是互相“调教”。不过是在这场调教与反调教的战役里，硬要计较起来他受的罪要更多些而已，谁让他在这方面小气呢，总是记得清楚。
　　见纳提斯站在那里未动，楚峋侧首，让艾拉开启窥光镜后直接走了进去。
　　纳提斯却在这时一把拉住楚峋，把他拽回了自己身后。
　　“怎么？”楚峋挑眉，问：“不需要我进去？”
　　“你跟着我。”
　　“陛下，我不是Omega，没有那么……”见拽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楚峋摊手，“好吧，听您的。”
　　除了对纳提斯的信息素比较敏感外，楚峋实际上也是可以闻到一些其他Alpha或是Omega信息素的。
　　就像现在，在进入红色顶棚的马戏表演厅后，楚峋除了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和伴随而来的Alpha信息素外，也闻到了一些特殊气味儿，一股淡淡的似乎还不太能分辨的出是Alpha或是Omega的很特别的味道，一小股一小股的在空气中游走。
　　表演台上一片空旷，楚峋四下查看只在那上面找到了一滩面积不小的血渍，还有一些凌乱的血脚印。
　　不知为什么，那气味儿若有似无的却让楚峋及其不安，胸腔里的心脏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快速律动。
　　纳提斯回头看了楚峋一眼。
　　楚峋知道对方大概是听到了他心脏不规则的律动声，楚峋一直觉得这是Alpha最让人觉得讨厌的地方之一，好像在他们面前，无论是Beta还是Omega似乎连最基本的隐私权都不曾拥有，如果想，他们超常的五感可以为他们做很多“坏事”。
　　像楚峋自己，他的精神阈值偏高，如果他愿意，可以筑起壁垒利用自己的能力抵挡住绝大多数Alpha有意或是无意中对他的冒犯，当然Alpha们全都心高气傲，帝国也有明文规定，在一些公共且敏感的场合他们该自觉消弱自己的五感，就算他们做不到，绝大多数场地也会配备五感屏蔽装置，这样不仅让Alpha们自己感到舒服也可以不影响他人，但是有一个群体是没有这样的优待的，那就是已婚的配偶为Alpha的Beta或是Omega，在他们的Alpha面前，他们的状态从来都是赤裸裸的毫无私密可言，就算对方不可能真的窥伺到你的内心，但就现在的状况而言已和全裸无意，试想一下，他随时可以听的到你心脏律动的频率，听得到你的喃喃自语
，闻得到你身上特有的气味儿，甚至感触的到你身体的不同与变化，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因为后天改造，楚峋至少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和Alpha先天的能力抗衡为自己找到平衡点，但绝大多数的Beta和Omega在天赋上就已经差Alpha太多，很多时候他们只能寻找外界的帮助，RE-B的改造实验或者说是其他别的什么人体机能开发实验也就应运而生。
　　如果楚峋没有楚毅那样的父亲，如果不是楚毅让他过早了解到实验的残酷，或许他也会自动躺上那张实验床。
　　虽然时间不对，但楚峋再次有了这种感觉，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或许是性格使然，楚峋下了决定，有了想要倾注的对象，其实并不会过于在意这种事情，但那是他们俩好好过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是掏心掏肺的想要敞开心扉，但后来……他一个人敞开也没什么用是不是？再然后他和纳提斯就闹掰了。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纳提斯忽然问道。
　　楚峋努力收回乱糟糟的思绪，也问：“什么？”
　　“你的心，跳乱了。”
　　“这就是您要来的原因？”
　　纳提斯没再回话，而是快速沿着血迹向后台走。
　　后台的道具乱糟糟的被打翻在地，困在牢笼里的几只早已被驯服的凶兽不停的在里面转着圈，在暗夜里依旧明亮的眼眸静悄悄的看着两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楚峋皱了皱眉，味道淡了一点？
　　才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脚下忽然一紧，连半点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拽倒在地，接着便有一股力量迅速将他向着箱底半臂宽的缝隙里拽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楚峋都一瞬懵了头，还好楚峋下意识的快速抓住了侧方的另一个只兽笼，也是在这个时候那股拖拽力又突然消失了。
　　楚峋去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纳提斯已经站到了他的脚边，尖细的高跟鞋底牢牢地踩住了拽住他脚腕的那个东西。
　　左眼上的窥光镜让他很快看清了纳提斯脚下的东西，那一只半透明状泛着淡蓝色的软体触手现在在纳提斯的脚下，已经被踩出了透明的体液。
　　“小心！”楚峋话音刚落，忽然又有五六条触手一起从兽笼的底部钻了出来，迅速缠上了纳提斯的两只脚腕。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所防备，触手用了几次力都没能如愿把对方拖倒，但那些黏糊糊的东西也并没有就此放开，触手分泌的粘液里带有神经毒素，只要时间久一点，对方就会被毒素的侵染。
　　楚峋起身，瞧起来却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而是抽出手术刀，绕着面前的兽笼转了一圈，这只合金兽笼里关的是一只高约三米的中型庞脊兽，本来瞧起来没什么精神被关在角落里也不太打眼，现在却全然一副警惕的看着楚峋，脊柱上一排手掌长的脊毛全部立了起来，楚峋却像没有看到一样，找准位置后一脚踹在了笼柱上，合金与地面划出一道难听而沉闷的声响，笼子向后方滑出了五六米，一只紧紧用吸盘吸附在地面上的蓝章跟着暴露了出来。
　　蓝章是一种变异的古地球时期的章鱼种，可长时间在陆地生活，智商较高，前几年甚至有人提议要把它们列为高智慧体的行列，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可见他们的智商已经趋近人类，蓝章动作迅捷，可由于先天劣势——软体相对脆弱，躲在暗处发动攻击便成了他们的习性。
　　看到自己的身体暴露，这只像模像样穿着人类上衣的章鱼一下子松开了扒在纳提斯身上的触手，楚峋甚至看到他瑟缩着抖动了两下，那只依旧被纳提斯踩在脚下的触手却使劲的挣动了两下便断掉了，随后这只蓝章就迅速把自己滚成了一个球状物想从楚峋斜侧方滚到更暗的角落去。
　　楚峋看着那小东西逃跑的样子，极难相信刚刚就是这么个东西把自己拉倒在地，甚至还想把他拖进合金兽笼的下面，瞧它现在这个样子，弱小的大概踢上两脚就要死翘翘了。
　　楚峋正要抬腿追过去，眼光扫过地面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珠子一转，楚峋望向对面的纳提斯，手指着地面用口型说了一个字：血。随后他快速退后几步，跟着他的动作，先前在他面前那只关着庞脊兽的合金笼被纳提斯一脚掀飞到半空，在空中转了两圈后，倒扣在了地上。
　　——一具死状可怖的尸体正沾黏在兽笼的底部。
　　楚峋和纳提斯互看一眼，楚峋的目光一下子凌厉了起来，掉过头就要走到角落里把这只该死的章鱼拎出来摔个稀巴烂，脚腕却忽地再次被缠住，楚峋正要踢开，低头的瞬间却看到一只苍白的人类手掌。
　　“不——许——你——碰——他！”这几个字从这样一个半身是血，虚弱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半大孩子嘴里说出来，真是半分的威胁性都没有。
　　楚峋却立刻心领神会的明白了，那只蓝章大概从一开始就在转移他和纳提斯的注意力，一般人受到攻击，在未知的情况下都会选择逃跑，但因为恰巧来的是他和纳提斯，这种普遍性受到了冲撞。
　　在楚峋愣神的时候，那只本来已经再次隐在角落中的蓝章突然用仅剩下的那七只触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冲到了他的脚边，触手向上同时卷住了少年的手脚瞬间把对方抛上了自己软塌塌的头顶，快速向后台出口窜逃。
　　少年身上披盖的带有一定隐形效果并可以阻隔部分气味的隔绝衣跟着这只章鱼慌手慌脚的动作滑落在地，楚峋再次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味儿，而一边的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更是深深皱起眉头。

第66章蓝章
　　他要分化了。”纳提斯沉声道。
　　说完便一晃身形挡在了出口的路上，低头对那只看起来全身都在抖动却依旧牢牢把少年安置在自己身上的蓝章说道：“你带他出去很危险。”
　　纳提斯知道，作为一名成年Alpha对于一个正处在分化期的少年是怎样的一种威胁，所以即使挡住了去路，他却自觉的离他们很远。那具Alpha的尸体就在不远的地方，到此时，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也就无需多言。
　　尽管如此，蓝章也并没有放松任何警惕，它一连在原地走了好几圈，看样子还是想要趁机逃跑。
　　“楚峋。”纳提斯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跟着低头再次对那只章鱼说道：“他是Beta，不会对这个孩子造成威胁。”
　　楚峋侧头看向纳提斯，对方的神情看起来依旧缺少温度，声音也同样的冷硬，可楚峋却能从那里面听出一些让他只觉得张口结舌的安抚意味。
　　蓝章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楚峋心思微动，趁那只大头章鱼不知如何的时候，像风一样迅速从对方身边刮过，等到它反应过来，楚峋已经把少年捞进了自己怀里，只是那只个头不大的章鱼也并没有松开它那满布着神经网的触手，而是唰地收紧，显然是用上了全部力气在和楚峋抢夺。
　　这只蓝章的个头不大，但力气不小，可未能完全成熟的躯体和人类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楚峋眼见这这只蓝章的嘴巴动了动，扬唇一笑，直接抬脚，他并没有踹过去，而是用鞋底堵住了那张圆滚滚的嘴巴。
　　蓝章的墨囊存储的墨汁具有很强的毒性，比他触手上分泌出的神经毒素不知要强上多少倍，楚峋可不想受这个罪。
　　少年在这个时候再次睁开了眼睛，抖动的双手扒拉着楚峋的脚，或许是因为愤怒又或者是因为分化期的刺激，少年的眼角微红，看楚峋的眼神却满是愤怒，凌厉，但也透着虚弱。
　　又是那种感觉。
　　楚峋只觉心下漏跳一拍，脚不自觉的慢慢撤了下去。
　　大头章鱼抓住机会，快速喷出一股墨蓝色的毒液，楚峋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毒液则不偏不倚冲着他的面部飞来，蓝章的身体则借由这股推力向后，楚峋被这份力量带动着踉跄着向前一步，他却依旧没有松手，也因为怀里抱着人，楚峋并没有用手去遮挡也没有闪躲，只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但随后楚峋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和死掉的那个Alpha不同，是他所熟悉的味道，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灼烧味儿，那是仿生皮肤遭到破坏时时常发出的味道。
　　睁开眼睛，楚峋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纳提斯，浓重的Alpha信息素跟着扑面而来，楚峋却并没有感到不适，怀里这个一只绷紧着身体的少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他放松了身体，脸颊甚至在楚峋的胸膛轻轻蹭了蹭，对方因为意识不清晰并未觉得有什么，楚峋却被怀里这一阵猫似的轻蹭弄得别扭极了，这让他立刻不适的动了动身体，接着便像扔掉烫手山芋似的把怀里的少年送进了纳提斯的手中。
　　蓝章的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回了它身边，那双大大的眼睛注视着面前这二个人类，随后左左右右一通乱转。
　　在纳提斯的怀里，少年看起来很安稳，蓝章站在一旁，楚峋也站在一旁，沉默半晌后，那只蓝色章鱼忽然卷住了纳提斯的衣角，拉着他往外走。
　　纳提斯没有任何异议，楚峋也默默跟了上去。
　　楚峋走在最后，也就理所当然的看到了纳提斯的背，黑色的蕾丝已经被蓝章墨囊里的毒液腐蚀出了一个手掌宽的大洞，更不要说周围那些溅到的零星小洞，黑漆漆的一片混着血水。
　　蓝章墨囊里的毒素不光具有腐蚀性，倍以上的神经毒素，纳提斯的身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影响肯定是有的，但除了肉眼可见的皮肤遭到腐蚀外，楚峋并没有看出纳提斯还有什么异常，他嘴巴张了张，本想问一问纳提斯，却见前面的Alpha挺直的脊背没有任何停顿的跟着前面那只领路的章鱼，也便作罢。
　　纳提斯对少年人的关切超乎楚峋的想象，他承认自己对着那张稚嫩的脸也觉得心下忐忑难安，但纳提斯显然要更……楚峋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也说不清楚，只能默默的跟着。
　　那只蓝章并没有带着楚峋和纳提斯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们只是在一片草丛里停了下来，大头章鱼随后钻了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又从里面钻了出来，除了那件人类外套，现在它的头顶还多了一个硕大的旅行背包，材质看起来很普通。
　　楚峋和纳提斯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
　　也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红顶棚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不用想也知道，那具Alpha的尸体应该是被人发现了，又或者……他们本来就是来抓这名少年以及这只蓝章的。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是坐的悬浮车。
　　那只蓝色章鱼牢牢地把自己黏在了车头，少年则隔着一层防护衣趴在纳提斯的脊背，楚峋坐在他身后，尽管感觉有些诡异，但空间有限，他也不得不如此近距离的把少年半环抱在自己怀里。
　　现在的少年除了体温有些偏高外，已经看不出异常，他的呼吸很平稳，脸颊也不再潮红，就像是睡着了。
　　这一路也没别的事情可做，楚峋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端详起对方的长相来。
　　说不上美或丑，五官也没有太大的特色，是那种仍在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相貌，随即楚峋抬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没有仿生皮肤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楚峋竟然隐隐有些失望。
　　到了英雄塔，楚峋率先抱着少年下了悬浮车，纳提斯要伸手接过，楚峋这次却避开了，随后他说道：“我来吧。他现在的状态很稳定，暂时不会有事，上楼后我会给他打一针稳定剂，您先去清理伤口。”
　　说完楚峋就抱着少年率先登上悬浮梯。
　　余数
　　包在防护衣里的少年缩做一团。他太瘦了，根本没什么重量，或许是骤然离开了纳提斯信息素的包裹，对方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体，楚峋皱了皱眉，不由得把他抱的更紧了些。
　　纳提斯在一百九十层的住所面积很大，进门后，楚峋先是把少年放在床上，随后让角落里的医用机器人为他查看，顺便也给那只大头章鱼断掉的触手做了简单的处理。
　　蓝章大大的眼睛上下咕噜乱转，他们的断肢有再生能力，处不处理其实并不要紧，但这只章鱼并没有拒绝，它看着楚峋站在一边低垂着眉眼看着床上的少年。它可以基本读懂人类的情绪，对方的那个眼神很复杂，但完全没有恶意。
　　等医用机器人处理好伤口后它弹跳上床，像一滩半透明的液体一样摊在了少年的身边，看起来已经完全放松警惕，但楚峋知道并不只如此，它身体上及触手上遍布的神经元都在时刻警惕，对方之所以会让他们把少年带走，除了它无力组织外限外，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完全只是觉得：相比在奇特马戏团，他和纳提斯的危险性或许要更低些而已。
　　楚峋处理好这边，站在医用机器人旁边从它下面的储物区拿了一圈隐形绷带出来，这东西搁在现如今算是比较滞后的旧物了，不过现在拿着正好——让他有理由可以正大光明的摸进去。
　　楚峋站在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音便推门走了进去。
　　纳提斯已经脱下了一袭黑色长裙，仿生皮肤和伪装也全部卸了下来，他背对着楚峋，从镜子里正好对上楚峋黑琉璃般的一对眼眸。
　　楚峋转瞬就错开了视线，他到不是有意，而是显然纳提斯宽阔挺直的后背这会儿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片本该冷白的肌肤上此时布满了大大小小被蓝章的毒液侵蚀出的一个又一个斑驳洞痕，深有指腹宽，再看的细致些就会发现那些险些就要露骨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透明包膜在缓慢流动，像是在抵御着毒液的侵蚀。
　　楚峋先前隔着衣物就知道纳提斯的后背应该是惨不忍睹，但等真打眼看到了全貌，才知道是真的血肉模糊。
　　楚峋看了一会儿眉头还是不由得皱了起来，本来笑盈盈的嘴角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我去让医用机器人进来给你处理。“说完，楚峋抬腿就要向外走。
　　纳提斯却向他走来，随后反手从楚峋的身后关上了浴室的门。
　　“不用。“纳提斯说，他看着楚峋手里握紧的隐形绷带，稍稍顿了下，又说：”你帮我清理，明天就能长好。“
　　“我又不是医生！”
　　“用你的手术刀。”
　　“我的刀是武器，只杀人。”
　　“在战场上从来不讲究这些。“
　　楚峋听了深觉对方这不痛不痒的说话方式很让人火大，刚要发作，纳提斯却突然凑近一步，低声道：“给个奖励。”
　　“什么……”楚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嘴巴就被对面的Alpha堵住了，这让他一下子愣在当场，等他意识回笼倒也没有立刻推开对方，反而张开了嘴巴，让对方高热湿润的舌头瞬间滑了进来。
　　这时，蓝章呈流态的身体从浴室的缝隙里悄无声息的滑回了床上，它稍稍放了心，原来这两个人类真的是彼此的交配对象。
　　时间不久，楚峋忽然觉得口中骤然一空，他睁开眼，就见纳提斯正看着他身后的门，不解，“怎么？”
　　纳提斯看向楚峋，回神。随后说道：“没什么。”说完，陛下的大拇指却紧随其后的擦过楚峋的嘴角，把入手的湿润涂抹开。

第67章吃
　　楚峋撇开头，也在嘴角擦了一把，视线同样瞥向后方，随后低声笑道：“陛下，您可真能演。”
　　楚峋这边话音刚落，就觉得腰间一紧，后腰被人掐的生疼，湿热的吻跟着再次落了下来。
　　楚峋咬着牙不张嘴，对方只能啃食着他唇上的软肉反复吮吸，时不时的再重重的咬上一口，楚峋不适的动了动身体，皱眉想往后退，腿却被对方立刻牢牢*住。
　　“别动……”纳提斯的声音很低也很沉，尾音沉的几乎消失不见。
　　楚峋僵硬的站在那里，小腹那里************让他瑟缩着向后仰起身体，企图拉开一些距离。
　　楚峋咬牙，一字一顿：“纳——提——斯。“
　　纳提斯·海兰迩周身一震，退后一步，手却没有松开，贴着楚峋的耳朵说道：“把你的气味儿收一收。”
　　“我？”楚峋恼道：“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受那孩子信息素鼓惑，我有什么味儿？！”
　　纳提斯皱眉，手指在楚峋的后颈揉了揉，那里两人刚见面时被他咬过，现在还没好利索，刚掉了痂，还有些泛红，就衬的楚峋本来就称不上好看的后颈皮肤更显恐怖，那上面狰狞的撕裂痕迹多年不消，这些年纳提斯从未见有一个Omega的后颈拥有这样丑陋狂狷的痕迹，更不要说是Beta，但偏偏这痕迹就是他留下的。
　　纳提斯忽然觉得牙齿一阵瘙痒，对着楚峋那片“丑陋”的皮肤不由得微微吞咽了下口水。
　　楚峋看到了立刻抬手捂住了那里，跟着后颈的皮肤就开始没来由的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抽痛，疼中又泛着一股酸，难受极了。
　　楚峋按着后颈用力的搓了两下，跟着甩了甩头，想把那股难受劲儿彻底从自己的身体甩出去，却听纳提斯忽然说道：“和他无关。是你。”
　　“什么？！”
　　纳提斯不再回话，而是转过身再次背对楚峋。
　　楚峋心领神会，敛目收神，着手处理纳提斯后背上的伤口。
　　楚峋也曾经常受伤，但他实在没什么处理创伤的实操机会，简单的包扎还可以，纳提斯身后这种大面的腐蚀性创伤却让他有些手忙脚乱，更不要说还有神经毒素的存在，纳提斯和楚峋不一样，除了在实验室的时光，在英雄塔的历练，他还在星际战场中摸爬滚打，深处战争中的炮火与杀伤性武器不会去辨认你的身份，纳提斯更不是那种不亲临战争前线的统帅，所以受伤与他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从以前到现在，从皇子到如今身为奥洛的帝王，伤痛都不曾远离他。
　　楚峋已经尽量让自己的手稳而轻，但纳提斯身上的伤口并不是那么好清理，纳提斯还没怎么样，楚峋倒是先出了一脑门儿的热汗。
　　楚峋的左手按在纳提斯的脊背，右手持刀，刀锋划过腐肉，一刀又一刀，楚峋突然听到一声闷哼，他以为自己下手太重把对方弄疼了，可从镜子里去看，又瞧不出什么端倪。
　　“很疼吗？”楚峋不由得去问。
　　纳提斯摇头。
　　瞧瞧，这就是高傲的Alpha。
　　楚峋这么想着，便说：“陛下钢筋铁骨，肯定不疼。”说完按在纳提斯脊背的那只手不由得用了些力气，随后有些泄愤意味的又在纳提斯的肩胛骨侧方拍了两下，声音本是不大，但在浴室里却显得异常响亮，不像泄愤倒像调情。
　　纳提斯在这时忽然转身，一把将楚峋拉进怀里，脸颊也顺势埋进了楚峋的肩窝，深吸口气后，没头没尾的说道：“那孩子应该会分化成Alpha。”说完，又突然放开楚峋，随后拍着他的脸颊，低声说道：“出去吧。”
　　被拍了脸，楚峋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诚如他的不痛快，他也并没有理会纳提斯的提议，而是拿过一旁的隐形绷带，利索的缠绕在对方的身体，随后才潇洒转身，可是刚走出两步，眼看着手指就要碰上门把手，纳提斯却又忽然反手拽了他一把，跟着俯身一嘴咬住了楚峋的后颈，尖锐的犬牙并没有用力的镶入楚峋凹凸不平的皮肤，而是衔住那处反复的舔舐然后轻轻的啃咬，再加上顶在***********玩意儿——
　　楚峋再次听到了纳提斯沉闷的哼声，他大概知道这声音的由来了，于是喃喃：“不是让我出去么……”
　　楚峋红着脸，又不太敢骤然回头或是索性开门就走，别看纳提斯衣服一穿看起来一副性冷淡的样子，但真实面目只有他清楚，更何况Alpha受兽性支配，要是发了疯给他来上一口，倒霉的还是他自己，这种罪他又不是受过一两次了，想到这里楚峋索性放任，但他那红了脸又红了眼的样子看起来又怂又横，与他平日或高傲风流或风度斐然的样子大相径庭。
　　纳提斯在这时就抵着楚峋的脖颈闷闷的笑了两声，很轻也很沉，过了好一会儿，楚峋才反应过来，可这个时候他已经从浴室走了出去。
　　楚峋现在全身都弥漫着纳提斯的味道，与先前那种淡淡的完全不同，现在的他怕是走上大街立刻能让人退避三舍。
　　楚峋走到床头，俯瞰床上的人。
　　大头章鱼大概是也感受到了楚峋身上的变化，匆匆翻过少年的身体，瘫在了床的里侧，与它完全相反，少年却在半昏迷的状况下，向着床的外侧一点点的蹭了过去，然后伸手抱住了楚峋的大腿。
　　楚峋平日里和人勾肩搭背，状若亲昵这些全都不在话下，可这接二连三的被眼前这个少年在无意识之下亲昵碰触，他却觉得全身都不自在极了，那感觉说不太好，反正让他只想逃跑。楚峋自己也觉得奇怪，能让他这么一个“厚脸皮”的避之不及，还真是少之又少，纳提斯算一个，眼前这个也算一个，但两人给他的感觉却又完全不同，细说起来也并不能相提并论，但一样让他头疼。
　　“他这是干嘛？”楚峋看着蓝章，皱眉问。
　　他峋问的对象像摊死物一样不为所动。
　　楚峋知道它听的懂，但装傻这一点让他很不愉快。楚峋一直秉持着自己不愉快也不能让别人太过愉快的宗旨，于是他带上手套，伸出长臂一下子越过少年拎着蓝章的一根触手把它从床上拎了起来。
　　一只除了脑袋大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八爪章鱼，楚峋睨了一眼，不屑的想。
　　楚峋拎着继续装死的章鱼走向料理台，立刻就有机械手接替了他的工作，两只好像钳子一样的机械手，一左一右牢牢的抓住章鱼的两只触手。
　　楚峋摸着下巴，好似兀自思忖，过了一会儿他说：“是吃生鲜还是吃红烧好呢？”
　　料理台立刻弹出颜色鲜亮的浮屏，跟着上面列出一整页关于各类章鱼的吃法，从口感到色泽再到好评度，逐一进行了列举。
　　楚峋饶有兴味的听着，偶尔还会打断问一下更详细的食用细节。
　　蓝章也在这个时候从躺尸状态一下子恢复到了精神抖擞，滑腻的触手瞬间挣脱机械手臂，跳下料理台后一下子滑入了下面拇指宽的缝隙。
　　楚峋敲打了下台面，说道：“快点出来，咱们好说好了，再跟我装就让你下锅泡个热水澡。”
　　蓝章扒着料理台下的缝隙露出了一点脑袋，跟着又迅速的缩了回去，然后说道：“你这个野蛮的，完全未开化的Beta！”
　　“瞧瞧，这不是不光听的懂说的也是挺好的吗？”楚峋笑。
　　严格来讲，蓝章这应该算不上是说，硬按人类的听觉所接受到的来讲，他的发声应该只是一种极为低频的有些类似于牙齿摩擦时的微弱声响，蓝章没有类人的发音系统，但现如今百分九十以上的人类所配备的个人终端都具有跨物种语言识别系统，只要被发现的智商列属于中端以上基本都会收录在内。
　　再加上这只蓝章显然是常年生活在人类中的，所以他们的对话勉强能算做是对答如流。
　　“你到底要干什么？！”
　　“哦，也不干什么，只是正好没吃晚餐。”
　　这次楚峋不再用手指敲，而是伸脚踢，蓝章对这样的声响很敏感，果然在楚峋如此反复几次后，大头章鱼从里面滑了出来，然后用它大大的圆眼睛瞪着楚峋，那样子丑到让楚峋只觉好笑。
　　楚峋觉得玩够了，一屁股坐在地面，平视着有他半身高的章鱼，说道：“来，我们聊聊，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纳提斯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
　　楚峋和蓝章面对面的坐在地上，食物摆满了地面，两个完全不同物种的生物体竟然还能聊到热火朝天，至少……从纳提斯的角度来看是这样没错，一旁的少年独自躺在床上，倒像是被冷落了。
　　“楚峋。”纳提斯叫他。
　　楚峋立刻起身，却又慢悠悠的走到纳提斯身前，问：“什么事？”
　　“我带他去隔壁。”
　　“嗯？”
　　“吵，他需要休息。”

第68章未成年体
　　楚峋闭了嘴，看了纳提斯好一会儿，转身给自己隔了间空间屋出来，门一关躺在床上睡觉，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唰的一下又坐了起来，把着一头短发想：当他喜欢在这里当陪衬的吗？！竟然还嫌他吵？
　　转眼，楚峋又三下五除二的从床上跃了下来，跟着拉开空间屋的门，冲外面喊：“吉莉雅小姐，请你进来！”
　　楚峋喊完隐隐觉得出了口气，这才去看门外的情景。
　　少年已经醒了，身体看起来还很虚弱，正半躺在纳提斯的怀里，被人喂水。
　　纳提斯看了楚峋一眼，让少年靠在一边，向楚峋走了过去。
　　进了空间屋，纳提斯问：“什么事？”
　　楚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牵起半边嘴角，要笑不笑的说：“陛下可别忘了，我是来找人的，您要是抽不出太多时间帮忙，其实也不用勉强。我自己也是可以……”
　　“你生气了。”
　　“什么？”
　　“为什么生气？”
　　“陛下，您说什么呢，真是……”楚峋上手，把纳提斯又从空间屋里给推了出去。
　　楚峋本来最会不动声色粉饰太平，可这么一折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纳提斯喊进来，只是想：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简直无聊透顶。当然，最无聊的那个就是他本人。
　　这次再躺上床，楚峋开启了强制睡眠模式，也如愿睡了个短觉，转醒后看时间，刚好是他设定的两个星际时。
　　楚峋再从空间屋出来的时候没看到纳提斯，少年倒是好好的坐在餐桌前，正在风卷残云。
　　是真的——风卷残云。
　　楚峋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有人是这么吃东西的，从小根深蒂固的教养让他习惯优雅而有序，就算是在军校生活的那段时间里，人们也遵循快速而规整的餐桌礼仪，当然，他并不反感现在他所看到的，甚至可以说是觉得有趣，所以也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少年抬头见楚峋也并不觉得尬尴，抹了抹嘴，问道：“你是谁？”
　　楚峋指着自己扬唇侧身坐上少年对面的悬浮椅，托着下巴也问：“那你又是谁？”
　　“是我先问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吃的是谁的？住的是谁的？用的又是谁的？”
　　少年抬手一指，正好指向刚从外面进来的纳提斯，冲楚峋呲牙，“她。”
　　“那你知不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少年眼睛转了转，很快眯眼笑道：“哥哥，我叫卡伊。昨天谢谢你们救了我，嗯……漂亮姐姐的信息素味道太好闻了，我都要——”对方笑的很甜，脸颊还带着肉乎乎的质感，即使五官并不出色，但任谁看了还是要夸一句可爱，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却并没有那么甜糯，甚至带着些玩笑似的挑衅与顽劣式的示弱，“爱上她了。当然——她是你的。”
　　油嘴滑舌的小流氓。
　　楚峋在心里有些不屑的评价，嘴角却又不自觉地带上笑，着手捏上对方脸上的软肉，调笑道：“嗯？毛都没长齐呢，就敢这么说话？”
　　站在一边的纳提斯忽然轻咳一声，楚峋立刻收起了一副比小流氓还要流氓的样子，笑嘻嘻的松了手。
　　少年柔柔了脸颊，狠狠地瞪了楚峋一眼，柔嫩嫩的脸也一下子变得极为阴沉，楚峋却完全不受影响，全当没看到。反而还觉得对方很有意思，特别是这些日子一直跟在纳提斯身边，可真是把他憋坏了。
　　楚峋这么想着，摸了摸下巴，忽然问：“你怎么没有分化？”
　　少年现在看起来依旧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如果作为第一次分化这个年龄不早也不晚，但和昨天没有任何变化的身体特征预示着他并没有完成分化。
　　“我昨天只是被人打了催化剂。”少年耸耸肩，一派的无所无谓，继续说道：“总有些蠢蛋不自量力，听信什么Alpha的信息素可以影响处在分化期的‘可怜的未成年者’，让他们可以成为和自己合拍的Omega，真是蠢极了。”
　　这个楚峋倒是有听说过。
　　“所以你昨天是被人强行打了催化剂？他想要你提早进入分化期？他希望你能分化成Omega，他想要标记你？”
　　“算是吧。”
　　“只有这么简单？”
　　“是啊——“少年低下头，拉了个长音，不屑的挑起嘴角，补充道：“切，有些人就是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们认识。”
　　少年的神态因为楚峋的话明显多了一丝谨慎，但很快又放松下来，说道：“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要盯上你？”
　　楚峋上下打量起少年，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很普通的一个长相，虽然相貌这个东西不好说，但普遍来看Alpha和Omega的相貌要优于Beta，当然只是普遍并不绝对，总会有一些特例，比如他自己，所以在楚峋这里这种普遍看法也并不是那么的牢靠，但是眼前这个少年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他分化成Beta的概率明显要更高一些，而一个Alpha竟然想要用在大多数人看来并不是那么靠谱的催化剂来诱导一个在常人看来更是平平无奇且极有可能会分化成Beta的未成年体，眼前这个自称叫做卡伊的少年说他们不认识，这显然不合乎常理。而纳提斯也说过卡伊极有可能会分化成Alpha。
　　这种错漏百出的借口显然是少年随口说来的，对方似乎也没有圆谎的意图，在听到楚峋这种稍带犀利的问题时，也刻意忽略了里面及其明显的探究意味，反而笑嘻嘻的答道：“那谁知道呢，可能他就喜欢我这样的？”转个脸，少年却又说，“也或许是因为看上了我家里的钱？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跟踪我一段时间了，看我落单立刻像块牛皮糖似的跟了上来，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以后我爸爸的金银财宝都会是我的，他想坐享其成也是有可能的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爸爸？”
　　对方瞪了楚峋一眼，说道：“打听的这么清楚干什么？你们不会是要协恩图报吧？”
　　楚峋听着他满嘴跑火车，看着这小子说着竟然还自鸣得意的把短靴架上了餐桌，觉得这真是个无赖，小无赖。
　　随后楚峋一笑，道：“对啊，如果没人拿钱来赎你和那只章鱼，我们可是不会放你走的。”
　　“那你们慢慢等吧。“说完，少年插起餐桌上的香肠，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听着对方咀嚼食物的声音，楚峋四下看了下，决定换个话题，于是问：“你那只章鱼呢？”
　　“在浴室里泡澡。泡完澡它会涨大一圈，就像泡发了那样，看起来美味极了。”
　　听对方说话，楚峋不禁挑眉，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就是昨天扒着他的脚腕，跟他说“不许你碰它”的那个满脸充斥着愤怒的少年，说到他那只章鱼的时候他瞧起来简直馋的要流口水。
　　显然，对方惯于掩饰与谎言，所以他不光是个小无赖还是个谎话连篇的小骗子。
　　楚峋又支着下颚瞧了对方一会儿，转头问一直盯着他们却又不发表意见的纳提斯：“您不说点什么吗？”
　　纳提斯还没说话，少年却已经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随后用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你们不是伴侣吗？竟然用敬语，啧！”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叫……”顿了下，楚峋同样一脸得意的用着挑衅的语气回击道：“情趣。”
　　楚峋说完，立刻感到纳提斯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到自己的脸上，他摸了摸鼻子，心里越发的想要吐槽：干嘛这么看他？他总不能和对方说，是因为对方是帝国的皇帝陛下，每次他叫纳提斯或是说“你”的时候，宫里的礼仪官都要拿眼睛瞥他吧。不过，对于楚峋来说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主要还是他喜欢这么叫，最开始是因为确实需要聊表敬重，后来则是因为他这么叫的时候纳提斯的面瘫脸十有八九要有所变化，而他喜欢看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样时间久了，他们两个似乎也都习惯了，一个说的习惯一个听的习惯，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从未想过还会有因为一个敬语而受人耻笑的一天。
　　对于楚峋的解释，少年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后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而纳提斯陛下这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要说的，于是问了个并不相干的问题：“等下，一起？”
　　楚峋立刻心领神会，凑热闹的事情当然不能少了他，立刻说道：“一起，一起，当然一起。”一年只有一次的英雄塔一百层开放的日子，他当然要跟去。
　　还在吃东西的少年闻言也立刻举起了自己的手，“我也要去。”
　　“你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你就去！”
　　“这里是英雄塔嘛，当然是去看人打架了，这种热闹我最爱凑了。”
　　“你可真是不见外。”
　　“救命恩人对不对？有什么可见外的。”
　　纳提斯看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斗嘴，全程悄无声息的坐在一边静听，没大会儿主题就越跑越远，开始不知所云，但是——很热闹，楚峋不在他身边的这一个星际年的时间里，纳提斯从没感受过这种肆无忌惮的笑闹攀谈，只要睁开眼他的身边就从不缺人，可能让他觉得能够放松的却只有眼前这一个。
　　早餐结束后，楚峋把纳提斯再次请进了自己的空间屋，门一关，楚峋立刻问道：“他为什么没有分化？”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对处于分化期的未成年体极为敏感，不管是被催化剂刻意引导，还是正常的生理时期，昨晚少年的状态确实是进入了分化期，结果只是经过两个星际时之后对方却又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完全不像一个经历过分化期的样子，当然，就算楚峋是个Beta对这方面不敏感，但他也知道对方确实也没有分化。
　　“在英雄塔不合适。”
　　“不合适？所以……您用自己的信息素帮他延缓了分化？”
　　纳提斯点头。
　　楚峋上下打量了纳提斯一阵，说道：“您可真有意思，这不像是纳提斯·海兰迩会做的事情。”
　　“……”
　　楚峋等了等，见纳提斯果然没什么要解释的，转身向外走。

第69章卡伊
　　楚峋……”
　　楚峋的脚步一顿。
　　纳提斯沉声道：“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楚峋“唰”地转身，“陛下，有些话如果您不说，别人无从知晓也可能永远无法理解，甚至会为此胡思乱想。“
　　纳提斯直视着楚峋，问：“那么你呢？”
　　楚峋开门的手一僵，稍稍侧头，低声道：“确实，我也没资格这么说您。”
　　在下往一百层的悬浮梯里，两人间的气氛一直很僵硬，楚峋话多但他不想说的时候没人能逼他开口，纳提斯则一向的少言寡语，一个半倚在那里看悬浮梯外的风景，一个目视前方像座终年不化的冰雕，被加在中间的少年卡伊则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站在两人中间喋喋不休，只是他的那只章鱼朋友被关在了第一百九十层，没人附和，只留他一人说话也是无聊，还会让别人觉的呱嗓，但对方像完全无所觉一样，依旧快乐的自说自话。
　　楚峋，纳提斯，卡伊，三个人像三个完全不搭边的个体，悬浮梯有他人上来的时候，完全不会让人意识到他们三个刚刚还是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
　　今天是英雄塔第一百层开放的日子，理所当然的，今天的英雄塔要比平时还要热闹的多。
　　四周的全息屏幕上轮番播放着今天下一百层挑战者的全息景象以及格斗履历。
　　因为是一整个星际年里唯一开放的一天，所以这一天的一百层场内坐席包括场外的虚拟坐席都对外公开出售，格斗赛的观赏资格，包括后面的赌局，这些都让拟人态生命体趋之若鹜，有人为此抢破头也有人为此倾家荡产更有人为此一夜暴富，这在今天的英雄塔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一百层以上在英雄塔内的所有的格斗者，都有按照塔内排名而区分的专属坐席。楼层越往上人数越少，像第一百九十九层就只有层主一人，是英雄塔的真正王者，不过这个人就连纳提斯也没有见过，或许是对方出现在英雄塔的次数太少，也或许是纳提斯出现在英雄塔的时间太短，总之是从没遇到过的，就像此时那个位于顶层的坐席如往年一般依旧空空如也。
　　当然，也不只是那个坐席空缺，事实上这些专属坐席的入座率还不及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至少有三成百层上的格斗者都不在场，也不可能突然出现迎战，所以，如果挑战者的目标仅限于某个人且对方不在现场也只能令觅他人或是选择现场转让挑战名额，当然这样的情况极少发生。
　　纳提斯以吉莉雅·加奈的身份进入与之对应的坐席后，楚峋也带着卡伊进入了观众席。
　　在比赛开始前，楚峋见了辛艾佛。
　　辛艾佛是下百层的代管理者，严格说起来今天既可以说是上百层对下百层的开放日，也可以说是下百层对上百层发起无差别挑战的日子，这样的划分也让这场跨级别格斗有了些不一样的意味，而这些相关的挑战细节则是由下百层的负责人策划的，也就是现今下百层的代管理者辛艾佛。
　　楚峋进入辛艾佛的办公室后，还在里面碰到了一伙人，其中为首的是一位年长的Alpha，身材魁梧健壮，蓄着大半张脸的络腮胡须，形如疾风，带着几个人从楚峋身边匆匆走过。
　　楚峋进入辛艾佛的办公室和对方打过招呼后，问道：“那是谁？”
　　对方轻咳一声。
　　楚峋知道这是不便回答，于是改口道：“你我的交情，什么事也不能透露下吗？”
　　对方拿了酒架最上层的酒瓶给楚峋倒了一杯，递给他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道：“当然能说。”
　　楚峋挑眉。
　　对方便继续说了下去，“只是来寻人的。”
　　“寻人？”来英雄塔寻人可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对，找个孩子。”辛艾佛深蓝色的眼珠转了转，又忽然极为神秘的说道：“方才那位先生您肯定也听说过。”
　　“哦？”
　　“逆行者……”
　　“汉葛。”
　　对方点了点头，随后又说：“不光来寻人，汉葛还是上百层的层主之一，和您的吉莉雅小姐一样，已经好几个星际年没有出现在英雄塔了，应该也是临近除名日，所以才会出现。”
　　楚峋看着对方，道：“没想到辛艾佛先生对上百层的情况也这么了解。”
　　虽然因为今天是第一百层开放日而有所交集，但是在平日里即使都是在英雄塔，可上百层和下百层却有着极大差异，基本无所交集。
　　辛艾佛一笑，有些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虽然我不负责上面，但基本的了解还是要有的，更何况今年的开放日是我全权负责。”
　　楚峋点头，似乎颇为认同。
　　这个辛艾佛，在他第一次来英雄塔的时候还只是下百层里那百分之一的层管，几年时间，已经成为下百层代管理者，虽然加了个代字行头权力就差上了千万里，但已可见是个心思缜密的角色。楚峋自认眼光独到，即使当年他就觉得这个人心思深沉过于圆滑并不太招他喜欢却依旧雪中送炭帮了对方一把，这个时候看到倒也不枉他没有看走眼，即使他并不能让对方为自己所用但至少也不是全无用处，楚峋想要的其实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
　　辛艾佛在这时忽然凑近楚峋，神秘兮兮的说道：“汉葛老年得子，疼儿子疼的要死要活，但是据说……几天前他儿子在奇特郡走丢了。”
　　“哦？”楚峋闻言也凑的近了些，像是颇为感兴趣。
　　辛艾佛顿了顿，才仿若不经意的说道：“楚先生和吉莉雅小姐昨晚似乎带了个人回来。”
　　楚峋笑，“怎么，不可以带人吗？”
　　“吉莉雅小姐当然有这个权力。英雄塔有自成的规则。不过楚先生应该也知道，汉葛可不是个简单的人。“
　　话题到此为止，楚峋道了声谢，还算满意的从辛艾佛的办公室退了出去。
　　等他回到VIP席位，卡伊竟然还坐在那里似乎从未移动过，见楚峋来了也只是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抱怨道：“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格斗席内的人员来回介绍了好几遍，真是又臭又长又无趣。”
　　楚峋没有就这个问题作答，而是调出投注界面，把自己账上一半的赌资兑换到了卡伊的账户。
　　卡伊看到账户里一下子多出的巨款，夸张的大叫一声，事实上并没有多少真实的惊诧或是惊喜的情绪流出来。
　　楚峋看的清楚却也似乎并不觉得奇怪，他问：“玩没玩过？”
　　对方有些困惑的抓了抓脑袋，说道：“算是玩过吧。”说完卡伊对楚峋腼腆的笑了笑，接着补充道：“只不过，我们家那里——只赌命。”
　　楚峋挑眉，满面的云淡风轻，慢悠悠的说道：“那你一定要试试这个，比你说的那个可有意思多了。”
　　他们俩人对着笑了一阵，转过眼的功夫，卡伊已经把账户里的通用币全部压了出去。
　　楚峋凑过去看卡伊的清单，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并不是他心里勾画的两个人或是其他一些在英雄塔比较知名的格斗选手，而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
　　南迪。
　　一个一听，就知道是临时起意的化名，就像卡伊或是汉葛一样，或者也可以称作代号。
　　“他有什么不同？”楚峋边看边调出了这个人的全息图，当然，里面也包括这个人在英雄塔提交的全部资料。只不过，当这位所谓的“南迪”的全息图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楚峋不由得再次挑起了眉角。
　　“南迪？”
　　“怎么，你也认识他？”
　　“你也？”楚峋看了卡伊一眼，道：“他的脸和我的一名学生如出一辙，名字的话……”楚峋摸了摸下巴，“也相似了百分之四十。”
　　卡伊用完全不信任的眼神打量楚峋，跟着问道：“你这样的，也可以教学生吗？”
　　楚峋叹了口气，说道：“小朋友，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教育你这样的肯定绰绰有余。”
　　卡伊眼睛一转，又道：“那你跟我说说他吧？”
　　楚峋看着眼前那张从各个角度不断切入的已经完全成熟的脸，眼神慢慢静了下来，“我知道的这个人，他的名字叫做瑾年·斐迪南，是我曾经的学生。”
　　“只有这么多？”
　　“那你还想听什么？”
　　卡伊想了想答道：“没什么。”
　　“那么现在，该我问你了。”楚峋抬着下巴，指着面前的操控板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这算是……信息素萌动？”
　　卡伊翻了个白眼，随后说道：“我不认识他。”
　　“嗯？”
　　“我不认识他，但是黏黏认识他。”
　　“黏黏？”楚峋对这个恶俗的名字不知可否，但是他立刻就猜到了对方指的是谁，“你那只‘可爱’的章鱼朋友？”
　　卡伊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是跟着黏黏来找他的。”
　　“所以——你并不是跟着你的父亲汉葛来的奇特郡，你是自己偷跑来的。”
　　卡伊听了楚峋的话一下从看台上站了起来，跟着却又被楚峋一把按回了座位。
　　“放心，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在今天的比赛结束后，你可以帮我引荐下你的父亲，我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
　　“你怎么知道…….”
　　楚峋在这时突然从西装的口袋里拽出一条银色链子，链子的尾端有一枚小巧的金色印章。
　　卡伊立刻去摸自己的颈子，空空如也。但很快，他紧绷的情绪就放松下来，似乎也没有像楚峋索要的意图，只是问道：“他要是不帮呢？”
　　楚峋看着卡伊，甩了甩手里的东西，微笑：“哪有这么绝对的事呢？”

第70章南迪
　　挑战赛在半个星际时后正式开启。
　　但和楚峋想象的有些出入。
　　前几场的进程很快，或许是个别格斗者并不能很好的认识自身能力，对对手的认知也存在偏差，企图一步登天，这种基本上场不超过五分钟就会被打趴在地，碰到一些百折不挠的，时间则会拖得稍久一些，但打晕或是让对方的身体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也就差不多完事儿了，这里毕竟是英雄塔，和奇特马戏团的斗兽场不死不休的血暴大相径庭，即使签了生死契，也很少有真的伤亡发生，真正的格斗，能力者间的认可与臣服往往才更难能可贵。
　　百层上下的分界，看似过度之处层层递进，但了解英雄塔制度的都明白，上百层和下百层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而百层上的格斗从不对外公开，所以这每一星际年开放一次的跨级别格斗就显得弥足珍贵，可以说不光是对下位的格斗者也是对渴慕格斗比赛的观赏者的另类褒奖。
　　也正是因此，每年的这一天，在英雄塔，看席的位置都是要抢破头的。只不过有的时候，实力悬殊的比赛也更显乏味，或许还不如一场普通到势均力敌的格斗更有看头。
　　纳提斯作为上百层的格斗者，他的位置自然离坐在纯观赏席位的楚峋他们稍远，那是一片独立出去呈金字塔型的台面，凌驾于所有观赏席，位置更高也更便于直接观察。
　　楚峋开启看台上备用的特制镜像远处看去，视野一下子变得更为辽阔，目视能力也瞬间提高到之前的十倍左右。
　　在英雄塔，观赏比赛的Alpha居多，但Beta也并不少见，因此为了弥补Beta在五感上的不足，类似的产品当然必不可少。
　　楚峋的视线在格斗台上停驻的时间不久，就兴致缺缺的向各个看台瞟去。
　　只是一抬眼，猝不及防，放远的视线就一下子和正向他这边垂眸睨来的纳提斯对上，楚峋摸摸鼻子佯装不经意的错开视线。
　　再向上一些，也就是在纳提斯的右上位置，坐着一名犹如铁塔的Alpha，正是楚峋在辛艾佛办公室门口遇到的那位。
　　如果没什么不定因素左右，那人应该就是汉葛。
　　楚峋只是淡淡一瞥，就把对方的视线焦点尽收眼底，汉葛看似直视前放，但瞳仁却是稍稍偏向右下方，似乎在看——纳提斯。
　　楚峋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垂眸想了一会儿，开始扫视与上百层相对而坐的下百层席位，与上百层稀松的坐席相比，下百层的入座率近乎百分之九十，里面也有几张让楚峋深觉眼熟的脸孔，但楚峋的视线一排排扫过，最终定在第七排靠外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相貌上佳的青年，一头及肩的中长发看起来格外让人瞩目。
　　是南迪，也可以说是瑾年·斐迪南，至少……在楚峋看来，对方和瑾年·斐迪南有着同一张面孔。
　　青年和全息景象一般无二，相比几年前他还在军校的时候则显得更加成熟也更加的高大，楚峋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对方似乎也没有专心致志的观赏格斗场内的情形，青年的视线极为专注，明晃晃的落在他的对面，斜上方的汉葛身上。
　　楚峋的视线一路从瑾年·斐迪南到汉葛再到纳提斯，突然捂着脸低低笑了起来，他忽然有些看不懂了，但这也并不妨碍他觉得这场景异常的……有意思。
　　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看了一会儿，大概是感到了他的视线，南迪的目光一下扫了过来，楚峋扬唇一笑，向对方挥了挥手，跟着垂眸，喃喃道：“今天真是很有意思。”
　　“你说什么？”坐在一边的卡伊不明所以，他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集中在格斗台上。
　　楚峋抬手掐了掐卡伊的脸，虽然很快就被对方挥开了，但他还是笑嘻嘻的说道：“没什么，看你的吧。”说着，楚峋也正襟危坐的看了过去。
　　比之先前，场内的气氛慢慢火热起来。
　　现在格斗台上的挑战者是一名叫安德鲁的隶属下百层排名位于八十二层的Alpha男性，他挑战的对手是位于一百一十层的伯古特，同样是Alpha。两人的综评能力均是S+。虽然能力评级一致，但就算是都同属S+，个体也存在极大差异，这个定级顶多是说明两人尚有一战的实力。而近三十层的排位差，让绝大多数人对安德鲁都不大看好。
　　不过，场内的气氛之所以逐渐变得火热，也是因为这个并不被人看好的安德鲁。
　　安德鲁具备异能。
　　在很多人看来这都是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异能在SS+以上的能力者身上很常见，但在一个综评能力是S+的人身上，基本是不可能的。
　　在本场比赛开始的阶段，两人之间的比拼很焦灼，安德鲁的劣势肉眼可见，无论是在力量还是在速度上他都略逊一筹，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比赛马上就要进入尾声的时候，这名叫做安德鲁的Alpha的右手掌心忽然冒出一股青色火苗，伯古特的腿踢过来的时候，安德鲁没有躲避，反而一把抱了上去，那一瞬间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要作什么，但接下来忽然窜高的烈焰瞬间沿着伯古特的脚踝蔓延上去，观赏席的大部分人都为这一幕而怔住，Alpha五感超乎常人，可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却十分稀少，少到——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能亲眼见识过。
　　当人们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欢呼声开始此起彼伏。
　　看到那束火焰的时候，楚峋有一刻的恍惚，脑海里首先晃过的是在R2实验基地里的……少年手中窜起的青色火焰。
　　同样的异能？
　　楚峋蹙着眉，下意识的看向纳提斯所在的方向，视线猝不及防的再次相遇。
　　纳提斯的视线很牢靠，让楚峋有种错觉，像是对方……一直在这么注视着他。
　　楚峋摇了摇头，立刻驱走了脑中的粉红色，开始琢磨起……海兰迩陛下这是也和他想到了一处，还是……这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啊？怕他跑了？楚峋想想还是后一种的可能性更高，毕竟他有过先例，很难再博取别人的信任，于是出于安抚的目的他不计前嫌的勉强冲对方笑了下，跟着立刻错开，视线却又在不经意的向上扫过的时候和位于纳提斯侧上方的深绿色眸子撞到了一处，虽然他的视线很快就错开了，但那个眼神……楚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楚峋之后又佯装不经意的让视线从那个方向扫过，几次之后可以确定，汉葛在看他。
　　一开始，楚峋本以为是因为对方注意到了他身边的卡伊，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汉葛的视线只是在他和纳提斯之间游移，并没有分给他身边一分。
　　于是异能的事情暂且置于一边，楚峋捅了捅身边的卡伊，示意他向上看。
　　卡伊看到汉葛后似乎并不奇怪，带着圆润弧度的脸颊皱了皱，跟着臭屁的哼了一声，说道：“你看，之前的推测完全出自你的臆想，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汉葛，他当然也不可能认识我。“
　　“哦？”楚峋状似若有所思的发出个单音，随后慢悠悠的掏出口袋里从卡伊那里缴获来的印章，可这边还没来得及展示出来却又被身边的卡伊一把抱在了怀里。
　　楚峋抬眼，手掌的力道并没松懈，他问：“你干嘛？“
　　卡伊急切道：“这是我偷的抢的不行吗？或，或者也说不定，这个吊坠就是我在奇特马戏团，从那个死掉的Alpha身上抢来的呢？所以说他是……”
　　“所以呀，把你交给对方不就都清楚了吗？”
　　卡伊看着楚峋，别别扭扭的揉捏着自己的指骨，问：“你到底找老家伙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找他的人多半没有好下场。”
　　哦，老家伙。
　　楚峋琢磨了一会儿这个称呼背后可能存在的意味，卡伊却觉得自己的震慑或许达到了一定效果。
　　两人各有所思，片刻后，全息屏上突然闪过瑾年·斐迪南的脸，跟着是一道机械女声响彻全场。
　　[下百层78号挑战者，南迪。请进入挑战区。]
　　到目前为止，这场百层开放的比赛让楚峋觉得唯一设置的还算有些悬念的地方只在于比赛开始前除了本人外没人会知道挑战者的目标，如果是出乎意料的人物或是等级相差悬殊的时候往往会博得一顿喝彩，当然也不排除是倒彩，这些全看现场情况而定。
　　在大部分人还没能从之前突然出现的异能者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下一场比赛已经稳步的向前进行了，只是场内的热忱被之前的惊喜挑起，所以众人对接下来即将要上演的期待度也一下子高涨了许多。
　　[78号，请挑选你的挑战对象。]
　　电子音落，迪南的面前出现了在场包括下百层及上百层在内，所编有序列号的全部透明数字卡。
　　南迪的手指毫不犹豫的迅速一点，格斗席的席位上立刻多了一个空座，与此同时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瞬间出现在格斗场内。
　　当看清来人后，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气，或许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Alpha身份背景，但是他的位置却是明晃晃的定在上百层的高处，是今日上百层内到场的格斗者中等级最高的——汉葛。

第71章挑战名额
　　汉葛和瑾年·斐迪南？
　　楚峋摸着下巴，斜眼瞥向卡伊，对方瞧起来倒是还挺淡定，眼神却十分专注，光这么看着，连那满脸的孩子气都淡去了不少。
　　南迪无疑很年轻，年轻又英俊，比前几日很受欢迎的那名黑发黑眸的Alpha还要好看上不少；至于汉葛，他早已过了二百岁，但因为基因技术，面貌体态依旧让他保持在盛年，近二百二十公分的身高和满身的肌肉使他看起来异常魁梧，魁梧而充满力量，迪南大概有二百公分，这是Alpha中的普遍身高，但和汉葛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娇小了。
　　看着对面这个比自己小了超过二百岁的不知名小子，汉葛眼神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当然不只是汉葛，在场的所有人都算上，没有人觉得南迪有赢的胜算，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楚峋。
　　不可否认，在楚峋还在军校那段时期，瑾年·斐迪南的综合素质便属上等。他第一次性别分化的能力评级是S+，而每个奥洛人都会经历两次分化，可以预见在第二次分化后他能转化为双S体质的概率可达10%，10%听起来似乎不算高，%的基数下就要另当别论了，不过由于楚峋只在军校当了半个星际年的教员，后来瑾年的情况他了解的不多，但现在看来，应该不负期望，只是不管瑾年·斐迪南的天赋有多高，放在格斗经验丰富的汉葛面前，都不会讨到好。
　　楚峋深知这一点，但他也并不觉得此场比拼就不值得期待，不管是从瑾年的眼神还是卡伊这里来看，他都不认为汉葛和瑾年·斐迪南只是单纯的挑战者与被挑战者的关系。
　　楚峋调出投注框，打趣般的对身边的少年说：“卡伊，看来今天你的赌资要赔个底掉了。”
　　“反正又不是我的钱。”少年毫不在乎的说道。
　　楚峋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把价码加了三倍之后，开始专心致志的观看比赛。
　　商人，可从不做吃亏的买卖，输掉的当然要从别人那里再赢回来。
　　汉葛和南迪交手后，诚如楚峋所言，从一开始南迪就被压制的死死的，只能一味躲避。
　　场上规定不可以佩戴武器，但如果武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那就另当别论，比如，有些因为身体原因或是特意追求而改造而成的半机械人，他们的机械体本身就可以作为攻击性武器使用；再比如，一些极少数拥有异能的能力者，能由自身产生或是操控而使其具备攻击性本身就是武器，就像此刻汉葛手中的双刀，那是他的异能幻化而成，自从其中一把刀气划过南迪的脸颊沾染到血渍后，汉葛的攻击就开始变的越来越嗜血。好在，南迪虽然被压制，但相比之下他的动作要更为迅捷一些，那两把砍在特殊材质合成的格斗台上依旧能在上面留下刀痕的重型刀刃，每次落空的时候都能让普通看席上的观众感到些许的震动。如果被这把刀实实在在的碰到，不用说受伤，直接就会一分为二。
　　在英雄塔的格斗台上，死亡率即使不高也并不是没有。
　　汉葛的刀刃再一次破空而来的时候，南迪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他周围的空气流动在这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层薄薄的防护层在他眼前展开，刀刃落下的时候，防护层并没有瞬间四散，而是在抵挡了部分的力量后向两侧散去，南迪的肩膀并没有躲开这一刀，刀刃镶入了南迪的肩骨，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但汉葛并没有继续用力把这只臂膀完全的砍下来，反而反向用力，把刀刃又从南迪的肩膀抽了出来。
　　“小子，以你的实力，应该是去挑战上百层的前三十，再往上是没有希望的。”
　　“我不找他们，我是来找你的。”
　　“我？”汉葛深邃的绿眸一眯，道：“每天都有人来找我，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为了寻仇，但是来找我的人没有活着回去的，所以——你也是来找死的？”
　　“我当然要活着。”南迪捂着肩膀喃喃说完，忽然举起手，对着裁判席大声说道：“我认输！”
　　南迪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气馁或是愤怒，如果光看动作和说话的方式大部分大概都会以为是他赢得了比赛了，就连汉葛都愣了一下。
　　卡伊的反应是直接捏扁了手中的饮料杯，骂道：“竟然是个软蛋？！”
　　又是异能……现在的异能都这么不值钱了么？好像随处可见？汉葛的话楚峋可以理解，但是瑾年·斐迪南甚至是之前那个能力明显平平的安德鲁……
　　尽管一直在思考些别的，但楚峋还是听到了卡伊的谩骂，于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接道：“不软他就要成人彘了，听没听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他上去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放屁吗？！”
　　楚峋摇了摇头，扯着唇，又想这真是个粗俗的小子，不过——他还挺喜欢的，当即搂过卡伊的脖子，贴着对方的耳朵说，“你看汉葛的手。”
　　卡伊闻言看了楚峋一眼，跟着转头去看。
　　此时，南迪已经往后台走去，他的伤口需要处理，但汉葛依旧站在原地，那个姿势很明显的可以看出：他的掌心此刻正攥着一件东西。
　　卡伊再次扭头，问：“那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南迪的？”
　　“这还用问吗？”楚峋翻了个白眼。
　　经过南迪，后面再没有人上场挑战过汉葛，对方坐在他的高处，对着手心里的东西若有所思，倒是纳提斯在后半场接连收到了三场挑战邀请。
　　Alpha女性并不多见，在众人眼中在能力方面也不如Alpha男性，所以作为吉莉雅·加奈这个身份，纳提斯的位置坐的过高，而今机会难得，自然也受到了多方挑衅。
　　虽然是个假女人，但楚峋不得不说，在一群身强体壮的男性Alpha中间，纳提斯陛下这身打扮真是别致，婀娜的别样风情。
　　他一上场，各个席位都同时掀起一番此起彼伏的巨浪，楚峋其实听出来了，除了欣赏外也有些许的调笑，就算是Alpha，但在一个以男性为主导的场所，女性还是会受到一些不公的待遇，就像——相比男性Omeng作为Alpha的伴侣，女性其实要更受青睐，与之相对的，女性Alpha则在Omega的选择中常常要排在Alpha中的最后，当然他们是Beta就更不用说了，让楚峋来说，虽然时代在不断进步，但人们的观念似乎经历千万年的演化依旧没有完全洗脱。
　　所以楚峋也很好奇，纳提斯·海兰迩陛下，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女性Alpha的形象来到英雄塔。
　　不过，就眼下来说，不管服不服气，作为吉莉雅·加奈，他是用实力说话的，而这个所谓的“实力”又被对方很好的控制在了一个度里。
　　纳提斯的能力及身体机能，咳，除了在床上那部分外……在其他方面，楚峋大体也有所了解，即使对方尽没尽力，尽了多少他不太看的出来，但是有一点楚峋知道，纳提斯从没让他有机会见识到他的异能，这里的人恐怕也不太可能。
　　所以楚峋觉得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三场比赛是最没有看头的，除了做动作的时候让那层黑纱时隐时现使人狼嚎外，其他方面真是毫无新意与亮点，就连三场比赛的时间都被很好的全都控制在十分整，不多一秒也不少上一秒，整点一到对方保证倒地不起，就……真的，很让人无语。
　　这个时候，楚峋就不由得在心里吐槽，纳提斯·海兰迩陛下这场秀做的着实有些过了，要是他的话，起码要把每场比赛的时间进度拉开些，毕竟对手的实力不尽相同，时间分配当然也要合理些。
　　直到楚峋看着纳提斯不怎么尽心的从台上下来，走回了原位，才把心里的腹诽揣了回去。
　　然后，楚峋从他的观赏席上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坐着的时候，楚峋的举动显得尤为突兀，别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楚峋却全不为所动，他抬起手，个人终端弹出全息图，随后楚峋说道：“87号挑战者转让名额，现在，它归我了！”
　　楚峋话音刚落，就听中控台再次传出了响彻全场的机械声。
　　[87号挑战者李池衍，挑战名额转让成功，请接收者楚进入格斗区挑选您的挑战对象。]
　　在百层开放日，这种挑战名额的转让行为是被允许的，但真这么做的人却少之又少，绝大多数情况下如果自己心仪的对手没有出现，都会直接选择弃权，名额转让的内容也包括转让者自己在英雄塔内的现有席位，而且对方从此后不可以再踏入英雄塔，严格说来算是对一种背信行为的变相驱逐。而接收者，如果挑战不成功，那么会直接降级为英雄塔排位的最底层，想要再在英雄塔占有一席之位的话只能从头开始。至于转让者和接收者之间存在着怎样的交易，倒是没多少人真的关心。
　　上台前，楚峋就看到刚坐稳的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正锁着眉头看向自己，基于他自己在英雄塔的形象是和吉莉雅·加奈小姐“有一腿”，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又备受关注，楚峋骚包的扔给对方一个轰动全场的飞吻，跟着低头凑近卡伊笑着耳语道：“放心，你憋住，暂时不会出卖你的。“
　　卡伊的脑子里摆满了问号，莫名其妙的看着楚峋走上了格斗台。

第72章私事
　　楚峋的样子看起来轻松极了，他长得又好，黑发黑眸更是稀缺，当场就迎来了一片喝彩，不过很快，喝彩声在楚峋的脸孔放大数倍定格在全息景象后，所有人都开始噤声。
　　这张脸被少数人看到的时候本没有什么，多数人都会以为他是按照某人做了面部调整或是带了仿生皮肤，但当为数众多的人看到的时候，场面就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不过也只是不长时间，呐喊的浪潮就比之先前更为高昂，毕竟就算明知是“假”，震撼效果却还是有的，也能适时吊起观赏者的兴奋度。
　　奥洛帝国的皇后，在婚前就声名大噪，Beta，Omega通吃不说，还是商界的大亨，野心大，商业手腕更是有目共睹，后来跌破所有人眼镜的从娶成嫁的入了皇室，成为了帝国皇子纳提斯·海兰迩的Beta，行为举止倒是有所收敛，只不过安分的时间不久，纳提斯为王楚峋为后，几年的功夫就又一路从炙手可热的尊贵殿下变成了宫中的阶下囚，接着就是叛国潜逃，通缉令至今依旧在星际网上随处可见，可以说——是自奥洛帝国有史以来最让人糟心的一位了。
　　而如今台上这位，不论是相貌还是名字都和那位极度匹配，虽然英雄塔这个地方从来不缺什么显贵富甲或是穷凶极恶之徒，规则更是游离于各星际法律之外，但是楚峋这样的还是少之又少，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百层开放的日子面向的群体本就更为广泛，人员构成也更复杂，所以什么样的情况发生倒是都不足为奇，不过呢，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真的认为眼前这个楚峋就是他们所想的那个楚峋罢了，只以为是作秀做的尤为过了，当然这也并不影响那份看戏的乐趣。更有甚者，还会幻想，如果眼前这位的全息景象传上星际网，会不会引起奥洛军方的关注，到时恐怕又是一场好戏。
　　当然与别人的亢奋相比，楚峋就显得平静的多。他站在格斗台上，很认真的研究着他面前的数字卡，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楚峋没选而是张口问道：“太多看的我头疼，可以直接挑吗？”
　　随后，楚峋面前的透明数字卡片瞬间消失，跟着机械声响了起来。
　　[请选择您挑选的挑战对象。]
　　楚峋笑，抬手一指：“就那位吧。”
　　他话音刚落，高台上的汉葛就瞬间被位移到了格斗台。
　　不久之前，汉葛和南迪的比拼还历历在目，没有人觉得楚峋会把目标定在对方身上，但有的时候事实往往更出乎人预料。
　　就比如，现在。
　　“今天的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烦人。”汉葛显然也很意外，他嘟囔着来了一句，看起来对于今天的二次下台已经有了些恼羞成怒。
　　楚峋却并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的问候：“汉葛先生，午安。“
　　“别废话，臭小子，我可不是来和你闲谈的！“
　　楚峋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笑：“那好吧，不闲谈。”说完他就拽出口袋里小巧的印章向着汉葛抛了出去，跟着说道：“这是晚辈送您的见面礼，希望阁下手下留情。”话音刚落，还未等汉葛反应，楚峋就毫不犹豫的攻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快的犹如一道虚晃的影子。
　　汉葛接到手里的东西后愣了一下，或许因为分心让他的行动力明显慢了一拍，也或许是楚峋的速度太快，总之等他再抬头去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在去接被楚峋掷于半空中的东西和躲开来自楚峋的攻击中，汉葛选择了前者。而楚峋则于此同时轻巧的从汉葛身边划过，同他一起的还有他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汉葛看着被刀锋划破的衣袖上沾染的血丝，转身，抬眸看向楚峋，“小子，可以啊……”
　　“阁下过奖。”楚峋扬唇，再次发起攻击。
　　观众席里的看客从见到汉葛流血那一刻就陷入了一种异常诡异的亢奋，人们一面希望强者的永胜，一面期待强者的崩坏，矛盾的心里状态让场面几度起伏。
　　楚峋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速度。他的身体耐性也还不错，但和汉葛肯定差的远，拼力气的话就更不要说了。楚峋再是厉害，从身体素质来讲也和一个SS+的Alpha无法比拟，但是在其他方面，他的优势却也显著，近身格斗，速度永远最占优势，但如果可以，关于异能那一方面他并不想过多的显露，不过这样一来，在有所限制的情况下，对上汉葛还想要取胜就显的太过不现实。
　　不过——这一场，楚峋也从未想过要赢。
　　因为，也并不需要赢。
　　所以——
　　“我认输！”
　　和迪南的结束语如出一辙，楚峋举起自己的手，但相比南迪的惨烈，楚峋此刻的风貌就要体面上不少，至少他毫发无损还让汉葛憋屈的见了血。
　　楚峋话一出，当然又是一片哗然，哗然过后谩骂声就开始不时流出，不过楚峋可不在乎这些，全然的充耳不闻。
　　“你是来耍我的吗？！”汉葛举着他的大刀，气的胡子都要炸了起来，他要砍，楚峋面前却已经升起了隔离保护装置，英雄塔的这项设备是专为那些少数极端的格斗疯子所准备，有些人不光要赢还想要命，让楚峋说，现在用在汉葛这里再好不过。
　　“阁下，您这种说法可对我太不公平了。”楚峋收了笑脸，他不笑的时候面部线条极为凌厉，就显得整个人都清贵而可信，让人完全看不出先前那种洒脱轻佻的不正经。
　　玉树
　　汉葛把楚峋抛给他的印章吊坠挂上脖子，因为与他粗壮高大的身形并不相称，便显得有些好笑，但这并不影响汉葛像吃了屎一般的瞪着楚峋问：“那小兔崽子呢？！你们想要我干什么？！”
　　你们？楚峋觉得这个词用的很有意思，但他没急着否认，而是说道：“只是想寻问您一些事情。如果您同意，印章的主人我可以帮您找到。”
　　汉葛打量着楚峋，没有急于表态。
　　对于楚峋来说这是默许，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您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同意，天黑之后请到威尔斯酒店的93层，我在那里等您。”
　　汉葛眯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整个人都显得凶狠异常，他说：“你不怕到时候我把你宰了么？”
　　楚峋这回又笑开了，低声道：“那就要看您的本事了。”顿了下，又说：“况且您也说了是‘你们’，当然要有备而来。”
　　“狂妄的小子！“
　　“哦。”楚峋毫不在乎的应承，接着朗声说道：“恭喜汉葛先生再次胜出！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下去休息了。”说完楚峋就挥了挥手，大大方方的走回了他的看席。
　　作为英雄塔前一百层垫底的那位，虽然系统已经快速为他安排出了新的席位，楚峋却连脖子都懒得扭过去看上一眼。怎么说呢？反正作为倒数第一，也只有他挑别人的分，怎么算也不可能有人来挑他，所以坐在哪里都一样的，反正他也不准备再上台了，楚峋摸摸鼻子想：也没那么光彩，就不用受人瞻仰了吧。
　　“溜的还挺快。“楚峋回到先前的观赏席，卡伊已经不在原位，这倒并不出乎他预料，随后楚峋让艾拉连接纳提斯在英雄塔第一百九十层的住所，看到那小子正躺在悬浮床上打瞌睡，而他那只蓝色大章鱼则不停的在他周围打圈圈，看起来有些急躁。
　　楚峋想了想，离开了观赏席，他向外走，却被机器人拦住了去路。
　　很简单，作为现今英雄塔的一员，即使排位垫底，没有特殊原因最好也不要在此时擅自离开，楚峋倒也不是非出去不可，于是悻悻地回到原处百无聊赖的继续观看。
　　直至傍晚，百层开放落下帷幕，楚峋和纳提斯一前一后离开英雄塔。
　　楚峋看了看时间，再看看无论他走到哪就跟到哪的纳提斯·海兰迩，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陛下，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您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回去陪那个未分化的幼崽不好吗？”
　　纳提斯莫不做声的抿着唇，楚峋也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转过头继续走他的路。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楚峋终于听到后面传出低沉的声音。
　　“不是私事。“
　　楚峋停了下来，面对纳提斯，十分正经的说道：“陛下，既然您这么说，那么也容我向您请教个问题。“
　　纳提斯只是看着楚峋没有说话，他知道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楚峋也会把问题进行下去。
　　“我记得我们奥洛星系因为幅员辽阔，边陲星球一直涉及战火，并不太平。陛下作为皇子殿下的时候就曾多次亲自带军与外星系开火，更是与叛军及星际海盗进行多次交战。当然也是因为陛下，近些年奥洛的属地越发安稳，我记得有几只恶名昭著规模堪比军队的海盗头子就曾死于陛下的炮火之下，但很奇怪，这其中作为星际海盗中规模最大劫运最多的由汉葛率领的“逆行者”却独独在星际畅行了近二百年之久，到如今依旧横行。”
　　纳提斯不动声色的问：“你想说什么？”
　　“其实有段时间，哦，也就是被您锁在床上那段时间，我有些无聊，研究了一些东西，和如今亲眼所见的联系到一起，我反而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第73章酒店
　　纳提斯看着楚峋，目光深沉。
　　楚峋倒是并不以为然，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嘴角继续说了下去，“汉葛可以说是当今最具影响力的星际海盗头目，其组织在几个星系间游走侵扰，说他残暴狠烈目无章法\凡是涉猎目标无论大小全歼不留，他却又有着一套自己独特的规则标准，可以说在星际海盗中极富声望，因此众多规模相对较小的海盗组织相继投奔。而汉葛这个人也很有意思，在他声名大噪之时却并没有急着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也没有把这些小的海盗组织收到自己麾下消耗侵吞，反而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很是慷慨，引得更多星际海盗头目及组织对他一呼百应。而汉葛的‘逆行者’所劫掠的目标，从星际外到星际内，从军队到高官再到富商巨贾，可以说无一不在他的标靶之上，装备，能源和金钱，看
起来……似乎和众多四处流窜作恶的星际海盗们也并无太大出入，但如果一桩桩一件件去对汉葛所经手的劫掠细致分析，就会发现这其中——至少有超过半数以上都是曾经对帝国有所图谋或者说是有所威胁的。”楚峋点到即止，他看向纳提斯，眼中精光展露无遗，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说了。
　　“所以——那又怎样？”纳提斯依旧望着楚峋，沉沉出口。
　　“怎样？不怎样啊。陛下，我能怎样呢？”楚峋说到这里忽然倾身贴近纳提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问道：“所以，您早就知道我要找的人在汉葛那里？”
　　“楚峋，是我带你来的。”
　　“没错，当然是您带我来的。”
　　“那你在怀疑什么？”纳提斯一把按住楚峋的肩膀，那只手大而修长更泛着冷白的光泽，压在楚峋身上的时候让他极有压迫感。
　　身为一名极优Alpha，纳提斯身上所释放出的信息素一直极盛，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让人觉得舒服，但在很多场合或是需要伪装的时候他会刻意收敛，但这种深埋入基因，自分化之初就展现出来的东西却也会在他情绪的起伏中跟着有所变化，从动物本能来讲，这是威慑也是警示。
　　即使在之前的几年间，纳提斯极力的想让楚峋适应他的信息素，也因此在他面前从不加以收敛，让楚峋从最开始对他所释放出的各种各样夹带着不同情绪意味的信息素，所表现出的或对抗或迟钝的反应，到后来经过亘长的磨合，楚峋甚至也如纳提斯·海兰迩所愿的，开始在闻到这个熟悉的味道时产生了眷恋甚至是其他一些反应，但从本心来讲楚峋在很多时候依旧很讨厌这种形同“炫耀”般的硬性压制。
　　于是，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绷紧，面部表情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
　　纳提斯看着楚峋，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般缓缓放开了落在对方肩头的手，游离在空气中的信息素也瞬间收敛干净。
　　两人相顾无言。
　　隔了一会儿，纳提斯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抱歉。”
　　楚峋动了动身体，道：“陛下有什么可抱歉的？您是Alpha，当然可以随心所欲，不高兴了想怎样…….”
　　“楚峋，我不想和你斗嘴。“
　　“好像斗得过一样。“楚峋低声呢喃了一句。
　　纳提斯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而是蹙眉说道：“你说的没错，汉葛和帝国有所关联，但是——你不该怀疑我。“
　　“……”
　　“你没有怀疑我的理由。”
　　“怎么没有？！”
　　“在你心里，我只能是这样的一个父亲吗？”
　　父亲？！
　　楚峋的眼睛一下子睁地大大的，他看着纳提斯，眼睛里的不可置信在一瞬间袒露无遗，但很快他就收敛了情绪，低声道：“您知道，我要找的……是谁？知道他是……”
　　“你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艹，那你还一副——”
　　纳提斯蹙眉，道：“楚峋，注意你的措辞。”
　　去NM的措辞啊，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措辞可注意的？！他又不是机器……不过……楚峋也很困惑。
　　按上纳提斯的胸口，楚峋上下摸索一番后，问：“陛下的心是机械做的吗？什么时候都那么听话。“
　　楚峋在刚知道自己早在多年前就曾有过一个孩子的时候，论感受绝对是惊吓大于其他任何一种情绪，但随后愤怒，失望，还有对那个孩子懵懂而复杂的情感也随之而来，总之不会是像纳提斯之前表现的那样看起来毫无波澜。当然，楚峋也知道，纳提斯这个人，轻易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啊，刚才对方的信息素溢出，勉强也算表露出了一些个人情绪。所以——先前该说他自己一叶障目未能察觉，其实怪不了别人。
　　但是，楚峋就是觉得心里不痛快。他不痛快的时候最好别人也不要痛快，当然要刺上几句他才能舒坦，不过，骂完纳提斯冷血后，楚峋依旧没觉出多好受。
　　楚峋转身要走。
　　却在这时，又被纳提斯握住手腕一把拉了回来，偏偏对方拉过来还不算，更是拽着楚峋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声音低沉沉又有些缓慢的说道：“你不想让我知道，它当然要听话，不然你转身又不见了踪影。“
　　本来是挺温情的一句话，楚峋却因为手下软绵绵的手感而走了神儿，他下意识的抓住捏了两下，隔了好一会儿才带着脸上逐渐升起的可疑红晕问：“什，什么？”
　　纳提斯蹙眉，过了不长时间大概是明白了楚峋脸上的红晕由何而来，扔了那只手，不咸不淡的说道：“没什么，跟上来。”
　　知道目标一致，楚峋也不再矫情，轻咳一声跟了上去。
　　虽然楚峋有些闹不明白，明明之前还是纳提斯跟着他，怎么转瞬就变成了他跟着对方，但……也不是那么在乎，目的达到才是根本。
　　此时的威尔斯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它是奇特郡最著名的酒店，楚峋上一次来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虽然仅只一次，但对这里印象不错。其中最吸引人的一点就是，和很多现代化高端酒店不同，这里始终坚持人工服务，当然人工智能也必不可少，但你几乎不会见到它们的身影，凡是出现在客人面前的都是人……至少都是拟人态生物。
　　九十三层，自从楚峋住过一次后这里就成了他的专属楼层，楚峋在这方面从来不亏待自己，因为当时的行程紧簇，他曾想过以后还要来这里一次，虽然和自己当时预期的时间有些出入，但如今确实还是来了。
　　英雄塔内，高阶格斗者的专用房从规格到设备都属上等，但总体还是寻求舒适与便捷，而威尔斯酒店就要再加上一条高端奢华，内部装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优雅又璀璨。
　　楚峋和纳提斯一进门就受到了最高礼遇，直到上了93层，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位于其上的套房。
　　“楚先生，您的客人到了我会前来通知您。”
　　“好的。”
　　“有需要您可以随时呼叫我。”说着，侍者微弯脊背双手递上一枚小巧的金色摇铃，然后继续道：“那么我就不打搅二位了，祝先生，小姐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等人走了，楚峋见纳提斯盯着他手中的摇铃，说道：“陛下是不是也觉得挺有意思？陛下的宫殿现在都不玩这一套了。”
　　纳提斯没说话，楚峋也把摇铃放到了一边，随后推门进入浴室，再出来的时候不光换了一身休闲装更是连发型都有了变化。
　　楚峋和纳提斯一样，也习惯把额前的碎发梳向脑后，虽然原因不尽相同，但楚峋这样看起来更加潇洒干练也更绅士，但当他把碎发放下来的时候，人又立刻变得跳脱鲜活起来，感觉虽然完全不同，却同样的吸引人。
　　“陛下，您不去换身着装吗？您现在这个打扮，我们和汉葛先生的“会谈”好像没那么容易展开。”说着楚峋走到更衣室，在成排的袖口间细致挑选。
　　纳提斯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后，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楚峋挑好之后回头，问：“您喜欢这个么？我再为您选一套西装怎么样？”
　　纳提斯的眼神在楚峋身上扫过，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您也想穿休闲装？”说着，楚峋把手里的袖扣放回盒子，又走到悬挂整齐的成衣处，好似闲话家常般的说道：“我以前也没怎么看您穿过休闲装。最多的还是军装，好看是好看，就是气势太强过于肃穆，时常带有杀气。”
　　看起来，相比对着全息屏挑选穿搭，楚峋似乎更喜欢这种有些复古的甄选方式，他手指一件件划过，在一套和自己身上这套颜色相近的套装处停了下来，抽出后问：“这套怎么样？”
　　纳提斯微微点头，随后目光向下，定住。
　　楚峋当他是很满意，刚要对自己的眼光稍加吹捧，就听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开口说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已经生过两个孩子。”
　　那声音虽然低沉依旧但尾音有些含糊，听起来竟然显得格外温柔，更像是有感而发，楚峋却听的面部一僵，险些捏皱了手下的成衣，接着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把衣服放回了原位，回道：“陛下的赞美还真是动听！”他想着装装贤妻良母卖卖乖，结果就给他蹬鼻子上脸……生个屁啊，没一个是个他“生”出来的好不好，想想他都全身起鸡皮疙瘩。

第74章公爵
　　难得生出的那点兴致就这么被搅黄了。
　　楚峋敛眉收目的从衣帽间退了出去，经过纳提斯身边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的撸了一把额前碎发，突然转头说道：“陛下啊，我跟您说，说话是讲究技巧的，不然可不容易讨到Omega欢心。“
　　纳提斯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楚峋，像是在无声的说：你是Omega吗？又像是在耀武扬威的问他：我还需要讨Omega欢心？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楚峋心底有那么点不太明朗的臆想，事实上纳提斯此时的表情如他往常一样的面无表情，别无二致。
　　楚峋觉得有些无趣，兀自走了，纳提斯则转身进了浴室。
　　除了皇室成员，从本质来讲纳提斯身上军人的特质占了大半，比如像是在浴室这种地方，在他一人的前提下，绝不会像楚峋一样在里面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纳提斯已经从头到尾大变样。
　　楚峋不得不说，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颜值真是造物主的顶峰，他长这么大，各星际内星系外的美人见过无数，包括那些做过基因优化和有特殊用途的仿生人，却没有一个能和他眼前的陛下相提并论。
　　身材嘛，身材那更是……
　　身材？！
　　楚峋视线向下，瞪圆了眼睛才发现纳提斯根本就没穿衣服，光溜溜的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搭一搭！
　　楚峋一下子站了起来，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纳提斯回头瞥了楚峋一眼，转身进了衣帽间。
　　楚峋松了口气，却觉得脸皮有些烫。
　　他也不是孩子了，那几年下来身体早被调教熟了，这一年多里没人在身边，有时待到午夜还要回味回味，不过——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受人勾引。
　　纳提斯出来的时候穿上了楚峋先前为他挑选的那套休闲装，还冒着水汽的头发被他撩向脑后，只有几缕自然的垂在额前，看起来性感又随性，但在楚峋看来只勉强算是“人模狗样”的恢复到正常状态，好在也够让他“扑嗵嗵”的心跳跟着逐渐趋稳。
　　前几天明明还好好的能够保持平静，如今也不知怎么了，楚峋有些困惑，他本来是个管的住自己的人，再说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但，楚峋总觉得纳提斯今天对他的吸引力一下子蹿升了好几倍。
　　这么寻思着，楚峋觉出了口渴，他端起杯子一连喝了好几口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楚峋喝水的时候看到纳提斯正向他这边走来，Alpha在他身边坐下，楚峋却慢吞吞的抬起屁股，佯装无视的换到了另一端的沙发，随后自言自语般的问道：“人怎么还不来？”
　　“会来。”
　　“我当然知道。”楚峋喃喃，说完又抬眼去看纳提斯，跟着再次起身退到了更远一些的单人沙发端正的坐了下来。坐定后，楚峋又不适的动了动脖子，他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美人乡，英雄冢，他可不能就此着了道。
　　楚峋和纳提斯离得老远，两人坐在那里均是静默无声，一直到听到一阵缓而轻的敲门声，楚峋才稍稍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楚先生，您的客人到了。我安排对方去了小厅。”
　　楚峋点头，刚一回身，就觉得后背一热，轻薄的休闲外套也挡不住的热度一下子渡到了自己的身上，楚峋周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向前挪了一步，险些没撞上对面的侍者。
　　“小心。”
　　纳提斯的手稳稳的拖住楚峋的腰，只一瞬，便放开了。楚峋却觉得被对方扶过的地方像有一群白蚁匆忙爬过，痒到了骨缝里。
　　“陛下，您能不能离我……稍稍远点？”
　　纳提斯向后退出一步，楚峋觉得呼吸瞬间顺畅舒服多了。
　　汉葛看起来高大而健硕，脸上蓄着大量的络腮胡，墨绿色的眼睛显得凶狠又精明，光从外表来看确实很符合一个星际海盗的人物设定，但，如果你和他一起用过餐，有些观点就会转变。
　　楚峋看看纳提斯再看看汉葛，其实他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所以很有耐心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汉葛的礼仪很到位，不光是餐桌礼仪，还包括很多细节上的东西，这是多年的习惯，甚至可以说是从幼儿时期就培养出来的行为标准，除此之外，汉葛的举手投足又显得豪迈硬朗，楚峋觉得，汉葛的身上融入了一种矛盾却并不违和的特质，这应该是生于两种极端不相称的生活状态，或者说是生活过和生活在……两种本质完全不同的环境及事物所共同作用的结果。
　　楚峋观察的很投入，而与他共进晚餐的两位都是能力卓绝的Alpha，对楚峋明目张胆的窥视不可能毫不知晓，但这两位——纳提斯和汉葛，似乎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的欲望，只是若无其事的专心用餐。
　　直到汉葛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楚峋才见缝插针的扔了汤匙，问道：“汉葛先生怎么一点都不奇怪呢？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吧。”
　　汉葛凌厉的视线扫过楚峋，楚峋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指着纳提斯继续说道：“您不认识他吗？”这本来是个极不礼貌的动作，但因为没有礼仪官的“耳提面命”，楚峋觉得做起来格外舒心。
　　“是很奇怪，奇怪像你这样的家伙是如何在皇室安身立命。”
　　“啊，您操心的可真多，您问陛下啊，他最清楚。”楚峋说到这里顿了下，又扬唇而笑：“或许是陛下太爱我了？毕竟也追了我一个星际年，多少我也能领会到。您说呢，陛下？”
　　纳提斯看着楚峋，隔了一会儿缓慢的颔首。
　　楚峋本意当然是调侃而已，没想到纳提斯竟然真的给了反馈，这下子轮到楚峋悄无声息的错开视线。
　　汉葛不想听楚峋插科打诨，也无意于他们两个明里暗里的秀了一把，静默了一会儿后盯住纳提斯，汉葛问：“所以……现在杰维特和米娜是要反悔了吗？”
　　纳提斯面无表情的看着汉葛。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汉葛突然咬紧了牙关，楚峋看到对方脖颈的青筋都随着这样的力度一道绷了起来，“如果他们敢如此堂而皇之的撕毁缔约，那么所有以‘逆行者’为首的星际海盗都将与帝国为敌！”
　　“所有？”
　　汉葛扯开嘴角，眉头耸的极高，声音也不由得再度拔高，说道：“不信吗？！陛下大可试试看！他们会让帝国为他们的背信弃义付出代价！”
　　楚峋静静的听着，他摸着下巴在一旁寻思，耳朵简直都要竖了起来。
　　相比汉葛的暴跳如雷，纳提斯极为平静，他注视着汉葛的眼睛，鎏金色的眸子有光在缓缓流动，他说：“不是他们要撕毁缔约，是我。”
　　“你？！”
　　“不管你们之前做过什么约定，都已作废。现在，帝国的皇帝是纳提斯·海兰迩。”纳提斯微顿后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愿意遵守‘最初’的约定，我会更换更有利的条件。”
　　汉葛深吸口气，用嘲讽的语气问道：“最初的约定？更有利的条件？帝国可以还给我一个……”
　　“公爵。”纳提斯第一次以及其郑重的口吻叫了汉葛的称位，“你应该清楚，什么是更有利的选择，现在的奥洛也不比百年之前的奥洛，不要轻易给我一个清剿的由头。”
　　“您是在威胁我？”
　　“公爵，您刚刚不是也在威胁吗？”楚峋坐在一旁淡淡的插了一句，他觉得自己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虽然两人迟迟没有谈及他所关心的，但楚峋总觉得哪里违和。
　　汉葛转头看向楚峋，盯了他一会儿后突然古怪的笑了起来，他思忖着说道：“你真的就是楚家的那个小子吧？啊，所以你的父亲是楚毅还是梵森·吉尔忒来着？”
　　这两个名字是楚峋最不想听到的，也是最不想一起听到的。
　　汉葛看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反而笑的更大声了，“小子，我在格斗台上就觉得你古怪，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你的父亲是用多少Alpha的腺体才换来你如今的天赋？”说到这里，汉葛的语气陡然变了，笑声变成粗粝的质问：“在那些Alpha中，你有没有见过有着一头铁灰色长发的少年？”
　　“铁灰色……长发？”
　　“他整日的漂浮在培养皿中，后颈本该是腺体的位置被人剖开，里面的腺体被人取走塞进了你本来平凡无奇的……”
　　“汉葛！”
　　纳提斯低沉的吼声突然响起，楚峋浑身一抖撑住了餐桌，汉葛则有些缓慢地看向纳提斯,握紧的拳头像是在极力的隐忍抗拒，额角却已经慢慢渗出了潮湿的汗液。
　　楚峋也去看纳提斯，他知道对方在用信息素强压汉葛，他在制止汉葛，他不想让汉葛把话说完，但楚峋的脑海里已经再次闪现出多年前的那个画面，在实验室的那扇门后，在足有五米高的培养皿中和他在身体同一个位置有着类似切口的男孩儿，他记得对方那双灰暗麻木的眼睛，也第一次想起……对方确实有一头铁灰色的长发，和眼前的汉葛如出一辙。

第75章不陌生
　　陛下——”楚峋顿了下，黝黑的眸子沉沉的看向纳提斯，“让他说下去。”
　　汉葛伸出两根手指擦拭掉眼皮上的汗珠，眼中的情绪与其说是赤裸裸的恨意不如说是恶意，他笑，不是对着楚峋却字字敲打在楚峋身上。
　　“陛下，本以为您会选择和楚家联姻，是为了更为快速便捷的掌控并清除，但现在看来，从始至终都是我们想错了。”
　　“陛下，您忘了当初他的父亲楚毅把您抓起来是为了什么，和您比我的孩子当然不算什么……但是——您忘了他们也曾虎视眈眈窥视着您的腺体，忘了把您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实验，忘了您最后甚至沦为一只用作交配的‘种马’！这是多大的耻辱？这是对帝国赤裸裸的践踏！”
　　纳提斯听着汉葛逐条细数，听着他愤恨暴怒的声音，只是极为平静的说道：“公爵，你所说的这些都是我的事，或是楚毅，或是梵森·吉尔忒，或是你的事，但是这些都和楚峋无关。”
　　“无关？别说什么狗屁的毫不知情，如果不是他，会有这一切的发生么？！如果不是他尼基也不会……他才刚刚完成分化，也只不过同你们当年一样只是个孩子而已。”
　　纳提斯沉默片刻，问：“那么，公爵，最初梵森和楚峋家族的纠葛因何而起，你不是最清楚么。”
　　汉森眯起眼睛，反问道：“陛下，我清楚。所以，您也是这么质问您的父王母后，我尊贵而亲爱的妹夫和妹妹的吗？”
　　“父亲即使退位，你们的联系也并未间断，公爵可以亲自去问。”
　　汉葛的唇抿成一线。
　　有些事情，他和纳提斯心知肚明，而想必现在他眼前这个楚峋应当也没什么不清楚的了，或许就是因为清楚，一年之前才会在惹了一通乱子后还是选择从纳提斯亲手为他编织的牢笼里逃了出来，只是现在…….他说了这么多，对方始终未置一词……
　　汉葛看着楚峋，看的同样仔细。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楚峋，在全息影像里他见过他无数次，甚至在白天的格斗台上他们还交过手，但越看他越觉得不可思议。无疑，楚峋的脸和楚毅是相像的，但现在这样看来，当这张脸不再带有笑容的时候，他的眼前竟然慢慢浮现出了梵森·吉尔忒的脸，那张肃穆又威严，眼中尽是所谓的民主光辉，曾一度搅动的帝国高层动荡难安的脸。
　　所以啊，谁知道楚家的那个Omega生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呢？不过这些也不是他所关心的，反正当初的结果是令人满意的，而梵森·吉尔忒更是早已注定了失败，如今也只能东躲西藏。
　　可，尽管是如此安慰自己，但汉葛的心里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更多的安慰，特别是在知道楚毅还活着，甚至梵森现在竟然是和楚毅串通一气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两个水火不容的男人竟然会走到一起，走到……一起？！
　　汉葛突然脑内灵光一闪，他用像是窥伺到了什么让人倒尽胃口的秘密一般，用那种充满疑惑又让人极为不舒服的古怪眼神看着楚峋，慢慢说道：“我猜，能生孩子的也不一定是Omega是不是？Beta也可以啊。”
　　楚峋抬起眸子，深深的看向汉葛。
　　就是这个眼神让汉葛了然的笑了。
　　“所以，你该不会是梵森和楚毅……通奸来的野种吧？”稍稍顿了下，汉葛又说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就都解释的通了…….哈，真为楚横不值，几代楚氏族人积攒而来的巨大财富和声誉，如今竟然沦落到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子手里！”
　　楚峋的拳头握的极紧，但他没有说话，脑子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第一次尝到这种如同赤裸裸被人扒开衣服公然示众的滋味，有些东西压在心底久了，就成了一道疤，汉葛所说的……他从没有找人求证过，无论是从他的父亲母亲或是梵森·吉尔忒那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直至今天也没有同他说起过，但是有些东西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就像是在心底扎下了一根刺，任他如何回避也终有要面对的一天，只是楚峋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话他会从汉葛的嘴里听到。
　　“汉葛·修尔顿！”
　　这一次纳提斯没用信息素来压制，但是那低沉的嗓音像破裂开的冰刺，让汉葛高大强壮的身体也不由感到了冷意。
　　纳提斯握住楚峋的手腕，把他强行拉离了会客厅，事实上当楚峋再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已经独自坐在了套房的沙发上。
　　汉葛眯着眼看着纳提斯和楚峋离开，又看着纳提斯独自回来，眼神里的情绪已经很好的收敛了起来，只是用一副失望至极的口吻说道：“陛下真是无情的让人胆寒，您的父王，为了让您能坐稳那个位置可谓是殚精竭虑，费劲了心思。“
　　“为了我……吗？”
　　处在杰维特时期的帝国，所有人都说杰维特·海兰迩沉迷社交惯于享乐，生活奢侈，每个星际年都有举办不完的舞会宴会，却对前线战争，边境争端，以及大肆崛起的星际海盗视若无睹，只奉行毫无建树的冷处理。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杰维特幼年时期在腺体的位置受过重创，成人后虽勉强分化为Alpha，但能力一般，这是帝国皇室当年知而不宣的秘密，就连唯一的皇子纳提斯·海兰迩也是在杰维特和皇后米娜成婚多年后才有的，而杰维特在众人的眼中也确实并不善于军务管理，对国务更称不上热忱。那段时期，进一步分权的呼声开始初露苗头且日益扩大，直到梵森·吉尔忒从一个平民家庭走入帝国军部并且日渐走高，更是把民主的浪潮推向了一波小高潮，不管梵森·吉尔忒到底意欲如何但他已经被推了上去，贵族们的矛头也就直指他，或许应该说不单只是简单的贵族……之后，梵森·吉尔忒和楚家已婚Omega的丑闻一夜间传遍帝国上层，让当时楚家的掌权者楚毅和梵森·吉尔忒闹翻，楚家
是帝国最大的财阀之一，更掌握着众多高端能源产业，不单只是在经济上，就连军事能源也有涉猎，虽然表面上楚家的Omega还要借助梵森的信息素，在两人背后的利益链矛盾错综一时更是扑朔，但谁都知道那层关系之下的波涛汹涌该是怎样的暗潮不断只等掀起滔天巨浪。
　　直到杰维特退位，纳提斯登基，人们对杰维特的评价依旧是中庸，和纳提斯相比，他或许确实只能算作中庸，但对方面临过多少危机，又成功度过了多少危机，并没有人深究。皇室没有由他开始走向衰败，边境骚乱不断，但也并没有大的事件发生，特别是在纳提斯成年后，他率领的星际战队，更是荡平了一波又一波蠢蠢欲动的势力，作为一个带领奥洛的帝国陛下，杰维特或许不杰出，但他至少合格。
　　这些纳提斯·海兰迩当然是知道的，但他也从来不觉得杰维特会是为了他，皇室的光辉不容没落，这才是他的父亲，曾经的陛下，最为看重的。
　　“公爵。”纳提斯看向汉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不管是为了谁，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都不该向我隐瞒，更不该用我的孩子来做交易的筹码。如果我一直不知道倒也还好，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来找你。”
　　“那陛下怎么肯定就是在我这里呢？不是应该去找楚毅，吉尔忒或是您的皇后殿下问个清楚才对吗？”
　　“公爵，你还记得奈丽博士吗？”
　　“…….”
　　“她死了。但能从她身上读取到的东西却有很多。”
　　“……”
　　“还有弗雷德·泰特。他们都是梵森·吉尔忒所熟悉的人，公爵想必也并不陌生。”
　　楚峋站在小厅的门口，听到的就是这番话，他想，原来纳提斯也可以说这么多话，威胁起人来更是信手捏来。
　　整理好情绪，让脸上重新带上笑容，然后楚峋再次推门走了进去。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逃避的人，更何况他也没有逃避的理由，对于楚峋来说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把金属材质的印章吊坠仍在桌上，楚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冷冷说道：“想要吊坠的主人，就用我们要找的人来换。“
　　汉葛拾起桌上的东西攥在手心，笑了笑，问：“你们来之前，没有问杰维特那个孩子我是拿来作什么用的吗？”
　　“不管作什么，我都要见到他！”楚峋在竭力忍耐着，但沙哑的声音早已泄露了他的情绪，“就算只是一组人体器官，一个细胞切片，我也要见到他！”
　　除了之前口中的尼基，汉葛还有另外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也是现今存活在世的唯一的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先天就存在基因缺陷的女孩儿，她的器官衰竭速度要比一般人快了近乎十倍，几乎每隔几个星际年就要进行大部分的器官置换，而海兰迩的家族基因具有极强的修复性，汉葛和米娜又是亲兄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楚峋和纳提斯在多年前的，那个不清不楚无法见光的孩子，都是最好的选择。

第76章阿兰贝尔
　　你看，无论是你们还是我，都逃不开命运的戏弄。”汉葛忽然捂着脸笑了起来，语气里却只有些许的愤恨和深深的无奈。
　　楚峋想：他说的没错，他们都被不可知的轨迹牵引着前行，谁也没比谁好过上多少。
　　片刻后。
　　汉葛抹平可悲的笑脸，攥紧手中坚硬无比的小玩意儿，说道：“陛下如果能帮我找到我的艾妮珥，之前的协定可以作废，人我也可以还给你们。”
　　说完，汉葛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楚峋和纳提斯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间亮白的实验室。
　　对于楚峋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白色的实验室，巨大的培养皿，以及里面漂浮着的一个陌生却也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的人。
　　“眼熟吧？”汉葛既没有看楚峋也没有看纳提斯，视线同他们一样定在全息景象里，“尼基当年也是在……这样一间全白的实验室里被这样浸泡在培养皿中，和他一样。”
　　楚峋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他知道汉葛在说话，却又无法集中精神听他说了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看不大清培养皿里的那张脸，便不由得一连向前踏出好几步想要把那里面的人看个清楚，可就在手——眼看着就能碰到的时候，却被人一把握住了。
　　楚峋转头，是纳提斯。
　　对方没说话，只是抬起自己的手，向前一伸，然后穿了过去。
　　楚峋眨了眨眼，恍然。
　　是了，只是全息景象而已，他不可能触碰的到。
　　正在楚峋出神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忽然消失不见，汉葛关闭了他的个人终端。
　　汉葛看着楚峋的目光从迷茫欣喜再到凶狠的瞪视，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比你的父亲仁慈。虽然受了些苦，但他还活着。所以现在……我们说说正事吧。”说着，汉葛拿着手中的吊坠晃了晃，继续道：“这个吊坠是我女儿艾妮珥常年佩戴在身上的。”
　　楚峋视线微垂，说道：“这是从一个叫做卡伊的人身上取下的。”楚峋特意用了“人”来定义，他没说男人女人也没说男孩儿或女孩儿。
　　汉葛却立刻接道：“卡伊是我女儿的护卫之一，他是和我的女儿一同消失的，是名带有初级异能的Alpha。”
　　护卫？带有初级异能的Alpha？
　　楚峋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纳提斯，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眼中的异样也瞬间收敛干净，随后楚峋说道：“那名叫做卡伊的Alpha是不是有一头红色短发？脸部右侧有疤痕以及……他有一只机械手。“
　　“没错。“
　　“他已经死了。“
　　“什么？”
　　“汉葛先生可以去奇特马戏团求证，他的尸体应该还在那里。”
　　“那我的艾妮珥……”
　　“只有他一个人的尸体。”
　　汉葛沉思片刻，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楚峋伸手接过，那是一枚个人终端的蕊片。
　　“这是——”
　　“南迪。格斗台上那名叫做南迪的年轻Alpha把这个东西给了我，离开格斗场后我命人进行了解析，这是我女儿艾妮珥的个人终端内蕊。“
　　瑾年·斐迪南？
　　楚峋在心底默默把两个卡伊，瑾年·斐迪南，以及艾妮珥有可能的关系进行粗略的分析，却只觉脑中如同一团乱麻纠结在一起，没有头绪。
　　汉葛愤然说道：“我正在让人追捕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蛋！不过，他已经在傍晚前离开了奇特郡……“
　　汉葛的人对南迪可谓一无所知，调查起来也并不顺利，南迪显然十分精明，他在英雄塔上留下的信息少且普通，不存在任何可疑之处。不过，这也是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对方既然留下了艾妮珥的个人终端蕊片，不管好坏，就是要和汉葛建立某种联系，结果对方挨了一刀扔下东西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显然不合乎常理，所以他肯定会再联系汉葛。
　　“没有其他线索吗？”楚峋问。
　　汉葛沉吟片刻，说道：“交手的时候，他提起——十五个星际年之前，一艘在GT13航道航行的飞船。”
　　“GT13航道？”
　　“对。”汉葛看向楚峋。
　　GT13航道是楚氏曾经自主开辟的一条通商航线，这些年基本形同虚设，已经很少有飞船通过。这条航道偏远，管控也并不严格，劫航事故多发。如果有商船通过多半要自行聘请护航队跟航，像普通的星际游商是根本不敢在上面自主航行的，这些年沿途倒是渐渐成了一些星际逃犯为了隐匿行踪而愿意涉险的无人境。
　　两人交手的间隙，在迪南说到这条航线上发生的事的时候，汉葛并没当一回事儿，他当时本就因为女儿的失踪，派出寻找的人又一直没有消息而焦躁烦闷，只想快速结束今天的一切对决，便草草了了的回答：“你在说什么啊，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能记得。不过小子，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是被我洗劫的飞船，不管你是想找活着的人还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收收心思了。经过我手的，不会有活物，只要上了船，就不会留活口，至于东西能卖出价值的也早就卖了，没价值的直接被当做了空间废料，找上我之前没人和你说过这些的吗？！”
　　后来接到对方扔来的东西，汉葛才恍然，谁想到，现在想了解个清楚，却又找不到人了呢？
　　汉葛离开后，楚峋和纳提斯并没有在威尔斯酒店逗留，而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英雄塔。
　　他们回去的时候，卡伊正躺在游戏仓中玩着早就过时的全息游戏，而他那只章鱼朋友依旧陪在身边。
　　楚峋被今天接连不断的事情早就搅的没了耐心，直接打开舱门，把卡伊拽了出来。
　　卡伊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只是对着楚峋翻了翻眼皮，就老老实实的坐上了悬浮椅。
　　“你到底是谁？别和我说什么狗屁的卡伊，死在在奇特马戏团里的那个才叫卡伊！”
　　“切，不叫卡伊就不叫卡伊，什么破名字当我稀罕吗？”对方看起来很平静，并没有被人揭穿后的慌乱及惊讶，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小混蛋，不要和我装疯卖傻，你的吊坠是哪里来的？再不说实话，我直接把你扔给汉葛！”
　　少年似乎完全没把楚峋的话当回事儿，而是看着对方身后的纳提斯，眼神古怪的转了一圈又一圈，问：“他是谁？吉莉雅小姐呢？你出轨了？”说着对方忽然凑近纳提斯，然后不停的翕动着自己的鼻子，过了一会儿，他肯定道：“他就是吉莉雅？一样的信息素。”
　　楚峋毫不客气的攥住少年的脖领，把对方托离了纳提斯，然后说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的汉葛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卡伊也只是因为他要欺负我才被我和黏黏杀死的，我只是借他的名字和吊坠玩玩，是你自己误会了，关我什么事？”
　　楚峋才不会再信他的鬼话。
　　“你认识卡伊，认识汉葛，也认识那条吊坠的主人艾妮珥。”
　　少年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注视着楚峋，依旧不为所动。
　　“我们刚刚见了汉葛，和他聊了聊，也发现了一些事。”
　　虽然对方仍然力持镇定，但毕竟是个孩子，当楚峋说他们单独见了汉葛并发现了一些事，又联想到之前说的要把他扔给汉葛，少年终于跨下了肩膀，然后冲着楚峋大声吼道：“你果然是个骗子！你说过不会出卖我的！“
　　“你欺骗了我，我为什么不能骗你？”
　　“你——”
　　这时，一直保持静默的纳提斯突然开口说道：“楚峋并没有向汉葛提起你，也没有骗你。你该说实话了。”
　　少年证了怔，再抬起眼睛，睫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雨水打湿，此时他正用一双圆滚滚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楚峋和纳提斯。
　　虽然明知对方这是装的，但当楚峋看到这一幕，心底还是没来由的一阵紧缩，跟着撇开视线，嘴巴抿地紧紧的。
　　“我如果说实话，你们真的会替我保守秘密吗？”
　　“会。”楚峋还没有说话，后侧方就传来一个低沉却也肯定的单音。
　　闻言，楚峋立刻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纳提斯，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正常，然后捏着少年的脸说道：“不管会不会，你都只能实话实说，不然再让我发现你骗我们，我就把你从哪里来再塞回哪里去！”
　　少年瞪圆了一双眼睛，小声嘟囔：“我也想知道我从哪里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国后？！人前一副绅士有礼风度翩翩的样子，人后却是比流氓还要流氓！”
　　“你小子见过真流氓么？别废话……等等，你认识我？还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才认出我？”楚峋指着纳提斯。
　　“我好奇总可以查查吧，再说了你们的照片星际网一抓一大把。”说完，少年轻咳一声，转而一本正经的说道：“卡伊确实不是我的名字，船上的人都叫我阿兰贝尔。“
　　“船上的人？”
　　“就是我生活的一艘飞船，艾妮珥也住在那儿。”
　　“艾妮珥？”
　　“艾妮珥是带我出来找家人的，四天之前卡伊趁我不备掳走了艾妮珥，我和黏黏一路追踪到了奇特马戏团，之后他强行给我注射了催化剂，还攻击了我，所以我和黏黏杀了他，其实……也不是有意要杀他，毕竟我还不知道艾妮珥的下落，所以只是失手。”
　　楚峋有些蒙，问：“你知道艾妮珥是汉葛的女儿？”
　　重新被定义了名字的少年——阿兰贝尔，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躲他？还有你既然和艾妮珥都生活在船上，为什么他好像不认识你？他们不生活在一起……他很少去看艾妮珥，还是你做了伪装？”其实这些都是次要，最关键的是，汉葛从始至终都没提起过一个叫做阿兰贝尔，同他女儿一同生活在飞船上并且是一同失踪的这样的一个人。

第77章静止
　　我不能离开飞船。所以艾妮珥……找人代替我留在了那里。”
　　“不能离开飞船，为什么你不能离开飞船？”楚峋摸着下巴发出疑问，但他并没有纠结，而是继续说道：“因此是艾妮珥带着你偷偷跑出来的，一个未成年体和一个病弱的姑娘？哈，你们的胆子可真是不小！那既然你不能离开飞船，又是怎样认识南迪，也就是瑾年·斐迪南的，或者就像你先前说的是你的这只章鱼朋友认识他？”
　　阿兰贝尔看着楚峋，嘴唇嗫嚅了一会儿，说道：“艾妮珥说，在大约十五个星际年之前，斐迪南一家乘坐小型飞船经过GT13航道被汉葛的‘逆行者’洗劫，而我和黏黏就是在那之后出现在飞船上的，所以我们可能有所联系，于是我就在星网上调查……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斐迪南家族的信息，黏黏后来也和我说起过……去北部星球斯科德，在那里或许可以找到答案，不过因为艾妮珥被卡伊掳走，我和黏黏不得不追着他们来了奇特郡，谁知找到了卡伊却仍然没有艾妮珥的下落……”
　　楚峋思考着阿兰贝尔的话，脚步却绕着似乎是抱着头蹲坐在地上的蓝章黏黏走了一圈又一圈，停下后更是用脚尖碾了碾章鱼软乎乎又滑溜溜的触须，摸着下巴开口说道：“所以，它知道点什么？”
　　见状，阿兰贝尔立刻推开楚峋张开手臂站到蓝章的前面，大声道：“你不要伤害它！它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是我的伙伴。而且黏黏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我了……”
　　“哦？那它还告诉你什么了？说来也给我听听？”楚峋拨开纳提斯稳住他腰的手，向前跟进一步问。
　　“你要不要脸？！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什么关系，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有了。”顿了下，楚峋又笑呵呵的说道：“也说不定，你的事情我们还能帮上忙呢？”
　　少年咬着唇，看看楚峋又看看纳提斯，视线最后对上瑟瑟发抖却努力装出一副毫不畏惧的蓝章身上，说道：“斐迪南家的船在航道出事的时候，黏黏就在他们的船上，斐迪南家来自北部星球斯科德，那里也是黏黏的故乡。”
　　“你的意思是，你和这只蓝章是那条船上的幸存者？但我却听说——凡是汉葛的逆行者所劫掠的，无论是飞船还是航舰，无论是幼童还是稀少珍贵的Omega都绝不会留下活口。如果是Omega我到还可以理解，但是像你和这只蓝色大头章鱼又是怎么死里逃生甚至还平平安安的在汉葛女儿艾妮珥的飞船上生活了这么多年？”
　　“这很奇怪吗？你也说了是听说，就算汉葛再嗜血成性也不一定不会有一时的善念！而且我也说了，关于我要找的家人，那只是黏黏的猜测，它只是恰巧搭乘了斐迪南家的飞船，也只是听说飞船上有着非常贵重的物品引起了‘逆行者’的窥伺，当时它并没有见过我，对我的身世也不了解，他是在洗劫的过程中躲在了小型物品箱里才逃过一劫，后来箱子被送到了艾妮珥那里，艾妮珥发现了它却没有伤害它，是他们两个陪我一起出来……我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就算找不到……也想知道他们的消息……”
　　楚峋张了张嘴巴，想着这小子口才还不错，虽然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能完全判断对方现在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是不是装的，但面对这样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他确实有那么点同情心泛滥，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追问下去。
　　“是什么珍贵的物品？”纳提斯看着蓝章，忽然插口问道。
　　大头章鱼瑟缩着勾住阿兰贝尔的脚腕，“哧溜”一声滑到他的身后躲了起来。
　　阿兰贝尔咬着嘴唇，以为纳提斯在问他，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后来我们追着卡伊来到奇特郡，无意间在英雄塔的公布栏看到了迪南，黏黏说它认识对方，你又说他的本姓是斐迪南……所以我们决定暂时留下来。”
　　楚峋摇摇手指，又指了指阿兰贝尔身后的蓝章，说道：“你不觉得……它没和你说实话吗？至少——不是全部。”
　　阿兰贝尔看向楚峋，他没有回话，目光里的狡黠却收敛干净，带着与这个年龄并不相符的复杂。
　　楚峋了然，摊摊手，随后挑眉一笑，说道：“没关系，你们要找斐迪南对不对？我可以帮你找到他，而且啊……北部星球斯科德——那个是一个连汉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凭你们俩个……”楚峋避过阿兰贝尔的阻隔，修长的手掌闪电一般迅速抓住一条蓝章的触手，把它从地上拎了起来，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略微抬头说道：“它也来自那里，那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没有人回应楚峋，他却依旧笑得灿烂，摸着下巴，黝黑的眼睛越过璀璨顶灯折射下来的光亮看向纳提斯·海兰迩，意味不明的说道：“陛下，你说……现在是不是收复斯科德的绝佳时机？“
　　北部星球斯科德，本在奥洛星系的边缘地带，但在成千上万年的时间流逝中，这颗星球渐渐脱离了原先的轨道，慢慢游离于奥洛星系之外，也就逐渐脱离了帝国的掌控，曾经斯科德在奥洛帝国亘长的历史里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里曾是海兰迩家族的起始地，也曾被誉为是“神诞生的地方”，是一颗气层自带防御系统，生命体稀少却同时也异常强大的星球。
　　除了传说中的海兰迩，斐迪南是这么多年以来，楚峋第一次听到以及听说来自那里的唯一的姓氏。
　　楚峋记得五年之前关于瑾年·斐迪南的个人资料里，对方的出生地以及居住地都是能源丰富的辅星瓦落兹，初见时对方唯一让楚峋格外关注的也只有他手上佩戴的一副来自北部星球斯科德之上一种罕见的名为昆岚的巨型鱼类皮肤所制的手套，斯科德是个鲜少有人能涉足的地方，而昆岚皮肤所制成的手套更曾是在拍卖会上拍出巨额天价的护具，现如今还静躺在楚峋的个人收藏室内，他没想到在帝国军校的初试上竟然也让他在一个孩子的身上见到了，其实这到也没什么，选拔进入帝国军校的多是一些能力卓绝地位斐然的明门之子，有一些价格不菲的护具也并不奇怪，但斐迪南这个姓氏确是人脉极广在上层混迹的如鱼得水的楚峋从未听过的，这就不免让人心生奇怪。楚峋记得
因为这双手套纳提斯还特意让人调出了瑾年的资料进行了详细的排查，当然，至于之后有没有什么发现又发现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如今看来确实不那么简单。
　　虽然阔别帝国军校多年，但因为奈良实验基地那件事楚峋的个人终端一直留有瑾年·斐迪南的联络方式，只是这几年过去，对方就算更换了终端也并不奇怪，或者直接让纳提斯调用帝国军校或是星网特权也许收获会更多，但在这之前，楚峋想到在英雄塔的席间瑾年·斐迪南看自己的眼神，或许他可以先……试一试。
　　楚峋一边寻思一边走向独立的空间屋，进入之前他转头对阿兰贝尔说：“如果你的家人知道你的存在，并且能够再度见到你，会很开心。”
　　楚峋还有一些事情要整理，所以他并没有急着联系瑾年·斐迪南，躺在空间屋的悬浮床上，楚峋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培养皿里的那个身影，一会儿是阿兰贝尔，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却又一时想不起。
　　这样折腾了一会儿，楚峋索性坐起身来接通了远在辅星伯埃的蛋蛋房间内的全息景象，这个时间段也正是伯埃的黑夜，提拉提依旧静谧而美好，他的蛋蛋也依旧老老实实的躺在软绵绵的“云朵”床里，夜晚的时候，它总是很老实，不会滚来滚去也不会“上蹿下跳”，看起来就像一颗再普通不过的“蛋”。
　　很多时候，楚峋在想事情的时候，不管它是在有图奈的闼珂还是在有母亲的提拉提，他都喜欢对着全息景象里沉睡的蛋蛋，看着它却想着一些并不关于它的事情，楚峋总能慢慢的静下心来。
　　而今天，不光只是这么看着，楚峋甚至想要抱一抱，上一次真实的感受到那沉甸甸的手感已经时隔很久。
　　“看来，我还是挺喜欢你的。说不定，也能喜欢……另一个？”楚峋喃喃，随后自顾自的摸着后颈凹凸不平的地方轻轻笑了起来。
　　喜欢不喜欢先勿论，首先他要把对方接回自己身边才行啊。
　　楚峋正想着，空间屋的门被人敲响了，两声之后隔了很久又响起了间隔相同的两声，随后楚峋把人放了进来。
　　全息景象还开着，但因为里面并没有什么动态物体，所以画面就像静止了一样。
　　纳提斯走进来后盯着那个画面的样子也像极了一张静态画。

第78章黑洞
　　栩栩如生，也异常迷人的静态画。
　　楚峋有一刻的晃神儿，说真的帝国的陛下……别的不说，单只论外貌便是无以伦比，也怪不得自从和纳提斯·海兰迩成婚以后，每年他的“个人公开”账号都要收到一群数量庞大的“不明”Omega，Beta甚至是Alpha的私信，以前楚峋也会收到不少示好的暧昧信息，毕竟他本人长得好，不光有钱还能力卓绝，受人爱慕并不稀奇，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他还会回上一两条以表感谢，但现在他的收信内容却和婚前大相径庭，楚峋有次正巧看到皇室的通讯官在整理，就凑过去看了一眼，本是无心却看的他火冒三丈，密密麻麻……有的还带全息景象，聊表倾慕的没有一个，还多了一群骂他的“黑粉”，不光在口头上把他贬的一文不值还把纳提斯形容的好似天神下凡，更
有甚者甚至说他和纳提斯的婚姻简直是——渎神。当然，他是那个动词的“亵”，纳提斯则是那个名词的“神”。
　　去TM的“渎神”！
　　尊贵的纳提斯·海兰迩用合金锁链把他锁在床头，拽着链子光着屁股没完没了“渎”他的时候，你们看的到吗？！
　　好在他心胸宽广，不和这群疯逼计较，不然早就不知要气死多少回了。
　　想到这里，楚峋看着眼前再美的人也觉得其面目可憎，收回视线落回到白白胖胖的蛋蛋身上他缓缓吐出口气，想他在皇宫的那四年多的时光，糟心的地方可真是不少！这么瞧着还是他的这颗连脸都看不见的白煮蛋才更叫人安心，只希望等他/她出来的那一天……别长得像纳提斯才好，长得好看当然重要，但到他这个度正正好，实在没必要非随了纳提斯·海兰迩。自己烦不烦恼他不晓得，但徒添别人烦恼是肯定的。
　　楚峋和纳提斯，一人坐在床上，一人站在墙边，心思各异，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还是楚峋先开口。
　　楚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陛下您能出去吗？我要睡觉。”他是Beta，体能不比Alpha，也没能力像纳提斯一样可以让自己一整个星际月不眠不休后再一连睡上好几个星际日，对于楚峋来说充足且有规律的睡眠还是很重要的。
　　“你睡。”
　　楚峋翻了个白眼，“您听没听说过门神？古地球时期的一种……哦，我也不知道您是不是从地球来的，总之您这个样子我是没办法睡的。”
　　“皇宫里的守卫……”
　　还没等纳提斯说完，楚峋就抢先说道：“说到这个，我真的……大概只有皇室才有这种趣味。“
　　虽然现如今的皇室已经不比千年之前，很多规矩和习俗也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但有些依旧匪夷所思。比如：你见过夫妻两个睡觉的时候寝殿的门口还守着几个大活人的吗？！楚峋不但见过还亲身体会过。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没练到铜墙铁壁，更不知道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是如何做到的。
　　纳提斯闻言，眼睛微微睁大，嘴巴轻抿，没有说话。
　　楚峋立刻又说：“陛下大概是习以为常的。“
　　“你从未说过。”
　　“礼仪官塔特大人耳提面命这是皇室的传统，更是为了陛下安全着想。况且我当时想着我们两个如果和睦，有些规矩我还是可以将就着忍一忍的。”
　　“除了暂时限制了你一段时间的行动……你不喜欢的我从未勉强过，也说过你不喜欢不用遵守。”
　　楚峋一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过了这么久，当时也没觉得太过难以忍受，也确实同纳提斯所说一致，除了后来事情闹大限制了他的自由，对方确实没有勉强过他什么，结果回过头来他竟然还学会了抱怨。
　　纠结过去没有任何异议，也是他最不屑一顾的，可如今他却也成了其中的一个，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其实细想，也没什么委屈可言，但不知怎么见到纳提斯这情绪就莫名其妙的来了，不光来了还总是不自觉地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楚峋有些懊恼的躺在悬浮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纳提斯。
　　愿意站就站着吧，反正对方不累，楚峋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渐渐远去，他深吸口气，一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钻进鼻腔，楚峋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但在没有强制睡眠模式的辅助下他这一夜却睡的出其好，早上起来，精神饱满，心情似乎也比之前好上不少。
　　从床上爬起来楚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瑾年·斐迪南发去见面邀请，且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对方同意见面。
　　这到不出楚峋预料，似乎也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反而该说见他益处颇多，虽然接触的时间不久，但瑾年是个聪明人，早在帝国军校时期楚峋就看的清楚。
　　见面应瑾年的要求楚峋是一个人去的，那是离奇特郡不远的一颗处于初级开采阶段的能源星，普通飞船也只是用了两个星际时就到达了。
　　楚峋脚一落地，就见到了迎接他的瑾年·斐迪南以及多年来依旧和他保有联系的——利斯·辛格。
　　楚峋挑眉，微微一笑。
　　其实也……并不奇怪。
　　面谈很简短，总共用了不到半个星际时，楚峋的单人飞船刚离开能源星的气层，远处就迎来一艘通体漆黑的战甲型飞船，正以急速向他驶来。
　　只需一眼，楚峋便认出那是纳提斯的01。
　　降下操作杆，楚峋向着黑色战甲型飞船的后启动门驶去。不久后，相比之下袖珍许多的单人飞船如期在其内部着陆。
　　楚峋看到纳提斯的时候，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看楚峋的眼神说不上恼怒，但凌厉，就像他的长相一样，美的锋芒毕露极具攻击性，只需一眼就能让人败下阵来。
　　好在——
　　楚峋看惯了，即使不能麻木也有了些抵抗力，更何况他本就识时务，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便表现的极为可亲又主动，还没等纳提斯说话，开口就是先认错。
　　楚峋认错的态度其实极其敷衍无诚意，但他知道纳提斯就吃这一套，不然防守那么严密的提特尔宫是怎么给他跑出来的？
　　不过，就在楚峋觉得自己基本搞定的时候，纳提斯却忽然问道：“你现在已经开始这么敷衍了吗？”
　　“嗯？”楚峋本来笑呵呵的嘴角跟着纳提斯的话绷成了一线，他问：“陛下，您这话又是怎么说的呢？比如呢？”
　　“你以前还愿意装出一副诚恳的态度。”
　　“啊……可能是您要求有所提高，以前……”楚峋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我似乎也是这个样子。”
　　纳提斯的眉头渐渐拢到了一起。
　　楚峋转过身背对着纳提斯，耸肩说道：“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可能是您自己变了。”不再那么轻易上当，不再对他轻易信任，想到这里楚峋竟然还觉得有些鼻子发酸，只不过再转回身来还是原来的那个楚峋，笑颜依旧挂在嘴边。
　　纳提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追问楚峋去做了什么，反而说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北部星球斯科德，陛下要陪我吗？”
　　纳提斯没有说话，但黑色飞船已经以光速划入暗色星河。楚峋站到纳提斯身边，与他一同看向无尽的宇宙。
　　“陛下，我知道本可以不用这样麻烦。但是，我觉得无论是汉葛还是瑾年·斐迪南或是那只章鱼，我都无法完全的信任他们。所以，我要自己亲眼去看看。如果阿兰贝尔说的都是真的，希望在帮他找到家人后，我们也可以……找回自己的孩子。“
　　我们，自己的孩子。
　　那几个字，让纳提斯格外冰冷而低沉的嗓音，不知在何事也染上了温暖，让他低声应答。
　　“好。”
　　随着剧烈的颠簸与接连不断的撞击，无数黑色的机甲碎片开始从01的机甲外壳剥落，在黑洞中再细化成粉末，然后消失。
　　[机甲整体损坏率达百分之55%......65%......]
　　01的声音伴随着警报与流电刺耳的“兹拉——”声响。
　　楚峋此刻只觉得身体及大脑都在不停的被无限挤压中，无形的压力让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都疼痛异常，似乎每个下一秒，都能让他的骨骼和脑浆瞬间爆裂，溅得四散纷飞。
　　[75%......85%......]
　　随着01损毁程度的不断加深，其内部的防护系统也在逐渐瓦解，事实上也随着时间的无限推移，现在，楚峋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撞击所带来的身体外部的疼痛。
　　但是——
　　他感到有一双手突然抱住他的身体，接着是头挨进了一副胸膛，身体外部的痛感在逐渐回归身体，周遭不断积压的压力也在逐渐变小。
　　“我们……安全了？”话从嘴里断断续续的出来，楚峋才意识到他竟然可以说话了，但是，把他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的Alpha却没有发出声音。
　　“陛下？”楚峋叫了一声。
　　虽然感知变得迟钝也无法看到，但是他知道，是纳提斯，除了纳提斯·海兰迩不会有人对他做出这样近乎以自己的安全为代价的保护行径，也不会有Alpha的气息会让他产生安全感和依恋。
　　“等我们从这儿离开……我一定会让厨师…….把那只大头章鱼放在锅里……煮——”楚峋咬牙切齿的说着，被牢牢按入一片黑暗的眼前却忽然亮起极致的光亮，他的话戛然而止。
　　接着，楚峋开始声嘶力竭的嘶吼：“艾拉！防护罩！艾拉！！”。

第79章血
　　01的机甲体全部损毁，内核成了焦糊的一片，楚峋不知道它还能不能修复，但被黑洞吐出来的前一秒，他还是一把抓住了残骸中的蕊核。相比之下，艾拉的状态稍好一点，但只是一点，在01之后，艾拉撑起防护罩，为他和纳提斯挡去了黑洞爆炸时的大半射流攻击，现在的艾拉也只是一个破碎成数片的内蕊。此刻，它们都静静的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楚峋用焦黑的手托了托背后的纳提斯，奔跑在北部星球斯科德的土地上。
　　是的，这里是斯科德。
　　楚峋的身上有伤且不轻，就算被保护的再好，在那样的爆炸冲击下也不可能毫发无损，但是——
　　楚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纳提斯。
　　Alpha陷入了昏迷，外伤就不用说了，除了抱住他时用于护住他的内侧，对方的身上可以说没有一处是好的，除了这些看的见的，纳提斯的内脏应该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楚峋脖颈皮肤上一直有着粘稠的温热感，Alpha的嘴角到现在还在向外渗出少许鲜血。
　　楚峋咬着牙，背着纳提斯一直在狂奔，他们一路向前，可入眼的只有无尽的寂静。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带着对方到哪里去，除了那些传说，他对斯科德没有一丝一毫的了解。
　　北部星球斯科德一时被描述的神秘而危险，所有人都知道这颗星球的存在，百年前关于它还能有所耳闻，但现如今基本已经很少能听到关于这个地方的半分消息，如果不是还有一些关于斯科德的异兽做成的高端武器或护具在黑市和拍卖场流传，恐怕关于这个地方的那些传闻也一并消失在人们的口中。
　　斯科德这个地方，除了星球外围数之不尽的黑洞，进入后……这里看起来一点都不危险，反而乍一看显得极为平和宁静。
　　高低不平的青绿夹杂着粉蓝色的植被铺满了陆地表层，脚踏上去的时候就可以感到柔软和湿润，天空是湛蓝色，远处是无垠的蓝白相间的无波海面，像大多数未经开采又适宜生命体居住的初级星球一样，带着一种最初的不经人工的美好。
　　但，也是从踏上这颗星球开始，一路走来，楚峋却也没有见到任何能够自由活动的生命体，这里美丽而空旷，没有建筑物，没有智慧体，无风无浪，就连空气好像都是——静止的。
　　这里，太安静了。
　　一切都仿佛像是定格在胶卷里的图像，单薄而刻板，似乎……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却又到处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死寂。
　　所以，叫楚峋来说，这里更像是一颗被时间封禁陷入沉眠的死星，徒留尘封在美丽中的死寂。
　　斯科德表层气温极低，楚峋却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任由汗水顺着他的两颊不停的向下流淌，他呼吸急促，体力在快速移动中大量流失，但楚峋不能让自己停下来。纳提斯陷入深度昏迷身体极度寒冷，01和艾拉损毁，有用的设备物品被黑洞吞噬殆尽，他们现在身无长物，他找不到任何药品或是可以帮助纳提斯疗伤的东西，他本以为在这里可以找到解决方法，但在斯科德的土地上行进了这么久，他却……看不到智慧体，看不到建筑物，一种孤立无援的挫败感深深地压进了他的心底。不过，不管眼下情况有多么糟糕，对于楚峋来说，当务之急还是找地方给纳提斯疗伤。
　　“陛下，您听的到我说话吗？”微微打起精神，楚峋轻轻问了一句。
　　他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同纳提斯讲话，虽然得到的应答极少，但楚峋还是没完没了的说着。他能感到纳提斯身体的温度在逐渐流失，这让楚峋由心底觉得无比恐惧，所以他只能不断的说着一些什么，以此来提醒对方也提醒他自己，他身上的Alpha还活着。
　　“陛下，我听说这里是海兰迩家族的故乡。“
　　“绝大多数的奥洛人都来自地球，但是据说您的家族和我们不一样。”
　　“所以，您知不知道一些别的什么？”
　　“比如这里有没有居民，有没有医疗所，至少……我们要找个地方，治疗您的伤。”
　　楚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纳提斯不回答他，他就会晃下身子，直到听到闷而微弱的声响，楚峋才会罢休，一颗悬着的心也才会稍稍放下一点。
　　楚峋自己都不知道背着纳提斯走了多远，他一开始还能用跑的，步子快而轻盈，但这里无风，连空气好像都凝滞，再加上身上的伤，慢慢就开始力不从心，但他又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停下后，他和纳提斯慢慢也会成了这静止的一部分。
　　步子越来越重，动作越来越小，不知多久之后，远方……渐渐有一座立入天际的白色尖塔影影绰绰的出现了廓形。
　　楚峋动作一滞，凝重的表情立刻绽出笑意，他拍着纳提斯·海兰迩的大腿高喊：“纳提斯，你看！”
　　楚峋指着远方，笑容映衬着远方的塔，他想：不管这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管前方的是什么，但只要有了建筑物，就该会有智慧体，就算没有……或许也有些医疗设配，药品或是别的一些什么，什么都好，至少纳提斯需要一间可以保持身体恒温的能够抵御低温的建筑。
　　楚峋知道，纳提斯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就算他的身体具有极为强大的远超其他Alpha的自我修复能力，但当损伤远远超出愈合速度的时候，也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如果在黑洞里……没有01，艾拉和纳提斯层层过滤掉了黑洞爆炸所带来的足以摧毁任何防护的巨大能量，以他自己的身体恐怕此刻连渣子都不剩了。
　　“纳提斯？”楚峋又叫了一声，他从背后拉起纳提斯·海兰迩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激的他心底一颤。
　　更冷了。
　　“纳提斯，纳提斯？！”楚峋小心的把纳提斯放到地上，然后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拍着对方的脸颊急促的唤着。
　　楚峋额头的汗液一个劲儿的往下流，纳提斯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俯身贴上对方的胸口，那里心脏的跳动极为缓慢，呼吸几不可闻。
　　纳提斯的身体为了减少耗损，集中修复损伤，已呈修眠状态，这样的道理楚峋懂，但他无从判断，眼下的的情况到底是对方身体的保护机制触发还是单纯的低温症，他心绪摇摆不定，心脏紊乱跳动，自从成年后楚峋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慌乱过。
　　再厉害，纳提斯也不是不死之身，只不过是个人的极限不同罢了，超越了极限，每个生命体都有可能面临着死亡。
　　而他，不能让对方死在这里。
　　热量，能源，食物。
　　楚峋脑子里过滤着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与主意，最后干脆一咬牙，把自己身上还算完好的衣服一件件的快速脱了下来，然后又去扯纳提斯的身上那件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外套，纳提斯的身体，特别是整个背部包括四肢被黑洞爆炸后的射流冲击的血肉模糊，和先前被蓝章的毒液腐蚀时的状态完全不同，或者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到目前为止那些伤口没有一点愈合或是些许收敛的痕迹，至少……肉眼不可见。
　　这个时候，也没了避讳，楚峋尽量小心碰触那些避不可避的伤口，万分谨慎的把Alpha搂紧在怀里，随后又拽过一旁的衣服胡乱的披在两人身上。
　　“暖没暖和一点？”楚峋贴着纳提斯的耳朵轻轻的问。
　　Alpha面表情，双目紧闭，这个时候看着就真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美丽冰雕。
　　楚峋叹了口气，他本也不指望这会儿能听到对方的回答，利落的抽出手术刀毫不犹豫的在手腕上划了一下，立刻就有殷红的血线流了下来，楚峋见状马上掰着纳提斯的嘴把手腕渗血的部位塞了进去。
　　可不一会儿，就有血丝顺着他的手腕，纳提斯的嘴角，流了出来。
　　楚峋看的尤为暴躁，骂道：“艹，你倒是喝啊!床上咬出血的时候不是嘬的很起劲吗？！现在给你喝，你到给我吐了，给我咽下去！”说完就去卡着纳提斯修长的脖子抬起了对方的头，直到确定自己的血都灌进了对方的肚子，楚峋才微微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温柔了许多。
　　“陛下，您可不能死在这里……奥洛帝国的纳提斯·海兰迩我赔不起。”
　　“整个奥洛帝国……还等着您回去。“
　　“还有……您那两个孩子，一个都没见过，您不好奇……他们的样子么？”
　　说着说着，楚峋低下了头，方才惊觉，纳提斯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水珠正顺着对方的脸颊往下滑，他眨眨眼，对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冷漠急了，楚峋便不由得又去摸了摸自己的脸。
　　啊，湿的。
　　也不知道这些液体……是汗水还是……泪水。
　　无所谓，反正也……没差吧。

第80章白色尖塔
　　楚峋能感到纳提斯的身体在缓慢的回温，这让他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的舒缓，也让他能够分散出一些精力感受到一些东西。
　　比如，肉体和肉体相碰的触感，让楚峋的身体后知后觉的瑟缩着打了个哆嗦，他已经很久没有皮肉相抵的……如此近距离的同纳提斯待在一起了；再比如，鼻腔里毛孔中所充斥着的在Alpha无意识中所释放出的大量信息素使楚峋感到不适，但这个时候他又不得不抱紧纳提斯再裹紧外套，以此来为对方取暖。
　　楚峋其实不太感觉的出周围温度变化，包括他身体的痛感……他从实验室出来后，在身体感知上就比普通人要迟钝了很多。
　　不过，对这样的楚峋来说，纳提斯却是个特殊的存在。
　　之前，在不知纳提斯就是实验室里标记“他”的那个Alpha的时候，在纳提斯第一次碰触到他时楚峋就有种怪异感，他变得极为敏感，不仅仅只是因为纳提斯的信息素引得他体内的某些东西蠢蠢欲动，还因为他多年来的感知障碍……在碰触到纳提斯之后神奇的康复了，或许也不能说是康复，毕竟他的身体和感官也只是对纳提斯一人敏感，体温，呼吸，触感，甚至是痛感，只要是这个Alpha给予的或是从这个Alpha身上感知到的，都无比清晰而深刻。
　　楚峋曾一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如此诡异的现象，直到他知道纳提斯和他在……从少年体过度到成年体的过程中……他们曾经拥有的标记关系，虽然少见，但似乎也让他找到了原因。说到底不管是信息素残留的影响还是身体的记忆，总之，纳提斯对他来说都将是个最特别的存在。
　　当然，迟钝也并不是完全的无感。
　　当楚峋也觉得身体开始阵阵犯冷的时候，他知道大概是他流出的血量已经快要超出他的身体负荷，楚峋迷迷糊糊的这么想着，身体却早已提不起力气，眼皮越来越重，身体飘忽像是踩在云端，楚峋缓慢的眨动了两下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在迷糊中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小时候他和父母住的老宅，一会儿是母亲温声细语的呢喃，一会儿是梵森·吉尔忒的军靴踩在老式地板上的声响，一会儿是实验基地里一张张带着口罩的模糊脸庞，一会儿又是纳提斯冰冷的身体……许多陌生的，熟悉的声音和脸一一在他耳畔，在他眼前闪过。
　　楚峋总觉的自己想要抓住点什么，但手伸出去，却始终碰不到抓摸不着，这让他无比焦躁愤怒，但再多的负面情绪也无济于事。
　　“纳提斯？！”
　　楚峋叫喊着猛地坐了起来，他双手紧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眉皱紧努力让自己从梦境中挣脱。
　　对楚峋来说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视线难以聚焦，眼前始终一片恍惚。
　　过了很久，难言的晕眩感才渐渐远去，楚峋翻身从他躺的平台上翻了下来，脚一落地，才有了真实感。
　　这是哪？纳提斯呢？
　　周围是一片寂静冷漠的白，楚峋对这种色彩并不陌生，比如那些该死的实验室，比如楚家那栋坐落在主星奥洛的总部大楼，再比如皇室一栋叫做白园，放置各种稀奇古怪物品的展厅，还有大多数星球的绝大多数公共设施公共场所，它们都是白色或者半透明，有可能再搭配一些金属色。好像，在这个时代，人们格外的钟情这种颜色，但楚峋不得不说，这种冷淡的格调，确实容易让人冷静下来。
　　楚峋低头，他手腕上细长的切伤口基本已经愈合，只留一条细线。
　　他昏睡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纳提斯！纳提斯·海兰迩！”楚峋摸着昏眩不已的脑袋，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两声，三声，最后返还给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没有办法，楚峋只得先四顾环看。这是一间并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房间，当然，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供人休息的那种房间，房间的正中是他刚刚躺过的一张…..工作台或者也可以称作组装台，四周空荡但并不是无物，现在，在与工作台平行的他的正后方就立着一个拟人态生命体或是……仿生人？
　　楚峋走近，细致的观察了片刻，确实是个仿生人。对方双目紧闭，身体僵直，应该正处于能源缺失状态，无法启动。
　　楚峋对仿生人并不陌生，楚氏在相关领域也有涉猎，但他捣鼓了一会儿就摇了摇头选择放弃，转而向门的方向走去，只推了一下，竟然是——开的。
　　向前一步，楚峋走了出去。
　　巨大的中空环形长廊，楚峋抬头又低头，像是罗列着无数个套在一起的圆，直通天际也延伸向地下。
　　脚下的圆形长廊只有三米左右宽，多向前走几步恐怕就会从中空处跌落，多看几眼就算是多居住在拔地而起坐落在半空的建筑群中的生命体恐怕也会伴有晕眩的漂浮感，正中在环形长廊的中空部位竖立着一根细长发光的结晶体……离的太远楚峋一时不能确定是什么材质，只不过光泽极为暗淡，似乎只有底部还散发着遥不可及的鎏金色的……暗淡光芒。
　　看起来，像是一根巨大的能量柱。
　　结合他昏迷之前看到的，楚峋基本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他在从外部看到并带着纳提斯奔赴而来的那座白色尖塔。
　　不过，当时他们距离这座塔应该还有很远，他们……或者说他是怎样一觉醒来就身处在其内部的？是纳提斯中途清醒了把他带到了这里？那么重的伤有可能么？还有……纳提斯人呢？
　　楚峋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着手查探他所在的这一层，除却他刚走出的那一间，其他房间的门都是封死的，这一层除了几台能源耗尽的仿生人外……楚峋的眼睛蓦地睁大，不对，不是除了几台仿生人，这里空旷冷清没有任何拟人态生命体的气息，但是——
　　楚峋再次向上向下反复观看，每一层的环形走廊上都站着与塔几可融为一体的，着装统一的——仿生人。只不过，他们的动作神态均不一致，似乎……就像是它们正在照着程序做着各自的事情，却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时间被瞬间禁锢，或者说……是瞬间失去了能源供给。
　　就在楚峋捉摸不透的时候，四周突然响起了巨大而刺耳的警报声。
　　[未知生命体潜逃中，尖塔启动一级响应。]
　　楚峋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自己藏匿起来，他觉得对方口中的未知生命体多半指的就是他或纳提斯。但是，声音反复的响起多遍之后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楚峋开始觉得疑惑，他在角落里静静的又观察了一会儿，同一层离他最近的一个仿生人开始动了起来，楚峋楞楞的看着他以着极其缓慢的动作向他的方向挪动了两步，然后——不动了。
　　四周瞬间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是……
　　不多久，楚峋就想明白了，这个地方面临着巨大的能源枯竭，再联想塔外的情形，可以预见再过不久，这里——斯科德，或许真的会沦为一颗死星。
　　不过，现在的情况对于楚峋来说可是再好不过了。
　　没有丝毫犹豫，楚峋从他所雨师在的塔层直接跳了下去。
　　因为之前的血液流失，楚峋的体力大打折扣，不过他也有别的办法来补救，以斜线交叉，每隔三层，楚峋会用脚尖以该层平台做落脚点轻借力以作缓冲，这样反复多次后，楚峋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缓冲停留，每每抬头依旧是云顶遥遥，每每低头依旧不达底层。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虚耗的身体让楚峋的动作逐渐迟缓，但楚峋并未停止。
　　直到——
　　[警告！警告！请未知生命体停止非法行为，清除计划预备开启。]
　　听到这样的声音，楚峋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虚张声势！
　　楚峋一边下跃一边喘着粗气，嘴上却也没消停：“好的，请随便攻击，随便清除。“
　　就这样，直到楚峋的脚扎实的触到了地面，除了那些口头上的警告楚峋也没有接收到任何后续的动作。
　　楚峋毫无形象的席地而坐，一边捋着凌乱的气息一边又挑起了话头，“现在可是清除我的最好机会，怎么还不动？我可等不了你多久。”
　　说话间，楚峋的视线来回在底层的平台上流转，除了正中巨大的被透明防护罩包裹的能源柱，在它的周围还有着大量的仿生人，不过同上层一样，这些仿生人虽然配备完好，并无故障，但是能源同样耗殆尽。
　　另外，楚峋知道，此时，有一双眼睛正无时无刻不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评估着他的危险性。
　　等了等，没有人回答他，楚峋觉得休息够了便站了起来。
　　他绕着那足有几十人围起来那麽粗的，色泽却极为暗淡的能量柱慢慢走了一圈，然后停下来，微抬头，余光正看到自己右侧有光亮轻闪，楚峋立刻侧身闪进了柱后，随后一个穿透地面的孔洞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楚峋刚刚站立的位置。
　　楚峋露出头，对着之前的光源处说道：“如果能连续发起这样的攻击，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全身是洞，当场辟命了。”

第81章陷阱
　　在楚峋的话说完以后，它右侧的光点闪动了两下便彻底暗淡了下去。
　　楚峋淡淡的看了一眼，把手放到了能量柱外层的防护罩上轻轻敲了两下，立刻有一层柔软的光波沿着底部一路向上扩散了出去。
　　楚峋若有所思的触摸着手下透明却极具弹性的护体，随后摸着下巴稍走远一些，他侧头看向先前有光点闪动的地方。
　　“如果之前是你救了我们，那我应该表示感谢，其实也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对不对？”楚峋等了等，没有等到应答，便继续道：“我的需求其实很简单，和我一起的那名Alpha，我只是想找到他，然后离开这里。”
　　楚峋自说自话了半天，见那一头始终没有反应，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他抽出随身的手术刀，走近防护罩，停了下来。
　　“这种传说中的防护材料很特殊，我有幸见过一次，还亲手测试过，就算是用当前最尖端的穿透材质或是毁灭性武器也难以破坏，但是……”他扬了扬手中的刀刃，微微停顿后，抬眼，接着说道：“这把手术刀是个古老的玩意儿，其中含有一种在古地球时期被惯常用作武器或器皿的金属材质。其韧性、强度和硬度都同如今的冷兵器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该说是一种骨灰级的——废料，早已被弃用了成千上万年。但是，恰恰就是这个东西，对付起这种……”说着楚峋再次伸手在那层防护罩上按了按，“防护材料却是刚刚好，足以轻易穿透。”
　　楚峋的话音还未落，两道激光柱立刻向他射来，洞穿在他脚下，不过这次不是来自墙角的监控设备，而是与他正面相对的两台仿生人驾起了能源枪。
　　只有——两台。
　　楚峋挑眉，如果这些仿生人一同向他扑来，那场面应该也是极度精彩，不过看样子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不然对方也不会在这里和他这样小打小闹的搞起拉锯战。
　　拉锯……战……么
　　楚峋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让他动作明显的停滞了片刻，但很快楚峋就重新调整情绪，他眯起眼，表情危险而阴郁，和他平日的样子大相径庭，对着那两个向他举起武器的仿生人说道：“该不会真的想——我一刀划下去吧？”楚峋的手术刀只轻轻抵在防护罩上面，立刻就有波纹一样的光圈一层层向四周扩散，他一用力，刀尖便陷入了一分。
　　楚峋的话并不是虚张声势。
　　三年前，当这种防护材料第一次出现在会议报告中，就曾赢得楚峋及楚氏一干人等的莫大兴趣，后期为了更好的开发研究乃至应用，经过理事会的决议他们选择和帝国军工合作，楚峋当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投出了反对票，不过那群老家伙们却是信心满满的认为有他这个帝后在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后来……当然是他们自作多情被狠狠打脸，进了帝国军工部门，他和老家伙们就没再见过那东西。没想到，却在这里再次遇到，只不过嘛，未经改良弊端依然存在，这么看来……正是起始于这里的也说不定，那么又是谁……
　　[你想作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楚峋的思绪，却也并不让他觉得意外，如果对方再不出声，他恐怕也没这么好的脾气和对方继续消耗下去，于是脸上恢复了先前的笑意，楚峋敛目，挡住眸光中的狡黠，“很简单，放我离开这儿。”顿了顿，楚峋又说：“本来也是为了救我才把我带到这里的是不是？但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人要去找，所以还是想尽快离开。”
　　[你刚刚还寻问同伴的下落。]对方似乎有些迟疑的说道。
　　“他在这里么？很显然你刚刚已经给出了答案，对方不在是不是？如果那个家伙抛下我独自离开的话……”楚峋顿了下，轻咳一声，截住了后面的话，转而说道：“所以我可以离开吗？还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楚峋话音刚落，密封的圆形巨塔底层突然向两侧裂开，一直与他对话的声音跟着响起：[你可以离开了。]
　　楚峋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甚至让他生出种被人驱赶的错觉，他挑眉，向外面更远的地方望去，依旧是那片青绿夹杂着粉蓝。
　　“这么痛快啊……”楚峋没动，而是说道：“不过，我想你可能会错意了，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架飞行器——最好是能够让我安全离开斯科德，避过星球外层……那些烦人黑洞的飞行器。我想，这对居住在斯科德之上的智慧体应该不算难事？”
　　如果是一般人，在打眼就能看出这是个能源极度匮乏几近枯竭的地方后，再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是吞吞吐吐满怀羞愧，楚峋却全然不当作一回事，说的理所当然毫无愧疚感。
　　这次对方静默的时间更久，楚峋则一下又一下的反复转动着手上那枚跟了他五年，被他拆卸的已经失去绝大部分功能，如今基本只余装饰作用的星辉。楚峋转动的速度很有规律，他在等待答案，他也知道那一头的人，哦，不，更有可能是这座巨塔的主脑，它正在全程监视着他的反应，一举一动，一个表情，都不会放过。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另一边给出了肯定答复。
　　[没问题。]
　　楚峋极为平静的扯着嘴角笑了笑，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末指指骨已经被他捏的通红。
　　“什么时候？”
　　[100959号能源机，启动。]
　　随着声音，一架小型飞行器从高处缓缓降落在楚峋面前，那是一架小到只能容纳一人的小微型飞行器。楚峋看了一眼却没有废话，立刻着手检查，除了能源不足三分之一外并没有其他问题。
　　[能源可以支撑到脱离斯科德，这是目前这颗星球能够提供给你的最大限度的帮助。]
　　“没关系，哦，还有——非常感谢。“楚峋扯开嘴角，看起来又是在笑且满含诚挚。
　　他进入飞行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断开了机体的自动系统，随手掰下飞行器的智脑。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驾完全依靠手工操控的复古型飞行器，然后楚峋按下了启动键。
　　飞行器腾空而起，却不是向着塔外的方向。
　　“不过，接下来就没你什么事儿了。”楚峋喃喃说完，操控着飞行器瞬间拔高。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那声音带有愤怒的咆哮：[你这个狡猾的——]
　　楚峋却早已没这个心思搭理对方，更没这个功夫。
　　如果说之前对方在塔内对楚峋的几次攻击算是为了节省能源带着无限的忍耐的小打小闹，现在则是彻底的放开了手没有丝毫收敛，铺天盖地的激光柱不断从四面八方一起冲着楚峋驾驶的小型飞行器袭来。
　　这个时候，能量柱的防护罩反而给楚峋带来了莫大的助益，至少不会让他陷入腹背受敌的处境。
　　楚峋咬紧牙关，操纵着飞行器尽可能的避开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就算避不开也要把对机体的伤害降到最低，至少不能坠机，他要至顶只能坚持，还有——他在赌，从对方在之前一系列对他行为的反馈来看，这座巨塔经不起一次大规模的能源消耗，不会很久，塔的攻击不但会逐渐减弱，甚至会彻底停止。
　　飞行器上升的速度并没有楚峋想象中的快，一是因为高，二则是越向上越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阻挠着他，楚峋不知道原因，他只能牢牢握紧操作感。
　　机翼被击毁半个，巨大的冲撞让楚峋险些脱离操控椅，随后机体便在空中歪歪扭扭的向上，楚峋只向外看了一眼便把加速杆一拉到底，他已经看到了上方的穹顶，巨塔在这里逐渐收紧，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晶体平台在楚峋眼前越来越清晰，巨大到楚峋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浩渺的沙尘揉进宇宙，落下来时便能将他瞬间碾碎。
　　当小型飞行器启动吸盘吸附在晶体平台的下方时，楚峋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他爬出飞行器，摩擦着星辉，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从里面弹了出来，这是他手里这枚星辉除了装饰外唯一让他保留下来的辅助功能，如今再次派上了用场。与此同时楚峋迅速解除吸附功能，飞行器瞬间向下急速跌落，一道道光束同万千火光瞬间把它吞噬，楚峋利用这短暂的间隙收紧星辉的吊线借力从底部边沿翻上了晶体平台。
　　楚峋单膝着地，微微的喘着粗气，他抬头刚要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平台上被仿生人抱在怀里的——纳提斯·海兰迩。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楚峋却能清晰的看到纳提斯平和的面目和紧闭的双眼，安静的就像是睡着了。
　　仿生人在这时侧头，盯住了楚峋的眼睛。
　　平台正中，能量柱与防护罩上方的水晶平台突然在这时向两侧展开，对方转回头直视前方，抱着纳提斯向前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楚峋脑中一片空白，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座由主脑或是别的什么人控制的白色巨塔想要做些什么了。
　　这是一场早就经过预先设计的陷阱！

第82章衰败
　　M的！“楚峋不由得咒骂出声，全力向仿生人之前站定的位置奔跑，紧跟着纵身向前一扑，手中的星辉再次弹出金属线，堪堪缠住了纳提斯下垂的手腕。
　　楚峋尽力收紧手臂的力量，但他们下坠的速度太快，光滑的晶体平台没有任何让他可以借力的地方，手术刀也只是在那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身体仍不受控制的被两人下坠的重量拖拽着急速向平台断口滑去。
　　“给我……放开他……”
　　楚峋用尽了力气，手指紧紧的扣住平台边沿，但于事无补，他的身体依旧寸寸向下，他低头，仿生人正抬头对着他微笑。
　　刀刃摩擦在晶体表层的尖锐声响被拉长，仿生人的笑容更让楚峋觉得刺眼。于是楚峋也笑，突然猝不及防的直接松手，三人一同急速向能量柱跌入。
　　楚峋的下坠速度很快，但与纳提斯他们还存在一定距离。过程中，他尽量缩紧身体，减小占体，直到眼看就要碰触到纳提斯的发梢。仿生人却在这时出其不意的向上抬起手指，数道激光柱瞬间接连从它的指尖射出，敏捷的洞察力让楚峋早先预判，身体紧紧贴住防护罩，下一秒本来停留在楚峋手中的手术刀就不偏不倚的削掉了仿生人的整个手掌。
　　面对仿生人接连发出的攻击，楚峋再没闪躲的意思，但在这里，防护罩内的局限性和相对靠上的位置反而构成了楚峋的优势，而且他发现……越接近能量柱仿生人的力量越弱，不，确切的说，或许他们的力量都在递减，只不过他似乎感应有些……迟钝？不管怎样，楚峋都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他怕还没下到能量柱的底端，他们便被“吞噬殆尽”了。
　　想到这里，楚峋收紧星辉，手术刀再次在他的控制下行动起来，刀刃像利剑一样从上方直接插进了仿生人环抱着纳提斯的那条大臂，楚峋额角渗出汗水，眉头紧皱，刀刃顿了一下后就像是被拥有巨力的人握住一样迅速下劈，瞬间小巧却锋利的刀刃就直接卸掉了仿生人大半的臂膀，只留有一层仿生皮肤和金属线还连接着它的身体，于此同时楚峋带有星辉的那只手腕向上一提，纳提斯便躺进了他的怀里，跟着脚下用力蹬上仿生人的肩头，楚峋一脚把它踹了下去。
　　由是如此，楚峋和纳提斯的下坠速度也并没有减缓，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狠狠的拽着他，把他和纳提斯往下拖，这种感觉比他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要强烈的多。
　　另外，此时楚峋也发现了异样，他怀里的纳提斯·海兰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从高大强壮的Alpha体……变成未分化之前那种纤细柔韧性别模糊的少年体。
　　楚峋低头，对着纳提斯笑了下，道：“陛下，您看看，您的‘母星’原来就是这么欢迎您的。”他一手揽住纳提斯的腰，一手反转向后，抽出刚收回入鞘的手术刀，在防护罩上一滑，一条巨大的切口随着他们的下坠在防护罩上迅速出现。
　　楚峋再次笑了起来，他对着防护罩外，眼神扫视着整个白塔内部，挑衅道：“所以我们也要还回去才行啊，要死也要‘大家’一起啊！”随着楚峋的话，刀口一剖到底。
　　同一时间，楚峋耳边好像听到一声低沉隐忍像风呼啸一般的悲鸣，跟着整个地面都开始发生颤动。
　　没错，就像他想的那样……
　　楚峋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到达最下方的能量体的核心部位时，楚峋护住纳提斯，带着他一起从防护罩的剖口处撞了出去，楚峋抱着纳提斯在地面一连滚了三圈，停下后没有丝毫停歇，把纳提斯一把抛上背，楚峋飞快的向塔外冲去。
　　周围的能量从防护层裂开的地方源源不断的渗入到能源柱，楚峋的脚才沾染到那些漂亮的蓝粉色植被，他们就像密闭封存了上千年的精美物品瞬间沾染到空气一般，在他的脚边迅速枯萎衰败，这种衰败的速度向传染病一样只用了不长时间就蔓延到了无尽的远方。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退了色的老旧照片，瞬间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
　　斯科德——马上就要完了。
　　这么看来，封存在这座白色巨塔内的能量柱应该是支撑着这颗星球能量供给的核心，星球或许需要定期依靠它来摄取外部能量让这里能够最低程度的保持在一种美好的假象中。而楚峋也才明白，防护层不光是为了使塔的核心——能量柱不受到损害，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它无休止的掠夺星球表层仅有的生命力。
　　这座能量塔是柄双刃剑，他在保证着星球表象的鲜活下还在无休止的吞噬消耗着星球的能源，就像现在。现在防护层被彻底撕裂，又没有足够的能量及时补充进能量柱，就像一个饥饿已久的人骤然解封，于是它开始无休止的掠夺，就算是自己的血肉也不曾放过…...这样便更是加速了她的毁灭。
　　这颗星球马上就要真正的死去了。
　　楚峋背着纳提斯站在枯萎的山丘停留远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大地的震颤停摆以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背着纳提斯返回了白色尖塔。
　　尽管纳提斯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但……没有飞行器，没有能源，他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刚一进入塔的内部，楚峋就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平板又缺少起伏。
　　[都被你毁了。]
　　楚峋因为有手头上的事情要做，并未理会对方，隔了很久，直到楚峋在一个个报废掉的仿生人间收集到了一些他想要的东西，又用手术刀割了防护罩的一部分裹紧纳提斯的身体后，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那个声音对话。
　　楚峋冷冷说道：“这个破地方早就该毁了。纳提斯的力量能支撑这里多久，一个星际年？十个星际年还是百个星际年？”
　　[金发金眸的海兰迩家族本就是从这里逃离的，星球缔造了最伟大的物种，他们却不肯为星球牺牲。]
　　楚峋嗤笑：“谁生了我就可以任意的杀了我吗？！如果该死了就说明活得够久了，不要总想着对着‘儿女’敲骨吸髓。海兰迩家族不离开这儿，难道等着像这颗星球上别的物种一样，全都被抽走生命力，只能维持表面的光鲜么？哦，现在连表面都没有了。”说道这里楚峋突然停了下来，问道：“既然都要跟着星球进入真正的永眠了，不如就告诉我是谁……有意把我和纳提斯引诱来这里，又是谁和你保持着星球外的联络？”
　　楚峋其实早已隐隐的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只是巧合，不是一个人或许……是一群人。他们深知海兰迩家族和斯科德的渊源，深知斯科德的现状，是为了让纳提斯死还是为了挽救斯科德？是斐迪南？是汉葛？还是其他海兰迩？又或者和楚毅，梵森·吉尔忒也有所关联？似乎所有和他们有所牵扯的人都值得怀疑，不过一定脱不开关系的倒是有一个——那只满嘴谎话的蓝色章鱼。
　　因为楚峋的问题，那个声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楚峋打算背着纳提斯拽着手里的东西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个古怪又大胆的想法。
　　“你该不会就是那只该死的章鱼吧？”楚峋一顿，又说道：“不对……”他观察过，这个地方确实不适合生命体生存，而且这种情况并不是最近才出现，就像这个声音之前说的，海兰迩家族离开这里后，光是他们引领着的奥洛帝国都已经有着上千年的历史，“你是这个地方的主脑……十五个星际年之前斐迪南一家经过GT13航道，在他们的飞船上有着一件非常珍贵的物品引得汉葛的‘逆行’者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进行劫掠…...珍贵的物品？物品……是你？！”
　　楚峋的话说完后，塔内响起了主脑受到了能量干扰后开始呈现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是这座白塔的主脑，我的名字叫做奥古。这座塔是在距今2500个星际年之前建立。在更早之前，关于斯科德已经没有更多的记载，我只知道他是一颗很古老的星球，古老到已经开始走向她时间的终焉。而我诞生在白塔建立的后一千五百年，我的制造者叫做坦依·海兰迩，他有着非常耀眼的金发金眸，他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斯科德人。]
　　楚峋抬头，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虚影，高大英俊，站在他和纳提斯眼前，有着和纳提斯·海兰迩一样的金发金眸，他低头看着楚峋怀里的纳提斯，眼神极其温柔。对方似乎……只看得到纳提斯。
　　“他是……”楚峋刚说出两个字，再四下看去，眼前的情景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刚刚还对着昏迷的纳提斯笑的男人突然腾空而起，越升越高，转眼间却又从之前他们才登上过的水晶台上跳了下来，他一路从成年体到少年体再到幼年体然后是婴儿直到消失不见。
　　[他就是坦依·海兰迩，为了斯科德他把自己投入了能量柱。这个星球像是美美的享用了一顿大餐那样，在之后几百年的时间里这里都变得极为平静，草木生长万物复苏，似乎死亡的气息开始远离这里，但是好景不长，三百多个星际年之后，一切又开始变得糟糕起来，而且……星球的衰败速度加剧了。]
　　“所以最开始能量柱有可能是为了缓解星球不断走向终结的危机才诞生的，但是到最后它却加速了星球的衰败，虽然斯科德人已经全部离开，但这里还有数之不尽的其他生命体无法逃离，海兰迩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修建了能量塔，却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虽然建造了这个东西却不能完全的驾驭它，于是利用那种特殊材质的防护罩阻隔了能量柱在星球能源极度匮乏时毫无节制的抢夺。“
　　[不，不是全部离开，斯科德上的智慧生命体只有海兰迩一族，他们有着相对宇宙中大多数生命体更长的寿命，后代却也相对稀少。而坦依·海兰迩之所以制造我，是因为…….他太寂寞了，而且他也需要在他离开后，有人可以代替他继续守护这里。]
　　楚峋嗤笑：“所以，你是怎样守护这里的？就是把人诓骗来，丢入这个所谓的能量柱？”

第83章杰维特
　　现在，你们已经不可能离开了。]
　　主脑奥古没有回答楚峋的问题，反而这样说道。
　　外面的天空已由原本的湛蓝变成浑浊不堪的灰黑，静止的空气变得躁动不安，骤起的飓风卷起地面干枯衰败的草木，更远的地方，海水蔓延上海岸又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又一个巨大摄人的水龙卷，只是隔了几个星际时，这里就变的和他们来时完全不同，像是古典文献里写到的天堂与地狱的差距。
　　楚峋安静的看着外面骤变的环境，片刻后，他索性在塔内白色的阶梯上坐了下来，纳提斯则再次躺进了他的怀里，楚峋重点检查了纳提斯的身体，外伤显然已经进行过清理包扎，衣物也被更换过，如此精心的照料很难想到对方竟然只是为了把他的陛下衣冠齐整的扔进能量柱，一堆程序数字码出来的主脑思维……果然想法也是与众不同。
　　过了一会儿，见楚峋久久不言，似乎没有继续攀谈的意思，奥古自顾解释道：[斯科德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黑洞，它们一直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就算斯科德还未因为能源浩劫走向终点，它们也会想尽办法把她吞噬殆尽。现在，正是最好时机。而你刚刚毁掉的正是这里最后一架可以承载生命体离开的飞船。]
　　楚峋坐在那里听着，但由于他们两个仿佛都在自说自话……听听也只是权当解闷儿，搭话实在没那个必要，便没有理会。
　　那个自称奥古的主脑问：[你怎么不说话？]
　　楚峋翻了个白眼，觉得它这个问题问的很是废话，明明关注点都不在一线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方继续追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聊？]
　　“我很奇怪，一个主脑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楚峋开口道。
　　[坦依经常说我是个无聊的家伙，所以他‘走’以后，我一直在努力的学习。]
　　“哦，那你学的真的……不怎么样。“楚峋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又等了等，奥古便道：[好吧，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向我提问，反正我们也要死在一起了。]
　　楚峋勾唇，听到一个主脑说到“死”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他也确实张开眼睛笑了出来，道：“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你的学习还是挺有成效的。”楚峋确实有一堆的疑问需要有人帮他解答，反正暂时也没办法离开，不管生死但也总不能稀里糊涂的来去，“所以，像你之前说的，曾经这里只有海兰迩，那么斐迪南并不是来自斯科德，那你为什么会搭乘他们的飞船？”
　　[斐迪南……他们声称是被空间黑洞吸入斯科德，让我一度以为那是非常幸运的一家人。他们本身能量微弱，对斯科德并没有什么用处。于是他们来到白塔，他们向白塔寻求帮助，而我也顺应了他们的请求，作为报答最后他们答应带着白塔的载体——也就是我的载体，离开这里。在他们眼里我是这里的主脑，我就等同于白塔，可事实上我能真正操控的东西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多。]
　　楚峋对一个主脑的自嘲只能报以冷笑，他问：“你想离开斯科德是为了寻找海兰迩的后代？用坦依的法子继续‘挽救’这里？”
　　[是的，不过我也想……出去看看。但后来我发现他们不过是一群可耻的骗子，当时在船上有一只被安装了管控系统供人驱使的蓝章，我们达成协议，于是它把自己的身体借给我，让我的载体有了容器。再后来，船遭到劫持，汉葛杀了海兰迩一家，我躲在飞船里又被带上汉葛的飞船。]
　　楚峋摸了摸下巴，问：“你为什么说斐迪南是骗子？他们又为什么想要冒险进去一个荒废多年的星球？汉葛只是为了劫掠？他又是怎样知道所谓的珍贵物品？既然是为了海兰迩你又为什么会在汉葛的飞船上待这么多年？”
　　[斐迪南是运气很好，但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他们只是单纯被黑洞吸入的无辜人，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了斯科德周围的黑洞中，他们是蓄意要进入斯科德，只不过斐迪南的运气确实好，让他们遇到了极为稀少的空间黑洞。而汉葛和斐迪南一家早有勾结，至于海兰迩……我找到了。]
　　“嗯？！”
　　“你说……”楚峋指着怀里的纳提斯，问：“皇室的海兰迩？”据楚峋所知，整个奥洛帝国只有皇室的姓氏是海兰迩。
　　[不，在汉葛的飞船上就有一个血统纯正的海兰迩。]
　　楚峋的嗓子一紧，心脏跟着快速律动，“谁？你说谁？”
　　这时，下方离楚峋不远的地方，一个仿生人忽然动了起来，他走到楚峋对面，眼睛上下扫动着楚峋和纳提斯，随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看着纳提斯，说：[他是这么多年来，除了坦依·海兰迩外，我在斯科德上见过的第二个海兰迩。]
　　“第二个？”楚峋没有急着追问，而是顺着奥古的问题继续下去。
　　[这么多年我只等到了两个海兰迩，另一个叫做杰维特。]
　　“杰维特？！”当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楚峋简直要跳了起来。
　　[对，他叫杰维特·海兰迩。他受了很重的伤，比他还要重。]它指着纳提斯，随后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白塔，但是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仿生人抬起修长的手指，这次他指向眼前的能量柱。
　　“等等，你说杰维特·海兰迩跳进了能量柱？你的意思是说，他死在了斯科德？还是他也被人救走了？！”
　　[杰维特受了很重的伤，在进入斯科德之前，他就已经受到重创，穿过黑洞时更是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他活不了多久了，在和我交谈后，他自愿把自身剩余的能量归给斯科德。那个时候斯科德因为再次等到一个海兰迩的回归，而又一次短暂的安定下来，只不过这一次因为杰维特的身体已经濒临死亡……连三十个星际年都没有。]
　　它说杰维特·海兰迩死了？早在多年之前？那在几年前他未能离开皇宫时还在外星系和前皇后米娜度假的杰维特·海兰迩又是谁？！
　　楚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又实在想象不到这个自称奥古的主脑有什么理由编出一个如此“荒诞”的故事来骗他。
　　“他当时，我是说杰维特·海兰迩，他当时还说了些什么？”
　　[他只留下了一样东西。]说着，他身边的这台仿生人的眼睛忽然失去了光彩后倒在了一边，而另一台离他们较远位置的仿生人忽然抚着自己的脑袋站了起来，走到楚峋跟前后，它把先前那台仿生人挪到一边后坐了下来，随后又从自己的能源仓取出了一个东西，它没有给楚峋而是直接套在纳提斯的手指上。
　　[这是对方留下的，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应该留给与他相关的人。]
　　那是一枚戒指，前端底座雕刻着繁琐的太阳纹，看起来即是戒指又像是印章。
　　楚峋的瞳孔不由得一缩，这个东西他知道。
　　[见到杰维特之后，我突然升起了寻找其他海兰迩的希望，于是我决定离开这里，但是这很难，因为黑洞的关系，斯科德和外界没有任何联系，白塔也接收不到任何除这颗星球外的消息。直到遇到斐迪南一家，我同他们一起离开。]
　　“你刚刚说……你在汉葛的飞船上，遇到了一个血统纯正的海兰迩……那么，你和阿兰贝尔还有艾妮珥，你们三预示个一起离开汉葛的飞船，你甚至引诱阿兰贝尔来斯科德寻找亲人，所以他是……”
　　[阿兰贝尔，他是海兰迩的后代。]
　　楚峋搂住纳提斯的肩部肌肉不由得一紧，声音颤抖的说道：“他是海兰迩的后代，他在汉葛的飞船上生活，可是……不对啊，他没有海兰迩……”
　　[你说他的外貌吗？阿兰贝尔有一个秘密，一个只有我和艾妮珥知道的秘密。]说着，仿生人用他深蓝色的眼睛打量着楚峋，随后又说道：[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楚峋第一次觉得一个主脑竟然会如此欠揍，欠揍到甚至让他觉得拳头泛痒，但楚峋还是按捺下来，问：“阿兰贝尔……这些年，他在飞船上……过的还好么？”
　　楚峋的脑海闪过阿兰贝尔的脸，闪过他说的那些好似不着边际的话，闪过汉葛所展示给他看的那个实验室以及培养皿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也闪过纳提斯和阿兰贝尔待在一起时，那些或许并不显眼但也让他可以清楚感知到的异乎寻常的亲近。
　　[我和蓝章从小陪伴着他一起长大，而艾妮珥待他像亲弟弟一样，汉葛并不常在飞船上，他对阿兰贝尔说不上好，甚至只要他出现阿兰贝尔就会被送进实验室或是关进培养皿，出来的时候也总会变得很虚弱，但飞船上的人都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留在这里。]
　　楚峋张了张嘴，却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了。
　　[我在飞船上陪着他，像一个普通的玩伴一样，甚至都要忘了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斯科德内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已经没有任何办法继续拖延，阿兰贝尔也说他想离开飞船去寻找他的家人，于是我们三个一起离开了。]
　　楚峋尽量收敛着无法集中的情绪，把那些陌生却也熟悉的情感波动按压下去，说道：“之后你们遇到了我和纳提斯，你权衡之后有了新的目标，于是把我们诓骗来了这里。”
　　奥古没有否认，而是说道：[你说的没错，但至少从你的心率和表情来分析，我也为你提供了一些让你感到十分意外和震惊的消息，不是吗？而且这里无论是被黑洞吞噬还是星球自体终结，我的主体都会随之一并损毁，黏黏脑袋里的东西也会成为一个无用的废物，所以你不用担心，陪伴着阿兰贝尔的永远只是那只蓝色章鱼——黏黏。]
　　楚峋突然站了起来，他把纳提斯再次背在身上，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主脑在哪？”

第84章离开
　　你要做什么？]
　　虽然声音平板，但楚峋还是从那里面听出了几分警惕。
　　“我不会死，纳提斯不会死，当然你也不能‘死’，你还没和我说明白关于杰维特·海兰迩的事，斐迪南的事，还有阿兰贝尔的。”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楚峋道：“没关系，你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然后有些事情我要你亲口对他。”楚峋指着怀里此刻形似少年的男人，说道：“对纳提斯·海兰迩说。”
　　[我是不可能和你们一起离开的，我的主体就在这儿。]
　　主脑奥古还在说着，楚峋已经背着纳提斯跳了起来。
　　找到它的主体其实并不难。
　　这里的仿生人基本都长得一个样子，但是在他醒来的那个房间里站着的却是个例外，那个能源耗尽的仿生人的外貌非常的具有特色，明显区别于其他的。
　　背着纳提斯上跃对于现在的楚峋来说有些吃力，于是他便再次借助星辉。
　　一层又一层，楚峋不遗余力，其实这座白塔每一层的设计及结构基本一致，十分具有迷惑性，楚峋却能精准的在他先前醒来的那一层停下，脚尖轻点翻身而上。
　　看着白色的屏蔽门，楚峋抬手，只轻轻一触，门便开了。
　　楚峋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侧头，笑着对身后的纳提斯说道：“果然有了陛下，干什么都能事半功倍。”
　　门内和之前他刚醒来时没有任何差别，仿生人也依旧站在他原来的位置。
　　楚峋围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问：“你平时就用这个？”
　　没人回话。
　　楚峋抬起仿生人的手，上面的皮肤有些许的磨损，不光外貌特征异于其它，使用概率也要明显高于其它的仿生人，看来确实极其受到“钟爱”。
　　“这个……你自己做的还是坦依·海兰迩？”楚峋勾了勾仿生人的下巴，“和纳提斯还有点像。”
　　过了良久，楚峋才听奥古答道：[坦依他很寂寞，也很想念他的族人，于是制造了这个仿生体让我使用。]
　　楚峋点了点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已经说了啊，还不够明白吗？”楚峋有些困惑的问，问完，便背着纳提斯在四周走了一圈，然后拉着纳提斯的手打算从右侧的墙壁开始摸索。让楚峋没想到的是，纳提斯的手掌只是刚刚碰上去，墙面一阵轻荡，便露出了后面更为隐蔽的中控间，正中半透明的中控操作台亮着，正有一排又一排的代码在急速跳动。
　　“你看，这不就让我找到了？”
　　楚峋走进去，直接无视从四壁探出不停闪烁的红色警示与攻击警告，对着操作台看了一会儿，再次执起纳提斯的手。
　　[不许碰！]
　　楚峋张开嘴，缓缓吐出两个字：“就碰。”
　　后面的事情进展的尤为顺利，无论是对机甲还是对大型智脑，楚峋都不陌生，中控解锁后，他只一路摸索拆卸，很快就把奥古的主脑核蕊暴力拆卸了下来，然后塞进外间仿生人的身体里，再把主控室的能源洗劫一空。
　　楚峋这么做当然不单单只是为了让这台仿生人动起来，他要带主脑奥古一起离开这里，自然只有把它和这里的主系统完全切割，虽然离开了主系统，奥古的功能性肯定折损了绝大部分……
　　但——
　　接入能源后，仿生人的眼睛微微眨动两下后，睁开了。
　　“走吧。这里马上就要毁了，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可以过新的生活。”
　　[我是白塔的守卫，我要替坦依保护斯科德到最后一刻。]
　　“坦依·海兰迩为你做了和他族人外貌近似的仿生体，不只是因为寂寞，也希望你能拥有与他族人近似的情绪与情感。”
　　奥古回忆起坦依跳入能量柱前笑着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以后有人能够带你离开这里，就和他一起离开，像我的族人那样舍弃这里，不要再回来。
　　它一开始并不能理解坦依的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竟然也慢慢的开始觉得寂寞，于是在明知能源匮乏的情况下，白色尖塔内还是有了越来越多的仿生人，甚至到最后，在星球上第一次出现不明外来者的情况下，它选择和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可真的只是为了找寻星球外的海兰迩们，然后让他们回归斯科德吗？坦依从来没有在它的程序里给出这样的设定，奥古用它的机械主脑也已经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楚峋见奥古久久没有说话，又说道：“还有阿兰贝尔，你不想再见到他了吗？你陪着他度过了十几年，如果就这么离开，他也会难过的。”
　　[阿兰贝尔的黏黏，还在。]
　　楚峋极为平静的说道：“一个被智脑完全控制过的生物体，大脑会有怎样的损伤你应比我还要清楚。你离开了，阿兰贝尔的黏黏就不再是他的黏黏了。”
　　[你为什么突然那么关心阿兰贝尔？之前你们还在针锋相对。]
　　“针锋相对？”楚峋错愕，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轻咳一声，又无比郑重的说道：“他很有可能是我和纳提斯的孩子。你应该不难看出他和纳提斯在血缘上的牵绊，不然你应该也不会放弃阿兰贝尔转而改变主意把我和纳提斯引诱来这里。当然，你的目标可能并不在我，大概我只是个附赠品。“
　　这一次，奥古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楚峋静静等待着它的答复的时候，他对面的仿生人周围渐渐升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光圈，随后奥古附着的仿生体慢慢从人体的构造拆解重组成了一台全新的小型飞行器。
　　[我不知道能不能带你们离开斯科德。这几年，斯科德外部的黑洞相互吞噬急速增加，星球外部几乎被全部侵占，你们能够活着进来是运气，但是能不能再次幸运的出去，我也不能保证。]
　　楚峋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奥古的话，感慨道：“你看，坦依他也是希望你能离开这里的。”楚峋说完又转头轻轻看了纳提斯一眼，沉声说道：“况且，当然能够活着出去。我们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没有完成。”
　　楚峋在进入飞行器之前，先把能量柱外层的防护罩撕了个彻底，随后在飞行器的外层进行了简单的遮罩加固，在一切处理妥当之后，楚峋背着纳提斯进入了奥古变成的飞行器之中。
　　越接近气层外，飞行器的行进越加困难，黑洞的吸附力早已卷起地面枯败的植被与砂石在空中旋转然后飞向高空，楚峋他们的飞行器不光要抵御黑洞的吸附力还要防备不停飞来与他们相撞的各种地表物品，极端的星球环境比他们来时还要糟糕，至少在被黑洞吸入吐出后，他们入眼的只有一片祥和，虽然短暂，但骤变的环境确实让人难以适应。
　　不过，由奥古的仿生体变换而来的飞行器也比楚峋想象中的还要坚固牢靠。
　　楚峋把纳提斯牢牢的绑束在副驾驶椅上，对奥古说：“把驾驶权限让渡给我，我来驾驶。”
　　随着“嘟——”的一声长鸣，楚峋修长的手指开始在操控板上纷飞。
　　楚峋按照奥古提供的路线，小心又迅速的绕过一个又一个围绕在星球周围紧密又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黑洞。他要小心的防备着黑洞释放出来的能量把他们吸入到内部，又要操控飞行器尽量游走在相近似的两个黑洞间寻求着它们能量的抵消与平衡。从气层外到黑洞群再到远离它们的吸附层，这是一个漫长且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过程。
　　楚峋却无论是从思路还是动作都依旧保持着缜密与稳健，他像是一台高度运转的机器，丝毫不比那些被标榜的着卓绝与先进的智脑差，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楚峋也更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与他平日的样子更是大相径庭。
　　此时，楚峋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他们不能再次被吸入黑洞，奥古的仿生体无法承受，纳提斯的身体更无法承受，他必须带着他们平安离开这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飞行器的外部损伤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但于此同时他们也穿过了密布着黑洞的星海，逐渐了脱离了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游走而来的巨大能量吸附与拉扯。
　　楚峋稍感放松的时候脸上才带上一点笑意。
　　“纳提斯，我们出来了。”
　　只不过楚峋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很久，在他们这艘好似宇宙尘埃一般渺小的飞行器前方不远，突然接连出现两艘巨大的空间跳跃式太空舰。
　　帝国的旗帜张扬鲜明。
　　楚峋本该高兴，这一刻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看着身边的纳提斯以及他手指上的戒指，楚峋不敢掉以轻心，于此同时他接到了太空舰发来的通讯请求，只是短暂的犹豫，楚峋便选择接受。
　　全息屏上出现的脸让楚峋稍稍松了口气，是纳提斯的近卫长——凯尼尔·霍格。
　　楚峋对这张脸当然不陌生，从他认识纳提斯开始，这个男人就随侍在纳提斯身边，一晃已经多年。
　　对方看到纳提斯似乎也有些惊讶，但随即那张严苛的脸就恢复如初，接着说道：“殿下，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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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虽然晚了点

第85章屏障
　　也算不上很久。毕竟我还是经常能从星网上看到关于近卫长的消息。”
　　凯尼尔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笑意，说道：“殿下还是这么幽默。”随后又话锋一转，极为恭敬的寻问：“不知陛下是否同您在一起。”
　　“是，一起。”楚峋答。
　　“那可否请陛下同我面谈？”
　　楚峋困惑道：“啊，人是在我这里没错。不过交谈恐怕有些困难，陛下受了伤。”
　　从全息景象中，楚峋可以清楚的看到凯尼尔·霍格深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军装下的手臂线条也跟着紧绷。
　　“陛下的情况怎么样？”凯尼尔问。对方语气中的焦急已经过压制，但还是有所泄露，不过很快他就调整过来，或许是自觉追问的语气有欠妥当，凯尼尔又道：“抱歉殿下，但是我们已经寻找陛下多日，所以——”
　　“多日？”楚峋不由得生出疑惑，他稍作停顿，问“多日是几日？”
　　“十个星际日。事实上……在您和陛下离开奇特郡时，我们还有所联系。”那是指纳提斯和他有所联络，而之所以时隔这么久才出现，应该是经纳提斯授意，又因凯尼尔迟迟未接到对方的消息，才带着人寻来的。
　　至于十个星际日……看来斯科德的时间流速比统一了时间计时的整个奥洛星际要快的多，但这种易于星系的时间流速应该是在他们进入斯科德，在黑洞和斯科德内部的平衡彻底被打破之后才产生的……当楚峋意识到自己正在寻思一些暂时无关紧要的东西时，他立刻拉回了思绪，说道：“陛下暂时无碍，不过还是希望近卫长可以派遣一只优秀的医疗团队前往最近的辅星默克多，我和陛下会在那里等你。“
　　“可是——”凯尼尔刚说出两个字，面部神情却突然一凛，他身体绷直，抬手做了个标准的帝国军礼，“陛下！”
　　纳提斯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定在楚峋身后，现在更是单手扶上他的肩膀，他只面无表情的说了四个字：“听皇后的。”
　　凯尼尔颔首，中气十足的答道：“是，陛下。”
　　声落，纳提斯帮楚峋按断了通讯器。
　　“你……”楚峋不无惊奇的瞪着纳提斯·海兰迩。Alpha也看着他，沉静的目光像带着一股魔力，楚峋转过头躲开了纳提斯直勾勾的视线，他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再转回头刚要张嘴峋问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就见Alpha浓厚的金色睫毛微微抖动，随后眼睛一闭整个人向他扑来，楚峋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对方就顺势倒进了他的怀抱，楚峋被纳提斯压得一阵窒息，但很快这份重量就变得轻盈起来，纳提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怀里再次蜕变成了未分化前那副纤细脆弱的样子。
　　“陛下？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纳提斯？！”
　　没人理会。
　　楚峋把着额前的碎发再次发出叹息，只得后退一步把对方拦腰抱起放回副驾驶椅，随后走回操控台的主位。
　　不用楚峋吩咐，奥古已经自动接洽回收驾驶权限，小型飞船按照设定轨迹像一颗流星般快速穿梭在各个行星间。
　　楚峋调出后视角度开启侦测模式，凝视着始终悄悄跟随着他们行驶的巨型跳跃式飞舰，他只短暂的看了片刻，便坐在驾驶椅中慢慢闭上了眼睛，楚峋现在也急需补上一觉，以此来补充在斯科德上消耗的大量体力。
　　楚峋只休息了很短的时间就又被一通讯请求吵的不得不睁开眼睛，当看到那串编码后，楚峋的手指停在半空久久没有按下去，通讯请求停止，楚峋缓缓松了口气，可过了没大会儿的功夫那东西却又开始不遗余力的响了起来，楚峋侧头看向身边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的纳提斯，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听。
　　“小峋？！”听的出，对方因为他的接听很是惊喜，楚峋没答话，对方继续说道：“我给你发了几次通讯请求，但是都没成功，我很担心……”
　　楚峋听到这声“小峋”的瞬间，感到的除了迷茫还有少需的温暖，这是楚毅在多年前对他的称呼，如今却很少再这样叫他，父慈子孝的假面在多年前就已经撕毁，再这样佯装亲昵实在没必要，不过楚峋也不得不承认，除此之外，这也是楚毅的优势，他说话从来都是不急不缓的让人听了舒服，但随后在意识到这个人都干了些什么事儿的时候，楚峋又觉得胃部翻滚让他反胃。
　　楚峋稳了稳情绪，有些冷漠的开口说道：“客套的话就不用了，找我有什么事？”
　　楚毅关心的话蓦然顿住，他有些艰涩的说道：“爸爸……是有些事情……想同你说。”
　　“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楚峋又问。
　　“那个孩子……你有线索了吗？”楚毅避开了楚峋的问题，小心的继续说着：“爸爸掌握了一些，应该可以帮到你…….”
　　楚峋冷笑：“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不用劳烦到您，也不敢劳烦您，我自己可以解决。”他稍顿，又说：“我只希望你以及……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和我母亲还有我孩子的生活。如果再有下次……不管是你或是梵森·吉尔忒，我都不会再放过你们。”楚峋的声音很冷，他不笑的时候多半给人的感觉的都是冷漠而疏离的，但好在他是爱笑的，只是在这个时候难免显得凉薄而吓人。
　　听了楚峋的话后好一会儿，楚毅的声音才再次缓缓传来，“那就好，这样也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楚峋不知道他这样说是要表演给谁看，或许只是为了骗过自己的良心也说不定，毕竟很多时候楚毅看起来都极其无辜，想到这里他再次感到了反胃，便皱起眉头不耐的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等一下，等等…….”楚毅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甚至有些讨好的说道：“小峋，爸爸还是有些东西想要亲自送给你，所以能不能见你一面？”看到楚峋明显耸起的眉头，楚毅苦笑了下，又说：“如果不见……也可以，我把东西放在……”
　　“我不要你的东西。”
　　楚毅的表情一僵，他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像是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场面一度极为尴尬，隔了很久，楚毅才又说道：“你肯定用的上的。我知道自己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是我的初衷并不是要伤害你，我从始至终都只是希望你可以过得好，自由自在，不要像我一样。”
　　“你说这些还有用吗？”楚峋问。
　　“是……肯定是没用，不过小峋你放心，伤害过你和你妈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始终都是我最爱的人。”
　　楚峋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犹豫着最终还是说道：“我马上要动身前往辅星默克多，你来不来…….随你。”说完这句他就按断了通讯，抬头再次看向漆黑叵测的浩瀚宇宙。
　　辅星默克多体积中等，人口密度中等，发达程度中等，当然这些都不是楚峋想来这里的主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在就近的星球中默克多的医疗水平最高，并且默克多内过半数的地上物都要归属于楚氏，也就是说在这里超过半数以上的产业都是经由楚氏投资建设的，而楚峋在默克多还有一家专属于他个人的智能机甲研发研究室，来这里可谓一举多得。虽然并不时常造访但说楚峋是默克多真正的主宰者却并不为过，辅星默克多的管理者劳拉与他们家族有着诸多渊源，受其提携，在金钱与能源上也受惠于楚氏的投入，见到楚峋从来都是毕恭毕敬，在星球的民众中，楚峋的口碑与呼声也是居高不下，托大些的说法，大概也只有帝国的皇帝，星系的拥有者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才
能同他在这里争个高下。
　　进入默克多，楚峋在默克多的秘书便带着一队规模庞大的私养雇佣兵与他会和，声势浩大半分都不低调。与此同时，凯尼尔也下了太空舰，不过他只孤身带了一支十人左右毫无自保能力的医疗队，这么两相一对比，一下子到显得皇室及军部的气势弱了不少。
　　纳提斯现在的体征早已没有生命危险，但他之前伤的太重，自身能量又被斯科德白塔的能量柱吸走不少，自体保护机制强迫他进入了能量消耗最少的分化前期的状态，单只靠自身的修复能力可能要经过一段漫长的恢复期，因此现在最好的方法还是要进行辅助治疗。
　　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纳提斯·海兰迩，楚峋仔细的端详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纳提斯那两排柔软如刷的睫毛，他忽然觉的就算以后只能有这么一个小丈夫，小男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看起来乖巧又听话，说不定时不时的还能任他搓圆捏扁的欺负欺负。
　　当看到手术台上展开的机械手臂与医师，楚峋默默退了出去，他在另一边的观摩室全程观看直到纳提斯在被处理好外部伤口后送入医疗仓，楚峋始终坐在那里。又过了片刻，他看到在他后侧方对着医疗仓报出的数据进行分析的两位主治医师似乎面色有异，楚峋不由得走上前，问道：“有什么问题？”
　　两人同时抬头，凯尼尔带来隶属于军部的那位对他行了军礼，率先说道：“殿下。陛下的身体一直在自愈再加上医疗辅助，陛下身体上的创伤很快就可以完全恢复。”楚峋点头，对方见状便继续说了下去，“不过现在也有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陛下的身体耗损巨大，这一方面自行恢复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最佳方案还是为陛下进行能量输送，但是……陛下的精神壁垒过厚，我们没有办法进入……”
　　楚峋想了想，问：“你的意思是——需要一个Omega？“
　　“不，也不全是。”对方看了看楚峋如常的面色，解释道：“普通的Omega也没什么用处，需要——”
　　楚峋不等对方说完，了然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说：“我来吧。“
　　“啊……嗯？”对方用充满诧异的眼神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殿下，您是Beta，想要突破陛下的精神屏障恐怕……困难。”

第86章父子
　　虽然说的含蓄，但楚峋明白对方大概觉得他是在说天方夜谭，他也这才反应过来，这一位虽然是跟队医师，但并不是皇室内部常年照看并负责调理他和纳提斯身体的那位，对很多事情并不了解。
　　楚峋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出了问题我可以自行承担。”说完他扬眉去看一旁的凯尼尔，对方立刻会意，让人打开了海兰迩陛下的医疗仓。楚峋则转身去休息间换了身干净轻薄的素白衣裳很快就回来同纳提斯躺到了一处。
　　普一进入，楚峋就被纳提斯周身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呛得头晕目眩，这味道至于他似摄人的毒药，引人入胜却也危险至极。自纳提斯出现，楚峋就逐渐觉出身体里那股熟悉却也沉睡多日的“浪潮”开始耐不住的觉醒折腾，随时准备控制住他的身体与理智，就此犯上作乱。
　　神情复杂的侧头看向依旧陷入沉睡的Alpha，楚峋很想问问他，既然身体都能自动切换成低耗能形态，那能不能把信息素这个东西也顺便收一收？不然……这明显不够科学严谨啊！这回两人待在如此窄小密闭的空间里，可真是要了命。
　　虽然此刻有些后悔同纳提斯一起躺在这里，但楚峋自觉骑虎难下，漂亮话已经说了出去，总也不能推开舱门说：自己不干了，反正也死不了，爱什么时候恢复什么时候恢复吧。
　　在脑中的一片叫嚣中，楚峋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网，无形的线，无形的触手，他不停变化着形态，正集中注意力准备靠近纳提斯的精神海，却在碰触之前率先被一股精神力瞬间拽了过去，然后对方就不由分说的又缠了上来，楚峋的精神力不得已被砸成一束紧紧的包裹在中间，这种亲昵的带有羁绊意味的纠缠可并不是出于楚峋的本意，他试着挣扎了一下，便立刻被缠的更紧，楚峋明白这个时候一味的挣脱反抗没有任何异议，他一边提防纳提斯的精神网把他全部罩住一举拖入他那迷人的温柔乡，一边又要竭力把精神力舒展开像藤曼一样四散攀爬以便找到那道突破口。楚峋的精神力一散开，周围就有更多的精神触手包裹住它们，与它们缠绕纠缠。因为楚峋和纳提斯的信息素有过多次融合，虽然和正常
的AO或是AB的关系都不尽相同，但他们也建立了特殊的标记关系，此刻的两人不光是身体就连脑域的链接也像是正负的两级，存在着无限的吸引力，这感觉很难形容，但愉悦是肯定的，楚峋却较着劲儿，随时防范自己掉入纳提斯好似捕获猎物一般展开的带有迷醉效果的精神网，他想：这种时候他可不能输，更不能就此着了纳提斯的道儿。
　　经过标记的Omega在与自己的Alpha进行身体交流的同时会不自觉地向对方敞开自己的精神海，Alpha则完全看与Omega的匹配度，如果匹配度够高或是Omega的等级足够驾驭他的Alpha，再或者Alpha们自愿，那么Alpha也会同Omega一样，可以让他的另一半随意在自己的精神领域穿梭。
　　其实说来……这种情况，楚峋放下面子先同纳提斯缠绵一场，之后再引导纳提斯彻底打开脑域或许会来的容易的多。医师之所以提到Omega其实也就是这个意思，当然最好还是高级别被纳提斯标记过的Omega，通俗点说就是“喂饱”Alpha，让他餍足之后，后续的一切都好说。除了无意识时的精神结合，在楚峋清醒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怎么往纳提斯的精神海跑，但这其实是很多Omega惯用的招数，趁着他们的Alpha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窥探他们的脑域，可比什么查通讯闻信息素要管用的多，不过楚峋并不是Omega更对这样的把戏不感冒，就算后期他和纳提斯已经融合的很好，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过后，纳提斯的精神领域甚至会被他那少之又少
也说不清是Alpha还是Omega的信息素所吸引自然而然的持续向他敞开，但楚峋却很少进入窥探一二，一是他从没有窥探对方的心思，二则是他觉得纳提斯的精神力——很是黏糊。对，就是黏糊，同他本人完全不同，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精神力简直像快牛皮糖，一不小心被对方的精神力抓住，不管他自己的精神力是走酷拽的冷漠路线还是贱萌的耍赖撒泼打滚更或者是温柔的游说劝解，对方都能照单全收的牢牢黏上来，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在柔软的脑域中可劲儿的“摩擦”，在精神海内的交流最后大多都会演变成肉体的纠缠，这发生在正常的有着标记关系的两人间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此，对于楚峋来说这种方法也该是更便捷也更高效的，总之是要比在纳提斯·海兰迩的脑域里同他斗智斗勇的搞游击弄不好还要被对方强行压制反扑……要容易多的多。不过，以前楚峋就对这种行为方式有些不屑，更不要说之后某件让他极为心梗的事件爆发后，他秉持着谨慎与诚挚的心，为了求证，在和纳提斯“运动”过后进入对方的脑域，在被纳提斯封锁了好几层的脑域角落里见到了那些关于他和他的那段极为隐秘的情事后，楚峋就更不愿往对方的脑域深处探究了，他一直觉得让Alpha和Omega可以彼此窥伺对方的精神海是一件非常违规的操作，当然最初的演变可能只是为了让Alpha更好的操控Omega或是Beta，毕竟不是哪个都能像他一样，
在Alpha甚至是像纳提斯这样的Alpha脑中随意探索，不过事实证明，绝对的坦诚也并不一定是件好事，特别是对那些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来说，况且——绝大多数的人眼中都不可能容得下。
　　楚峋废了些心思才让一小束精神力摆脱了纳提斯精神触手的纠缠，他小心翼翼的在广阔无边的精神海里游走，看到有光亮闪烁的地方就钻进去瞧一瞧，有灰暗幽深的地方也草草的看一眼，经过漫长的寻找，楚峋在一道密布着大量神经突触像门一样阻隔着外部入侵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左右看了看，试着轻轻碰了碰那看起来极为厚重复杂的精神屏障，没想到，他细弱的精神束只是刚一触到，那些突触就如洪潮一样把它围住，直到淹没，然后那层屏障也跟着消失。
　　感到有外部的力量接连不断的涌入纳提斯的身体，楚峋才稍稍松口气，但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再喘上口气，那些神经突触又化成精神触手把他紧紧的缠绕挤压，再想及时脱身……
　　难了。
　　等楚峋再恢复意识，已经是十二个星际时后，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启仓门，转身从医疗仓里翻了出来。
　　楚峋扶着仓门喘了很久才缓过口气，跟着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衣物都完好的穿在身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身体……楚峋先是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跟着挺直脊背佯装无视的走了出去。
　　凯尼尔和医师见他出来都是满脸的欣喜，楚峋自己的情绪却显得有些萎靡低落，因为身上包裹着浓重的Alpha信息素，几个人都没敢靠近他，楚峋也自觉站的远了些，他只简单的听几人报告了一些关于纳提斯目前的身体状况，就带着满身的Alpha信息素进入了独立的休息室。
　　在这之前，他悄悄同一旁的助理医师要了几管强力抑制剂，攥着手里的东西，楚峋觉得安了心。
　　进入房间后，楚峋立刻锁紧房门，又打开空气置换器，跟着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抖着手撕开抑制剂的外包装，楚峋接连给了自己两针。其实这东西对他的作用不大，但求个心理安慰也好。
　　为了分散注意力，楚峋打开了不常使用的一个通讯器终端，立刻就接连收到了好几条消息，对于楚峋来说，除了纳提斯眼下比较重要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关于阿兰贝尔，另一个则是关于楚毅。
　　“阿兰贝尔……”楚峋念着这个名字，一时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派人对男孩儿进行严密的保护。
　　至于楚毅，楚峋想——见见也无妨，不如趁着这次……就做个了解。
　　除了干了一堆混帐事儿和有着一颗适合搞研究的头脑，他的这个父亲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或是太过突出的地方，无论是在世人的眼中还是在楚峋自己的眼里，对方早已不是他的对手，可在内心深处他却对他始终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与畏。
　　等楚峋觉得自己体内翻腾的情*暂时归于平静，楚峋回复了楚毅的讯息。
　　楚峋和楚毅的见面很平静，一个冷漠一个踌躇。楚峋不说话，楚毅也不多言，有通讯器的阻隔，他还能够叫上一声“小峋”，但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坐在花园餐厅，楚毅却觉得自己的嘴巴好像被黏住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楚峋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的问：“吉尔忒呢？怎么没和您一起吗？”
　　听了楚峋的话，对方拿着搅拌勺的手明显一僵，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一个东西摊开，像是要递给楚峋。
　　楚峋眯着眼看向那指甲片大小的物品，问：“怎么，你还想让自己的儿子继续欣赏他自己被兽欲控制，像只雌兽一样和人缠作一团痉挛颤抖尖声哀嚎的样子？“
　　楚毅的脸憋得极红，他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东西就从两人的指尖滑落到地。
　　楚峋其实懂得怎样刺痛对方，不管真假，至少表面是刺痛的了。
　　“楚峋，爸爸很抱歉，非常抱歉。”楚毅说。
　　楚峋勾起嘴角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的父亲，却又用着讽刺的笑语同他说：“我觉得你们其实挺般配的，真的。”

第87章红玫瑰
　　楚毅握紧拳头，随后又松开，他像是没有听到楚峋话里的讽刺一般看像窗外，问道：“你妈妈还好吗？”
　　“当然好，没有你们两个的折磨，她好的不能再好了。”
　　“我……”楚毅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他依旧看着远方，接着低声呢喃：“我很想她啊。”
　　这话让楚峋觉得极度不舒服，他去看楚毅，对方的眼神悠长，神情温柔，嘴角擎着笑意，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再美好不过的事情，可从身体到手臂再到手掌却又都绷得紧紧的，又像是竭力的想要抓住些什么，那张脸上书写着浓到化不开的思念与向往……如果此时换了任何不相干的人坐在他的位置见到这样的楚毅，恐怕都要为之动容，但楚峋不会，这就是对方与“狼”为伍的代价，并不值得人同情。
　　楚峋用再平淡不过的语调说道：“如果您对我母亲还有感情，就请不要再去打搅她。母亲她现在每天种种花，做做茶点，不用受信息素的困扰，不用担惊受怕，也不再会从噩梦中惊醒，她现在过的平静安稳，这是她想要的生活。”
　　楚毅有些机械的把视线转向楚峋，然后点了点头，随后他又弯下腰伸手把之前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
　　“这里面……是我从梵森·吉尔忒的机密文件中拷贝到的。有关于他军备部署的计划，也有关于皇室，关于海兰迩家族的秘辛。”
　　楚峋皱眉，问：“给我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爱……纳提斯·海兰迩吗？”楚毅问。
　　楚峋淡淡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一直想要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现状，却总是适得其反，过得反而比谁都要糟糕。后来又把自己的失败强加到你的身上，想要给你规划出一条好走的大道，却把你的人生也搅得一团乱……”
　　楚峋轻轻用中指敲着桌面，在谈判桌上，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往往是已经开始不耐。他并不想听对方说这些，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楚毅却像毫无所觉那般继续说着：“你的人生不应该是由我来替你选择，是我错了。”
　　“别说了。”楚峋终于说道。
　　“我……让我说完吧，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你坐在一起吃饭，闲谈……”
　　楚峋蹙眉，又抿了抿嘴唇，却没再回绝。
　　“作为父亲我很失职……缺席了你人生中绝大部分的重要时刻。”楚毅很缓慢的继续说着，“不过……其实你和海兰迩陛下大婚的当天我去看了，站在沸腾的人群中远远的看到了你们，你那天特别的英俊好看，笑容很灿烂。就像……我和你母亲结婚时一样。”
　　楚峋静静的听着，目光照进褐色的咖啡杯，用只有他自己听的到的声音说道：“像你和母亲一样，呵，听起来像一个诅咒。”
　　“你说什么？”楚毅问。
　　楚峋依旧垂目，慢吞吞的说道：“没什么。想说什么一次说完吧。”
　　楚毅在这个时候才敢仔细的去端详楚峋的脸，从头发到脸颊再到肩膀，眼神有着些许的贪恋和温柔的凝视，楚毅一边看着一边喃喃的摊开手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这些……但是，如果你爱他，你爱纳提斯·海兰迩，这个东西你就应该收下。看过之后，你就会懂了。其实不管是我……还是梵森·吉尔忒，也只不过是想要和自己的命运抗争罢了。”楚毅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是想把选择权交给你，希望这个东西对你有用。”
　　语毕，两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楚峋忽然起身，同时拿起了桌上的东西，他微微弯腰，生疏又客气的说道：“那就多谢。”
　　出了餐厅楚峋没有直接乘坐飞行器离开而是向下没入没有尽头的购物长廊，如果回头楚峋就可以看到，他的父亲楚毅此刻依然坐在全透明的空中餐厅，始终向下凝视着他的背影。
　　楚峋漫无无目的走着。
　　看起来拥挤的长廊有一茬接一茬的生命体同他擦身而过，但事实上楚峋没有碰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此热闹的场景，在这里展现出的生命体，却起码有半数以上都只是在进行虚拟活动，因此楚峋对周围的环境也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他听到一声惊呼，才停了下来。
　　楚峋被撞只是停住脚步，对面的人却一下子跌坐在地。
　　“女士，抱歉。”说着楚峋在扶起女人的同时帮她一并把地上的购物袋拾了起来。
　　略显粗糙的质感，是纸质品。
　　楚峋不由得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一边笑着说道：“现在已经很少人会用这种材质的袋子了。”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套装，长相甜美个子娇小，表情及动作都彰显着极度的慌张，看起来像是一名女性Omega。
　　楚峋顺着她惊慌的源头看了一眼，立刻拉住了对方的手，“失礼了。”低声说完，楚峋直接把女人拽到自己身边，对不远处的Alpha说道：“你有什么事？”
　　男人顿住脚步，锐利的眼神在楚峋身上游走，却没再靠近一步，但显然Omega的吸引力足够让他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于是对方用低哑的嗓音小声威胁：“她是我的目标。如果不想找死的话……”
　　“你的目标？”楚峋突然伸手搂住女人的腰，声音低沉危险，看向Alpha的目光像淬过毒的利剑，“现在，她归我了。不想找死的话就滚！”后半句是Alpha想说却未敢出口的话。
　　一个劣等Alpha。
　　楚峋嗤笑，他上前一步，那名Alpha立刻后撤，楚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应该还带有纳提斯信息素的味道，他其实并不介意亲自教训对方一番，不过用自己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去威胁另一个Alpha可并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她只是一个劣等的Omega，你身为一个…….完全没必要……”
　　“和你抢？”
　　对方点头。
　　这下子楚峋觉得更加好笑了，明明也只是一个勉强称得上是Alpha的家伙，竟然用这样的口气与辞藻来形容一个Omega。
　　楚峋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对方，她搂紧女人的腰带着她一起往前走，直到再也感受不到Alpha的尾随，楚峋才放开手。
　　让楚峋没想到的是，他的手才一放开，对方就软倒在了地面。
　　楚峋明显一愣，随后蹲下身子查看对方的情况。
　　女人白皙的面庞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洁白的贝齿咬着粉嫩的嘴唇，身体发出轻微的战栗，正用一双湿气弥漫的浅色眸子回望着他，同时楚峋闻到了一股寡淡的香气。
　　“先生，请……请帮帮我……”
　　当对方用着如此楚楚可怜的语气同他发出请求的时候，楚峋当即明白对方这是进入了发情期，可明明几分钟之前看起来还……楚峋随后联想到自己身上沾染的纳提斯的信息素…..
　　磨了磨牙后槽牙，楚峋任命的抱起Omega，先是把她带到空气较为流通的地方，随后掏出为自己准备的隔离喷雾和抑制剂，喷雾确实用在了自己身上，抑制剂则推进了对方的身体。
　　楚峋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对普通的Omega非常见效，用时不久，女人的眼神就逐渐转为清名，红潮也在褪去，楚峋见状松了口气，不由得说道：“虽然我不认同Omega不可以独自出门，但是至少不要挑在特殊时期，出门前更是要带好必备物品以备不时之需，或者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也可以，不然很可能不光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也可能为别人带来麻烦。”
　　“抱歉，先生，但是……很感谢您。”女人低着头，双手紧张的攥住胸前的衣领，刚退去潮红的脸色又染上了一股淡淡的桃色，倒是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楚峋眨了眨眼，他一向是愿意也懂得欣赏女人之美，更容易赢得女人的好感，为了缓解对方的尴尬，楚峋俯低身子又玩笑似的说道：“这样好了，不然你亲我一下作为谢礼？”
　　Omega瞪圆了一双眼睛，既没说话也没回绝，而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楚峋见状，立刻勾着嘴角道：“开玩笑的。不然这样，把你头上的玫瑰送给我做谢礼，怎么样？”
　　那是一株蓝玫瑰，被女人别在发间，看起来别具风情。
　　Omega摸了摸头上的花束，小心翼翼的取下后又不好意思的递了过去。
　　楚峋随手接过，大方的把东西别入了自己的西装口袋。
　　对于楚峋来说，这只是路途中的一个小插曲，也让他本来紧绷的情绪稍稍得到了放松，算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小事。
　　之后楚峋又独自一人去了一趟他位于默克多市郊的机甲研发研究室，走的时候他把纳提斯的01和他自己的艾拉一并留在了那里。
　　回到医疗中心时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楚峋做的第一件事是洗澡消毒然后去看望纳提斯·海兰迩。对方此时依旧安稳的躺在白色的医疗仓里，亦如昨天，不过只是一个晚上时间纳提斯身上的那些外伤已经神奇的消失不见，这么看来就只是一个安静的睡美人。
　　楚峋打开医疗仓，他没有像昨天一样躺进去，而是靠坐在了仓门边。
　　这个时候的楚峋觉得自己实在无聊，人家在里面睡觉补能，他坐在这里干什么呢？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有这时间还不如看看他那两个孩子的现况，想是这样想，楚峋却还是坐上了好一会儿，直到临走前，他才俯身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塞进了纳提斯的手心，同时贴着对方的的耳廓说道：“这个东西对我没什么用。等陛下醒了，自己识别真假。”
　　那是楚毅留给他的东西。
　　这个晚上楚峋觉得极度疲惫，所以睡得也格外的早，只是直到午夜时分楚峋躺在床上依旧辗转反侧。明明是最适宜的恒温，楚峋却觉得燥热的空气让他呼吸不畅手脚发软，没有办法，他只好穿好衣服，像只幽魂一样在医疗中心静谧的高层来回溜达，然后不知不觉间走进纳提斯所在的房间。
　　打开医疗仓，楚峋在之前靠过的地方再次坐了下来，燥热的感觉慢慢平息，楚峋坐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可再次醒来却是衣衫散乱的躺在了自己休息室的床上。
　　与他正对的方向，那支被他从西装口袋中取出插在瓶中的蓝玫瑰不见了，却又平白冒出了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第88章不醒
　　楚峋怔怔的看了半晌，衣衫凌乱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凑到玫瑰边嗅了嗅：香气扑鼻。
　　楚峋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换衣服的时候，他着重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没什么特别扎眼的地方，楚峋挑眉正要转身离开，视线不经意从镜中掠过，他步子一顿，手指不由得摸上后颈。
　　“嘶！”些许的刺痛传入大脑，楚峋想：他昨晚到底是睡得有多熟？虽然没流血但这样的痕迹也不该全无所觉，楚峋有些郁闷的用另一只手在殷红的花苞上重重的弹了一下，嘟囔：“狗改不了吃屎啊，什么破毛病。”
　　“说什么呢？”耳边忽然吹来一阵低热。
　　楚峋的手微微一抖，心道：果然应了古地球时期留下来的那句古语，晚上不能谈鬼，白天不能论人。
　　楚峋挺了挺胸膛，转头就戴上了张笑脸，“陛下，您醒了？真是可喜可贺，这回是要醒来多久再睡过去？让我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大概觉得楚峋说的都是废话，他不搭话，步子却也没有停下来，于是楚峋还是这么一步步被人逼的下半身抵柜，上半身险些要仰靠上后面的墙壁。
　　楚峋自觉眼前一幕熟悉，多年前的自己似乎也是用过此等招数，可毕竟如今形式反转，他又不能像个小姑娘那样伸手抵在对方胸膛，只得抬头，四目相对，再问：“陛下，您这样真的好么？有话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说着楚峋拉下自己的领口，故意露出脖颈后面的暧昧痕迹，逐渐收敛了嬉笑的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趁人熟睡的时候做这种‘偷香窃玉’的事情，是不是有那么点有失皇室风范？”
　　纳提斯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楚峋被他那双鎏金色的眸子盯的实在难以招架，正要抬手去推对方，双手却在这时被一并置于头顶，跟着劈头盖脸的热吻就落了下来。
　　楚峋可不是任由别人拿捏的性子，他张嘴就咬，血腥味跟着弥漫在两人口腔，楚峋倒是由此冷静了下来，他们两个滚到一起多半是不见点血就全都心里不痛快，不过体质不同，最后遭罪的肯定是他，千百回的教训总不是白挨的，他本来是个体面又有分寸的，可每每碰上纳提斯·海兰迩，那些表面的风度往往维持不了太久就要破功，这么想着楚峋逐渐冷静下来，虽然这一年多没什么施展机会，但床上那些东西出自本能却又有些后天的技术加成，两人滚在一张床上多年，总不能半点长进都没有。
　　楚峋诚心要勾引，还没有失败的时候。
　　感觉到嘴里的物件抛了悍勇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纳提斯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楚峋眼看有戏，后身用力，两人顺势又一路跌跌撞撞退到了后方的床上，他再一用力，纳提斯便顺势倒了下去，楚峋横跨在对方身上，居高临下的问：“陛下，您这身体才好了几分？可别一会儿……”楚峋的视线一路从纳提斯的脸到对方的胸膛再到腰腹直到被自己压住的地方，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和无辜，嘴角的笑意便让人看了更是不知是爱好还是恼好。
　　不过楚峋笑得时间不久，他腰被扎紧，下身落了实处，实实在在的碰到纳提斯的，笑容就开始发僵，挂也挂不住了。
　　楚峋有些不安的向后撤了撤身子，却马上又被搂着按了回去。
　　纳提斯从这个角度看着楚峋，开口说了自从他进屋以来的第二句话。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我身上什么味道？”楚峋问，“除了您，谁敢这么大胆子？”
　　“你自己心里明白。”
　　“啊……”楚峋脑子一转，明白了，其实他早就明白，不过听对方这么问……到是听的格外舒心，嘴上却说道：“您可真是霸道。以前我在皇宫的时候就这不许那不准，如今我跑了出来，还要受这些管制的？不过——”话风又是一转，楚峋继续：“倒也怪不着您，以前是我自愿，现在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怎么也要等……”
　　楚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按着脑袋压了下来，随即位置一阵颠倒，再然后楚峋就觉得肩膀一沉，身体一重，海兰迩陛下再次闭着眼睛——倒在了他的身上。只不过这一次，陛下晕是晕了过去，人却没再变小，依旧长手长脚，砸的楚峋够呛。
　　楚峋见此情景，简直想要骂娘，他最近身体很不稳定，需要纳提斯的信息素也需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以作缓解，但这下可好……又给他睡了过去，既然没恢复好之前还撩什么撩？！转个眼就把他一个晾在这里，还要他来打抑制剂？
　　楚峋越想越觉得纳提斯·海兰迩居心叵测，动机不良，想要借机整治他，但这会儿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他能怎么办？只得拿出抑制剂先给自己打了再说。
　　楚峋正气闷，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楚峋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衬衣，走了出去。
　　开门一开，就见一脸严肃的凯尼尔·霍格站在他面前，一个肃穆的军礼过后，对方急不可耐的说道：“殿下，抱歉打搅到您，但是陛下他……”
　　“你找纳提斯？”
　　凯尼尔一顿，回答：“是。”
　　楚峋一侧身避开对方的视线，倚在门边向屋子里指了指，“里面呢。”
　　“呃——”
　　“没关系，进去吧。“
　　凯尼尔向前一步，没敢进去，但这个角度已经足够他由外及里的看清躺在楚峋休息室内的他敬爱的纳提斯·海兰迩陛下。
　　“抱歉，殿下，我以为……”话说了半截，凯尼尔就又敬了个军礼，自觉退了出去。
　　楚峋摇摇头，走回床边看着纳提斯，正捉摸着如何把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扛回医疗仓，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还是凯尼尔·霍格。
　　这次还没等对方说话，楚峋便抢先道：“你来的正好，劳烦把你们家陛下送回医疗仓。”
　　凯尼尔却用极为克制又充满歉意的声音说道：“我来正是要告知殿下，刚刚我峋问过医师，陛下现在的情况已无大碍，如果陛下想的话就不妨让陛下在您的房间留宿，有殿下的照顾必定对陛下的伤有所助益。”
　　什么个鬼？！
　　“那接下来，就劳烦殿下。您有什么需要请一定吩咐。”
　　楚峋张张嘴刚要吩咐，对方一闪身却不见了踪影。
　　纳提斯因他而伤，由他照顾也是无可厚非，再加上那句“有殿下的照顾必定对陛下的伤有所助益。”在前，楚峋更是有口难言，只得乖乖让渡出了半个房间的使用权，不过到了晚上，楚峋就发现并不是“让渡使用权”和“由他照顾”这轻飘飘的九个字就可以囊括的。
　　当夜，楚峋试图唤醒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未果。
　　既然要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对方最起码也要清理下吧？但任凭楚峋是叫是喊是拉，对方始终一动不动，楚峋实在搞不懂让纳提斯·海兰迩陛下自动启动的契机在哪里，没有办法最后楚峋只能抱着对方去浴室，然后像伺候祖宗一样把对方从头到脚伺候个遍。
　　楚峋没怎么干过伺候人的活儿，他自己又讲究惯了，把纳提斯左搬右抬浑身磕碰一遍倒还好说反正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任他摆布，但这时间真是不禁用，他自己忙了个满头大汗，对方才只沾湿了个上半身，一个澡洗完对方是油光水亮了他却好像被抽干了力气手都抬不起来，比打了一场擂台赛可要累多了。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睡眠质量直线上升，楚峋头一次尝到了沾枕即着的滋味。
　　这样过了几个星际日，楚峋又发现另一个让他极为无力的点，无论他前一天晚上离纳提斯多远，把自己或是对方裹的多严实，第二天一早，他准会滚进纳提斯的怀里。
　　说来……滚进怀里还是好的，有次更尴尬，纳提斯和他都有裸睡的习惯，但因为两人如今的关系，再加上对方“病患”的身份，楚峋很有分寸的在睡前都会把睡衣好好的穿在身上，纳提斯当然也是如此，说起来给一个只管睡觉不懂配合的人穿衣服更是一件血泪史，当然这个并不重要所以暂且不提，反正那天也不知道他是发了什么疯，早上一觉醒来，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怎的脱了个精光不说，更是就这么一丝不挂的整个人叠趴在了纳提斯的贵体之上，说来两人要都是赤忱相对也还算好看点，毕竟还有个“两情相悦”的道理可讲，可最气人的是，对方的衣服规规整整的穿在身上，只有他像是变态暴露狂一样未着寸缕的紧搂着对方不放。楚峋承人他对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
裸体确实做不到一点想法都没有，毕竟他是个身心健康的男性Beta，且两人本身就有肉体关系，更不要说还有信息素这个东西的羁绊，但他总不至于饥渴到对着个沉睡不醒的“病人”上下其手寻求慰藉吧？！
　　楚峋就这么在极度自我怀疑中，两天一小洗，三天一大洗，跌跌撞撞的伺候了对方大半个月。
　　终于在崩溃前夕把对方给伺候醒了。

第89章疼痛
　　楚峋当时正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额头发痒就伸手摸了一把，结果摸到个温凉的活物，身边躺个人时间久了，感知会开始变得迟钝，至少适应之后不会再像自己一个人时那么敏感。
　　楚峋拉着那只手到自己嘴边，无意识的啄吻几下，低声嘟囔：“好了好了，别闹了行不行。”说完拉着对方的手翻个身继续睡，于是便把自己困在了对方的怀里。
　　这个小动作大概连楚峋自己都不知道。最早，或许只是为了要应对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无休止的精力，但时间久了便成了习惯。
　　午夜，楚峋睡得不安稳，他皱着眉惯性的向身侧一摸，摸了一手空，楚峋瞬间清醒，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
　　“纳提斯？”楚峋叫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楚峋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何种指引，双腿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般一路向上，每上一阶那种拉扯的感觉就更明显一些，楚峋只觉的心怦怦的跳个不停，极为不可思议。可似乎……如果他想要摆脱这种牵引也不是不可以，但楚峋并不讨厌这感觉，也就任由对方拉扯。
　　到了地方，见了再熟悉不过的人，楚峋却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他问：“您把我拉来这里干什么？”
　　楚峋轻轻一跃，迎着风，坐上围栏。
　　纳提斯就在他身边，Alpha摊开掌心，一个指节大小的水晶体在上面漂浮转动。
　　“勒普提特……巨人？”楚峋蹙眉，看着纳提斯手心的水晶能量体说道。
　　纳提斯点头，收回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好。”楚峋没多问，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在您离开之前，有些事情要和您说。”
　　“你说。”
　　楚峋从围栏上跳了起来，他踩在只有拇指粗细的金属栏上，如果从这里向下望去该足有千米高，楚峋却像踩在平地上一样，他在围栏上来来回回走了一圈才停下，张嘴道：“其实简单来说，就是——阿兰贝尔有可能是您和我的孩子，还有…...您的父亲杰维特·海兰迩——可能在多年前已经过世。”他说完，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除了风声楚峋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
　　楚峋抬着头，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具体应该从何说其，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身体却没有下意识推拒的动作，接着便被人禁锢着从围栏上拦腰抱了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身后的声音低沉，楚峋听的出那句询问里带着有别以往的沉闷，应该也有一些惊诧，但少之又少。
　　楚峋愣住，接着蹙眉问：“您不奇怪吗？那么惊喜？惊愕？或是惊恐呢？总该再有点别的什么吧？”
　　“我……”
　　“嗯？”
　　“我知道。”
　　“知……你——知道？！”楚峋瞪圆了一双半眯的眼，“唰”地转身，用极为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对方。
　　“嗯。”
　　“解释下。”楚峋的声音紧了紧。
　　过了好一会儿，纳提斯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对阿兰贝尔有莫名的亲近感，他的出身包括经历都很可疑。”
　　“就因为这个？！”楚峋觉得不可思议，他第一次见那个小子，还莫名的想揍他呢，不过冷静下来后，楚峋继续说道：“所以您派人调查他？”他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纳提斯，接着又说：“别告诉我，您连基因数据也进行了亲缘匹配。”
　　“嗯。”
　　“所以——？”楚峋喉头一紧，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揪紧。
　　“我刚刚接到匹配报告。”楚峋的心重重一跳，就听纳提斯继续说道：“他是我们的孩子。”
　　其实楚峋也早有了自己的判断，但是听到纳提斯如此肯定的答复，楚峋除了更多的惊喜，还有不少的错愕，让他尤为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还在为自己知道的消息而忐忑期待的时候，眼前的这个Alpha竟然已经付诸行动。
　　其实在纳提斯昏睡的这段时间，楚峋除了晚间的照顾外也做了不少别的事情。在进入斯科德前，他就在阿兰贝尔的随身物品中加入了定位装置，当时的目的肯定和现在有着天壤之别，不过之前的布局现在也有了另一番用处，比如他如今就可以利用这个优势派人密切的跟踪并保护阿兰贝尔，且可以不定时的收到一些对方近日的全息景象，看着全息景象里的阿兰贝尔，楚峋还是有种怪异的不真实感，但这并不妨碍他日益觉得那孩子看起来——越来越顺眼，甚至近几个星际日，他看阿兰贝尔的频率明显的超过了还在人工孕囊里连张脸都没有的蛋蛋。
　　楚峋和纳提斯·海兰迩相顾无言的互看了一会儿，楚峋率先说道：“那关于您的父亲杰维特·海兰迩，您又是怎么知道的？是……白塔的主脑奥古说的？”楚峋摇头率先否定掉了自己的推断，随后又说道：“或者是楚毅给我的蕊片？”按楚毅的说辞，里面说不定也提及到了一些关于杰维特·海兰迩的事情，不过楚峋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
　　纳提斯·海兰迩抬起手，在斯科德时，奥古戴在他指尾的那枚太阳纹戒指在暗夜里散发着幽暗的光亮，纳提斯说：“一个人的行为举止生活习惯都可以伪装一时，但不可能永久没有破绽。”
　　楚峋看着纳提斯，觉得极为不可思议。按照他以为的那样，纳提斯性格冷酷，杀伐果决，如果是被刻意隐瞒，不管是皇室出于自身的考量，还是由现如今的这个代替者单方面策划，纳提斯都会毫不留情，但他忘了也可能——纳提斯从一早就知道。
　　“所以，这也是您很早就知道的？”楚峋问。
　　纳提斯摇摇头，却又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他是我父皇杰维特·海兰迩的克隆体。海兰迩一族不同其他种族，克隆体并不能完全复制家族的基因特性，他的身体存在着明显的缺陷。”
　　楚峋脑中灵光一闪，“您的意思是说，之前皇室刻意宣扬关于杰维特·海兰迩陛下幼时腺体受创的消息，是因为他本身是克隆体的原因？因为是克隆体，所以身体存在基因缺陷，并不具备海兰迩家族强大而特殊的能力。”
　　“而且克隆体无法产生生殖细胞，体细胞离开生命体也会在短时间内死亡。”
　　“因此——”
　　“他的存在，应该是我的父亲，真正的杰维特·海兰迩一手策划的。”
　　至于为什么要制造自己的仿生人，原因当然可以有很多，并不需要赘述。
　　“那母后她……我的意思是米娜·海兰迩殿下她……”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产生了怀疑，那么日夜生活在一起的爱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洞察？或者她本身也可以是参与者……想到这里，后面的话楚峋自动住了嘴。
　　其实这些事情并不应该由他来猜测，他并不了解之前的皇室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把自己知道的告诉纳提斯，是他所能做的全部，剩下的问题交还给纳提斯自己，相比之下他当然更应该也更为关心的还是阿兰贝尔。
　　因此，楚峋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更为轻松的话题。
　　“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默克多？我明天会去辅星樊杰找阿兰贝尔。”
　　“今晚。”
　　“啊——”楚峋拉了个长音，不无遗憾的说道：“这么快，那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你想和我一起？”
　　“那是您儿子啊。”楚峋想了想，又说：“不过这样也好，我看你们两个相处的不错，您去不去也都无所谓，我不行啊，我觉得他没那么容易认我这个……爸爸？”
　　“他很喜欢你。”
　　“嗯？陛下您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自己怎么就没瞧出来呢？楚峋不置可否的笑笑，跟着略显困顿的打了个哈欠，他看着天空中隐隐折射着暗淡光辉的辅星樊杰，说道：“已经很晚了，那……我就不送陛下，先去睡了。”
　　“楚峋。”
　　“嗯？”楚峋转过头，柔和的光亮打在脸上，他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纳提斯。
　　“你现在……原谅我了吗？”纳提斯背对着光亮，楚峋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可以从他低沉的声音中听到些许的迟疑和艰难。
　　纳提斯·海兰迩从未向人祈求过原谅，也不需要，但是现在他对着楚峋说出了这样话，这也让楚峋一下子乱了步调，不知该不该继续迈开他的腿。
　　过了一会，楚峋说：“陛下，您能过来一下吗？”说完，还没等纳提斯动，楚峋倒自己先走了过去，他握住纳提斯的手，才意识到：原来纳提斯·海兰迩的的手心也会冒汗，他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住了，然后说：“陛下，您可以咬我一下吗？”
　　楚峋背对着纳提斯，自己动手拉开了衣领。
　　等温热的掌心贴了上来，楚峋笑了，犬齿嵌入皮肉里的时候，楚峋的手臂从后方环绕过纳提斯的脖颈，他想：还是那么疼。

第90章借口
　　纳提斯很快离开了。
　　楚峋一个人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神清气爽，他承认对某些特定人群而言，信息素确实算是个好东西。
　　阿兰贝尔一手拽着三只彩色气球一手拿着棉花糖走在辅星樊杰长长的街道上，他慢吞吞的舔了一口粉色的糖絮，被粘腻的糖浆甜的撇了撇嘴，然后歪头去看无精打采跟在他身后的黏黏。
　　最近的黏黏有些奇怪，不过以前的黏黏也会时不时的出现此种状况，它总是间歇性的忘掉很多事情然后再说上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又时不时的会表现出想要逃走的意图，不得已——阿兰贝尔拽了拽套在他手腕的绳索，他只能用特殊材质的绳子绑住了黏黏的一只触手，以防止对方乘他不备逃跑。但因为这种状况也不是头一次发生，所以他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阿兰贝尔又去看经过他身边的路人或者远处的商贩，他们中的一些……也很奇怪。
　　比如，他一边走一边兴高采烈的和被他拽着走在后方看起来灰溜溜的黏黏聊天，当然大部分都是单方面的，不过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他只说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或是一些新奇的东西，对于一个常年住在飞船上的少年人来说，他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很有趣很新鲜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些人或别的什么生命体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然后把那些他觉得有趣的东西送到他的手里，让他边拿边吃边玩，他给钱对方收，不给对方就笑嘻嘻的说是他们在搞活动，弄得阿兰贝尔不得不用星网查一查他是不是赶上了什么特殊节日，难不成真的是樊杰的整条商业街都在搞活动？！
　　一开始阿兰贝尔还很警惕，但经过几个星际日，随着事情逐渐变为常态，似乎……也并没什么特别的状况出现，他便翻看着口袋里可用的星际币和能量石，自动跳过担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还是玩得高兴最重要。
　　楚峋找到阿兰贝尔的时候，这小子正在樊杰一条最为著名的复古街区的游戏商铺前玩射击游戏，大概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玩到这种古早玩意儿，阿兰贝尔这个未成年体的脸上洋溢而出的奶膘简直笑得要飞上了天。
　　楚峋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想着要设计怎样一场偶遇才不显得过于突兀，一抬头又觉得远远这么看着，那么个半大的孩子竟然会是自己的儿子更是不可思议，楚峋觉得自己给对方当个哥勉强还算说的过去，当爸，这么大个儿子……他自己看着都要冒汗，不过，冒不冒汗都不影响那是从他肚子里掉出来的——一粒能发芽的种子。想到这里楚峋更是觉得全身不对劲儿，不过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阿兰贝尔这时候正从身上卸了光束枪，转头就看到楚峋也是吃惊不小，他的视线很自然的在楚峋身后转了一圈，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楚峋立刻会意，“你找纳提斯？”
　　“怎么，你们不在一起吗？”少年上下打量着楚峋，又指着他身后的人问：“他又是谁？”
　　楚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又可亲，于是笑眯眯的回答：“他叫奥古，算是一个朋友。”随后楚峋看了看阿兰贝尔身后的黏黏，又看了看身旁的奥古，正在思索继续蒙骗孩子到底好不好的时候，就见身后依旧把自己套在仿生人身体里的主脑奥古突然冲着阿兰贝尔奔了过去，楚峋合理怀疑如果不是对方现在的身体对于少年来说过于强健高大，主脑奥古很有可能会一下子蹦进他儿子的怀里。
　　楚峋来不及阻止，阿兰贝尔却不负众望，在被碰到之前立刻机敏的闪开了，然后扒拉着奥古的仿生手，冲着楚峋喊：“他要干什么？！”
　　楚峋摇了摇头，才说：“你不觉得他从动作到表情都很像……”楚峋指了指阿兰贝尔身后此刻正缩头缩尾的那只蓝章，“它吗？”楚峋并不是胡言，前段时间阿兰贝尔还和他同纳提斯在一起的时候，这只蓝头大章鱼就经常做这种事情，虽然换了个壳，但精髓还在嘛。
　　此刻阿兰贝尔的眉毛都要拧成了一根麻花，楚峋却摊摊手，说道：“你们也认识，让它自己和你解释，你们谈好来找我。”他伸手指了路边的一家露天咖啡馆，走过去坐了下来。
　　楚峋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阿兰贝尔讲自己同他的关系，便只能把奥古先抛了出去，反正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件件做。
　　说是去喝咖啡，楚峋却不忘竖着耳朵去听，他不是Alpha没有异乎寻常的五感，但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尖端的设备，各个方面的。
　　不过楚峋听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听着奥古细数阿兰贝尔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即使是高兴的，楚峋也觉得心底闷闷的不大舒服，他起身走进不远的玩具店，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儿，楚峋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角落里的一只复古玩偶熊，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母亲楚依也曾送给他一只和这个差不多大小的，只不过他从小就对那种软乎乎的东西兴趣不大，如今早已不知那只熊被收进了家里的哪个角落，看了会儿，楚峋就鬼使神差的把它买下来提在手中走了自助玩具店。
　　楚峋出来的时候，阿兰贝尔和奥古似乎已经谈好，他一手拎着玩偶一手拿着冰淇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等Omega约会，实际上楚峋只是想哄哄孩子。
　　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楚峋一边问：“谈的怎么样？说没说清楚？”
　　阿兰贝尔没回答，神色却有些低迷，大头章鱼黏黏还在他的身后，奥古却离的更远些，表情很是失落，他看着送到自己眼前的两样东西又去看楚峋，问：“给我的？”
　　楚峋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又亲切：“当然，不给你给谁，我这周围就你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
　　阿兰贝尔上下打量着他，无情的吐槽：“切，你能比我大上多少？”
　　楚峋撇撇嘴，决定转移话题，于是说道：“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阿兰贝尔瞪了楚峋一眼，说道：“我才没时间陪你玩，我要去找艾妮珥，之后还要去找…..”他本来是要说去斯科德找家人，但是黏黏……不，应该说是奥古，却又告诉他斯科德的时间已经在终焉上倒计时，那里是他先祖的出生地，却又早没了他的族人，所以找到艾妮珥之后呢？之后他要去哪里呢？
　　楚峋看着对方的表情，一声轻咳，难得有那么点不自然的说道：“奥古没和你说么？你的家人……我们也算帮你找到了。”
　　“你们找到我的家人？！”阿兰贝尔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知道我是谁么就我帮我找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蹦出来的！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你不要逗我……”
　　楚峋看了后面的奥古一眼，想着这家伙还算识趣，没把全部的老底儿都给他们抖出去，一下子有了底气，神情瞬间放松不少。
　　“嘿，你这臭小子——”楚峋伸手板正阿兰贝尔的脸，本来笑若春风的面容却在见了那张脸后逐渐收敛了笑意，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楚峋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哭什么？你一个男孩子……”
　　楚峋安慰Omega和Beta的经历不少，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的手忙脚乱，他在脑中努力勾勒着幼时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样子，手掌有些迟钝的在阿兰贝尔的后背拍了拍，柔声说道：“算了，想哭就哭吧，也没人说男孩子就不能哭。”
　　过了一会儿，就在楚峋觉得自己的整个肩膀都要被淹了的时候，怀里传出个瓮声瓮气的奶音：“你们……真的帮我找到了家人？”
　　楚峋点了点头。
　　“那他们在哪里？”
　　这可真是难住了楚峋，他张了张嘴巴，全然不负平日巧舌如簧在商务谈判中舌战群狼把那群股东恩威并施忽悠到哑口无言的模样。
　　楚峋想：纳提斯又不在，我这么两手空空张口就说你是我儿子，估计对方也不能马上接受，起码要让……对方先对自己生出点好感来，对不对？
　　楚峋自认找了个绝佳的借口，又立刻变得能言善辩起来。
　　“关于你的家人，奥古应该和你说了，同帝国皇室是有些渊源的，但皇室统共就那么点儿人总是沾亲带故的，所以具体的你还要去问纳提斯·海兰迩陛下，说不定你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儿子呢，反正一切皆有可能嘛，不过他政务缠身一时半会儿估计你也见不到，所以再稍稍等一等，等他来了让他和你说清楚。“
　　阿兰贝尔也不是个小傻子，听到兄弟儿子这古怪的连词更是觉得不靠谱，便用充满狐疑的视线瞪着楚峋，警惕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觉得……”
　　“纳提斯·海兰迩是帝国的君主，我好歹也是个……咳！是个……哈，我们没事诓骗你个毛头小子干什么？”
　　看小朋友还在迟疑，楚峋一把拉过他的手，拽着他一路向前，边走边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来辅星樊杰作什么？找艾妮珥？”
　　“嗯。之前艾妮珥说她来过樊杰，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会带我来这里看看，她很喜欢这儿。”
　　楚峋想：喜欢这里什么呢？小姑娘无非是出来的机会少，还没什么机会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便把这里看作是好的。
　　楚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说道：“你和我走，我能帮你找到她，然后把她送回船上，之后你想不想去上学呢？你这个年龄应该在学校里才对。”

第91章小行星
　　楚峋努力回想着自己像阿兰贝尔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喜欢些什么，又对什么话题感兴趣。
　　青春年少啊，他记得高台上飘扬的帝国旗帜，记得自己站上高台时的万众瞩目，记得校园里女孩子们随风舞动的白色裙摆和男孩子的深色领结，记得欢闹的笑声和挥汗如雨的比赛，当然也记得明理暗里那些对他性别带有的偏见与挑剔，但那些早已陇上薄雾成为记忆中有着不同色彩的一部分，不论好与坏，现在多少能回味出不少趣味，只是阿兰贝尔和他的经历完全不同，很多东西恐怕也做不到共情，说这些也只是企图找到一些共同话题，以前无论是对谁楚峋都能找到突破口，如今却有些捉襟见肘。
　　楚峋挑挑拣拣，最后找到了一个他自认为处在分化期前后的孩子们都不可避免会触及到并且十分感兴趣的话题。
　　“阿兰……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楚峋转头又忽然想到女孩子只是自己曾经的择偶标准，于是又补充道：“或者男孩子也可以。”
　　阿兰贝尔瞪着楚峋，一脸警惕的问：“关你什么事？”
　　“随便聊聊嘛，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都关心些什么，你和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投其所好。”
　　阿兰贝尔又道：“你为什么要投我所好？”
　　楚峋一笑，揉着他的脑袋，“当然是为了我……以后自己养儿子做准备。”
　　少年摇摇头，企图摆脱头顶的那只大手，但没能成功，便蹙眉抬眼去看这个笑得温柔的Beta男人，心里却有些怪异的想：再次见到对方……对方的态度似乎变得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好，一时只觉毫无头绪。
　　楚峋带着阿兰贝尔，主脑奥古，还有个到如今依旧晕头转向的蓝章黏黏在辅星樊杰又待了两个星际日，楚峋变着花样的给对方安排了一系列适合“小朋友”的新奇活动与惊喜，他虽然没怎么哄过孩子，但本质上楚峋很有些玩的天赋，说起话来又成熟有风趣，他要诚心讨人喜欢的时候还没什么人能招架的住，对阿兰这种半大的孩子很有吸引力，再加上阿兰贝尔之前一直待在飞船上，从来没在星球间行走过，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兴趣与好奇……不过后来楚峋倒也反思，觉得自己攻略的方向似乎出现了些问题，两个星际日过去，父子亲情没怎么发展出来，两人倒是混得和哥们儿似的了。
　　到第三个星际日，楚峋接到了奈奇的情报，确认在进入斯科德之前，瑾年·斐迪南同他的说辞与事实并无大的出入，于是在辅星樊杰的一个晴朗午后，楚峋带着阿兰贝尔踏上了寻找艾妮珥的星际轨道。
　　飞行器在轨道中如星沙般快速行进，楚峋则出神的凝视着操作台上的计时器。
　　没有艾拉那个呱噪的家伙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楚峋竟然还微微有些不习惯，于是他百无聊赖的打开个人终端，切入频道，输入密码，很快地眼前就浮现出一间无比熟悉的婴儿房，房间正中的婴儿床上一颗蛋形卵囊正静静的躺在上面，如果细致的观察甚至能看到卵壳正在随着里面孕育着的蓬勃生命体而轻微的上下起伏。
　　这样一副形同静止的画面，看久了多数人都会觉得极为无聊，楚峋却正好相反，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情绪得到了些许舒缓，闭上眼，他甚至能听到卵囊里有力均衡的心跳声，时间一久，慢慢地便能生出困倦。
　　“你在作什么？”
　　与乍起的声音同来的还有一阵渐行渐近的轻快脚步声，楚峋睁开眼睛，转头冲身后笑道：“一起来看看么？”
　　阿兰贝尔凑近，指着全息景象正中那颗又白又大的卵*问：“这是个……什么鬼东西？”虽然说是“鬼东西“，但少年还是忍不住又凑近一步，上上下下看了又看。
　　“什么‘鬼东西’？这是我儿子，嗯……也有可能是我闺女。当然，为了留住这份惊喜，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阿兰贝尔扬着一张稚嫩的带着满面不可思议的脸看向着楚峋，有些结巴的追问：“你还真有儿子要养啊？”
　　“那是。怎么样？看上去是不是很可爱。”顿了下，楚峋又幽幽道：“其实这是我们家老二，老大的话……”抬眸对上阿兰贝尔的眼睛，楚峋继续说：“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跟你一样——因为一些原因小时候和我分开了，我也一直在找他。”
　　阿兰贝尔被楚峋的眼神盯的明显一颤，不由自主的同他错开了视线，随后又挺了挺脊背一连打量了楚峋好几眼，问：“有我这么大个孩子？可我看星际网关于你和海兰迩的婚姻关系至多也就五个星际年吧，所以——”像是知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秘密，阿兰贝尔压低了声音，有些臭屁的接了下去，“你是有个私生子啊……怪不得不讨皇室喜欢，啧，最后竟然还被人家灰溜溜赶了出来。“
　　楚峋一愣，接着嗤笑，不怎么正经的说道：“有私生子很奇怪吗？再说了，你有见过被人赶了出来身后还随了个跟屁虫的吗？我那是自己要走，求我我都不回去。“
　　“求你？”这会儿不光少年的语气充满了质疑，就连眼神都暗含不信。
　　楚峋扬唇，侧头看向窗外，低声道：“其实我一开始也不信。”
　　阿兰贝尔撇撇嘴，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他看着眼前的全息景象，忍不住又向前一步，声音喃喃而起：“我以前听说被爱着的孩子都是住在母亲的宫腔里，对自己的孩子情感淡漠才会把他们移植入卵囊，而那些被装入廉价的培养皿中的则都是被丢弃被痛恶的孩子。”顿了下，少年继续低声说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住在一个大大的培养皿里。”他又指着眼前的卵囊，“不过现在这么看起来，它比我可不是强了一星半点，虽然住在卵囊，但至少还有人能够想起它……也愿意没事看一看它。”
　　楚峋闻言心底一颤，不由得握紧了手掌，他瞧瞧眼前这个又看看全息景象里的那个，眨眨眼，一时竟然分辨不出对方这是在夸还是在讽，心中千帆滋味，却只能嘴上干巴巴的说道：“肯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没有父母不爱他的孩子……”
　　阿兰贝尔抬眼看向楚峋，那视线让楚峋的瞳孔瑟缩了下，对方却再无别的表示，似乎也没了和楚峋一同观看的兴致，转身独自走回了休息室。
　　楚峋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是平日里擅长的那些东西在此刻全都没了用武之地，有些事情既然已经确认，那还是尽早说开的好，楚峋自然是知道，可他这会儿却首次尝到了恐慌和却步的味道。
　　楚峋后来又再次想到，既然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找到个好时机摊开来说，那就先放一放，至少人是找到了，不管以前怎样，楚峋确信从今以后他有能力好好护住对方，而眼下……还有不少更费神更费力的事情等着他来处理。
　　把艾妮珥带回并送还给汉葛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更让楚峋在意的是他陆续接到的一些关于勒普提特的消息。虽然目前一切看似平淡，纵观整个奥洛帝国也并没有发生大的动荡和异样，但从陆续收集到的一些零碎的关于勒普提特的消息中楚峋还是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即便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享誉帝国的楚氏，但楚峋的生活似乎一直也没有因此而获得多少平静。
　　轻叹一声，楚峋的脑中开始回忆起那零星半点的关乎于勒普提特的信息。
　　勒普提特巨人。如今是一个很少被人提及却又在曾经让所有已知生命体瑟瑟发抖的名字。
　　楚峋还记得奥洛帝国的第一位海兰迩就是因为带领着星系生命体共御勒普提特巨人而成了帝国的英雄，最终得以被数以百计的星系魁首们推举成为帝国君主。这个久远到已经让人们鲜少再提及的名字，本应亘古地被封闭禁锢在遥远的千万光年远——一颗叫做德桑丘的远离奥洛星系外的偏远星球，经过这么多星际年……文明程度按理说更是不足以支撑他们脱离被禁锢的星球，除非——有其他星系种族在背后充当推手……
　　如果，那些恼人的大块头真的成功穿越屏障来到奥洛境内，楚峋按了按抽痛的额角，事情或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两个星际日后。
　　楚峋始终以低速驾驶的小型飞船平稳地降落在一颗经过人工改造的无名小行星，着陆前楚峋透过驾驶室内的防护窗向外观看，想着如果没有具体的坐标指引，确实很难找到这里，这颗行星虽然小且普通，但外层有隐形防护罩做伪装，周围又有大量星云做掩护，地理位置的确隐晦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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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有些事情处理好了来更新希望还有人看?

第92章真容
　　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确实也不容易，楚峋这么想着带着始终占据仿生人身体的主脑奥古走出了舱门。
　　在这颗小行星上，楚峋不光见到了他人口中的艾妮珥，也见到了瑾年·斐迪南。
　　说到瑾年·斐迪南，楚峋虽然在帝国军校任教不久，但两人勉强也可称作是曾经的师生关系，只不过上一次见面立场不明时间匆忙，而这一次……楚峋觉得应该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楚教员。”瑾年·斐迪南对楚峋的称呼依旧同多年之前一样，并没有因为楚峋后期身份的变化而有任何不同。
　　“你好，斐迪南同学。”楚峋勾唇，把拷贝好的资料甩手丢了过去，说道：“你要的东西。”
　　瑾年抬手稳稳接住，问：“教员，您不好奇我要这个做什么吗？”
　　楚峋无声的笑，看起来英俊可亲，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或是想要对付谁，但如果之后你一不小心还是掺和进我要做的事情中，甚至站错队，我不会手下留情。”
　　瑾年表情依旧，看起来楚峋的话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可那挨着裤线的小指却微不可察的机械性抽动了两下。
　　楚峋勾起半边唇角微微一笑。
　　瑾年立刻退后一步让开了路，在他身后的胶囊仓缓慢打开仓门，磁力床缓缓弹起，一个样貌精致的年轻女孩儿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楚峋没有动，他侧后方的奥古则上前几步走近胶囊仓，矮身把人拦腰抱了起来。
　　瑾年的视线短暂的在奥古的脸上停留，当意识到楚峋的视线也同样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对方立刻收回。
　　楚峋走近瑾年·斐迪南，视线却越过他直直望向远方。
　　“你的家乡不在斯科德，你的父母也不是那里的原住民，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斯科德，又为什么会带着斯科德的宝物离开然后出现在GT13航道，你想知道的，你手中的资料卡都能给你答案。”说完，楚峋又抬手在瑾年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后，能够——有所长进。”
　　瑾年明显一愣，隔了几秒才说道：“教员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改进。”
　　楚峋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些时候说出的话，无论有多难听，在某些时候却能让你在无情的嘲讽与威胁中听出一丝真诚的忠告来。
　　瑾年·斐迪南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对了，别忘了带我向内加尔问好。”楚峋向后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他的飞船。
　　阿兰贝尔看着奥古抱着艾妮珥向飞船走来，一下子便从半开的仓门窜了出去，就连他身边一直蔫头耷脑的章鱼都跟着八爪并用的向外跑，看起来滑稽又兴奋。
　　“她怎么了？”阿兰贝尔有些急促的问。
　　“没事，她很好，只是睡着了。”奥古把艾妮珥一路抱进休息室放到悬浮床上。
　　“那怎么还不醒来？”
　　“快了。你要陪她一下吗？”
　　阿兰贝尔点点头，奥古便转身走了出去，房间里则只剩下阿兰贝尔，艾妮珥和蓝章黏黏。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声，阿兰贝尔被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楚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驾驶座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阿兰贝尔选了个离楚峋不远不近的位置也坐了下来，随后回答道：“当然是把艾妮珥送回去。”
　　“然后，你自己呢？”楚峋又问。
　　这个问题让少年一下子愣住了，是啊，那他呢？他离开飞船主要是因为想要寻找父母家人，海兰迩……楚峋说已经掌握了线索会帮他找到，但现在他有些犹豫了，因为艾妮珥的状况并不太好，况且——
　　楚峋看着阿兰贝尔的脸色，低声道：“我们把艾妮珥送回去，然后按照先前的计划，你和我走。”他起身，走到对方身侧，轻轻拍着男孩儿挺直的脊背，他知道对方为什么犹豫，楚峋想说：她不是你的责任，但说实话他并没有这个资格来说这样的话。
　　少年看着楚峋，缓缓说道：“可是……我不能扔下她，没有我的话，艾妮珥怎么办？”
　　楚峋说：“我拥有奥洛帝国最为顶尖的医疗团队，我向你承诺，我可以为艾妮珥找到替代品，就算没有你，她也可以活的很好。”
　　楚峋的话说完，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楚峋看着男孩儿低垂的头，想要上前安慰两句，却忽然瞥见有水滴样的透明液体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地上，嘴边的话一下卡在了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让楚峋只觉得难受，很久过后，阿兰贝尔忽然抬头，那双眼睛里依旧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楚峋楞楞的，感觉自己的心脏酸溜溜皱皱巴巴的也像是被人揉捏了个遍。
　　两人眼神相撞，谁都没有说话，气氛说不上是尴尬还是些别的什么，总之楚峋和阿兰贝尔一起怔在了那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楚峋呼吸一窒，如果不是也不知是多久之后的一阵杂乱脚步声唤回了楚峋的注意力，或许他这会儿还要这么被对方的话堵的无法言语，长久的愣下去。
　　陌生的环境让艾妮珥有些慌乱，但当她的视线聚焦在阿兰贝尔的脸上时，女孩儿惊慌的脸立刻化为由衷的欣喜。
　　“阿兰！”女孩儿飞扑过去一把抱住阿兰贝尔，眼泪滴滴答答的就跟着落了下来，相比之下，阿兰贝尔刚才的那几滴眼泪真是浅溪遇见了深海，全无可比性。
　　回神后的楚峋着重观察着艾妮珥，对方的实际年龄他并不知道，但单从外貌来看对方的年龄并不大，看起来也就比阿兰贝尔大上四五岁的样子，可事实上严格来讲对方应该算作是阿兰贝尔的姑姑，当然也不只是外貌的原因，从对方的行为举止来看艾妮珥也并不像一个成熟的女人，不过楚峋也能理解，因为身体不好，对方应该被汉葛保护的很好。
　　等艾妮珥稍稍放松下来，楚峋上前打了招呼，为了消除对方的不安，楚峋只简单的和对方聊了两句，虽然楚楚可怜的艾妮珥看起来很无辜，可楚峋对她始终喜欢不起来，阿兰贝尔和艾妮珥间自然而和缓的亲昵也让楚峋感到些许的不适。
　　看了一会儿，楚峋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稍显多余，便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自己开门走进了休息间。
　　这个时候，楚峋觉得自己特别需要和纳提斯陛下聊一聊，但碍于关于勒普提特巨人以及那些纷乱不明的前线状况，楚峋看着纳提斯的全息景象始终没有按下通话键，把满肚子的牢骚又给咽了回去。
　　最近，想起纳提斯·海兰迩的时间明显的多了起来，遇到些事情脑子里也总是第一个闪现出对方那张面瘫脸，想到这里楚峋不由得又开始叹气：心烦意乱，诸事不顺。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楚峋正了正坐姿，等阿兰贝尔和艾妮珥一同走进来，他已经调整好，让脸上重新挂起了笑脸。
　　楚峋率先问：“你们谈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哪？”
　　“把艾妮珥送到他父亲那里，然后我和你离开。”阿兰贝尔回答。
　　“那，你想见一见汉葛吗？”楚峋又问。
　　这次阿兰贝尔很用力的点了下头。
　　楚峋看着他，随后又看向他侧后方的艾妮珥，对方目光清澈又低落，眼睛里像是萃着灿烂的星光又像存放着幽淡的月光，很让人心疼，如果对方但凡换个其他身份，有这么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站在自己面前，楚峋都要把对方按在怀里安慰一番，但面对艾妮珥，楚峋能做的只有收回视线，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确认了一遍航行路线，他知道阿兰贝尔是想亲自把艾妮珥送回去，然后去直面一些事情，楚峋想：有他在，这也未尝不可。
　　在没有利用空间跨越式飞船的前体下，这是一场更加漫长的星际旅途，他们乘坐的小型飞船几乎穿越了大半个奥洛星系。
　　在下飞船的前几天，阿兰贝尔，奥古以及艾妮珥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几乎每天都一起待在休息室里，楚峋有些好奇他们在捣鼓些什么，其实只要开启房间权限，他完全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但楚峋并没有这么做，直到离设定地点只有一星际日的那一天，楚峋出神地看着一个外貌既陌生却让他有些熟识的少年出现在自己面前，又过了很久，楚峋才意识到——这是阿兰贝尔，一个在他认知里全新的，有着一头金色短发，脸上镶嵌着一双鎏金色眸子的阿兰贝尔。
　　楚峋呆呆的看着，目光出神。
　　眼前的男孩儿，他的发色和他们在荒星R2见到的克隆体完全不同，就连外貌也只有五六分的相似。阿兰贝尔完全继承了海兰迩家族的特征，金色的头发和鎏金色的眸子。五官的话，男孩儿正处于一种雌雄莫辨的特殊时期，和纳提斯的少年体相像，但又不是像的那么彻底，楚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也有几分肖似的地方，但可以肯定对方的轮廓也含有少量的他的族群特征。
　　楚峋的语塞持续了很久，除了震撼于对方的容貌，更让楚峋忐忑的是，他不太确定，如果是这个样子，如果说这个孩子对自己的身份全不知情……楚峋觉得不太可能，抛开五官，单就这样的发色和眸色，也只有海兰迩家族这么一枝独秀的拥有，所以……是了，阿兰贝尔在最开始的目标就很明确，他想去斯科德，就算没有以皇室为起点，他也知道自己与海兰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楚峋甚至不禁怀疑，对方会不会在一开始就知晓他和纳提斯存在某种关系，那么……和他呢？

第93章风铃
　　从外在来讲，这种几率其实并不高，但是楚峋总觉得忐忑，可这种忐忑又不是流于表面的，所以无论内心多么的惊涛骇浪从外表上看楚峋依旧表现的平静而可亲，和平日并无两样。
　　楚峋心里滑过万千重想法，最终什么都没说。
　　“是不是很漂亮？”艾妮珥看着楚峋出神的样子，不由得脱口而出，她就像向着别人展示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的骄傲。
　　“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楚峋由衷的赞美。
　　阿兰贝尔则轻哼一声，撇开了头。
　　楚峋憋着眉头，按照汉葛给出的坐标第三次更改了航线，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但按照定位给出的航行线路来看，对方要么在追击要么在窜逃，总之不会太好过。
　　就在飞船即将降落之际，楚峋接到了汉葛的通讯，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就是一串连珠炮似的轰炸：“不要下降，马上走！让我女儿暂时跟着你，然后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事情解决了我会亲自去接她。”
　　话说到这里，通讯瞬间截断，楚峋转头，对着身后站着的阿拉贝尔和艾妮珥说道：“我们马上离开。”
　　楚峋话音刚落，就有一艘无标识的中型空间跨越式飞船闪现在半空，楚峋眯着眼睛，上一秒已经迅速打开自驾飞船的防御系统和隐形系统。
　　对方应该侦察到了他们的存在，激光炮毫无目的一阵扫射，楚峋却早已带着飞船上的几人悄然隐进了星际浩瀚无尽的黑夜中。
　　等确认周围再无未知信号波动，楚峋松了口气，转头对刚刚解除了保护措施的艾妮珥说道：“你现在回不去了，你的父亲应该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会把你和阿兰贝尔一同送到我母亲那里待上一段时间。”
　　“我刚刚已经接到了我父亲的简讯。”
　　“好的。”楚峋点头，手指轻轻蹭着下巴，随后说道：“等下给你的父亲报个平安，在我们进入S7主航线之前，包括你的个人终端在内，请把你身上的一切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的通讯设备交给我。”
　　“为什么？”
　　“不仅为保证你的安全，也为了保护我母亲及家人的安全。”楚峋一语双关的说完，又看向阿兰贝尔，“我之后有事情要去做，你先和艾妮珥小姐一起……”
　　楚峋的话里多少有些解释的意思，却没等他把话说完，阿兰贝尔就臭着一张脸有些不耐烦的抢先说道：“知道了！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又没说不去。”
　　楚峋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阿兰贝尔眼前，手指不自觉地就爬上了对方的金色脑袋，重重揉了揉，然后说道：“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办到，再给我些时间。”
　　对方低头，轻轻的嘟囔了一句，说了些什么楚峋没听到，但那飞红的耳廓却让楚峋心下一软，笑着走回了驾驶座。
　　本来楚峋已经给母亲准备了新的居住地，但是在提拉提住久了，楚依便不舍起来，经过几次对话，楚峋也确认，不管是楚毅还是梵森·吉尔忒应该都不会再对母亲穷追不舍，前不久他收到被他安排在母亲住所附近的雇佣兵兵团长的报告，他们周边短期内又多了两股兵团势力，楚峋只吩咐他们多加注意按兵不动，时间久了，楚峋和雇佣兵的团长都摸清了，这两队人分属于梵森·吉尔忒的私军和纳提斯·海兰迩的皇家护卫队，干什么来的——不言而喻。以前的楚峋只会扯扯嘴角觉得不管是梵森还是纳提斯全都属于马后炮，完全的多此一举，但现在他却觉得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所以他把阿兰贝尔和艾妮珥带来了这里，从某种层面来讲母亲身边应该是目前为止最为安全的地
方。
　　辅星伯埃——临海小镇提来提，这里一如既往的宁静而美好，走在提拉提的堤岸楚峋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咸腥味的空气，有时间的话能再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就好了。
　　楚峋边想边对阿兰贝尔和艾妮珥介绍道：“转过前面的街角就是我母亲的蛋糕房。家里人不多，除了我母亲，还有我“妹妹”娜塔莎，另外就是你在全息景象里见到的蛋蛋。哦，对了，据说他们前几天还养了一只吵闹的鹦鹉。”
　　阿兰贝尔试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得摇了摇头，除了一颗圆滚滚的蛋，其他的都对不上号。
　　艾妮珥却问：“蛋蛋是什么？”
　　阿兰贝尔代楚峋答道：“他的崽儿，现在还是一颗蛋。”想了想，又补充道：“一颗巨大的蛋。”
　　楚峋古怪的笑了下，在心里补充：那你俩岂不是崽兄崽弟了。
　　楚峋带着他们推门进入蛋糕房的时候，挂在门扉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这声音古朴清脆，让阿兰贝尔和艾妮珥都不由得驻足去看，跟在他们身后的奥古顺着他们的视线解释道：“风铃，一个老古董。”
　　说是老古董，但在提拉提的大街小巷里，这个东西却并不少见，应该说这里的很多东西都和奥洛帝国如今的生活形态有着本质的区别，比如这里没有高层建筑，你永远也看不到悬在半空的回廊与耸入云端的空中建筑，再比如这里很少能看到机器人或仿生人，生活服务永远由拟人态生物完成，就像蛋糕店门口立着的墩布和扫帚，在其他辅星是万不可能见到的，当然除此之外，关乎生活上的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到她的与众不同。
　　所以，楚依很喜欢这里，就连楚峋其实都是喜欢的，虽然会偶有不太便利的小麻烦出现，但总体来讲这里可以轻易让人找到心灵的归属感，安逸幽静的像是生活在奥洛之外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听到风铃的响声，楚依就知道是有客人来了，她上一秒刚抬头说着“欢迎光临”，下一秒人却愣住了，“小峋，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不能回来么？”
　　“怎么会，妈妈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之前也不说一声。”楚依说道这里，人已经走到了楚峋身边，她一把挽住楚峋手臂，这才把注意力分给他身边的人，“这是……”
　　“啊——“楚峋这次由衷的笑了起来，他先拉过阿兰贝尔介绍，随后又指着身边的艾妮珥，奥古和蓝章黏黏，再一一介绍过去。
　　楚依看着他们，笑得温柔又矜贵，她并没有太过惊艳的容貌，但骨子里的气质确是多数人无法比拟的。
　　晚上的时候，楚依把楚峋单独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楚峋知道她要问什么，没等母亲开口，他已经把阿兰贝尔的身世主动说给对方听，楚依既觉得惊讶又觉得欣慰，眼泪成串的往下掉，楚峋见了自然觉得心疼，他抱着母亲，说着宽慰的话，心里却也泛着一言难尽的酸涩。
　　而这个时候的阿兰贝尔却在娜塔莎的带领下走进了蛋蛋的房间，因为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房间有些不够用，阿兰贝尔主动要求和别人同住，但面对楚峋期盼的眼神，阿兰贝尔却按照记忆中的门窗大致方位指着蛋蛋房间的方向问可不可以睡这里，于是娜塔莎拿着全新的床单被罩和阿兰贝尔一起走了进去。
　　蛋蛋是一颗活泼的蛋蛋，楚峋的到来让它整颗蛋都显得异常兴奋，这个时间点了还在房间里不停的上蹿下跳，阿兰贝尔和娜塔莎进来的时候，它正从自己的吊床窜上自己柔软的大床。
　　娜塔莎见了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温柔的对阿兰贝尔解释道：“楚峋刚回来，之前又亲自给他‘加餐’，所以它比较亢奋，过一会儿就好了。”
　　“加餐？”阿兰贝尔不解，随后又有些惊讶的问：“它这个样子……也能认出它父亲吗？”
　　娜塔莎笑了笑，解释道：“加餐是指往它的营养槽内添加它父亲的信息素，每当这个时候它总是会兴奋上好一阵儿，不过没关系，过段时间它就会熟睡，比平时睡得更沉更久。至于认出它的父亲嘛，当然是可以的，它对双亲的信息素异常敏感，不只是Alpha父亲，就算是楚峋这样的Beta爸爸，它也可以识别。“
　　阿兰贝尔隔了一会儿才恍然道：“所以，它的父亲是一名Alpha，那它是……楚峋生的？！”
　　娜塔莎蹙眉，在她看来Beta生孩子似乎没什么不妥，当然，阿兰贝尔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只不过，楚峋给他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像是能生出孩子的。
　　“当然，它是楚峋和海兰迩陛下的孩子。”娜塔莎总结道。
　　纳提斯·海兰迩，他和楚峋本来就是帝国众所周知的夫妻。所以对于阿兰贝尔来说，与其说是不知道，倒不如说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眼前这颗圆滚滚的蛋，原来是楚峋和纳提斯·海兰迩的孩子。说冲击倒是算不上，但阿兰贝尔还是觉得有些诡异，至于诡异的来源他懵懵懂懂也不能全然说清。
　　帮阿兰贝尔安顿好，娜塔莎就从蛋蛋的房间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本来已经在摇篮里安睡的蛋蛋却突然像枚小导弹一样转着圈儿的向着阿兰贝尔的面部急冲而来。

第94章失踪
　　阿兰贝尔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也是被下了一跳，他本来可以躲开，但鉴于如果他躲开了，这颗蛋只可能和他身后的门板相撞，阿兰贝尔停下了动作，他当然不会傻的真用脸去接，于是抬起细长的手臂，在那个白胖白胖的东西离自己的脸只有一指长的距离时，稳稳的把它向下按在了怀里。
　　真的是又沉又大，还热热的，阿兰贝尔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地勒的更紧。
　　蛋蛋真的太大了，它很少被人抱在怀里，楚依身体不好，虽然喜欢抱它或是亲亲它，但时间都不会太久，楚峋的话能见到就很不容易了，况且他像大多数父亲一样，抱两下还可以，时间长了借口就多了，与其抱着哄着，他更乐意逗弄戏耍，所以每次楚峋生出些父爱来主动要和蛋蛋玩在一起，多半最先被搞到不蹦不跳生无可恋的多半都是蛋蛋，就算他装成一颗“死蛋”，楚峋都会没事捅一捅或是敲一敲他的卵囊，如果蛋蛋能够发出声音，估计每次和楚峋待久了都该要声嘶力竭的哭上一阵。
　　第二天一早，楚峋推门进入蛋蛋的房间，本来他是来叫阿兰贝尔起床吃饭早饭的，没想到却看到少年正平躺在床上，胸口那里则压了一枚又大又圆的卵囊，他的手放在卵囊上方呈现半搂抱的姿势，楚峋看到这一幕，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带上房门又从里面悄悄退了出来。
　　在楚峋看来，无论是生来如此还是后天并不安定的因素所造成，总之不管是阿兰贝尔还是蛋蛋都是极为敏感的孩子，想要获得他们的信任和回应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眼下让他没想到，只是第一次见面，他们就可以相处的这么好，或许血脉的传承真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也不一定，让他们生来亲近，愿意彼此取暖。
　　阿兰贝尔一睁眼，已经过了大半个上午，小孩子都贪睡，但阿兰贝尔却不是，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安稳的睡上一觉了，怀里的白蛋在这时轻轻晃动了下，然后一个翻滚立在床头。
　　即使蛋蛋没有眼睛，阿兰贝尔也已经自动模拟出一副四目相对的情形，他们就这么各据一方的观察了彼此一小会儿，蛋蛋就毫无芥蒂的再次窜进了阿兰贝尔的怀里。
　　阿兰贝尔怀中一沉，不由得抱怨道：“你怎么这么重？”
　　蛋蛋当然没有理会他，听不听的懂都是不一定的，大多时候它只做它自己想做的事情。
　　午餐是楚依亲自下厨，她和娜塔莎在院子的花园里种了几种当季蔬菜，现在正是成熟的时候，虽然卖相不怎么好看，放在别的辅星却已经是极为昂贵奢侈的食品。
　　楚依的厨艺也很不错，平日里极为周到的一个女人，如今全部的热情几乎都给了阿兰贝尔，她见对方似乎对这些食物很感兴趣，就从这些东西的品种到配料再到烹饪方法全都事无巨细的介绍了一遍，更甚者一顿饭下来她自己碗中的东西一点没动，就只顾着一个劲儿的给阿兰贝尔夹菜，就连在饭厅角落里的花羽鹦鹉都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学会了不厌其烦的叫着阿兰贝尔的名字。
　　看到这里，楚峋叹了口气，亲自夹了食物放到母亲嘴边，嘟囔道：“妈，我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到底哪个是你儿子？”
　　楚依一怔，张口吃掉嘴边的东西，随后笑道：“知不知道自己多大了？竟然和孩子争宠。”
　　“哎……”楚峋叹气，“不争不行啊，任由这小子住下去，我怕等下次我再回来，您就要认不得我了。”
　　“瞎说。”楚依笑骂了一句，但看的出来人很高兴，转手就又夹了楚峋爱吃的放入他的碗中，抬头却见几个人都在看着她和楚峋，楚依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礼，餐桌上还坐着个第一次来的艾妮珥，轻咳一声，楚依开始着手给艾妮珥布菜。
　　楚峋在提拉提过了半个星际月的安稳日子，但长久的安稳似乎并不能与他长久的相伴，总有一些事情等着他去做。
　　楚峋本来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行程，首要任务放在调查勒普提特巨人上，他知道自己其实没必要为了这些担心，但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总是莫名悬着，他收集过详细的关于勒普提特巨人的消息也查阅过久远尘封的资料，即使是活在过往的历史中，他也知道那是极其危险而凶残的一个种族，他的担忧不光只是因为纳提斯，还因为整个奥洛乃至居住其上的所有生命体。
　　在楚峋准备离开提斯提的那个午后，纳提斯陛下的近卫长凯尼尔·霍格的一则通讯却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纳提斯失踪了。
　　突来的消息杀得楚峋措手不及，让他不得不重新规划筹备接下来的一切。
　　纳提斯·海兰迩失踪，对奥洛帝国而言是何等的大事？在没找到人之前，这本来应该是一件秘而不宣的事情，但封锁的消息却在短短一周内不胫而走传遍帝国上层，在这个勒普提特巨人突然出没的特殊时期，帝国骤然失去决策者，军队丢失统帅，巨大的恐慌和蠢蠢欲动的人心会造成对帝国最大的动荡。
　　“需要我做什么？”从接到凯尼尔通讯的那一刻开始，楚峋就知道对方会找到他不只是单单来告知他这件事情而已。
　　“殿下。那我就直说了。”凯尼尔面色肃穆，张口道：“勒普提特巨人正在试图冲破帝国北方屏障，大部分帝国军都调往边境防御，消息很快就会散播出去，而陛下这些年又多方打压上层贵族势力，如今陛下行踪不明，正是他们回击的最佳时机，内忧外患，现在的局势对我们不利。”
　　凯尼尔·霍格稍加停顿，见楚峋没有接话的意图，继续说道：“昨日的内阁会议，已经制定了初步的应对计划，接近半数内阁成员主张让杰维特·海兰迩陛下回奥洛主星主持大局。不过……”凯尼尔摊开手掌，白色手套上一枚戒形印章被他稳稳托在掌心，“纳提斯陛下说，如果他发生意外，这枚戒指必要交到您的手上，您会知道怎么做，届时我会全力配合您的一切决断。”
　　楚峋盯着全息景象里那枚刻有繁琐太阳纹的戒指，怔怔出神，片刻后，收敛心神，楚峋勾唇似嘲讽又似冷漠的笑道：“呵，他倒是早就计划好了。”
　　凯尼尔敛目，没有接话，他在等待楚峋的答复。
　　时间不久，楚峋有些生硬的说道：“我在辅星伯埃等你。”
　　“是，殿下。”凯尼尔行了个军礼，正准备结束通话。
　　楚峋却追加道：“把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失踪的方位，他所使用的机甲及战舰型号以及当时的军队部署，敌方的所有已知讯息，全部汇总报告给我。”
　　“是。殿下，我会在一个星际时内，把所有信息汇总发到您的个人终端。殿下请放心，我们也正在全力搜寻……”
　　楚峋微微点头，兀自切断了全息景象。
　　这与其说是纳提斯·海兰迩对他的信任倒不如说是逼他自己走回皇室，一步步重回到王座跟前与他并肩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会和纳提斯重新走到一起，楚峋深知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这段时间让他烦心的事情很多，这也算是从没挑明说起的一件，从纳提斯走的那一刻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困扰着他，而现在到了他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明知这或许早就在纳提斯的预期之中但同时他又不得不担忧着对方的安危。
　　失踪——
　　握紧空无一物的手掌，楚峋拉开门，走到庭院中的凉棚下坐了下来。
　　阿兰贝尔找到楚峋的时候，他还在架子下面乘凉。
　　见到来人，楚峋只是从母亲那只老古董的躺椅上坐了起来，看起来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云淡风轻。
　　“坐。”楚峋指着不远处的竹凳，笑着说：“来找我的？”
　　阿兰贝尔走过来，对着那凳子研究了半晌又用手按了按，才安心的坐了下来。
　　楚峋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便说：“这里是不是挺神奇的？隔条街的杜先生对木工很精通，他的店铺里摆满了只有资料库里才能翻阅到的稀奇东西，以后有时间带你去看看。”说完这些，楚峋清了清喉咙，才把话题归到正事儿上，“不过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事情对你讲。”
　　阿兰贝尔看着他，微微拧起了眉，样子是少有的认真，问：“什么事？”
　　“你先说？”楚峋刚说出三个字，就见阿兰贝尔抱着手臂瑟缩的向后靠了靠，看起来很冷的样子，他抬头看了看天，不由得问道：“很冷吗？”楚峋当然知道自己的感知力差，所以尽管应该是温暖的气候，大多时候他也只能从别人的表现来判断。
　　阿兰贝尔又搓了搓手臂，楚峋见状便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对方的身上，少年没有拒绝，反而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明显大了很多的深色外套，然后说：“你先说吧，我……不着急。”
　　过了许就，久到周围空气好像都凝滞住了，楚峋才慢慢说道：“很抱歉。”
　　“什么？”阿兰贝尔不解。
　　“我……应该是因为胆怯吧。”楚峋飞扬的唇角缓缓敛成一线，“之前对你说的话我隐瞒了一部分实情。”

第95章分化期
　　楚峋的视线定在庭院外的高空，湛蓝色的，让他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
　　“我先给你讲个……不算是故事，是我的亲身经历。但它又不只是关于我，也关乎于纳提斯·海兰迩，以及——你，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人。”
　　最一开始楚峋不知要从何说起，于是他先是挑拣了一些童年趣事来讲，在他简短的前述里，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生动而有趣的，母亲温柔，父亲慈爱，他剔除了那个时期那些徘徊在心底的阴霾与不堪，磨光了青春的疼痛文学，留下的那些就显得美好多了，说这些其实只是为了铺垫后来那些让人有些难以启齿的部分，他不希望在这段阐述中自己的遭遇显得过于悲情，也不希望阿兰贝尔对他自己的出生有过多的误解和消极的厌恶亦或是愤怒。
　　于是楚峋也有些惊喜的发现，从开始到结尾，隐去让他听起来都显得荒唐的那部分，他在实验室生活的那段时光虽然依旧称不上多么的美好，但至少也算不上太糟糕。
　　“所以，我是那个孩子吗？”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因为“一场意外”连他的父母都没来得及想到会有的孩子。
　　“对。”楚峋小心的窥探着阿兰贝尔的表情，过于平静，楚峋在他的脸上看不到震惊，难过，愤慨或是一些别的什么，这样反而让楚峋更觉慌张，于是他万分诚恳的说道：“我离开皇室后，在知道你的存在后，一直在寻找你，但是比想象中要困难，对着那些试验资料，虚拟景象，不管怎样想破脑袋你在我的脑海里都不能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形象，所以……如果不是在奇特郡偶遇你，也许现在我们还没有办法这样面对面的说话聊天。“
　　“我想象不到，不过……在确定我的身份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我？你知道我一直在找家人。”这是从楚峋讲述开始，阿兰贝尔第二次开口发问，情绪稍稍有了些起伏，但与其说是责怪，楚峋看到的更多的却是无措，属于一个孩子的无措。
　　楚峋有点想搂住他，但手指探出去，却在微微抖动。
　　“在知道你是……我和纳提斯的孩子时，我有些不知怎样和你开口，你也似乎不太喜欢我，纳提斯走的匆忙……我原本是想等纳提斯回来，我们两个一起和你说，或许你会容易接受一些。”
　　“那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说了呢？”
　　楚峋因为阿兰贝尔的问话一下子卡了壳，这是楚峋今天最不想听到的问题之一，他深知自己选择的时机不对，现在同阿兰贝尔说他的身世，明显是有所求，算是不得已之下的选择，也是他理亏，可没想到对方就真的问了。
　　楚峋深吸口气，决定据实相告，“因为——纳提斯失踪了。我需要你帮我，也是帮你亲缘上的父亲纳提斯·海兰迩。”确实，这才是他选择这个时候说的根本目的，就算再天花乱坠的说上多少漂亮话，这都是不可改变的。
　　“我能帮什么？”少年睁着澄清的鎏金色眸子，望向楚峋的眼睛。
　　楚峋在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有些扭曲，却依旧盛满光亮，他说：“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回到皇室，回到提特尔宫，回到众人的目光下，不，不光是你和我，还有蛋蛋，我们三个要一起回去。”
　　楚峋其实觉得有些可笑，科技在不断发展，时代在变换，但是在某些方面文明与繁衍不一定前行不退，虽然不想承人，但对于一个以晦涩名目逃离皇室不短时间的人，对现在的楚峋来说“母凭子贵”在他所处的时期与位置是最高效的达到他所需要目的的手段之一。
　　楚峋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阿兰贝尔拒绝的准备，至少也会听到一些冷嘲热讽的话语，但少年什么都没说，楚峋说完，他就兀自站了起来。
　　楚峋有些慌张，一把拉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阿兰，对不起，但是现在——我真的需要你的。”
　　楚峋说需要你的时候，声音很轻，那三个字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不光是字面意思的需要，还有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阿兰贝尔不一定全部能够体会的到，但本来冷着脸的少年在听到这几个字后却再也绷不住，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又只有开始的声音很大，随后都便成了低低地呜咽，楚峋愣住了，这么多年，在他面前流泪的人很多，有愤慨的，有伤心的，有挽留的，有懊悔的，但却没有一个是像阿兰贝尔这样的，让他慌乱到手足无措。
　　楚峋最后还是把对方一把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嘴上不住的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是我错了，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有其他办法。”
　　阿兰贝尔打了个哭嗝，从楚峋怀里抬起头，带着哭音忿忿的说道：“不要，我要，要一起……“
　　楚峋又是一愣，随后摸了摸对方的头，阿兰贝尔任他摸了一会儿，一分，两分…..见楚峋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少年终于蹙眉躲开了，随后嘟囔：“干嘛没完没了……“
　　楚峋笑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好哄。
　　楚峋说：“之前我就想这么好好摸上一把了，一直没敢。”
　　遇水
　　阿兰贝尔想了想，有些愤愤不平地回道：“你之前摸得还少？！”
　　楚峋道：“好了，你还想知道什么，以后我慢慢和你讲。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找我什么事了吗？”
　　“我是来谢谢你为艾妮珥找来医生的，虽然沉睡的时候还是比较多，但她说这几天身体感觉好多了。”
　　“嗯，不客气，我是为了你。”楚峋道。
　　“还有就是……”
　　“嗯？”
　　阿兰贝尔一转头，不知什么时候楚峋已经自然的把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半环在身侧往屋子的方向走，少年眼一斜甩掉他的手，快走出几步，又突然转头对楚峋说：“不要跟过来！”
　　“好的。”楚峋应着，心里想：早知道这么好哄，应该早些同他坦白的，还有……他的“还有就是”是要说些什么？
　　不过很快，楚峋就知道是什么了。
　　晚饭阿兰贝尔没有出来吃，见楚依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往楼上走，楚峋把对方拦了下来，他刚上楼，就见艾妮珥突然“砰”的一声推门从阿兰贝尔和蛋蛋所住的房间跑了出来，对方气息凌乱，面色惊慌，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怎么了？”楚峋扶住她的肩膀，忙问。
　　“阿兰，阿兰他晕倒了，我要扶他，但是他的体温很高，身体很烫，他一直喊疼，我……我……”
　　楚峋把手中的东西一把塞到对方的手中，也顾不得小碗中的炖汤撒了两人一身，拔腿跑进了阿兰贝尔所在的屋子。
　　阿兰贝尔纤瘦的身体此时正躺在床脚缩成一团，蛋蛋则围在他的周围上蹿下跳，如果它有脸，那上面大概只有焦急一个词可以形容。
　　见楚峋进来，蛋蛋直接冲到他面前，继续跳的没完没了，楚峋则一把扒拉开有些碍事蛋蛋，俯下身去把阿兰贝尔抱到床上。
　　他摸过少年滚烫的额头，焦急的问：“阿兰贝尔，阿兰贝尔，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少年的脸上全是汗水，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逐渐变浅又变深，像是有流光在不停涌动。
　　“妈妈……”那双明显没有聚焦的眸子看着楚峋，又像透过它看着别的什么，他抬着手掌向楚峋伸来。
　　楚峋愣住，随后又伸手抓住了阿兰贝尔修长的手。
　　温热的手掌接触的瞬间，楚峋明白过来，他要分化了。
　　楚峋有些慌乱也有些紧张，他自己是Beta所以并没有经历过太过艰难的分化期，好像只是发了低烧睡了一觉就完成了分化，可就算如此，那个时候他的Omega母亲依旧守护在他的身边，但Omega和Alpha的分化期明显要难熬上许多，他知道这是极为艰难而重要的时刻，所以在未知分化性别前，处在分化期的孩子最好都有父母留在身边，他的Omega母亲或是Alpha父亲都对处在这一时期的孩子具有引导作用，他们可以利用自身的信息素缓解对方的不适优化信息素浓度，但楚峋自己是个Beta，他怕……他或许没有办法像其他父母那样帮助他的孩子顺利度过难挨的分化期。
　　阿兰贝尔握着楚峋的手渐渐平静下来，但他的脸色依旧很不好，疼痛和高热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楚峋在这时突然脑内灵光一闪，转头对身边安静守在一旁的的蛋蛋招了招手，随后他反应过来对方可能看不到，于是开口说道：“蛋蛋，过来！“
　　蛋蛋听话的从吊床里蹦到两人身边。
　　楚峋伸手打开蛋蛋的营养槽，峋问道：“蛋蛋，分一些你父亲的信息素给哥哥，好不好？”
　　蛋蛋当然没法回答，但它也没有转头跳走，而是很安静的任由楚峋打开抽屉，用储存器抽走了营养槽内大半的Alpha信息素。
　　楚峋把信息素佩戴在阿兰贝尔的脖子上，随后用脸颊在蛋蛋的卵囊上轻轻蹭了蹭，轻声说道：“谢谢你，宝贝儿。”
　　纳提斯的信息素浓度很高，很快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纳提斯信息素的味道，楚峋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绷紧了情绪，随后他意识到因为蛋蛋实常用到纳提斯的信息素，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骚乱，他为蛋蛋的房间做过特殊处理，信息素并不会轻易扩散出去。
　　纳提斯的信息素不光对蛋蛋和阿兰贝尔有极高的效用，对于楚峋来说有的时候也能让他的情绪得到舒缓镇定或者是某些特殊时刻对于Omega和Alpha间众所周知的用处。

第96章期盼
　　果然，用了不长时间，阿兰贝尔的情况开始逐渐好转，但他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的，楚峋除了中途出去取了两次水一直待在房间里陪他，直到第二日凯尼尔·霍格赶到埃博，楚峋如实的说明了阿兰贝尔的情况，分化期是极为脆弱而危险的，楚峋不可能带着这样的男孩儿前往主星奥洛，让他离开把对方独自留在这里他同样不能放心，没有办法，经过商议，只能等阿兰贝尔度过分化期成功完成性别转化后他们再一同前往奥洛，但最少一星际周的时间……对于楚峋来说这太久了。
　　楚峋在昨天晚上阿兰贝尔的情况基本稳定后，给纳提斯发了留言，他说：阿兰贝尔进入了真正的分化期，情况有些糟糕，但用了您的信息素，情况已经开始好转。这条留言发出去几天，楚峋始终没有接到纳提斯回复的只言片语，到这个时候他才真真正正有了切实的感触，纳提斯真的不见了。
　　阿兰贝尔的分化期整整经了十个星际日，一个对于楚峋来说极为漫长的时期，前三天阿兰贝尔大多在经历昏睡和高烧，到了第四天对方突然从亘长的睡眠中醒了过来，脸颊潮红体温仍旧偏高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亢奋，有破坏欲，耐心似乎也不是很好，拒绝别人靠近，楚峋为了留住阿兰贝尔让他不去二楼以外的场所兴风作浪废了很大一番力气，楚峋这个人一向奉行先礼后兵，就算是对自己的孩子也不例外，如果实在在言语上管束不了，他不介意亲自动手，反正打趴下就知道谁是爸爸了，后来楚峋又咨询了医师，对方给出的意见是如果对方神智清醒可以让他自行缓解，如果行为过于激进可以用束缚带限制他的行动，这样不但可以防止他伤害到别人也可以防止他弄
伤自己，不过楚峋觉得阿兰贝尔还不至于用到这么有违天理的东西。
　　为了让阿兰贝尔心情好点，楚峋后来打开了二楼的窗户让他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结果只过了不到半个星际时，对方就一眼看到了院子里的凯尼尔，然后纵身从窗口跳了出去，楚峋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跳了下来，可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阿兰贝尔已经和凯尼尔打到了一处，不，确切的说是阿兰贝尔正在单方面的对凯尼尔·霍格做出攻击，而凯尼尔只是身形转动做着基本的防御动作。
　　阿兰贝尔这样一个还没分化完全的小子，想要伤害到凯尼尔如此身经百战的高等级Alpha显然不太可能，但碍于他的身份，对方处处留情束手束脚，还真被阿兰贝尔挥拳揍了好几下。
　　楚峋摸着下巴津津有味的在边上看着，直到阿兰贝尔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楚峋才无声无息的走到还在不断进攻的少年身后，熟悉的气息让他对楚峋没有任何防备，楚峋则快如闪电的抬掌避开腺体劈在了对方的侧颈，少年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凯尼尔走过来对楚峋说道：“我帮您。”
　　“不用。”把阿兰贝尔横抱起，楚峋有些头痛的说道：“你们Alpha都是这么好斗的吗？”楚峋当然清楚Alpha都具备极强的领地意识，但这么个毛都没长齐连分化期都没顺利度过的小崽子都这么逞凶斗恶实在让他觉得头疼，这也就眼前的是个熟人，换做其他人谁惯着？先收拾了再说。让楚峋来说，这莽撞疯狂的样子简直堪比找死的“疯狗”行径，当然了，这是他儿子，话是不能这么说，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虽然在某些方面他对Alpha有一百个瞧不上，可楚峋不得不接受阿兰贝尔多半要是个Alpha了。
　　凯尼尔·霍格在听到楚峋的问话后一贯严肃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意：“抱歉殿下，是我疏忽，小殿下现在信息素极度不稳定，排斥所有非血亲关系的Alpha信息素且对定义内的关系者有浓重的保护意识，行为失控是在所难免的。等下我会撤到庭院外，希望小殿下尽快顺利度过分化期。”
　　凯尼尔的说辞让楚峋觉得新鲜，保护意识？听凯尼尔的意思……阿兰贝尔竟然是想保护他？楚峋长这么大，生命说不上漫长但也经历了几十年的时光，除了父母，出于本能想要护他的大概只有纳提斯了，如今又多了个阿兰贝尔，转头楚峋又觉得好笑，他虽然是个Beta但自认为能力卓绝，平日里需要他护着的人比比皆是，现在……楚峋笑着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把阿兰贝尔抱上楼，没过多久少年就醒了过来，睁眼看到楚峋，对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几秒钟后又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峋问：“怎么了？难受？”
　　楚峋觉得阿兰贝尔平时话挺多的，这点不怎么像纳提斯，可如今这么不声不响的看着他还真有些纳提斯·海兰迩的气势。
　　“怎么？还想和我打一架？”
　　“不是……”阿兰贝尔忽然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的说道：“我就是有些控制不住，头疼。“
　　“现在呢？”
　　“浑身都疼，骨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阿兰贝尔双手抱臂，眉宇间的情绪努力的压抑着，楚峋看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于是去拽他的手，这才发现少年的手臂已经因为太过用力出现了紫红的淤痕。
　　纳提斯的信息素虽然可以对阿兰贝尔的不适有所缓解，但毕竟是分化期，再怎么有用他本身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分化期过后，他的身体和骨骼都会发生极大的变化，短期内就会抽条似的长上一段时间，所以这种疼痛和不适是在所难免的，楚峋就算看的心里不忍也没有别的办法。
　　就这样楚峋陪着阿兰贝尔度过了在他们感受里都极为漫长的分化期。
　　那天傍晚，楚峋再次给纳提斯发消息：阿兰贝尔完成了分化，是个Alpha。隔了几秒钟他又填了二个字：“安心。”
　　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这个时候距离楚峋知道纳提斯失踪已经过了十个星际日，对方依旧没有半点消息，楚峋想要到前线去寻找，但是在这之前纳提斯已经对他有了另一番的安排，楚峋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所以在那之前他要把眼前应该他来做的做好，然后……再去见纳提斯，去见纳提斯·海兰迩。
　　这个晚上楚峋带着刚刚分化完成的阿兰贝尔和还在卵囊里的蛋蛋在凯尼尔·霍格的护卫下乘坐帝国皇室的专属护卫舰前往主星奥洛。
　　透过护卫舰的强化窗，看着渐行渐近的星球，楚峋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他其实只离开这里一个星际年的时间，但是感觉上却像离开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在这里的生活本来该是怎样的。
　　阿兰贝尔看楚峋的神情有些异样，便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楚峋转头冲他笑，然后说：“这是你第一次来主星吧？”
　　“嗯。”对方轻轻应着。
　　楚峋说：“以后这里将是你要长久居住的地方。”
　　看见阿兰贝尔骤然握紧的手，楚峋又说：“不用紧张，今后你会对这里越来越熟悉，而且……不光是这里，帝国的108颗辅星，你都要熟悉才行。这就是你同我一起回来所需要面对的。“
　　“你不喜欢这里？”阿兰贝尔问。
　　“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楚峋抬起头，像是在思考，不久后他看向阿兰贝尔，又眨眨眼，“说不定以后就会越来越喜欢呢，你或许也一样。”
　　听到这里，阿兰贝尔忽然笑了，他在分化期内身高就生生拔高了十几厘米，肩膀似乎也更宽了，如今已经几乎可以同楚峋平视，他说：“我挺喜欢的。比飞船好。”
　　楚峋知道阿兰贝尔和艾妮珥一起，他们并没有固定的住所，常年生活在飞船，其实那曾经是年少时的楚峋所向往的生活，自由，无拘无束，但是当他逐渐长大他便知道，有了那样的生活依旧不是拥有了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就像他身边的阿兰贝尔一样，只是被束缚在了另一个形式迥异的地方而已。
　　“你比我想象的要……”楚峋后面的话顿住了，他忽然意识到，阿兰贝尔从小成长的环境……楚峋侧目，看着并肩的少年，复又说道：“喜欢就好。”
　　“当然，因为有你，有蛋蛋，还有……”阿兰贝尔也停顿了一下，楚峋大概想象的到，他大概要说的是纳提斯，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要用什么称呼才好，于是把那个名字或是称呼又咽了回去。”清了清喉咙，金发的少年继续说道：“总之以后也会有我更多的亲人，对不对？”阿兰贝尔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蕴含着笑意，他是真的打从心底的期待着。
　　楚峋想笑，这孩子的话让他觉得酸涩又欣慰，阿兰贝尔的那些经历从来没有让他怨天尤人，也没有让他对自己的亲人抱有任何负面的情绪，楚峋只是伸出了“手”，对方还给他的确是一个“拥抱”；可楚峋又笑不出来，纳提斯的父母乃至他的父亲，他们都是阿兰贝尔所期待的亲人，但是……楚峋苦笑，这些人却也都是把这个孩子扔入“狼圈”中的罪魁祸首。
　　少年人的期盼，多半是要落空的。

第97章皇家别院
　　楚峋，阿兰贝尔的出现极其高调，他们乘坐的飞船就降落在主星奥洛最为知名的航线中转地，几乎是刚一从飞船上下来，楚峋三人包括凯尼尔带领的护卫队就被外面密密麻麻的星际记者，博主和奥洛居民包围的只留下一条无法供人逾越的单行通道。
　　皇室的人平日低调，除非是有特定的活动参加基本不会太过铺张，但只要是出现在公开场合每次都会有大批护卫队成员跟随，而楚峋这次回来，显然不是只想让事情就这么平平无奇的过去，阵仗摆的自然是声势浩大，消息也早已不胫而走。
　　楚峋抬手对外围的记者及民众打招呼，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和大拇指的戒形印章则熠熠生辉。
　　楚峋依旧是那个楚峋，英俊，亲切，他大方的不像是一个曾经“落荒而逃”的“逃犯”，倒像是个凯旋而归的将军，如此高调现身引来的不光有曾经的追随者也有观望者的谨慎，当然更多的还是作为吃瓜大众的议论纷纷。
　　楚峋带着的阿兰贝尔更是赚足了目光，他的相貌过于突出，好看与否先不提，但一看便知是皇室血脉，十五六岁的年纪更是让人疑窦丛生。帝国人人皆知，海兰迩家族虽然基因强大但也同样霸道，几代纳提斯传下来多是一脉相承，皇族人丁凋零难以开枝散叶，如今这楚峋一带就带回两个，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楚峋是皇室第一位Beta皇后，Beta的生育率又着实让人一言难尽，以往的Omega们都没能让海兰迩家族多几个皇子王孙，更不要说是Beta，从纳提斯·海兰迩和楚峋成婚开始，对皇室子嗣传承的担忧就从来没断过，后来一晃四个星际年过去果然是一点成孕的消息都没有，再后来又出了那些事情，似乎楚峋的败局已定，可如今……一直平静低调的帝国皇室恐怕要再起波澜。
　　皇家的事情，普通的民众们也顶多当个谈资来议论，但楚峋回来这些日子，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消息传了个遍，皇室消息几乎天天霸占热门居高不下，直到帝国的君主纳提斯·海兰迩失踪的消息通过各个途径隐约传了出来，尚算平静的帝国舆论瞬间沸腾到了顶点，星际明星们的热门话题更是没了立足之地，倒是那些曾经和楚峋有过些交集的明星们，靠着一些半真半假的桃色消息占据了一席之地。
　　楚峋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言论，刷着舆论头版，终于抬起眼皮勾起唇角，他先是看了看侧方的纪事官，又看了看主位右侧方与自己相对而坐的杰维特·海兰迩，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的说道：“恕儿臣无礼。我虽然不知道您和几位大人从哪听来的谣言，但是纳提斯陛下并不是他人口中的不知所踪，陛下此前坐镇在北方前线之一的布鲁勒埃，不过几分钟前我刚接到消息，索维特的屏障已经被巨人们突破，陛下如今正在动身前往索维特的路上，既然已经进犯到帝国境内，那难免是一场恶战……消息很快就会沸沸扬扬的散播出去，所以，与其我们在这里讨论关于陛下那些虚假的失踪消息动摇人心，倒不如来商讨一下如何运用舆情来使整个奥洛消弭恐慌。“
　　空嘴说白话的难处楚峋当然懂得，他把那枚曾经象征帝国军权的戒印从指间摘下轻轻放在桌面，这枚戒印意味着什么，帝国的高层没有一个不明白，杰维特·海兰迩执政多年，这枚戒印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帝国的军权也从没有真正属于过他，当年纳提斯·海兰迩赢得军权完全是靠着他自己一点点在前线战争中同军人们一同浴血奋战踏着火光赢得的，所以帝军只听纳提斯调遣，如果纳提斯不在，也只有这枚曾经象征着帝国军权的戒印能够再让战士们浴血奋战。
　　楚峋笑了笑，无声无息的又把戒印戴回了自己的指尾，他看着那些大人们定在戒印上各异的眼色，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凯尼尔轻轻招手，凯尼尔立刻打开自己的终端，很快全息景象出现在会议中央的中控平台。
　　出现的是纳提斯，纳提斯·海兰迩。
　　楚峋知道这并不是现在的纳提斯，只可能是他的一段全息景象，但他还是不由得浑身一震，身体不由得前倾。
　　全息景象中的男人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坚定，面无表情，与平日里并无二样，每每这个时候，别人都会自动忽略纳提斯那张过于瑰丽的脸，而把视线集中在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的冷冽锐利没有人可以忽视，看得久了更是让人有种古怪的像是要被吸进去的从蛊惑到心悸的感觉，所以多数人又都是不敢和他长久对视的，这是一双来自于家族脉脉传承的眼睛，而本该和这双眼睛有同种效用的索维特·海兰迩陛下却有些与众不同，在对方和纳提斯不在同一场和时或许还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但同时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就能看出明显的差异，相比之下，索维特陛下的眼睛显得机械而空洞，也从不会让人产生异样的感觉。
　　纳提斯的话很简短，楚峋全程都在走神并没有听到，但就算没在听他也知道对方会说了些什么，因为这些天里，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对着纳提斯的这段景象发呆或是沉思。
　　楚峋并没有住在提特尔宫，会议结束后他直接乘坐飞行器回到南郊的皇家别院，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纳提斯的母亲米娜和妹妹莫利竟然也会在。
　　他一进院子，执事官便汇报了两位尊贵客人的来访。楚峋有一瞬的错愕，随后整理衣冠，抬腿向花园的玻璃房走去。
　　两位美丽的女士此时正在安静的喝茶，见到楚峋进来，两人均是放下茶杯优雅的站了起来。
　　对于纳提斯的母亲米娜·海兰迩，楚峋觉得还好，虽然他们两人的关系算不上多么的亲厚倒也从来都是相安无事的，至于莫利……当初两人毕竟有过一段论及婚嫁的恋情，自从他和纳提斯成婚，除非是十分必要的场合，为了避嫌，楚峋就见得少了。
　　“母亲。”楚峋选了个私下里更为亲切的称呼，称呼对方，随后微微弯腰，牵起米娜的手做了个标准的吻手礼，随后冲两人笑了笑，说道：“母亲和公主殿下还是这么优雅迷人。”
　　米娜不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精致高贵，他拉着楚峋的手直接让人坐到自己身边，笑道：“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一直记挂着。只是也没想到你和纳提斯竟然那么早就认识，如今还能带回两个孩子。”
　　楚峋看着米娜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想起汉葛的话，楚峋只觉得好笑。
　　米娜是汉葛的妹妹，阿兰贝尔的事情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吗？她没有参与吗？楚峋无法确认。
　　他稍稍退后一步，与米娜·海兰迩拉开些距离，一旁始终没怎么出声的莫利忽然说道：“我们今天来的不巧，两个孩子都不在。”
　　楚峋回头，随侍在一边的佣人立刻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两位小皇子跟着虎克大人出去了。”
　　虎克是纳提斯的近卫之一，是个豪爽高大又憨厚的Alpha，纳提斯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他南征北战，后来在战场上受到重创，半个身子几乎都被炸没了，安装了仿生义肢依旧不顾生死，结果转头又少了一只手，最后虎克的Omega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找上近卫长凯尼尔·霍格，最后这个上了战场就红眼的男人便被调到了相对安稳的皇家内院。
　　楚峋对虎克的印象不错，所以他们搬来别院居住，便把人一并带了过来。
　　楚峋点了点头，笑道：“我昨天就应该带着孩子先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但是听说两位的飞船在傍晚刚降落在奥洛，时间太晚，便没有过去打搅。”跟着又转向莫利，继续说：“我已经让人联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了，我们先坐下聊聊。”
　　楚峋陪着两位贵族女士也不显得拘谨，他懂得多涉猎广，就是陪两位聊些时尚的东西也是不在话下。
　　一直到虎克带着阿兰贝尔和蛋蛋回来，他们还在闲谈一些琐碎的外星趣闻及时尚话题，气氛热烈正说的精彩。
　　楚峋其实并不想阿兰贝尔同皇室的人做太过深入的接触，原因不言而喻，但既然回来了这些便是不可避免的，更何况……也是阿兰贝尔所希望的。
　　此刻的阿兰贝尔在经过分化期后整个人看起来拉长了不少，虽然脸上依旧有着少年的稚气，五官却开始长开，是最是明媚端丽的时候，明明五官并不是那么相像可笑着的时候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却又与楚峋如出一辙。
　　这样一张脸可比纳提斯·海兰迩那张常年冰块的低压样招人喜欢的多了。
　　见到阿兰贝尔，米娜和莫利立刻起身，而阿兰贝尔平日里是很是活泼开朗的少年，在见到她们的时候反而前所未有的腼腆，脸颊微微泛红的样子看的楚峋都颇为惊奇。

第98章表演秀
　　楚峋以为孩子是害羞，刚要介绍，阿兰贝尔却先他一步叫了出来，一声祖母一声姑姑叫的两人均是一愣。
　　皇室的规矩礼仪虽多，但因为人丁不旺，由此为了显得更加亲近私下里彼此间的称呼都是按照普通家庭来的，所以在这样的地方见面，楚峋叫的是母亲，按理说阿兰贝尔的称呼并没有错，但因为他已经在前段时间完成了第一次分化，站起身来比两位女士高上不少，瞧着已经趋向一个成熟的Alpha，压迫感也是有的，再加上容貌酷似纳提斯，笑容却灿烂无比，让人恍惚更是肯定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两位看起来颇为年轻貌美的Omega，虽然情感上已经知晓有阿兰贝尔这么个孙子或侄子，但乍一看到还是稍稍受到了些冲击，和楚峋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个儿子时大概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
　　楚峋带着笑听着两个女人左一言右一语的向阿兰贝尔询问这些年的经历，也听着阿兰贝尔的信口捏来避重就轻，觉得这孩子真是聪明又缜密，且幸亏这性格上也像了自己，不然半天踹不出一个屁来还要他来打圆场可真是太愁人了。
　　楚峋放了心，就找了个借口进屋让他们自己聊，利用这段时间楚峋喝了杯水以补充在会议中自己流失的水分，又查看了他让奈奇夜以继日重点监察的北部边境内他勾画出的几处重点区域，直到看时间差不多了，楚峋才推着蛋蛋再次出现在了两位女士及一位小男士的茶话会上。
　　不负所望，虽然看起来意犹未尽，但三位的闲谈似乎也进入了尾声。
　　等送别了那两位，楚峋回身揽住阿兰贝尔，问他：“聊的怎么样？”
　　阿兰贝尔点点头，回道：“祖母哭了，看起来可比你当时伤心多了。”
　　楚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是男人，就算有眼泪也是要往肚子里咽的。“
　　阿兰贝尔不置可否，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
　　楚峋立刻来了兴致，问：“怎么奇怪？”
　　阿兰贝尔挠挠头，大概是一种不太好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不过最后他还是说道：“比如，我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她听了很难过，然后就开始哭，我帮她擦，可是她的眼神总是闪躲，感觉并不愿意看我。”
　　“难过伤心都是人的窘态，对一位皇族Omega而言，不想让人看到很正常。”楚峋说。
　　“可是，我们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不愿与我对视，就算无意中对到一起，她也会立刻躲开。”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如果处在平等或亲厚的关系中，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礼貌，阿兰贝尔是敏感的，别人对他的态度行为都能十分完整的再反馈回给他，所以楚峋知道并不是阿兰贝尔多心。
　　楚峋在这时揉了揉他的脑袋，只是低声说道：“或许大家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忘掉过去的事情。
　　阿兰贝尔则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没出声，眉头却微微皱起，那样子看起来便和纳提斯·海兰迩颇为肖似了。
　　第二天会议继续，楚峋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这次除了内阁成员和军部高层，奥洛帝国从1到108颗辅星的执政长官们也悉数到齐（哦，对了，已经被尊贵的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炸了个渣都不剩的奈良除外，所以应该是107颗了），全透明的多棱形桌面正中正轮播着帝国辅星的全息景象，什么能源珍宝人口构成，什么尖端科技风土人情，真是争相竟美。
　　楚峋到的早了，于是在开场之前，正好看到大厅中央的外围区域骤然一变，空旷的帝国议会大厅内一个个虚拟坐席以顺时针方向逐一亮起，除了被剔除的辅星奈良的位置上是空的，剩余107颗辅星的执政长官已然悉数到场，就算是这样，帝国议事厅依旧显得空旷而漫无边际。
　　帝国辅星的全息景象轮播在这个时候换成了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365°无死角的全息景象，低沉浑厚的嗓音也瞬间响彻整个帝国议会厅。
　　楚峋看着在座的诸位一个个正襟危坐的模样，也不由得挺直脊背。
　　依旧是那套表情动作，依旧是那套说辞，楚峋想：又重温了一遍，他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但又有与昨天稍有不同的地方，比如他看到了纳提斯的01在战斗中斩杀敌人，巨大的机甲在勒普提特巨人面前依旧显得较小，巨人的手掌劈向01的肩胛，足以撼动大地的力量立刻让01的双脚陷入地面，脚下的泥土也随着向下的力量出现了深深的裂痕，楚峋看的当下心中一紧，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的难以发声，但是很快，巨人难以再施力便改用脚去踩，就在他抬起手臂的瞬间，01像闪电一般拔身翻跃上巨人的脊背，随之激光剑劈向巨人的臂膀，褐红色的鲜血跟着流了出来。
　　安静过后，会议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在楚峋看来这与其是一场战斗倒不如更像是一场表演秀，当然，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楚峋知道，此刻驾驶01的并不是纳提斯，除了纳提斯·海兰迩没人可以驾驶它，刚刚的时实转播是01在进行自主战斗，而01正是他从默克多的研发室带出来送到凯尼尔手上的，但是尽管如此，楚峋在看到01飞起的那一刻，情绪还是不受控的受到了感染，就像……纳提斯真的就坐在01的驾驶舱里面一样，这让楚峋一度升起了这样的希望，不过转念他也知道，这并不可能。
　　所以——
　　这一场“表演秀”是必要的，它不光可以安抚上层贵人们各异的心思和蠢蠢欲动的心，也可以让帝国居民的情绪得到安抚。
　　看，效果也是极好的。
　　楚峋在主星奥洛的日子除了日日参加会议，剩下的时间有大半都在接受星际媒体的采访，除此之外他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交际活动与莫名的拜访，他忙的脚不沾地，对纳提斯失踪的调查便只能在深夜之后才能进行，到此时楚峋才知道，作为帝国陛下的伴侣需要他做的事情原来有这么多，他以前也有数不清的会议要开，也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但这些基本都和皇室无关，掌管整个楚家几乎已经用尽他绝大部分的精力，所以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在他曾经的生活中，纳提斯不光没有强求过他必须要履行身为一个君主伴侣的责任，甚至都没有让人向他提及过。
　　楚峋也第一次觉得，曾经的自己或许真的不够称职。当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楚峋又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从来不想被束缚，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被束缚，不，那些主动想要去做的，主动想要完成的，或许早已不应该称之为束缚。
　　就像……现在。
　　他坐在宴会厅里，听着珍妮夫人，道尔夫人以及萨德尔夫人们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以前有美人在侧，楚峋当然是乐意享用这些赞美的，但现在方向上似乎有些……让他头疼，当然，如果他不喜欢也会以最得体的方式离开，可如今楚峋却宁可在这里听着这些大半都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只因为有的时候也能让他探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不过，今天楚峋稍稍有些失望，几位Omega的话题闲散又无趣，就算他有意引导，也总是说不到点子上，楚峋看了下时间，打算三分钟后告辞离开，抬头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楚峋微微滞怔，随后立刻起身说道：“夫人们，我见了个熟人，过去聊聊，失礼了。”语毕便匆忙离去。
　　看着楚峋远去的身影，珍妮夫人忽然用扇子遮起小半张脸，压低了声音说道：“别的不说，咱们皇后殿下倒还是先前的样子，风度礼仪样样不缺，当年风头最劲的Beta，在Omega中受欢迎程度完全不下于Alpha，谁能想到竟然嫁给了咱们陛下。”
　　萨德尔夫人脸颊微红，有些娇羞的说道：“我在婚前还和楚先……不，皇后殿下短暂的交往过一段时间，是哪里都好的，就是有些风流，Omega们都爱他，是名副其实的大众情人，后来莫利公主在一众Omega中脱颖而出不知道哭红了多少Omega的眼睛，哎……”
　　道尔夫人看着萨德尔夫人，安稳道：“那现在这样不是正好，没有Omega得到。”
　　三位夫人互看一眼，忍不住纷纷掩面而笑。
　　“不过……你们看没看到小皇子？”萨德尔夫人左顾右盼一阵，声音压的更低，娓娓道来：“就是跟着殿下一起回来的，虽然还没有公开说明，但是大家都说那是纳提斯陛下的私生子，看起来已经有十五六岁了。”
　　“还有个小的，在卵囊里，说是楚……殿下在一年多前离开主星的时候的拿着陛下的精子，造的——”

第99章见面
　　楚峋匆匆追赶着前面的影子，自然听不到后面的议论纷纷，不过楚峋回来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总会成为别人的谈资。上述的对话就算是被他听到了，也能一笑置之。
　　晚宴是温克尔勋爵举办的，楚峋接到请柬，本来是不置可否，像这样的宴会在主星奥洛不说天天举办也差不多了，请柬寄来是表示尊敬，多半举办者都没想楚峋会来，但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自从楚峋回来基本上夜夜都会是宴会的座上宾，如此，帝国的晚宴更是一时风生水起成了一道胜景，引得贵族高层们争相举办，夜夜笙箫。
　　温克尔勋爵的爵位是受封而得，在帝国并无实权与职务，可在主星这位温克尔却是位众所周知的交际达人，楚峋和他早就熟识，当然，两个人都在交际方面有所建树，认识是在所难免，熟识也仅限于表面，深交是没有的，所以楚峋之所以愿意来，当然有他的理由，而现在就是这个理由。虽然过了大半个晚上的浑噩时间，但此刻，楚峋就觉得这趟来得很值，算是他回到主星这么多天来在这数不清的宴会中最有收获的一个晚上。
　　前面的身影矫捷，在温克尔勋爵的府邸间穿梭自由，显然算作是这里的常客。楚峋在后则跟的不远不近，动作同样迅速而轻盈。
　　穿过第二个Z形回廊对方忽然顿住，迅速的向后看了一眼，在楚峋侧身隐入了黑暗的同时对方忽然身体一晃也消失了踪影。
　　楚峋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也不打算继续躲藏，更不打算让对方跑掉，于是直接从暗影中走了出来，窥光镜在两人行动时就已经在楚峋的视网膜启动，位置锁定成功，热源并未继续移动，楚峋知道对方在观察自己，嘴角不由得缓缓勾起。
　　“出来吧。”楚峋正对着雕像后的阴影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愉悦。
　　等了等，见对方不为所动，楚峋向雕像的方向继续走，即使表面轻松自如，楚峋却不由得眯起细长的眼睛，大拇指扣紧了掌心的手术刀。
　　等楚峋的身影半掩入雕像罩下的影子，对方忽然动了起来，楚峋抬头展臂挡掉对方踢来的腿，身体回转，转瞬跃上雕像一角。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恋战，拔腿就跑，楚峋叹气，脚尖一点，向着对方飞扑而去，那人便不得不转身再次迎上楚峋的攻击，对方的激光枪就别在腰间却没有动的打算，但手掌成拳攻击凌厉，楚峋见了却并不手下留情，手术刀在他的手中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旋转，逼的对方不得不收拳进而连续后退，下一秒，两人位置反转，楚峋别身，手术刀已经抵住了对方喉管。
　　“南丁上将，怎么有时间来主星转转？”楚峋顿了顿，看似有些苦恼的点着自己的额头，蹙眉道：“啊，对了，我记得在昨天我收到的前线战况中，阁下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索维特的C块区域浴血奋战才对。”
　　对方敛目，视线正好对上楚峋执刀手上的那枚戒印，张口道：“殿下，我是奉命来的。”
　　“哦？谁呀？”楚峋收回手，指尖触着刀锋，讪讪问道：“让我猜猜，是杰尼大将还是……乌尔济特将军？”
　　对方身形未动，表情依旧，唯有腮部的肌肉很轻微的抽动了一下，楚峋笑：“既然是奉命而来，那又是来做什么的？”
　　南丁·塔蒂说：“殿下，我只对我的上级负责。”
　　“当然，我虽然不是军人，但也赞同上将的观点。”楚峋应。
　　主星奥洛的午夜，温克尔勋爵的府邸却热闹非凡，不是因为宾客们的欢声笑语，而是因为驻守在主星的大批帝国军的忽然到访，惊慌的贵族男士及女士们要么蹙眉不耐，要么惊慌无措，要么满面嫌恶，还有的捂住嘴巴不可思议的抽着气，但不管怎样，总之在很短的时间内，温克尔勋爵的府邸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二天一早，昨夜的事情就上了帝国新闻的头版，楚峋刷新着下面一楼又一楼的讨论，心情极好。
　　边境战况吃紧，将领违令潜逃，温克尔勋爵受牵。
　　楚峋一目十行，挑着重点词汇看了看，随后关闭个人终端躺进悬浮椅。他一夜未睡，却不见一丝疲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楚峋笑了。
　　隔着办公桌，凯尼尔·霍格笔挺的站在楚峋眼前，逐条阐述着昨夜的收获。
　　楚峋轻轻扣了下桌面，说道：“所以，这是鱼儿上钩了？”
　　凯尼尔微微点头。
　　楚峋又问：“你那边，纳提斯……还是没有消息吗？”
　　“抱歉，殿下，还没有。”
　　“杰维特陛下呢？”
　　“杰维特陛下和米娜殿下这两个星际日一直待在胡维客皇家行宫，没有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噢。”楚峋摸着下巴，轻轻应了一声。
　　杰维特退位，纳提斯上位，本是顺势而为，昔日的那些事情，谁知晓，谁参与，谁策划，也并不是非要争出个对错是非，更何况，就算要论断也应该由纳提斯来，但是现在并不是楚峋一个人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他和纳提斯的两余数个孩子，所以为了让自己再无后顾之忧，他就是要让事情尘埃落定，要把权力握在掌心，他从来不怕涉险，也对本不属于自己的权力毫无欲望，可是他不能让他的两个孩子再陷入困局。他说要阿兰贝尔和自己一起回来，那个孩子就笑着回来，而蛋蛋甚至于连说不的权利都还不曾拥有，因此——多年之前的事情就算他不追究，可也不会允许它再次发生。
　　想到这里楚峋的表情冷凝了一刻，随后吩咐道：“那就继续查吧。”
　　“是。”
　　楚峋顿了下，而后在个人终端轻轻敲击，立即有大量资料由悬浮窗展现在两人眼前，楚峋说：“这些着重调查。”他起身，走向窗边的时候，低声道：“再一周的时间吧，我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温克尔勋爵府的事情一出，帝国上层一片哗然，往年因为杰维特陛下及米娜殿下尤为钟爱宴会交际，所以帝国高层们夜夜星光璀璨歌舞升平笑语嫣嫣，可如今流行了多年的交际风貌却因勋爵府的事情霎时嘎然而止，一时似乎连帝国的夜晚都变得冷清了不少。
　　星网上关于此事的讨论更是层出不穷，楚峋却不置可否，觉得此事与自己关系不大，继续该抓的抓，该整顿的整顿。
　　南丁·塔蒂，只是个开始。
　　这个时候的阿兰贝尔已经有好几个日夜没有见到楚峋了，他对主星奥洛并没有多少陌生感，他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也愿意去与这些事物建起全新的联系，于是连着几个星际日阿兰贝尔都在虎克的陪同下游走在奥洛的大街小巷，旁晚回去的时候，他还会给蛋蛋带一些礼物，都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无论是阿兰贝尔还是蛋蛋都很喜欢，当然见不到楚峋也会让阿兰贝尔有些失望，因为给楚峋的礼物他到现在都没有送出去，还有就是米娜和莫利，
　　自从那天见到祖母米娜和姑姑莫利，阿兰贝尔也一直惦记他们，只不过因为对方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也并没有邀请他去他们的住处坐坐，所以阿兰贝尔也没有好意思贸然的去拜访，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这里长大，他知道自己要学习的东西有还有很多，同样他也希望对方可以见到更好的自己。
　　不过，在阿兰贝尔来到奥洛的第十个星际日的一个下午，他接到了一封来自米娜和杰维特的邀请函。
　　阿兰贝尔当然知道杰维特是他的祖父，但一直没有出现的杰维特让他有些忐忑，就像楚峋从来也没有要求他去拜见对方一样，他虽然和亲人相处的经历不多，但是因为从小亲情的缺失也让他格外关注这些，而现在从他的角度来讲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但尽管如此，阿兰贝尔还是在虎克的陪同下坐上了飞行器，当然这一消息也适时的传给了楚峋。
　　飞行器的终点是胡维客皇家行宫。
　　阿兰贝尔第一次来，但他也并没有显得对这里有多么的好奇，他已经不能完全算作是一个孩子了，完成了第一次分化，他就已经向着青年更近了一步，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对方为什么会在十个星际日之后突然想要见他，会是楚峋向他说的：或许大家都需要一些时间……吗？
　　与想象中不同，阿兰贝尔和杰维特的见面很平淡也很平和，他们坐在沙发的两端，阿兰贝尔坐惯了悬浮椅，这让他觉得稍稍有些不适，不过面对杰维特的打量，阿兰贝尔始终报以微笑，同时他也在打量对方。
　　他的祖父杰维特·海兰迩，是他除了纳提斯之外，见到的唯一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眼睛与发色的人，当然硬要说的话也有些不同，但阿兰贝尔自己一时间又说不好。
　　对方问了他很多问题，而笑容是他的祖父杰维特脸上最常见的表情，却又与楚峋的笑不同，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难言的淡漠，阿兰贝尔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自己……并不那么的喜欢对方。

第100章杰普多
　　这次从胡维客皇家行宫回来，楚峋像上次阿兰贝尔见到米娜时一样问了他同一个问题：“聊的怎么样？”
　　这次阿兰贝尔摇了摇头。
　　楚峋看他的样子，无奈一笑，把对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杰维特·海兰迩是帝国迄今为止……呃，应该算是最有亲和力的帝王之一了，怎么，你觉得他不好吗？”
　　“我觉得他的眼神很冷漠。”
　　楚峋心想，他长这么大光看眼神的话，还没觉得有谁的眼神会比纳提斯·海兰迩还要冷漠无情，不过细细品味一下对方的话，楚峋大概是能明白的，他刚要说话，却又听阿兰贝尔继续说了下去。
　　“也很……悲哀。”
　　“嗯？”楚峋不明所以。
　　“看到他，我觉得很难过，他和我们不一样。”
　　楚峋极为震惊，也因为阿兰贝尔的话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想起纳提斯和他的谈话，纳提斯也是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他的父亲“杰维特·海兰迩”的与众不同，而现在，似乎连阿兰贝尔都能有所感应，所以楚峋大概知道纳提斯那些话的意思了，楚峋神奇于这种血缘上的奇妙联系，更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他忽然有了探究下去的欲望，却又见阿兰贝尔郁卒的表情，生生的打住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就这样，阿兰贝尔过了两天沉默寡言的日子，到第三个星际日他整个人又开始活泼起来，不过这个时候，楚峋也再没有时间专注于他的情绪。
　　主星，奥洛，星际瞭望塔。
　　余数
　　楚峋站上瞭望台看着星空中盘旋的多点位黑色星云，眉头深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绷。
　　不待楚峋说话。
　　瞭望塔的馆长便主动解释道：“奥洛上空的拟态星云团在逐渐接近中，点位分布分散，总共十五点，再过一个星际时左右，普通级别的Alpha便可以观测的到，五到六个星际时后，几乎全部的奥洛人便都可以以肉眼在主星上空看到它们。我们的检测员正在进行大量的数据分析，从目前的解析结果来看，星云作为掩体活动，其内部电磁波动严重且有生物能量流动。也就是说，有不明生物正企图通过星云层的遮掩登录奥洛。”
　　楚峋沉吟片刻，问：“将军怎么看？”
　　驻守在主星的军部最高指挥官乌尔济特将军黑沉沉的眼眸转向楚峋，答道：“主星上空已经开启防御屏障，两组侦察舰已经抵达星云团附近进行近距离勘测，等数据回传，届时我们可以做具体针对性部署。”
　　楚峋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将军听没听说过“囊”？”
　　对方面色一重，跟着摇了摇头，楚峋却笑了，他侧头向着乌尔济特的方向凑近了一分，对方巍然未动，楚峋道：“将军，我有个策略想同你分享。”
　　乌尔济特适时的退后半步，沉声道：“殿下请讲。”
　　片刻后，待楚峋对着他低声讲完，对方又是一阵沉默，楚峋却直接说道：“那将军就先忙，有异动随时通知我。”
　　“是的，殿下。”
　　目送楚峋和凯尼尔·霍格离开后，乌尔济特的黑眸再次转回观测台，随后眸光不动只对身侧的副将说道：“前期防御计划不变，调派人手进行人员疏散，后期行动有所调整，待命。”
　　“是。”
　　现在前线战况吃紧，驻守在主星的军力只有两股，一股是由乌尔济特指挥的第四军团，另一个股便是由凯尼尔·霍格所带领的皇家护卫军。除此之外，帝国的警力部署无论从人员还是装备也都接近军部配置。
　　楚峋从瞭望塔出来后，脑子里就飞快的运转着整个主星的军力警力部署，另一方面他又着手让凯尼尔另安排一队人出发前往逐渐接近奥洛的星云团。
　　楚峋的心底有不安，但在不安的同时他又觉得无比痛快，解决了眼下的麻烦，他应该就可以再无后顾之忧的……去找纳提斯了。
　　想到这里，楚峋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真的捂着半张脸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纳提斯·海兰迩是个神奇的存在，他本身就像是设在自己前路里的一道又一道关卡，等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闯过，可是每跨过一道，却又有更为艰难的等着他去翻越，一开始想要知难而退，可是没能成功，如今走的远了，反而即使疲累也已经不想也不能停下，因为……多了喜爱与期待。
　　一个星际时后，奥洛的居民开始有序撤离，就近进入初级避难所。
　　三个星际时后，地面以上基本已经看不到活动中的普通居民。
　　五个星际时后，天空中在每个星云点位下方都聚集了几十艘巨星战舰和数百架战斗型机甲。而已经逐渐可以用肉眼在奥洛上空看到基本形态的星云团则在以急速坠落，防护罩在这种巨大的撞击下裂开了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痕，痕迹在这种冲击下依旧在逐渐扩大，本来该是个极为迅速的过程，此刻映在楚峋的眼里却像个被刻意放缓的慢动作，战舰在此时围拢起来形成一个规则的圆，撑起全新的防护层，那是一层透明却极具弹性的软质防护层，肉眼几不可见。
　　“那是什么？”乌尔济特坐在指挥台，蹙眉问。
　　“军工部门的一种新型防御材质，初期楚氏曾经参与研发，不过后期完全归属于帝军，是纳提斯陛下责令重点投入的研发项目，命名为‘囊’。”
　　“效果惊人。”
　　“是的，将军。”顿了下，对方继续解释道：“这是迄今为止这种材料在我们的对外作战中，第一次投入使用。”
　　星云团突破奥洛最外层的防护罩后直接坠入了战舰撑起的第二道防护层，巨大的冲击力致使军舰跟随星云团一起下坠，但这一次防护层并没有破裂，反而是柔软光滑的表面让下坠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很快巨大的回弹力让星云团以反方向重新抛向高空，不过在此之前，剩余的巨型战舰已经从上撑起另一道防护，很快，星云团就被从上下两个方向的防护层网罗到了一起。于此同时，在巨大的震荡中，隐藏在星云内部的生命体，也撕下了它们伪装的一角。
　　杰普多？！
　　乌尔济特在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对着通讯器厉声喝道：“全体战舰不得降落，继续升空——”他话还未说完，就见15个不同方位的星云点位同时发生剧烈爆炸，热源扩散的同时指挥台上的点位已经开始出现黑色警示标志，同一时刻，另一个声音在此时响起。
　　“全体战舰驾驶员设定航线：北部星球斯科德，坐标XGT10568，YPT55684，Z10023；驾驶时速调整为永定模式；三十秒后全体人员舍弃战舰，登录机甲，撤回地面。现在开始倒计时。”上述话说完后，一个机械的计时声开始响起:“30，29，28……”
　　放下拥有最高级别指挥权限的通讯器，楚峋缓缓松了口气。
　　围绕在斯科德周围的那些数之不尽的黑洞，正是杰普多最好的去处。
　　杰普多算是迄今为止最为致命的生物武器之一，它本身是生长在外星系一颗被命名为杰塔的星球上的原生巨型孢子植物，杰普多的孢子带有病毒，基本上对所有智慧生命体都具备扼杀能力，但因为生长环境所致，它的栖息地只有在杰塔上方的一片雨淋，所以在发现这种生物之后，杰普多并没有给智慧体们带来多少恐慌，不过——那是在这种孢子植物没有被培养为易于扩散的超级病原体之前。五百年前的奥洛帝国，曾经有一位叫做万西的病毒学家致力于研究杰普多，只是他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把这种生命体所携带的病毒无限的强化，以至于使这种东西成为至今为止针对智慧生命体最为恐怖的超级病毒。并且，杰普多还有个极为罕见的特性，杰普多虽然对几乎所有的智慧
体都存在巨大的致命威胁，但是他们似乎尤为钟爱拥有腺体的Alpha和Omega，并且可以快速侵袭其腺体，以Alpha为例，他们可以短时间便让绝大部分Alpha丧失其引以为傲的五感及其他少见的特异性，就算侥幸活下来，这种对腺体的伤害也无法治愈，可以说是永久且不可逆的。以至于，杰普多也一度被认为是万西（万西是一名Beta）针对体能强大的Alpha所刻意逐步培养而成的，所以这种病毒在私下里还被人捎带讽刺意味的戏称为“Alpha终结者”。
　　总之，要知道人们当初牺牲了多少生命，用了多少时间，才把这种东西彻底驱逐出自己的星球，就知道这种生物会给人们带来多大的恐慌以及多么的让人深恶痛绝。不过，杰普多虽然是活体，但毕竟只是孢子植物，不管扎根于何处，它都不可能自己长腿躲藏在拟态星云之后，甚至企图登录主星奥洛散布它那恼人的孢子。

第101章耳朵与嘴
　　不过这一招确实有效且——保险，成功当然是好的，就算失败了从表面来看也不会落下一丝把柄，杰普多这种东西，谁都知道只有在短时间内彻彻底底的消灭了才好。
　　不过——
　　楚峋一笑，冲着凯尼尔招了招手，对方眉眼神色不变冲他走了过来，楚峋却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忙立正了身子，调侃道：“是不是希望你们陛下赶快回来，这样就不用天天和我面面相觑了？”楚峋随性惯了，其实是很好相处的，不过面对这些平日里严肃拘谨的军官们，再好的性子也难有用武之地，要楚峋来说真是什么人带了一帮什么样的兵。
　　“殿下，您说笑了。”
　　楚峋看着凯尼尔那张脸说出这样干巴巴的话只是挑了挑眉，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算啦，说正事儿。”
　　凯尼尔面色不变，洗耳恭听。
　　楚峋问：“乌尔济特有什么异常？”
　　“乌尔济特将军出了指挥室，去了胡维客皇家行宫。”
　　楚峋笑着，毫不避讳的摸着下巴说道：“这回怎么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去了呢？之前不是还藏着掖着的。”
　　凯尼尔没说话。
　　楚峋便又问：“位置锁定成功了？”
　　凯尼尔答：“是的，殿下，位置锁定成功。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距离不远，最多两个星际时。”
　　楚峋点头，喃喃说道：“我回去补个觉。等我醒了，事情差不多也可以收尾了。”说着，楚峋起身，身后却也随之想起了脚步声且越来越近，直到楚峋感到脑后一冷，他没动，对方也没了动静。
　　“殿下。”凯尼尔的声音犹在耳畔。
　　楚峋挑眉，叹气问：“凯尼尔，陛下很快就会回来了，怎么？这么几天都等不了了？”
　　“这正是陛下的命令。“
　　“是纳提斯还是杰维特？”
　　这次凯尼尔·霍格不出声了。
　　楚峋抬起手，对方手中的激光枪立刻又贴近了一分，但尽管如此，那东西依旧极有分寸的并没有贴上楚峋的头。
　　“看来我还有用？”
　　“殿下抱歉，但是您现在需要和我走。”
　　楚峋笑眯眯的说道：“这当然没问题，其实就算你不挟持我，我也会和你走的，所以我们就这样走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楚峋话音刚落，就见一架小型飞行器从地下缓缓升起，于是他又说：“原来不需要出去呀。”
　　凯尼尔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峋没再废话，先一步坐了上去。
　　上了飞行器，楚峋一点被劫持的自觉都没有，找了张悬浮椅坐下就闭上了眼睛。凯尼尔比他还要安静，他抱臂站在一旁，离楚峋的位置不远不近。
　　楚峋似乎真的睡着了，凯尼尔不由得走近了一步，楚峋闭着眼睛呓语，大概是某些语句掀起了这个Alpha的好奇，于是又向前走进几步，直到他整个人罩在楚峋上方，才停了下来。
　　楚峋的嘴唇很红润，张张合合，喋喋不休，对方顿了下，然后弯下了腰。
　　楚峋的眼睛“唰”的张开，接着就是凯尼尔闷闷的一声痛哼，楚峋手臂没动身体没动，牙齿却深深的镶入了男人的耳朵，嘴上用了多大的力气，从对方那“滴滴答答”顺着褐色耳廓留下的鲜血就能知道。
　　“松嘴。”低沉暗哑的男声。
　　楚峋没松嘴，反而咬的更紧。
　　对方不再说话，任由楚峋死命的啃，嘴唇都染的鲜红。
　　这时候要是有人无意间闯入，肯定会被楚峋疯狂的样子吓得不轻，明明平日春风得意，谈笑温润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却像个嗜血的狂徒。
　　阿兰贝尔抱着蛋蛋，外面的机甲和战舰升在半空，他跃跃欲试，看的眼睛里冒着星星，虎克则在一旁抱臂而立，也是双眼放光。
　　虎克是期待一场大战的，但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阿兰贝尔倒是截然相反。
　　虎克是不羁的性子，阿兰贝尔又没什么皇子的自觉，两人待得久了混得很熟，相处的更像是滋生出情谊的长辈和晚辈，于是看到这副样子的阿兰贝尔，虎克不由得好奇。
　　他问：“小殿下，您不是想要看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吗？”
　　阿兰贝尔点点头，笑道：“是啊，我见过最大的阵仗就是六艘军舰大战十五艘星际海盗船。”
　　虎克答道：“那算什么啊，小阵仗。”
　　“是啊。所以之前有点期待。”
　　虎克不解：“可现在这样草草收场，您怎么还是这么高兴？”
　　阿兰贝尔拧起了眉毛，说道：“但是楚峋没费一兵一足就取得了胜利，那不是更好么？至少不用死人。“阿兰贝尔用清朗的少年音说着老气横生的话，他的脸上没有玩笑的成分，认真又诚挚。
　　虎克挠挠头，“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错。”
　　“嗯。”阿兰贝尔轻轻应着，随后开始发呆，他安静的看着自己的个人终端，有点想给楚峋发通讯请求，于是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从这里出去？”
　　“再等等。”
　　“嗯。”阿兰贝尔又应。
　　不知又过了多久，阿兰贝尔忽然眨眨眼，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抬起两只粘嗒嗒的手，愣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粘腻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直到感觉身上的衣服都开始变得粘腻。
　　阿兰贝尔随即低头，然后他就看到了蛋蛋卵囊上的几处龟裂，对于少年来说，这画面显然“惊悚”过甚。
　　阿兰贝尔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抱的太过用力，把蛋蛋的卵囊挤破了，他连忙松开了怀抱，结果一个光溜溜的小脑袋就顶着破裂的卵囊壳从那里面挤了出来。
　　一大一小，同样的金色眸子在对视一秒后，同时发出了惊呼，蛋蛋一缩头又躲了进去。
　　一边的虎克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拍了拍阿兰贝尔的肩膀，说道：“小殿下，小小殿下这是被您孵出来了？！”
　　“嗯？！”少年惊愕，滞怔片刻后故作镇定的把蛋蛋头上破碎的卵囊碎片拨到一旁，伸出两只手把那个缩成一团的光屁股小孩从里面抱了出来，然后对眯着眼睛的小家伙说道：“蛋蛋？”
　　小孩儿睁开眼，依旧是金灿灿的，他用白皙却裹有不少粘液的小胖手拍了拍阿兰贝尔的脸。
　　阿兰贝尔则有些嫌弃又捎带些高兴的表情带着小孩儿往浴室走，边走边说：“首先，我要先把你清理干净，然后我们应该给楚峋，噢，你知道楚峋是谁吧？我们应该给他发个通讯……”阿兰贝尔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浴室的门完全关闭再也没有一点声音泄露出来。
　　虎克到这个时候才想到，帝国的小小皇子正式出世，他是不是应该通知……通知谁？他的直属长官，凯尼尔·霍格么？虎克挠挠头，打开了近卫长的通讯界面。
　　凯尼尔的通讯器响起的时候，楚峋还没松嘴，对方伸出食指捅了捅楚峋的脑袋，示意他撒嘴。见楚峋没反应，对方便绕过他的脑袋把通讯器放在了他的眼前。
　　楚峋看了一阵儿，默不作声的吐出了嘴里的肉。
　　“下午好，长官！“
　　“长官？”楚峋嗤笑。
　　凯尼尔看了楚峋一眼，侧转方向，无视了对方的笑声。
　　“什么事？”
　　“长官，小殿下……呃，您的耳朵怎么了？”
　　“……”
　　“是阿兰贝尔。”楚峋起身，转到全息景象的正前方，跟着对凯尼尔说道：“我要和他说话。”
　　凯尼尔看了他一阵，打开了个人终端的全景对话模式，于是楚峋连同他的脸和声音一同出现在了全息景象中。
　　在见到楚峋的那一刻对方明显脊背挺直，一个军礼举到半空，声音也是异常的洪亮，“殿—下，下—午—……”好字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直接吞了下去。语速
　　虎克的视线划过楚峋的嘴，不是他想要无理的盯着帝国最尊贵的Beta的嘴唇瞧，实在是那血红的痕迹异常醒目，让他不得不看，结果看了楚殿下的嘴他就不由得又去看他的长官凯尼尔·霍格的耳朵，然后虎克脸一红，低下了头。
　　楚峋觉得虎克的表情很有些问题，但一时间他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眼下他更关心的是虎克的那句：小殿下——
　　“阿兰贝尔怎么了？”楚峋问。
　　“没，没什么，小殿下很好。殿下，长官……再见！”全息景象一黑，虎克直接结束了通话。
　　楚峋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见下级军官直接挂断了上级军官的通讯，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那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楚峋下意识的去看站在一边的凯尼尔，对方脸色阴沉已经黑成了锅底。
　　几秒之后，楚峋明白了，但他不怒反笑，之前那副凶恶野蛮的样子早就不见了踪迹，反而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别怕，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转头又盯着凯尼尔被他咬穿的耳朵，似笑非笑的调侃：“近卫长真的是顶级Alpha，复原能力更是让人钦佩，几句话的功夫，不光止了血连伤口都快愈合了，看来是我咬的还不够深啊，啧！还真是失策。”

第102章不同
　　凯尼尔视线微微向下，盯着楚峋，这本是个极为不礼貌的凝视方式，可两人都自动忽视了。
　　楚峋微微笑着，眼神却带着挑衅，他打了个哈欠，问：“近卫长是想带着我私奔吗？说真的，我觉得这并不是个美妙的提议，毕竟你们的陛下纳提斯·海兰迩——”
　　“楚峋。”这个声音很低沉，眼前的男人此时面无表情，楚峋却一下子闭了嘴，哼笑一声转过了头。
　　在一种莫名的氛围下，他们一坐一站，一直到飞行器到达目的地随后开始降落。
　　下了飞行器的楚峋和在飞行器上时完全是两幅样子。
　　他跟着凯尼尔·霍格，一路进入胡维客行宫。
　　这里的护卫很少，提供基础服务的也只是仿生人，楚峋对胡维客行宫的了解只基于他听过这个名字且前皇后米娜·海兰迩似乎尤其钟爱这里，但这是他第一次来。
　　楚峋一言不发的跟在凯尼尔的侧后方，他们穿过前庭和中庭，直到第二宴会厅才见到了一个仿生人，然后仿生人把他们一路引入一座圆形塔状建筑，到这里仿生人退了出去，大门开启，楚峋和凯尼尔走进去，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室没有尽头的浩瀚星海。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随着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一个人从茫茫“暗海”中走了出来。
　　楚峋一点也不奇怪，既无惊喜也无惊讶，不过他还是用亲近而礼貌的语气说道：“下午好，父亲。的确很漂亮，就像置身在无数星际间——自由翱翔。”
　　杰维特·海兰迩走到楚峋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也一起望向眼前瑰丽而奇妙的景象，他说：“很奇怪，明明如今坐上军舰，乘坐飞船或是驾驶机甲我们就可以尽情的在宇宙中畅游，但还是觉得不够，我时常在想如果抛下那些东西也能自由在宇宙间穿梭就好了，但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于是只能这样来满足自己心中的渴望。”
　　楚峋笑道：“我小时也会有这样的愿望，不过长大后我就知道，这不大可能。”
　　“小时候？”杰维特也笑了起来，“你去过斯科德，带回了他的戒指…….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克隆体…..是没有童年可言的，我自真正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啊…..不，应该比现在看起来要更年轻一些。”
　　楚峋没想到眼前的杰维特·海兰迩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承认了自己克隆人的身份，不过他也没有就这个问题说下去，而是说了另外一件事。
　　“梵森·吉尔忒，最后让他真正叛离出帝国的导火索，应该是他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对吗？”
　　“你应该叫他父亲。”
　　楚峋没有应声，但也没有如以往一般在提及这件事时表现出的疾言厉色，他很平静，平静的样貌，平静的呼吸。
　　“不管是知不知道，他都会离开的，他的路途在一开始就是被注定好的，他想以一己之力扭转现实本来就是自不量力，就像……杰维特·海兰迩的理想永远只能束之高阁无法实现，就像一个克隆人永远也取代不了正主。”
　　“杰维特·海兰迩的……理想？”
　　“他明明是个Alpha，明明在构架内就能永远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执着于构建一个……”杰维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他说：“你是不是也很奇怪，你的另一个父亲即使那样厌恶梵森·吉尔忒，为什么却依旧要和他在一起？”
　　奇怪吗？其实楚峋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原因，但在他看来再有力的理由也不能称之为理由，但他还是轻声问：“为什么？”或许他也想听一听，在别人眼中他的父亲楚毅和梵森·吉尔忒之间的拉扯是不是也如他所认为的那样。
　　“那是因为他们不光是‘敌人’同时也是‘战友’，他们有着同样的理想。即使在我看来楚毅干了不少蠢得不能再蠢的事情，即使梵森也觉得他疯狂，甚至他们行事完全不同，但说到底想要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区别。被孤立的人是很难找到同伴的，如果找到了也同样难以割舍。”
　　楚峋道：“您之所以和我说这些，其实也只是想要告诉我您的身不由己吗？”
　　杰维特笑了笑，说：“孩子，不管承不承认，我们永远都是帝国的工具，再伟大的人也一样。”说到这里，杰维特忽然看向楚峋，“不过——”
　　“纳提斯不一样。”楚峋强调，“纳提斯和你们不一样。”
　　“是啊，不管是我还是另一个……真正的杰维特·海兰迩，纳提斯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们父子并没什么相处的机会，但是纳提斯却依旧继承了杰维特的意志，杰维特的理念只是成型还没来得及真正的付诸行动就已经被扼杀在了海兰迩的诞生地，而我呢？你应该知道，让我维持住奥洛的荣耀及星际的平稳已经不是一件易事，我并没有海兰迩们本该拥有的能力，其实就算有了又能怎么样？海兰迩的亲缘稀薄，他们的本星早已不再适合他们居住生活，甚至可以说他们是无家可归才会流落到奥洛，最一开始奥洛就不是他们的家，所以从被推选成帝国的领袖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是上层是贵族是Alpha们统治的工具，因为——再强大的人也禁不住一群人的阴谋诡计，于是有了我，
哈，所以梵森和楚毅注定也只能成为试探之路的牺牲品。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纳提斯不太一样，他的父亲为他否定了一条不可行之路，于是他不再在议会上寻求一些直接而让上层恐慌的提议，相比之下他更加的内敛聪明，也更加知道如何把权力握在手掌让人臣服惧怕，虽然过程缓慢，但是不可否认纳提斯在战场在对内对外的战争中他每一场的胜利，每一次赢得的欢呼，都为他争取了更大的权益，从他逐步掌权开始，Beta甚至是Omega的地位都在稳步上升，无论是在军队还是科研领域乃至一般工作环境里，Beta的地位在逐步提高，Omega的数量在逐年增加，他甚至娶了一个Beta，一个现在看来…..”他再次看向楚峋，才低低说道：“依旧足够优
秀的Beta。但是，我觉得这还不够，还不够稳妥…...”
　　杰维特·海兰迩的话，楚峋是清楚的，一年的数据可能不明显，但是两年三年再到十年，当那些资料摆在眼前，楚峋其实已经隐隐知道，纳提斯·海兰迩是个十分与众不同的Alpha。也或许，楚峋突发奇想的觉得，说不定海兰迩本来也并不是什么Alpha，他们的原生星球，在奥古为他提供的那些关于斯科德的有限资料里，从来没给海兰迩们那样的性别划分，这个家族似乎从来只有人们口中的Alpha，纵观历史也从来没有诞生过Beta或是Omega，就像Alpha是他们的唯一性别，所以最初的海兰迩从来没有标记过自己的伴侣，但是随着一代代的演变，他们那些Alpha的本能也都像是快速的融合演化而生……不过，楚峋又突然摇了摇头，否定了
自己的想法，曾经的记载是这样没错，但是到了纳提斯的父亲，杰维特·海兰迩这一代忽然有了些许不同，杰维特·海兰迩有个弟弟，叫做歇尔特·海兰迩，歇尔特金发紫眸，而他的女儿莫利·海兰迩的外貌特征与其相似，如果说捷尔特是海兰迩在外貌特征上的第一次突变，那么莫利便是皇室血脉内唯一的性别突破，因为她是个Omega，甚至于，她和她的父亲都曾一度被人怀疑其皇家血脉的真实性，当然他们是不是真正的海兰迩楚峋并不关心，他觉得这也并不该由他来关心。
　　想到这里，楚峋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跑偏了，有些事情其实并不需要知道答案，更没必要去深究。
　　楚峋说：“所以，杰普多甚至是勒普提特巨人，都是您……释放的。”
　　杰维特·海兰迩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再次凝视楚峋的眼睛，问：“所以孩子，你明白我的用意吗？”
　　楚峋沉默良久，说道：“不管因为什么，不管为谁，您的所作所为，我并不赞同。”突然想到自己的赞同或是不赞同也并不在眼前这个杰维特的考录范围之内，于是他又说：“纳提斯也不会赞同。”
　　楚峋从来不自诩正义，他甚至认为在某些时刻必要的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样以奥洛帝国普通民众的安全作为筹码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和那些凌驾于星球普通居民之上的上层权力者们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更加恶略，对方的行径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统领者最基本的要务。
　　杰维特微笑，然后说道：“是啊，你说的没错。”杰维特和楚峋一样，他们都很爱笑，笑容有的时候是最好的伪装，他们都明白。
　　杰维特又说：“你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今天叫你来，除了想和你聊一聊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说着，对方伸出手，他的掌心躺着一个晶体吊坠，透明的晶体内部有黑灰色粉状颗粒，随着吊坠被对方拿起，里面颗粒物像沙土一样流动，“这条吊坠里面的星沙，是许多年前在纳提斯还很小的时候，我带着他在奥洛外一颗漂流星上拾取的，你帮我交给他吧。”
　　楚峋没有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而是伸手接了过来，他说：“纳提斯失踪了，您怎么肯定我一定会找到他？”
　　“当然可以，纳提斯很强大，他不会有事的。”接着，杰维特又声音平和的对一旁的凯尼尔说道：“把殿下送回去吧，注意安全。”
　　不需要再追问，楚峋自己已经基本可以把这么多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到了一起，他微微弯腰施礼，转身后，他又听到了杰维特的声音。
　　“楚峋，对于阿兰贝尔，我很抱歉。那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
　　楚峋说：“我也很抱歉，父亲，但我并未在您的眼中看到歉意。”
　　楚峋和凯尼尔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杰维特·海兰迩始终凝望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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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我讲明白了

第103章消弭
　　回飞船的这段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楚峋的沉默和他身侧男人的沉默不尽相同，他知道等对方开口很难，可是——
　　“楚峋。”
　　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时，楚峋愣了一下，他侧头去看，对方已经去掉了脸上的伪装。
　　纳提斯看起来和平日并没有多少区别，依旧是美到凌厉的一张脸，依旧是肃穆无波的表情，可是楚峋还是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些别样的情绪，很复杂很难解的情绪，难过吗？失望吗？还是愤怒？参杂在一起便难以看透，也让楚峋……跟着一道觉得情绪难挨。
　　“纳提斯……”
　　楚峋回身，他猛地搂紧对方的脖子，把他硬扣上自己的肩膀，他就这样搂着他，轻声说：“纳提斯，我们回去吧，你见见他，有些话当面谈。”
　　此时，楚峋有不好的预感，他相信纳提斯应该也是可以感觉到的。
　　纳提斯没说话，但是他拉住楚峋的手，大步的往回走。
　　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响亮也很急促，就像楚峋自己的心跳速度，手中的吊坠交握在他们的手心，膈的他生疼。
　　门依旧自动开启，杰维特·海兰迩却已经不在。
　　楚峋觉得自己有一瞬间似乎在纳提斯的脸上看到了类似失望的情绪。
　　飞船启动后，楚峋心平气和的问：“什么时候离开？”星际边境的战争并没有结束，纳提斯的离开是必然。
　　“明天。”
　　楚峋点了点头，又问：“去见见阿兰贝尔和蛋蛋吗？”
　　“不。”顿了下，纳提斯又说：“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处理。”
　　楚峋再次点头，他觉得可气又可笑，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喂！所以我想问，陛下，您扮成凯尼尔·霍格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听您的父亲说那番话？”
　　纳提斯没有回答，楚峋侧目，等了又等，楚峋摊摊手，最后还是有些讽刺又无可奈何的说道：“行吧，不见就不见，那您现在可以走了？”
　　纳提斯果然就如楚峋所言，向外走出几步，可几步之后他却又突然反身抱住了楚峋，然后就像楚峋咬住他耳朵时一样，用嘴唇紧紧的把对方圆润敦厚的耳唇整个包裹在自己的口腔中，只不过他的牙齿并没有像楚峋那样用力的咬下去，而是轻轻的吮吸，然后又贴在对方的耳边轻声说：谢谢。
　　再然后，纳提斯就在楚峋腿软的时候，转身——走了。
　　这一晚楚峋也没有回他现在的住处，而是在飞船上将就了一晚，他有预感，还会有事情发生。
　　第二日一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凯尼尔·霍格，楚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对方一番，肯定今天的这一位是真正的凯尼尔·霍格没错。
　　楚峋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对昨天的事情绝口不提，当然，凯尼尔似乎也是一样。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傍晚，凯尼尔忽然进入楚峋的办公室，他呼吸急促，脸上带着不可遮掩的焦急，楚峋第一次见到他用如此外露的情绪面对自己，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预期之外的事情，楚峋问：“发生了什么事？”
　　凯尼尔说：“杰维特陛下，……去世了。”
　　楚峋愣了很久，这和他预期中的情形并不相同，但这一幕让楚峋觉得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
　　此时，楚峋不由得深吸口气，然后带着凯尼尔快速赶往胡维客皇家别院。
　　途中楚峋连接了纳提斯的通讯器，这是自纳提斯的失踪传闻传出后，他给对方发送通讯请求首次连接成功。
　　楚峋说：“纳提斯，你知道么，杰维特陛下他——”
　　纳提斯说：“楚峋，你知道么，斐迪南从斯科德带走的不光是白塔的载体还有我父亲杰维特·海兰迩的记忆。”
　　然而，有了杰维特·海兰迩记忆的杰维特，他还分得清自己是谁吗？可即使分不清他也依旧不是，但正是因为他清楚才更加痛苦。
　　而让楚峋更为惊愕的是：杰维特·海兰迩死于暗杀，应该说，是一场经过杰维特自己精心设计的暗杀。同时，杰维特·海兰迩的死把五个辅星领袖及两位军事首脑送进了遥远的“废星”狄格特，一个又名“黑狱”的地方。
　　杰维特过世后，前皇后米娜·海兰迩表现的很平静。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楚峋的住处照看她的两个皇孙，楚峋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米娜的后颈有一条疤痕，不同于Alpha的标记印痕，这是条明显的术后疤，应该已经存在多年了。
　　在这期间纳提斯没有回来过，他像再次人间蒸发了一般，楚峋有心去问凯尼尔，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杰维特虽然过世，但是巨人们并没有停下他们进攻的步伐，纳提斯始终没有露面，战况也依旧胶着。
　　楚峋也始终记得杰维特·海兰迩说的一句话，他说：等这次战争过后，无论对内对外，奥洛都该会迎来很长一段时的和平期。
　　一个月后，主星奥洛归于平静，第四军团暂由凯尼尔代管，同时他也被楚峋责令留下照看阿兰贝尔和蛋蛋，楚峋则独自一人驾驶着修复完毕的艾拉踏上了去往北方边境之一正在遭受战火荼毒的辅星——布鲁勒埃。
　　楚峋到的时候，正赶上布鲁勒埃的夕阳渐落，大地是一片染粉的金黄色，麦田足有半人高在风中簌簌摇摆，远处战火纷飞火光立现，但他降落的地方却是一片祥和，这里并不像主星周边的大多辅星那样发达，也不像部分辅星那样奇美，但就像提拉提给他的感觉一样，这里充斥着更多的是生活的气息，还有提拉提所没有的一种粗糙的美感，没错，一个在战火中满含着生活气息与粗糙美感的地方。
　　这里的奥洛星人并不多，布鲁勒埃的主要居住人种是勒埃人，他们通常有着浅蓝色的皮肤，身高不论男女普遍在一百六十厘米左右，性格温和，相比于纤细的身材他们的头要显得更大一些，于是很多时候他们在外采购后，都会用篮子盛放食物然后把他们顶在头上。
　　面对远处的战火，这里的人们显得极为平静，他们井井有条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虽然看起来不慌不忙，但周围也能隐约听到一些关于战争的讨论。
　　一个女性勒埃人说：“听说昨天巨人们轮番举着陨石块不停击打防护罩，终于把防护罩砸出了裂痕，今天我们头顶的防护层就被击退了百米。”
　　男性勒埃人说：“胡说，明明是我们奥洛的军队抓捕了两只身高足有二十米的勒普提特巨人。“
　　他们的话音刚落，大地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一个老年勒埃人连忙扶住从头顶篮子里晃出的水果，说：“每天都要晃来晃去的，昨天我老伴因为正好要下楼，被晃得人都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幸亏只摔断了一条腿。”
　　楚峋听着他们漫不经心的议论，觉得有些好笑，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被他们这么一说甚至有些好笑，于是楚峋冒出了些坏心思，他问身边蓝皮肤的老人：“勒普提特都要打进家了家门，你们一点都不怕吗？”
　　还没等老人发话，男性勒埃人便说：“怕什么？谁不知道我们奥洛的军队在已有的所有星系间最是骁勇善战，我们的陛下更是赫赫有名的‘战争机器’，谁见到我们陛下不是瑟瑟发抖？”
　　“战争机器”这个名号让楚峋很想吐槽，但他还是忍住了，只说：“可是我听说纳提斯不是失踪了吗？”
　　对方上下打量了楚峋几眼，不怎么高兴的说道：“你是打哪里来的？竟然直呼我们陛下的名字。”
　　楚峋干咳一声，连声说：“抱歉抱歉，我是说，陛下，纳提斯·海兰迩陛下。”
　　对方这才说道：“你听到的那都是谣言，陛下每天和战士们同吃同住，怎么就不在了呢？”说完，怕楚峋不信，对方还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调出了一组极为模糊的全息景象给他看。
　　楚峋看了半天，没找到纳提斯，却听对方继续说：“看到没？那个穿白色衣服的。”
　　“白色衣服？”楚峋盯着，一脸问号的再次发问：“这人……穿的是医护服吧？”
　　“穿医护服怎么了？我们陛下就算是穿着医护服也能在战场中所向睥睨！”
　　楚峋冲对方竖了个大拇指，想：原来是个纳提斯的闭眼吹。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人乐观的态度倒是极为的感染人，楚峋同他们告别，驾驶着机甲与人流相逆，一路向北。
　　机甲在土地上奔跑的感觉让楚峋觉得自由又畅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而这感觉次次都和纳提斯相关，每一次都是如此。
　　每到这种时候，楚峋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其实，或许，他被束缚在某个位置的同时也赢得另一种更为动人心魄的释放。
　　这还是自从艾拉修复后他们第一次一起行动，熟悉的驾驶感让楚峋得心应手，他需要什么艾拉都能立刻领会，艾拉的速度很快，不管是奔跑还是跳跃都恰到好处，他们俩的默契依旧满分。
　　楚峋没有去找驻守在他所在的C块区域附近的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而是直接联系了奈奇，奈奇现在已经是帝国军校的客座教授，这次是作为特聘后援技术人员跟军来到布鲁勒埃，而他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帮楚峋勘察纳提斯的下落，即使如今楚峋知道纳提斯无事，奈奇依旧留在了这里。
　　C块区的外延已经是布鲁勒埃防护层撑起的边界，在这里完全可以清楚的看到上百个身高均在二十米左右的巨人挥动着他们巨大的带有特殊合金材质手环的拳头不停击打着防护层。
　　“砰！砰！砰——”
　　不光声音听起来让人咂舌就连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在跟着一起晃动，就像楚峋刚刚在人群中感受到的一样。

第104章“幽灵”隧道
　　楚峋在全息景象中看到过无数次勒普提特巨人，可当他们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给予他的感受还是有差距的，很难形容的一种感觉，和那些极具破坏力的现代化摧毁性武器给人的感觉不同，这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野性的力量感，充满了威慑与压迫。
　　惧怕吗？楚峋其实并不觉得，反而他感到心情澎湃，热血蓬勃到让征服欲瞬间攀升。
　　楚峋的通讯器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连接后，眼前立刻跳出了奈奇的脸，对方见到楚峋所在的位置险些跳了起来。
　　“楚峋，你怎么这么块就到了？”
　　“快？我还嫌慢。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对方得意洋洋的笑了笑，挂断通讯前说：“来营地找我吧。”
　　楚峋笑着摇了摇头，跳下机甲，往营地走去。
　　出示了特殊通行证，楚峋进入营地，立刻有仿生人上前引领着着他一路到达后援技术人员所在的区块。
　　这里没有最高级别的通行证是不可以再往深入走的，楚峋主动驻足，片刻后一个穿着白色技术服的Beta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方见到楚峋，立刻激动的抱了上来，不过由于身高的限制，对方是用跳的，楚峋搂住他后，直接把人抱起来转了两圈。
　　奈奇红了脸，脚尖够到地面后，嘟囔道：“转什么转。”
　　楚峋笑着调侃：“难得你这么热情，不过怎么这么久不见了，人还是这么别扭？”
　　奈奇推了推黑框眼镜，不怎么高兴的说道：“我本来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峋一笑，他现在时常觉得和奈奇相处，自己像是在哄个小姑娘。
　　奈奇抬步给楚峋带路，边走边说：“去我的空间屋吧。”
　　“好啊。”
　　奈奇的移动空间屋在营地后方的角落，一路上楚峋见到了不少人，大家形色匆匆，看起来都很繁忙。
　　进入空间屋，楚峋直接找了把悬浮椅坐了下来，对着角落里站着的小机器人说道：“嗨，萝莉，来杯茶？”
　　[只有咖啡。]一个带些机械音的小女孩儿的声音响起，跟着对方就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向他走来。
　　“谢谢。”楚峋拍了拍机器人的头，把咖啡接了过来。
　　“你就是来我这里喝咖啡的？”
　　楚峋笑了笑，说道：“是我给开的咨询费不够多是不是？连杯咖啡都不舍得给我喝。”
　　奈奇鼓着脸说：“你不急着找人了？”
　　“急什么？他想回就回来了，我也不能在他脖子上拴根链子系在腰带上天天牵着走，再说你不是已经有线索了么。”
　　“可是……可是那天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你和我说，我要是查不到你就……”
　　“停。”楚峋比了个休止符，又喝了一口杯中热气腾腾的咖啡，对萝莉说：“下次能换成冰的吗？”然后才笑意盈盈的转头对奈奇继续说：“上次我是严肃了一些，回头我又想了想，态度实在不好，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啦。”楚峋搭上奈奇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然后说：“那个不重要，现在你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做。”
　　奈奇瞪圆了眼，不由得起身道：“你不会是要我把……”
　　“诶，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楚峋及时让奈奇住了嘴，又伸手把他拉回悬浮椅，“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然后，楚峋就说了他最新的需求。
　　听着楚峋嘴上说着不是什么难事，但奈奇的心已经跟着对方的话吊了起来，他承认楚峋无论是性格还是头脑甚至是脸，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对方都十分的吸引人，但是他认识楚峋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他总是不断的告诉自己：你不能因为他的强大与魅力被吸引后就只一味的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你早已过了滤镜遮眼的时期，楚峋是个“冒险家”，但你不能总是陪着他疯。可事实上，他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惊愕，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破例，去配合去跟着对方的步调走，然后也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重复上演。
　　“你疯了？！”听楚峋说完，奈奇再次从原位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知道那，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竟然还想让我偷偷摸摸的把你送进去？”
　　“你要是能光明正大的让我去，当然是更好。”
　　那意思像是在说：要是能光明正大还用得着你吗？又像是在说只有你能帮我了。奈奇被套路多了，抗击打能力也开始变强，于是再次拒绝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到时候被发现了，你把我的全息录影发出去，就说是执行命令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你给我命令？”
　　“不然，你自己想个别的什么理由都可以，我只管配合。”
　　奈奇再次疯狂摇头。
　　见此路不同，楚峋又换了别的招数。
　　“既然这样，那我们聊聊正事儿好了。”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楚峋说：“奈奇，你现在手里的研究项目有几个？我记得五个还是六个来着？我好久没收到进度报告，怎么，一直没什么进展吗？楚氏的资金投入也是要有回报的，虽然我不介意…..”
　　“楚峋！”奈奇咬牙切齿的叫着对方的名字，指头不受控制的扒了扒本来就显得毛躁的头发，颓然坐了下去，嘟囔道：“我只是担心你……”
　　楚峋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奈奇无可奈何，于是事情就这么在楚峋半哄骗半威胁的情况下被定了下来。
　　第二日，奈奇不怎么愉快的把准备好的指纹和虹膜以及一个全新的个人终端一并交到楚峋手中，并说道：“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了第三群团内部军人信息库，是第二批通过空间隧道前往德桑丘的先遣士兵之一。”奈奇顿了下，说道：“但是，楚峋，第一批去往德桑丘的士兵已经全部失联。”
　　德桑丘是勒普提特巨人的发源地如今也应该是他们的禁锢地，但是他们不光从德桑丘跑了出来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出现在奥洛边沿的几颗星球。没有飞船，没有飞行器，没有机甲，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则是因为一条叫做“幽灵”的空间通道。
　　“这条空间隧道的成因还有没有具体定论，安全性及封存方法也还在讨论，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任由其继续出现，过不了多久，勒普提特巨人可能会散布到更多星球进行大肆破坏。所以如今军部的初步决议是分两批，分别从空间隧道及乘坐空间跳跃式飞船两种方法进入德桑丘，探查‘幽灵’出现的原因及解决办法。我们的最佳方案依旧是切断德桑丘的出入通道让他们不能继续入侵。不过由于距离的关系，我们的第一组战士即使是乘坐空间跨越式飞船依旧还在行进的途中，而进入“幽灵”隧道的第二组战士们……已经全部失去了联系。”
　　奈奇所说的这些，楚峋其实都是知道的，他在来这里之前，已经把所有关于勒普提特的已知资料全都研究了一遍，也包括“幽灵”隧道，现在时间紧迫，他不可能乘坐飞船，对于他来说最有效的还是通过“幽灵”隧道。既然勒普提特巨人可以顺利通过，楚峋其实并不觉得他们的人不能，最大的可能还是这些战士进入德桑丘境内后遇到了不可抗因素甚至是遭遇了不测，不过……纳提斯不是顺利的回来了么，当然，只有一天的时间然后又走了，所以——楚峋更想去看看。
　　楚峋想到这里，身体已经跟着思绪一并站了起来。
　　奈奇知道他这是要走了，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冲着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楚峋高声喊道：“虽然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以我手头上仅有的讯息整理来看，纳提斯陛下大概率也在那里，如果你找到了陛下，我们的上一个约定，也算我完成了。还有……你自己小心点，我给你准备的东西都会有用的，全部带好！”
　　“我知道，放心。”说完，楚峋只是向后挥挥手，就拎紧手中的包裹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奈奇却没动，他总是站在原地一次次见证着楚峋的背影，楚峋是个不会在原地踏步的人，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总是主动的去追赶，和他完全相反，奈奇知道自己永远也做不到楚峋哪个样子。
　　对于楚峋来说，今天可以说是他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心情最为雀跃的一天，晚上他为自己开了瓶红酒，半躺靠在驾驶椅里一口一口的轻啄，楚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第二天醒来，他觉得精力充沛，看了看时间，楚峋走进浴室，再出来的时候面部特征已经完全改变。
　　“幽灵”隧道出现的地点有很大随机性，时间和地点都很难监测，以勒普提特人的身高体型每次也只能容几人通过，换句话说这并不是军部第二次或是第三次派人进入“幽灵”隧道，应该说是目前为止只有一支十二人的小队顺利的进入了隧道内部，但随后这十二人就失联了。
　　楚峋他们的定位地点在勒普提特巨人出现频次最多的E块区，这里没有防护层保护，巨人们肆意行走践踏，路边随处可见被连根拔起的巨大树木，房屋也是左一栋倒塌右一栋倾斜，可以说防护层之外一片纷乱。
　　此时的天空还有机甲和飞船在定时投掷流弹驱赶巨人，但巨人们的皮肤如同盔甲，无论是激光束还是爆炸性弹药对他们的伤害都有限，而勒普提特巨人们也并不只是一味徒手进攻，他们会使用武器，虽然相比之下他们的武器落后而陈旧，可在如今的战争中，很多高性能武器的破坏性是摧毁性且不可逆的，如果不想让这颗星球彻底沦为废土，奥洛的战士们能够利用的武器也并不会比勒普提特巨人手中的高效上多少。

第105章德桑丘
　　如今的战况也正因此而焦灼。
　　楚峋他们这一队人的运气不错，“幽灵”隧道虽迟但到，只比预计时间晚了两个星际时，地点也只是偏移了一个方位点，总体来讲顺利的出乎预料。
　　领队的男性Alpha是一名姓吴的上将军官，看到空间扭曲的一瞬间整个人眼睛都是一亮，但很快亮光沉淀，下垂的手掌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准备。”他抬了抬手，身后的几人瞬间会意，纷纷迅速跃入各自机甲。
　　楚峋排在最后，动作同样的干净利落。
　　他们这边刚进入机甲，“幽灵”隧道中就接连“吐”出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楚峋看准机会刚要向前冲，就听通讯器中传来吴上将的声音。
　　“9——12号拖住勒普提特人，1——8号进入隧道。”
　　“啧。”一声轻哼，楚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牌，眼睛一闭拉下操作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先冲进了不远处的“幽灵”隧道，同一时间拉长音的“12号——”被他远远抛到了脑后。
　　经过斯科德的黑洞，楚峋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做了最大限度的准备，但是等他进了“幽灵”隧道，楚峋才知道这里并没有给他多余的操作甚至是思考时间。
　　楚峋真正进入隧道的瞬间就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感知，剩下的那一少部分只让他觉得头昏脑胀，身体发软，这种飘忽的感觉持续的时间不长，等楚峋终于可以勉强睁开双眼，周围扭曲的一切都已恢复正常，同时楚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这个地方看起来荒凉而空旷，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灰朦，飓风刮过陆地，卷起的沙石四处滚动，远处只有几颗光秃秃的树木算是入眼仅能看到的植物。
　　第一眼的时候，楚峋觉得这里有些参半的影子，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远不如参半，空气中的气体含量复杂氧含量却极低，除此之外的的地理环境也要恶略许多，这种环境早已不适宜绝大多数有机生命体生活，怪不得勒普提特巨人要冒着极大风险再次逃离这里。
　　楚峋正想着，耳边就响起了艾拉的声音：[气体检测未通过，B级神经毒素雾状弥漫。Hg，CH3，VX等多种气体含量超标。]
　　楚峋有条不紊的让艾拉继续对周围环境做出分析，他自己则带着防护设备跳下机甲。他的脚刚一落地，就听到身后一阵沉闷的声响，又接连有两驾同型号机甲出现在并不远地方。
　　失灵的通讯此时又传出了声音。
　　“12号，违反军令，擅自行动。”
　　楚峋揉了揉耳朵，慢条斯理的说道：“报告长官。回到军部，12号愿意接受上级一切惩处。不过现在……”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举目相望，就他们这三台机甲遥遥相望，一个长官两个兵，楚峋后面的话没说，那位吴上将也直接闭了嘴，和另一名军人先后从机甲里跳了出来。
　　“这里应该就是德桑丘。”周围四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活物的影子，吴上将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盯住前方的楚峋，问的却是身边人：“怎么样？”
　　“长官。通讯器无法同外界取得联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之前的人应该也是这样。”
　　吴擎，吴上将，点了点头，走到楚峋边儿上，问：“12号，你在看什么？”
　　楚峋侧了个头，笑道：“除了有毒气体弥漫，这里资源匮乏，土壤养分几乎消耗殆尽。不过我在看，我们应该往哪里走。”楚峋说完，艾拉也大体对这里的环境做出了更为全面的分析，楚峋在耳侧轻碰，又说：“长官觉得呢？”
　　楚峋的神态语气可并不像是一名军人，而他的目的就只是借助这个身份进入“幽灵”隧道登入德桑丘，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并不觉得还有遮掩的必要，更何况在只有三人的情况，对于一个洞察敏锐的军部Alpha，这种佯装也不一定可以持续很久，所以嘛，顺其自然，而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楚峋的毫不掩饰。
　　吴擎：“12号，范斯特。”
　　“是，长官。有什么吩咐？”楚峋说。
　　“你是范斯特？”
　　“嗯，我不是吗？”
　　吴擎一阵无言，转头对楚峋和另一人说道：“德桑丘的土壤中有一种叫基底的沙虫，生命力及繁衍力都极强，摄食量巨大。与其说勒普提特人是这里的霸主，倒不如说这种沙虫才是现如今德桑丘真正的掠食者，它们几乎…什么都吃。”
　　楚峋一笑，接着吴上将的话说了下去，“以前的德桑丘并没有这种名为基地的沙中，后来……”他看了一眼吴擎，继续道：“勒普提特人身强体健，野心勃勃，在几股星系势力的怂恿协助下不再安于自己的星球大肆侵占奥洛星系内部，后来在来自北部星球斯科德的海兰迩的带领下奥洛一百零八颗星球联合起来抵御外敌，驱赶勒普提特人，奥洛联军胜利后，勒普提特人再次回到德桑丘，为了防止他们潜逃再次作乱，奥洛联军封闭了德桑丘的出口，切断了他们与外星球的所有联系，并且在德桑丘内部释放了这种叫做基底的沙虫。”顿了下，楚峋又补充道：“当然，也由此促成了奥洛帝国的形成。”
　　基地这种沙虫的作用不用明说，知道的人也都心里有数。在原生星球伏地只有手臂长的中等虫体在这里身长甚至可达几十米长，如他们今日所见，这里已经被这种在德桑丘几乎没有天敌的沙虫进行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本来生机盎然的星球行至如今，基本已经完全不适合勒普提特人及在她之上所生存的绝大部分生命体生活，也因此，与日益匮乏的资源和窘迫稀缺的基本生存需求形成正比的是他们想要脱离出德桑丘的蓬勃欲望。然后这条被暂名为“幽灵”隧道的空间隧道出现了，住在德桑丘之上的勒普提特人又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吴擎再次看向楚峋，说道：“没错，所以在这里，在遇到勒普提特巨人之前，我们首先可能要面对的便是这种躲藏在地下，却又可能无处不在的巨型昆虫。”
　　“上将的意思是说，他们不光……还会吃…我们吗？”吴上将边上的03号士兵尤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在他们的对外战争中，应对最多的还是具有基本拟人形态的智慧生命体，全兽态或是虫态的生命体遇见的并不多。
　　楚峋听了觉得有些好笑，他上下打量了尤希一番，确定这人应该是个新兵蛋子后说道：“他们上到体型巨大的勒普提特人小到微型生物，荤素不忌，那你说——我们呢？”
　　尤希眼见的垮了一张脸，嘴巴张了张似乎要说些什么，神情却在这时突然紧绷，耳朵微动，跟着突然大吼道：“上机甲！”
　　三人反应十分迅速，立刻拔腿狂奔，伴随着逐渐出现的地面震颤，三人坐入驾驶舱启动机甲。
　　吴擎的机甲在最靠后的位置，伴随着地面的震动越来越烈，干涸的地面被逐节拱起连绵如低丘的断裂沟壑，只是眨眼的功夫，吴擎的机甲已经被掀翻在地，与此同时伴随着空中飞扬的泥土碎石几条身形硕长的巨型基地从地下迎头窜出。
　　尤希控制不住的一声“卧槽！”脱口而出，跟着机甲在空中一个翻滚，擦着基地的脑门险险躲了过去。
　　楚峋的速度最快，躲避出的距离最远，因此受到的波及也最小，但机甲却在他的操控下一个回环，踩上了基地亘长蠕动的身体，跟着毫不停歇的继续向上连跃，楚峋的动作很快吸引到另外两只基地的注意，它们一个放弃了缠缚吴擎的机甲，一个停止了对尤希的攻击，常年在地下生活，基地的眼睛基本已经退化，但它们头顶上的触角却长而粗壮，像六根立柱直直指向楚峋，即使拖着如此巨硕的身体但基地的动作不光不迟缓甚至可以说是迅猛，当三只硕大的头颅一起“盯住”楚峋的时候，那一瞬的观感其实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可坐在机甲中的楚峋原地转了一圈，从三个角度看到那三张大脸的时候，楚峋却笑得很开心，特别是当他不管转到哪个角度都能看到一排尖密牙齿
时，笑得便更开心了，楚峋知道它们有集体狩猎的意识，想把他包围起来。
　　当三只基地一同向他张着嘴俯冲儿来的时候，楚峋跃到半空，又在那三颗脑袋险险撞在一起后，踏着其中一条基地的身体向后滑去，楚峋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做过多的攻击，他的目的只是想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然后让吴擎和尤希先行撤离，但事与愿违，楚峋在通讯器里喊了几次话，两人都没有回应。
　　就在他被基地追的极为烦躁的时刻，通讯器里才响起了“呲呲啦啦”的声响，不大会儿尤希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范斯特！“
　　楚峋问：“发生了什么事？”
　　“是次声波。我和吴上将受到了一些影响。”尤希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躁，他自己的状况还好，但吴擎的机甲之前被基地缠缚过，有一定的破损，次声波穿透的更彻底，他们又都是五感敏锐的Alpha，影响更大。
　　讶于楚峋的无知无觉，尤希不由得又问：“你怎么没事？”
　　楚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一眼空旷到几乎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的地面，直接说道：“你们找掩体，尽量往隐蔽的地方躲避。”
　　尤希却说：“我已经把上将拖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但次声波并没有减弱多少，上将的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有办法，你看好他。”楚峋话毕，就切断了通讯器。

第106章基地
　　楚峋驾驶的机甲突然转身，这次他没有再躲避，而是扛起激光枪，跃至基地头顶，对着那几条竖起的看起来粘腻又肥硕的触角就是一阵横扫。
　　基地虽然硕大，但是动作迅捷，触角更是敏锐，探测到危险立刻把最重要的器官缩进了身体，不过楚峋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歇，还是要更快一步，虽然预期的效果没有完全达到，但也成功让两条基地的头顶一片焦糊，险些开花。
　　巨大的痛楚让楚峋脚下基地的身体剧烈扭动，随后他便被甩了下去，楚峋被甩得头晕脑胀，却又全然没当回事儿的甩了甩还伴有少需晕眩的头，落地站稳后楚峋拍了拍通讯器，问尤希：“现在感觉怎么样？”
　　尤希喘了口气，答道：“好多了，再给我两分钟缓一下。”
　　楚峋没说话，起身后再次迎向了三只已经差不多被他逼达癫狂状态的基地。
　　基地并没有铜皮铁骨，它主要的攻击武器是触角震动发出的次声波，如果触角受到损严重，那还具有威胁性的就是它们巨大的身体，小的不用说了，大的只要被他们的身体缠缚住就很难再逃脱，不过大体来讲，只要这种东西不是成群结队的大量出现，装备充足的情况下杀死它们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当然，也是为了不让它们引来更多同伴，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楚峋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激光束变为有形的刀剑，楚峋的机甲升到半空，一只基地卷起末端的躯体向他疯狂扫来，楚峋躲闪的同时再次跃到了它的头顶，机械手臂握住光剑狠狠刺入一路向下划，从首至尾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轰隆——”一声巨响，基地的身体仿佛长蛇一般轰然倒塌，在地上不停蜷曲着扭动，浆黄色的粘液从亘长的切口缓缓流出。
　　剩下的两只楚峋本来打算依法炮制，却听通讯器里忽然传出了尤希的声音。
　　“12号。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我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楚峋的机甲像残影一般瞬间朝着与基地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然后才有了对方的声音。
　　“好，交给你了。”
　　“哎——你去哪？喂？喂？”尤希一连问了好几声，都没有再听到楚峋的回答，对方驾驶着机甲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艾拉，能源最强点位。”
　　[收到。点位确认成功。]
　　艾拉说完，机甲就变化为飞行器的基本形态，在空中迅速向着定位地点驶去。
　　帝国的军用机甲虽然性能卓越但和艾拉的本体还是没什么可比性，驾驶速度上也有一定的差距，不过时间虽然被拉长，但好在一路再没有碰到什么事情，当然这也让楚峋深刻的意识到，这里确实已经不适合勒普提特人生活，地面随处可见基地留下的痕迹，毒气弥漫，干涸的土壤和枯萎的植被早已在基地多年的截取下焕发不出一丝生机，恶略的环境让如今的勒普提特人的数量日益减少，如果不换个地方面临的一样是灭族的危机，他们是在……自救。
　　楚峋不禁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已经逝去的杰维特·海兰迩是怎样想的，但他自己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纵然在多年前，勒普提特人让人闻风丧胆，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被困守在德桑丘，攻陷这里或是清除帝国境内的他们都不会再像多年之前那样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就像布鲁勒埃一样，即使那里遭受着勒普提特巨人的骚扰，但人们的生活依旧鲜活，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困扰，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像当年的辅星奈良……对帝国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巨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不过，楚峋想那是到万不得已，如果可以他觉得会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他也觉得纳提斯之所以会亲自来到这里，不会是为了像炸掉奈良那样同样炸掉德桑丘。
　　到达定位地点附近后，楚峋带着艾拉下了机甲徒步向前走，以他的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围墙，以围墙的高度来推断，这里应该就是勒普提特巨人的聚居地。
　　这道围墙看起来并不怎么牢靠，破损也很严重，远远瞧着像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到这里，除了之前见到的沙虫基地，楚峋还是没有见到任何活物，他干脆就找了个土丘坐了下来。
　　德桑丘的能源中心。
　　这里暂时是楚峋想得到的，纳提斯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至于他出现在这里干什么，猜测有点多，楚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定论。
　　想到这里，楚峋不由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跟着翻身一跃跳了下来。
　　于此同时，一阵震耳发聩的欢呼声夹杂着地面的震颤一并传递到楚峋的身体。
　　这声音听起来……勒普提特巨人？
　　楚峋蹙眉，片刻后他捂着后颈的疤痕，向围墙中心的方向跑了起来。楚峋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但他现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和腿。
　　当上百只勒普提特巨人在这种类似于斗兽场一样的地方一同转向你的时候，视觉冲击力还是有的，楚峋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只有一个个巨人挡住了他的视线，这让他开始感到焦躁。
　　手掌蓦地收紧。
　　正对着楚峋的那个勒普提特人就在众多巨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拖拽至半空，跟着又被那股力量从半空中狠狠甩落砸向密集的巨人群。
　　“轰！”的一声巨响，巨人们摔成一团。
　　楚峋用手掌撑着发软的双膝，狠狠喘了口气，直起身形，一刻不停的踏上巨人的身体，像残影一般向着斗兽场的中间飞驰。
　　没有受到波及的巨人们楞楞的看着他，竟然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这个时候的楚峋也没有时间细想，只一味向前，然后他就在斗兽场的正中央看到了一个人影。
　　由模糊到清晰。
　　他就说，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只能是眼前的这个混蛋——纳提斯·海兰迩。
　　楚峋没停也没说话，待来到纳提斯近前，对着那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脸就是一记勾拳。
　　相比楚峋的暴躁，纳提斯既没躲避也没遮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Alpha的手臂只是很自觉的揽上了楚峋由于过度运用能力而有些发软的腰，然后用低沉的嗓音对他说：“想比，床上再说。”
　　楚峋心里骂着：去你NM的床上，都多久没见荤腥了？嘴上却说：“竟然真的是陛下，我还一度以为自己是想您想到眼花了，想要赶走幻影，结果……您疼不疼？”
　　纳提斯看着楚峋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抬手轻轻揉捏了一下他的后颈，然后扬头，面对着一群刚刚从地面爬起来的勒普提特人，问他：“你干的？”
　　楚峋被他揉的腿软，想要不动声色的甩掉那只手，可惜没能成功，但也老实的点了头。
　　纳提斯看着楚峋，眼神里带着少许的意外，他知道楚峋很强，从精神到肉体，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楚峋都是一个强者，但今天纳提斯所看到的这些却是楚峋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展现，至少在纳提斯的认知里是这样没错，他是第一次见到，之前他只看到过一些小的物件被楚峋……当然让他意外的也并不是楚峋竟然拥有这样的力量，而是楚峋愿意无保留的展示给他看，他们的相识并不美好，在曾经的相处中也发生过不愉快，婚后的那几年更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有所保留，但现在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见纳提斯只是看着自己，楚峋轻咳一声，说道：“陛下，能别这么看着我吗？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您我是不敢比，但是几个普通的勒普提特人，还是……”
　　“你很棒。“
　　“嗯？”楚峋晃了晃神儿，等他反应过来，纳提斯已经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这让他不得不换了个话题，“我们现在去哪？”跟着楚峋又四下看了看，那些勒普提特巨人们全都站在原地，似乎连动都没再动上一下。
　　纳提斯没说话，倒是先前与纳提斯相对而立的巨人说道：“尊敬的奥洛的首领，我们今天的协议是不是已经达成？您真的愿意帮助我们离开这里吗？”
　　对方说话的时候，楚峋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那个勒普提特人和他周围的这些人穿着外貌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他的脸上密布着更多的黑色花纹，头顶也带着一件类似花环样式的装饰物，应该是这些人的首领。
　　“只要你们遵守约定。”纳提斯说。
　　楚峋挑了挑眉，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些勒普提特人竟然也是可以沟通的，他还以为……
　　“我们……”那位首领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我们愿意现在就撤下能量石，摧毁空间隧道，但是留在奥洛星系的族人们，他们受能量石的牵引，我们想让他们平安的归来，只能等……”
　　楚峋觉得对方话语里所蕴含的那些所谓的“但是”“只能”实在有些过分，怎么说的还要掌握主动权呢？不过楚峋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身边的纳提斯。

第107章亲吻
　　纳提斯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所以不置一语，在一群身高超过二十米的勒普提特人的注视下，拉着楚峋的手继续往外走。
　　一时间，似乎连巨人们的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只有纳提斯的皮靴声格外响亮，一声声响彻整个广场。
　　楚峋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个东西……在楚峋过往经历中出现的频次极低，特别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在现在这个情景里也确实没什么可以让人脸红的地方，但楚峋听着那一声声节奏稳健像和缓的鼓点一样的脚步声，就是毫无征兆的红了脸。
　　一直到走出很远，楚峋还半垂着头。
　　前面的脚步忽然停了，楚峋意识到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显得有些仓促凌乱的住步抬头，视线猛地就和纳提斯撞到了一起，只是瞬间，本来只是温热的面颊瞬间变得滚烫。
　　“怎么了？”纳提斯问。
　　“怎么了？”楚峋也问，脑袋却不怎么灵光，直到纳提斯的手指摸上他的脸颊，冰冰凉凉的，楚峋才觉得好过一些，他喘了口气，说道：“没事，有点热。”说完，还扯了扯身上厚重的机甲战服，闲聊似的继续说：“我脸上的伪装怎么在你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
　　纳提斯看着他，没说话。
　　“我……”楚峋又笑，想要说点别的，最好是一些正事儿，但是脑子里依旧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思考起来有些费力。
　　纳提斯的手掌却在这时罩住了楚峋的脸，跟着身体一轻，楚峋便被揽腰抱了起来。
　　纳提斯问：“之前遇到了沙虫？”
　　楚峋顿了一下，才点头，然后问：“沙虫怎么了？”
　　纳提斯的唇抿了抿，突然埋首在楚峋的胸前深吸口气，温热的呼吸打上楚峋的作战服，明明毫无可能……楚峋却觉得那股热气像是一下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顺着胸口的位置向着四肢不断渗透，让他全身发软。
　　后面楚峋的意识一直有些模糊，脑子里混混沌沌的被抱着走，意识再次清明的时候是在一张床上，确切的说是在一个山洞内的一张十分简易的合金床上。
　　茫然四顾的时候，纳提斯走了进来。
　　楚峋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
　　纳提斯则举着营养液，说道：“喝了。”
　　楚峋看了看，没什么异议，就着对方的手三两口咽进了肚子，然后问：“这是哪？”
　　纳提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打开一瓶递到了楚峋嘴边。
　　楚峋回味了下嘴里寡淡的味道，说：“可以了。”
　　纳提斯：“喝了。”
　　楚峋看着他，不张嘴。
　　片刻后，纳提斯解释道：“你会体力透支。”
　　“嗯？”楚峋不解，不过他顺着纳提斯的视线低下头，当即明白了过来，但是他觉得如果纳提斯能加个“接下来”这三个字他可能会第一时间会意，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问：“我的衣服怎么都没了呢？”随后又说：“没就没了吧，反正也是要脱的。不过陛下，我必须强调一下，咳……体力透支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话是这么说，楚峋却低头把营养液喝了，不光喝了，瓶子一扔，又问：“还有没有？”
　　纳提斯瞧了瞧空空如也的左手，变魔术似的伸出了另外一只，素白的手套中间果然躺着又一支营养液。
　　楚峋幽幽道：“陛下，这缺衣少食的地方，您准备的可真……全啊……”
　　“应该的。”说着，纳提斯俯下身，抬起了楚峋的一条腿，他转身坐在床上，楚峋的那条腿也很自然的落到了他的腿上，这只是个开始而已，现在的纳提斯所表现出的是在他和楚峋的“闺房”外很少展现的一面，纳提斯已经给自己注射了初级抑制剂，当然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楚峋，其实如果楚峋能够老老实实乖巧听话些，纳提斯可以算作是个非常完美的情人或是丈夫，当然楚峋如果要比疯的话，纳提斯也可以很好的陪他疯下去，说白了，楚峋嘛，很多时候都是……自找的，也或许……嗯，他喜欢。
　　纳提斯手上的动作，不光只是为了调情，也是有着非常高的实用性的放松手法，从肌肉到情绪，稳定而安全。
　　在发情期内，为Omega提供温暖舒适的环境，充足营养的能量补给，在生理和心理上充分的照顾好自己的伴侣，是一个合格的Alpha最基本的素养，就算是帝国的陛下也不能例外，当然，虽然楚峋不算是个Omega，却在纳提斯这里依旧享有最高规格的礼遇。所以说，我们的陛下，其实很宠他的Beta。
　　楚峋已经很自觉的从半坐的姿势慢慢的躺了下去，他闭着眼睛，温热的感觉从脚踝的位置慢慢向上蔓延，脑子里像绵延的海浪一下下冲刷着四肢百骸。
　　其实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楚峋已经消耗掉大半的体力，基地的次声波对他也不是没有影响，不然也不能在见到纳提斯后立刻变得不对劲儿，他是Beta但又和绝大部分的Beta不同，他对纳提斯的信息素有依赖，更多的还有性吸引或是如今只剩少许的对抗。
　　在楚峋迷糊的时候，纳提斯已经给他注射过抑制剂，楚峋其实也清楚，依他之前的能量消耗，现在并不适合太过激烈的情事。
　　纳提斯的手掌从脚踝开始一路揉捏到大腿的时候楚峋的嘴角很自然的带出了舒适的轻哼，那双白色的手套在他的身上格外的显眼，楚峋微微敛目的看着，喉咙不自然的上下起伏了一下，尾音里带着轻颤：“手套……”
　　“好。”纳提斯应着，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
　　楚峋抬眼，看着对方缓慢的把白色指套一根根拉起再褪下，不自觉地再次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脚指也跟着卷曲了一下，片刻后，搁在纳提斯腿上的脚轻轻在对方的腰腹摩擦，坚硬而富有弹性。
　　“快点。”楚峋催促。
　　纳提斯垂眸，一把攥住了楚峋作乱的脚，把另一只只褪到一半的还带着手套的手停在了楚峋的唇上方。楚峋狭长的眼睛斜斜的瞟来，腰身微微抬起用嘴唇去勾那只纯白手套，纳提斯的手立刻向上抬起一寸，楚峋瞪他，纳提斯看着看着……终于发出沉闷的笑声。楚峋则趁机一口咬到指套，侧头一甩，白色手套跌落到地面。
　　“好了？”纳提斯问。
　　楚峋的回答是一口咬上纳提斯的手指然后用舌尖顶了顶。
　　纳提斯的笑声更沉了，他用指尖轻轻揉捏了下，带有薄茧的指腹刮蹭着楚峋的舌，粗糙和柔嫩交织在一起，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重叠，融合，一股奇异的酥麻感在两人身体里交错。
　　纳提斯看着楚峋的表情，缓慢的释放着身体中的信息素。
　　楚峋的身体并不稳定，从以前到现在，在他们相处的这几年中都是如此，对于纳提斯的信息素有的时候他会表现得极其热烈渴求，就像所有Omega渴求他们的Alpha一样，但有的时候他又会极其的抗拒抵触，就像所有的Alpha抵触他们的Alpha对手一样，但更多的时候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会一同出现，那时伴随楚峋的往往是巨大的痛苦，纳提斯从没有说过，但楚峋自己也清楚，他现在的状况相比几年前已经好了很多，相对的，纳提斯所付出的精神及肉体的克制也是正常的Alpha所没有经历过的，掠夺和侵占是他们的本能，在Alpha的一生中失控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特别是和他们的伴侣在一起受到信息素鼓惑的时候，保有理智的同时甚至
要去引导调节乃至融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如今的好耐性，绝大部分都要归功于楚峋，好在，这几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楚峋身体里那些已经和他融合在一起却在最初不属于他的那些信息素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强势的那部分会蛰伏会示弱也会依附，而弱势的那部分却在变得坚强而充满韧性，而更让纳提斯满足的是，楚峋的这些变化都只为他一人展现，也只有可他见。
　　楚峋哭的时候，笑的时候，愤怒的时候，羞涩的，大胆的，高傲的，他的每一面都很吸引纳提斯，但是对纳提斯感触最深的永远是楚峋的眼泪，就像在他分化的那个夜晚，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实验室内，神智完全懵懂的他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楚峋的眼泪他始终记得，刚回到皇宫的时候，他连着几个夜晚都会被梦里的那些眼泪烫醒，然后急促的呼吸大口的喘气，他不知道别人的分化期是怎样度过的，也不知道别人有了标记的Omega后又立刻失去会是怎样的，但他切实的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很久之后再见到楚峋，他才知道，真正的楚峋的样子和他那些梦里的留着眼泪的他以为的楚峋完全不同，楚峋其实一点也不爱哭，他很坚强，很独立也很有能力，他爱笑，不管是真
心的还是假意的，他都爱笑，哭只是他情绪里很少的一部分，他喜欢他的眼泪但也痛恨那些眼泪，他也很庆幸，楚峋和他记忆中并不相同，甚至比他记忆中的更加地耀眼。
　　楚峋被纳提斯的眼神看的心跳陡然加速，又不满于对方那瞬间让他陌生的神情，于是楚峋一脚蹬上对方的胸膛，问：“想什么呢？回神。”
　　想你——
　　但，纳提斯没有说出来，他俯下身，给了楚峋一个亲吻，这个吻落在了额头。
　　楚峋则摸着温热的脑门，一口啃上了纳提斯的嘴，心里忿忿的想：明明是头狮子没事装什么乖猫？就是……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所以——值得一个火热的吻。

第108章山洞
　　纳提斯拽着楚峋的左臂一把将人带进怀里，跟着一个翻身，让楚峋顺势跨坐上他的腰，纳提斯的手没有抬起来，反而顺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上，摸到楚峋的后颈时，纳提斯用力揉了两下，跟着又一把按下，这个吻来得湿热而粘稠，两人分开的时候，都带上了沉重的喘息，比之楚峋发起的那个吻还要绵长，还要热烈。
　　纳提斯知道楚峋的喜好，也愿意配合，他喜欢看他肆意而张扬的样子，像一幅色彩浓重的油画，他更喜欢看他沾染上自己色彩的样子，鲜活而生动。
　　纳提斯的军裤是楚峋脱的，皮带抽动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兀响亮，楚峋的手很稳，姿态自若，在解开纳提斯的皮带扣之前，他甚至低头轻吻了下那上面象征着帝国图腾的太阳纹。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楚峋移动着故意向下压了压，坚硬壮硕的物件本就抵着他的臀部耀武扬威的宣示着它的存在，在楚峋亲吻落下的瞬间更是涨大了几分，楚峋的身体不由得跟着向上窜了窜，随后又笑着向下滑动，单手抽掉纳提斯皮带的同时另一只手摸索着感受着手掌下撑起的弧度，是隔着军裤都能感受到的炙热。
　　楚峋舔了舔嘴唇：“陛下，您的耐性可真好。”
　　对付起纳提斯军裤的纽扣楚峋已经有了经验，就算时隔良久却依旧娴熟。
　　纳提斯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一丝阻隔的触摸了，楚峋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全身跟着一并战栗，他低头轻轻舔舐了下，跟着张开嘴，纳提斯·海兰迩却抱着他的腰翻身，两人的位置再次颠倒。
　　“不用。”纳提斯的声音很轻很沉，像大提琴的尾音勾着楚峋的心。
　　纳提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着他的尾骨滑了下去，片刻后张开手展示给楚峋看，再次强调，“不用。”
　　楚峋带着颤音的笑了笑，哑声道：“又不是为了我自己。”顿了下，楚峋又断断续续的说：“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向下贴附在纳提斯身上，胸膛压着胸膛，呼吸烫着呼吸，“粗暴点。”
　　纳提斯在床上凶悍，特别是楚峋在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底线上反复蹦跶的时候尤其的凶，即使前奏多是温柔的，但真正开始后依旧有那么点让……让楚峋来形容应该是：残暴，不过很多时候也与楚峋的纵容有关，明知道陛下作为Alpha中的封顶能力者，咳……在各方面能力都天赋异禀，却依旧喜欢言语挑衅，行动引诱，纳提斯陛下的自控力已经非常出色，但也经不起这么消耗是不是？而楚峋……他喜欢看纳提斯无所顾忌的样子，喜欢那些从额角低落的汗水，喜欢那双鎏金色的眸子被情欲烧出不一样的色彩，所以楚峋往往挑事儿，挑完之后等纳提斯下了床，他独自躺在床上又一时半刻下不了床时，又立刻转头在心里千百遍的把纳提斯和禽兽划等号。
　　合金床显然已经年代久远，床脚似乎还有些不稳，伴随着高低起伏的破碎呻吟，特有的金属音一刻也不曾停歇。
　　直到——
　　“砰”地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中伴随着短促的惊呼，然后又是楚峋肆意的笑声，直到那笑声再次染上喘息。
　　第二日醒来，楚峋已经身在干净整洁的空间屋，他有点闹不明白既然有空间屋昨天还……结果床都塌了，想到这里，楚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竟然有床这么不禁使。
　　楚峋下床后在空间屋里转了一圈，发现纳提斯没在，便随便套了条裤子，赤裸着上身走出了空间屋。
　　结果刚踏出去半个脚，就闻到了一股带着些许淡奶油的甜味充斥在空气里，这味道怎么说呢，像奶油蛋糕，闻着还行，少吃点也还行，吃多了肯定反胃，楚峋这么想着就把另外一只脚也迈了出去，结果就看到一个身材修长四肢纤细的长发青年正坐在他们昨晚的那张床上，噢，不过现在那张床看起来已经修好了，依旧是四条腿。
　　不光是楚峋，显然对方看到从空间屋里出来的楚峋也很惊讶，立马从坐着的床上弹跳了起来。
　　对方看着楚峋的目光带着一些惊慌，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更显楚楚可怜，就算是楚峋这种更中意女性Omega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名男性Omega长得确实不错。
　　楚峋冲Omega青年笑了笑，由于没穿上衣，那宽阔胸膛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吻痕清晰可见，洋洋洒洒地一直收进松垮劲瘦的腰内，是一般人看了都要脸红心跳的程度。
　　“你，你是……”
　　“啊，我是楚峋，你是来找——“
　　“纳提斯……”
　　对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一样，楚峋是个Beta，没有卓越的五感，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说谁？”
　　“纳提斯，我是来找纳提斯先生的。”
　　“噢，纳提斯先生……”楚峋再次勾唇，走到足足矮了他近乎一个头的青年面前，微微低头，“那你叫什么？小Omega。”
　　“我，我叫雅尼克。”
　　“雅尼克。”楚峋轻叫着对方的名字，伸出了手，“下午好，雅尼克。”
　　纳提斯扛着颗硕大的动物内脏进入山洞的时候，楚峋正和雅尼克相顾无言，开始的时候楚峋还愿意找些话题，这正是他所擅长的，但说着说着楚峋就没了兴致，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总是对着他的胸膛发呆，楚峋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异常的，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看就看吧，对方的心思又不在他这里，没必要上赶着找话题，但教养这东西又做不来让楚峋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把对方晾在一边，所以两个人只能相顾无言。
　　直到，纳提斯回来。
　　一声巨响，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山洞的岩壁都有碎石跟着这动静细细簌簌的往下掉。
　　楚峋撇了眼被纳提斯仍在地上足有两人长的暗红脏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纳提斯……先生？”跟着抬手转向雅尼克，对纳提斯继续说：“找您的。”
　　“纳提斯……”楚峋的话说完，叫做雅尼克的青年也用他的蚊子声叫了纳提斯的名字。对方只是叫了个名字，脸却跟着红了个透彻，这个红又和见到楚峋身体时的红不同，完全的不同。
　　楚峋冷眼旁观的看着，没有出声。
　　纳提斯则只是淡淡的瞥了Omega一眼，转向楚峋的时候目光却是锐利的，跟着扣上楚峋的手腕就往空间屋里拖，楚峋挣了一下没挣开，就懒洋洋的任由对方拉进了里面。
　　空间屋内。
　　纳提斯：“衣服。”
　　楚峋抬起手，在纳提斯眼前转了个圈，说道：“这不是穿着的么，您看看…..勋章都是成排的。”楚峋的手指从上至下，沿着一排纹路清晰的印记划向低垂的裤腰。
　　纳提斯看着楚峋的动作，视线在楚峋胸口那个红肿的牙印上停留的时间最久，然后视线又向上，停留在楚峋干净整洁的脖子上。
　　楚峋的后颈大多时候都贴着仿生皮肤，所以腺体那个位置上的疤痕完全被严严实实的遮盖了起来，纳提斯知道楚峋不喜欢露出那里。
　　视线微垂，纳提斯拿起床头的外衫直接就往楚峋的身上裹，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给别人穿衣服，动作却已经尽力做到轻柔，连纽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不管楚峋在外面是如何的强悍，在纳提斯眼里，他依旧是个娇贵的小少爷。
　　就算纽扣扣到了最上面，纳提斯依旧觉得不那么舒服，手掌在楚峋的后颈摩擦了一下，喉结跟着上下滑动，他就那么看着楚峋，眼神直勾勾的。楚峋被盯了一会儿，有些烦躁的撇开视线，嘴上却用着最和缓的语气说道：“想咬就咬呀，以前怎么不见这么……唔——”楚峋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侧后颈一阵剧痛，疼的他握拳狠狠的在纳提斯后背锤了一把。
　　再出去的时候Omega青年依旧站在原位，连姿势都没变过，楚峋的衣服却规整了很多，上衣严严实实的遮到领口，脖子上却露出半圈牙印，还渗着血。
　　雅尼克只瞧了一眼就立刻低了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眼前的这要是个女人，楚峋可见不得这么个小美女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惜他是个男人，楚峋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不过他等了又等，也不见有人说话，只得开口说道：“这位雅尼克先生是来找您的，纳提斯？”
　　纳提斯转头看着楚峋，隔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声音冷淡的说道：“什么事。”
　　“我……我是来谢谢您的，多谢你那天救了我。所以……所以……我今天在家里烧了饭，想请你去尝尝。”
　　纳提斯没说话，倒是楚峋先说了：“请您吃饭呢。”他笑了笑，又对雅尼克说：“能不能顺便也捎上我啊？我这儿也没吃呢。”
　　“好……当然可以。“
　　“不用。”纳提斯继续说：“我不去，他也不去。”
　　雅尼克和纳提斯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想起的，纳提斯的声音低沉也没有雅尼克的清亮，但山洞里的两人还是听清了。
　　楚峋顿了下，说：“我不想喝营养液了。”
　　纳提斯轻指地上暗红的东西，“那是基地的肝脏，味道鲜美。”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做饭，那不然……”楚峋的视线又若有若无的凝聚到了Omega青年的身上。
　　“我做。”
　　“啊？”
　　“你吃。”
　　楚峋哑口无言的看着纳提斯，不由得重复道：“您做给我吃？”
　　纳提斯点了点头。
　　“那雅……”
　　纳提斯转头，视线对上雅尼克，沉声道：“你回去，以后也不用再来。“
　　纳提斯的话一落，Omega的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对方十分无措的连连说了两三声的抱歉，才步履仓促的跑了出去。
　　楚峋托着腮，看着纳提斯生火烤肉，不由得感叹：“陛下，您竟然还有这种技能呢？”更神奇的是，这种地方竟然还有Omega居住。

第109章易感期
　　军营中学的。”
　　火光映着纳提斯的脸，他做这些的熟练程度可比给楚峋穿衣服的熟练度要强的多，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楚峋坐在一边看着，也觉得画面美好，如果阿兰贝尔和蛋蛋也在的话……立刻摇了摇头，楚峋觉得再加上那两个的画面对于他来说还是惊悚大于惊喜。
　　“尝尝。”一片薄厚适中的基地肝脏切片被递到了楚峋嘴边。
　　楚峋低头，先是看到了正散发着阵阵诱人肉香的食物，然后是纳提斯修长有力的手，最后是一把短柄军用匕首。
　　楚峋挑眉。
　　纳提斯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把短柄匕首，立刻收回，然后站了起来。
　　楚峋问：“陛下，您干嘛？”
　　“去空间屋，找餐具。”
　　楚峋愣了一下，随后拉住纳提斯的手，笑着说道：“您以为我介意用这个东西吗？”楚峋才说完，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低头把匕首上插着的食物毫不避讳的吃进了嘴里。楚峋细嚼慢咽的品味着，片刻后才又说：“好吃。”
　　不是楚峋想要甜言蜜语，而是他觉得真的好吃，在条件允许之下，楚峋是个挑剔的品评者，但现在的东西吃在嘴里，楚峋做不出具体的言语评论，他只知道好吃，几乎是他长这么大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之一，可以和他妈楚依的手艺相媲美。
　　于是楚峋吃了一块又一块，等他实在吃不下的时候，纳提斯还想往他嘴里送，楚峋终于握住了对方的手，说道：“陛下，我吃饱了。”
　　纳提斯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吃那些楚峋吃不完的剩余的食物。
　　楚峋这才注意到纳提斯一直没有吃东西，他皱了皱眉，觉得似乎哪里……有那么点不对劲儿。
　　当然，并不是纳提斯不能吃他吃剩下的食物，而是这确实像是一个开端，接下来的纳提斯·海兰迩的一系列行为开始让楚峋觉得是朝着一个怪异无比的方向发展的。
　　天稍稍擦黑的时候，楚峋想到外面看看，纳提斯与平时无二，依旧冷着一张脸，但楚峋可以很明确的感觉到他的不高兴，纳提斯是一个很少会在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用废话来限制他人的，但这一次他找了各种理由只是不想让楚峋出去，可越是这样楚峋越是好奇，然后楚峋就在纳提斯陛下一个不注意下溜了出去，然后……就被弹了回来，楚峋这才发现，山洞被防护罩封闭了起来。
　　楚峋问：“陛下，外面现在有什么危险吗？”
　　纳提斯点头。
　　楚峋也便放弃了。
　　结果到第二日，他依旧出不去。
　　楚峋再问，纳提斯的口风就变了。
　　“不想让他进来。“
　　“谁啊？”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哪还有人？那些身高平均有二十米的巨人们吗？
　　“谁都不想。”纳提斯说完这四个字后就抱住了楚峋的腰。
　　楚峋僵硬了一秒，问：“您不会是说那名叫做雅尼克的Omega吧？”
　　纳提斯没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很给出了答案。
　　楚峋有些无奈的想：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不想让他进来”这种话，难道不是应该他来说的吗？对方显然也不是来找自己的吧？
　　也是在这个时候，楚峋发现外面，也就是在山洞的防护罩以外的平地上堆积了大量的基地尸体，虽然事实证明基地的味道确实不差，但是这个量也有点太……过了，这让楚峋摸着下巴，不由得想问，纳提斯他到底想干嘛？不过，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并没给楚峋留下更多的思考时间或是峋问机会。
　　天黑透后，纳提斯去浴室，楚峋坐在空间屋的悬浮床上无所事事，他的通讯器只能和在德桑丘内的军部人员联系，脑子分别滑过尤希和吴上将的脸，最后楚峋把通讯请求发给了尤希。对方接的很快，几乎是楚峋的通讯请求刚发过去对方就选择了接听。楚峋才刚听到个“十二号！”浴室的门就被拉开了，然后纳提斯·海兰迩陛下连条浴巾都没围就这么大刺刺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楚峋此时十分清庆幸，由于条件限制，他和尤希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并不能看到对方周围的景象。
　　“谁？”话是纳提斯说的，非常低沉的声音。
　　楚峋用口型解释了一下。
　　他是想询问一下吴上将的状况和他们所在的位置，过几天找起来也比较方便，说到底他还是比较担心那两个人。
　　没想到，一转头纳提斯已经坐到楚峋身边，再问：“谁？名字？”
　　通讯器另一头的尤希听到了纳提斯的声音，问楚峋：“12号，你的身边有人吗？”
　　“我……”楚峋只说了一个字，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鸣叫，楚峋立刻拉远看着冒了烟的东西，整个人的表情都不那么好看。
　　抬眼看着纳提斯，楚峋问：“陛下，刚才……这是怎么了呢？”
　　纳提斯看着楚峋，面无表情。
　　楚峋哭笑不得的又问：“陛下，您到底要干嘛？”
　　要干嘛？纳提斯的眼神空了一秒，然后凑到楚峋的脸颊颈侧慢慢的嗅闻着，楚峋楞楞的抬着头，用下垂的余光看着纳提斯的动作，没敢动。然后，连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楚峋就被钉在了床上。
　　以上还只是让楚峋觉得莫名的怪异，而最让他无语的是，之后就算他想去上个卫生间，纳提斯都要亦步亦趋的跟着，楚峋问他什么事，纳提斯又摇头，但是转头对方还在后面跟着，从山洞到空间屋，从卫生间到浴室，从床下到床上，到最后恨不得抱着楚峋上厕所……这就很过分了。
　　当然，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纳提斯的欲望都表现得极其强烈，情绪又不够稳定，而且楚峋发现不论是纳提斯的欲望还是他的情绪，大多时候都取决于楚峋自己。纳提斯想要做的事情，如果楚峋配合，他就会表现的乖巧又好哄，但如果楚峋拒绝的话又显现出暴躁而凶悍的一面，不管时间地点地总是抱着人就往身下压，次数多了楚峋想明白了，他开始找折中的方法不与对方硬碰，比如说点甜言蜜语什么的或是主动配合，然后楚峋就又惊喜的发现确实有用，于是他又开始升起点别的小心思，累了困了就皱个眉做足戏的喊几声疼，纳提斯果然放轻了力道，可次数多了，对方大概也看明白了楚峋的小伎俩，直接把他翻个身面朝下的压在身子底下，捂着嘴做完了全程，偏偏做完了还不肯出来，还
要抱着楚峋不撒手，有的时候楚峋累的睡了过去，转头又能被做醒，几天下来脖子上没有一块好肉不说，身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印记，楚峋自己对着镜子都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惨，但凡要是个身娇体贵的Omega应该早就死在了纳提斯的身下。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只要楚峋让抱让摸让睡，其他的话都好说，但是如果以上条件不满足，那就不用说了，直接按倒“做”就可以了。
　　就这样不分黑夜白天的过了一个星际周，楚峋无奈的拉着纳提斯的手，问：“陛下，您的正事还要不要做了？我们在这里这样没完没了的也不是办法，是不是？”
　　“正事？”
　　“嗯。”楚峋哑着嗓子，不停摸着纳提斯埋在他胸口的头，像哄孩子似的说道：“陛下啊，我们过了今天就去办正事儿，好不好？”
　　“什么事？”纳提斯的声音有点闷，然后他就把楚峋搂的更紧了，那力道大概是恨不得自己整个人都能镶进楚峋的身体里。
　　楚峋自动忽略了被纳提斯的手握地生疼的腰，叹了口气，悠悠道：“算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楚峋昨天趁着纳提斯弄食物的间隙查阅了一下对方诡异举动的缘由，星网他没法上，但好在艾拉不负众望的解决了他的难题。
　　所以，按照艾拉的说法，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大概是正处在他的……易感期。
　　易感期，楚峋还是知道的，曾经还很认真的学习过，不过后来他分化成了Beta，又确定自己不会和Alpha结合，所以这方面的知识接触的就少了，再加上楚峋确实也并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他和纳提斯在一起的这几年，纳提斯·海兰迩陛下从来没出现过类似的状况，不可否认纳提斯在床上的控制欲确实很强，但他们的性生活频繁且和谐，而床下的纳提斯成熟稳重抛开过往恩怨不谈对方在生活中对他也确实足够的尊重爱护，更是从未像现在这样的黏人且不讲道理过（把他绑在床上那段时间除外），当然现在想想，也可能不是没有出现过，而是……纳提斯隐藏的很好或者说是帝国的特效药物非常有效，总之现在的这个纳提斯·海兰迩对于楚峋来说实在很是新鲜且
让他……毫无办法。同时，楚峋又很庆幸，庆幸于幸好过了五六年的时间，他才赶上了这么一次。

第110章雌主
　　楚峋觉得他在这十几个星际日的时间内已经把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用了出来，床上要拼了命的配合让对方满意，下了床还要拼了命的哄，伺候祖宗都没有他这么尽心尽力的，结果“祖宗”一个不满意，还要把他往床上薅，半分的情面都不留。
　　就在楚峋觉得再过几天这样的日子他就要原地飞升的时候，一觉醒来，陛下正坐在床边的悬浮椅上着装整齐一丝不苟的看着他，楚峋翻了个白眼，光着屁股下了床，又一屁股坐上了纳提斯的大腿，搂着对方脖子往那瓷白的耳根吹气，不怎么正经的说道：“陛下，您今天想……怎么来？”
　　纳提斯看着他，喉结微动，人却没动。
　　楚峋和他对视半晌，缓缓吐了口气，又懒洋洋的从纳提斯身上下来往床上一躺，裹着被子开始睡觉。
　　纳提斯静默片刻，起身走到床前，轻轻往下拽着床单露出楚峋的额头，在上落下一个吻，低声道：“好好休息。”
　　楚峋这次睡得很安稳，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过了又一个星际日，但纳提斯陛下依旧还在空间屋内。
　　度过易感期的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恢复了往日的形式作风。
　　楚峋已经拥着被子坐在那里看了正在整理着装的纳提斯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陛下，您记不记得……这段日子您都做了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楚峋才听到纳提斯的声音，镇定稳重。
　　“记得。”
　　“嗯……所以您这是易感期到了吗？”
　　纳提斯有些僵硬的点了下头。
　　楚峋又问：“那之前的几年，您的易感期都是怎么过的？”
　　“之前只出现过两次。”短暂的停顿过后，纳提斯继续说：“由药物辅助在军营中度过。”
　　“两次？”
　　Alpha的易感期虽然不像Omega的发情期那样频繁且固定，但基本每年也会发作一到两次，这样的最基本的生理知识楚峋还是具备的。
　　“我的易感期并不频繁。”纳提斯强调。
　　“嗯嗯，已经知道了。”但两次，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少的可怜。
　　楚峋正支着下颌兀自琢磨着，就听纳提斯冷不丁的又说了一句。
　　“每一次都与你相关。”
　　“嗯？”
　　“很想你。”
　　楚峋的脸在反应过来那三个字后，一下子就红了，他有些无奈的想，这段时间他脸红的频率比他前些年加起来的总数恐怕还要多。
　　两个星际日之后，楚峋再次见到了那名叫做雅尼克的Omega青年。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两名勒普提特人。那个时候纳提斯不在，但是山洞的防护罩已经在楚峋的要求下打开。
　　楚峋看着来人，笑着说道：“纳提斯不在。”
　　Omega垂下头，低声说：“我知道。”
　　“噢，那就是找我的。”楚峋看着眼前的Omega，又把视线向后转，仰着头去看两名巨人，问：“什么事？直说好了。”
　　“我……我是个Omega。”
　　楚峋点头，“看的出来。”
　　“纳提斯是个Alpha。”
　　“嗯，肯定的。”全帝国的人民都知道，就算对方生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德桑丘，光靠看也没什么可质疑的。
　　“我……那我就直说了，我的发情期……快到了。所以，我希望……”
　　“啊，你想要抑制剂是不是？”楚峋装傻。
　　雅尼克摇摇头，楚峋却笑了，再问：“是这个意思呀，那你怎么不去找纳提斯，找我作什么？”
　　“我……我知道你是纳提斯的雌主，所以我想请求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楚峋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说我是什么？”
　　“雌主。”看楚峋一脸惊讶的样子，雅尼克不禁疑惑又带些期待的说道：“纳提斯是这样和我说的，难道他骗了我吗？”
　　在部分种族社会中，会以雌性作为社会主体构建社会关系，这一点楚峋当然知道，但是他一时忘了勒普提特人就是其中之一，高大酷似的外貌特征让楚峋在性别的分化上有些模糊。
　　楚峋对“雌主”这个词汇进行了一通分析，很快明白过来，轻咳一声，调整了情绪说道：“没错，嗯，他说的没错。”虽然楚峋不想承认并且他也确实不是雌性，但是好吧，得失利弊都不容得他否认。
　　不过——
　　楚峋很快想到了更离奇的地方，雅尼克一个Omega，怎么也不应该会按照勒普提特人的社会准则来办事，而且他一会儿Alpha，Omega，一会儿雄雌，显然是把两种不同社会形态下的性别分化混淆到了一起。
　　当然，如果……他是在勒普提特长大的，那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楚峋若有所思的看着对方，随后指着雅尼克身后的两名勒普提特人说道：“他们和你什么关系？”
　　对方一愣，显然没想到楚峋会问这个，但还是说道：“他们是我的雌母和雄父。”
　　楚峋：“你是在勒普提特长大的？”
　　对方点了点头，竟然开始解释起来：“我的亲生父母应该是奥洛星系内的种族，我是在父母的星系旅行中被遗落到德桑丘的，然后被我的雌母和雄父捡到养大。”对方说道这里，转向身后看了看那两名勒普提特人，又对楚峋说：“这些都是我的雄父和我说的。”
　　楚峋看着二者间这巨大的身高差，不知道对方以何种方式喂养，更不知道被完全封闭的德桑丘，又因何会在多年前就有能够在星系旅行间就把孩子遗落到这里的人。
　　把视线拉回到Omega的身上，楚峋问：“所以……他们是来给你壮胆的吗？还是要他们来帮忙的？”
　　对方看着楚峋，样子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咬着牙说道：“是，是我要和你决斗！谁要是赢了……谁就拥有Alpha的使用权！”
　　“因此，这是你们德桑丘的配偶争夺法则吗？”楚峋看着眼前的Omega因为他的话而一下子急红的眼眶，回想着刚才那句气焰不足的呐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是！有什么问题吗？！”
　　楚峋十分干脆的说道：“当然没有，我同意了。”顿了下，又说：“在这里？”
　　“出去吧。”
　　楚峋点头，跟在雅尼克身后走了出去，两名巨人依旧站在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像两尊巨大的雕像。
　　楚峋对雅尼克并没有小瞧的意思，在这种地方可以生存长大的Omega肯定有他特别的地方，所以楚峋打起了全部精神。
　　雅尼克的身手其实还不错，但是就像楚峋说的，他确实也具备一些特别的能力，来自他信息素的能力。简单来说他身体里散发出的信息素或许对Alpha的效用和别的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他的信息素对其他除Alpha外的无论是Beta还是Omega再或是其他种族，都具有一定的迷惑能力，那并不一定会让他们或是它们发情，但却可以让他们陷入精神上的混乱或狂躁。
　　不过楚峋，他的身体里本身就含有一定量的Alpha信息素，不管是已经成为他自身的那部分还是纳提斯刻印下的那部分，再加上一些Omega信息素，楚峋身体里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本来就很混乱，他这个Beta在这样的体内大环境中也这么不上不下的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所以极便在雅尼克信息素的渗透过程中，楚峋确实感到了不适，但这些不适与他长年累月所经历的那些相比也并没有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当然，楚峋在不适的同时也确实受到了一些情绪上的影响，比如他这样一个平日里风度至上的人，现在面对一个Omega几乎已经做到毫不留情。没有疯狂没有混乱没有失去判断力，他只是脾气变得没有平日看起来那么的友好。
　　楚峋的速度本来就快，力量也足，而雅尼克动作也相对轻盈，他的格斗技能都是在德桑丘这个地方面对沙虫实战而来，或许还有一些勒普提特人的教导，技巧不多但实用性很强，这样的实力对付起几个普通的Alpha都应该不成问题，但尽管如此，单论武力值楚峋依旧是完胜的。
　　楚峋像幻影一般切转到雅尼克的身后，Omega的脖颈白皙纤细，转瞬间已经被楚峋握在掌中瑟瑟发抖。这要是平日，他们俩的争斗肯定到此而止，但现在从对方腺体渗出的气味却让楚峋觉得烦躁，于是他一扬手，Omega便被这么毫不留情的甩了出去。
　　只是不怎么高兴，并不是理智全无，所以楚峋停了下来，不远处的两个名勒普提特巨人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有所反应，其中一名迈着沉重的步伐挡在了楚峋的前方，另一名则走到了雅尼克的身边，双手把他捧了起来。
　　那两名勒普提特人看起来并不怎么生气，站在楚峋面前的那位说道：“作为这场决斗的见证者，我们宣布你的胜利。”
　　“所以呢？”楚峋问。
　　“雅尼克以后不会再来打搅你和你的雄偶。他会遵守约定。”
　　所以呢？他的“雄偶”似乎……全程没必要参与此事就已经被敲定了归属权。
　　感谢伟大的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缺席，楚峋想。
　　--------------------
　　中秋快乐！

第111章观赏者
　　就算是在他们以Alpha为尊的奥洛帝国，也从没听说过如此随意的就可以把配偶轻易的输出去的规定，相反，由于Omega的脆弱稀少，帝国的大部分法律都是向Omega倾斜的，虽然这种变相的不平等也给Omega带来不少困扰，但至少在保护Omega方面尚且不错。
　　但显然，在德桑丘上生活的勒普提特人奉行的是另一套更为原始的社会法则，作为社会主体的雌性勒普提特人具备绝对的地位及话语权以及配偶的原始争夺权，而雄性的勒普提特人则作为完全的附属品……至少，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是这样没错。
　　楚峋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其实很适合帝国的Alpha们来体验生活，让那些平日里高傲好斗的家伙们也尝尝那滋味儿，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作为帝国元首的纳提斯·海兰迩首当其冲的体验了一把，极具表率作用。
　　想到这里，楚峋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楚峋看着眼前的巨人，问：“还有别的事情？”对方说完那番话后并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处定定的看着他，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巨大的身形轰然一动，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巨人席地而坐。
　　楚峋挑眉，没动。
　　随后，另一名勒普提特人带着雅尼克也走了过来，坐在了那名巨人的身后。
　　“我其实知道你们生活的环境规则和我们不同。”
　　现在这个勒普提特人神智清明，举止温和，同他在奥洛星系边境看到的那些狂躁而嗜血的巨人们并不尽相同。
　　“之所以鼓励雅尼克来找你，也是希望他以后可以跟着对方离开这里。”
　　“雌母？！”
　　“雅尼克，先不要说话。”
　　楚峋的视线向后，越过那高大强壮的身体看向Omega，对方的嘴巴依旧张着，像是有话要说，他伸手拽了拽坐在他身边的雄父的裤腿，由于巨大的体型差，雅尼克如此小幅度的动作其实很难让人发掘，但他的雄父不光发现了还用手指安抚般地轻拍了雅尼克的头，像是让他不要担心。
　　“在这里他找不到自己的雄偶，没有自己的部族，也不会有自己的血脉，而且这里的生存环境越来越糟糕，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可以把雅尼克带走，他需要和自己的族群生活在一起，这样他才能回归正常。”
　　楚峋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雅尼克身上，他也依旧低着头，没再试图插话，但随着他雌母的话，对方的情绪明显的也更加低落。
　　楚峋明白，就像雅尼克的雌母所说的，雅尼克不管在这里生活了多久他也不可能属于这里，其实如果对方像他一样是个Beta都会好很多，但是他是一个Omega，在没有相关药物的辅助下，别的不谈，光是每个月如期而至的发情期都可以折磨的他死去活来，不管再怎样标榜，生理的鸿沟终究是最难跨越的。
　　楚峋没有多做犹豫，张口说道：“好，我答应你们，只要雅尼克愿意，如果我们离开一定会带他一起。”
　　楚峋说的很郑重，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一旦许下诺言一定会兑现，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勒普提特人就可以从他的眼睛中看到这种坚持与肯定。
　　那名巨人忽然就着席地而坐的姿势弯下身子匍匐在地，他把手肘放在地面向着楚峋伸了过来。
　　楚峋也同样伸出手。
　　巨人和楚峋的手，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的时候，大和小，本来有着极大的视觉差，但是在这一刻那些差异好像瞬间消失。
　　“感谢你的承诺。”巨人的声音仍旧响亮如钟鼓，像是能在楚峋的心底留下回响。
　　楚峋目送着雅尼克坐在那名雄性勒普提特人的肩膀上跟在雌性勒普提特人的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高大的人影也越走越小。
　　然后，楚峋看到雅尼克忽然抬起一直低垂的头，又伸出手，像是在向他这个方向挥动，说着再见。
　　对自己吗？
　　楚峋转身，一回头，才发现纳提斯就在他的身后席地而坐，那个位置正是他刚刚坐过位置的侧后方，与之前勒普提特人的座次基本一致，楚峋看着怔了片刻，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怎么一直不说话？”
　　“你说就可以。”
　　楚峋又指着他的位置，“您……就在这儿？”
　　“入乡随俗，不是吗？”说道这个的时候，纳提斯竟然扯开嘴角冲他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楚峋轻咳一声，再转头的时候，雅尼克和两名勒普提特人的身影只剩一道细线。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紧密的鼓点，“咚——咚——”的声音空旷又悠远，让周围更显萧索。
　　“发生了什么事？”楚峋问纳提斯。
　　纳提斯看着昏黄的天色，对楚峋说：“今天是德桑丘的半日节。”
　　“半日节？”
　　纳提斯点头。
　　楚峋又问：“既然是节日……会有庆典吗？”
　　他的话音刚落，鼓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的鼓声更加的激荡急促，一声挨着一声，就像振在耳畔。
　　楚峋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纳提斯，对方紧绷着一张脸，问楚峋：“想去看看吗？”
　　楚峋点了点头，他觉得虽然叫半日节，但直觉上他认为这并不会是一个值得庆祝的盛大节日。
　　勒普提特人早前是按群落聚居，但是后来沙虫繁殖的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离群的勒普提特人常常受到群体沙虫的攻击，直到成百上千的沙虫一同袭击了众多部落中的一支，再后来在德桑丘生活的几支勒普提特部落就联合起来聚居在一起以应对泛滥成灾的沙虫。
　　“我们现在出发？”
　　纳提斯摇头，“走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些东西。”
　　“嗯？面具？”楚峋看着纳提斯手里的东西，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古老的玩意儿现如今只会出现在古典化装舞会上，如果真的要隐藏身份不会有人用到这个。
　　纳提斯和楚峋站在裂谷的上方，下面就是勒普提特人的部落聚集地，和上一次找到纳提斯的地方不同，这里明显有着生活的痕迹，只不过现在……一片狼藉。
　　数不清的基地在部落中游走破坏，房屋损坏殆尽，草皮剥离地面，整个峡谷中唯一的一片绿地也没了丝毫生机，巨人们拿着武器，他们力量强大体魄强健，但与数之不尽的基地相比他们的人数少的可怜，每一名勒普提特人身边都聚集了超过十条的沙虫，勒普提特人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德桑丘的半日节。”纳提斯俯视着下方坍塌崩坏的环境，对楚峋说。
　　楚峋的眉头已经皱起了很久，自从见到这一幕开始他的表情就没有变过，如此长久的凝重是很难在楚峋的脸上见到的。
　　在纳提斯再次开口之前，楚峋已经纵深一跃跳入了峡谷。
　　纳提斯看着他的背影，紧随而下。
　　楚峋的脑子动起来很快，但比他脑子更快的有时候却是他的身体。
　　这是一场带着血水与汗水的生死相搏，却也是一场盛大宴会的开端。
　　巨人们的怒吼和哀嚎在全息景象下就像发生在眼前，是目之所及，像伸手可触，看台上的人露出笑容，红酒伴随着巨人们挥洒而出的鲜红血液和基地被撕裂的身体在酒杯中轻轻荡漾。
　　本来紧张的氛围却在一声哈欠的轻响下变得索然无味。
　　接下来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每个星际年都是同样的戏码，看久了总会无聊的。”
　　这样的声音变得多起来的时候，另一道通过变音器改造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家应该都知道，前段时间，巨人们通过空间隧道来到了我们奥洛的几颗边陲星球。”
　　看席的窃窃私语因为对方的话而停了下来。这样的效果显然达到了对方的预期，于是他继续游说道：“那想必还有一个消息，诸位并不一定知道。今年的德桑丘上还多了我们奥洛星系的一些——不速之客。”
　　“你是说，今年的德桑丘不止有勒普提特巨人和沙虫基地，还有我们奥洛的……Alpha？”
　　“是的。您的猜测不错。”
　　“人在哪？”除了身高体大的巨人和永远杀不完的基地，他们可没看到什么……自己人。
　　在对方的疑问发出不久后，眼前混乱而凶暴的景象中忽然多出了两道修长的人影，他们的身形和巨大的勒普提特人及沙虫基地相比渺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但是两人的气势却是在场的其他物种所无法比拟的。
　　看台的客人们终于又恢复了些兴致，细细簌簌的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直至完全恢复安静，然后是急促的呼吸声。
　　那两名奥洛人伸手了得，动作干净，快而凌厉，自从他们加入到勒普提特人和基地的战斗后，场面一度变得好看了不少。
　　正在兴头上的时候，看台上的一人忽然说道：“等一下。”
　　“怎么？”有人问。
　　预示
　　“那个人…….”
　　“从身高到体型都明显是我们奥洛人。这有什么？现在这样不是正好？”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忽然一个急转，那名带着金色面具的奥洛人忽然摘掉他附着在脸上的面具，鎏金色的眸子就这样无遮无掩的投射出来，瞬间，像是透过基地的眼睛望向全息景象前的——所有人。
　　本来热烈的场景一下子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密集的交谈声又炸裂般的忽然传开。
　　有人吸气。
　　有人低声惊呼：“那，那是纳提斯，纳提斯.海兰儿陛下！”

第112章半日节
　　因为这几个字，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没有人会不认得纳提斯·海兰迩的脸。
　　在一片嘈杂中，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大家不要慌张。这只是我们这次活动的特殊效果而已，那一位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海兰迩陛下。”对方顿了下，继续说道：“不过，我认为各位会非常满意于——这样的视觉效果……不是吗？”
　　沉默过后，只有寥寥十几位的看席上传来整齐有序的掌声，随后，暗影中的人们再次沉默下来，他们表情各异，但视线始终焦灼在那道金色身影上。
　　与此同时，每一个独立的看席台都升起悬浮投注盘。
　　“各位尊贵的客人，我们今天的筹码会增加，同时晚宴过后的拍卖会希望各位都可以拍得心仪的商品，最后祝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阁下。那一位真的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我们，如果那位回来了，我们在德桑丘的秘密会不会……”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我们，如果真出了事儿，凡杰，齐塔儿，多鲁德，川石，桑格……一个都别想跑，况且回不回的来还不一定。“
　　“您，您的……意思是……”询问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不论是谁，只要在德桑丘彻底消失，不就行了？“帮我连线其他几位辅星首脑。看来我们需要适时的——谈一谈了。”
　　楚峋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很少冲动，处事总是进退得宜，但是在战斗的时候却永远冲在前面，纳提斯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每一个跳跃每一次挥刀每一种细微的表情，想：在这种时候，他原本的性格才会显露出来。而纳提斯喜欢看楚峋这副样子，即使不笑楚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也是煦煦生辉的闪亮可以牢牢抓住他的目光，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改边，未来也不会。
　　楚峋踩着基地的脑袋，专挑它头骨最软的地方下手，这是楚峋刚从纳提斯那里学来的，比他之前的方法高效的多，但即使如此，楚峋也出了一脑门的汗，沙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样没完没了的杀死一波就有更多的冒出来，实在让人头疼。
　　“这些家伙到底有多少？死不绝的吗？”
　　“天亮的时候它们就会离开。”
　　楚峋换算了一下时间，恍然大悟道：“所以叫‘半日节’？真是讽刺！”
　　德桑丘的地下全被沙虫盘踞，但如果沙虫的食物摄取不足它们只能被迫进入休眠。这里的土地早已在沙虫永无止境的汲取下再焕发不出一丝生机，食物极具短缺，巨人们和沙虫只得互相为食，勒普提特人的出生率低下，和永远杀不完的沙虫相比实在少的可怜，就算可以以一敌十，但成百上千的沙虫又怎样？好在食物的短缺有些时候也会让沙虫间互相吞噬，它们更需要大量的休眠来弥补因食物不足而带来的超体能负荷。只不过，在德桑丘的每个“半日节”地底的沙虫都会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唤醒一样，上演一次超大规模的袭击。勒普提特人的村落被毁，人口缩减，年复一年，到如今他们也不得不拼了性命再为自己博一条出路，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也是最后的一种可能。
　　“12号！”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让楚峋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会这么叫他的除了和他一道来的吴擎吴上将就只有尤希了。
　　“尤希？！”楚峋四下望去，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这，这里…….”
　　“哪里？”楚峋侧头去问纳提斯。
　　顺着纳提斯手指的地方，楚峋眯着眼看到了一条挥动的手臂。
　　距离，玉石还是有些远的。
　　“纳提斯。”
　　“……”
　　“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我最近发现的。”楚峋说完，就把手术刀向空中一抛，随着他向前奔跑的速度，他的手术刀像盾牌一样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围绕在他周身，为他开出前路。
　　“是不是很有意思？”楚峋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到纳提斯的耳朵里。
　　纳提斯不得不与楚峋拉开一些距离，说道：“有些危险。”
　　听到纳提斯的话，楚峋一下笑了出来，虽然现在不是个该笑的场合，之前的场景也让他觉得沉重但楚峋还是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把尤希从基地的身下解救出来的时候，这家伙还有力气对着楚峋喊话，看起来十分的精神。
　　“吴上将呢？”楚峋问。
　　“上将没事。你……”看到楚峋身后的人，尤希的瞳孔猛地睁大，口齿不清的喊道：“陛，陛下？！”
　　纳提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对方。
　　楚峋轻咳一声，说道：“啊，我们是恰巧碰上的。”说完，楚峋也察觉出了不对，摸了摸脸上的面剧，又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对方还震惊于见到纳提斯·海兰迩的余味中没有回过神儿，在楚峋有些不满的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话后，才说道：“你除了带了面具连衣服都没变，我怎么就认不出你来？”
　　楚峋低头看了看，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伸手把对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还行不行？机甲呢？”
　　“机甲毁了。”
　　闻言楚峋又转头对纳提斯道：“陛下，这就是号称帝国军部最无坚不摧的战斗机甲？”
　　纳提斯也看着楚峋，声音淡漠的回道：“如果不满，欢迎下次参加军工部竞标。”
　　楚峋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没找到可以出口反驳的话。
　　尤希则楞楞的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狐疑的视线在两人间转动，没敢再出声。
　　除了尤希和吴擎，楚峋和纳提斯陆续又遇到三名上一批通过“幽灵”隧道而来的帝国军人，除了他们这几个人外，在德桑丘竟然还有一支属于奥洛军方的十二人先遣小队，而这十二个人是跟随纳提斯而来。
　　楚峋突然意识到，他在奥洛所接收到的信息和在德桑丘本土所得到的信息似乎……并不对等。
　　而这些奥洛军人全部驻守在勒普提特聚居地的最南侧，这里地势最高，岩体坚硬，沙虫相对较少。
　　楚峋的疑惑在看到被防护层严密封锁的洞穴以及里面聚集的勒普提特幼童时明白过来，他看向纳提斯，问：“陛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纳提斯没有回答楚峋的问题，却说：“布卢塞东部新发掘的一颗D级半宜居星，听说归属权已经确认，拥有者姓楚。”
　　楚峋摸摸鼻子，低头笑道：“陛下，听您这意思，该不会是惦记我手里那颗不值钱的小星球吧？”
　　“布卢塞星系内部没有高级智慧体栖息，D级星可以基本满足勒普提特人的生存需求。”
　　说了半天，不就是惦记他那颗D级星么？其实这颗D级星楚峋也只是刚收到手没多久，至于做什么用他还一时没有想好，不过既然海兰迩陛下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继续装傻，充公嘛也不是不可以。
　　“我听明白了，不过陛下您知道的，公私分明，所以您这打算怎么个买法？条件合理，我当然是双手奉上。”
　　纳提斯为不可察的点头，随后说：“之后有什么要求可以找凯尼尔谈。”
　　楚峋眉开眼笑的说道：“还是陛下您痛快。”
　　“半日节”结束的时候，基地像潮水一般退却，楚峋也呈大字型仰倒在地，浑身像水浸透了一样湿漉漉的，楚峋的体力在Beta中肯定算是好的，但和顶尖的Alpha比差距也很明显，他抬眼看着自己身边眉头微蹙的Alpha，冲对方挑了个大拇指。
　　别说他了，在场的除了他这个Beta和十五名Alpha，剩下的全是勒普提特人，跟随纳提斯的十二人先遣队驾驶机甲，他们剩下的这些人都可以用肉搏来形容，而到现在，在基地如潮水般退却的现在，除了机甲驾驶者，依旧能直挺挺的站立在那里的也只有纳提斯·海兰迩而已。
　　“起来。”纳提斯的声音有些冷硬，听起来不怎么高兴。
　　“累死了。”楚峋嘟囔了一句翻身坐起，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纳提斯，隔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陛下啊，我很累，真的很累，胳膊都要抬不动了，那不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才又继续说：“那不然，您背我？”
　　见纳提斯没动，楚峋又说：“实在不行也让我上台……”他话还没说完，纳提斯忽然在他身前单膝半蹲下，楚峋唇角一勾，没有丝毫犹豫一下窜上了对方的脊背。
　　被人这样背着的经历只存在于楚峋少时的记忆中，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总是觉得楚家的老宅很大很空旷，特别是后面的庭院，大的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有一次他闯了祸，为了躲避祖父的处罚躲过管家伯伯独自走了进去，果然最后迷了路，后来是父亲楚毅找到他的，那一次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对方了，他本来有很多话要对父亲说，结果趴上那宽大的脊背后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他再醒来，父亲已经不见了，但那温暖宽厚的感觉他记到了现在。
　　楚峋的脸下意识的在纳提斯的脊背上轻轻蹭了蹭，他闭上眼，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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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快乐！

第113章瑞塔
　　这一觉楚峋睡得格外香甜，再睁眼，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山洞。
　　楚峋迷迷糊糊的从空间屋里出来，外面的防护层已经重新开启，纳提斯不在，山洞外的情景却已经不再是昨天那副样子。
　　现在已经是德桑丘的夜晚，不同于奥洛，这里的夜晚本应被黑暗完全的笼罩找不到丝毫光亮，但现在远方的夜空中却被冲天的火光所包裹。
　　楚峋想出去，其实他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办法解决，最后只得又连接了尤希的通讯器。而对方接通的速度远比楚峋想象中的还要快的多。
　　“尤希，你们现在……”
　　“楚峋。”
　　楚峋一愣，随后正色道：“陛下，你们在哪？我也想……跟您一起去。”楚峋也很无奈，他这么说，好像请求父母允许带自己外出的小朋友，但是他现在的处境，和个被关在家里的小朋友看起来确实没有太大差别。
　　“机甲在洞外。”纳提斯的声音依旧冷硬，不过话里的意思对于楚峋来说再实用不过。
　　“还是您了解我。”楚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语气立刻又软下来几分，继续说道：“位置呢？”
　　“自己找。”纳提斯话音刚落就切断了通讯器，洞外的防护层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楚峋几步登上机甲，又把主脑换成艾拉，机甲启动后他才发现纳提斯已经在里面留下了坐标。
　　楚峋笑了笑，神轻气爽的驾驶机甲向着火红的天际驶去。
　　德桑丘的半日节已经结束，但这里，现在的这幅景象，比之半日节还要让人心惊，飞扬的战火燃烧着整个德桑丘的上空，轰鸣的声响不绝于耳，天空中不断有高阶能量炮从一艘又一艘战舰中发射而出又在地面炸裂，像一场极盛的烟花，瞬间绽放瞬间湮灭，留下的只有升腾的火光和满目疮痍。
　　无数的沙虫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楚峋坐在机甲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却并不觉得轻松或开心。这些沙虫也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它们本来并没有什么过错，但是现在，被人放逐到德桑丘就已经成了它们最大的过错。
　　不过，楚峋也知道，就像奈良一样，除非把德桑丘从宇宙中彻底销毁，否则短期内并不可能完全消除已经盘踞在整个德桑丘地底深处的沙虫。
　　楚峋打开舱门跳上机甲的头顶，盘腿坐下，看着不远的前方，火红映衬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里面也留下一团跳动不休的火焰。
　　“两个星际时后，帝国的星航舰会抵达，带勒普提特人去往D级星。”
　　除了声音，楚峋其实早一步已经听到了身后机甲沉闷的声响。
　　“陛下原来一早就安排好了。”
　　“本来是要等一等。不过，有人比我急。”
　　“您是说这个啊。”楚峋把口袋里的东西向后抛去，瞬间，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站立的人。
　　纳提斯看着手中的晶体片，低声说道：“基地身上的。”
　　“没错，本来还以为我是最先发现的。”见纳提斯没有插话的意图，楚峋便继续说了下去，“这个晶体片的型号为：JCSB105443，制造商：仑蓬科技，出产地：辅星多鲁德。是一种专门用来微操控和监察的低智脑晶片，现在基本已经从奥洛淘汰，很少会有人再用到。”
　　“仑蓬，多鲁德。”
　　“您想到什么？还是您……早就知道？”
　　“你说。”
　　“我说啊——”楚峋拉着长长的尾音，“辅星多鲁德执政长赫兰德·乌克逊，我和他打过一些交道。当然了，对于这个人您应该比我还要了解。”
　　纳提斯摇头道：“说说看。”
　　“赫兰德，Alpha，无家族背景，能力分级下等，在未成为多鲁德执政长之前是一家研究所的研究员。不过，您知道这家研究所的相关背景吗？”
　　纳提斯的眼中同样映衬着跳跃的火焰，他沉声道：“仑蓬科技原名楚蓬研发，早期是楚氏旗下的一家研究所，脱离楚氏后更名，后期与归属于辅星川石的桑德实业联合，短期内商业版图极具扩张。”
　　“没错。辅星蓬勃来的执政长博威克·仑蓬的长子尼莫·仑蓬正是仑蓬科技的拥有者，而赫兰德·乌克逊从仑蓬科技离开后回到故乡辅星多鲁德，多鲁德是奥洛星系内资源较为贫瘠的一颗星球，也是帝国的108颗星球中最为著名的迁徙星之一，但是在赫兰德接任后出现转机，大量资金随之注入，10个星际年后赫兰德·乌克逊被推选为辅星多鲁德的执政长。”说道这里，楚峋停顿下来，十分诚恳的说道：“陛下，楚氏在帝国的108颗辅星中也陆续扶植了超过十位的执政长官，但是在五年前，我们结婚的前一晚我已经把这些辅星的所有与楚氏间的联系全部毫无保留的向您全盘托出，除了涉及楚氏内部最核心的机密，我也已经对您对帝国做出了最大程度的透明。”
　　“我知道。”纳提斯的声音低低的悬浮在楚峋上方。
　　“所以——”楚峋突然站了一起，与纳提斯一起并肩而立，“您相信我吗？”
　　“信。”纳提斯微顿，然后继续说道：“蓬勃来，多鲁德，川石，还有呢？”
　　楚峋这次勾起嘴角，如往常一般笑了起来，他问：“陛下，您是要考我吗？”还没容得纳提斯说话，楚峋就自顾又说了下去，“陛下，您应该知道楚氏所囊括的……包含各行各业，所以各方面的竞争对手也不在少数。桑德实业算是其中最有实力的一个。而和川石的桑德实业有经济业务来往的辅星有很多……至于政治方向上，您有自己的考量我不想多说，不过其中的几个您确实需要格外关注。”
　　从经济看政治或者说政治植根于经济并不是说说而已，他们都心知肚明。
　　楚峋清了清嗓子，回到纳提斯最初的问题：“凡杰，齐塔儿，桑格，以及……瑞塔。”
　　“瑞塔。”
　　“是的，瑞塔。”
　　瑞塔是帝国的辅星中历史最悠久的一颗，经济发达科技繁荣，是号称长夜不眠的夜光城，也是前任皇后米娜·海兰迩的母星，到今天依旧是荣耀傍身的一颗不老星，而当年的米娜·海兰迩还叫米娜·修尔顿，夜光城却依旧还是夜光城，闪耀在浩瀚的宇宙之海，经久不衰。
　　“我在来之前，米娜殿下曾经单独找过我。”
　　“你说什么？”
　　纳提斯的声音低低的，即使是疑问句依旧没有大的起伏，更谈不上是高兴或是生气，但楚峋还是从短短的四个字中听出了不满，于是他从容不迫的改口道：“母亲大人单独找我，说了一些话，关于她的母星——瑞塔。”
　　“关于辅星瑞塔。”
　　“没错，关于辅星瑞塔。”
　　纳提斯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楚峋甚至觉得他早有准备，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想法，应该也不需要过多的说明，但是当他回忆起米娜的神情与不自觉的眼泪，还是叹息道：“她很愧疚。”
　　这个时候，楚峋才侧头，在这个夜晚第一次真正的看向身边的纳提斯·海兰迩。
　　Alpha的嘴紧紧的抿成一线，极致锋利俊美的五官在火光中带上一层暗红光晕，看起来并不让人觉得火热，反而冷淡疏离，于是楚峋不自觉的向他更靠近一分，再问：“您觉得难过吗？”
　　楚峋看到纳提斯的喉结微动，却是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很多年前还会。”换句话说，现在已经不会了。
　　不管是谁，面具带久了就很难摘下，就算摘下也已经不在会毫无影响的恢复到从前那般模样，就像杰维特，米娜，甚至是纳提斯亦或是他自己，都是如此。
　　“那接下来，您打算怎样做呢？”楚峋问出口，是因为他觉得这一次纳提斯不会再一声不吭的去做他的事情，不管是为了帝国还是为了他，至少他会告诉他。
　　“蓬勃来，多鲁德，川石，凡杰，齐塔儿，桑格，瑞塔。到了重新整肃的时候了。”
　　这是个很好的时机，所以表面看来一个勒普提特巨人所引发的动荡，却远没有向着人们所设想的方向收场。
　　大批的奥洛帝国军进驻德桑丘后并没和本土的勒普提特人发生冲突，反而在短期内消灭了活动于地表以上的沙虫，随后帝国的舰队承载着愿意离开德桑丘的勒普提特人来到位于星系布卢塞东部的一颗D级半宜居星展开新的生活，于此同时在德桑丘所发生的一切也在奥洛星系内遭到披露，不光是勒普提特人糟糕的生活环境和盘踞于德桑丘地下的沙虫，还有蓄养沙虫蓄意孽杀勒普提特人的骇人行径，随后在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所承载的巨大利益链条也随之浮出水面，由于事件涉及的辅星众多，此事在星网遭到披露的时候，也着实引起了一番惊天浪潮。

第114章因果
　　在以往，奥洛星系内住民几乎都对勒普提特人抱有一种主关印象，认为他们的出现往往象征着鲜血和破坏，是一种就算被灭种也并不值得被同情和唏嘘的物种，但当看到这些身高近二十米的巨人像被圈养在孤舟中的巨兽一样只能通过和沙虫的搏斗来赢取食物进而获得短暂的喘息后，巨人们在奥洛边境所制造的恐慌好似瞬间在人们心中退却，闲来无事的奥洛人又用批判和审视的目光来看待事件的缔造者。
　　通过空间隧道滞留在奥洛星系的勒普提特人与德桑丘内部的巨人们在性情上有着很大的区别，楚峋后来才了解到，这些突破空间隧道而来的巨人们都服用过一种叫做G4的机能增进剂，服用后可以整体增强生命体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代价则是严重的脑损伤进而陷入无休止的疯狂，可以说愿意走入空间隧道的勒普提特人都是已经豁出性命与理智在为自己的族群寻求出路。而G4这种机能增进剂楚峋也是知道的，这种药剂是他父亲楚毅早期针对Beta群体所研发的一款体能增强类药物，后来经过实验确认该药剂虽然可以在短期内达到体能的提升但于此同时药物会对生命体的脑干造成深度破坏，早在实验中期就已经被判定为失败品，被勒令销毁，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突然
出现了。
　　楚峋毫不避讳的把G4的出处同纳提斯说明，而纳提斯·海兰迩陛下也在与勒普提特首领的交谈中了解到确实有人为他们提供了G4这种机能增进剂，同时他们也清楚的知道这种药剂对个体生命会造成怎样的影响，换句话说是勒普提特整个族群共同接受了对方的“帮助”，所谓的帮助，当然不单指G4这种药剂，还包括空间隧道。
　　空间隧道。
　　楚峋沉吟片刻，不由得问道：“您觉得会是谁？”
　　纳提斯金色的长睫微垂，挡住了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低沉的声音却毫不遮掩的低低传来：“我的父亲，杰维特·海兰迩。”
　　楚峋点头，事实上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与此同时他又有种挥之不去的预感，他的父亲楚毅再或者是梵森·吉尔忒或许也都身处事件之中，只是不知道他们又在其中充当着怎样的角色。
　　至于杰维特·海兰迩的目的——
　　楚峋还清楚的记得，有一年作为皇子的纳提斯遭到刺杀的事件登上星网头条闹得大为轰动，他还不屑的嗤笑：纳提斯这个皇子可真够倒霉的，陛下软弱，弄得他这个皇子竟然会被公然行刺截杀，虽然最后的结果是纳提斯一人击杀超过二十名顶尖Alpha，可面对余下被生擒的两名Alpha的自缢，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这件事的结果还是不了了之。在杰维特·海兰迩陛下执政的近百年间，以瑞塔为首的几大辅星势力迅猛增长，当年在杰维特决定退位而纳提斯即将上位的那段时间里，可以说是这些辅星闹腾的最厉害的时期，事件频出，但后期纳提斯逐渐全面接管军部势力，又碍于纳提斯不同于杰维特的铁血手腕，这些辅星背后的势力最后也不得不偃旗息鼓，也不出意外
的在纳提斯执政后逐渐得到遏制，但遏制并不等于他们不敢作乱，只是变得更为隐蔽而小心，同时也意味着抓住他们的把柄也更不容易，但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
　　空间隧道封闭后，德桑丘再次成为一颗孤星，只不过现在除了清除不尽的沙虫，这颗星球上再无其他。与此同时，在奥洛人一个又一个层出不穷的猜测中，大批的奥洛帝国军分批进驻蓬勃来与当地的守军会和控制了辅星内部的警备势力，随后多鲁德，川石，凡杰，齐塔儿，桑格，贝鲁，六颗辅星的执政长被带往主星，唯辅星瑞塔的执政长库里·修尔顿外逃。
　　由勒普提特人所引出的一系列事件只是多颗辅星相互勾连的冰山一角，在之后的调查中，大量的高等生物走私交易，私军组建，与外星系的信息置换等一一浮出水面。
　　“母后，您觉的……舅舅他会去哪？”
　　随着纳提斯的询问，米娜的动作一滞，她把亲自泡好的红茶端到纳提斯身前，回身坐到他的对面，才张口轻声说道：“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联系了，如果……我觉得库里很有可能会去找汉葛。”
　　与汉葛相比，库里·修尔顿享尽了家族的荣耀，如今一朝势落，在各个辅星加强戒备与守卫的情况下，他最有可能的去处就是去投靠汉葛——汉葛·修尔顿。
　　“以前，汉葛和库里的关系一直不睦，但毕竟是一家人，汉葛看重家族荣耀，所以……”
　　“您是说，他会帮舅舅。“
　　米娜的手指绞的很紧，她是个极为传统的Omega，在家族重压下长大，即使嫁给了杰维特·海兰迩，成了帝国最尊贵的女性Omega，但她依旧清楚自己有对家族应尽的义务与职责。
　　辅星瑞塔一直是帝国众多辅星中最为古老而受到尊崇的一颗，修尔顿家族更是荣耀不断，但经过多年演变，即使在表象上还未完全显露，但修尔顿家族已经初现颓败之势，本质上更是难以挽回，而当时与杰维特的联姻基本成了修尔顿家族最佳的出路与选择，后来杰维特也如他们所愿最终挑选了米娜·修尔顿，不过即便如此，事情也并没有朝着修尔顿的预期所发展。
　　杰维特作为奥洛的年轻君主，一直秉承着公平与正义，在修尔顿家族所面临的危机中，杰维特并没有过多的插手干预，这也导致了修尔顿家族的怀恨。
　　这之后又过了几年，杰维特·海兰迩在北部星球斯科德上方遇袭，米娜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是修尔顿家族的人，却也已经嫁给了海兰迩，家族需要她的同时又对她有所防备，一个被家族培养的Omega做不到与家族的完全割裂，注定只能在丈夫和父系家族中游弋，当初米娜即使不知道修尔顿们要做些什么，却也知道他们已经要有所行动。
　　游移的结果，就是一切都不可再挽回。
　　等米娜接到杰维特失踪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傻在了当场，而在她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个星际月的那个午后，杰维特却又完好如初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但是这个杰维特却也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个杰维特，不过意识到这点的不光只有米娜还有他们的儿子纳提斯·海兰迩，只是他们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
　　杰维特的出现也着实让修尔顿家族恐慌了一阵，他们本已经准备煽动米娜让年幼的儿子纳提斯即位，但此刻一切皆空，他们便又惊恐于事情的败露，于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与试探，结果看起并不算太糟糕，杰维特·海兰迩似乎并没有发掘事情是他们所一手策划，可对方从事发到现在归来一路三缄其口的态度依旧让他们觉得恐慌，直到——米娜在和她父亲的争吵中无意说出了她的疑惑与愤慨，修尔顿家族在震惊之余开始着手调查，于是他们的恐慌逐渐消除然后开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因为特殊的基因构造，海兰迩家族的克隆体本身存在极大缺陷，这意味着归来的杰维特·海兰迩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杰维特·海兰迩。
　　再之后的事情不需过多赘言，修尔顿家族得以荣光回归，直至今日。
　　“家族的荣耀胜于一切，我想汉葛会帮他。”
　　纳提斯闻言却摇了摇头，说道：“母亲，您太久没有见过公爵了，他以星盗的身份游走在各个星系，曾经为了帝国，更为了家族，但家族的荣耀辐射不到他的周身，名字之前他甚至不能冠上自己的姓氏，如今他只会为了他的女儿。”
　　米娜缓缓吐气，看起来却像是为了纳提斯的话而松了口气。
　　纳提斯则静静的看着他的Omega母亲，片刻后与她道别，然后转身离开。
　　其实，纳提斯还有些别的问题想要问他的母亲米娜，比如他离开楚毅的实验室之后的事情，又比如关于阿兰贝尔的，他不知道米娜是否清楚，但现在他觉得这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纳提斯也没有对米娜说明，事实也并不全是米娜所描述的那样，她只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周遭，修尔顿家族也是如此。如果说修尔顿们是主执行者，那他们背后的推手可以延伸至奥洛所有上层，无论是贵族还是Alpha几乎都囊括其中，而到如今修尔顿家族也只是被这些人无形中所选中的替罪羔羊而已。修尔顿要的是金钱是荣耀，而几乎占有上层主导席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Alpha们要的同样是金钱与荣耀，而这些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们永不坠落的性别优势，也因此杰维特·海兰迩的理想让他们恐慌与惧怕，于是便有了另一个杰维特·海兰迩，但即使是替代品即使他不够完整可他也依旧是杰维特·海兰迩的一部分。
　　楚峋回到主星奥洛之后直接就和纳提斯来了个分道扬镳。
　　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直接去胡维客皇家行宫见他的Omega母亲，楚峋则独自来到南郊的皇家别院见他的两个孩子。
　　花园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楚峋侧头，大片的红玫瑰正在花圃中开的艳丽，这让他不由得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周遭的空气，正是心旷神怡的时候，楚峋却突然觉得裤腿一紧，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腿。

第115章小胖墩
　　楚峋低头去看，才见到一个特别小的孩子，身高还不及他的小腿，抓他裤腿的力度却大的惊人。
　　“你谁啊？”楚峋蹲下身，在小孩儿的脸上捏了捏，捏完觉得手感不错，又抬起另外一只手，一左一右的分别向两边拉扯着对方脸上的肉陀。
　　这孩子漂亮是漂亮的，但着实太敦实了点，不光是脸就连身上都是圆滚滚的，不客气地说，楚峋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像只会走路的汽球。
　　小孩儿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敛住眸子，尽管已经蹲了下来但以楚峋的这个角度仍然只能看到那交织在一起的一排又厚又长的卷翘睫毛，下垂的嘴角则透露出他此时的心情应该……称不上美好。
　　见对方不说话，楚峋也不生气，他的脸不光招女人对小孩子也同样有效，楚峋清楚自己的优势，于是更凑近了一些，笑着问道：“几岁了？还不会说话呢？”他伸手揉揉那头黑亮柔顺的短发，说实在的这么小的孩子能长这么一头柔光水滑头发的还真不多，可能……吃的好吧，毕竟营养过剩到像个小球了。
　　“你谁家的孩子啊，让我猜猜……厨师长阿里，近卫队的虎克，嗯，还有……”楚峋站直身子四顾，又低头看着眼前孩子乌黑的发顶，总结道：“都不太像。”他一顿，手指在自己发梢轻弹，低声嘟囔：“倒是有点像我的。”
　　楚峋这话刚说完，就见那孩子突然抬起了头，一双鎏金色的眸子像有光彩在不停转动，楚峋被看的愣在了原地，隔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说道：“你该不会是……蛋蛋……吧?”
　　小孩儿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楚峋有些僵硬的把笑容挂在脸上，正要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却突然觉得脸上一湿，一股水柱由下向上不偏不倚的滋到了他的脸上。
　　楚峋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他伸手撸了把顺着脸颊四溢的水珠，刚一伸手想要抓住孩子，哪想到对方突然把水枪往他身上一扔拔腿就跑，楚峋被砸了个猝不及防，愣了一会儿开始在后面追，对方迈着两条又短又圆的腿走路都还不稳，跑起来的样子更是左摇右晃奇怪的很，楚峋估么着这小胖墩学会走路也就没两天的事儿，便刻意放缓了步子，对方虽然身材矮小但似乎对花圃的环境非常熟悉，在植物的遮掩下倒是也不会让人轻易捉到，楚峋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然后——
　　这时候的楚峋还是抱持着玩闹的心态，一路悠闲的跟在后面，可走着走着他就觉出了不对，猝不及防间突然脚下一软，然后身体跟着一轻，楚峋整个人就被一层透明薄膜包裹了起来，然后薄膜收拢，瞬间形成了一个在光照下散发着七彩荧光的透明气泡。
　　楚峋震惊的看着气泡慢慢下降，停留并漂浮在了离地面将近有五十公分的半空中。
　　小胖墩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楚峋，隔了半天冲着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然后慢悠悠的向着更深处的花圃走去。
　　楚峋一时半刻没有办法出去，他捻了捻口袋里细薄的手术刀刀柄，然后就把手从里面又抽了出来，随后干脆坐下观察四周，这地方楚峋也住过不短的时间，但那个时候天天忙，他也没时间好好逛逛，即便被困住了但至少可以用眼睛多看看，虽然……范围有限。
　　就这样楚峋在泡泡里枯坐了半个星际时，这期间他看到他前方可视范围内又接连升起了五个气泡，每个里面都装了一个人，离他最近的那位应该就是前近卫队的成员虎克，楚峋本来还算惬意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开始给纳提斯发通讯请求，描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后便挂断了通话。其实他应该先打给别院的管家或是近卫队的其他成员效率还会更高一些，但楚峋就是想让纳提斯·海兰迩亲眼看到他现在以及周围人的处境，然后对着那一头面无表情的纳提斯来上一句粗话：陛下，您儿子可真牛逼！这可不是什么赞赏，是个人都应当听的出楚峋语气中的怒意。
　　楚峋怎么都没想到，满心欢喜的刚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小胖墩，戏弄他就算了，或许他还能自我排解的设想成这是一个极为特别的欢迎仪式，结果“受害人”还不止他一个。
　　楚峋又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救援者倒是把耍弄他的小胖墩又等了回来。
　　对方站在楚峋眼前，把头仰的高高的，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又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用了不短的时间才从里面掏出几颗金属珠。
　　楚峋不明白他要作什么，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对方有些笨拙的动作，调整情绪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慈祥。
　　楚峋说：“蛋蛋，我是爸爸。爸爸你还记得么？你在卵囊里的时候，爸爸经常和你聊天，抱着你睡，然后……”
　　楚峋刚说个然后，就见对方把手上的金属球向他掷了过来，然后，球落到了地上，接着他又扔了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这孩子的耐性非常好，手里只剩下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然后手脚不稳地从地上爬起来。
　　楚峋瞧着那圆滚滚的小手小脚极其不稳定的左摇右摆后，深怕他一个后翻再来个屁墩，于是又叮嘱道：“要不要……再慢点？”
　　小胖墩掀起眼皮和楚峋的眸子对视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慢慢站稳，接着他把最后一颗金属球也像楚峋掷了出来，这次由于高度基本持平，金属球终于碰到了气泡。
　　球体碰到气泡的时候甚至微微震荡一下，接着楚峋就被过电般的一阵夹杂着酥麻的疼痛席卷全身，身子一下就瘫软了下去。
　　几秒过后，当楚峋从瘫软中缓了神儿，他不由得想：他和纳提斯不在的时候，这孩子就拿这么个东西到处电人的吗？还有这凭空出现的气泡又是个什么鬼？
　　楚峋突然就油然而生一股想要揍他屁股的冲动。
　　于是一向对女人孩子极有耐性的楚峋先生，在轻度的麻痛过后，爬起来指着下面的小胖墩皮笑肉不笑的威胁道：“等着，等我从里面出来，我不揍得你这个小……不点哭着叫爸爸我就——”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对方一转身——走了。
　　然后，楚峋就只能继续孤零零的坐在气泡里，除了风声和周围的景色，当然还有那些同他一样漂浮在半空的人，他便没再见到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高等生物，过了这么久竟然没再有一个人过来，想想楚峋都觉得不可思议。
　　又半个星际时过去，楚峋终于等来了可以解救他的人。
　　皮靴的声响一步步由远及近，楚峋知道是谁来了，他还在想着自己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对方时候，就听“砰”地一声响，身体随声下坠，瞬间就落进了一个怀里。
　　就在这时，别院的老管家带着一队人慌里慌张的也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喘还要一边解释：“抱歉，陛下，殿下，小皇子把别院的主能源截断，又锁了出口，所以……”
　　“没关系，先把其他人放下来吧。”楚峋冲管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老管家一副为难的样子，最后还是说道：“抱歉殿下，这个……只能等到天黑，天黑以后小殿下的能力差不多就会解除了，或者……”对方看了眼纳提斯·海兰迩，又立刻深深的低下了头，继续说道：“或者要麻烦陛下。”
　　“困住的都是什么人？”纳提斯问。
　　“都是留在别院的护卫队的成员。”管家恭敬道
　　纳提斯微微点头，调转方向，抱着楚峋头也不回的朝主屋的方向走去。
　　楚峋扭着头看依旧困在气泡里的人，他觉得如果对方作为护卫队的成员真的被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娃娃困住不得而出，确实也应该在里面好好反省。
　　“别看了。”
　　“是，陛下。”楚峋笑眯眯的回过头，立刻贴着纳提斯的耳根低声说：“别让我逮到那个小胖墩，逮到他我非要凑他一顿不可。”顿了下，又说：“一会儿他要是再欺负我，您可要帮我。”带笑的语调里又夹杂着一丝低哑的气流，吹在纳提斯耳畔，楚峋看着对方瞬间红透的耳廓，满意的从纳提斯的怀里跳了下来，自从他知道了纳提斯的这个点，便总是乐死不皮的想要挑战。
　　纳提斯没应声，楚峋似乎也不需要他答应，他整了整身上的休闲装，拉住纳提斯的手，又转向另一个方向，边走边说：“陛下，我现在有点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等有了力气，再去做点……需要出力的事儿。”
　　如果楚峋回头，他就会发现纳提斯的喉结跟着他的话在上下滑动，也或许楚峋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需要回头。
　　至于小胖墩——
　　楚峋觉得自己首先需要调整下情绪，然后想想怎样好好地整治对方一顿。
　　不过，楚峋的这顿饭注定吃的不太平。他和纳提斯几乎是刚坐上餐桌，就有一道带些散漫的脚步声紧随而来，这声音楚峋熟悉，他一抬头，就见少年脖子上骑了个圆滚滚的胖宝宝走进了餐厅，后面还跟着别院的老管家。
　　这里不比皇宫内，规矩还没有楚峋的本家多，再加上阿兰贝尔本来就是半路被他和纳提斯找回来的，又没有在公众面前公开，连正经的父子关系阿兰贝尔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自然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抱着这样的心态，几乎所有人都对阿兰贝尔格外的宽容疼惜。
　　几个星际月不见，相比于蛋蛋已经从卵囊里出来这个翻天覆地的变化，阿兰贝尔的样子并没有太大改变，不过少年的身高明显拔高了不少，肩膀也变得更加宽阔，已经初具青年形态，就算脖子上驮了个小肉球看起来也一点都不违和。
　　这样看着，其实兄弟两个多少还是有些相像的，只不过蛋蛋的五官都陷在一张包子似的圆脸里整个看起来肉乎乎的，其实平心而论，这孩子已经不能用胖来形容，楚峋说球是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这个时候，楚峋又后知后觉的忽然有点紧张，即使生疏，但眼前站的这两个毕竟都是他的亲生子，之前被蛋蛋戏弄的愤怒这会儿更是消失殆尽，摸摸鼻子，楚峋想：像他这样的爸爸，确实也没有怪罪孩子的理由。
　　楚峋先是拍了拍已经高过他眉骨的阿兰贝尔，笑着说：“又长高了。”随后又抬起手要去把蛋蛋从对方肩膀上抱下来，小胖墩却抓着阿兰贝尔的脖子转开头，完全不予理睬。
　　尴尬这东西楚峋没感觉到，但再次手痒是真的有点，正在他想着要不要把这小家伙从他哥的背上直接抓下来的时候，楚峋听到一阵特有的极为有节奏的军靴声，然后已经有人拎着小胖墩的脖领子让他悬在了半空中。
　　这孩子从卵囊里出来后大概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且极具反抗精神，张牙舞爪撒着欢的要从对方的手下挣脱，于是纳提斯单手把他拎到眼前，鎏金色的眸子对上鎏金色的眸子，片刻后，比藕节还要粗壮的小胳膊小腿慢慢消停下来，小家伙耷拉着脑袋，被纳提斯拎着塞到了楚峋的手上。

第116章亲子时间
　　楚峋心里叫着好，嘴上抹着蜜，两只手掐着小胖墩的腋下把他高举过头顶，笑问：“好不好玩？”
　　小胖墩不哭不闹不予理睬，只看着楚峋，片刻后楚峋觉得脚下一软，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手中的胖娃娃更是莫名其妙的脱手而出，随着一声仿若气球破裂般的脆响，一股托住小家伙向着阿兰贝尔方向飞去的力量被骤然撕裂，圆滚滚的半大婴儿再次被纳提斯拎住脖领儿。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的还不及眨眼的功夫便已经结束。
　　纳提斯一手搂着楚峋的腰，一手晃了晃手中拎着的小东西，再次把他放到了楚峋眼前。
　　小胖墩懵懂的抬起大眼睛侧头看看纳提斯再转过来瞧瞧楚峋，随后垂下头，蔫头耷脑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次再伸手把他接过，小家伙看起来乖了很多，不光乖同时还变得极为警惕。楚峋好笑的看着他时不时的就会用咕噜噜的大眼睛去瞄边上的纳提斯，忍不住挠了挠那肉肉的下颚，笑道：“爸爸现在承认错误，保证下次不会隔这么久才出现。还有——”停顿后，楚峋指着纳提斯又说：“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位是你的Alpha父亲。在卵囊里的时候我隔些日子就会把他的信息素喂给你，还记不记得？”
　　胖胖的蛋蛋当然不是认不出楚峋，他熟知楚峋的声音也闻得到楚峋身上时有时无的寡淡气味儿，他知道眼前人是爸爸，可蛋蛋太小了，虽然在卵囊中待了很久，但毕竟从里面出来只有几个月，几个月大的婴儿，如果不是因为特殊的能力他或许连站立都还不能做到，所以对于情绪这个东西他还无法消化把控，反而使得开心或是不开心的极端情绪可以更为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来。当然，因为在卵囊中生活的时候总是能吸收到纳提斯的信息素，因此蛋蛋对纳提斯的Alpha信息素也极为敏感，他也本能的可以认定纳提斯和他有着极为亲近的关系，但于此同时他从纳提斯身上得到的不光只是血缘上的亲近感还有……畏惧，在反复确认自己确实不是对手的情况下，蛋蛋蔫头耷脑的
接受了现实。
　　确定手里的这个小胖子再闹不出什么妖来，楚峋把他抱在了怀里，可姿势换了好几个，依旧怎么待怎么别扭，楚峋低头看着怀里的蛋蛋同样也是既痛苦又忍耐的表情，转手就把他塞进了纳提斯的怀里，让他装装样子摆个架势还是可以的，但长时间的围着孩子转……楚峋觉得自己不太适合，从蛋蛋的表情……也同样可以看出他并不适合，至于纳提斯——
　　蛋蛋的情绪不高，锤头丧气的脊背都软塌塌的挺不直，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在接过小胖墩后没有片刻的迟疑，扶着他的头直接让他枕靠在自己的肩头，那孩子一开始还不适的动了动脖子，没两分钟就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管家在这时示意育婴师把孩子抱走，纳提斯却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在蛋蛋的脊背轻轻拍抚。
　　楚峋就那么看着，眼睛里的星星亮的简直要冒了出来，说实在的，别说纳提斯身份搁在这里，就是他平时那副油盐不进肃穆严正的样子也不像是能照顾孩子的，刚才拎着蛋蛋的模样也有点凶，没想到——
　　楚峋搓了把脸，不由得凑近了问纳提斯：“陛下，别跟我说你们Alpha在家都这么的……接地气？”
　　纳提斯抬眸看了楚峋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手下的节奏有序而轻柔，然后低声说道：“这些是每个Alpha成人之际都要学习的。”
　　楚峋想了想他所见到的那些Alpha和孩子们的相处，觉得就算是学了也不一定有多少用处，并不是每个Alpha都会这样做。
　　不过，眼前就有一个例外。
　　楚峋突然就觉得——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视线停留的时长和过高的关注度都会让他短暂的忽略其他，就算是楚峋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也不例外，不过很快楚峋就发现了不对。
　　无意间看到的，始终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的阿兰贝尔的神态中所闪现的落寞让楚峋的心蓦地一颤，笑容慢慢从嘴边收敛，楚峋握紧手心刚要举步上前，纳提斯却已经先他一步走了过去。
　　楚峋看着纳提斯走到阿兰贝尔身边，然后微微低下头轻声的说着什么，楚峋有刻意的去关注却还是没有听清，心情却随着两人逐渐靠近的身影慢慢平静下来。
　　他清了清喉咙，走到纳提斯后方，伸手轻戳着蛋蛋软厚的脑门，笑说道：“这个小家伙闷不吭声的脾气可一点都不小，爸爸这次虽然离开了很久，但是哥哥不是陪在你身边吗？”
　　熟睡的蛋蛋当然不会回答他，听到“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阿兰贝尔抬头看向楚峋，语气里带着少需的烦躁与傲娇。
　　“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任的爸爸，两个孩子往家里一扔…..”也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些内容戳中了他自己的敏感点，说着说着竟然把自己说的耳朵泛出了红晕。
　　楚峋看着阿兰贝尔和纳提斯如出一辙的极为特别的脸红方式，笑道：“你说的没错，把你们两个孩子留在这里是爸爸的错，下次我一定改进。”
　　楚峋的话说完，阿兰贝尔鼓着脸侧过头，留给楚峋的耳朵却红艳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这个晚上，一家人第一次完完整整一个不缺的一起吃了顿饭，虽然坐在婴儿椅里的蛋蛋只能抱着奶瓶猛嘬，但据说也比平时还少喝了一瓶，楚峋头疼的看着摆在他小儿子面前的三个空奶瓶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能修炼出这样圆润的身材。
　　趁着对方喝的正起劲儿，楚峋用商量的口气对一边的老管家低声道：“我们是不是应当控制一下他的食量？”
　　管家俯首，同样低声宽慰道：“您不用担心，小皇子们是这样的，以后就会好的。”
　　小皇子们是这样的？
　　楚峋看看蛋蛋又看阿兰贝尔最后视线留在纳提斯身上，想着他们都是以及曾经是海兰迩家的小皇子，难道小时候……纳提斯也是这个样子？
　　楚峋赤裸裸的视线纳提斯早就接收到，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楚峋的视线过多的在他身上停留，但过于诡异古怪的还是不要，特别是楚峋和管家的对话早就一字不露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时，纳提斯也大概猜到楚峋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视线看他。
　　直到晚餐结束，在从座椅里离开后，纳提斯走在楚峋身后，说：“那孩子像你。”
　　“嗯？像我？哪里像我？您说发色吗？”楚峋回头，看着再次爬到阿兰贝尔背上的蛋蛋，相比之下，蛋蛋是更像他一些，虽然那孩子已经胖的五官都陷在了圆脸里，但是那头黑发确实和他如出一辙。
　　“不是发色。”
　　“嗯？”
　　“不是发色那是哪里像？”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他们躺在床上，楚峋还是掩不住心底的好奇再次问道。
　　纳提斯本来蹭在楚峋腰间的手蓦地停住，随后男人翻身而起。
　　“怎么了？”楚峋不明所以。
　　“把衣服穿上。”
　　虽然眼神里充满了疑问，但楚峋还是乖乖套上了裤子，片刻后，他们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纳提斯拉开门，外面站的是穿着睡衣的阿兰贝尔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蛋蛋。
　　阿兰贝尔的手不自在的捏了捏蛋蛋肉乎乎的小手，视线有些飘忽的说道：“是他……刚刚来找我，我想……应该把他送来你们这里。”
　　纳提斯侧身，示意他们进来。
　　阿兰贝尔的视线先是停留在纳提斯的脸上随后又越过他看向站在床头的楚峋，然后有些仓促的把蛋蛋塞进纳提斯的怀里，转身要走。
　　楚峋挂着笑与鼓励的脸僵硬了一秒，向前疾走几步，有些急促的喊道：“阿兰贝尔！等等——”随后楚峋调整了下情绪，又轻声说：“要不要一起来？”
　　楚峋本以为在他陪着阿兰别尔度过第一次分化期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俩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就算没有好到如同父子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如今分别几日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叹了口气，楚峋想：这傲娇的小子，还真是难搞！
　　阿兰贝尔转回身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纳提斯则直接硬声道：“进来。”
　　阿兰贝尔这次倒是听话，人不光随声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除了一个还称不上董事不懂事的蛋蛋，屋里剩余的三人面面相觑，隔了片刻还是楚峋轻咳一声，说道：“时间不早了，都到床上来吧。”
　　别院主卧的这张床大是足够大的，躺上四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但问题是——怎么睡？
　　楚峋有些头疼的看着未动的两人，直接从纳提斯怀里掏过蛋蛋，把他往大床的中间一抛，跟着道：“阿兰贝尔，你和蛋蛋睡中间。”然后人就躺在了蛋蛋的外侧。
　　小胖墩对这个位置没有任何不满，被楚峋不小的力道一扔甚至从床上弹了起来又落下，一天没怎么笑过的肉嘟嘟的小脸终于在这个时候咯咯地笑了起来。
　　楚峋抬手一把搂过还在打挺儿的蛋蛋，看向阿兰贝尔，招手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
　　于是阿兰贝尔有些僵硬的越过纳提斯，慢慢爬上了床。
　　最后，徒留纳提斯·海兰迩陛下还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第117章照片
　　楚峋手下的蛋蛋全身都柔软的像一滩棉花，他先开始还只是搂着，不大会儿的功夫就把对方揉进了自己的怀里，楚峋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抱个“东西”在怀里，还真是……柔软又舒服。
　　楚峋腻歪了一会儿，突然又坐起身来，拉着阿兰贝尔的手摸上了蛋蛋的肚子，感叹道：“你摸摸看，手感怎么能这么好？”然后又看纳提斯，“陛下，您也来试一试，肉肉的。”
　　被楚峋这么折腾，蛋蛋都好像无所觉一样，头歪向一边已经睡着了。
　　楚峋现在的样子不光可爱甚至有些俏皮，纳提斯其实很难在他脸上看到如孩子一般的笑容，像是受到蛊惑一般，纳提斯俯下身配合着楚峋伸出手在蛋蛋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眼睛却深深的看着楚峋低声说道：“嗯，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峋捂住了嘴，然后冲一直盯着他们看的阿兰贝尔尴尬的勾了勾唇角。
　　纳提斯跟着楚峋的视线也侧头去看，然后直起身，面无表情的躺在了阿兰贝尔身边。十分规矩端正的睡姿，一丝不苟到……肃穆。
　　其实刚开始和楚峋睡在一起的时候，纳提斯的睡姿也是这样标准到令人发指，但随着时间推移，就算只是单纯的睡觉，楚峋和纳提斯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直到被纳提斯全部纳入怀中，皮肤相贴，纳提斯甚至习惯于入睡前不停的用指腹皮肤不停的磨蹭楚峋的腰腹，从开始的不习惯到主动牵住对方的手落在他本该在的位置，楚峋也只是用了一个星际年不到的时间。
　　现在，楚峋睁着眼，他和纳提斯分别睡在床的两端，中间睡的是他们的孩子，一时间倒真的有些不习惯了。
　　楚峋侧头去看，才发现不光是他睁着眼睛，就连阿兰贝尔也没有睡，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一瞬不瞬的盯着屋顶看，而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楚峋知道，就算对方此刻闭着眼睛，应该也并没有睡着。
　　楚峋躺在那里，突然开口唤道：“阿兰贝尔。”
　　“什么事？”对方用十分清醒的声线问。
　　得到对方的应答，楚峋继续说：“或许我们现在都还没有习惯，但我和纳提斯都是你最亲的人，从现在到以后你都不再会是一个人，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并且，无论是对你还是对蛋蛋，我们都在学习，努力的学习怎样做好一对父母。”说到这里，楚峋停了下来，猝不及防的问向纳提斯：“陛下，您觉得呢？”
　　“嗯。”低沉的一个单音。
　　楚峋闻声，在黑暗中笑了起来，然后他又问：“阿兰贝尔，你觉得呢？”
　　“嗯。”暗色阴影中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回答，同样是一个单音。
　　楚峋玩笑道：“这一点不要学纳提斯，他已经够闷了，能说还是多说几个字吧。”
　　隔了一会儿，阿兰贝尔轻声应答：“好的，知道了。”
　　楚峋挑眉，这小子在这个时候竟然又意外的好说话。
　　什么时候睡着的楚峋已经无从知晓，但醒来的时候他的人却是在纳提斯的怀里，一边的阿兰贝尔和蛋蛋则早就睡得东倒西歪滚做了一团。
　　楚峋怕吵醒两个孩子，不敢太大声，于是压着嗓子问：“您怎么来这边了？”
　　纳提斯闭着眼，下巴垫在楚峋肩头，回道：“睡不着。”
　　楚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他闭上眼，准备再休息一会儿，身体也很自然的向后靠去，只是间隔几秒钟，楚峋又唰的睁开眼，一把握住了纳提斯搁在他腹部的温热手掌，楚峋之所反应这样激烈倒不是纳提斯的手有任何越举的行为，而是他身后，腰窝下方挨近臀后的位置紧贴的炙热滚烫让他本能的有了这样的反应，看着前方的两个孩子，楚峋红了脸，身体下意识的向前蹭了蹭，闷声唤道：“陛下——”
　　纳提斯没说话，但楚峋可以感到腹部的那双手掌骤然收紧的力度，以及后方紧追着他的身体弹动坚硬的物件。
　　楚峋反手轻轻拍了拍纳提斯的脸，声音带着暗哑，哄道：“陛下，别闹了。”
　　楚峋的话音刚落，就觉得颈间一疼，弄得他倒抽口气，疼到没有那么疼，至少不至于出血，但肯定留了道不浅的印子。
　　麻痛过后，楚峋又暗暗松了口气，后面的热源跟着一撤，人已经奔着浴室走去，等身后的热气散的差不多了，楚峋才下意识的摸了一把睡裤，摸到的是些许的湿热与粘稠。
　　片刻后，楚峋跟进了浴室。
　　看来，就算不做些什么，他们两个也需要彼此短暂的——慰藉一下。
　　浴室里，楚峋穿着已经湿掉的睡衣坐在洗漱台上，脸颊密布的红晕以及短促的呼吸都彰显着刚刚的激烈。
　　等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楚峋不由得捧着纳提斯的头，在对方嘴唇上深深吻了一记。
　　怎么长的啊这是……
　　纳提斯现在，金色的短发打湿后全部贴服在脑后，鎏金色的眸子在他眼前流动着异样的光彩，比东部星系最为著名的人鱼还要惑人还要迷人的多，楚峋承认自己时常被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美色所迷。
　　纳提斯看出楚峋的出神，眼神不由得一暗，低头在楚峋细腻的大腿内侧留下个殷红的牙印。
　　从后颈到肩侧胸膛腰腹大腿，即使两人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楚峋身上的痕迹依旧遍布，刚刚他抽空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皮肤上生出的艳色花朵，实际上他觉得……还挺性感的。
　　楚峋的手搭上纳提斯的后颈，问：“陛下，昨天的问题，您还没有回答我。”
　　纳提斯看着他，手指用力的抹掉楚峋脸颊的水珠，身体前倾站在楚峋的腿间把人彻底抵在了洗漱台。
　　楚峋挑眉，细长的眼睛半眯着，身体甚至往下滑了滑。
　　纳提斯则单手揽住他的臀部，用空下的那只手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片刻后，几张静态照片出现在楚峋面前。
　　第一张照片中的少年大概有十五六岁，黑发黑眸的脸上挂着笑，身形高挑，肩部平整而开阔，已初见俊挺的外貌只有脸颊还留有少年人特有的圆润感，少年站在演讲台上，下面则是黑压压的人群，意气风发的面貌尤其的吸引人。
　　第二张照片里的男孩儿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同样的黑发黑眸，他手里抓着一块烂掉的奶油蛋糕，脸上头发上甚至是他身穿的那套黑色小西装的领口上都布满了白色的奶油，但男孩儿笑得很灿烂，看着镜头的眼睛同样闪闪发亮。
　　第三张照片里的婴儿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黑色的头发柔顺的贴在脸颊两侧，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紧紧的抓住一根伸来的宽大指节，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最让人惊奇的是婴儿从手指到手臂凡是露出的地方都白胖的好像新生的藕节一圈圈套在身上，圆润的像是随便用手指一拨就可以原地滚动起来，胖到这个地步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更何况他的脸上盛满了深切的笑意。
　　楚峋面带笑容的看到第三张照片的时候也很惊奇，不由得问道：“这个也是我啊？”随后，他又想到个更不可思议的问题：“这些照片您是从哪找来的？”跟着又玩笑道：“该不会是…..您从我婴儿时期就开始暗恋我吧。”
　　“很像。”纳提斯给了个不怎么相干的回答。
　　“是。这样看来蛋蛋是像我没错了。我小时候啊，大概两岁之前的所有相关影响都找不到了，所以我很好奇这些，陛下你是从哪得来的。”盯着相片里的那根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以及宽大的指节楚峋有些出神，两岁前的影像……以前或许他还不太猜的出原因，但是现在看到这只手他大概就明白了。
　　“是梵森将军。”
　　果然没错，楚峋想。
　　其实现在他也已经勉强接受了，或者应该说这不是他接不接受的问题，事实就是这样，不管他接不接受都不会改变些什么。
　　“他留这些干什么。”楚峋这样问，其实没想得到任何应答，这个问题与其说是问纳提斯倒不如说是问他自己。
　　这三张照片中楚峋除了第二张剩下的两张他都没有见过，他清楚的记得这张照片是梵森·吉尔忒拍的。那个时候楚峋还很小，面对那个只是特别偶尔才能见到的男人时，他也还没有被特别的喜欢或是讨厌的情绪所裹挟。那天是楚峋的生日，在楚峋的记忆中那也是对方第一次和他说话，那个Alpha用冷漠又疏离的语气和表情对他说要为他拍一张照片，楚峋同意了，他那个时候有些惧怕对方也不太笑得出来，如果不是管家请来了很多小朋友来到家里帮他庆祝，他想面对梵森·吉尔忒的时候，他不太可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照片是我在梵森将军的军帐中看到的，那个时候我还是他的学生。”纳提斯说。
　　“分化前？”
　　纳提斯点头。
　　那个时候的纳提斯·海兰迩也只有十几岁而已，却已经开始在军营中历练，他们俩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似乎过得——都不太轻松。
　　“您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在想：这个男孩子可真是漂亮可爱，我有点心动，怎么办？所以——”楚峋拉了个长音，“我才能在今天看到这些照片。”
　　楚峋的语调里带着满满的调侃，一听就是个玩笑，但纳提斯却定定的看着他，目光无比认真。
　　说是心动吗？那个时候的纳提斯不知道什么是心动，但是他想留住照片中男孩儿的笑容，于是他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把这三张同样带着笑的照片都记录了下来，直到他碰到真正的楚峋，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是在那样的不堪的情形下，而他见到的也不是男孩儿的笑而是——泪。

第118章失踪
　　怎么了？”楚峋摸着纳提斯的脸，问：“您不开心吗？”
　　纳提斯的回答是低头吻向楚峋左手的掌心。
　　炽热的气息夹杂着细软的酥麻，让楚峋的心尖儿都跟着轻颤。
　　“陛下？”
　　“楚峋。”
　　“嗯？我在，陛下。”
　　“我爱你。”
　　楚峋笑了，“我知道，陛下，我也爱您。”
　　听了楚峋的话，纳提斯看起来却并不怎么开心，于是楚峋换了另一种说法，他说：“纳提斯·海兰迩，我爱你。”
　　或许楚峋和纳提斯都没觉得过了很久，但等他们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阿兰贝尔和蛋蛋都已经不在床上。
　　当坐在楼下正在吃早餐的两个孩子看到他的父亲们相继从楼上下来，一大一小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楚峋依旧笑得春风拂面，他边走边说：“你们两个怎么起这么早？都不会赖床的吗？小孩子就应该行使小孩子的权力，懂不懂？”
　　楚峋连珠炮似的发问，下面坐着的那两个一个完全没听懂，一个就算听懂了也用一副不屑拆穿了楚峋的掩饰之词，不过，楚峋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在乎，笑得反而越发的招人。
　　阿兰贝尔看的有点受不了，冲着楚峋身后的纳提斯说：“能不能管管他，你刚刚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阿兰贝尔其实问的很单纯，但经不住两个成年人脑中有色成分的加工渲染，好在一个擅长掩饰，一个惯常的面无表情，于是从表面来看倒是同样的毫无破绽。
　　回到主星的楚峋和纳提斯很快都恢复到了之前的忙碌，一个为了边界辽阔的奥洛帝国一个为了囊概惊人的商业版图，两个本来对家庭观念都没有太多概念的人，现在也不得不在繁忙中抽出更多的时间去面对自己的两个孩子。
　　在几大辅星卷起的风波浪潮过后所有的事情都在逐渐趋稳的时候，阿兰贝尔和蛋蛋两名皇室子嗣的身份也得以正式公布，一时间舆论哗然。蛋蛋这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小皇子倒是不会让人感到多吃惊，但是阿兰贝尔一个已经度过第一次分化期的半大少年……这就很耐人寻味了，毕竟纳提斯和楚峋成婚也不过几个星际年的时间而已，于是对于楚峋的讨论声如巨浪一般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席卷整个星系，他和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情感之路更是被星网上传颂的千回百转可歌可泣，从相爱相杀到尽弃前嫌，离谱到楚峋看了都不由得大为震惊，这些人还真是敢写，楚峋本以为他和纳提斯的经历已经算得上离奇，但没想到……
　　呵——
　　不过，这些外界的声音只能在楚峋极其无聊的时候被他当作乐子一样拿出来和纳提斯·海兰迩陛下分享一下，然后再一笑置之。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个星际月过去。
　　这一天，楚峋一进别院的主厅，就见纳提斯正站在窗边，他凑过去，问：“陛下，难得我们今天都回来的这么早。是有什么好消息？”纳提斯是很少能在这个时间回来的，楚峋自己也一样。
　　没等纳提斯回话，楚峋又接着说：“让我猜一猜。是有了库里·修尔顿的消息吗？”
　　纳提斯并不诧异于楚峋可以猜中，他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楚峋心思一动，又问：“汉葛那边怎么说？”
　　“只要艾妮珥安全，他会全力配合。”
　　“您相信他？”
　　“不信。”
　　“是不值得信任。”顿了顿，楚峋接着说，“所以，消息的来源不是出自他那里。”
　　纳提斯微一颔首，说道：“梵森将军联系了我。
　　神色一怔，楚峋轻声问：“他说什么？”
　　“库里·修尔顿以及部分辅星高层的罪证，在他手中。”
　　“有什么要求？”
　　“没有。”纳提斯转头，对上楚峋的眼睛。
　　“陛下。”楚峋嘴唇张了张，涉及政治的东西，他并不想参与，甚至不应该打听，最好的办法就是遵循纳提斯的决定，但是这件事……最终楚峋还是说道：“陛下，我想和您一起去。”
　　楚峋和纳提斯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主星的那个清晨，一艘小型飞船悄无声息的在他们离开后的半个星际时过后重复着他们的航行路线同样离开了别院。
　　蛋蛋像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阿兰贝尔的身后，阿兰贝尔没有办法，这小胖子死扒着他想甩都甩不掉。跳上飞行器的时候，阿兰贝尔做了最后一次挣扎，结果却让他不甚满意，飞行器的门都关上了，他后背的这个还像条水蛭一样怎样都巴拉不掉，可等飞行器刚一启动，这小胖子就立刻从他的后背上脱离出去，飘在空中上上下下把飞行器内部逛了个遍。还有——阿兰贝尔转头看着身后站的笔直的奥古和不远地方正摊在悬浮椅上的蓝章黏黏，觉得他这一路肯定会陷入一场诡异的鸡飞狗跳，不过也多亏了奥古，不然他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但是另外两个就有些……嗯……多余。
　　自从接到艾妮珥的求救信号，阿兰贝尔的心情就一直难以平复，他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楚峋或是纳提斯，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之前艾妮珥留在提拉提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如今对于她来说那里已经不安全，他应该带她离开。这样的念头让阿兰贝尔驾驶着飞行器在楚峋和纳提斯离开之后前往提拉提，他始终觉得艾妮珥是因为他才离开她所一直生活的地方，所以他有义务把对方安全的送回去，无论她想去哪儿他都会帮她完成，即使没有说明，这也是阿兰贝尔对艾妮珥的承诺。
　　再次来到提拉提，这里亦如先前一般的宁静。
　　阿兰贝尔在抱着蛋蛋进入楚依的蛋糕房时心里也很忐忑，但见到对方后这些忐忑立刻落到了实处，即使对方看起来也有些惊讶，但眼中真挚的疼惜和欣喜是怎样都遮掩不了的。
　　楚依随即关了蛋糕房，带着两个孩子往家的方向走。
　　这是楚依第一次见到从卵囊里出来的蛋蛋，但祖孙两个显然一点都不陌生，蛋蛋刚一听到楚依的声音，圆滚滚的身子就冲了出去，到楚依面前的时候，又轻飘飘的落了下去，显然他也知道看起来异常纤细的楚依不太经的住他这个吨位的重量。
　　“蛋蛋和你们爸爸小时候长得真的好像，也是这么胖乎乎的，特别的招人喜欢。”楚依抱着怀里的胖宝宝一连亲了好几口，嘴边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祖母，我来抱他吧，很重。”
　　楚依摇了摇头，“不重。”
　　尽管如此，阿兰贝尔还是把蛋蛋接到怀里颠了颠，接手的时候还是轻飘飘的，到他手里立刻重的像是个是超大号秤砣，阿兰贝尔放了心，立刻把他还给了楚依。
　　他们一路走回了家，阿兰贝尔着重向四周看了看，并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但是进入院子后，他就知道出问题了。
　　院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阿兰贝尔只经历了第一次分化期，对Omega的信息素敏感但并不会造成太过的异常生理反应，更何况之前的经历让阿兰贝尔面对特殊境况早就有了异乎寻常的快速反应。
　　迅速的把蛋蛋和楚依拉到身后，少年遮住口鼻的瞬间已经从随身的空间包里掏出了浅表阻隔剂，利落的在周身喷了一圈后，对着个人终端喊道：“奥古，快来!”
　　奥古和黏黏就在附近，听到阿兰贝尔的呼唤很快赶了过来，这个时候的少年Alpha正在向着屋子里奔去，奥古一眼看到直接一把就又把少年扯了回来。
　　“你不要去，保护好他们几个。”说着，奥古已经飞身进入了屋子内部。
　　奥古用的身体还是那副它在斯科德时坦依·海兰迩为它专门制作的最初的那具，本来已经出现磨碎的手指骨节如今已经被楚峋带去研究所重新修补完善，经过奥古的同意后楚峋更是要求工程师在这具仿生体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了更多的前沿战斗装备，楚峋知道，主脑奥古很强大，融合力甚至不输于艾拉或是01，作为一个在千年前就已经诞生的主脑，它的驾驭力更是超出人们的想象，如果完全的不受控制它会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但是同时阿兰贝尔身边有奥古的存在又可以让楚峋感到安心，楚峋知道它更是会全心全意的去保护阿兰贝尔，即使楚峋还不知道这份感情是出自设定还是主脑生出了不受控的更为复杂的情感，不过从他们的相处楚峋就看的出，奥古和阿兰贝尔的
感情很深。
　　就像——现在。
　　阿兰贝尔很听话，就算心情极为焦躁不安，在奥古说完后，他依旧乖乖等在门口。
　　不过阿兰贝尔等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奥古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对阿兰贝尔摇了摇头，说道：“屋子里只有几名昏迷的Alpha，在这之前，他们应该陷入因为Omega信息素而引发的混乱。”
　　“什么？！”阿兰贝尔推开奥古想要进去，却被对方再次揽住。
　　“娜塔莎她们呢？”楚依的脸色苍白，同样焦急的追问。
　　“你不能进去。屋子里的Omega信息素浓度非常高。”对着阿兰贝尔说完，奥古转头对上面露惶恐的Omega，继续说：“屋子，后院我都找过了，没有找到艾妮珥和娜塔莎。他们俩个失踪了。”

第119章布控区
　　失踪了？”楚依不可思议的追问：“怎么会这样？！我早上出去的时候都好好的…..娜塔莎……娜塔莎——”
　　“祖母。”一把握住Omega的手，阿兰贝尔想平复楚依的慌乱于是努力的冲她笑了笑，“您放心吧，我会找到她们的，不会有事的。至于屋里的Alpha……”
　　“昏迷的Alpha有人在处理。”奥古话音刚落，果然便见一队人从屋内及后院抬着几名昏厥的Alpha撤了出来。其中的领头人在见到神色慌张的楚依后立刻向这边走了过来，隔着有一段距离便又停下，视线平直，张口说道：“夫人，周围已经经过缜密的排查，不会留下任何安全隐患，至于娜塔莎小姐和艾妮珥小姐，我们已经派人去寻找，您不用担心。”
　　楚依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依旧觉得不安，她的焦虑写在脸上。
　　“楚峋先生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他吩咐我们带您前往主星，天黑后我们出发，稍后他会联系您。”对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刚刚的Alpha是楚峋手下雇佣兵团的团长，楚依是知道的，但阿兰贝尔感觉的到这周围并不只有刚刚那一批人。
　　奥古的视线看向楚依，随后低声凑到阿兰贝尔耳边，对他说道：“除了刚刚的那队人，上次我们来时还有分属于皇室的皇家护卫队和梵森·吉尔忒的私军同时驻扎在这里，但现在他们都不见了。”停顿了下，它又说，“后院有着非常激烈的打斗痕迹。另外Omega的信息素我进行了匹对，属于娜塔莎。”
　　于此同时，楚峋的佣兵团团长再次接到了楚峋的通讯。
　　“怎么样？”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进行了信息素匹对，确实属于您所提供的Omega信息素样本。”
　　“有查到诱导剂吗？”
　　“没有。没有发现任何使用诱导剂的痕迹。另外，楚先生，您的两个小皇子也来了提拉提，现在他们正在事发地，也就是楚夫人的住所。”
　　“我知道。”沉吟片刻，楚峋说：“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只要把我的母亲楚依安全护送到主星即可，之后会有人接待你们。”
　　“明白。请您放心。”
　　挂断通讯器，楚峋问：“陛下，您那边怎么说？”
　　纳提斯直接打开个人终端，画面中跳出一个星际时之前，楚峋的母亲楚依庭院内的情景。
　　楚峋默默看完，蹙眉道：“是娜塔莎？”
　　纳提斯点头，“娜塔莎的信息素很特殊，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和诱导性。”
　　“所以，是娜塔莎用自己的信息素造成了混乱，然后带走了艾妮珥。她为什么要……”说到这里楚峋停住了，“是楚毅……梵森留在提拉提的私军是什么反应？”
　　“前一天，已经全部撤离提拉提。“
　　楚峋揉了揉紧簇的眉心，喃喃道：“他们到底要作什么？”
　　“别急。”纳提斯微顿，沉沉开口道：“答案就要揭晓。”
　　纳提斯的话音刚落，楚峋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了响声，一眼看去，楚峋对纳提斯说：“是阿兰贝尔，这小子还是第一次主动找我，大概知道自己犯了错。”
　　就像楚峋说的，阿兰贝尔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是为了艾妮珥才偷偷跑来提拉提，可是现在艾妮珥被带去了哪里他根本就无从知晓，而眼下最稳妥的做法便只剩下和楚峋老实交代。
　　阿兰贝尔在给楚峋发通讯请求之前就有些紧张，当看到楚峋身后的纳提斯后更是不自觉地咽起口水，人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即使他还不能把他们完全的摆在父母的位置上，他们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还是很有为人父母的样子。
　　明显感觉到压迫感的阿兰贝尔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详细的叙述了一遍，原本他以为至少会受到一些责备，但并没有。
　　楚峋的话比较多，从头问到了尾，但无非最为关心还是他和蛋蛋的安全，而纳提斯只问了一句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阿兰贝尔想了想不太确定的回答：会回主星。
　　等通讯结束，楚峋不由得问纳提斯：“您觉得他会听话吗？”
　　纳提斯回答：“不会，男孩子需要冒险。”
　　楚峋当然明白他的陛下是什么意思，他也没太纠结，以楚峋的性格注定孩子是要散养的，同时他也认为男孩子是应该多闯荡多见识，在足以保证他们安全的情况下，他不会阻止。
　　“陛下，我们还要多久？”楚峋突然换了个话题，问道。
　　“十五个星际时。”
　　“十五个星际时啊……”
　　“怎么？”
　　“这么久，那不如……”楚峋忽然对着纳提斯眨了眨眼睛，鼓动意味极其明显的说道：“陛下，我们来一起做一点儿耗费时间又有意思的事情——“
　　楚峋话音刚落，就感到周身气息一变，纳提斯的信息素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把他全身都包裹起来，鼻息间的香气霎那间充斥满整个肺腔，让他不由得舒服的轻哼出声。
　　楚峋一直觉得纳提斯的信息素很神奇，别人的信息素都可以找到具象化的气味来形容，但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却十分与众不同，他可以是任何噬人的芬芳甜蜜也可以是炙热的硝烟辛辣再或是冰冷的沁人清冽，但又可以与任何他人的信息素所相区别，所以直到如今楚峋都不知道要如何来形容纳提斯的信息素，他只知道这味道笼罩在他周身的时候，他可以迅速的做出辨别然后给出回应，即使大多时候他这个Beta能给出的回应微乎其微。
　　“陛下——”
　　楚峋软下音调的时候，声音里的轻颤像是带了一把勾子，勾着纳提斯的身体把他按进怀里，扛上肩膀，然后扔进休息室的大床。
　　楚峋从飞行器中走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凯尼尔本来抬着头，看到纳提斯·海兰迩陛下身侧的楚峋后连忙垂下头，连带着他身后的几名战士都深深的把脑袋低了下去。
　　楚峋其实知道原因，下飞船之前他望着触手可及的阻隔剂本来已经准备往身上喷，但纳提斯看到他的动作后明显的面容变得更加紧绷，楚峋想了想便把阻隔剂又放了回去。
　　纳提斯的信息素少量的包裹在他身上时楚峋还可以冒充一下Alpha，但当浓度高出一定阈值的时候就很难再让人信服，就像——标的物打上了标签无论走在那里都像昭示着自己是个有主的Beta，楚峋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大多时候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用阻隔剂来遮掩，但偶尔的时候他也不介意让他的陛下高兴高兴，就是……楚峋看着以凯尼尔为首的几人，想：就是要难为下无辜人了。
　　纳提斯·海兰迩陛下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上的气息在这个时候却令人感到比平日要柔和了一些，当然如此细微的变化除了楚峋也并不会有人看的出。
　　直到眼前出现规整的军靴，凯尼尔才抬起头，视线不偏不倚只注视纳提斯·海兰迩。
　　“陛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进了部署，目标已经进入布控区，另外就在刚刚，有超过二十艘以上的星盗舰也现后进入布控区。”与此同时，纳提斯和楚峋的面前出现一张全息布控图，画面中有多艘战舰及星盗舰以相对方向同步航行移动。
　　“这是……”楚峋不由得开口道。
　　“是梵森·吉尔忒的叛军和汉葛的星盗团。”回答他的是纳提斯。
　　“汉葛来……”
　　楚峋声音一顿，他想……他现在大概明白了，如果娜塔莎真的受控于楚毅或是梵森·吉尔忒，那她为什么要利用自己的信息素带走艾妮珥。可是，对方在要求纳提斯来这里进行交易的同一时间又引来了大批的星盗团……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挑起争端？但是这样在库里和艾妮珥都在他们手中的情况下，叛军或许会沦为第一个被围剿的对象。
　　楚峋突然觉得心底一阵没来由的紧张，他努力的压下这股陡然冒出的感觉，问纳提斯：“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静观其变。”
　　楚峋并无意见，但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看着布控图中瞬息万变的走势，心底的不安在不断扩大。
　　“楚峋。”纳提斯的声音传入耳中，楚峋侧头冲他笑了笑，他知道纳提斯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也希望自己现在翻飞的情绪可以安稳下来，但显然并没有这么容易。
　　“陛下，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
　　纳提斯看着楚峋的表情，对他说：“我们换星母，现在出发。”
　　从他们现在降落的这艘星舰出发，到达与梵森·吉尔忒约定的地点需要近一个星际时，如果是空间跨越式星母，则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不，不用，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只要准时到达。”楚峋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慌张的甚至有些，可笑。

第120章找到楚毅
　　纳提斯的信息素在楚峋周身游走，不同于之前霸道的包裹，现在则是一种轻柔的安抚，像是要把楚峋抱到怀中拉入温暖的巢穴护的密不透风，对于楚峋来说这感觉既神奇又新鲜。、
　　只是极短的时间，楚峋就感到舒服多了，纷乱的心跳慢慢平稳，不安的情绪逐渐驱散，楚峋看着纳提斯，眼角眉梢都重新带上笑意，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仿佛对纳提斯·海兰迩陛下的认知又近了一步。
　　而纳提斯，他则一直没有说话，他还只是看着楚峋，这时的楚峋却已经冲他扬起嘴角，同样安抚道：“我没事。”
　　纳提斯感受到楚峋的情绪已经逐渐放松，问：“在怕什么？”
　　“我……说不好。可能只是有些心慌。”楚峋并不是敷衍或是难以开口，他是真的说不出，他隐隐的有些明白但更多的却是全无头绪。
　　纳提斯听完便不再追问，他只是拉着楚峋的手，就算是在一众指挥官及士官面前也不曾放开。
　　星舰在璀璨的星河中快速穿行，楚峋站在窗边，脑中的想法挤压在一起像搅着一层浆糊，他索性收回视线，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凯尼尔说话的纳提斯，嘴角不自觉的再次上扬。
　　他们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等待中楚峋就这样看着对方，他觉得目之所及的这个Alpha确实要比无垠的星海还要耀眼，所以也让他挪不开眼。
　　直到纳提斯交代完事情向他这边走来，楚峋向前的步子却忽然一顿，他的个人终端在这个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楚峋去看的时候却愣住了，竟然是——楚毅。
　　他深吸口气，短暂的停顿后选择了接通，然后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起伏，他问：“什么事？”
　　通讯器的那一头传来一阵电流声，楚峋没有看到楚毅的脸，但对方的声音依旧温润，可这一次温润中却又带着少有的嘶哑，听起来让人极为不舒服。
　　楚毅说：“小峋，你母亲还好吗？有没有吓到她？”
　　楚峋想要冷笑，声音听起来却被他控制在并无太多起伏的状态，他说：“吓没吓到都不关您的事，就算您觉得她会不舒服，不是照样做了吗？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楚峋并不奇怪于一接通对方上来就询问他的母亲楚依的情况，但是他觉得对方实在多此一问，像例行公事一样的毫无诚意。
　　楚毅没有理会楚峋的嘲讽，自顾说道：“我…..我其实想见见她，但是她好不容易放下，我怕刺激到她。“
　　“知道就好，不管是您还是梵森·吉尔忒，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楚峋其实并不想这样和楚毅说话，每一次的和楚毅的对话中，对方都会提及他的母亲楚依，提及对她的思念甚至是爱，他总是表现的很深情，但是楚峋却只觉得对方虚伪。其实，自上一次面对面的交谈，楚峋就已经决定不再和对方计较，就像楚毅说的，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各自安好，最好以后也不要再有交集，这是楚峋心中父子二人仅可以达成的最理想的平衡状态，但现在——楚峋理不清，楚毅再一次把这种平衡打破，他到底又想要做些什么？！
　　“小峋……几个星际时前，我看到了娜塔莎带来的全息景象，阿兰贝尔和蛋蛋都很像你，是两个很有趣的小家伙。”说到这里，楚毅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楚峋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深，他听到楚毅继续说，“我为他们准备了礼物，到时候让娜塔莎带回去吧。”
　　“娜塔莎？您觉得我会信任您，还是往后会再信任娜塔莎？”
　　“她是个好姑娘。”
　　“您知道吗？爸爸，您真的很可笑。”
　　楚毅的呼吸有些重了，但是他没有反驳，他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楚峋平静道：“纳提斯陛下和我马上就要见到梵森·吉尔忒，到时候一切都会明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不，他不知道我要做些什么。”楚毅肯定道。
　　楚峋滞愣片刻，然后说：“在娜塔莎带走艾妮珥的前一晚，吉尔忒的私军就撤离了提拉提。”
　　“梵森·吉尔忒留有私军在……提拉提？”
　　“哈？”楚峋险些要笑出声来，“您不知道？”其实这一刻楚峋是相信他的父亲楚毅是不清楚的，在他看来派人留在提拉提看护楚依的行径本身就不是楚毅会做的事情，楚毅选择放手的时候并不会拖泥带水也不会给自己留有余地，即使他再难以接受，他都不会做出会让对方感到约束的行为，如果他想，根本就不需要通过他来打听母亲的近况，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在听了楚峋的话后，楚毅陷入了沉默。
　　楚峋调整着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对楚毅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你说。”楚毅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般嘶哑。
　　“五年前，既然您已经从疗养院接走了母亲，为什么又让她回来？”
　　问完，楚峋就想结束通讯，他并不想知道答案，他只是不想——让楚毅太过好受。
　　手指刚停留在结束键上，楚毅却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一样急切的喊道：“等等，小峋，等等，先别挂断！”
　　“还有什么事？”
　　“你……要和纳提斯陛下好好相处，然后做个称职的好爸爸，不要像我一样…...其实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对你我一直都很放心……”
　　楚峋的嘴巴张了张，他本来可以反驳甚至借机挖苦对方一番，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却觉得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直到那边传来结束音，楚峋才喃喃开口：“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楚毅在楚峋的心中一直是个疯狂的人，在他那张温文的面相之下藏匿着一个疯狂的灵魂，他认定的事，要做的事几乎没有人可以阻拦。
　　楚峋站在那里还在出神，耳边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楚峋。”
　　“嗯？”楚峋下意识的抬头追着那声音看去。
　　“你哭了。”带着些许温热的拇指蹭过楚峋的脸颊，纳提斯看着指尖沾染的泪珠，有些无措的说道：“楚峋，别哭了。”
　　“我哭了？”楚峋摸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问。
　　纳提斯展开手臂，把他纳入自己的怀抱。
　　“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通话而已。
　　楚峋抹了一把脸，说：“没什么……我也觉得自己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凯尼尔在这个时候突然疾步走了过来，看到眼前情景不由得收回目光，然后用着他平板的音调说道：“陛下，出了一些意外。”
　　纳提斯和楚峋一同来到星舰的操控台，此时布控图上的情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峋的瞳孔猛地收缩，问：“那是……？！”
　　“抱歉，殿下，我们现在不太清楚，但是……”
　　凯尼尔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峋已经转身向操控室外走。
　　纳提斯则紧跟他的脚步，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定位N-57，1号空间传送室开启。”
　　“是。”与凯尼尔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操控室舱门关闭的提示音。
　　相比先前的些许失态，现在的楚峋看起来冷静多了。
　　楚峋和纳提斯进入1号空间传送室，然后通过空间定点传送来到预设地点，只用了以秒计算的极短时间。
　　再睁开眼，楚峋的眼前依旧泛黑，等生理性晕眩过后，眼前的情景已经完全变换。
　　不远地方，在黑暗中可窥见的璀璨星海已经被高性能火箭炮映染出绮丽色彩，数不清的机甲围绕着星舰，无边开阔的战场却让楚峋在这一刻……不知要往哪个方向去寻找。
　　纳提斯看着楚峋茫然的眼神，沉声道：“上机甲。”
　　进入机甲后，楚峋已经回过神，他试图再次联系楚毅，但通讯器中只有一次又一次响起的忙音。
　　楚峋转头，对驾驶机甲的纳提斯说：“陛下，我要找到我的父亲，找到楚毅。”
　　机甲已经腾空，纳提斯目视前方，眼神幽深。
　　他说：“会的，我们会找到他。”
　　楚峋连接了01的主脑系统，很快眼前的显示屏就逐渐勾勒出之前在布控台上一闪而过的机甲身形，慢慢的与楚峋脑海中机甲的原貌相互重合。
　　楚峋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经常会摸着这艘机甲的外壳或是坐在它的头顶，母亲说以前的父亲非常钟爱它，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所钟爱的机甲被他丢弃在了花园后的机甲训练室内，同其他机甲站在一起落上灰尘变得陈旧，直到楚峋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他注视着那庞然巨物，然后伸出自己的手，使它重新变得崭新而光洁。
　　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忆中的机甲依旧还是那个样子，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楚峋无法把它和父亲画上交集的等号，但现在他们一同置身于战火之中。

第121章谈话
　　楚毅抱着怀中的女孩儿一步步走出机甲，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女孩儿的脸，但这并不妨碍远处的汉葛一眼就辨认出这是他的女儿艾妮珥。
　　汉葛眯起眼，声音透着阴冷，“楚毅，你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
　　楚毅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温声说：“我怎么是一个人呢？我带着你的女儿啊，公爵。”女孩儿被他放下靠扶着机甲，头歪向一边，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
　　看着远处的艾妮珥，汉葛不由得向前疾走几步，楚毅手掌向前示意他停下，汉葛却扯着嘴角，带着些嘲讽意味的继续向前。
　　下一秒，一束高性能激光束在汉葛的脚边洞穿出一个深洞。
　　“公爵，我很难保证如果你再向前一步的话，这个洞不会出现在艾妮珥的，头上。”
　　汉葛咬着牙，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跟着一同收紧，“楚毅，如果我是你，我会看看周围，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再说出这样的话。”
　　楚毅只是淡淡的笑了下，然后说：“我当然清楚，这一点并不需要阁下担心。”
　　从登录上汉葛的逆行者，楚毅就已经被包围，他当然不是不清楚，他甚至都没想过要……所以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是他所担心的，相反这样正合他意。
　　在压抑的静默过后，汉葛问：“楚毅，你到底要什么？或者说——你要做什么？”
　　“我……吗？”楚毅低声喃喃，片刻后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而现在到了把它修正过来的时候。“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梵森……”
　　“公爵，你或许不知道，我本来是个极记仇的人，我不是梵森·吉尔忒，我也不关心你们之间是否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欠下的东西是时候该还回来了。”
　　汉葛微顿，片刻后却朗声笑道：“哈哈，我真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你是说——我儿子的命吗？！”
　　“你说谁？啊——让我想想，是有一双暗淡的灰色眼眸和铁灰色长发的男孩儿吗？听说公爵还给他起了名字，是叫……尼基？”楚毅看着汉葛慢慢收敛的笑容以及骤然握紧的拳头，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记得那孩子只是我实验室内一名Omega怀的实验体，他在实验室出生在实验室长大，可最后怎么还成了公爵的孩子呢？”
　　“你这个混蛋！如果当初不是你利用那名Omega——”
　　汉葛的声音逐渐变得无比粗重，楚毅却依旧笑着看他，像是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一般的继续笑着。
　　“公爵，你知道吗？我从来不后悔。”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楚毅的声音渐低了下去，于此同时嘲讽的意味却更加明显，“更何况，公爵，是因为有了你们的算计，才生出了后面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公爵——你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
　　汉葛被说的面红耳赤，他当然知道楚毅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怒气冲冲的吼道：“那是帝国的选择！是上层的意志，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没错。你说的没错。你很无辜？我也很无辜？”
　　楚毅看着逐渐暴躁的汉葛，露出个别与以往的意味不明的笑，他忽然低下头，用手指在艾妮珥的发梢轻轻卷一下。
　　“阿兰贝尔，我只在全息景象中看到过那个孩子。我知道艾妮珥的身上流着他的血，变相来说我和她也算血亲呢，所以在接到她的时候，我仔细的看了看，可……即使换过全部的血液与脏器，她还是这么丑。”
　　在这个时候楚毅突然抬起了女孩儿的脸，正对着汉葛的方向，在见到对方眼中的惊怒后，楚毅皱眉道：“我说的没错吧？真的好丑。”
　　“楚——毅——”随着汉葛的怒吼，有超过上千台激光枪一同指向楚毅，“楚毅，你这个疯子！！”
　　血红的双眼昭示着汉葛此刻的暴怒已经濒临到顶点。
　　“疯子？好吧，公爵，我是个疯子，所以呢？”楚毅轻声的问着，看着对方手中抖动的激光枪，却继续挑衅道：“你不敢杀死我啊，公爵。你甚至不敢为你亲爱的艾妮珥报仇。”楚毅再次抬起她的脸，左右的端详着，“她从出生就有严重的基因问题，一直靠阿兰贝尔才活到了现在，所以其实她早就该死了的。我那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我寻找了多年的那个孩子，早就在你们的勾结中成了另一个牺牲品。”
　　汉葛根本就没有在听楚毅在说些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他的女儿艾妮珥的身上，记忆中的艾妮珥有着细腻的皮肤，秀美的褐色长发，但汉葛知道现在的这个才是艾妮珥本来的样貌，衰老的，苍白的，不管他为她换过多少血液脏器甚至是腺体细胞，艾妮珥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急速衰老，不得已汉葛只能把她常年安置在特殊的低温延缓仓中。直到阿兰贝尔的出现，艾妮珥才得以逐渐摆脱禁制回归到正常生活，变得再次美丽而生动。
　　在汉葛的注视下，楚毅弯下腰，再次把艾妮珥抱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突然把她向空中抛去，汉葛目眦欲裂，飞身接住，入手的却是一具冰冷至极的——尸体。
　　楚峋没有找到楚毅，但是却意外的遇到了梵森·吉尔忒。
　　对方见到楚峋和纳提斯的第一句话是平板的陈述句：“陛下，你们来早了。”
　　楚峋皱眉，在他年幼的少儿时期或许对梵森·吉尔忒有所畏惧但在他逐渐成长的漫长过程中这种畏惧已经消失不见，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觉得对方或许同样值得同情，但是在他隐隐了解到自己的身世时一种厌恶又开始迅猛滋长，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对方，就像他一直刻意的回避对方，其实对方大概也不怎么想见到他一样。
　　“将军急着找人吗？”纳提斯的视线扫向梵森·吉尔忒。
　　很多时候，Alpha和Alpha的交谈就是如此，即使看起来再平常不过，也像是陷于低压中，让人身处其中却永远感觉不到愉悦，可同时，楚峋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本应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即使谈话的氛围有些沉闷不快，但并没有楚峋想象中的不睦。
　　梵森打量着纳提斯，说：“陛下看起来已经像一名优秀而强大的Alpha。”
　　看起来已经像？楚峋眼神不善的盯着梵森·吉尔忒，就算是陛下曾经的老师也叛国多年，到现在竟然还敢说出如此托大的话，还真是……哈——
　　梵森自然看到了楚峋的眼神，说道：“你从小时候就懂得不动声色，现在站到了陛下身边，倒是什么都写在脸上。”
　　“那是，和将军这样的人相处就该永远带着面具，互相都触摸不到真面目才好呢，不过将军，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要与谁露出什么样的神态，和将军更无关系，您现在该关心的是自己的安危才对。”
　　被楚峋这么明晃晃的讽刺了一把，梵森·吉尔忒的脸上虽然不见多少变化，却彻底的沉默了下来。
　　楚峋知道梵森·吉尔忒也在寻找楚毅，冷静下来后他更知道对方应该可以带领他们找到对方，所以他们要跟着对方走，他也知道纳提斯和梵森·吉尔忒还有正是要谈，但是楚峋实在不怎么想看到对方那张让他不喜的脸，便主动走到远离两人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没多久，楚峋听到身后沉闷的脚步声。
　　这个声音，楚峋是熟悉的，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每当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家里的氛围就会变得沉闷而紧簇，佣人们都低着头行色匆匆，他的父母更是变得忧郁而沉默，所有人都对这道脚步声充满了排斥与嫌恶，同时却又毫无办法。
　　楚峋回头，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毫无起伏，说：“梵森将军，您还有什么事？有事请和陛下谈，我们应该没什么可说的。”
　　梵森·吉尔忒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他打量着楚峋，就在楚峋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张口说道：“楚峋，那个叫做阿兰贝尔的孩子，并不是楚峋或是我作为交易条件交给汉葛·修尔顿的。你父亲楚毅，他也一直在追查那个孩子的消息，他会在短期内泛制大量的阿兰贝尔的克隆体，也只不过是希望可以和汉葛交易，换回那个孩子而已，但是海兰迩家族的孩子，克隆体无法代替本体，实验一直失败。”
　　楚峋有些恍惚的听完，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同时愤怒也在心中不停堆积。
　　“所以你们就把那些克隆体作为无脑武器来使用？！”
　　“楚峋——”
　　“啊，别和我说这件事情你们也不知道。奈丽博士，据说还是您早时的未婚妻，对吧？将军。”
　　梵森·吉尔忒的视线中第一次透露出复杂的神情，他看着楚峋，视线慢慢收回，楚峋突然就想到了纳提斯提到的在梵森的军帐中看到的那些关于他的照片，他有种感觉，这或许是第一次，梵森·吉尔忒的视线在他身上如此光明正大的也是如此长久的停留。

第122章终章
　　看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楚峋也同样潇洒的转身，向着不远处的纳提斯走去。
　　楚峋刚走到纳提斯身边，操控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怎么了？”楚峋问。
　　纳提斯没说话，只是迈步率先向着梵森·吉尔忒进入的操控室走去，楚峋愣了一下，立刻又跟了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纳提斯沉声问。
　　操控室内此刻已经乱作一团，纳提斯的声线不高，却带着别样的力量，嘈杂的环境立刻安静下来。
　　梵森·吉尔忒的手下都出自正规军，有着严格的纪律和规章，按道理来讲再大的突发事件都不应该让他们如此慌乱。
　　梵森的副将走到纳提斯和楚峋身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伸手示意他们往前走。
　　大型中控台展示的全息图像正是当前的全范围战况监控，现在已经有超过百艘帝国母舰进入监控区周围，但他们并没有向内继续靠近，只在周围徘徊，这是纳提斯提前就部署好的，并不会引起他和楚峋过多的关注，而梵森·吉尔忒的叛军和汉葛·修尔顿的星际海盗也一直没有大规模交火，本来只有零星摩擦，但现在汉葛的头舰却毫无预兆的突发大面积炸毁，海盗们的舰队多向其靠拢，像是去救援。
　　“将军就是见到这个情景驾驶着机甲‘布鲁克’冲了出去。”
　　显然这是一场没有经过任何排练的突发事件，他们原本的计划并不包含这一项，才会让一群身经百战的战士在首领的骤然离去后陷入了恐慌。
　　“离开时梵森将军说了什么？”纳提斯再问。
　　“将军说：梵森·吉尔忒的鹰面刀型旗永远追随着帝国的海兰迩，士兵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是时候让他们回归家园了。”
　　“好。”纳提斯点头，抬起手，掌心的金色鹰面刀型徽章熠熠生辉，“通知所有作战舰与外围帝国正规军会和，共同剿灭以汉葛·修尔顿带领的星际海盗及进入帝国领域的赫莱特人。“
　　楚峋其实并不奇怪于这一突变，虽然梵森一直被归属于叛军，但这么多年帝国军对他的追缴一直时有时无让人费解，这并不象是纳提斯·海兰迩的作风，可如果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切便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赫莱特？”楚峋问。
　　“汉葛的星际海盗中藏匿着大量的赫莱特人。”
　　赫莱特人是距奥洛星系较远的一颗巨型行星上的原生人种，经常会趁乱打劫临近的一些相对弱小的星球，口碑极差，但这还是迄今为止他们第一次登录强大的奥洛。
　　“赫莱特人和汉葛勾结，但是他们能来做什么？趁乱打劫一番？”楚峋顿了顿，分析道：“赫莱特人想要攻陷奥洛的边缘辅星显然不大可能，但如果是与汉葛的星际海盗勾结吞并梵森的“叛军”，那拿到的好处可是难以估计的，就算是需要进入奥洛也值得冒险。“
　　“嗯。”
　　“那么……”楚峋的脑中突然转了个弯，他问：“梵森·吉尔忒去了哪儿？”纳提斯没接话，但是楚峋的视线很自然的顺着纳提斯的目光停留在火光冲天的全息屏中，喃喃：“汉葛的头舰……”楚峋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心脏的律动却再次剧烈。
　　“楚峋？”
　　“……没事，我没关系。”嘴上说着安慰自己也安慰纳提斯的话，楚峋的注意力却有些分散，通讯器响了好几声，他才像找回意识一般的接通。
　　楚峋和对方的通话很短，全程基本都是对方在说，但楚峋的脸色却随着对方的话越来越白。
　　纳提斯眉头微蹙，拉住楚峋的手腕，问：“怎么？”
　　楚峋有些急促的说：“我母亲来了。阿兰贝尔带着我母亲驾驶小型空间跨越式飞船……来了这里。”说完，他就开始给楚依和阿兰贝尔发通讯请求，但那边一直有信号干扰，无法接通。
　　“阿兰贝尔？”
　　“是我母亲。一定是我母亲要求的，可是……她是从哪里接到的消息？”
　　眼看着逐渐接近的目标，楚峋的心却更加的无法平静，恐惧在无限的扩大。
　　母亲，父亲，梵森·吉尔忒——
　　纳提斯低头看着那只越握越紧的手，慢慢用自己的手掌包住楚峋的，他说：“楚峋，我们就快到了。”
　　楚峋跳下战舰，窜天的火焰像是要染尽无边的星海，热浪一波波的向楚峋冲来，他的视线却只聚焦在火光中一高一矮重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上，从远及近，从模糊到清晰，火光窜的更高了，两具相依的身影又慢慢变得模糊再到弥散消失，楚峋呆呆的看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片刻的滞愣过后，他的身体猛地向着无尽的火海冲去。
　　身边的纳提斯一把拦腰抱住楚峋，他没有说话，但手掌牢牢的固定在楚峋的腰间，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禁锢。
　　一直站在火焰边缘的梵森·吉尔忒看着这一幕，眼神清明看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但眼底却沉浸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他的脚边躺着两具尸体，一个是艾妮珥·修尔顿，另一个是汉葛·修尔顿。
　　汉葛·修尔顿在生前应该受到爆炸的冲击，半个身体都呈焦黑状，致命伤却是胸口的贯穿伤，应该是机甲造成。
　　“楚峋，楚毅并不想看到你这样。”梵森·吉尔忒的声音已经被烟火熏到嘶哑，粗粝的像是划在玻璃上，“去找阿兰贝尔吧，他在我的机甲里，很安全。”简短的说完，对方就转身，毫不迟疑的一步步向着烈焰中走去。
　　“梵森·吉尔忒！”楚峋突然声嘶力竭的喊。
　　高大的Alpha身形一顿，他转过身，肆虐的火舌已经燎上了他的发梢。
　　楚峋第一次看到对方笑，嘴角微微翘起显得有些僵硬，但却是发自肺腑的笑容。
　　“楚峋。我知道你父亲在你面前不肯提起我，他恨我，你也恨我，哈——”梵森喘了口气，“但这么多年，我一直遵守着我的诺言。无论是对楚毅还是对杰维特·海兰迩，我都未曾失诺。”梵森·吉尔忒向后退了几步，火焰瞬间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他的声音却已经越过炽热无情的烈火传进楚峋的耳朵：“我本来不应该再去打搅他们，不去打搅他们两个人，你的父亲楚毅一直想要甩开我，但是现在的我……还是做不到……不过现在也再没有人可以禁锢住我……我可以作我想做的。”
　　大火吞噬了楚毅和楚依，也吞噬了梵森·吉尔忒。
　　楚峋的眼泪流的无声，却成串的往下滴落，骤然的变故对楚峋来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不管是爱或是恨，这场噩梦都带走了对他至关重要的三个人。
　　楚峋这一觉睡得很沉，脑中昏昏沉沉的从小时候一直梦到长大成人，走马灯一样的梦境中出现了很多人，在他身边徘徊从他身边经过，留下的离开的，一个又一个。
　　楚峋记得自己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楚依的腰向她撒娇央求她不要离开，他的父亲楚毅就站在母亲身边，他低下头不停地摸着楚峋的头，那只手温暖而宽厚，对方低声的安慰着他，却又拉起母亲，不顾他的哭喊向远处走，最后却又有一道被烟熏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再见。
　　楚峋猛地睁开眼睛，粗重的喘息声响彻室内。
　　“楚峋——”
　　楚峋侧头就看到床边的纳提斯，勉强笑了笑，说：“纳提斯，我没事，别担心。”
　　Alpha看着他的笑，一把搂住将他按入自己的怀里。
　　“你睡了很久。”
　　“多久？”
　　“五个星际日。”
　　“那可真久。”楚峋抬起手在纳提斯的后背轻轻拍了拍，然后说：“我看到了母亲，她看起来很高兴，父亲也是。”
　　“嗯。”纳提斯的声音很沉很轻，楚峋却被搂的很紧，他刚动了一下就觉得裸露的肩膀一湿，楚峋的嘴巴张了张，想要推开纳提斯，却又被对方按回怀里，“别看。”
　　楚峋静静的放松了全身的力道，他把下巴枕在纳提斯的肩膀上，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陛下，您这样，我会笑话一辈子的。”
　　纳提斯没说话，楚峋笑着却也不再说话，直到禁锢他的力量慢慢变弱，楚峋才再次开口道：“陛下，阿兰贝尔和蛋蛋呢？”
　　“蛋蛋在隔壁，阿兰贝尔……”
　　“阿兰贝尔怎么了？！“
　　“做错了事，当然要接受惩罚。”
　　楚峋明显松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不怪他，我知道母亲，她对父亲的感情……在知道父亲的去处后肯定会义无反顾，他们不光深爱彼此还很了解对方。阿兰贝尔那孩子……是禁不住母亲的请求的。”说道这里楚峋又蹙起眉，“但是，我母亲他是怎么知道的？”
　　“凯尼尔在汉葛的个人终端中发现了和母亲的通讯记录。”
　　“汉葛为什么要……他想通过母亲来威胁我父亲楚毅或是梵森将军？”
　　随着纳提斯的点头，楚峋的情绪明显又低落下来,“梵森将军和帝国……”
　　“梵森将军搜集了大量的辅星罪证，现在正在全部清算。”
　　“这样……”为了让气氛显得不那么低沉，楚峋又问：“您是怎么处罚他的？我说阿兰贝尔。”
　　“军营。”
　　“多久？”
　　“一个星际年。”
　　楚峋咂舌，却又不疼不痒的说：“陛下，您也太狠了，那孩子自由惯了，不一定受得了。”
　　“回来?”
　　“算了。是应该……长长教训。”楚峋微顿，又说道：“更何况，没有人可以永远不受束缚。从出生到长大再到死亡，只有早认清这一点才能追求更大的自由。”
　　银河历2789年。
　　纳提斯·海兰迩责令彻查辅星，继接连整顿了近十颗辅星后，在之后的一个星际年之间陆续又有超过二十颗辅星首脑遭到彻查。
　　银河历2790年。
　　奥洛帝国迎来了一位公主，取名：楚熠熠。
　　纳提斯·海兰迩陛下抱着她站在主星最高的顶塔，接受着帝国人民祝福的时候，楚峋正在后悔自己竟然会又生了一个，是谁说帝国皇室血脉凋零一脉子嗣，怎么到了他这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是个漂亮的小公主，但这样的想法也只能让楚峋聊以慰藉。
　　银河历2791年。
　　奥洛帝国推出一系列行政补充令强化Beta及Omega在社会活动中的合法权益。之后的多年间，一系列保障性措施又陆续出台，虽然现状的改变很难一蹴而就，但年复一年，帝国在强大的同时社会也在逐步走向稳定与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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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章陆陆续续也写了不短的时间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总有那么几位一直陪着我真的很感谢
　　束缚之下和瑞玉安年在故事性上有很大的区别一个以日常生活为主一个更多的是故事情节的推动虽然还有很多很大的不足但好在大家足够包容我也把想写的基本写了出了再次感谢
　　之后会贴一篇很久很久之前我写的第一篇文一篇已经写到结尾却一直没能完结的文因为还有人会问起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贴出来是早期文章不足之处会更多虽然修改了一些但全部翻新显然不太可能所以大家看个高兴就好不用太当真看不下去就直接弃
　　嗯......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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