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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上搞基建
作者：此间有何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视角：主攻
作品风格：轻松
文案：
鲛人帝王攻vs海盗将军受
本文又名《我在古代觉醒魔法后，用现代科技完成海上基建》《这个世界以前是修仙的》
何水死后穿越到了一个已经死亡的异世界少年身上，还绑定了一个海王系统。
好在，这个海王系统不是让他当“海王”，而是让他造船、填海，建岛练兵做“海上国王”。
怀抱着对海洋的热爱，在这个成王败寇，视人命如草芥的陌生古代，从一个渔村少年一步步走向王座。
好在，路途中有人相伴，牵手同行。
【CP小剧场一】
朗越，年方二十二，四海城最大的海盗头子，掌管三座海岛数万手下称霸一方海域，各国船只无不对其闻风丧胆，自认海上无敌的手。
直到他遇见自己心上人，百炼钢也化作绕指柔，面对自己如玉般的爱人再是温柔不过。
“媳妇儿你长的可真好看！”
“我是...媳妇儿吗？”何水愣神后面上展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心想有必要让朗越对彼此的实力和地位有个正确的认知了。
朗越沉醉在爱人的绝美笑容中.....
第二天他捂着自己酸疼的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CP小剧场二】
一个是美颜妖异实力强悍的鲛人，一个是清秀温和出手大方的一方岛主
开窍前，朗越想左手要抓鲛人想饲养起来，右手拉着岛主想认亲弟弟
开窍后，朗越惊觉要命啊。
自己两个都喜欢，做梦都是面对两难抉择，最后把自己一分为二的惊悚场景。
万幸鲛人和弟弟是同一个人，他不用把自己劈开了。
然后他就听何水问道：“你更喜欢人类的我还是鲛人形态的我？”
朗越：“！”
求救，这是一道送命题，他该怎么回答？
阅前须知：
1、主攻文，何水攻朗越受，强强互宠
2、日常，种田、经营、基建、升级流，主角金手指粗大
3、私设较多，慢热
4、日更，晚上21-24点之间，更晚会捉虫。
预收文：《一只喵的末日基建》动物基建
米喵喵作为一只在末日后变异了的巨型喵喵。
在主人死后，它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
然后它重生了，重生回到末日前一天。
并且它发现自己的主人竟然也重生了。
一人一喵摊牌后决定选一条和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
凭借着强大的生存能力，他们远远避开人类基地和变异动物们一起生活。
一座属于变异动植物们的城市在废墟中建立，小山一样的变异榕树是基地游乐场，十米高的变异动物可以荡起千米高的秋千。
城门都有九个型号，最小的城门只有十厘米。
没有了人类基地的你争我夺，却又更多纠纷等着喵喵和他的主人来解决。
护卫一：“城主大人，变异蚂蚁们的城市又被黑熊推到了！”
护卫二：“城主大人，新来的变异海族偷偷往湖水里撒盐!”
护卫三：“城主大人，变异榕树说它要除虫......”
护卫四、五、六......
米喵喵：“为何喵生如此艰难~喵~”
预收二：
《邻居养蛇我养猫》主攻，感情和up事业双向进展的治愈甜文
又名：《扒一扒我家哈士奇属性猫如何勾搭对面邻居家萌萌美蛇》
摄影师毕夏在收养了一只脾气古怪的二哈猫后，意外成为了一个小有人气的up主。
搬家后，他发现自家的猫似乎、好像、应该是看上了邻居家的蛇。
隔着阳台勾搭，想蛇想的茶饭不思，甚至偷偷逃家！
某天，上班摸鱼的毕夏，在自己最喜欢的主播直播间里看见了自家猫和那条美蛇。
原来男神是自己的邻居！
于是果断出手
......
几番勾搭后，终于登堂入室
却在无意间发现大佬床前竟然被翻阅的书，竟是自己多年前搁置下来没有发行的摄影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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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坚强不息，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内容标签：随身空间,穿越时空,甜文,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水|配角：下一本《邻居养蛇我养猫》求收藏~|其它：
一句话简介：海上基建，终成海王

§ 新生 §

001 # 第一章 空间
阳光照射着海面的涟漪，在水下反射出钻石般耀眼的光束，身处其中就像是站在天堂的大门前。
然而就在明暗交错的冰冷海水中，一个人类少年正和一头身长接近五米的大白鲨搏斗在一起。
少年身材修长矫健，游泳速度流畅而快速，甚至可以趁着大白鲨掉头的空闲去海面换气，在鲨鱼攻击过来时灵敏地顺着水的推力躲避攻击。
在丝丝血雾的衬托下，这个画面甚至有些唯美。
何水轻咬舌尖上的伤口，然而疼痛已经不能带给他清醒，新身体过于年轻的肌肉锻炼程度不够，耐力不足。
再加上饥饿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都在让他的体力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退。
在又一次躲避这只鲨鱼戏耍似的攻击时，何水的反应慢了半拍，顿时腰侧被鱼尾扫过。
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张开口，海水涌入口腔的刹那他就知道糟了。
眼前一阵发黑，接着身体失力无力地开始下坠。
眼看着猎物这么不经玩，大白鲨没了戏弄的兴致，一口咬住猎物，准备把玩具拖入海底淹死。
何水被腿部剧烈撕咬的疼痛唤回神志，恢复身体控制权的同时听到系统急切地叮嘱。
黯淡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心里涌现出活下去的希望，同时也冒出强烈的不甘和愤怒，浓烈的情绪催动身体积蓄力量，忍着疼痛抬起上身，完好地左手用力，狠狠刺进鲨鱼的左眼。
吃痛下大白鲨松开了嘴里的猎物，然后......眼前的猎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被血液染红的海水和彻底被激怒的大白鲨。
.
上一秒自己还在冰冷的海水中和鲨鱼殊死搏斗，下一秒就身处在一个安静到近乎死寂的空间。
右侧是漫无边际的山林，身下是温度舒适的细腻白沙，头往左偏还能看到浅蓝色水域。
更诡异的是眼前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任何气味，要不是自己还能呼吸，何水差点以为这里甚至没有空气。
“系统？1008？”
何水可没忘记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是1008的提示让自己突然来到这里的。
然而，过了一会脑海中也没有系统地回应，何水下意识四处寻找，没有看到熟悉的白色光团，却注意到自己左腿和右臂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身上的疼痛和无力感在进入这个空间后缓解了很多，何水用左手撑起身体，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未知的能量以他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开始向外扩散，刹那间微风吹过卷起细沙进入树林，草木枝叶互相摩挲沙沙作响，风来到海面后产生涟漪和海浪。
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中夹杂着海风的咸涩充斥鼻间，这个死寂的空间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何水在昏倒前看到原本静止的海水上形成一层层白色的海浪，缓慢地冲洗着沙滩。
身体昏睡，意识却清醒地开始接受另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一个同样叫做“何水”的十八岁异世界古代少年的一生。
【系统重新启动】
1008醒来第一时间立刻查看宿主的情况，它只是个第一次寻找宿主的实习期小系统，先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波折，等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终于磨到何水答应跟自己绑定就见证了何水的意外死亡。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可是把它积攒多年的能量，外加绑定宿主后主系统奖励的能量都用上了才换来的。
它现在真的一滴能量都没有了，何水要是再出事，他们俩都要完蛋。
白色光团从何水眉心飞出，绕着他的身体进行细致扫描。
“是因为吸收新身体的记忆而昏迷，还好还好，宿主终于活下来了。”
1008欣慰地叹了口气，第一次体会到情感资料库中记录的一种名为“初次为人父母的提心吊胆”的情绪。
珍惜地蹭蹭何水因为失血过多而格外苍白的脸颊，1008这才开始查看面板上新增信息。
“宿主的身体和灵魂明明就是普通人类，为什么会自带拥有魔法能量的空间呢？”
然而更新的宿主信息也只能显示已知情况，无法追根溯源。
反倒是一直没有动静的“海王成就任务”面板上，因为探查到这个空间后，终于有了动静。
“这个我现在倒是知道了，可惜给我这个空间的人在地球。”何水揉着额头从沙地上站了起来。
“你这么快就醒了，看来宿主你的精神力增强了，等会咱们再更新一下身体资料。还有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宿主宿主，咱们现在是一体的你就告诉我吧？等咱们一起完成任务，咱们可以用攒下来的能量在商城里换穿越回去的机会啊。”
何水伸手把光团抓在手里捏了捏，触感很像解压球，比体温略高的温度也让他失血过多的身体感觉很舒服。
眼见宿主完全不理自己的问题，1008象征性地在宿主手里挣扎两下就沉溺在按摩中，嘴里小声嘟哝着：“算了，爸爸不怪你，反正咱们已经绑死了，你也不能丢开我。”
何水盯着手里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系统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转而眼神坚定地朝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
摊上这么个单纯的傻系统，他能怎么办，只能认了呗。
不过，自己的听觉真的要比以前灵敏很多。
身上的伤在快速愈合一段时间后保持在了一个不怎么影响行动，但在动作间会向大脑传递出疼痛信号的状态。
手臂上被鲨鱼牙齿擦过留下的伤已经结痂，大腿上的穿透伤最严重，此时内里基本修复只是外表看起来惨但也不再流血，最轻的腰伤已经完全没有感觉。
可空间上空的光明魔法也不能修补失血和饥饿造成的影响，走起路来总有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1008眼看着宿主走进森林后就像进入自己家一样，熟练地七拐八绕用最节省的路线找到一棵苹果树，然后摘下一颗苹果也不擦一下就吃了起来，系统安装的“讲文明树新风，争当好系统好宿主。”插件顿时亮起红灯。
“宿主，你要讲文明，讲卫生，苹果怎么能不洗就吃？”
“......咳咳，你倒是给我水或者纸巾啊。”何水被突然打了鸡血的系统吓了一跳。
空间内的植物都是在魔法阵中成长的，甚至就连空间内的时间在何水进来前都是停止的。
何水觉得手里清甜脆爽的苹果要比他现在这具在海里泡了两天，又和鲨鱼近距离接触过的身体要干净得多。
“系统商城没开，就算开了我也没有积分。”
刚刚雄起的1008顿时被贫困残酷的现实打败，不忍心再看此时模样凄惨如同乞丐的宿主，萎蔫下来的光团转了个身，垂头丧气地飞到一边。
何水一边填饱肚子，一边点开系统面板：“说起来我不是还有一份新手礼包吗，到时候里面积分让你用。”
刚从这个身体里醒过来时，第一时间要在新手保护的时间内尽快脱离海底，刚到海面又遇上鲨鱼，根本没时间好好了解系统详情。
面板分为两个区域：个人信息面板以及“海王成就”任务面板。
没和1008绑定前，何水就已经从这个小话痨系统的口中得知，“海王成就”任务一共有十个主线任务和无数个可自由选择的支线任务。
目前面板上只显示第一个主线任务和第一个支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获得第一座属于自己的海岛。奖励：积分1000、开启一级系统商城、发放新手礼包】
【支线一（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受任务）：在海岛上建立您的王城。奖励：获得称号“王城不破，国永不灭”，佩戴可获得属性幸运+10、幸运之子光效加成。】
看看这两个任务，再看看自己所在的空间和海岛，何水把额前头发拨到脑后，凑近了系统面板仔细看了又看。
“呜呜呜，宿主你对我真好，可惜系统核心法则规定了，系统不能动用宿主的积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真得不能占你的便宜。”
“我是正规的好系统。”
1008封闭了视觉在那嘟嘟囔囔了半天，结果没听到何水回话。
重新打开视觉就看到自家宿主露出一张和之前身体□□成相似的嫩脸，在明亮的光线下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到能闪瞎系统的笑容。
1008好奇地凑上前，顺便不忘将这一幕拍下来，这还是它第一次看到何水露出这样的笑容。
“08，可以用这座岛来完成第一个任务吗？”
一边思索之后的计划，何水顺手从一旁树上折下来一个扁平的长条藤蔓，根据资料上的信息将榕藤内侧长着细毛的表皮揭下来，露出类似芦荟的半透明胶状内部，轻轻将它贴在大腿伤口上。
榕藤是一种变异的低阶魔法植物，有清洁治疗作用最重要地是可以紧贴伤口，能防止海水腐蚀伤口。
这具身体的父母早亡，相依为命的妹妹正在村里等他回去，而吸收了原主记忆的何水不可避免对这个多出来的妹妹有了牵挂和愧疚。
也是因此，不再是曾经那个孤身一人的沉船探索者的何水不能一直留在空间里。
原身和村里人一起出远海捕鱼，却没想到十月末的天气竟然遇到了往年只有八九月份才会出现的飓风。
哪怕带头的叔伯经验再丰富，还是有个跟着出海的少年不小心掉进了海里。
夜幕下的暴雨中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有原身距离少年最近，他就跳进海里救人。
把人救到船上后，他们又遇到一个大浪，原身直接被卷进海里，绳子也被破碎的船板割断，饥饿加上力竭就这样一条年轻的生命消失在海底。
从他们离开村子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天，在没有船也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单靠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想尽快回去还要多动脑子。
当然，如果能尽快完成任务，或许可以节省些时间。
“可以的，主系统规定的岛屿归属条件有三个：一、岛屿无所属国家。二、被宿主占领并建立基础房屋。三、绘制出海岛地图。”
原本放松的眉眼微微皱起，何水叹了口气。
“就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完成任务，还是要先想办法做一艘船回去。”
“哎，宿主不要气馁，其实第一个任务是很简单的，就是咱们现在没有工具，没有纸笔。”
“能有这个空间已经是意外之喜，我对任务要求没有不满，就是有些担心村里的情况。”何水挠挠头，结果摸到一手白色盐粒。
空间内由光明系阵法照明，温度控制在二十八度左右，再加上风吹，这一会儿何水的头发已经干了，而身上透气的粗麻衣服更是早就干透。
站起身轻轻一拍，凝固的白色盐粒就哗哗往下掉。

*
作者有话要说：
1008：“宿主，你现在是真咸！”
何水：“不，我这是在为自己带盐。”
——
开新文啦，超级开心。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欢迎多多留评呦，谢谢大家，爱你们(*＾3＾)
也谢谢大家的收藏和啦啦啦啦啦、ｍ.eǐ、采薇三位送的营养液，谢谢大家的支持，这对新文很重要~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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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上班摸鱼的毕夏，在自己最喜欢的主播直播间里看见了自家猫和那条美蛇。
原来男神竟是自己的邻居！
于是果断出手
......
几番勾搭后，终于登堂入室
却在无意间发现大佬床前竟然被翻阅的书，竟是自己多年前搁置下来没有发行的摄影作品集？？？！！！
有点逗的养猫摄影师攻vs美强养蛇主播大佬受
ps：双向暗恋，互相成就，互宠


002 # 第二章 小船
海岛上除了沙子就是各种各样适合植物生长的泥土，这里植被茂密，地球上常见的各种植物和没有攻击力的变异魔法植物两者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相邻的树木间特意留有空隙，何水一路走过除了偶尔脚下泥泞几乎没有阻碍，同样也没有见到一块石头。
“唉。”看着面前大片碗口粗的竹子，一人一系统同时叹了口气。
1008再一次体会到了现实的残酷：“没能量可真麻烦，空有宝山而不能动。”
“竹筏是别想了，不远处有红衫树，可以用细竹和杉树皮做个简单的船板。”何水抱着手臂沉思片刻，很快根据现实情况制定好新的计划。
说完挽起衣袖开始动手折竹子，饿了就吃提前摘好的苹果。
原身常年在海上劳作，修长有力的双手上都是划船捕鱼磨出的茧子，干起活来非常方便。
何水本人在大学毕业后不久就进入海洋打捞公司工作，常年在船上生活，脱离公司后为了寻找那些隐秘的沉船消息，有时回小渔村或海岛上居住，也跟着村民们学了很多海上生存技巧，做一艘简陋的小船不在话下。
“宿主我试了一下，在这个空间里我可以自由活动。”1008兴奋地从远处飞回来。
正常情况下系统和宿主之间的最远距离是一千米。
“这个空间跟我的灵魂融合，所以你只要待在空间内就不算离开我。”何水很快想明白原因，继续指挥1008干活：“你可以把整个空间扫描一遍，等回村子了帮我画地图。”
“好的。”1008嘴上答应着，却没有立即行动，反而呆在一旁看宿主干活。
何水用短褂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低头继续掰细竹枝。
不能用大竹子增加浮力就要尽量把船做大增加与海面的接触面积。
在何水又一次拿起一个苹果时，1008忍不住开口：“宿主，要不咱们出去抓些鱼吧，你需要补充营养。”
这个空间除了岛上的植物外就是海水，根本没有其他生命。
“你还在这啊？”何水扯开嘴角笑了笑，将光团抓在手里捏捏。
“行啊，吃了那么多苹果还是觉得胃里空荡荡的。”说完揉揉肚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结果眼前还是一阵阵发黑。
“宿主你怎么样？”1008着急地关切，但却帮不上什么忙。
“没事，失血过多。”何水缓了一会就好了，只是脸色似乎更苍白一些，就连原本浅粉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弯腰将地上竹竿用树藤捆好，拖到海边的空地上。
长短不一的竹竿被绑成一大一小两个嵌套的三角形轮廓，内部用细竹子粗粗排列固定，支撑架构，又在外侧三个角上各自绑上一根较粗的长竹竿增加浮力。
“咱们现在出去试试。”
何水站在小船上用力踩了踩，他用专业的双层绑定法捆绑竹子，在浮力足够的情况下这艘船可以用很长一段时间。
1008飞到何水头顶，何水半蹲在竹架上固定好身体，随着意念闪动离开空间。
他出来的地方还是进入空间前的位置。
何水松开竹筏，看着它快速上浮到海面，心里庆幸自己提前闭气了。
这会天色暗淡，在海中的能见度降低，海里十分安静，附近没有哪条鲨鱼的身影。
手臂从头顶划到身体两侧，修长的双腿轻微摆动，何水快速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海面，系统则留在水中监测海面下的动静。
鲨鱼是记仇的生物，要做好随时被它袭击的准备。
何水挪到竹筏上面，瞬间水位下沉，但最多淹到脚踝。
“宿主，飞鱼群正朝这边过来。”1008兴奋的声音传到何水脑海。
西方夕阳燃烧着云层，霞光将天空和海面染成橘红色，闪着波光的海面上深浅不一的蓝色飞鱼像一道道闪电，为浓艳的背景增添一抹亮色。
景色惊艳，何水脑海中回想的却都是飞鱼结实细嫩的肉质。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胃在向他发出抗议。
何水卷缩起身体，左手护住额头，在飞鱼群从船上掠过的同时右手快准狠地稳稳扣在飞鱼翅下位置，左手抓住竹架，下一秒连人带竹架出现在空间的沙滩上。
有几条撞在船上的飞鱼也被带了进来。
何水笑着把六条飞鱼都丢在沙滩上，再一次带着竹架离开空间。
“呜呜呜，宿主你怎么能丢下我，突然联系不到你，简直要吓死系统了。”
飞鱼群还没离开，何水刚把竹架扶稳，光团就着急地飞入何水眉心，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何水忙着抓鱼也没时间安慰小系统，眼看竹架上挂了七条鱼，自己手里也抓着两只，心满意足地回到空间。
空间外，远处的海面正快速朝这边游来的灰白色身影在何水消失的刹那动作停顿片刻，之后加快游动速度，时不时暴躁地晃动脑袋，丝丝缕缕鲜血顺着左眼的伤口飘散在海里，血腥气息弥散。
用专门留下的锋利竹片将十五条飞鱼刮鳞去掉内脏和翅膀，鱼皮和鱼肉分开挂在竹竿上晾晒，一共有十斤左右的鱼肉。
可能是太饿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海鱼的腥味，没有任何调料的鱼生进入口中时，何水品尝到的是鱼肉的鲜甜中带着微咸的柔韧口感。
何水在吃饭的空隙已经把单纯的傻系统给哄好了。
吃完饭，小系统兴高采烈去检测海岛上的植物顺便扫描岛屿面积，何水则带着竹片去竹林附近的红杉树林。
一进入红杉林何水如同进入了巨人国，被魔法催生的百米很高巨型红杉有些甚至超过了地球上最大的那棵红杉树。
感叹着魔法的神奇，何水在树林边缘挑了一棵直径两米高高二十米的红杉树，用竹片一点点切割自己碰到的树皮，将其剥下后切割掉根瘤部位，最后留下一张宽两米长四米的完整树皮。
树皮带回沙滩，架起来晾晒。
何水找了个树荫躺下，快速进入睡眠。
梦中，何水感受到了好友留下的信息中所说的意识海，然后也看到充斥在身体周围的那些蓝色的魔法元素。
1008兴冲冲回到何水身边时，就看到自己宿主手里旋转的小水球。
“宿主，你成为水系魔法师了？”
“刚刚入门。”何水低头把水球吃进嘴里，没有味道就是普通的淡水，然后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话题：“岛上的植物都检测过了？海岛的面积有多少？”
何水的态度影响了系统，于是系统就像接受宿主有空间时那样，平淡地接受了自己宿主成为了一个法师的事实。
“哦，植物还没有检测完，有不少变异魔法植物需要消耗能量才能检测。全岛总面积147.62平方公里，整个空间有三百多平方公里，海域围绕着海岛面积占空间的一半。”
真是个好哄的傻系统，何水捏着系统走到竹架前检查树皮晾晒情况。
“三百平方公里相当于新加坡的总面积的一半，一平方公里相当于140个足球场，所以咱们现在拥有两万多个足球场。”
“对啊对啊，宿主你可真富有。”1008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来：“这里就是咱们的大本营和秘密基地，把王城建在这里，就没人能打败咱们建立的国家。”
“富有？”何水苦笑，空间内的魔法元素和植物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何水只可以取用其中一小部分。
“真想将空间发挥出最大的用处，还是要把海域利用起来。”这一刻何水脑海中灵光一闪，觉得抓住了很重要的线索。
海王系统，水源空间，水系魔法。
眼看宿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1008安静下来。
它知道自己并不是多聪明多厉害的系统，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安装了主系统给的搜索插件，找到最符合自己的宿主，乖乖听宿主的话，辅助宿主完成海王成就任务。
前辈们总结的经验，每个宿主都有不同的想法，遇到厉害的大佬宿主时它们这种辅助系统要做的就是，抱紧大腿等着起飞。
看看这能量丰富的空间，再看看思考时神情严肃眼神锐利的宿主。1008相信就算何水现在还不是大佬未来也总会成为大佬的，它幸福的芯里直冒泡泡，自己的能量绝对没白花。
觉醒了水系魔法后何水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得到提升，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也不会动不动就眼前发黑了。
水源空间没有黑暗，在光明系魔法的照耀下，树皮内侧已经晾干。
摸起来很光滑油润甚至有些柔软，松柏目植物可以割取松脂，何水隐约记得松柏目树皮好像还可以提取鞣制皮革的一种物质。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回村。”
外界处在黎明到来前最深的黑暗，夜色下的大海深邃而恐怖，漆黑的海水如同深渊要将注视者吞入其中。
除了月光隐隐反射在水面上的白光外，海面下并没有电影中的荧光鱼类也没有神秘诡异的海洋巨兽，恐怖而又平静。
何水站在有了杉树皮隔水的简陋小船上，撑着竹竿控制方向。
小渔村位于沧朝的西海岸边的一座小岛上，何水现在让自己朝着东方漂流。
原身一直在内海捕鱼，只要遇上熟悉的海岛他就能找到回村的具体方向。
随着晨光亮起，飞在高空的1008视野更加广阔。
“宿主，我在东北方向看到一座小岛的轮廓。”
划了好几个小时船的何水闻言振奋起来，按了按酸疼的手臂，按照1008指出的方向划去。
在岛屿东侧更远的位置，1008视野范围之外，五艘漆黑的大船呈斜线排列，劈开海浪快速地同样朝着海岛行驶。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13 ~2021-09-14 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爱看小说 12瓶；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3 # 第三章 鲨鱼
黑船长二十米，船上的桅杆和船帆都是黑色，桅杆最高处悬挂的黑旗绣着银色的刀剑图案，在夕阳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既华丽又诡异。
船队驶过的海面留下五道漫长的痕迹，以及被惊扰的鱼群。
最前方的大船上，桅杆上方的瞭望台中，一个全身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矮小男子动作灵活地顺着绳索快速下降，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时松手跳上甲板，风吹开眼前的黑纱露出的那一双瞳仁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得如同孩童，却在眼神转动间露出如狐狸般的狡黠。
行走间脚下没有一丝声音，快步来到船舱敲响其中一扇门。
“老大，顺着洋流今晚可到达白沙岛。”
房内有片刻安静，然后门从内打开。
议事的房间两侧坐着主事者，正中则跪着一名形容狼狈的男人，首位上男子斜靠的宽大座椅上铺着一张鳞光闪烁的特殊兽皮，手中短刀飞射而出，将试图逃跑的男人钉在地板上，霎时间寒气弥漫，寒冰将此人的身体完全冻结，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短刀悄无声息重新回到男子手中，覆盖一层寒冰的刀身上神秘的蓝色纹路很快消失，光滑的冰层映射出他刀削斧刻的侧脸轮廓，还有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
“聂二，你带队把人还回冲霄岛。”寒冰瞬间消失，短刀被男人插进腰间刀鞘。
“是。”左侧座椅上的一个中年人起身领命。
很快有人将结冰的尸体搬走，房间内其他人神色如常，后进门的矮小男人更是走近坐于首位的男人，笑嘻嘻地说道：“老大，让我跟你一起吧，我都半年没回家了。”
首座男子摇头拒绝：“最近海上不平静，有你看着我更放心。”
“那这趟回去要给我放个长假。”
“可以。”对于自己岛上的人没必要那么严肃，男子冷峻神情稍缓，语调平和地安排接下来船队分航事宜。
.
1008从高空中看那座无名岛觉得距离他们并不远，但这和望山跑死马是一个道理。
再加上小船很难控制方向以及没有合适船桨手动划船速度缓慢，当何水能亲眼看到无名岛轮廓时，天边的太阳已经快要消失在西方的海平面上。
何水虽累，此刻也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他在中午太阳正盛时他回空间休息了两个小时，但酸疼的肩膀和磨破的手掌都不是假的。
也就在此时，在海中远远追了一天的灰色身影两度迷失目标后，终于顺着熟悉的血腥味找了过来。
系统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何水神情紧绷，缓缓从小船上站起来，将一根尖端锋利的细竹拿在手中，警惕地注视着鲨鱼的方向。
看着海面上快速游来的三角形鱼鳍，何水心中有种势在必得，有了小船的支撑和空间做靠山，何水确定自己不会受伤，甚至心跳隐隐加速，那是面对刺激的兴奋和体内冒险分子的跃跃欲试。
面对一而再袭击自己的鲨鱼，何水也不大度，他也是记仇的。
离得近了，能看着到大白鲨右侧鳃裂以及左眼上自己造成的伤口。
而那比小船大两倍的庞大身体，让何水不禁为之前的自己点赞。
当时自己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跟这只鲨鱼缠斗了将近四分钟。
“宿主，小心啊。”1008在鲨鱼上空盯着它的动作，一边给宿主加油鼓劲。
“嗯。”何水点头。
大白鲨靠近小船后就潜入水下，绕着小船来回游了三四圈，然后突然张开嘴，锋利牙齿从下方咬上小船。
何水同时跳入水中调整好身体，翻腾的海水中视野受阻，但在1008的帮助下，在鲨鱼牙齿被船上的树皮卡住的短暂时间里，竹竿先后刺伤鲨鱼的眼睛接着插进鲨鱼口中。
在系统回到何水身体的下一秒，海面恢复平静。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沙子，何水立刻松开竹竿向另一侧翻滚。
五米长的鲨鱼体重接近两吨，猛然脱离海水后那庞大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将沙滩上的沙子掀到天空，空间内的安静霎时被打破。
同时这也是除了何水和系统外第一个出现在空间内的活物。
何水远离危险区域后找了个树荫坐下，平复剧烈的呼吸，伸手揉着被海水刺激而发酸的眼睛，忍着不适观看大白鲨的状况。
这回鲨鱼双眼都被伤到，失明再加上突然脱离海水，大白鲨开始疯狂晃动的身体，将简陋的小船压得吱嘎作响，牙齿将口中的竹竿和树皮撕咬成碎片。
看着自己辛苦一天的劳动成果被毁，何水的心在滴血，仅剩的一丝怜悯彻底消失。
一整天的辛苦让他身体很是疲惫，此刻仔细检查才发现手上多了道血痕，左腿的伤口也隐隐作痛，揭开榕藤一看，快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流血。
何水去树林里重新找了一根榕藤，再回沙滩上时手里还多了几个红色的浆果。
“可恶的鲨鱼，欺负我们一次还不够，特马的竟然还敢追杀我们，现在搁浅了吧，活该，呸！”
1008看到鲨鱼竟然还没死，气到骂骂咧咧，明知道自己接触不到除宿主之外的生物还要用身体去撞鲨鱼。
原本有些郁闷的何水看到这一幕顿时被逗乐了，笑着提醒1008：“你不是说自己是个讲文明的好系统吗？”
“哼，我把那个插件关了，讲文明也要看是对谁！”看着何水处理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时露出的忍耐神色，1008对宿主的心疼顿时化为对鲨鱼的愤怒。
看着光团围着鲨鱼乱飞，嘴里碎碎念着要把鲨鱼做成鱼干，何水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他突然觉得被这个为了转正而赖上自己的实习期系统绑定其实也挺好，小系统虽然笨笨的但会努力帮忙，就像是养了一个懂事会关心大人的小孩一样。
反正何水从一开始不太情愿，到现在有点乐在其中。
想到这里何水对于系统的任务多了些慎重，当然，他看着任务面板上描述模糊的任务要求，心想该钻的漏洞还是要钻的。
1008所在的成就部门是新成立的系统机构，表面上的目的是实现宿主心愿同时收集小世界信息，但随着不断从小系统嘴里套出的话，何水觉得这个部门虽然对宿主没有恶意，不过其更多的目的是锻炼这些实习期小系统。
没看主线任务的安排都处处带着敷衍。
当然，身为既得利益者，何水对此甚是满意。
要是剩下九个主线任务都这么轻松就好了。
处理好伤口，又吃了水果补充水分，安抚了1008后何水闭眼冥想。
何水觉得自己的水元素亲和力绝对是顶级，不用自己动手这些元素就自动进入他的身体。
但让他疑惑的是水元素汇聚的地方并不是魔法修炼中的意识海或者心核，反而如同血液般自发在体内形成稳固的脉络循环。
何水猜测这个世界的人和地球上的人类有差异，他在外界尝试过冥想却没有看到魔法元素。
可自己在外界也能使用魔法师的技能，这让他不解。
因为思绪杂乱，何水这次冥想很快就进行不下去了。
一看系统面板，才过去一小时。
不过短暂的冥想抵得上深度睡眠，这会儿他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完全消失。
“宿主，这头鲨鱼还没死。”1008都郁闷了，这一个小时它一边给宿主护法一边盯着那只鲨鱼，眼看它不停挣扎却怎么都死不了。
“是因为空间内光明系魔法在治疗它的伤势。”何水稍微走近了观察那只大白鲨。
鲨鱼恢复完整的鳃裂部分一动一动地呼吸着，可鲨鱼要在水里才能顺利呼吸，在岸上最多十分钟就会死。
可在空间里，它的内脏在受损后被治愈，治愈后继续受损，鲜红的血液一直顺着嘴角流下。
何水想要杀死这只鲨鱼，可也没想过这样折磨它，缓步上前，捡起那根被鲨鱼咬碎的竹竿，尖头对准鲨鱼的眼睛，想要帮它解除痛苦。
然而距离鲨鱼还有半米时，本来已经没有力气的大白鲨突然又挣扎起来，半张着嘴试图攻击何水。
“啊，宿主快走，咱们不管它了。”虽然何水及时躲开了，但1008还是被吓了一跳，带着哭腔让何水离鲨鱼远点。
“行吧。”
何水看着鲨鱼满嘴尖锐的牙齿，被咬过的左腿隐隐作痛，之前受伤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鲨鱼早已挣扎着离开了原本的位置，何水把自己破损的小船拉到一边检查，确定小船没救了。
干脆全部拆掉，将竹竿捆在一起做成浮木，可以在海里暂时支撑身体。
“反正距离海岛不远了，咱们今晚先游过去看看。”
从黄昏到残月高悬，何水终于游到近处，可以看清海岛沿岸情况。
无名岛看起来并不大，岛上地势平坦，除了边缘位置又有些树木，岛上其他地方都是沙子和礁石。
1008再一次飞上天空，漆黑的夜色下看到了岛屿另一侧岸边上隐于黑暗中的两艘大船。


004 # 第四章 初见
“宿主，这座岛的面积很小，上面没有人类活动迹象，但是东海岸有两艘黑色的大船正在靠近。”1008紧张又兴奋地飞回何水身边。
“先到岛上再说。”何水皱眉加快速度靠近小岛。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遇到商船被带回大陆，但是黑色的大船......记忆中只有四海城的海盗们才会统一使用黑色的船。
“宿主我想起来了，那些船上挂着绣有刀剑图案的黑旗，咱这不是遇到海盗了吧？”1008深刻怀疑是自己的坏运气感染了宿主，不然怎么遇到自己后宿主就一直倒霉？
“确实，四海城中冲霄掌飞鸟、康铭带刀剑、青涛起波浪、镜月无影。这是遇到康铭岛的海盗了。”
何水很无奈：“莱阳城这边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海盗船，没想到竟然被我遇到了。”
“宿主，咱们还是快点回空间吧，这些海盗中肯定有霊者存在，万一被他们发现就糟了。”
“......没事，真遇到危险再进去也不迟。”有空间做后盾，他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世界海盗的实力。
地球已经步入星际时代，海洋早就被几大国瓜分，再有钱你也只能拥有海岛几年或几十年的使用权。如果系统只要求何水拥有一两座岛屿那还可以想办法，多探索一些海底宝藏，何水也能挣到那些钱。
但系统要求的终极成就是建立海上王国，根据系统的讲述，何水猜测少说要拥有十座以上岛屿，甚至岛屿面积也不能太小。
所以一开始系统找上他时，何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绑定。
但临死前的不甘让他点头同意，系统也付出代价如约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他们又到了海洋未被开发的古代，任务前置条件已经具备，在报答系统恩情的同时，何水也有自己想实现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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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附近海水很浅，礁石遍布，大船行驶缓慢，反而是孤身一人的何水先一步登上了海岛。
这座无名岛上大面积都是白沙，只有何水所在西岸的礁石林中海水较深。
礁石上遍布锋利的牡蛎和密密麻麻的藤壶，何水抽空回了空间取了些树皮裹住双脚，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能够让大船通行的宽阔水域，在密集的礁石林中找到一个隐秘的礁石缝，半米宽两米深的缝隙正好可以将何水的身体完全藏在阴影中。
礁石缝高大概三米，一半藏在水下一半露出水面，何水观察了周围礁石被侵蚀的痕迹，涨潮最多只能淹到自己肩膀位置。
“宿主，大船果然往这边过来了，你可一定要藏好，船上有三人身上都有能量波动，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霊者。”
霊者是这个世界中少数人觉醒能力后的称呼，类似于异能者，但他们又像传说中的武林人士那样拥有修炼功法也有属于他们的江湖传说。
千百人中有一人能够成为霊者，他们能控水火风雷等异力，霊者往往受人尊敬与追捧。
原身这样的少年们小时候都曾听村里老人讲过霊者的英雄故事，也曾在莱阳城中偶然见到过拿着刀剑气势不凡的霊者们。
听了系统的话，何水反而对海盗船更加好奇起来。
1008紧张地趴在何水脑袋上看着他小心调整位置寻找最佳视野，切实体会到那句俗语——皇帝不急太监急。
只恨自己没有强制命令宿主的功能，它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再看到宿主受伤了。
“宿主，咱们回空间吧。”
“嘘，海盗船过来了。”何水话音落下时，远处两艘黑船中的一艘调整好方向，一点点深入礁石林。
“对了，我刚刚回空间时发现，那只鲨鱼死了。要不你去空间里等我，顺便想想怎么处理它的尸体，我怕遇到危险时一着急把你忘在外边。”何水怕系统在自己会分心，于是果断转移话题。
“......行吧，我回空间。”1008略微纠结，却也不想拖累宿主。
“乖。”何水把白色光球哄成粉色，然后把系统放入空间。
随着船身逐渐靠近，何水在礁石遮挡间调整身体，终于看到了高大的海船。
昏暗的月色下船上点燃大片火把，明亮的橙色火焰反射在海面上似乎将海水都点燃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规律声响被船上突然传来的欢呼声打破。
借着火光，何水看到两名身穿黑衣的壮汉赤着膀子，喊着口号在船尾抛下一个将近两米宽的巨大金属船锚。
一声轰隆巨响过后，耳边只听到金属锁链绷紧的厮磨声，直让人牙酸。
大船在巨锚的拖曳下缓缓停稳。
接着方形船头上抛出一根根带着钩爪的绳索，铁钩固定在连接海岛的礁石崖上。
十数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或攀爬或踩踏绳索，有一人更是直接从船上跳跃到岛上，几息间身影都消失不见。
看着这些人的身手，何水心中更加谨慎。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地球上那些强大的科技武器，可单论个人实力两者还真的不能比较。
时间没过多久船上逐渐安静下来，伴随着一声声“老大、少主、主人”的尊敬称呼，一个身材匀称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走到船头，兜帽挡住那人部分眉眼，露在外面的鼻梁挺拔，皮肤透明似冰雪。
从何水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五官深邃轮廓锐利。
海风吹过将那人兜帽垂落，在火把照耀下那人的眼睛格外明亮闪烁，是一双锐利如同有火焰燃烧的凤眸。凌乱束起的长发被海风吹起，露出耳朵上金色的耳饰，明明精致的容貌和雪白的皮肤跟周围的糙汉们格格不入，但在火光的映照下却有莫名融洽，甚至徒增一种特殊的野性。
男子面容冷肃，周身气势不怒自威，他一出现，甲板上原本笑闹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壮汉们纷纷站在各自岗位看守周围情况。
距离这么远，何水都隐隐从那人身上感到一阵寒意。
然后就看到男子抬起手，绳索上瞬间结冰，并快速形成一座带着栏杆的光滑冰桥。
冰桥刚建成，悬崖上就出现几道人影，他们两人一组抬着巨大木箱，看到男人后向他点头示意接着让木箱顺着冰桥滑到船上，接着返回岛上继续搬运。
来回搬运有半个小时这才停下动作，船上众人一半看守四周，一半人忙碌地将木箱搬回船舱。
在此期间潮水不停上涨，何水感到胸腔隐隐传来压迫感，呼吸在某一刻变得粗重。
内心暗道糟糕，下一秒周身寒意涌现，数根锋利的冰针从海面下飞出向他藏身地袭来
为首男人示意船上众人保持戒备，身影一闪出现在海面上，脚底海面上凝结出巴掌大一层薄冰，一步步走到何水藏身的礁石区域。
“老大？”船上众人看着老大的动作顿时紧张起来。
礁石缝中只有隐隐闪着寒芒的锋利冰针，男子并没有嗅到那一丝被海风吹散的轻微血腥气。
他在察觉不对时就已经将气息扩散到周围百米外，可以确定没人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在自己的眼皮下逃得毫无踪迹，再次检查了周围后，将疑惑藏在心里，转身回到船上。
“无事。”
就算真的有人藏在岛上也无关紧要，这批货并无遗漏，而这次将货物藏在白沙岛只是个意外。
已经探明了沧朝内部的情况，今后康铭岛明面上的船队不会靠近沧朝近海。
走进舱内前男人视线扫过礁石缝，能在自己的探查下不露踪迹地消失，要么实力远超过自己，要么就是跟水有关的能力。
男人并不认是前者，或许下次可以带师傅过来看看是不是后者。
“老大，这些沧朝人还真是富有。”一名壮汉抱着基本账册跟在男人身后，一脸嘲讽地说道：“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一出事就往外逃，不过，最后还是便宜了咱们。”
“不能这么说我们的客人。”男人查看上面的名单嘴角勾出一个满意的弧度，话语意味深长：“回头把咱们的商船重新修整一遍，可要让‘客人们’满意。”
空间内何水捂着右眼，一道血线顺着指缝在脸颊上滑落。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很好，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凶残，我记住你了！
朗越：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唔。
何水伸手捂嘴：禁止剧透！


005 # 第五章 回村
“宿主，你眼睛受伤了？”1008焦急得不行，紧紧盯着何水的手。
“没事。”在光明系魔法的帮助下缓过了那阵疼痛，何水将手放下反手凝聚出一个巴掌大的水镜。
原身外貌和何水本身有八分相似，只是少了成年后的硬朗轮廓更多的是少年的青涩秀气。
现在圆润的杏眼下多了一道两寸长的绯色伤疤，反而衬得整个人略显凌厉，微眯起眼睛时甚至多了丝邪气。
“这道疤反而让这张脸显得没那么稚气。”挥散水镜，何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到底是谁给你脸上留下的伤疤，等我有了能量一定帮你报复回去。”1008都快气成河豚了。
“那人，我自己来。”想到那个黑衣男人，何水感受着胸腔内如擂鼓般紧张剧烈的心跳，哪怕是刚来这个世界时和鲨鱼生死搏斗都没带给他这么强的危机感。
那锋利快速的冰针，只要何水动作再慢那么一点，划伤的就不只是脸。
“这就是霊者的实力吗？不知道魔法元素是否可以用霊者的方法修炼。”追寻强大是人类的本能，而从年少时就向往大海和冒险的何水并不喜欢失败。
他已经做过测试，出了空间他就感知不到魔法元素，能控制的只有体内原本积蓄的能量，他需要另想办法让自己变强。
“宿主，系统商城里有各种修炼功法啊。”1008提议。
“那肯定不便宜吧。”何水没把希望全放在系统商城中。
“也对。”
外面有海盗暂时不能出去，何水吃了些鱼肉填饱肚子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闭眼冥想，不管怎么说多吸收些水元素自己也能变强。
空间内外时间流速一致，差不多早上五六点时系统先一步离开空间帮何水探查情况。
确定岛屿周围空无一人，何水这才离开空间。
在礁石林捡了几块趁手的礁石，何水换了个方向登上这座到处都是白沙的无名岛。
岛屿面积不大，何水大致走了一圈，看到靠近礁石林的沙地上还留有没遮掩干净的脚印。
想到这里是海盗临时藏匿战利品的地方，直觉这里不能多呆。
这时耳边响起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机械音。
【检测到第二座可供完成任务的岛屿，请问是否将其选为任务目标。】
何水和1008都是一愣，这还是成就面板第一次主动提示。
点开任务面板一看，果然就看到主线任务下多了两张灰色的图片，看轮廓一个是空间内的海岛一个就是何水目前所在的无名岛。
手指点在图片上还会出现选择框，其余地方没有变化。
“宿主你别看我，我对成就插件了解也不多，它是直接归主系统负责的基础任务框架，甚至发放的任务还有咱俩的奖励都归它管理。”
“也就是说，成就插件是嫁接在你身上的死板功能，但它有独立的能量库甚至可以单独联系主系统。换而言之，它就是咱俩的金主爸爸。”何水双手抱臂，终于弄明白1008和成就插件的关系，之前系统啰啰嗦嗦说了不少系统总部的事，反而忽略了最关键的地方，甚至差点把何水都绕迷糊了。
“嘤嘤嘤，就是这样嘀，但是这个金主不用讨好，咱们只要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就能拿到奖励了。”
何水不置可否，心里却觉得这个插件没那么简单。
他还想看看任务面板会不会有新的变化，所以暂时没做选择。
这座小岛因为很少有人踏足，沙滩上到处都是贝壳和留下的螃蟹痕迹。
“十月正是吃膏蟹的好时候，先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再做一艘小船回去。”何水双眼亮晶晶，弯腰熟练地在海边捡起螃蟹。
觉得没个水桶不方便又回空间一趟，把树皮钻孔用藤条绑成一个半人高的简单容器，出了空间没一会就装了大半桶，这还只捡了四分之一的海滩。
“要是在地球上开个赶海直播，肯定要被人骂造假。这哪里是赶海，简直是在捕捞。”
1008没办法接触到实物、没法跟宿主互动，转而就飞到天上监视周围海域。
等何水心满意足准备回空间时就听到1008在脑海中兴奋地喊道：“宿主，宿主，何家村的人来找你了！”
何水放下树皮桶站起来，但是小船距离他太远，只能隐隐看到远处海平线上有一个小黑点。
“宿主，宿主，咱们可以回去了！”想到终于不用露宿荒岛，1008比何水本人还要兴奋。
何水想到另一件事，急忙安排道：“08你帮忙注意他们的速度，我去把空间里的鲨鱼搬出来。”
说完跑到礁石林中找到一个浅坑，将鲨鱼尸体放进去。
因为一直被光明魔法笼罩大白鲨的尸体保持在临死时的状态，内伤严重但体表光滑完整，何水用礁石在它身上划出一些伤口，特别是重砸了胸腹位置。又把自己身上的伤口散开，伪造出自己遇到鲨鱼，经历过搏斗后引着它搁浅并将其杀死的样子。
“宿主，是三叔还有何兴、何雨两个小孩，一共两条船。”等小船能看清海岛时，1008回到何水身边。
何水走往岸边朝他们挥手，远远注意到小船上的两道瘦小的身影跳进海里朝着这边使劲游了过来。
“何水哥！”
“哥，哥，你没事吧！”何兴和何雨是一对双胞胎，何兴就是那个原身拼命救回来的孩子。
何兴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咧着嘴朝何水冲了过来。
就连一贯冷静不爱笑的何雨也抓着何水的衣袖红了眼眶。
猛地被人扑到怀里，何水笑着揉揉少年的头。
“对不起，哥，都是我没绑紧绳子。呜啊啊！”终于找到何水，何兴忍了几天的情绪彻底崩溃，抱紧何水嚎啕大哭起来。
面对着原身当弟弟照顾的何兴，何水任由他抱着自己发泄，心情非常复杂。
原身临死前都不曾后悔为救人而死，只是担忧妹妹的情况，遗憾没办法报答村人的恩情。
作为占用原身身体的感激，何水早就在内心承诺完成原身的执念。
“好了，你小子别哭了，没看你何水哥身上都是伤！”
后赶来的何三叔可不手软，揪着何兴的衣领就把人拎到一边，仔细查看何水的伤口。
何水交代了他落海后的经历，忽略那些不好解释的，只说自己昏迷醒来就在海岛上，后来下海捕鱼时遇上鲨鱼。
用兴奋又忐忑的语气重点讲述捕杀鲨鱼的过程，尽量表现得和原身相似——沉稳又不失少年气。
等四人看到礁石林中的鲨鱼更是连连惊叹。
何兴：“天啊，这么大的鲨鱼。”
何雨：“何水哥，你好厉害！”
“好家伙，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了。”不说三个少年惊讶，就是何三叔这个有着二十多年出海经验的人也震惊了。
“行啊你小子，竟然还藏着好身手没告诉我。”
何三叔大手拍在何水肩膀上，他是村卫队的队长，何水这一批少年们都是他看着练出来的，没想到何水竟然还藏着一手。
“好小子，回去养好伤跟叔比划比划。”说完跟三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跑到鲨鱼边上观看起来。
“成。”何水摸摸鼻子笑得无奈。
何家村的人就像记忆中的那样热情、和善，真诚的关切和毫不遮掩的灿烂笑容轻易就打破了何水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有一瞬间何水觉得他就是何家村里被大家看着长大的那个少年。
三人兴致勃勃讨论着怎么把鱼带回村，何兴看了一会就悄悄跑到何水身边，跟他一起坐下。
何水从何兴那里知道船队里人都还在，就是有一半的船毁了，其中还包括自己家那条旧船。
船队几个受伤的先回村去叫了人，他们三个拿了部分物资一直在海上找他。
“我也不清楚村里的情况。”何兴挠挠头，面上兴奋神色稍缓。
没等何水找何三叔说想快点回村，何三叔那边已经计划好怎么把鲨鱼带上。
把小船绕进礁石林，用雨布和绳子把鲨鱼身上的伤口包裹起来，然后几人合力借着浮力半拖半拽将鲨鱼横放在连接在一起的两条船上。
“这天气，鱼不经放，咱们要快点回村。”
坐在临时做成的驳船上，都不让何水帮忙，给他披衣服塞了吃的喝的就让他休息，他的脸色实在是太苍白了。
四人加把劲划船，临到黄昏正好遇上了从村里出来找何水的船队，其中有村里唯一一艘集资买下的中型渔船，众人合力将鲨鱼拉上去，用硝石制冰将其冻上。
“何水啊，你这鱼要怎么处理？”看着这么大一条鱼，跟着出来的老村长准备帮何水筹划筹划。
“村长爷爷，我担心小妹，这鱼就拜托您和叔伯们帮忙卖掉，得到的钱财就请个大夫买些药材给村里人看病治伤吧。”何水弯腰行礼对周围村人表示感谢：“何水还要多谢村里多年来对我们兄妹的照料。”
村里也遭灾正是各家忙碌的时候，不少人身上还绑着绷带却都出海寻找自己。
“使不得使不得。”
“这点小伤不碍事，怎么能用你一个小孩的钱。”
老村长摸着胡须沉思片刻，他看得出何水态度坚定，于是也没直接拒绝，只说：“你放心，最近海城来了不少富商，爷爷一定帮你把这鱼卖个高价。”
言罢拍拍何水肩膀，让人安排船让一部分村人先把他们四个在海上漂了几天的人先送回村里休息，带着最彪悍壮实的村人跟他一起去海城。
五艘小船晃晃悠悠往回赶，没了鲨鱼占位，何水舒展身体躺在船舱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边悬挂着灿烂的太阳，坐起身就看到何家村的码头近在咫尺。
“哥！”刚一下船一个小炮弹就冲进何水怀里，很快挨着女孩脸颊的肩头就湿了一片。
瘦瘦小小的女孩把哭声紧紧压抑在喉咙里，发出如同小兽般的呜咽，抱紧了何水的身体也不停颤抖。
哭声落入何水耳中，让他眼睛酸涩不已。


006 # 第六章 主线
妹妹哭着哭着就在何水怀里沉沉睡去。
“小水，赶紧带着朵朵回家休息吧，从飓风结束她每天都在码头守着，晚上也睡不安稳。”坐在一旁的一位老妇人上前给何朵盖了件小衣裳。
这位是他家隔壁的独居方姓老人，方老奶奶丈夫儿子早亡，女儿远嫁到隔壁岛上，平日里就把何水何朵当自己孙辈照看，往常何水出海都是她来照看年幼的何朵。
原身抓到鱼也经常贴补老人，三人相处起来就像亲祖孙。
“行，奶奶这是我在荒岛上抓的螃蟹，咱们留下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就帮我分给村里人尝尝鲜吧。”
何水被何兴喊了一声，看着他们兄弟俩把挂在他们小船上的网兜拎上岸，这才记起自己抓的螃蟹。
螃蟹凉寒不能多吃，何家村这边虽然在海岛上鱼不少吃，可是常年在近海捕捞，这么大的螃蟹可不是能经常吃到的。
何家村三十五户人家，分一分都能尝尝鲜。
因为海禁，渔税高昂，城中富商又故意压价，往日里村民除非抓到特别稀罕的鱼才会拿去卖。大多数时候都会分给村里人或补贴老人们，大丰收的时候全村人一起帮忙制成干货卖给外地收购商人，也不容易被压价。
“成，中午奶奶给你俩做螃蟹吃。”原身以前多是受村人接济，这回他收获颇丰方奶奶也为他开心，动作麻利地拣出十多只肥美的膏蟹，用补网的麻绳捆成一串，让何水拎回家。
“六奶奶，我俩帮你拎着。”何兴何雨本就是精力充沛的年纪又在船上补了一觉，这会一点都不累赶紧上前帮忙。
何家村就这么大，有些村人祖辈定居在这里，大家都是沾亲带故，按辈分算，方奶奶是何兴他们远房排行第六的奶奶。
何家村位于沧朝西岸一个出海口附近的小岛上，最初是逃难的一家人在岛上居住捕鱼开荒，后来逐渐收纳愿意在岛上居住的人家，时至今日慢慢就发展成了一个登记造册的小渔村，官府命名为“何家村”。
为了方便管理也是为了让村人更加团结，后来在这里定居的人家也都改为何姓，虽没有宗族祠堂可村人却都亲如一家。
村子最早建在海边不远处，可每隔几年就有大海潮出现，村子逐渐往岛中唯一的小山上转移。
何水家是从他爷爷那一辈搬到岛上的，所以他家房子就建在半山腰上，三间厚实的泥胚房和两间草庐被竹篱围起来，中间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平整院子。
门前是通往山下的小路屋后是一个矮崖，从窗户向外看就是西边海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家里房子看起来不错，可进屋一看就知道他们家境贫寒，正屋只有一张木桌和几个木墩，兄妹两的房间除了炕床外就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旧木箱用来装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被子上都是补丁，好在兄妹两个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用了很多年的被子摸起来依旧柔软还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把熟睡的妹妹放回她的床上，何水起身在房子里转了转。
其实这个家原本并不是现在这样，他爷爷和父亲很勤劳，捕鱼和去海城帮人搬运货物攒下不少积蓄，原身年幼时家里甚至有余钱送他去镇上私塾里读书。
可一切都在他12岁时变了模样，先是父亲出海和村里几个叔叔伯伯一起葬身鱼腹，然后母亲开始生病。
原身从私塾退学，变卖家产出海捕鱼给母亲看病，可母亲还是在他15岁时去世了。
之后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在村里人的帮助下过得也算可以，慢慢还清债务，甚至半年前好不容易攒够钱买了一艘旧渔船。原身本打算利用这次去远海的机会赚到钱给妹妹更好地生活，没想到却成了这样。
何水叹了口气走进一间草棚，这里是厨房，算是这个家里东西最多的房间。
打开米缸的盖子，其中夹杂着米壳的糙米勉强盖住缸底。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原主离开时家里的米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天，何水都不知道小姑娘这些天是怎么生活的。
挖出一碗米稍微洗了一遍就放进锅，里倒入三碗水、点燃柴火，何水回空间将之前抓螃蟹时顺便捡到的大扇贝大海虹拿出来一些。
已经被水浸泡两天，拿出来放在木盆里稍微用清水洗一遍用刀划开带子，去掉不能吃的边角，剩下的切片放入锅中跟粥一起煮。
忙完这些，何水坐在灶台后盯着明明灭灭的火光，耳边是木柴燃烧时的噼啪声，脑海中的思绪纷乱。
一边思考着如何改善家里和村子的情况，一边规划如何快速省力地完成现有的主线、支线任务。
同时要尽快去一趟海城，了解这个世界的现状，之后再根据现实情况制定好计划一步步将脑海中的知识变现。
锅内的水开始沸腾，翻滚的气泡夹杂着水汽从木质锅盖边缘飘散出，海鲜粥鲜甜的香味在狭小的厨房中扩散开来。
浓郁的香味刺激的何水口腔中分泌出口水，在海上整整吃了两三天生鱼片，闻到主食的味道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思念米饭。
米粥快煮好时何水去看了妹妹一眼，小姑娘睡得安稳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也就没有打扰她。
等粥彻底煮熟，他迫不及待掀开锅盖，用木勺乘出一碗浓稠的糙米海鲜粥，白净的米粒中夹杂着麦色的米壳和淡黄色贝肉，看起来一般，但吃起来十分香甜，米粒微黏、贝肉软弹带着咸味就连米壳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粗糙，反而有些酥脆带着草木气息。
何水觉得一碗粥下肚，比以往吃过的海鲜大餐都要满足。
“果然人饿久了吃什么都是香的。”
“真的很好吃吗？”1008渴望地咂巴着嘴，恳求何水：“宿主咱们快点做任务吧，我已经饿很久了，我想吃香喷喷的能量，呜呜呜。”
“好”何水答应，拉开任务面板直接选择了空间内的海岛作为任务目标，任务面板立刻有了新的变化。
主线任务已被细分为三个完成度：
一无所属岛屿完成：100%
二房屋建设：0%
三绘制地图：0%
“08你先去空间找一个距离落脚点不远又合适建房的地方，我把家里收拾一下就去找你。”说着揉了揉哭唧唧的1008并把它送进空间。
给何朵留的粥盛出来放在灶台上保温，刷干净锅倒入清水，灶台下重新塞进木柴准备烧水洗澡。
趁这个时间何水挑上水桶离开家，再往上走一小段路就是村里人从山里引下来的山泉水，源头是一个寒洞，同样是岛上唯一的淡水资源。
随着水系魔法增强，腿上的伤也在加速愈合，两个水桶的重量还不至于让何水的伤口崩开。
回去的路上顺便去一户人家借了一把铁斧。
沧朝的金属冶炼不算发达，铁器价格昂贵，一般人家最多有个铁锅菜刀，破了还有修补再用。像何水家就没有菜刀，平日里用的是打磨锋利的贝壳。
厨房水缸被填满，锅里烧的水正好烧开，何水端着木盆回到自己房间快速洗了个澡，重点是那头被海水浸泡很多次的及肩长发。
洗完澡后何水走到离家不远的后山，选了个隐蔽的树丛进入空间。
1008已经找好合适的地方等着何水。
空间整体是一个正方形，海岛位于西北角，何水往常落脚的地方在海岛正西方，这里的海域较窄，1008找到的位置要更靠北一些，那里有一个三面环海的天然海湾。
何水对这里非常满意，不说这里有大片空白沙地可以建造房屋并且满足后续扩建。单是那两三个足球场面积的海湾就让他脑内灵感迸发。
海湾内的水并不算深，出海口目测只有十多米，只要将这里拦截住，海湾内就是最合适的海产养殖地。
因为时间紧迫何水没在空间多待，夸赞完1008后就带着它离开空间，从后山绕到自家后崖下，这里堆积着四五百米长千米宽一直蔓延到海边的碎石滩，村里人建房都会来这里搬运石头。
1008在高空帮忙望风，何水肆无忌惮挑选合适的石块，直到太阳逐渐升头顶，空间内也堆了两座石头山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何水拍拍手重新回到后山，转身进入空间拎起斧头走进山林。少年虽稍显瘦弱却也身形挺拔，明亮的光线被层层林叶打碎，散落在他身上，像是被太阳神赐福，耀眼而温暖。
“宿主你是要去砍树吗？”眼看任务完成在即，1008感觉浑身轻松，绕着宿主飞得像只上蹿下跳的小猴。
何水看着面前都是一米多宽十几米高的榆树林，喃喃道：“......没时间。”
1008继续发问：“那你拎着斧头干什么？”
何水对比着自己的细胳膊和受伤的瘦腿，果断斧头，深呼吸一口气无语地闭上眼：“家里没柴火了，我来捡点。”
说罢弯腰在落叶中寻找起枯枝。


007 # 第七章 养伤
何朵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想到哥哥平安回来了，她立刻起身跳下床跑到院里，急得连鞋子都忘了穿。
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何兴、何雨两兄弟蹲在厨房外，正刷着螃蟹。
想到前天回来那些村人说的话，哥哥是为了救何兴才出事的，再想到以往他带着村里小男孩故意和她们这些女孩抢海滩的事，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何朵冲上前一口咬在何兴的手臂上。
何朵下了狠劲，何兴疼得哇哇乱叫。
何雨在一旁急得变了脸色却不敢去碰何朵，厨房里的方奶奶脚步蹒跚走出来劝架。
顿时院子里鸡飞狗跳。
何水抱着一捆干柴回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急忙把两人分开，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轻拍后背，问清楚事情原委后有些哭笑不得。
原身的印象中妹妹从小被自己教导得很好，小小年纪就会照顾自己，还勤快地学习做饭打扫，和交好的女孩们相处时也是温温柔柔的，自从母亲去世原身就没见过妹妹生气哭闹，懂事得让人心疼。
看着何兴小臂上差点就要咬出血的青紫色伤痕，虽然知道何朵是因为哥哥出事而迁怒何兴却也不忍心怪她。
“何水哥，我没事的，连皮都没破，你别怪小朵妹妹。”何兴着急地劝着何水，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伤。
何水读过书，虽然同样是出海捕鱼的渔夫，他身上也总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他对待村里的小孩子们也是温和又严肃还会教他们识字明礼，小孩们对何水哥都是喜欢又尊敬。
何兴也同样，他甚至还有点羡慕身为何水妹妹的何朵。
“哥，何兴他平日里总带着男孩抢我和慧慧她们的沙滩，他可坏了。”
哥哥和娘亲都教导自己要做个温柔贤惠的女孩子，何朵在哥哥面前从来都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没想到这回竟然被哥哥看到自己咬人。顿时伤心起来，还害怕哥哥责怪自己，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看着何兴在哥哥面前装大度，气呼呼地用衣袖抹掉眼泪，睁着红通通的眼眶向哥哥告状。
“咳咳。”何兴在何水平静的眼神和何雨惊诧地注视下，脸都羞红了，别别扭扭半天才小声嘟哝道：“我那是想跟你和慧慧做朋友。”
何朵忍不住瞪大眼睛，心想这就是男孩子交朋友的方式吗？
“何兴，你还是三岁小孩吗？”何雨则头疼地捂着额头，不敢相信这是和自己同样十六岁的双胞胎弟弟。
看着何兴干干净净的眼眸，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身形干瘦的小豆丁。何水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何兴隔三差五会送原身一些海贝或者蛏子，本以为是教他识字的谢礼，现在看来是欺负了自家妹妹的赔礼。
何兴也还是不通情爱的中二少年，确定自家妹妹没被人惦记，何水终于把心放下。
“交朋友就好好人家说，不能欺负女孩。”说完何兴，何水把何朵放在地上，半蹲下来平视女孩双眼认真道：“咬人是不对的，下次不可以这样。”
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甜枣，看着拿了分给他们的野果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三个孩子，何水觉得自己说的话完全没被他们听进去。
摇摇头抱着干柴扶着方奶奶回了厨房。
“腿又开始疼了吗？”何水让方奶奶坐在灶前木凳上休息，轻轻给她柔膝盖。
“前些天遇风时还没事，现在看见你回来了，一放松就开始疼起来，都是老毛病了。”方奶奶满不在乎地揉着自己的老腿，生活在海边的人，年老时多多少少都会有腿脚不便的毛病。
好在自己还能继续干活，不用拖累孩子们。
方奶奶眼里带着笑意，她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腿。
何水却不能不多想，因为风湿病在现代也是一个无法完全根除的疾病，海边风大、环境潮湿，再加上常年食用海鲜，体内嘌呤类物质代谢缓慢，很容易在关节处形成痛风，而面对痛风只能预防和保暖。
村里还有县城有不少人都有这种毛病，在县城里还有大夫可以开些膏药缓解疼痛，家境富裕的还会购买皮草保暖。
而岛上的这些老人年纪一大就很难出海，大多数也没有余钱只能自己慢慢忍着。
何水本身常年生活在海上，预防痛风的方法他自己就在用。
忌酒、多吃含维c的水果蔬菜、还有栀子菊苣茶。这些东西都不难弄到，甚至制茶的原料自己空间里都有。
而大夫、皮草和厚实的衣服只要有足够的钱也能办到，而何水相信钱对他来说只是早晚的事。
既然承诺完成原身的遗愿，那就一点点改善村里人的情况，他本人也是很乐意帮助这些善良的村人。
中午在几人的帮助下，方奶奶抢过掌勺大权给几人做了顿好吃的螃蟹。
吃完饭何兴何雨去山下帮忙整理被飓风破坏的房子，何朵把何水的脏衣服拿出去洗，看着上面破开的划痕这才知道自己哥哥受伤了。
因为发现哥哥知道自己不温柔的一面也没有责怪自己，何朵心里没了顾虑。
小姑娘板起脸来严肃地叮嘱哥哥，让他躺在床上好好养伤。
甚至搬了个小凳子就坐在床边补衣服，说什么都不让他下床。
半下午时老村长带着个年轻的大夫回来了，甚至还给何水家搬了三石糙米和一些渔网鱼线。
大夫先给何水检查了伤口，简单开了点伤药，“多休息几日把失掉的血补回来就没大碍了。”
看完何水，大夫被二叔他们恭敬地请去村里几个病人家里。
老村长让何水好好躺着，笑着说道：“海城现在情况混乱来了不少大官和富商，鲨鱼肉虽不能吃，却也新奇，不少商人猎奇竞价，不过还是医堂开价最合适。人家老大夫看上了鱼翅和鱼骨，不光让这位夏大夫来岛上帮大家医病，就连药材都免了，最后还给了二十两银子。”
说着从胸襟前拿出一个钱袋放进何水手里，“这十五两银子你拿好，剩下那五两我买了糙米分给搭手的村民，你的心意大家都收到了，可你的船没了还要照顾妹妹，村里人怎么能放心，这钱你一定要收好，三石糙米足够你和妹妹吃到明年开春，那些渔网补补就能用，你这段时间就养好伤，千万别仗着年轻落下病来。”
一两银子可以买五石糙米，五两银子就是二十五石，去掉搬来的三石米，剩下给村人分分每家也能吃上一两个月。
老村长都说到这个程度，何水怎么可能拒绝，笑着收好银子让老人放心。
村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老村长就让何水把他送到门口：“回屋好好休息，就送到这里吧。”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何水家另一侧空着的院落：“对了，我这次在海城见到承安了，鱼摊还是有他帮忙才支起来的，海城太乱了我劝他回村时看到他有些意动，可能是抹不开面子。那是个好孩子就是心里藏着太多事，村里你和他关系最好，改明你去城里劝劝他吧。”
“好。”何水点头答应，看着老村长下山的背影，脑海中都是原身和一个病弱少年相伴着长大的画面。
何承安明明生在岛上却怎么也学不会游水，以前在海滩赶海时每每海水涨落都会吓得他像只猫似的一惊一乍，甚至几次不顾一贯的骄傲矜持蹿到原身背上死活不下来，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何水原以为有大夫的话在，自己总不用被限制在床上。
却没想到一不小心让妹妹看到了自己换药的场景，对他来说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在何朵看来却格外惨烈。
她更加坚定了让哥哥在好好养伤的念头，自己揽下了家务不让何水乱下床。
面对妹妹关切又责备的眼神，何水只能接受，无奈地白天休息，晚上偷偷去空间挖沟渠、砍竹子、堆石墙。
有村长送来的糙米还有何水之前从空间拿出来的贝壳，何朵每天早上也会跟好朋友，现在再加上何兴何雨两兄弟一起去海滩上赶海的收获，兄妹两人这五天来吃得非常不错，何水脸上多了血色，何朵小脸也多了些肉。
空间里，在缺乏工具的情况下何水也把简陋的石墙已经搭建得很牢固，可竹制屋顶却因为有缝隙无法抹平而一直不被任务面板接受，第二个完成度卡在60%，家里没有纸笔地图更是分毫未动。
何家村所在的海岛明显不是在热带，何水猜测是在温带偏寒冷的地方。
最近天气快速转凉，今早何朵出门甚至能看到她呼出的白气。
何水还有一套父亲的旧棉衣可以穿，何朵却没有合适的衣服，总不能让她穿原身那件破了洞的旧棉衣。
家里的干柴也不多，调料除了盐外也都用完了，需要添补的东西太多，他真的躺不下去了。
看着房间内由灰白色岛岩加上添了珊瑚灰的黏土堆积而成的墙壁，明明空气通畅，何水却觉得莫名憋闷。
突然他眼睛一亮翻身坐起，看看受伤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手心，有了个让妹妹相信自己的好主意。
何朵就坐在院子里修补渔网，一抬头就能看到屋里躺在床上的哥哥。
正在她专心修补渔网时，隐隐看到光斑在周围晃动。
抬头一看，哥哥坐起身伸出手，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的阳光穿过悬浮在哥哥手心上的水珠，在墙壁和院子里反射出斑驳水影。
晶莹水光落在何朵眼中，化为慢慢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
作者有话要说：
祝看文的小可爱们，中秋假期快乐~


008 # 第八章 主线一完成
冰凉雨丝连绵不断从天空中飘落，似乎是一眨眼间何家村所在的小岛就染上了秋日的橙红，雨滴啪嗒啪嗒砸在枯黄的落叶上，节奏分外清晰。
何雨把厨房屋顶检查了一遍，确定昨晚修补的屋顶很是牢固，这才从灶台下拿出几根碳化的细竹棍回到自己房间。
昨晚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打乱了何水未来几天的规划，现如今就算何朵知道他觉醒了霊者的力量后同意他自由活动，他也被迫困在村里，哪也去不了。
根据天上厚厚的积云推测，这场深秋的大雨可能会下两三天。
“宿主，咱们继续，还差20%，地图就画好了。”1008在浅棕色的树皮上飞来飞去，思考怎么丰富地图细节。
房子卡在屋顶久久没有进展，在昨晚因为下雨离开空间后，何水就没再进入冥想。
看着任务面板上的文字，突然意识到任务条件上又没有规定一定要用什么纸、什么笔来绘制地图。
单纯的树皮不可以，但从树皮中剥下的韧皮部也就是内树皮表面光滑平整还有一定柔韧性，再用炭笔勾画出海岛轮廓，这次终于被判定为合格的纸笔。
何水虽没学过专业绘画，可常年看海图绘制航线，按照1008一条线已提示的情况下，描摹出海岛地图不成问题。
一个一晚上加半个上午，地图基本上绘制完成。
不紧不慢用布条将炭笔包裹起来，何水刚在炕上坐好，抬头就看见何朵在门边露出半个脑袋，一双圆溜溜杏眼眨巴眨巴地盯着自己。
在何水面前，只要不涉及他的健康问题，小姑娘还是非常懂事可爱的。
何水招招手，何朵立即把藏在身后的小碗拿了出来，隔着远远的距离碗内逐渐被清水填满。
不管看几次这一幕，何水已经觉得很神奇，内心夸赞自己哥哥真厉害，走之前还不忘给哥哥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哥。”
何水被逗得失笑，闭眼感受到体内消失了大概5%的魔力：“这次消耗的魔力更少了。”
“不管是哪种力量体系，反复消耗、加强细微控制都是最有效提升力量的方法。”
1008身为能穿越各个世界的系统，其他知识可以不了解，但力量体系却必须熟悉。所以它虽然没有完整功法却可以在大方向上给宿主一些建议。
“嗯，谢谢小八，接下来画哪里？”
何水及时给予孩子鼓励，手上动作不停，半个时辰后终于将海岛上的小路、溪流湖泊以及各种植物的大致生长区域画了出来并添上名称。
再点开任务面板，主线任务一
一无所属岛屿完成：100%
二房屋建设：70%
三绘制地图：100%
何水和1008同时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剩下房顶了。”
前几日何水在家修养，时不时会有村人拿着自家的腌菜、鱼干还有鸡蛋过来看望，东西不贵重却是村人最能拿得出手的。
海岛上能耕种的地方很少，每家最多一两亩地，而且在海风和雨水的侵蚀中哪怕费尽心思照料，每年粮食收成也不多，缴完赋税几乎不够一家人填饱肚子。
冬季出海捕鱼风险太大，因此村人每年辛苦捕鱼攒下的银钱都要换成过冬的粮食。
沧朝实行海禁百年之久，一来渔税严苛，二来大型造船厂关闭。近海渔获不丰，一家人出海捕鱼的收益再加上私下卖给外地货商干货赚到的钱，一年能攒四五两银子就算富裕了。
但是平日里还要修补渔船渔网、购买岛上没有的物资，再去掉冬粮和冬衣也所剩无几。
钱难挣也不耐花。
也就前些年换上一位八岁小皇帝上位，海城这边对渔民管理这才松懈下来，村民能去稍远海域捕鱼养用来家。可安稳日子也没过几年就开始灾荒不断，粮价不断上涨。一石粗米从原来的120钱涨到如今200钱，这还是在莱阳洲本身就盛产稻米的情况下。
于是在海城新建了一座造船厂后，村里长辈们聚在一起商量后路，觉得只在近海捕鱼连村里的孩子和老人都养不起。所以村里人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去山上伐木，两艘船的木料在加上30两银子买了一艘中型帆船，每隔一段时间去远海一趟，这才缓解了大部分村人的压力。
起码村里还养得起老人和孩子，不像其他几个小岛上都已经没有老人的身影了。
为了这艘辛苦得来的大船，村里专门在码头修了船坞，遇上这样大风大雨的天气村人会带着工具时刻准备修补船坞。
何水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个崭新的竹编斗笠戴在头上，这是前两天何兴爷爷强行塞给他的，一大一小两套雨具，此时正好用上。
路过前屋，看到正何朵无聊地搓着糙米壳，每搓出一捧白米就奖励似地喝一口碗里的水。
何水失笑，他觉得自己凝聚出来的水没有任何味道最多就是比较干净，可何朵却说这水甜甜的很好喝。
何水觉得小姑娘本就依赖崇拜哥哥，此时又发现哥哥成为了稀罕的霊者，顿时就把何水的形象神话了，就连普通的水也觉得不一般，按系统的话说——看何水时滤镜三千重。
“哥，你这是要去哪？”何朵看哥哥一身外出的打扮，担心地看向他的腿。
“屋里待久了有些闷，我去船坞转转，保证很快回来。”
何水指着伤口上厚厚的绷带，笑着说：“伤口真的已经好了，我保证不让雨淋到。”
看着哥哥悠闲走在山道上的背影，何朵想到昨晚哥哥在雨幕中修整屋顶时裹在伤口上的水幕，皱在一起的小脸缓缓松开。
“船坞啊，哥是想要买新船了吧。哥哥已经是霊者了应该用大船捕鱼，我要怎样才能挣到钱帮哥哥买船啊？”何朵听过的故事里霊者受人尊崇，会在山上修行、很厉害能杀吃小孩的狞兽、还很有钱住大房子吃山珍海味，他的哥哥也是霊者了还可以杀大鲨鱼，也应该过那样的生活。
想到这里何朵突然想到，哥哥很有可能会像故事中的霊者一样被带到山上修行，那不是就要和自己分开了？
·
大雨中的海水浑浊而深邃，汹涌的海浪翻滚着冲刷海滩，潮水早已上涨到安全线以上，何水站在山道上观看却不觉得寒冷。
因为经常在空间中用冥想来恢复体力和精神力，不知不觉中何水就达到了二级魔法师的标准。体质进一步增强，对周围温度感知敏锐却不再怕冷。
看广阔无边的海面，他甚至想去游一圈，感受现在的自己能控制多大范围的海水。
在他付诸行动之前，先看到了山路下的房屋，这一排废弃的旧屋是村人临时存放渔具的地方，因此会尽可能让他们保持完整。
何水在村卫门临时休息的房间中看到了村人修补房子用的石灰和珊瑚灰。
终于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何水带着族叔送的一包石灰，又去后山找到了几株枯死的高大珊瑚树，将它们一并带回空间。
白色沙滩和苍翠树林的交汇处坐落着一座二十平左右的圆形石屋，屋顶呈锥形，让何水忙活多日的屋顶全部由竹子组成。
中间是手腕粗竹子做的框架，内部用一根直径三十厘米的大竹子深埋地面作为支撑，外部也用劈开的竹片代替瓦片，手掌宽的竹片从长到短整齐铺在竹架上，并用细藤固定。
何水先把梯子搭在房子上做好准备。
接着把珊瑚放在石坑中磨碎加入石灰、沙子和海水搅拌成古代版粘合剂，用自制刮刀涂在竹瓦上。
最后再将伞状尖顶放在圆锥最上方，一个严密的屋顶就建好了。
一通忙碌下来何水变成了一个小灰人，但他此刻也顾不上干净，迫不及待点开系统面板，看着主线任务一后面绿色的“已完成”字样，露出来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心的笑容。
1008终于看到了转正的希望，兴奋地说道：“宿主，咱们一起领取奖励吧。”
何水对着突兀出现在手里的快递包裹说道：“我......已经领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16 00:00:00~2021-09-20 14: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采薇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9 # 第九章 奖励
看到何水手里灰黑色的塑料包裹，1008也顾不上生气何水忘记自己的事，乐呵呵地点开系统专属任务面板。
“哈哈哈，反正奖励到手了，管它是什么包装。”麻利地领取了统生第一次辅助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
“宿主，我用能量换了新功能，咱们三天后见，到时候给你一个大惊喜呦~！”
“对了，奖励的包装我真的不清楚，都是成就插件自己弄出来的。”
很快系统幸灾乐祸的笑声消失，何水深觉自己养了个熊孩子，对于1008口中的惊喜并不抱太大希望。
捏着手感熟悉的塑料包裹，总感觉哪里不对。
系统面板还能打开，眼看已经过了平时吃午饭的时间点，何水不再继续纠结。
塑料袋在生活中的用处不要太多，反正是自己占了便宜。
快步走进水里清洗灰尘，然后用魔法将衣服上的水汇聚成一个水球。
临出空间前，看着任务面板上的支线任务，何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点了提交。
系统自动将刚建好的石屋选为任务目标，并出现了新的提示。
【请问是否将该建筑选为王城，任务目标已经选择不可更改。】
看了看石屋，在看看面前的提示，何水心中惊讶面上平静，还真就选了“是”。
下一秒就看到了任务完成的字样。
看着手里两个快递袋，何水一时失语。
“这么容易就完成两个任务？”
再看看面板上突兀出现的灰色状态主线任务二，何水语气飘忽：“任务竟然是这么容易就能完成的？”
何朵早就做好了午饭，正焦急地等着哥哥回来吃饭。
何水一进家门就被板着小脸的妹妹摸了手和衣服，急忙把手里拎着的树皮框放在地上：“我去后山摘了些海蛎子，没注意到时间。”
看着满满一筐海蛎子，何朵刚想提醒哥哥别弄伤手，就想起何水现在是控制水的霊者，而且刚刚也检查过哥哥的手没有受伤，心情不知道怎么地就有些低落。
“我蒸了咸鱼和米饭，已经先给方奶奶送去了。”看着哥哥蹲下身拆海蛎子的背影，总觉的哥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成为霊者后的哥哥像是个大人。
“朵朵稍等一会，我再添一道菜。”说着何水加快了手上动作。
何水做菜手艺一般，勉强可以入口，但是他会的做菜方法很多，原身记忆中就没见过烧烤。
生蚝器官很小不需要清理内脏，去掉外壳后软体的内部表面吹弹可破，内里是浓稠的汁液，用清水洗一遍再放上蒜蓉姜末和少许酱料，生吃、清蒸或炭烤都很好吃。
家里没有姜，但前几天用糙米和村人换了醋和酱料。
何水又去屋后小菜园里摘了两棵山葱切碎，五个成人手掌大的生蚝盖上外壳，放在两块大木柴之间被何水小心翼翼放进灶台里，木柴下方是还在燃烧的木炭。
这个世界的生蚝因为采摘和处理外壳很困难，也只有渔民会偶尔摘一些食用，很少有商人专门收购它。
烤生蚝特有的鲜香滋味四溢弥漫在空气中，看着青白色的生蚝肉变成熟透的奶黄色，边缘还有诱人的焦色。
何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枯珊瑚上看到生蚝的时候他就知道，赚钱的方法这不就来了吗。
在地球上被称为“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的滋补美味，怎能不出现在沧朝人的餐桌上。
·
何兴跟何雨的父亲是村长的第四个儿子，他身体不好，所以自家两小子长大后时就交给了一直没有成家的何三叔教导。
两人一个开朗机灵一个冷静勤快，就是何兴经常会跳脱地让何三叔提前感受到了做父亲的抓狂。
今天何三叔第一次带两人去后山送物资，本以为他们会惊讶村子里竟然养着狞鬼，结果这俩孩子没沉寂多长时间就又嘻嘻哈哈起来，面上一点不带怕的。
“三叔你那么看着我们干嘛？不就是狞鬼吗，每次去海城都能见到啊。而且你也说了他们不是没有理智的狞兽，跟人一样有理智会说话，干嘛要害怕他们。”何兴只是一时有些惊讶，缓过来就好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何雨附和点头。
“而且他们看起来都很瘦弱，就算大家都说狞鬼力气大有兽性，可我觉得那三人也没有何水哥厉害，他能一个人杀那么大一条鲨鱼。”
何雨拉着弟弟微凉的手指，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其实何兴心里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没想到村子里竟然偷偷藏着四个官府明令禁止抓捕的狞鬼。可在他心里村子更重要，因此在何三叔的注视下认真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么想就对了，官府的话不能全信，你们要记住狞鬼才不是被恶鬼寄身，他们也是人，那几个孩子可是我亲眼看着出生的，唉。”
“总之，山上那三人是村里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在村里也别乱说。”何三叔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村里小一辈还是要慢慢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了，知道了。”何兴面上笑嘻嘻，其实也知道狞鬼事关村子安危，一个劲对三叔点头保证。
“哎，到何水哥家了，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说着何兴就耸着鼻子拉着何雨走了过去。
何三叔摸摸肚子也跟了上去，顺便警告道：“你俩别乱说话，我下次带何水上山单独给他说。”
·
“真没想到烤过的海蛎子这么好吃，何水哥你再多烤一点。”何兴两口吃下嘴里的生蚝，一边吸溜着壳里剩下的一点汤汁一边向何水讨食。
何水一共就烤了五个，结果刚烤好就来了三个人，一人一个就没了。
看着眼前四人如饿狼般的眼神，何水将筐里的海蛎子推过去：“你们吃多少自己开，我去准备调料。”
让妹妹继续吃饭，看着忙着开壳的三人，何水隐晦提醒道：“海蛎子很补，一次最好不要吃太多。”
特别是男人。
“也就三十多个，咱们分一分就没什么了。”何三叔是老手，很快就开了大半让何水拿去烤。
“其实这道菜做起来很简单，你们看一遍就会了。”何水大大方方地教，四人也大大方方地学。
都是大大咧咧的单纯性格又一直生活在村里不接触外人，也意识不到一个新菜方的价值。
何水和何朵还有米饭跟咸鱼，再吃两三个烤生蚝就饱了。
剩下的那些，何兴何雨抢不过三叔各自只吃了四五个，剩下的都进了何三叔肚子里。
“这东西我小时候也吃过不少，哪有什么补过头的说法。”
何水的再三提醒没被何三叔放在心上，他一口气吃了将近二十个烤生蚝。
当晚单身三十多年的何三叔像个回到毛头小子时期一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最后只能起床，站在十月份的寒冷雨夜中淋雨散热，何三叔在想起白天何水隐晦地提醒他早点娶个婶子，还有临走时那一脸灿烂笑容。
气哼哼地地骂道：“个小子。真是蔫坏。”
·
“阿嚏！”何水笑着揉揉鼻子。
是何三叔睡不着在骂自己吧。
两个塑料包裹被他从边缘小心拆开，支线任务的包裹中是那个名字很长的“王城不破，国永不灭”幸运徽章，硬币大小蓝色透明勋章看不出材质，用金色绘制出“王城”的轮廓——空间内小石屋的形象。
佩戴上勋章后，何水浅麦色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浅金色光芒，整个人在黑夜中散发着柔光。
看上去很是神圣，非常显眼。
点开人物属性面板，原本65的幸运值后多了个（+10），满值100，又不能查看其他人的数值进行对比。
何水觉得65和75都是及格数，并没有太大差别。
可惜徽章的“幸运之子”光效会让他格外耀眼，所以试了一下何水就把徽章被放进空间。
主线任务的包裹中是：一张一千积分的卡片、一张开启一级系统商场商城的卡片、以及一张新手礼包卡。
前两张卡片融入系统面板，在等待商城加载条走完的过程中何水仔细看完了新手礼包卡的详细说明。
他神色郑重地重新“请出”徽章带在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折断这张卡片。
看也没看落在床上的100积分卡以及10两银子，何水坐姿端正，严肃得如同即将面临公司年度会议。
【请问是否现在就进行神秘商城赠送的新手十连抽卡福利活动？系统提示：此次十连抽卡必出一张ssr卡片，此活动为成就部门第一批任务者特有福利，机会只有一次，望宿主悉知。】
何水摸摸胸前的徽章，果断点了“是”。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反复佩戴勋章，系统记录上不断出现：幸运+10、幸运+10、幸运+10、幸运+10、幸运+10、幸运+10
ps：今天写完这章后点开了魔法觉醒，哈哈哈哈五连抽出了凤凰和哈利·波特，两张传说卡，所以说幸运也是会传染的！好运分享给大家，快来蹭好运。


010 # 第十章 捕鱼
【N级破烂渔网*1】
【R级200升柴油*3】
【N级破烂渔网*1】
【N级物品升级卡*1】
【R级完整渔网*2】
白色和绿色光芒交替在眼前亮起，何水的脸色也一点点变绿，他的运气果然是刚及格的等级，一连八次全是低级卡，连一张SR都没有。
正在何水腹诽时，屏幕上终于出现了金色的光芒，活动送的SSR卡出现了。
“SSR级特殊宝箱，开启要求：系统商城升为二级，对水亲和力90%以上。”
心中刚起的一点兴奋顿时被冷水浇灭，再看这不能用的张金卡，怎么看怎么嫌弃。
【sr多能源发动机渔船*1】
好在最后出了一张紫卡，证明何水运气还没有非到极致。
在看了这张SR卡的详细说明后，他心里更是高兴得快要开花。
忍着迫不及待查看30世纪先进渔船的渴望，先去看了看何朵的房间，敏锐的听力可以在门外听到里面平稳的呼吸声。
何水放心地回到空间，紫卡消散，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艘外形很现代化的白色小型渔船。
流畅的半梭形线条，长五米宽两米高一米八五，外表刷着白色涂料，船身中间位置用金色粗线条标明了最大吃水线。
何水下海靠近渔船，攀着外侧金属梯登上甲板，前后两个甲板和船身齐平，中间下凹，从这些外形看来和23世纪的小型渔船差别不大。
但船中央位置的折叠船帆、船尾支着的绞网机、船头的扩展式折叠屋以及多能源动力机的制作科技，明显远超何水所在的时代。
船头有两个活水箱，船尾有一个冷藏箱和一个储物箱，全船安置了三组照灯，这些电子机械设备包括船尾螺旋桨的动力源都是多能源动力机。
开启船头的控制屏幕，何水快速地熟悉着船上各种设备的运作。
简单了解后在空间海域中试开新船。
别人都是十八岁拿到汽车驾驶证，何水十六岁就拿到了船舶驾驶证，大学期间一到假期就去海上旅行积攒驾驶经验，到了年龄就往上考，刚工作第五年就凭借工作经验拿到了大型远洋船驾驶资格证书[注1]。
在他死亡前正准备考取民间最高等级远洋船驾驶资格，何水面对其他事情时都很佛系，可只要开船行驶在大海上，总有一种扬帆千里乘风破浪的雄心。
从十五岁第一次亲眼看到海开始，他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潜水、开船、深潜、探索深海、环游世界，一头栽进海里就不准备上岸。
所以1008说明自己选择宿主的要求时，何水其实一点也不怀疑。
只是感慨原来自己心中那一直隐隐不满被压抑的野心，竟然这么大——他想完整地掌控一片海。
空间内的风很和缓，可小船快速行驶时迎面而来的气流还是那么激烈，让脸颊隐隐作痛。
不过何水也只是小小转了一圈就停下了，小船需要能源，而他的柴油有限，用完就需要去系统商场购买，而他的积分并不多。
海王浪不起来是因为发动机没有油——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穷”。
稍稍平复一下浪起来的心跳，打开折叠船舱，两厘米厚的金属板向外扩展，气垫自动充气顶起一个两米高两米长，宽一米五的海蓝色充气小屋，并自动搭在小船前半部分。
何水清洗干净身体躺了进去，点开系统商城。
“咦？”何水揉揉眼睛，刚刚系统光屏好像跳了一下，但是再仔细看又一切正常。
可当他看清系统商场中的商品时，猛地坐起身倒吸一口冷气。
出了大问题！
入眼的全是地球常见商品，何水甚至看到了自己前世经常购买的罐头食品和零食饮料。
衣服、食品、渔网鱼叉、往后翻甚至看到了热武器和坦克，最后一页更是出现了火箭和卫星这种标价长到让人眼花的商品。
热血上涌，感觉自己马上就像小说男主一样用科技武器分分钟征服世界，但何水理智还在，先不说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积分，但是未来高科技产物出现在古代真的没问题？
“你们真的是正规系统吗？”
可惜1008正在沉睡，成就任务面板就是死框架根本不能回答何水的疑惑。
何水想了想决定还是将现在这种对自己有利的情况利用起来。
先把新手礼包中除柴油以外的物品从卡片中拿出来，完整渔网就是现代常见的那种1m*60m的长拖网，破烂渔网倒是有一张60m*80米的大网，可惜磨损严重，中间还有不少破损的大洞。
“还行，能修补，反正要比村里用粗麻、粗布搓成的渔网要结实。”检查后何水对系统出品的商品质量很满意。
再对比一下商场物价，同样的R级渔网10积分，零食礼包一积分，换算成地球货币，1积分相当于100元rmb
快速用现有积分购买了急需的手提式伐木机5积分，锯木机150积分，以及配套锯片锯链10积分，还有200升柴油汽油各四桶200积分，小型发电机20积分。
一共385积分，将近他全部积分的二分之一。
这些卡片被何水直接折断化为实体，将“王城”包围起来。
·
何水淋着小雨，摸黑从山路上走到后山。
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是10月23号，一路从海上回到村子又休养了五天，眼下已经是十一月，湘州进入冬季。
1008是个实习期系统无法联络上世界意识，何水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全部来自原身记忆。
这个星球气候环境和地球类似，一年有四季十三个月，每个月有三十天。
何家村地属湘州，归莱阳城（海城）管理，一年四季分明，夏季冬季各四个月，春季两个月秋季三个月并因为多雨被称为雨季。
冬春交接的前一个月就是双月，双月只有十五天，这一个月里天空中有两轮明月，双月类似地球的年节，人们祭拜霊神（月神）庆祝新年。
“这场雨下完很快就要落雪，能下海的时间就不多了。”
何水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热气，身体却一点都不觉得寒冷，反而是心里不适宜看到这样的常见场景，下意识觉得冷，连带着裸露的手臂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将蓑衣和上衣一并放进空间，活动开身体后一步步走入海中，屏住呼吸快速潜泳，水拂过皮肤的感觉很清晰，哪怕闭着眼睛也觉得视野是通透的。
游了很长时间肺部才有缺氧的刺痛感，何水来到海面，何家村所在的小岛已经只剩下隐隐可见的轮廓。
“十三分钟，比前世的极限多一倍，甚至能感知百米范围内的水里有没有生物，这就是觉醒魔法后的身体。”这具身体一开始也只能屏息三分钟。
此时海面比白天平静很多，何水站在小船上没感受到太大的颠簸，涡轮旋转带着小船向远处海域开去。
雨夜无月，海面黑暗沉寂，只有一艘小船散发着荧光，何水看了看吃水线上的荧光涂料，手下微颤还是把徽章戴在身上，顿时，他本人亮了。
朦胧的浅金色光芒抵得上一盏小夜灯。
哭笑不得的何·小夜灯·水站起身让小船放慢速度，选好位置，将两张绑在一起的完好渔网从船侧一点点放入水中。
120米的网在海里根本不算什么，何水又从系统商场买了八张渔网花了80积分。
600米的渔网堪堪围成一个面积不小的半圆。
将尾端系在自动绞网机上，何水坐进充气仓内继续查看系统商场商城。
半个小时后绞起第一张渔网，何水选的地方有鱼群经过，又因为下雨收获不错。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手臂粗的海鳗，接着是五六条大黄鱼，拖到最后又出现一只两斤的银鲳鱼，都被放进船头的活水舱。
剩下的都是小白虾和个头较小的小鱼，何水原本打算把它们放了，心念一转想到了空间里的海湾。
转身把刚买的鱼篓挂在船沿浸泡海水，将小鱼小虾都放进去养着。
剩下几张网继续放着，何水拿着还没解开的渔网进了空间。

*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事业即将开启！
[注1：现实中游艇驾驶证最低考取年龄为16岁，另：何水穿越前的地球同样架空，船舶驾驶证等级是私设大家别当真。]


011 # 第十一章 海城
他要开始养殖事业了。
电锯声在树林中响起，木屑纷飞。
可惜锯下来的木头搬不动，只能先放在原地晾晒，转而继续去霍霍竹子。
“等去陆地了要多找点这个世界的植物种进来补充损失的树木。”
积分还要留下一些备用，何水暂时没再买新的渔网，用竹子和带进来的那张渔网先在海湾靠岸的地方圈了一个15*15m的正方向养殖区。
回到船上，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剩下九张网一一被绞上来，有的网收获满满有的只有零星几个。
海鳗、鱿鱼螃蟹先放在活水箱里，死的放在冷藏箱冻起来，小鱼小虾放在鱼篓中。
剩下的没时间分种类，暂时全部放进空间里，有光明系魔法在它们短时间死不了。
拉网摘鱼花了一个半小时，先带着船回空间一趟，在充裕魔力的情况下将整个船清洁一遍，然后把干净的渔网放进储物箱。
再次带着船离开空间，看着鱼篓里装了大半的小虾小鱼，发现以他现有的情况，根本没有精力将鱼从小养到大，而海虾需要大量食物，密集饲养会影响到海域水质，饲养价值不大。
留下个头大的白虾，剩下的全部放回海里，活水箱里的母蟹也丢下船，就这样留在船上的收获也有一两百多斤。
“哎，还是需要买一艘船作掩护。”有时候收获太多也是种烦恼。
时间不早了，何水操纵小船回村，昏暗的雨夜黎明，只有船上散发的一圈绿色荧光。
突然少了1008，何水觉得耳边真的太安静了。
·
何朵看到他带回去的鱼虾时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责怪哥哥雨夜一个人去海里太危险了。
一边帮忙处理鱼虾一边说道：“等雨停了，哥哥就去海城买船吧。”
“好，朵朵要跟我一起去海城看看吗？”
何朵有些向往，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不小了，哥哥帮我买些针线。”
女孩除了出嫁时是不让上船的，在村为了养家女人有时候也要下海，何朵偶尔里跟着哥哥去船上帮忙没人会说什么，但去海城不行。
“做衣服还是刺绣？”
何水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妹妹明明很想去的，可是何水暂时还没无法挑战这种扎根在人们心里的封建观念。
“刺绣，婶婶教过的总不能一直不练。不过，要是有余钱哥哥买些棉花和布料回来，我和方奶奶一起做冬衣。”
何水点头，在这一点上原身做得很好，家里大小事情都不会瞒着妹妹，反而会教她如何持家管钱，识字明理，希望妹妹以后能嫁个好人家，不管是去陆上还是其他小岛都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得安稳。
接下来几天何水都会趁着雨夜去海里捕鱼，空间里的鱼塘也从一个扩展到三个，积分花了大半。
家里鱼虾不断，方奶奶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两个孩子给什么就吃什么，只是趁着还能干活把自己会的刺绣、做饭手艺都教给何朵。
雨天村人闲着无聊也会在雨小时到处串门，于是烤海蛎子这道简单美味的小菜就成了村人餐桌上的常客。
又是一个夜晚，一连下了五天的雨终于停了，何水也暂停了夜间捕鱼活动。
没有雨天遮掩，小渔船在夜晚反而更显眼，为防被早起捕鱼的村人看到何水暂停了捕鱼。
空间里的鱼已经很多，足够半个村子的人度过四个月的冬季。
何水结束冥想从空间中出来，吸收了一颗五级水系魔植后，不光对水亲和力增长、体内魔法元素晋升为三级魔法师，就连五感也进一步增强。
集中精神力向外释放听觉被进一步放大，原本安静的夜晚在他耳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何朵的呼吸声、屋檐偶尔滴落的水声、海风吹过草木的哗哗声，再远一些是隔壁方奶奶捶腿的声音。
注意力向着村中心扩展，何水耳边敏锐地听到某些动静......耳廓渐渐染上红晕。
精神力瞬间收回，浅麦色的脸颊微微发热，然后很快就消了下去。
“咳咳，不就是正常夜生活吗。”
何水揉揉脸，好歹前世活了三十多岁，又常年跟一群海员生活在船上，哪怕他因为自己喜欢男人而主动避嫌。
但那种环境下该了解的不该了解的，他想不知道都难。
“年轻的身体就是脸皮薄。”何水轻咳两声，已经知道了自己精神力专注在一个方向上时宽展的极限范围是五百米，于是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对空间可用植物的统计上。
点燃油灯，趴在炕上用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空间虽然好，可是没有夜晚，呆久了会让人对时间变得迟钝。
何水也更喜欢在安静的夜晚里思索。
累了就稍微睡一觉，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
天空中的乌云散去露出干净的蓝天，村民终于可以离开家门。
渔船停在平静的海面上，壮实的渔夫挥动手臂一张渔网在空中扩散开来，如同盛放的花缓缓落入水中。
稍等片刻就可以顺着绳子使力，将渔网收回。
多日没有下网，鱼似乎都变多了，渔船只在村子附近捕鱼，时不时就能听到收获时达到欢快笑声。
海岸边的女人和孩子也笑容满面，挂在腰间的竹篓装满海螺和贝壳。
何朵一早就被好朋友叫去赶海，何水原本打算跟上去看看，却没想到老村长大早上就来了他家。
老爷子三两句说明自己来意：“你们都不怎么去城里，所以不知道菜方也是能卖钱的。等会儿我就给村人们传话，这烤扇贝自己在家吃就行了，可不能让他们外传。”
老村人年轻时读过书，在海城做了很多年管事，后来娶妻回村，见识比村里众人强很多。见不到何水的东西被外人拿去，急得大手往何水肩膀上拍。
“有这方子你去海城摆个石摊，甚至卖给酒楼也行啊。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方子，可也不想想之前你过得多难，好歹读了那么几年书，村里每家都有成年人，你要多为自己和你妹妹着想。”
老村长就觉得何水这孩子太实诚，只记得村人对他的好，有什么好东西就分给大家。
也不想想村人虽然团结，可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不着调的，更何况村里有嫁过来的其他村女孩，也有不少外嫁女，很多事情是瞒不住的。
“别急，二爷爷您别着急，这些我都知道，您听我解释啊。”何水扶着老人坐在凳子上，赶紧给他顺气，用新学会的治愈魔法，将体内小半魔力用凝聚出一个指肚大小的拥有滋养作用的水能量，滋养他的心肺部位。
“那你还不赶紧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在何水的安抚下，老村长觉得憋在胸口的气顺了些，也想到何水不是死心眼的傻孩子，就想听听他有什么说法。
“您听我慢慢说.......”
一道菜谱，还是不需要什么调料和特殊处理的菜，拿出去让人家厨师一尝就知道怎么做，也就是烧烤这个处理方法有点新奇而已。
根本卖不了几个钱，甚至遇到不讲理的可能直接拿走用，根本不给你钱。
何家村在岛上没有依靠，被陆上人看轻，闹到官府也没什么好下场，最多不了了之。
先讲明卖菜谱的利害关系，在老村长面露认同的眼神中，何水详细向他讲明白自己真正的计划。
回到自己家后老村长欣慰地摇摇头：“我可真是老了啊，以后村子还是要交给年轻人。”
“何水这孩子真不错，从小就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他记恩啊。”
临到吃饭时忍不住给家里几个孩子、孙子絮叨何水的好。
“你们都是四五十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孩子想事情周全，真是脑子都长到肉上了，就一把子力气将来可怎么顾好村子啊。”
被说不长脑子的兄弟三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何水那孩子确实不错，聪明能干还会读书，您喜欢就好好培养呗，到时候就让他当村长。”何老二给老爷子夹了一筷子鱼肚肉，他算是家里四个孩子中最有脑子的，可是也读不懂那大头书，一听夫子讲话就打瞌睡，宁可去码头卖力气也不去学堂。
“而且爹，长肉怎么了，有力气保护村子啊。我锻炼出来的村卫队可是附近岛上最厉害的，你看这么多年了，那个水贼还敢来咱村。”何老三身为老爹口中那个只长力气的，不服气地说了两句。
“......”同样只长力气还吃得多的何老大默默扒饭，并不介入这场父子之争.
可惜......
“啪啪啪！”
一连三声清脆的骨响，何老村长拿着烟斗赏了三个儿子一人一个爆栗。
“就知道吃饭还敢顶老子话，等会就去村里每家每户都通知下，把个头差不多的海蛎子都摘下来，先放水里养着，过几天用得着。”说完就走了。
留下哥三挤眉弄眼。
何老二：“老爷子都这年龄了，也用不上吧。”
何老三黑脸，想到了前几天淋雨的夜晚：“你管那么多干啥，老实办事就行了。”
何老大放下干净到能反光的碗，揉揉脑袋说道：“我吃完了。”
·
第二天海面彻底平静下来，站在半山腰遥遥往东看，透过薄雾甚至能看到海城那高大的城墙。
何家村众人一大早就被村长叫在一起开了大会，接着一半人留下照看村子，其余壮劳力开着小船，装着满满一船往常没人要的海蛎子去往海城。
二十多艘小船行驶在海面上还是挺气派的，何水坐在何二叔的船上，身边是两麻袋木炭和瓶瓶罐罐的调料。
听着叔伯们聊起海蛎子的做法和如何推销，还有因为有小孩在场而隐晦的黄腔，放松地靠在船沿上一手支着下巴，晒着太阳发呆。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男人们聚在一起的话题总是差不多的。
小船载着欢笑声晃晃悠悠地前行，随着逐渐靠近海城，周围开始出现其他船只。
漆黑的岩壁，黄色沙滩，还有灰白色高大的城墙以及城墙下方蜿蜒曲折的停船码头。
海城，这座古老的历史古城一点点展现在何水眼前。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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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 第十二章 再见
码头上水手划船、力夫搬运货物、商人争讨货物价格，官府管事来回记录各项数据登记商税，再远一些的城门下方，由附近村县百姓一大早赶来摆开的货摊早已临时形成热闹的街市。
馒头包子、咸鱼海带热腾腾的早点便宜实惠，是码头汉子们填饱肚子最佳选择。
还有刚采摘的新鲜蔬菜、自己纺的麻绳粗布，更多的是渔网箩筐等渔船必不可少的工具。
城内百姓也会赶早来城外采买，比城内商铺要多省上几文钱。
北面是大船停靠的深水码头，何家村众人将船划到西边如同迷宫般排布的木排码头，在靠近山墙位置看到一身着斜襟书生袍的病弱青年朝众人挥手。
何二叔指挥众人将船整齐停靠在他脚下的木排边。
“承安。”何水背着一个包裹先跳下船，在何承安上前扶他手臂时，凑近了仔细打量他的面色，只见他脸色蜡黄干瘦，嘴唇发紫，一看就是经常喝药体内沉积太多药物。
何水皱眉不满道：“又病了吗？之前见时明明已经大好。”
何承安轻咳两声，压下喉间痒意，上下打量确定何水好好站在面前，这几日来心中的担忧终于松缓，笑着将人拉开：“我这是老毛病了，很快就好。”
安抚地拍拍何水肩膀，让开位置让何二叔他们把船上货物搬下码头，引着众人朝摊位前走，顺手招呼着熟人帮忙看船。
“二叔，摊位就选在昨日你看过的地方，我留了一个位置现在看来刚刚好。”
“那正好，我原本还担心东西太多放不下，还是承安你想的周...那什么...对了，是周到。”
何二叔对这个距离城门不远的摊位很是满意，揉揉何承安的头发，硬是把整齐的发髻揉乱，原本严肃淡漠的青年顿时露出呆傻表情，逗得周围叔伯一阵发笑。
“给，这摊位费你拿着，多得就跟何水一起去城里买糖吃。”说罢，不由他拒绝地将钱袋塞进他衣襟里。
动作看着粗鲁实则收了力气把两个刚成年的孩子往城门方向推。
“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你何二叔我在这边帮人看过不少摊子，还有何水教的那什么广告语，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
“对对对，你们俩小的去忙吧，这点事就交给我们。”剩下几个族叔也让两人放心。
何水跟何承安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城门，何雨几个没成年的半大少年被父亲们按在地上帮忙垒土灶、开海蛎子，看着二人的眼神好不羡慕。
“走，我带你去城门上边。”看出何水的不放心，何承安拉着他走到城门内的楼梯口，跟几个城卫们说了几句，答应免费帮他们写一封信，就带着何水上了楼梯。
“随意放人上城墙，他们不怕受到责罚吗？”
何承安摇摇头，神色低沉难辨：“海城两百年没经历过战火，城卫都是军籍，城主并不注重他们，上官上位以来从不曾来过一次。”
何水看了看城墙两侧岩山不再多说什么，跟何承安一起，像两个调皮的孩子一样上半身全都趴在墙垛间偷偷向下看。
只见叔伯们已经在土灶上点燃木炭，清洗好的生蚝整齐摆放在竹架上，擅长厨艺的族叔将罐子里各种调料粉跟醋酱搅匀，每个生蚝放上两勺，最后再把蒜末姜末撒上。
有人爱吃辣的，将其中一半撒上辣椒胡椒粉。
很快就有人被烤生蚝鲜美的香味吸引过来，后来加上辣椒胡椒，那霸道辛辣滋味更是刺激得人口水分泌，胃口大开。
十米高的城墙上也能听到何二叔中气十足的嗓音：“烤海蛎子，好吃不贵，第一天开业大酬宾！原价五文钱一个第一天开张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十文钱五个，买得越多越实惠！机会只有一次，明天就恢复原价！”
价格是何水定的，现在海城里三十文一斗白米，一个素包子三文肉包子五文钱，烤生蚝虽然是无本买卖，但成年人手掌大的一个生蚝又正是肥美的时节，村人辛苦从石头上砍下来仔细刷干净，单是劳动力的价格都不便宜，定价五文不算贵。
可还要考虑受众购买力，在码头上工作的都不是富贵人家，定价太贵第一天没有销量，那这门生意就不用做了。
何水干脆用现代常用宣传手段搞一波广告推销，果然这话一出，没看原本不感兴趣的路人纷纷转头注目。
第一批烤好的生蚝大半是叔伯们自己要吃的，在他们的带动下，围过来的人都买了一两个尝鲜。
何水觉得生意这样慢慢做下去也是可以的，可村里叔伯们的做法远超他的想象。
随着第二批生蚝即将烤熟，之前拿着烤生蚝离开的叔伯各自带了一批码头上的帮工过来买生蚝。
男人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笑容促狭。
“这是在说什么？”何水精神力扩散，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后神色一僵。
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跟着来海城的基本都是成家有了媳妇儿的男人，唯一的例外就是何三叔。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体会过生蚝“好处”的受益者，何水面上几经变化，最后重新恢复从容淡定。
虽然和自己一开始设想的开局并不一样，但海蛎子生意是不用愁了。
本想推销烧烤摊，没想先火了“肾宝片”。
何水暗自发誓自己一定不能跟这门生意牵扯过多，否则男人的颜面危已。
看着何二叔卖力宣传的样子，何水觉得——二叔，以后这门生意就是你的了！
·
莱阳城是前朝建立，城墙到现在有五百年之久，城内道路纵横交错，车水马龙，南北客商往来不绝，好一派繁华盛景。
正当何水好奇观望四周，对比原身记忆中的差异时。
道路中央突然飞驰过一辆由两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行人都被这霸道的行为驱赶到道路两旁，商贩们熟悉地收拾起摊位。
何承安一直拉着何水靠着商铺屋檐行走，倒是没被牵连，后来更是离开主路拐进了蜿蜒曲折的小路。
路上给何水讲起海城变成如今这样的缘由。
“三年前厉王掌握了如今的海城，我本想着休养好身体考取新试，我好歹也是个秀才，谁曾想......”说着何承安苦笑一声，指着角落阴暗脏臭的暗道。
“你看，南方灾害不断，厉王却只顾享乐。也就海城解开了海禁，咱们虽难却还能过安稳日子，但是其他州县已经民不聊生，好不容易逃进海城的灾民一部分去码头卖力气，可还有很多人什么都没了，已经放弃了自己，这些人哪怕被自卖为奴都无人要，每日城卫都要清理出几具尸体。还有一部分人却一入海城就悄无声息消失，听说是被抓到暗河黑市，咱们的城主却丝毫不理会，任由百姓惶恐不安。”
那些缩在角落里躲躲藏藏的人大多骨瘦如柴，衣着褴褛，偶然和一个人对上视线，看着那一片死寂、麻木到没有丝毫求生欲的眼睛，何水眉头皱起，心中暗自叹气。
何承安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三月前，占据东南的萧大将军被手下霊者背叛，一月前大批霊者占据东南自成一国，号称霊神。将霊者和普通百姓区分管理，大肆虐杀狞鬼，东南大批富商纷纷逃亡，更有甚者准备逃去海外。”
“东海岸被霊者看管无法通行，南岸灾祸四起，也就厉王...”说到这里何承安面露嘲讽：“只要给足够银两和珍奇异宝，就可从厉王所掌握的西岸三城借道。海城就是其中之一，现如今东西两坊皆被外地人占据，百姓行走间都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冲撞那些人可是要没命的。城主本就不理琐事，更何况还是厉王送来的人。 ”
何承安跟何水小声说着话，同时小心防备周围，当看到一两个小孩朝他们跑过来时，立刻拉着何水躲到一旁。
“保护好钱袋，别让这些孩子靠近。”
听到何承安的关切，何水收回心神嘴角扯出一个笑：“包裹里是给你和婶婶弟弟带的干货，今天只是先来船厂看看，并没带银钱。”
钱都在空间里，根本没人偷得走。
从西城门到南城门走小路也用了一个时辰，听闻何水想要笔墨，何承安顺路带着何水去常去的书斋认了路。
之后不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彼此聊着儿时趣事，心情不再沉重，不知不觉就到了船厂。
·
南坊原本就是造船之地，为此专门凿开南山，挖渠开出一条顺水而下的船道，船厂大仓就是南城门。
荒废近百年的船厂如今已经恢复如初，其间工人匆忙奔走，耳边叮叮当当锯木造船之声萦绕耳际。
何承安也不曾来过这里，两人盲目找了一会儿这才拦住一位管事说明来由，管事虽语气急躁却也给两人指明负责人所在方向。
两人道谢后管事提着衣摆拿着记录小册匆匆小跑着消失。
“我倒是忘了，近些日子船厂应该都在制作出海大船，恐怕没有人手和时间接渔船的订单。”何承安语气懊恼。
“什么样的渔船，一丈、一丈八？还是要加料的两丈、三丈船？”大仓附近的一个小门敞开着，门内走出一位三十岁上下带着书生气的男子，他面白无表情眼下一片青黑，唇边长着燎泡，一看就知道没有休息好正上火。
何水两人赶忙见礼，没等他们回话男子语速极快地说道：“人手不用担心，小船一两天就能做好，甚至你们要是能提供两倍的木料，还可免费帮你们造船。”
何水跟何承安对视一眼，都有些高兴。
稍一思索就明白如今船厂面临的问题，造船需要的可不是普通木料，结实防水的油性木料最佳，可是上了年份的杉木、榆木、松木柏木等并不多见。
何水高兴是因为空间里有不少木材可以用，何承安也还记得岛上有专门种的船料。
管事看两人神色就知道这笔生意成了，顿时表情和缓起来，站起身请两人坐下，让小厮添茶。
......
定好契书各自签上姓名按了手印，约定后天将木头送到南门，何水这才拿着属于自己的契书离开。
走出船厂已经快中午，何承安上午告了假，下午还要继续去码头做账房。
何水在回去的路上找了个面摊，请何承安吃饭。
面刚一端上来，忙了一上午的两人正要动筷，就听到对面酒楼中传来一个男人嚣张油腻的叫嚣和桌椅被踢翻的乱响。
人都是有八卦心的，何承安跟何水端着各自的面，找了个视野好又不会被误伤的角落蹲下，一边嗦面一边看戏。
原是一个富家公子看上了一位独身的少女，于是就把人拦下口花花，却没想姑娘身手不错，躲开富家公子的几个手下，三两下推翻桌椅跑上二楼。
富家公子被泼了一身汤水，彻底被惹出火气，愣神片刻后发出一声怒吼，面色狰狞地带着护卫就要上楼抓人。
喷薄的怒意却被两个下楼的人堵在楼梯中间。
“你是什么人，没看到本公子要上楼吗？还不快给我滚开！”看也不看来人，富家公子眼里都是趴在二楼栏杆上冲他翻白眼的少女。
他嚣张，却有人比他更嚣张。
何水忍不住倾身想看清楚楼梯上的场景，就听那富家公子话音落下后，一个略熟悉的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好狗不挡道。”
字虽短却尽显霸道，话虽粗俗却显的来人匪气十足。
正在何水思索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声音，就看到正在叫嚣的富家公子被一条黑色布料包裹的大长腿给一脚踹下了楼。
一路嚎叫翻滚着跃过酒楼大门，最终五体投地趴在大街上，再抬起头时嘴里鲜血直流，掉落门牙两个。
何水摸着右眼下的红痕，一口咬断面条：“我想起来了，是刺了我一针的那个男人。”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第一次见面他冷酷拿针扎我，第二次见面他霸道的用脚踢人，这人......多少有些暴力倾向，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合适。
某人：......呵，不提“针”我们还能继续这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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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 第十三章 弟弟
男子负手，缓步走出酒楼，剑眉星目，抬眸间带着丝邪气，身姿修长挺拔，着一袭利落黑色的锦衣，行走间暗色绣纹似海浪浮动，隐约可看到其中一头狰狞海兽时隐时现。
他身后跟着的男人同样身着黑衣，相貌普通，气息轻缓，随时可以融入人群，在前方男子的对比下他就像一道影子。
何水盯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脸陷入沉思。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差别那么大，难道是因为上一次见面是在晚上？
这回他没有戴兜帽，面容彻底展露出来，骨相完美，肤色却不是第一次见时那样像冰雪一样呈现半透明似的冷白，在红唇的衬托下白皙脸颊上带着健康的血色，暗沉漆黑在阳光下反射出冰蓝色，照不进去光却显得剔透，好看到近乎邪气。
耳廓上的金耳饰也格外引人瞩目，何水也是凭此再次肯定自己没认错人。
那富家公子缓过神后一阵羞恼，捂着剧烈疼痛的嘴，语气不清地指示身后几个低阶霊者护卫把男人拿下，却被男人轻飘飘一眼看得浑身发抖。
终于看清来人样貌，他立即止住了话。
但那聒噪的声音却已经吵到了朗越，冰霜在他脚下蔓延，在护卫围上来之前五根半人高的冰柱贴着地上那只公鸡的五肢狠狠扎进地面。
看着他双腿发抖身下漫出水迹，朗越露出眼露嫌恶，散了冰柱
“朗公子，朗大人，对不起，我没长眼睛，我...”
“闭嘴，滚。”
眼看公鸡竟然爬到他脚边想碰自己，朗越立即后退。
富家公子发现自己得罪这位煞神竟然还能活命，当即什么都顾不上招呼着护卫把自己抬走，他腿软走不动了。
谁能想到这位竟然是高阶霊者，他要赶紧回去找父亲说说，那些条件该宽松些也无甚大碍，再计较下去惹怒了煞神，命都要没啊。
身后男人上前悄悄说道：“公子，周围眼线走了大半。”
眼看警告那些人的目的达成，想到马上可以离开海城，待得烦不胜烦的朗越心情终于好转。
临走前环顾四周，除了暗处那些已经熟悉了的气息，其他只是些被吓坏的普通人，没找到那个热切注视自己的人。
脚尖轻点，驱使周围的霊让自己速度加快，第一次心情愉悦的走进阴暗的黑市入口。
何水盯着那人刚刚站立的位置，握紧手掌，心中升起迫切想要变强的念头。
他和那人差距太大了。
何承安看了看地面那摊水迹，忍了忍还是放下了剩下一些面的碗，转移话题道：“你刚刚怎么一直在看那位霊者大人？是像小时候说得那样，想追随那位霊者吗？”
何水付钱的动作一僵，咬牙道：“不，我是想揍那人一拳。”
他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丢丢记仇，同时莫名地不想被那人比下去。
何承安神色呆愣，回过神后立刻把人拉到角落小声提醒：“你快放弃这个念头，那可是霊者，你不要命了吗？”
“霊者又怎么了，我也是啊，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他强。”
何承安愣愣地看着好友手心中晶莹剔透的水球。
......
直到下午工作时耳边还时不时回想起何水朝他伸出的手，还有他那番大胆的言论。
“承安，我现在也是霊者了，而你16岁成为秀才，难道真的甘于在村里当一个先生。这是乱世，哪怕躲在小岛上也无法确保家人和村子的安危，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考虑考虑，要加入吗？”
他在何水眼中看到了燃烧着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强烈到能燃烧掉他目之所及的世界。
同样地，何承安心中原本熄灭的星火也在那强烈的火势下重新点燃。
他当然不甘心，拥有天赋却被病弱身体拖累，多年才学却被现实打败无处施展。他可以为了家人重新回到小岛上安稳过完一生，也可以为了保护家人而跟何水一起冒险。
跟何承安分开后，想着忽悠来跟自己一起奋斗的新同事，那一点因为实力被打击的心情重新高昂起来。
下午何水独自行动，他先去了一趟书斋
走进去后却发现书斋虽小，但五脏齐全。
笔墨纸砚、四书五经、杂学地理、小说图册应有尽有，不大的空间被书塞得满满。
花300文买了两套价位普通的纸笔，在书斋老板用油纸包起纸笔时，何水在店里逛了逛。
翻开一本康朝年间所著的《海源胜览》，顿时爱不释手。
书是康朝盛年派往海外船队中的通事所著，其中记录了他的旅行见闻，外海山川地理暂且不提，单是看到那句“航途中遇风暴，沉船三艘。”
何水沉寂已久的工作之魂顿时苏醒：“沉船啊。”
这个时代可没有专门打捞沉船的工作，何水还在遗憾于临死前没打捞上岸的那艘沉船，如今看到这本书如图看到了一个标明方位的藏宝图。
“再说了，建岛、招揽人手哪一样不需要花钱，找沉船也是为了今后的任务做打算。”
成就任务的终极目标是建国，起码要十座建设完备的海岛以及百万以上人口，何水想想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和大概人口总数，突然感到窒息。
以自己现在一穷二白的架势，可能有生之年都无法完成全部任务。
越想越心慌，何水晃晃脑袋。
“有时间想那么多，还不如去空间养鱼，不管事情再怎么难，一步一步制定好计划慢慢来就行。”
“所以......我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买下这本书的。”何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花了一两银子买下这卷书。
这个世界虽有活字印刷和造纸之术，可并不是每本书都有刻板，刻版书一卷少说七八百文，手抄书更是要一两银子往上。
其实书斋也是可以借书拿回去抄的，可何水想想自己和原身同样都不怎么样的毛笔字，还是算了。
走出书斋拐进主路，他还记得要给妹妹买针线。
现在做船不需要用银子，就多买些布料和棉花吧。
几家布行挨在一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南边那家店面装饰奢华、门前停着不少精致马车的布行，地上还有炮仗碎屑，似乎是在办什么活动。
何水对布料没太大好奇心，径直走入最北边进出都是穿着麻衣棉衣普通百姓的锦云布行，然后就被店里的老少妇女们行了注目礼。
他立即收敛视线，低头不敢乱看，直接找上柜台后的小二询问布料价格。
麻布三百五十文，棉布比之麻布贵上一些四百文，比农家自己纺织的布料更柔软，也多了不少颜色可选。
白色、果绿色适合妹妹，藏青色适合方奶奶，何水挑来挑去还是给自己买了一匹黑色棉布。
“锦云布庄今日要拍卖的那匹鲛纱，可是他们的镇店之宝，就这样拿出来了。”
眼看那少年进来只是为了买布，店里女人们看了眼稀奇就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前几日来的可是连城主都要好好招待的贵人。”
“真想去看看啊，听说鲛纱和鲛人的尾鳍一样，比绢布柔软，比纱轻盈透彻，水火不侵，不染尘埃。”
何水听到鲛纱，鲛人这两个词，耳朵顿时支棱起来，各种疑惑一个接一个冒出。
似乎...这个世界真的有鲛人，并且还有鲛纱为证。
“客人，四匹棉布一共一贯六百钱，十二色丝线、两套针外加两丈绢布一共两百七十五文钱，您买的东西多我给您免了零头，一共一贯八百文。”
何水递上二两银子，拿回二百文。
出了布行，盯着隔壁热闹的店铺看了又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回码头的脚步悄悄转了方向，他又拐回书店买了一本和鲛人有关的小册子，这本图册很好卖有很多刻板，所以只花了四百文。
书被放回空间，抱着四匹布回到摊位前。
“今天拉过来的海蛎子到中午就烤了大半，下午一个酒楼管事过来收购，就按照你说的价格全部卖给他了，现在这些还是我们加急回村拿的。”何二叔被熏得满脸油光，却笑得十分开心。
“让让，大家都让让！”主城门打开，浩浩荡荡一行马车从中走出，后面跟着大批抬木箱的力夫。
陆续登上深水码头前三艘接近五十米的大船，何水视线跟着马车驶入甲板，再抬头就看到最高的船楼上站着一行人。
精神力加持下的眼睛可以清晰看到，中午刚见过的男人此刻一身杀气匪气尽数消散，劲衣外多了一件藏蓝华服，姿态悠闲斜倚在栏杆上，手中摇着折扇，和身边之人交流时笑得潇洒风流。
“啧，原来叫朗越啊。”何水话音落下正好和朗越从上往下看的视线对上。
不知为何，何水突然挑眉冲男人挑衅一笑。
而这个笑容落在朗越眼里，却觉得这是个没长大的稚气少年。
朗越站在高处时刻保持警惕，察觉到有人专注地盯着自己时就已经留意到了城墙下的少年。
可少年就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满脸淡漠地观察自己，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初看如清澈溪流，仔细看又好似深潭。
对上自己的视线后也不害怕，微偏着头嘴角勾起一个笑，黑色的碎发滑落在眉骨上，蜜色肌肤在金红色的夕阳下透着润泽的光，整个人的气质因为这个笑容一下就从冷淡变得温暖阳光起来。
朗越眨眨眼，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这小子会变脸？
慵懒勾起嘴回了他一个笑容，无声说道：“小弟弟长得不错。”
看到何水瞪大眼睛，朗越顿时大笑出声。
身边一众手下面露惊愕，要知道少主自从十六岁接受岛上事务开始，就没再真情实意地笑的这样肆意过。
吹着迎面而来的晚风，朗越想，如果母亲没有遇难，那自己的弟弟应该和那个少年差不多大。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这男人怎么如此多变？
朗越：这个小弟弟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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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 第十四章 鲛人
送走大船后码头上慢慢安静下来，火把和灯笼亮起，城墙下的临时街道只剩下零星几个卖吃食的小摊。
“今天送了两趟海蛎子过来，一共三十麻袋，刚刚让几个小子数了数超过六贯钱了。”
何二叔说出数量时，何水快速在心里估算，一麻袋大约一百个生蚝，按照摊位上今天的优惠力度平均下来每个烤生蚝两文钱，两千四百个一共就是四贯八百文。中途被酒楼以一文半的价格收购的那六百多个海蛎子大约一贯钱，总共就是五两八百文。
而实际价值比他预估的多一些。
海城人口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码头最是繁华，每日往来船只大百，力夫和各种管事加起来上万，城内百姓也会来这边采买，因此客流量不用担心。
就算何水一开始计划做的是卖新鲜生蚝的生意，但仔细算算这个烤生蚝的摊子还是可以让村人多做一段时间的。
太阳已经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上，去做短工的叔伯们也都回来了。
众人将摊位收拾起来，托何承安找了负责这边的管事，给了人家一两银子将这两个位置包了一月。
管事颠颠手里的银两，脸上笑出深深浅浅的褶子，这一下就有半贯钱进自己荷包，再看何家村众人时眼中的轻视已经消失。
还是来时的码头，何承安提着灯笼送别众人，哪怕穿了厚衣服依旧时不时咳嗽。
何水摸了摸他冰凉的手，皱眉问道：“你哪个时间回村？你家的房子我跟朵朵时常过去打扫，随时可以住进去。”
原身跟何承安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兄弟，根本不用迂回询问，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何承安狠狠握了握何水的手，用眼神将中午问题的答案传达给他，笑着说道：“我签的是短约，过了这月十五就能走。”
“别老担心我的身体，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我清楚这破身体虽然看起来活不久但也怎么都死不了。”
何水有些诧异，何承安像是突然放开了自己，说这句时颇有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意思，暴露出了那病弱身体遮掩不住的书生傲气与狂妄。
“那行，我后天带船过来，你们有什么东西要提前搬回村子的就早些收拾好。”
“回去吧，别让朵朵一个人在家担心你。”
在夜晚的海上划船，一个人是无边的孤寂与空旷，一个船队那就是一场喧闹的灯火歌会。
词意含混，曲调未知，但这些叔伯们一个比一个唱得真情实感。
今天何二叔累得不轻，回来时不想划船，干脆带着何水坐上了何三叔的船。
听着耳边陌生却悠扬的曲调，何水莫名有些沉醉其中，突然就想到了图画书中关于鲛人的介绍。
这个世界里的鲛人可纺水成纱、泣泪成珠、嗓音独特歌声惑人、控水御霊，其中强者甚至能掌控海上风暴，古时常有海上渔民在风暴中被其所救，甚至有鲛人皇族上岸游历。
按理来说渔民对鲛人的故事不应该更了解吗？
为什么海城人尽皆知的鲛人传说，何家村里却从没人提到过，原身儿时的故事中也没有丝毫和鲛人有关的字句，甚至狞鬼的事情也多是讲好的一面，而不是书斋中学生们口中所说的吃人恶鬼。
这么想来何家村其实挺奇怪的，大家是怎么确定让哪些人住进村里？又怎么能确定住进村里的人会跟大家亲如一家。
但事实却是，何家村毫无缘由地就成为了这么一个普通又神奇地方，团结到让人不可置信。
“这个啊，其实我们小时候也好奇过，据说是指点村里祖辈们搬到岛上居住的一位神秘霊者留下的要求，听长辈们留下的故事中说，那是一位拥有预言能力的霊者，按照他的指示想要住在岛上就不能提到鲛人，第二是善待狞鬼，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要去，等下次我带你去后山再告诉你。”
何二叔看着何水难得露出好奇时的少年神态不似以往的沉稳，忍不住卖了个关子。
“......”何水很无语，但还是求着让何二叔继续说。
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和自己想象得很不一样，而看似普通的何家村其实非常神秘，各种猜测涌入脑海，这种感觉类似于深海探险时的刺激，让他精神亢奋。
“鲛人几十上百年才出现一次，我们这些一辈子都在海上漂着的渔民都清楚鲛人虽不是传说，却比传说更神秘，只是不提鲛人就能有一个家，真想住进岛上的人，当然不会再提到鲛人了。”
“狞鬼更不用说了，他们哪里是鬼？经历过的人都知道，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根本就是那些霊者和官府故意造出的流言。”
之后何二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贯带着笑的脸上有丝郁结。
“反正你要记住，别在岛上提到鲛人就行，就算提了也没啥，你可是从小都在岛上长大的。”
·
何水半靠在船沿上，伸出一条手臂轻抚冰凉的海面，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水下游动的小鱼、海底吞吐沙粒的贝壳海螺。
“哒哒哒，宿主我醒啦，快跟我一起看看新功能，超级好用的。”
1008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何水晃悠的手臂停下动作，不着痕迹地看了周围的叔伯一眼，同样在意识海中回应系统。
“现在不方便，你就这样给我说说。”
“好哒好哒。”1008也看到了何水周围的情况，乖乖把系统面板调低亮度展现在何水视野下方。
“是收集和兑换功能，这个插件直接连接成就面板的系统商城，采集这个世界里没有被收录进系统的新物种，第一次会获得一定积分奖励。”
“而兑换功能则是，但凡系统商城中上架的物品，宿主可以收集后提交给系统商城兑换成积分，以后我们就不缺积分了。”
何水想了想自己现在有的那些东西，再看看系统商城中的物品，不禁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声音颤抖着提醒道：“08你......你是不是还没看系统商城。”
“怎么了，以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来说，一级系统商场开启的不就是古代位面的商品吗？这......怎么”
系统话音止步于它看清货架上的物品为止。
“这怎么都是科技位面的工业产品！！！”
“宿主，我们这是要完蛋了啊！”
“看到了吧，不是古代的东西，全都是和地球科技相似的现代商品。”何水揉揉眉头：“因为不知道把这些未来的东西拿到这个世界会产生什么影响，我这些天只在空间使用，就算拿出来也会专门避开其他人私下用。”
“宿主你等等，我想想，我查查资料......给我点时间呜呜呜。”1008觉得自己要疯，它也太倒霉了吧，什么样的系统故障都让它遇上了，新一批系统中就数它最倒霉。
现在还把霉运传染给了宿主，呜呜呜，它不要，它用了一千多年才等来的宿主啊！
眼看1008都要把自己给逼疯了，何水忍不住有些心疼这个小家伙。
可还没等他开口安慰，1008坚定的话语出现在他脑海中。
“宿主，我决定了，我要去找这个世界的意识。既然祂放我们进了这个世界，想让我们做的事情肯定和任务有关，要是系统商场中的东西无法光明正大地使用，咱们的任务肯定无法完成。宿主，我去了。”
1008知道现在这件事情太大条了，但它的能量已经用在新插件上，无法联系不上其他系统。
为今之计只有冒险找上世界意识。
“宿主，你不用担心，我们系统进入小世界都是有保底的安全机制，最坏的结果就是祂不我，我是不会受伤的。”1008飞出何水意识海，绕着他恋恋不舍地转了两圈，很快消失不见。
1008这一去直到何水他们回到岛上都没出现，虽然小系统说不用担心，可它没有一丝能量护身，何水心中难免担忧牵挂。
夜间行船速度很慢，船队接近午夜才靠岸却还有不少村人在码头等他们回来。
何水敛眸暂时掩下忧色，笑着将带回来的东西展示给何朵看。

*
作者有话要说：
《倒霉小系统的故事》
500岁从系统学校毕业，应聘多个部门实习均被拒绝，奋而转投新成立的几个部门。
成为了任务随机分配、系统权利几乎没有的成就部门，传言这个部门成就的是宿主，系统就是个辅助。
但有了编号的1008依旧很开心，它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转正。
然而
投放小世界-中途遇到时空风暴
降落到地球-落入海底能量耗尽
千年后苏醒-地球已发展到星际
终于签宿主-意外死亡更换世界
——能量又耗尽


015 # 第十五章 收税
小姑娘最近吃得好，又能好好休息，身高猛地窜了不少，看起来再也不是个小豆芽了。
何水想着，下次去海城要买些大骨，不止妹妹要补钙，自己这个身体这段时间也会偶尔腿疼，看样子还能再长高些。
村人在得知今日的收益后高兴不已，有些人家今晚都不准备睡了，动力满满地去准备明天要用的海蛎子。
因为担忧1008，这晚何水只回空间喂了次鱼就立刻出来了。
一直等到天色将亮，手中《海源胜览》翻到末尾，耳边终于响起系统的声音。
“世界意识那里的时间流缓慢，所以我回来晚了。”
解释完，1008难得严肃地将自己的交涉结果说了出来：“世界意识对这件事很满意。”
何水神色微动，想到了之前猜测的一种可能：“满意？是希望这个世界向科技层面发展。”
“是希望宿主能帮助加快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进程。”
“这次祂给了我不少这个世界的信息，宿主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世界和地球类似，不管是气候环境还是物种几乎没太大差别，但是这里已经保持封建农耕时代上万年了。”说着1008将地图以立体形式展现出来。
面前全息星球初看和地球很像，但这个星球上的陆地全是分散的，没有连接的大陆，而且海洋面积比陆地多太多。
“这个星球的面积是地球的三倍，陆地海洋的比例却是1：9。”
1008指着距离沧朝最东的一块大陆：“这里是古索国，以如今的航海技术，航路顺利也要三四年才可以到达，百年前这里开始了一场科技萌芽，但三十年前一场动乱后，那些机械和书籍都被销毁，于是科技再次停滞。”
何水看了眼手边的书，点头道：“就像沧朝之前的康朝，对比其航海繁荣时期的航路，或许再继续五年就能发现人类所居的星球是圆的，可惜康朝没了。”
1008总结：“都是因为这些大陆间距太远，航海业一直发展不起来，远航危机重重又无资源补给。大陆与大陆之间永远独立，无法促进科技进程，从而进入恶性循环。”
何水：“所以，世界意识很欢迎系统的到来，甚至高兴于，我所开启的科技侧商城。”
“对的，祂愿意给你便利，商城里的东西你可以拿出来使用，甚至只要将科技发展的进程连接起来，可以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光明正大展现那些高科技。最后祂还提议，让你多发现这个世界中独有的物质，或许可以在加快科技进程中找到捷径。”
有了世界意识的支持，何水觉得自己就是拿了圣旨的钦差，现在就想去查案...不对，是去搞基建、搞科技。
可现实中，何水的情况并没有丝毫改善，世界意识不会直接帮助他。
在没有做出切实效果前，对世界意识来说他就如蝼蚁。
幸好便利也是有的，何水之后行动间没了很多顾虑，系统商场里的那些武器他可是眼馋很久了。
·
很快两天时间过去，村人忙着挖掘周围海岛上的海蛎子。
何二叔之前说的，要带何水去山上的事也没了下文。
村长在知道可以用木材能抵消造船费用后，找了几个村人一起上山，把专门种植的船料砍了两棵让何水拿去用。
山上的树都是村人自己种的，可以使用的成熟木料并不多，要不是原身家境状况村人都清楚。
何水突然拿出木材去做船很难解释，他其实并不想动用村里的资源。
只能想其他办法感谢村人。
中型渔船不适合当驳船，最后借了两艘舢板船连在一起临时运木材。
“这样确实挺方便，正好最近城里不少酒楼还有大户人家找我订海蛎子，明天可以用这船一次多运些过去。”何二叔帮忙固定好木材后围着驳船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何水站上去试了一下，单凭的自己的力量是撑不动船的，最后还是同意了让何兴何雨帮忙，三人一起撑船慢慢划到海城。
半路上何水尝试用自己魔法控制船下海水，还真省了不少力气，就是太消耗魔力了。
三级魔法师在魔法世界已经是可以深度接触魔法，体内积蓄的魔力足以支撑法师构建阵法，从而大范围控制外界魔法元素形成有效影响力。
他在空间内尝试过构建阵法，因为没有魔晶魔核，阵法维持的时间不久，可短时间内爆发出大量攻击还是可以办到的。
但一出空间，他的能力就被消减大半，阵法根本不用想，因为体内魔力无法得到补充而无法长时间控水。
用了比以往多一倍的时间终于到了南城门，何兴何雨被累得不轻。
给了两个半大孩子一些钱，让他们去船厂外买些吃食，之后直接去西门找叔伯们。
他自己则在管事这里将这一批木料登记好后，远离了南城门找到一个隐蔽角落，把空间里的榆木小心带到船上，之后驱动水力再次送到船厂。
哪怕是造一艘单人小船，可却多了一个可以休息避雨的船棚，还有船舱。
既然自己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用新船来打掩护，还是做得舒服一些吧，到时候自己出远门也能让朵朵更放心。
管事对何水新送过来的两节已经晾晒过的榆木很满意。
说动何水将其中一节让给船厂，直接给何水加急造船，甚至连船上捕鱼用的物件也给包圆了。
只要四天就能把船开走。
按管事的意思其实一天就能把船做好，可是还要涂防止寄生的漆料，晾晒三天再下水最好。
走在相比起前几天更加拥挤慌乱的小路上，何水观察片刻后去找了何承安，他准备接下来四天就先住在海城。
切实了解这块大陆的变化。
四天后何承安的契约到期，他们一家三口正好坐着何水的新船回岛上。
随着逐渐远离海城，何承安开始坐立难安。
何水还以为他还在怕水，但沈瑜婶婶先笑出了声。
沈瑜取下身上厚实的斗篷，指着大儿子笑着说道：“这是想到自己年少时非要离开村子的事，现在长大了想来是不好意思面对村人了？”
六年前何家村接连遭了两次大灾，男人们为了家人决定去远海冒险，可中途不知道什么，只留下船只残骸和破碎渔网、衣衫，怎么都找不到人，其中就有何水跟何承安的父亲。
那时何水忙着照顾生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再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何承安考完试大病了一场，之后就带着母亲和弟弟去了县城居住学习。
而第二年他以十六岁的年纪考上了秀才，成为了海城附近有名的天才少年。
在何水看来，何承安当年骄傲又自卑，无法接受父亲死亡难免怨天尤人，可也不曾怪过村里人，他只是不想再待在村子里触景生情，这些年他不管是在县城还是海城都帮了村里不少忙。
原身感同身受，很能理解小伙伴离开伤心地的行为。
“当年是我不懂事，我现在想家了。”
被母亲说开后，何承安也不再别扭，眼露期待看向何家村方向，曾经一家四口生活的地方才是他承认的家。
·
生蚝出乎意料地好卖，几日来海城中不少酒楼和大户人家直接到何家村收购，因此烧烤摊上的生蚝数量不得不减少，何水又教了何二叔他们烤虾和烤鳗鱼的做法。
因此在村子码头上看到停了几艘陌生的海船时，何水也只以为是收购商人来了村子。
可守在码头的两个叔伯难看的脸色却告诉何水事情没那么简单。
“何水，承安你们回来了正好，刚刚海城派人过来收今年的渔田税了。”
另一个族叔多听了一耳朵，此时小声告诉几人：“说是今年税收提高两成，村长正在招待着那些衙役。”
何承安摇头说道：“往年税收都是在十二月，之前在海城也没听说税收提前。”
何水想着这几天何家村卖出的生蚝，就怕是惹了某些人眼红，故意来找茬。
让两个族叔帮忙把婶婶和弟弟先送到山上，他自己拉着何承安就往村长家赶去。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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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 第十六章 愤怒
“税收有变动是很正常的，老村长你难道就没去过海城，不知道最近物价上涨得厉害吗？！”
站在院外就听到一个嚣张的刺耳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话语中满是嘲讽意味：“这也不对啊，你们何家村的人这些天在海城的生意可火了啊！”
院里七八个衙役打扮的人姿态悠闲地喝着茶水吃着饭菜，女眷们躲在厨房不敢露面，唯有何三叔站在关闭的房门前神色紧张。
没有去海城也没有出海捕鱼的村里男人们此刻都守在院外。
何水跟何承安刚一露脸就被他们拉到一边。
“你俩别进去，今儿来的张长洪是从隔壁岛出去的，那小子从小就混不是个好东西，像是故意来找茬的，村长说他来解决,不让咱们掺和免得出事。”
“可我感觉这回是不能善了了。”
何水耳朵灵敏，清楚地听到房内老村长压低的声音：“这......可这钱就是加了两成税之后的啊。”
想到自己在海城待着的四天里了解到的情况，再看看院子里那些毫无形象的衙役，一个暗示的眼神看向何承安。
何承安点头，顺便叫了何雨，两人一起去把村里趁手的家伙拿过来。
屋内，老村长拿着村里的税单试图和张长洪讲理。
“呸，两成，那是上头要的，说了要多交四成税，难道要我们白跑一趟不成，老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罢张长洪一把从老村长手里抢走装着银子的钱袋，不满手中的重量：“剩下的都换成银钱，就当是给我们哥几个的船费。”
老村长气得发抖，看他还要糟蹋地上那些税粮急忙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倒在地上。
看着这个老家伙，张长洪想到何家村里的情况，这个老村长要是出了事何家村防守肯定会松懈，那他接下来要办的事就更方便了。
于是恶从心生，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不动声色抬起腿踩了下去。
“哐！哐！”察觉到不对劲何老三开始撞门。
“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何水一脚踹开，看清屋内情况的那一刻，他体内魔力脉络瞬间暴动。
第一次远距离凝聚出大面积的水，村长身下突兀出现一张水网挡住了他倒下的趋势。
“爹！”何三叔刚站稳身体就去看自家老爹，发现人没事后，举起拳头狠狠打在被水绳捆绑起来的张长洪脸上。
“村长，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水深呼吸稳住自己的情绪，一双清澈的黑眸看向张长洪时泛着冷意，勾手接过被水绳抛过来的钱袋，另一只手稳稳凝聚出蓝色光雾一点点融入老爷子身体里。
“何水，你......这是霊者，你成为霊者了？”
老村长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他递过来的钱袋，拉着何水的手臂满脸不可置信。
另一边被一拳打倒在地，接着又被三两拳揍得头昏眼花的张长洪惊骇不已，这个小村子里什么时候有了霊者，并且看样子还不是低阶霊者。
“这怎么可能！”在何三叔将人拎起来时，张长洪终于喊出自己的疑惑。
可何水手上的光雾还没消失，地上的水迹也依然在。
不只是他惊讶，何三叔眼中也满是不可置信可他紧接着就高兴起来：“你小子瞒得可真够深的，是不是上次落到海里后就成了霊者。”
何水扶着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点头承认了何三叔的话。
“是和鲨鱼搏斗时意外发现自己能控制水，可后来这能力时有时无，就最近几日才稳定下来的。”
在海城住的那四天，何水切实了解了霊者在这个世界的地位。
像他这样突然成为霊者的人并不少见，而且霊者也分等级，跟他一样能力差不多的中低阶霊者只是其中普通的大多数。
这才回村他就不打算再瞒着村人，现在干脆趁此机会将事情说清楚。
门外村里汉子们拿着渔叉和木棍已经将那些衙役打扮的人摁倒在地。
“他们根本就不是衙役，没有佩刀，腰牌也是假的！”
何承安走上前仔细检查后告诉村人。
“什么？他们竟然敢冒充衙役？”
“就算他们真的是衙役，今天敢伤了村长那也是不用走出村子的！”
村人群情激奋将几人全都绑了起来，狠狠收拾了一顿。
何承安走进屋里，屋外那几个是假的，屋里的张长洪大家都知道他可是真衙役。
几人先审问张长洪，他的身份最难处理。
可事到临头他还真有几分硬气，死都不开口。
担心今天这事儿他不是主事的，真把人弄死会牵连全村，何三叔跟村长都有些束手无策。
可屋外那些人没那么硬气，何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指点着叔伯们，打在身上那些又疼又不会危及到生命的位置，很快就有人受不了，供出了原因。
他们都是海城和隔壁岛上的混混，也是张长洪的小弟。平日里在海城做尽恶事，前几日一伙人醉酒得罪了一个外来的贵女，他们老大被罢官还要接受惩罚。
他们把张长洪救出来后，反正没了退路干脆决定做一笔大的，提前交税是真的，税银提了两成也是真的，几人自己做了几身衙役的行头由老大带头。
真衙役们在海城周边收税时，他们仗着足够熟悉周边海岛，干脆就上岛收税，准备弄到足够银子就去四海城落草为寇。
问清楚事情原委，老村长决定把几人全都送到衙门。
又不是真的海盗上岛，杀了还有赏银，这几人死了只会给村里惹来麻烦。
“正好去把今年的税银交了。”老村长经过这一遭，虽然有何水帮忙治疗，可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可这税一交，这些天攒的过冬粮食和棉被都没了，都是我没用啊！”
眼瞅着要过冬，村里的银钱又要见底，老村长拿着钱袋的手直颤抖，眼泪禁不住从长满皱纹的眼角慢慢落下。
“我担心今年冬天是大寒，说不得海水全都要结冰，万一真是，到时候村人都要搬进寒洞去，没有足够的冬粮和冬衣老人和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何水脸色严峻起来，有经验的老人们对天象感知更敏锐，而大寒冬则是每隔几十年不定期就会出现的极端天气，大范围海水全面结冰，气温降到极点。
他之前只当是普通冬季来应对，现在看来过冬物资还要重新储备。
而且，他也不曾想到老村长平日温和的外表下藏着那么大压力。
何承安同样想到村里接下来需要做的各项准备，示意何水先去忙，他自己则蹲下身安抚老村长。
何三叔现在知道何水是霊者了，对村子的安全状况更加放心，把几个假衙役放在村里，他自己划着小船去海城先探探风头。
何水坐在村长家院子外，看着那几个被堵了嘴的假衙役出神。
思索在海城里观察过的那些店铺，准备找一个可以帮村人赚一笔快钱的生意。
在他安静沉思时，村人也知道了何水成为霊者的事。
原本就何水因为给村里带来海蛎子的生意而受到村人尊重，大家都知道何水是个有能力的。
现在那些长辈们看何水的眼神更是欣慰又感激，甚至隐隐开始崇拜他。
何水没看到这些，只是注意到张长洪偶尔露出阴狠的眼神，顿时眼神一冷，站起身一手拎着他身上的麻绳把人带走。
向村人挥挥手：“还有些事要再问问他。”
“那行，你多注意安全啊。”
村人都没拦他，对待何水的态度已经有些像面对村长时那样，不再像以前把他当小辈看待。
何水微楞，接着冲众人温和一笑，带着张长洪坐上自己的小船。
对于村人的态度变化乐见其成。
随着小船远离村子，张长洪神色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到后边逐渐变得不确定。
何水时不时用冰冷的眼神看他一眼，那如同看死人一样的态度让他渐渐情绪暴躁，等船停在一个除了海水再无其他的位置时。
张长洪终于面露恐慌，嘴里发出呜呜声，看到何水站起身时不停晃着脑袋，急迫地想要开口说话。
何水却收回迈出的脚，在张长洪怒睁着的眼神下，蹲下身冲他绽开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轻轻挥手，海水卷到半空，灵活地将人缠住拖入水中。
何水低着头，冷冷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慢慢没有力气，这才将人拉上船，拿下他嘴里的布团。
“现在可以说了吧，事情真的是你手下说得那样吗？”
死亡的威胁像是吓破了张长洪的胆子，一边喘气一边浑身哆嗦着开口供述：“咳咳，大人我说，我说，我确实得罪了人。但我有个兄弟是四海城下边的海盗团伙，出了事我就和他联系上了，我先骗了周围几座岛的税银，等他过来接我时我们再去打劫去海城周边收税银的真正衙役。”
“康铭岛的大海盗看不上这些，可他们最近不会来海城这边，于是四海城周围的小海盗也想趁着封海前赚点过冬银两。”
“大人我知道错了，大人你把我送到衙门吧，我肯定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张长洪说的真情实感，就连那些小海盗们的临时据点都交代了，看起来像是真的怕了。
但是......何水摸摸下巴，在意识海中询问1008：“08，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宿主的情绪波动过于剧烈，1008神经时刻紧绷着，闻言立即回话：“假的，根据他身体的细微反应可以得出，他在说谎。”
“这样啊，我也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
张长洪疑惑地抬起头悄悄观察，却正好对上何水含笑的眼睛。
张长洪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凭空出现的水绳缠上了他的脖子，然后是嘴，并且一点点蔓延到鼻子。
无法说话，无法呼吸。
何水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语气轻缓一字一顿：“张衙役，你想死，对吗？”

*
作者有话要说：
1008：“呜呜呜，宿主你别笑了，好变态，我害怕！！”
朗越：“唔...好变态，水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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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 第十七章 算账
村人在夜晚来临前将张长洪一伙人送到了海城府衙，因为有海盗的确切消息衙内很是重视，也没为难村民，问清楚缘由就让人回去了。
这一天真是紧张刺激，何水带着朵朵跟何承安一家吃过晚饭后就早早去休息。
转身进入空间。
1008飞出何水意识海，凑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宿主，我还以为你会杀了张长洪。”
何水弯腰将最后的干豆饼放进饲料机中，看着机器嗡嗡作响，最后吐出颗粒分明的鱼饲料。
一边将它们装入密封袋一边漫不经心回道：“我也想啊，可惜高估了自己的胆量，还是没有勇气去体验一个活人的生命从我手上消失的感觉。”
1008：“所以......”
何水：“所以只能吓破他的胆，让他知道什么是害怕，知道有些念头不能有，清楚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1008想到离开小船时张长洪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觉得他这辈子可能都不想再碰到水了。
“对了，08，你那个什么文明好宿主插件没有规定宿主不能杀人吧？”
1008都要哭了：“很多情况下宿主会遭遇危机，要是不能杀人就会危及自身生命。虽然没有规定宿主不可以杀人，但为什么宿主你提起杀人时这么自然？”
不会是检测宿主的插件也出了问题吧？
自己的宿主不会是传说中的斯文败类，变态杀人犯？
看他折磨人的手法多熟练啊！
这一批鱼饲料有两千多斤，就算扩大海鱼饲养规模也可以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看着石屋外的工具、物资逐渐增加，何水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突然有点理解屯屯鼠的行为了。
眼看1008思维混乱，就很想逗逗它，何水面上故作高深道：“国际海船常年飘在海上，你以为就真的没有黑暗的一面？”
“想想那些船员们半年、一年甚至更长时间被困在狭小船舱里，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总有人会情绪崩溃，然后发生暴力冲突。杀人抛尸我虽然没做过，但我见过。”
“宿主，真的吗？你......你别吓我！”1008害怕的电音中都带上了颤音。
“行吧行吧，我不吓你了。明明都探过我的老底，怎么还会胡思乱想。也不想想我那个时代，地球都是一个村了，船上根本没有监控死角，刚才那些都是逗你玩的。”
1008不相信：“呜呜呜，那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像......变态杀人犯。”
何水：“那是我跟着电影学的，像吗？”
“太像了，宿主你太坏了，专门吓唬系统！嘤嘤嘤！”
何水无奈，满脑子都是系统嘤嘤嘤的声音，于是小声说道：“你也挺变态的，小嘤嘤怪！”
·
空间里养殖的那些原本准备冬天高价拿出去卖的鱼，现在成了何水手中最适合拿去兑换积分的大宝贝。
而剩下可以用来兑换的木材，何水自己都觉得不够用，并且空间内的那些树放在外界都是百年千年的树龄，放在系统商场里却只能卖出和普通树木一样的价格，太不划算了。
这么想着何水从小船里拿出剩下的七个渔网，准备用这段时间切割好的木料搭建出形状规整的养殖网。
身体素质提升的好处不只是五官敏锐，力量和速度也大幅度增强，他要是还在地球各项运动记录都要被打破。
不过现在他默默戴上潜水眼镜，扛起一根四米高的木桩潜入水底，用力将其插入提前挖好的沙坑中固定好。
空间内的海水水质极佳，海底水草茂盛，并且光明系魔法自带净化能力，浅海养殖的弊端完全不用考虑。
插好木桩后，电钻、铁钉外加防腐蚀涂料，叮叮、哐哐、嗡嗡一顿乱响。
动手能力MAX的达人何水花了五个小时搭好了鱼塘框架。
十个整齐的3m*3m的正方形木框在水下木桩的支撑下固定在距离海面1m的位置，下方养殖区所在的海水两米左右。空间内没有月亮也不用担心潮水将鱼冲走。
暂时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把渔网挂上去。
何水坐在沙滩上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晶莹的汗水跟海水一起从他裸露的精干上半身滑落。
1008一边夸赞宿主能干，一边像个狗仔一样不停偷拍外加录视频，并给这组影像资料取名为“男子汉の肌肉力”。
另一边平缓呼吸后就进入冥想状态补充魔力的何水，并不知道自己的系统还有成为下海片导演的潜力。
半小时后出空间去厨房烧上热水，接着重新回到空间跟1008一起核算近段时间的积分消耗，以及尝试兑换功能。
当初买的各种工具和渔网，花了468积分。
之后又添置鱼篓鱼叉水桶套装2积分。
趁着下雨天外出捕鱼的那四天，两次运气好遇到了沙丁鱼群和大黄鱼群，渔网养殖区从一个扩展到三个。
从系统商城直接购买特级鱼饲料两千斤消耗20积分价格太贵，何水选择了另一种更划算的组合。
R级多功能鱼饲料制作机20积分、R级特种鱼饲料配方5积分、N级鱼饲料材料包500斤2积分一共买了5份、N级100斤密封袋*100积分3，一共消耗38积分。
到现在材料全部消耗完一共获得2300多斤特级鱼饲料，并机器和密封袋可以重复使用，后续再制作饲料只会越来越省。
“所以还是购买机械更划算。”
何水看着被清洗干净的饲料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08，你说我制作的这些饲料可以兑换积分吗？”
1008扫描装袋的鱼饲料并上传信息，很快回道：“可以，13积分两千斤。”
“抠门奸商，利润太低。”何水倒吸一口气，这个兑换功能真的是踩着底线报价，一点都不给宿主钻漏洞的机会。
成为饲料商人的念头被何水丢在一边。
继续算账。
为制作鱼塘购买了SR级喷洒式无污染防腐蚀涂料30积分、R级工程款电钻套装-配各种型号铁钉10积分、SR隐形式潜水眼镜10积分。
前前后后一共消耗563积分，剩余积分537，积分进项：无。
再算算手里的银钱，卖鲨鱼的15两再加上新手礼包的10两，还有原身家里剩下几百文。
第一次去海城购物花了三两五百一十四文，还剩二十一两余几百文。上次去海城吃住又加上买的棉花等花了一贯，现在还剩二十两。
“不管是从积分还是金银上来说，都是刚刚脱贫，距离小康阶段还有一大段路要走，距离暴富遥遥无期。”
想着过冬前还要重新储备物资，何水语气散漫：“08，把船上冷藏箱里的鱼换成积分，每天都要消耗不少油，我心疼。”
“死鱼的积分少。”
“但我有活鱼，留着死鱼干什么？不管是冻着还是拿出去卖都非常不划算，本来都想着要拿去做饲料的，现在正好废物利用。”
其中不少是何水亲自去海里抓的大海鱼，个头小得都被处理了。
“.......”1008还能说什么，乖乖将冷库里的鱼虾都提交上去
“宿主一共132条鱼，去掉冰重一共300斤左右，兑换20积分。”
“还不错吧，终于有了进项。”何水对这个结果没什么不满，起码比卖鱼饲料赚钱。
只是再看空间里的大片海域，落在何水眼中那都是未来大堆大堆的积分啊！
突然就热血上涌，何水感慨：“不想搞基建，只想养鱼赚积分。”
1008惊慌大叫：“别啊，宿主你可是要成为海王的男人。”
“......”何水手上撒鱼饲料的动作一顿。
“还是别了，果然还是养鱼更适合我，海王这个称号放在我身上不合适。”
他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好吗？

*
作者有话要说：
1008整理相册：“全是干货，又是记录宿主成长的一天。等完成所有任务就把相册影集当特殊礼物送给宿主，何水肯定很喜欢，不知道会不会感动哭？”
朗越面上一本正经：“我很喜欢，交给我保存吧。”
背地里悄悄擦掉从嘴角留下的感动の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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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 第十八章 落雪
“这些真能赚钱？”村长有些惊疑不定，但看着手里光滑的贝壳还有均匀如发的铜丝还是眼露赞叹。
“当然可以，直接卖材料就能赚钱，做成首饰能赚成倍的钱。那些第一次来海城的外地夫人和小姐们最近喜欢佩戴这些贝壳、鱼、海水相关的饰品。”
“我出钱购买这些材料，再提供首饰样式，村人多捡些外形精致奇特、颜色浓郁的贝壳、螺壳，争取在封海大集市上能拿出足够多的成品。”
说着何水从衣襟中拿出一个绢布方巾，打开后是他花了两个小时指点朵朵做出来的一个贝壳花鱼簪。
花朵由打磨后散发着类似珍珠光泽的贝壳组成，中心用黄金宝螺做花蕊，铜丝绕出飞鱼形状落在其上。
简单、独特又充满灵气，老村长看得连连称奇。
“这簪子做法很简单，朵朵一个时辰就做出来了。”
何水抖抖绣着一朵小花的方巾，不着痕迹炫耀妹妹。
村长点头：“也对，往日那些好看的珊瑚、海螺壳也能卖个几文钱，现在那些贵人来了海城，这样的首饰肯定能入她们的眼。”
村长赞同何水的话，很快消息就传到了村人耳中，准备出远海的几人被托付了寻找贝壳螺壳的重任，村里女人空闲时间就跟着何朵一起学习怎么做首饰。
男人们除了捕鱼挖生蚝外，一边守着烧烤摊一边拿着磨砂石打磨贝壳。
“08，你说为什么不能用贝壳兑换积分？”
何水腰间的竹篓里装着成把的红牡丹宝螺、天王宝螺、还有很多在地球上属于绝对珍稀的贝壳。
这个世界上层阶级虽也使用螺钿器具、装饰品，但重点是喜欢那复杂的工艺。
贝壳、螺壳、珊瑚这些东西并不重视根本没有名字，而且几年也不见得有商人收购，偶尔来一个也是价格低还挑剔。
于是岛上这些好看的贝壳就保存了下来。
1008：“那些贝壳在不少世界都是稀有物品，对于艺术品还有金银宝石这些奢侈而无能量的物品，系统商城的态度一直很谨慎。”
“也是为了防止某些宿主投机倒把？”
“是的，宿主还是老老实实做事，凭借自己的努力任务获得奖励，钻漏洞是要被惩罚的。”
说到这里一人一系统面面相觑，同时止住了话头。
何水不确定道：“咱们是经过世界意识批准的，不算......应该不算钻漏洞......吧。”
1008也不确定：“再...再说了，就算我想反馈问题也没有能量啊。”
“你说说惩罚有什么？”
.......
听了那些惩罚，何水决定，还是快点完成第二个任务，让系统向上级反馈一下他们这边的问题。
明知故犯和迫不得已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这第二次生命可得来不易。
·
天空飘落第一场雪时，下海挖生蚝这件事就被村长强制叫停，海水接近零度，长时间呆在水里哪怕是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
不过捕鱼这件事只要海水没结冰就不会停止，何水现在也每天出海，只不过会跑得远一些，避开村民的视线，戴上徽章增加运气，尽可能地丰富自己的新鱼塘。
抽空开着小船去了一趟当初到过的无名岛。
到了这里，很久没有动静的主线任务二亮了。
【主线任务二：获得一座资源型海岛。奖励：积分2000、配套资源规划手册一本。】
【检测到该岛屿已有记录，经过对比该岛屿符合目前任务要求，请问是否将其选为任务目标。】
看着连个支线任务都没有，奖励少到可怜，存在感几近于无的成就面板。
心大如1008这回都不敢让宿主接任务了。
总觉得有个大坑在等着他们。
何水反而明白了什么，笑着点了确定。
看来这个新部分的重点也不一定是系统，宿主也是他们考验的目标。
“放心吧，我有把握。”
揉揉小系统圆滚滚的身体，语气轻快：“这次还要麻烦08跟我一起画地图了。”
主线任务二的三个完成度分别是
一、无所属岛屿完成：100%
二、建设仓房：0%
三、绘制地图：0%
“要继续霍霍空间里的木材了。”既然表明了要仓房，那面积肯定不能小。
“现在空间里把房子建好，到时候直接搬到岛上。”
这段时间村子离不开何水，他不可能长时间停在无名岛上。
何水在脑海中将现有各种信息和资源快速过了一遍。
捕鱼养鱼、伐木造仓房、过滤村人每日挑拣的贝壳、学习首饰设计、每日最短冥想两小时、学习阵法两小时。
“还好可以用冥想代替睡觉。”
这样的忙碌和压力何水很适应，以往在海上总有遇到风暴的时候，一连好几天整个船上的人都不能休息，特别是身为管理者，更要时刻监测各项数据，统筹全局。
制定好短时间内的工作计划，何水恢复悠闲姿态，沿着沙滩开始捡贝壳，活的丢进空间里养着，好看的空壳放在竹篓里带回去。
同时让1008扫描这座小岛，他有些好奇这座岛为什么被定义为资源岛。
离开海岛前，何水专门去了礁石区，看了看当初自己藏身的岩石缝隙，指尖触摸着礁石上几处细微的孔洞，忍不住微微颤，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冰凉锋利的寒意。
·
十一月二十五号，距离大集还有五天，出远海的村人在大家的期盼下终于回村了。
带回来的渔获作为过冬储备被放进寒洞保存起。
村里男男女女放下手中其他工作，专心打磨贝壳，制作首饰。
但是村里男人们总被家里女人嫌弃粗手粗脚，做不来这精细活，最后只能沦为打磨贝壳的工具人。
摸完了贝壳后，干脆都女人们赶出门捕鱼，何水跟何成毅也不例外。
“趁着没封海多捕点鱼，要不就去海城转转，看看摊位准备得怎么样了。”沈瑜推着何水和何成毅离开温暖的炕房。
小儿子粗手粗脚，何水力气太大，两人一个时辰能拧坏十几根铜丝，太浪费东西了。
何朵在一旁偷笑，她还没见过哥哥有这么不讨人喜欢的时候。
“行吧，那我们走了。”何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可不喜欢窝在房间里，能出去动动也是好的。
何成毅跟何承安性子完全相反，是个安静不下来的，知道自己能出门高兴地一蹦三尺高，追着何水兴奋地询问：“何水哥，咱们去捕鱼还是去海城。”
何水面上一僵，原本准备捕鱼的打算吞回肚里，果断说道：“去海城。”
之前没经住他闹，带着何成毅出了次海。
本来用粗麻渔网就不顺手，何水已经预料到收获不会好，结果那天似乎是跟鱼犯冲。
哪怕船下就是鱼群，一网撒下去愣是一条都抓不住，一连好几网下去何水脸都黑了。
后来何成毅跟着其他村人出了几次海，大家同样带着非气回来，何水这才找到原因，而何成毅也成了村里渔船最不欢迎的存在。
这小子现在只能跟小孩子们一起去海边捡捡贝壳，但他却对捕鱼念念不忘，就跟个赌徒似的，试图反驳自己跟船就捞不上鱼的事实。
每日都对着码头的渔船望眼欲穿。
何成毅今日被铜丝绕得眼晕，此刻完全忘了自己对捕鱼的热情，高兴于可以去海城。
“好耶！我还没赶过大集，我娘总说小孩去了会被人贩子抓走，明明我都十一了。
何水解开绑在码头的绳子，闻言解释道：“大集过几天才开始，这次是去帮忙的。”
因为何家村众人抓到了张长洪几人，让海城提前将那些小海盗们抓进大牢。
再加上之前卖生蚝带出来的名气，这次大集何家村租摊位的事很顺利。
“这也太乱？”码头上到处都是货船和货梯，进了城内路上都是货车，街边商铺搭着脚手架装饰店面，走起路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有东西砸在头顶。
“过几天就好了。”何水捂着鼻子，收回望向城墙的视线，拉着何成毅拐进小路，绕开路面有来不及清理的马粪和各种垃圾。
今日西角门禁止普通百姓通行，只能看到一群被裹着破旧黑色麻布，身上部分肢体带着兽态的狞鬼们，眼神空洞地扛起普通人无法搬运的货箱，沿着城墙离开。
六出纷飞，落于地面融化成水，掩去脚印却无法冲刷地上的脏污。
难闻的空气直到进了南坊才好些，船厂往日堆放的木材都被收了起来，留下大片空地用来安置卖吃食和杂货的摊位。
何成毅本想玩耍，结果却被当成帮工忙了一天，之后几天村人再喊他去海城，他死活不出门，宁可在家磨贝壳。


019 # 第十九章 赚钱
十二月一号，海城大集
第一场冬雪结束，天空难得放晴。
泥土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冰霜，海水含盐量高，此时还没到凝结的冰点。
在海城，大集是除了双月外难得吉庆的日子，白日是热闹的集会，夜晚是祭祀海神的庆典和灯火游街。
男女间的忌讳无人提及，这也是村里女人们一年中仅有的可以光明正大坐船出海的一天。
天还没亮，何朵就从新棉被中爬起来，换上了新做的一套斜襟夹袄。
上半身白色宽袖夹袄上是何朵自己用绿色丝线绣的几条锦鲤，下半身是果绿色的棉裤，外罩果绿色百褶裙，同样用白色绿色丝线绣着图案。
小姑娘的底子好，这一个半月来吃得好、休息好，又不经常晒太阳，皮肤比何水浅了一个度，配上沈姨给梳的两个发髻，看起来灵动活泼也不失女孩子的温柔可爱。
“哥，你快起床，村里船都走了一批了。”
早饭是之前跟沈姨方奶奶他们一起蒸的包子，再加上一碗海带汤，何朵自己很快就做好了。
“嗯嗯，知道啦。”何水迷蒙地应了一声，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
昨晚熬夜把仓房的木头都切割好，结果累得连冥想也无法恢复体力。
难得睡了一觉，现在只觉得浑身酥软。
何朵又叫了两遍他这才清醒过来。
“哥你记得换上新衣服！”
“知道了！”何水脱下薄衫从衣箱里拿出崭新的冬衣。
针脚细密，布料厚实，穿上后版型工整，上身类似劲衣但衣摆只到膝盖，算是短袍。下身是灰色薄棉裤和黑色棉靴，只在立领和中衣的窄袖上添了同色暗纹，这一身明显是沈姨的好手艺。
何水觉得这衣服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厚，他现在并不畏寒。
原本何水长得就不差，配上这身精神干练的衣服更加凸显少年眉清目朗，朝气蓬勃。
一同去海城的婶婶婆姨笑着打趣何水，问他何时娶媳妇儿。
何水笑笑没多说，反而是何朵有些不开心哥哥要被人抢走。
然后小醋包就被隔船奶奶笑着捏了捏进来圆润些的脸蛋。
“沈姨，你不去吗？”
沈瑜摇摇头:“我就不去了，阿水你帮我照看一下承毅。”
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面容却并不显得苍老，脸上的细纹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端庄，和小渔村格格不入。
“好。”何水点头没多劝，摇着船桨小船很快离开码头。
何成毅在母亲面前格外乖巧，此刻跟何朵一起乖乖坐着朝码头挥手。
距离海城还很远就能听到大片爆竹燃放的震天响声，水面也被这声音影响，波浪格外细密。
“你们两个等会拉着我的衣服，一步都不能离开，去过摊位再带你们到处逛。”何水不放心两个小孩，再三叮嘱。
何朵何成毅异口同声：“知道啦~！”
“大船出海啦！”正在何水发愁小船停哪个码头时，就听到南城墙山顶上传来一声高喊。
“大船出海啦！”
“大船出海啦！”
回音响彻海城和周围海面，喧闹的声音都停止了片刻，接着欢呼和叫好声四起。
隔壁船的族叔满脸兴奋，招呼着何水把船往两边靠：“海城这都几百年没有大船入海了，这热闹可一定要看清楚，等老了还可以给孙辈们讲故事。”
低平、方头、五桅十二帆、长二十五丈、阔八丈、三层船舱高度之比城墙略低，底层桨位各六十，这是真正的千料大船，也是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宝船。[注1]
起码在湘州再找不出第二艘这样的海船。
直到将两个小的带到摊位前，他们的心神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一幕中。
何朵目露向往，但她跟普通人只想上去看一看不同：“我也想拥有一艘那样的大船。”
何成毅点头赞同：“我也想要，但我哥我娘肯定不同意，要不等你有船了，我跟你一起出海。”
何朵摇头拒绝：“不要，你运气太差，你跟着我就捕不到鱼了。”
何水听着他们的童言童语暗自偷笑。
同时觉得或许该换一种方式培养妹妹，小姑娘勇气可嘉、胆子也大，养在深闺可惜了。
摊位生意很好，烧烤摊的香味吸引来大量熟客新客，然后他们的视线都不可避免地被旁边摊位上摆着的精美首饰，以及打磨光滑的贝壳螺壳所吸引。
今日能来摊位这里买东西的都是来花钱的，家里余钱不多的就看看热闹。
因此几文、十几文的贝壳螺壳遇到喜欢的买了就买了。
而那些带着女眷的客人花个几十文几百文就能买到一个造型独特的手串或发饰，既能博得好感又不用担心空了荷包。
何水大致看了一会摊子上的客流量就知道五十积分的材料钱没亏，并且能多挣回一大半。
十个饰品材料包可以做三千个复杂的头冠类首饰，去掉练习消耗的材料也能做两千多个。
而且村中能制作复杂头冠的没有几人，大多数还是做得更小巧些的发簪、耳坠、手串等。总数大概五千个左右，这是全村老幼共同努力的成果。
集会持续三天，人流量15-20万左右，快的话一天就卖完，慢的话两天就没了。
真要有剩余的，看看摊位前那几个眼熟的首饰店小二就知道，销路不用愁。
想到空间内在1008帮助下画得特别细致的几张设计稿，何水摸摸下巴，自己也该去赚点小钱了。
将两个小家伙托付给过来休息的何承安，何水去了观察过的海城游家首饰店。
四海城康铭岛
朗越正在码头迎接师傅，中途却收到一封急信。
看完后幽幽道：“看来包揽药材生意已经满足不了青涛那些家伙的胃口了啊。”
身后影子接过信，和姬霖一同查看。
姬霖冷哼一声，上前请示：“少主要阻拦他们吗？万一他们真的和霊神国达成合作，四海城目前局势再无法掌控。”
遥遥看到天边渡来一艘小船，朗越笑着挥挥手，回头对着小姑娘认真道：“不拦，我们护送他们来康铭岛做客。既然敢插手四海城事务，那霊神国的人一定很强吧，正要用来练手。”
“琳琳你和鹰扬的手下都带上，聂二那边派一半船跟着，尽快出发。”
“是！”姬霖高声回应，一蹦一跳地拿着朗越的腰牌去找宁鹰扬。
“师傅大人，欢迎回家！”
在外人面前还一副沉稳冷淡模样的朗越，在比他更冷淡甚至连话都懒得说的师傅面前就会忍不住话多，整个人都显得放松许多。
“砰！”斐霍上下打量半年没见的徒弟，发现他浑身寒气四散，并且已经升到高阶，顿时怒火上涌，干脆赏了他一个响亮的暴栗。
“过来。”说着灰影一闪消失不见，留下因为他的声音而呆愣的众人。
朗越暗叹师傅不过离开半年，这些人就忘了教训。
跟随师傅离开前冰霜从海中蔓延到码头众人双腿，让他们清醒清醒。
“压制不住。”搭在朗越腕间的手粗糙皲裂，和斐霍低沉嘶哑却异常惑人的声音并不相衬。
朗越点头，将遇到冲霄岛偷袭，体内寒气爆发无法压制升到高阶的事情一一讲述出来，顺便说了刚刚收到的消息。
期间乖乖接过师傅递来的新耳环，将现在耳廓上那两个失去作用的霊器换下。
“师傅，你何时带我去你家乡看看？六岁时的承诺到现在都没实现。”
“三年。”斐霍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难得带上情绪询问其上次寒气爆发后的身体状况：“情绪如何？”
朗越对体内出生带有的寒气不以为意，就算是爆发也不过让他性子冷淡一些，本质上他还是他自己，甚至那时的实力还会更强几分。
没有体内的寒气，他不可能以21岁年龄迈入高阶霊者行列。
斐霍将他当自己孩子养大，最见不得他如此桀骜，看他还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忍不住破功嘲笑他：“你确定，那时还能硬得起来吗？”
朗越脸色一僵，哑口无言，红晕蔓延整个耳朵，转移话题道：“师傅你这次要跟我一起出海吗？”
“不，休息。”斐霍挥挥手，丢给他一张药方让他赶紧滚。
看着师傅眼下青黑，头发胡子凌乱地纠缠在一起，连长相都看不清的邋遢样子，就知道这半年里师傅为了赶路有多急切狼狈。
叹了口气拿着药方出门熬药。
“师傅不放心，那就继续治吧。”朗越本身并不在乎子嗣，情爱更是不在他规划以内。
到现在，还无人能入他眼。
康铭岛以战养战，以战养岛，朗越一声令下很快远航物资人员就准备齐整。
等他喝完第一碗药，压□□内蠢蠢欲动的寒气，就带着武器登上战船。
拿着手下递来的祭海神专用的比人头还大的大馒头，突然想到：“海城大集，正是热闹的时候啊，可惜不能参与。”
咬了一口大馒头，莫名就回想起，上次离开海城时看到的那个灿烂笑容。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要素过多，所以朗越的病......？”
朗越：“突然就不想放弃治疗了！”
[注1：大船外形参考明郑和宝船，但数据有调整，整体小一两圈。资料来自魏生著《郑和的故事》，明朝最大的宝船长四十四丈有150米、宽61米，真的是难以想象的巨大，现在的20层楼高度大概60多米，好佩服古人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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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 第二十章 游衡
掌柜明显看上了何水拿出来的这些风格独特，制作繁复的贝壳首饰。
但商人的本质让他不会轻易松口，想看其他首饰以及何水手中更加精致的设计图。
何水当然不会同意，这些首饰不拿出来是底牌，拿出来轻易让人学去，吃亏的就是自己。
只说要和他背后的老板谈。
店铺老板看看手里的首饰，再仔细确认了何水的身份，最后点头同意。
何水以为自己夹在何家村众人中并不起眼，可在海城商人眼中，能发现海蛎子的好处，并让原本毫无价值的海蛎子出现在市场上，那么就有必要找到为何家村出主意的人。
何家村众人对待何水的态度并没有遮掩，于是在何水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和海蛎子绑在了一起，随着海蛎子的名声一起销往其他郡县。
完全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
游衡被家里那些老古董烦得不轻，还打着他没有成家的名义，死守着一半权利不放，给自己找事。
“少爷也是想答应那位的提议吧。”
游一在一旁核对账册数目，顺便给少爷提意见：“有我们保护，少爷离开这里才能尽情展现您的能力。”
毕竟不管是厉王还是城主都不像是寿命长的。
“我也想，可你见过哪头凶兽会放弃到嘴的食物。 ”
游衡翻了个身，把身体扭成麻花：“再者，我现在是跟朗越平起平坐的合作者，真带他的商队，那不就成了他的手下，怎么想都是我输了。”
“那少爷可以去其他岛，镜月、冲霄或者青涛，他们本身实力没那么强，先合作之后再反客为主。”护卫兼管事的游一非常尽职尽责。
“我虽然心有抱负，但让我从头开始，想想都好累。反正海城还能再呆几年，就先躺着吧。”
游衡即想出去浪，但又十分懒。
“......”游一虽然已经很了解自家少爷，可还是经常会为他那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懒惰感到无奈。
“......”何水无语。
面前这位游家主事者，前一刻一副底蕴深厚的世家贵公子气质，处事精明锱铢必较。
然而契约刚签好，他就理所当然地在众人面前瘫在椅子上表现出一副咸鱼样。
“既然首饰的生意谈成了，咱们接着聊聊这笔的问题了，到底是什么笔可以画出这么细致的线条，也不像是碳啊。”游衡拉着何水衣袖，抖着手上黑白分明的设计图不让人走。
何水抽抽嘴角，想起刚刚没谈成的分成，硬生生把杏眼眯成死鱼眼，搓着手指，懒洋洋道：“是石墨。”
这个世界里还没出现过的名字。
“来，何水小兄弟，正好中午了，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聊。”
刚从何水手里买到两个首饰铸造方法，外加签订了长期的设计契约，游衡完全把何水当自己人了。
再者说何水气质干净眼神清明，做事有条理，好说话还大方，身为生意人怎么可能不欣赏这样的合作伙伴。
这不就是大肥羊吗？要赶紧圈起来。
何水想着荷包里新到手的一千二百两银票点了点头，觉得有必要和这人打好关系。
海城里靠谱又有背景的商人不少，但能遵守契约的没几个，吃亏只是暂时的。等加深合作，从自己这里赚到的钱都要加倍还回来。
两人心里各怀鬼胎，面上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
游衡热情招待：“来，阿水尝尝这个，今日才捕上来的鳐鱼，极为新鲜。”
何水点头，尝了一口：“好吃。”
相视一笑，各自在心里腹诽。
游衡：“好哄！”
何水：“有钱，可坑！”
何水总算尝到了古代的精美佳肴，就算饭桌上还要跟游衡你来我往推诿石墨和铅笔的生意，也没影响他的好胃口。
用多年参加高层会议和饭局总结的经验应对，遇到不想回答的就嗯啊，外加夸赞恭维糊弄他。
甚至心里还想着明天请承安和妹妹他们过来吃一顿好的。
饭毕，游衡说的嘴干也没套到丝毫信息，看情况不答应分成，何水不会松口。
但他觉得光“石墨”这两个字已经足够琢磨，他准备先让人私下研究研究。
买配方的几百两几千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分成就让他有些肉疼了，还没人能从他身上薅羊毛。
笑着行礼分别，一转身。
游衡一连喝下两杯茶：“难搞，有天赋。”
何水揉揉肚子，评价道：“话唠，是个奸商。”
“......”1008不敢说话当自己不存在。
突然见识到宿主这一面，它觉得要是系统商城能沟通，宿主都能跟商城砍价。
顺着人群往摊位方向走，何水看到街边商铺中家里没有的东西就会买上一些，顺便悄悄往空间里存放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
比如衣服、胰皂、火折等，其他大件需要改日自己过来再买。
等到两手都抱不住，这才径直走向摊位。
“哥，说好了带我逛街的。”何朵抱着何水的腰小声抱怨。
“抱歉，跟人谈事情耽误了时间。”何水把买的东西递给凑过来看热闹的何兴，弯腰把小姑娘抱起坐在自己手臂上。
“哥哥挣到了大钱，下午逛集市，朵朵想要什么哥都给你买。”
何朵眼睛一亮，凑在何水耳边用特别小的声音询问：“图纸很值钱吗？”
“对的，卖了很多钱，可以买好多好多精米和绢布。”
兄妹俩小声耳语好长时间，何朵这才注意到有很多人都盯着自己和哥哥看，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要自己下来。
下午逛街，两个小孩对什么都好奇，但拿到一串糖葫芦和小面人就满足得不行了。
将热闹的街市转了一遍后，两个小的看杂耍，何水跟何承安交流等会儿的安排。
何承安很有能力，回到村里就将学堂办了起来，两人一起说动村里大人小孩去听课识字。
顺便将村里五十多户人家的情况都了解了一遍。
“这次大集赚的钱足以让村人度过大寒冬，这一千两留二百两买些武器让村人多练手，剩下的钱你自己收好。”回村后两人交流的时间增多，何承安大致清楚何水要做的事需要大量人手和银两。
何水点头，他清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帮助村子也不会无止境的发散善心。
沧朝明令禁止贩卖武器，但铁匠也会私下偷偷打造砍柴刀和小斧头以及鱼叉这些日常生活不能少的利器。
交了一半定金，约定东西做好后铁匠铺直接将东西送到码头，之后去书斋买了不少文房四宝和基础书籍。
两个小孩各自得了一套质量中上的笔墨，脸上表情既高兴又难过。
何水何承安被逗得直乐。
“今晚是回家，还是留在这里看花灯？”
俩孩子异口同声：“看花灯！”
“行吧，那你们可别看一半就睡着。”
“还饿不饿？要不要去酒楼吃好吃的。”俩小孩嘴角还沾着米糕碎屑。
“饿...要吃？”
“不饿！”
何水：“那就看完花灯再去吃吧。”
然而花灯看了一半两个孩子就趴在何水肩膀上睡着了。
“何水，还是把承毅叫醒吧。”何承安跟在后面，看他一手一个小孩担心累到他。
“承安哥，我也很累的啊，你心疼心疼我呗。”身后帮着搬东西的何兴叫苦不迭，一旁抱着大包裹的何雨一脸轻松。
“你们到底买了什么东西，这包裹不大怎么比中午买的那一堆还要重？！”亏他还以为坑了老哥，没成想是坑了自己。
何承安双手拢在袖套里，裹着厚厚的冬衣也难掩身形单薄，闻言回头神色和善：“咳咳，你搬的是文房四宝，回头都是你们要用到的。”
“啊！”何兴惊叫出声，手一抖包裹砸在自己脚上，顿时泪眼汪汪。
何水走在最前面偷笑。
何承安比小时候更腹黑了。
第二天，村人高兴得如同过双月，大家轮流拿着各自分到的钱去海城采买。
何水手里被村长硬塞过来三百两银子，“这些你先拿着，等东西买完了还有一笔。”
村长也打听过了，知道何水出的材料钱可不便宜，但想到孩子已经长大还是霊者，今后成就是他无法估量的，也就没多问，只是记下他对村人的好。
何水无奈，想了想把这钱放在何承安手里，在他离开后也能以防万一。
“先不提你大集后离村的事，现在去黑市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何承安难得做出严肃姿态，以审视的眼神看向何水。
何水心里暗道一声抱歉了兄弟，嘴上说出一个名字：“游衡，图纸卖给他了，我还跟他签了长期合作的契约，还有一个他想要的配方没给他，有他帮忙安全不是问题。”
游衡，在海城住过的何承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游家是海城百年世族，商铺可以说开遍湘州，是上海城首富，和现任城主也沾亲带故。
最重要的是游家是难得讲诚信的商人。
暂时相信何水是做好准备才要去黑市。
可看着何水，何承安心中还是感慨良多。
到底分开了六年时间，小伙伴成长得出乎他的预料，要不是清楚何水知道两人一起长大的各种小秘密，他差点以为这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人。


021 # 第二十一章 黑市
大集第三天，何水独自来到海城。
入城后径直走向西坊，在最靠近北山的破旧酒楼里要了一间二楼的客房。
酒楼坐落于海城最贫困混乱的角落，房间价格昂贵，客人却络绎不绝。
店里小二对何水用披风完全遮挡住身形的诡异模样习以为常，在他又放下一锭银子后这才拿出了二楼房间的号牌。
进入房间后第一时间从内扣上房门，房间面积不大连一张床都没有，何水对此毫不在意，推开朝后的窗户，确定能看到大槐树和枯井时这才满意地点头。
被石碾盖住的枯井就是黑市入口，其他地方入口是什么情况何水不了解，反正这里有人暗中看守，到夜晚才会打开，进出这里的大多是一些普通人和低阶霊者。
从商城中购买一套化妆品，将露出外的皮肤都变黑两个色号，略微改变一些五官轮廓，换上昨日新买的衣服，放出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收敛的气势。
悄悄离开酒楼的何水顺利汇入人群，现在的他就是亲近的人也认不出来。
空间何水并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偶尔居住的情况下，还是要补充一些生活物资，锅碗瓢盆还有一些棉被、粮食。
粮食这些东西总是不嫌多的，一江之隔的兰州府已经被水灾波及，粮食大肆涨价。
去掉打造武器的二百两，放在家里和何承安手里一共五百两，现在他手中还有七百多两。
粗粮、精米、白面各买一部分，为了方便运输又买了一辆板车和一匹马。
运输三四趟，最后把所有东西都搬进空间。
那匹马花了何水六十两，这个价格远超普通驼兽，虽不是顶好良驹但也身形矫健，脾气温和。
何水觉得这笔钱花的非常值，空间中不能自由定位，他想去远一些的地方就要靠自己的双腿。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还可以买一匹马代步。”
1008调取宿主行动轨迹：“因为宿主已经习惯海上出行工具，能见到马匹的机会并不多。”
何水摇摇头觉得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说起来他都想过购买自行车，只是因为山地泥泞还有很多枯叶，最后无奈放弃。
以后遇到需求不能只想系统，积分可比钱难挣，而身处古代还是不要与时代脱节。
中午吃完饭，何水又去买了不少处理好的鸡鸭猪肉，还有各种蔬菜。为此何水又把小船上冷藏箱打开。
路过粮店时想到了空间内特殊的木系阵法，买了最好的粮种和菜种，准备试试能不能在空间重活。
他还想买些果树，可惜大冬天根本就没有人卖树苗。
下午何水回到酒楼，进了空间后就在森林外围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将那些种子种上，用魔法给它们浇上水。
面前松软整齐的泥土毫无动静，何水却有一种莫名的感知，泥土下的种子们很高兴，并且在吸收阵法的力量快速成长。
“08，定个闹钟，下午六点叫醒我。”
“好哒！”1008饶有兴致凑在这一小块田地旁，用扫描功能记录这些小种子的生长进度。
何水住在海城那几天发现了两个入口，一个就是现在挪开了石碾的枯井，另一个在城外。
站在北山山顶可以看到下方一个凹陷的海坑，在落潮时才能够看到真正的入口。
接近十五，天空的月色格外明亮，站在二楼可以清晰看到时不时有带着斗篷、面具的人跳入树下的井口。
月色下阴森恐怖的巨大槐树，满地的落叶和废弃的枯井，明明是很恐怖的场景，但那一个个如同下饺子一样的黑衣人愣是把恐怖片演成了喜剧片。
“宿主，我先给你探探路。”1008觉得挺有意思，仗着没人能看到自己，在一个黑袍人跳入井中时跟着跳了下去。
没等1008探查完回来，眼看着暂时无人靠近枯井，何水轻轻一跃跳到楼下轻松翻过院墙，快速跳入井内。
井下只有两米多深，底部铺满落叶。
在月光的映照下清晰看到井壁上一块明显凸起的砖石，轻轻按下，完整的石壁上打开了一个可以供一人进入的入口。
何水闪身入内。
黑暗、安静、潮湿。
很快眼睛适应黑暗，听觉也变得敏锐，从一开始封闭式的安静偶尔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和前方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海城地下水脉四通八达，有些地方现在还有暗河流动，但千百年间大多数水脉干枯形成密道将黑市的存在进一步扩大。
一连过了两个分岔路口后何水就停下了脚步等1008，他察觉到自己是在往上走。
1008很快回来找自家宿主，一边把自己身体亮度调高一边兴冲冲向何水讲述刚刚看到的场景。
“宿主，地下有一个巨大的荧光湖，湖面上建立着一座城市，那湖里的鱼还会发光，好神奇的。”
在1008带领下何水进入一条更宽阔的主路。
有其他人从别的道路汇聚而来，但大多数人都会在彼此间保持三米的距离。一旦超过安全范围就会受到反击，短短几百米的地下通道何水已经见证两次殊死搏斗。
随着逐渐深入，耳边响起水声越发清晰，海浪的哗哗声与喧闹的人潮声汇聚成磅礴的回音。
走出洞口的瞬间，潮湿的水汽夹杂着古怪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消除，映入眼前的是连绵灯火与莹绿色水光交相呼应的一座水上城市。
木质廊桥混乱错落着搭建在湖面，木板长期被水腐蚀后会腐朽，于是人们在原有的木板上重新覆盖，一层层木料踩上去吱嘎作响。
暗湖上方是人工开凿过的岩顶，巨大的镜面悬挂在四周，折射进来的月光为地下城市多了层朦胧的光亮。
用来通行的道路凿在四周岩壁上，大大小小洞口中时不时有人从中走出，再顺着简陋的廊桥进入环形地下城市。
湖心位置修建得异常奢华的水榭，明明整个地下城的光线都集中在那里，可漆黑暗红的颜色搭配给人一种阴森黯淡的诡异压迫感。
没有船也没有道路通往哪里，甚至都没有人敢大肆议论湖心。
何水沿着木廊顺着人流一点点观察两侧摊位，外界很难见到的灵者这里到处都是。
狞鬼在这里没有丝毫遮掩，兽瞳兽耳只是少数，更多狞鬼身上大概二分之一都是兽化，还有一些全身都被鳞片、毛发完全覆盖。
他们被作为奴隶关押在笼子里，或是作为仆从跟在霊者身边，唯一相同是他们脖子或者手脚上的金属锁链。
路过一个倒塌大半的木屋时，何水绕到屋后，在略微安静的环境中坐下休息，顺便观察泛着荧光的湖面。
那些泛着荧光的小鱼巴掌大左右，离近了看那外表及其狰狞，鳞片凹凸不平，露出的光滑皮肤上有恶心的绿色疙瘩，牙齿尖锐细密，一层一层拥挤着生长。看不出有几排。
有些像安康鱼和食人鱼的结合体。
鱼群之间时常互相撕咬，它们身上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而是绿色中夹杂着一点黑，明显有毒，诡异的血液散在水中后很快消失不见。
再看清澈剔透还带着荧光的湖水，何水只觉得脚尖发麻，下意识将两条腿收回来。
同时愈看眼睛越亮，在脑海中叫1008：“08，这种鱼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物种吧，能换积分吗？”
1008没从系统资料库中找到同样物种“应该可以，不过这些鱼要成为宿主私有物后才能向系统商城提交。”
何水想了想用魔力引动湖中的水，然而刚要抓一条鱼上来就察觉到一个锋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等他收手后那个视线很快消失。
他早就察觉到，这个世界的霊者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息，精神力可以通过这种气息分辨霊者的强弱。霊者之间也有特有的方式查看对方等级。
但何水使用的是魔法，两者体系不同，只有何水大量释放魔力时他身上才会出现和霊者类似的气息。
一般情况下，在霊者看来他就是个普通人。
过了一会儿，何水站起身准备离开，眼睛余光悄悄打量四周，顺着刚刚那道视线看过去。
这才发现了看似无序混乱的黑市，其实看守严密，木杆和高架上统一服装的霊者隐在暗处。
“难怪在通道里还有人厮杀，进了黑市反而都冷静下来了。”
“宿主，是城主府的标记，我还以为沧朝的霊者都去霊神国了。”1008飞到那些人周围仔细观察了一圈。
“霊神国情况不明，霊者们也要各自的选择。再者那些上位者掌控霊者的方法也很多，威逼利诱，看似强势的霊者其实并不自由。”
和1008在意识海沟通的同时，何水悄无声息汇入人群。
一边观察道路两旁商品一边寻找萤光湖有没有分支。
大屋和敞开的帐篷大多是贩卖奴隶的，普通人、狞鬼都有。
金银玉器、古书字画路边随处可见，不知真假。
外界轻易无法见到的狞兽被装进铁笼中贩卖，狞兽大多狰狞诡异，落在何水眼中却都是积分。
可惜卖家不收金银，而何水身上没有霊者需要的武器或者霊矿。
期间何水听觉放大，了解到很多霊者习以为常，而外界普通人无从得知的消息。
绕湖走了一周找到了湖水分支的一个洞穴，却也知道了霊者修炼的功法秘籍都掌握在大门派中。
少有几种流传在外的基础功法，其拥有者也大多私藏，不会轻易拿出来贩卖。
扶着石壁迈入面前的洞穴，一步远的晶莹湖水中鱼群时不时汇入其中。
洞穴深处，莹润水波蔓延毒气，一场追杀正在悄无声息在其中进行。

*
作者有话要说：
游衡：“本人有性命之危，急需救援！”
【系统提示：拯救该NPC可获得其好感，其拥有技能“商业专精”。】
何水搓手手：“坚持住，我来啦~！”
朗越举手：“我...我可能也需要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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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 第二十二章 霊种
“宿主，被追杀的是游衡和他的手下。”
游衡穿着黑衣戴着面具，明显想要隐藏身份，但结合他露出的半张脸和身形轮廓，1008很快就找出对应人物资料。
何水躲在岩洞上方凹陷的平台上，冷静观察下方的战斗。
1008有些紧张，何水此时面无表情，心跳和情绪也极其平稳，它根本就猜不到宿主要做什么。
“宿主，你要救他吗？那伙人有十二个中低阶霊者。”
“救，当然要救，不然咱们赚钱会很困难。”何水认真观察，顺便寻找插手的机会。
游衡一伙人身上的黑衣同样带着城主府的标志，追杀他们的人霊者和狞鬼都有，面无表情眼神中只有目标和杀气，似乎是专门培养的死士。
因为他们往水中下毒时根本就不顾及自身，以伤换伤，以命换伤，拼着自己的命也要杀死游衡。
哪怕游衡的属下都是中阶霊者，可此刻在毒气的侵袭和这样的打法下也有了死伤。
众人在毒气下都无法发出声音，眼看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游衡的手下分出两人架起他就要先行离开。
可两侧水路又出现了四个人，安排这次截杀的人，明显早有准备，将生路全部堵死。
游衡踉跄半靠在石壁上，想要骂人却发不出声音。
解毒丹已经服过一次，虽能屏蔽墨影鱼的毒性却抵抗不了这些杀手的毒。
眼前一阵阵发晕，游衡是真的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栽在了自己地盘上。
很累，不想动了。
可看着游一着急的面容都要扭曲的样子，还是撑着最后的力气站起身往身后另一侧洞穴走去。
当他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一刻，下方的杀手行动更加急迫，水声已经无法遮掩兵器与各色御物碰撞的声音。
趁此几乎何水附身一手拎着游衡的衣领将人提到自己身边，手指比在眼前示意他噤声。
“别出声，我带你离开。”
熟悉的声音和面具下那双圆润的眼睛在游衡脑海闪动，很快想起两天前才见过一面的何水。
游衡点头，捂在他嘴上的水幕这才散去。
何水早就想好脱离的路线正要带着游衡悄无声息离开，却被他拉住衣摆。
游很着急地摇头，指了指下方战场，一边用口型比划一边在拉过何水的手，在上面快速写字。
“何水，帮帮他们，钱、武器、功法，我什么都能给你！”
眼见游一肩膀被刺穿，下一刀对准他的心脏。游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自己的钱财权势都不算什么，深恨自己往日懒散不愿扩张势力，恨自己不够谨慎连累了游一。
看向面前人的眼神带着强烈的祈求与濒临绝望的疯狂。
何水先是惊讶于自己伪装这么快被识破，接着就被游衡的眼神打动，点头：“我尽力。”
然后飞身跳入水中，与此同时手中多出了一把上弦的□□。
掺杂着毒液的水流转着上涌，缠绕上游一面前那个霊者的手腕和短刀，接着一根□□射穿他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一箭惊动了双方的人手，可何水明显偏向游衡一方，很快就有杀手向他靠近。
“宿主小心！”眼看一把匕首刺向何水脖子，1008吓得都要破音。
“嘘！”何水蹲身躲过，接着一脚踹在这个低阶霊者膝盖，趁人踉跄倒下时，泛着绿光的水缠上那人脖颈。
游衡的手下都很强，哪怕负伤也比这些中低阶霊者要厉害，没有了游衡拖累，又有何水帮他们分担压力，很快局势反转。
何水动起手来看上去是中阶霊者，可他能动用的魔力有限，魔力消耗大半时就只用格斗技巧和□□迎敌。
他不想杀人，所以被他制服的三人是被□□限制无法行动。
想到看的小说里古代死士任务失败后都会服毒自尽，何水凝聚出水塞进他们嘴里。
游一他们人手有限最后留下来的活口只有五人。
在他们忙着将活口捆绑起来时，何水将游衡接了下来。
继续待在山洞中太过危险，几人匆匆处理完身上的伤口，确定不会再血迹，就准备离开。
他们暂时还无法说话，何水看着他们上演默剧，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流血的伤口和隐隐眩晕的脑袋。
还是安排完琐事的游衡先察觉到何水手臂上被划开的伤口，急忙让他服了解毒丹。
晕晕乎乎跟着他们走回海城，从一个密室中走进清雅庭院。
力竭、魔力耗尽外加中毒的何水躺在床上等着大夫给他清理完伤口，游衡是一行人中唯一没有外伤的，在大夫确定何水没有大碍后让他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他醒来再说。
1008轻声道：“宿主你好好休息，我帮你守着，有危险会叫醒你的。”
有人盯着不能暴露空间，何水喝了一碗药后晕晕乎乎睡了过去，有1008在他很放心。
迷蒙中他感觉到体内魔力脉络进一步扩散，原本只能从空间中吸收到的魔力，现在却能从体内细小的细胞中压榨出魔力元素，并且比从外界吸收的那些元素更加顺服，意念一动新增加的魔力就顺从地在脉络中流转。
一边榨取细胞中更多的元素一边滋润疲惫的肌肉。
一直到何水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比饥饿，饿到能吃下一头牛。
“宿主你终于醒了，这一觉你睡了一天一夜！”
迟来的早饭非常丰盛，让在一旁看着的游衡差点惊掉下巴。
“何兄弟，你这胃口以前真的吃饱过吗？”
“还好，运动量大就会容易饿。”想着跟朵朵说的自己最多离开三天，何水不准备浪费时间，直接向游衡提出自己的要求：“救命之恩换一本水属的修炼功法，如何。”
“救命之恩哪里是一本功法可以比的，小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游家找过，能帮的我一定帮。”
游衡没有多问什么，他看得出来何水是真心觉得一本功法足以还清恩情，并不贪图他的财富地位。
“只是游家只有土属和木属的功法，水属霊者本就稀少，一时半会很难换到，要是你急需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本通用的基础功法你可以拿去。”
“那就要基础功法，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家，不能多留。”何水也不跟游衡客气，看他不准备吃，就快速扫荡完桌上饭菜。
“好。”游衡对手下示意，让他将东西拿过来。
何水大概填饱肚子也有空跟游衡询问一些黑市的消息，同时他自己刚刚觉醒成为霊者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海城这边的事游衡真用心打探，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哎，何小兄弟，要不你接了妹妹一起来海城住吧，这里生活总要比岛上好很多也更安全。”何水这种简单直白的人游衡很少见到，越看何水越觉得顺眼，是真的把人当朋友了。
“不了，何家村只有我一个霊者，村人对我照顾颇多，我不愿意离开。”何水接过薄薄的功法还有游衡专门让人包起来的伤药，对游衡拱手道别：“您要是真的觉得没还完恩情，平日里可以照扶何家村一二。”
“没问题。”送走了何水，游衡面色一沉，先去看了还在昏迷的游一，接着就去处理游家剩下那些长辈。
没有人接应，他不信黑市一下能混进来这么多死士。
离开游家的何水径直来到码头，划着自己的小船朝何家村方向出发，等周围没有其他船只时将小船收进空间，转而跳进水里朝着海城以北游去。
黑市他还没逛完，还有那些怪鱼的积分没有收集。
重新进入地下山洞，何水换了一身衣服，在系统商城中购买一个玩具纸面具戴在头上，眼睛部分有棕色塑料片挡着，这回绝对不会因为眼睛暴露身份。
有1008帮忙找路，很快何水就发现了另一个连接黑市莹湖的暗河，捞了一条鱼提交给系统商城。
很快检测结果就出来了，那些鱼属于有很少的狞兽血脉，血液中含有少量这个世界独有的霊，虽然量少，但却属于能破例多次提交兑换积分的特殊物品。
第一次提交墨影鱼是更新系统资料库，获得100积分。
之后每次提交可获得0.1-5积分不等，具体要看墨影鱼体内狞兽血脉含量的多少。
何水将目前所在莹湖分支的山洞中的鱼群都收集起来，几百条鱼换了156积分。
黑市的莹湖还有很多积分在自由划水，何水只能眼馋。
“到哪里能捕捉到野生狞兽？”何水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积分稍稍冒险些。
看了1008一眼，小系统乖乖凑到那些卖狞兽的霊者那里，试试能不能从他们的交流中听到狞兽的未知消息
何水本人在周围摊位前仔细看了看，能捡漏最好，不能的话也可以长长见识。
然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让他感兴趣的霊种，在摊主看傻子眼神下花了二百两高价买了下来。
“我这些种子都是活的，你买回去可不能退货。”年迈的老霊者警告何水，别想坑人。
何水哭笑不得，耸耸肩拿着两个小布袋离开黑市。
霊种，含有霊质的植物，能够制作霊者使用的药物，增幅、治疗、更有甚者甚至能消除一个霊者的天赋。

*
作者有话要说：
但是......凡事都一个前提。


023 # 第二十三章 季书
但是，霊种只有极为稀少的高阶木属霊者才能勉强种活，大多数霊种都生长在野外无法人工培育。
一棵含有霊质的植物会结出很多种子，成活率在1%左右。
于是，有些人会专门收集它们，用来售卖。
偶尔会有木属霊者，或者擅长制药的人专门购买。
何水对空间内的阵法莫名有信心，转手将两袋种子扔进空间。
他猜测体内魔力不像正常魔法师那样汇聚在精神海，而是形成魔力脉络的原因，归根结底是身体属于这个世界。
力量体系上不同，所以他的修炼方式应该和这个世界的霊者靠拢。
“能修炼功法的话，我的实力会提升一个等级。霊种如果在魔法空间内成活，魔力会代替原有的霊质，是只有我能用的霊植。”
不同于一般霊者，也跟传统魔法师修炼方式不同，何水对于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很是期待。
1008想劝宿主别浪，小心翻车，但是它又不能帮宿主提升实力，最后只能：“......宿主，狞兽一般生活在地下洞穴或者环境残酷的荒野中，猎杀非常困难。多吃狞兽血肉可以帮助霊者提升等级，中高阶狞兽体内含有血丹，可以融入霊者的武器中，让武器拥有狞兽的属性天赋。”
“一个算不上狞兽的墨影鱼都能换一百积分，那真正的狞兽应该更值钱。”何水思索要不要深入内陆尝试猎杀狞兽。
“宿主，这个世界海洋面积更大，海里的狞兽只会更多，您去海里找找肯定能找到的。”1008隐约察觉到宿主的跃跃欲试，立刻哭唧唧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说的也是，咱们首要目标是完成任务，攒积分只是次要的。”何水上这么说。
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1008却一点都猜不到。
回到何家村时何朵跟何成毅正坐在码头等着。
这些天何朵跟着村卫队一起训练，在何水面前也更加大胆。
小船刚停稳何水就被妹妹抱了个满怀，何成毅在后面满眼羡慕，最后悄悄登上小船也跟两人抱在一起。
何水撇嘴，这孩子明显就是想上渔船，才不是有多想自己。
“好了好了，不想快点看看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吗？”哄着两个孩子跟自己一起回家，从包裹严密的布包中拿出两个小巧精致的木弓和两把弹弓。
“哇！”
“真的是给我们的吗？”何朵不敢置信。
何水点头，将另外一把攻击力更强的连发折叠弩放回自己房间。
“既然同意你习武，那防身的武器也不能少，只不过在学会使用它们之前绝对不能让外人见到，就算学会了，你们的武器也不能随便对着人使用。”
何成毅点头：“我知道，这些是对付坏人的，像是那些水贼，海盗还有偷偷进岛的小偷。”
何水点头，没给它们配套的□□，让两个小家伙自己摸索。
另一边方奶奶跟何承安听到这边动静，很快过来看望何水。
何承安跟何水进行了一次详谈。
何水明确说出自己的想法：“大陆近千年都不曾分裂过，如今霊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对抗不可能轻易结束，一个不小心战乱会持续几十上百年，四海城也虎视眈眈。”
“总有一天海城也会征兵要征集，可咱们何家村老的老小的小，能出力的人就二十多人，算上未来几年成年的下辈还是青黄不接。真的上了战场能活下来几个。”
何承安点头认同何水的看法，同时提议道：“目前霊神国初立，小皇帝地位不稳，厉王两不相帮，局面还能坚持两三年。”
他还有很多提议想跟何水说，可
何水却露出笑容先安慰何承安：“放心，我做了两手准备。海岛我会自己去找，并且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再将村人接走。其次，我的计划失败，也会将村人安置在海城，只是海城局势不稳，想真正庇护村人还是要靠自己。”
何承安皱眉，想到了很多但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孤岛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就算有孤岛，那村人的生活物资怎么办？远离大陆万一遇到海盗怎么办？还有很多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你安心。”
“可你怎么让我放心你的安危。”何承安死死皱着眉，深觉头疼，同时也在思考是否还有其他方法。
想不到后，又思索如何帮助何水完成他的计划。
最后只说道：“真要选择第二条路，村人不会同意把事情都推到你身上，大家会跟你一起的。”
“我知道。”
当晚何水进入空间后第一时间种下霊种，然后开始研究手中秘籍。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脉络图时，何水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通用的功法中没有各属性的御物运用，而是教人扩展丰富体内脉络循环，开发身体极限。
按照功法让魔力循环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方向运转，循环一周后何水发现，他吸收魔力的速度加快，特别是在他能从细胞中压榨元素后，扩张体内脉络非常轻松。能容纳的魔力变多。
现在他体内蕴含的魔力是其他四级大魔法师的两倍，但同样之后升级难度会增加。
离开空间后，何水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变轻。
甚至隐隐能感知到外界游离的霊粒子。
·
霊神国
鹅毛般的大雪悠然飘落，城门后的队伍中却没人有心情将其拂去，任由其堆积在肩膀、头顶。
粘着冰霜的眼睫后的眼睛急切地望着即将打开的城门。
迫切想要逃离这座城这个国家。
守城护卫统领是一个中阶霊者，他站在城墙上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任由开城门的时间逐渐流逝。
看那些普通人被冻得脸色青红却不敢出声，只能默默等着，其中不乏以往的高官士族，普通人口中所谓的人上人。
而当他看到骑着骏马穿着霊铠的一伙人时又换了一副嘴脸，着急地让手下去打开城门，驱赶排了一夜队的百姓。
在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高阶霊者面前谦卑行礼，尊崇异常。
队伍中，季书眼看着那个杀死自己父母，抓走自己弟弟的男人骑着马远去，牙齿紧紧咬烂口腔的肉，用力到牙龈都开始渗血，咸腥的铁锈味充斥喉间。
他想要报仇，想要杀了那个男人，可他只是个普通人，哪怕他以前是侯府世子现在也不过是个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和霊神国的霊者“大人”们有着云泥之别。
身后同样沧桑的老者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收敛眼中的仇恨，已经快轮到他们出城，不能横生事端。
“都老实把身上行李打开，交出一半钱财！”
“大人已经足够仁慈，允许你们出城，谁要是敢私藏，直接拉去当奴隶！”
刀剑胁迫，长鞭呼啸。
百姓乖乖排队将自己的行李上缴，然而依旧逃不开被搜身的命运，不论男女老幼在这滴水成冰的大雪天里，通通被扒得只剩下中衣。
相貌姣好的女人不堪受辱，然而哭泣只引来守卫们加倍地嬉闹调笑，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伸手将人拦下拖进一旁小屋，哭闹跪地哀求都无法换来怜悯。
排队的人神情麻木地看着这一切，耳边是女人痛苦地哀嚎和绝望地怒骂。
没有人帮忙，就连她的丈夫也只是抱着年幼的孩子，低着头默默流泪。
老叔爷是中阶霊者，可他已经老了，他自己可以不用和普通人一样待遇，却无法保护季书，最后把包裹里的两颗低等血丹都塞进守卫头领手里，爷孙两人这才顺利离开。
季书在这两个月里瘦得如同麻杆，面色青黄头发凌乱干枯，眼中满是血丝，老叔爷找到他时都不敢相信这是往日里那个温文尔雅骄傲内敛的侯府世子。
对比城墙上那些悬赏，更不可能认出现在的季书。
离开怀城，爷孙俩赶往早已打探好的海船所在地。
一路行来所过城池都是炼狱，霊者的残酷和普通人的冷漠让季书更加颓废沉默。
半个月后老叔爷带着他躲进去往海外的船舱中，他不想季书变得像那些人一样冷漠，握紧他干瘦的手把干粮放在他手心。
“要振作起来，你想报仇就不能沉湎在过去。叔爷带你去海外，四海城、安都国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的才学远比你父亲要强，总有一天你能带着自己的势力给你父母弟弟报仇。”
季书没有回应，只是靠着船舱闭上眼睛，他吃不下东西。
睁眼闭眼都是那日他从密室里看到的场景，父母和仆人鲜血淋淋倒在地上，大火将在往日一家四口团聚的小院付之一炬。
只因为一双紫色的眼睛弟弟被认为是狞鬼，从小躲在家中从未出现在人前，那日却被父亲的战友亲手抓住带上锁链，跟其他狞鬼绑在一起拖走。六岁的孩子脖子被勒出鲜血，在雪地上染出一条血痕。
仇恨占据灵魂，怒火困在躯壳，季书根本吃不下东西。
船在海上飘荡，顺着西北季风一路飘过沧朝最南的天方海角，彻底远离霊神国。
朗越带领的海船也在这天追上了青涛战船的尾巴。
何水跟着老村长来到后山寒洞，见到了藏在这里的三个狞鬼。


024 # 第二十四章 探秘
面前的狞鬼比何水在海城中见到的整体状态好上很多，只有耳朵附近有细小的鳞片，但稍微遮掩就和普通人无异。
神态平和，两个年幼的小孩还对第一次见到何水露出好奇、喜欢的笑容。
“他们都是在村里出生的，会哭会闹，抱着会笑，怎么可能是恶鬼。”
老村长拉着何水，他们何家村终于有了一个霊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祖上传下来的那些隐秘消息告诉他。
何家村一直以来除了不提鲛人、善待狞鬼，还有一条规矩是，想要在岛上定居必须在寒洞中间居住三日能无伤活下来。
“寒洞入口温度不论冬夏从未变过，夏日避暑、冬日避寒。但是寒洞越往深处走越是狭窄也越冷，最后一个考验地就在深处，也是狞鬼们平常生活的地方。”
“何家村这么多年来一直按照规矩行事，平平安安到了现在。只可惜世道越来越难，这一回躲在岛上也避不开了。”
老村长活得年岁长，虽不曾读书但也从来往海城的那些商人口中大致了解到时局艰难。
“村长......”何水正要开口又被老村长打断。
“对了，我隐约还记得长辈们玩笑时说过，说是寒洞深处有异宝，所以才有这么奇怪的一个地方。”
被老村长一双眼睛期待地盯着，本就想探索一下寒洞的何水开口说道：“那我进去看看。”
由年长的狞鬼主动帮忙引路。
1008先深入了解情况，何水一边往里走，一边看着系统面板监测环境温度。
洞口三度，外界已经是零下四五度。
寒洞入口是一个经过人工修改的葫芦形开阔平地，随着越发深入，洞穴缓缓向下延伸，石壁上出现冰晶，温度降到零下六度时，他们来到了狞鬼们平时生活的地方。
“冰块放在这里不会融化，食物可以保存很久。”
中年狞鬼名叫何言，三十多岁，看起来有些瘦弱但力气很大，脸上神情略有拘谨，似乎是因为对何水不够了解，但也能看出他在努力释放善意。
何水体内的魔力脉络时刻运转，这里温度对他的影响很小，就算穿着薄衫也不会感到寒冷。
现在穿着冬衣搬着两袋粗粮，身体感觉微微出汗。
跟何言一起将送来的食物堆在入口不远的木架上，呼出一口白气，站起身打量面前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洞穴。
里侧用布帘隔开，应该是那两个少年狞鬼住的地方，外间的床铺上只有薄被和薄毯。
“你们住在这里不冷吗？”
“我们都是水属冰属的并不怕冷，这里的温度是最适合我们。”说着何言挽起衣袖，让何水看自己手腕上的鳞片。
灰蓝色的鳞片很薄呈现半透明质感，在何水的注视下覆盖上一层冰霜。
何水想要摸一摸，何言点头，看着何水的眼神十分温柔。
轻轻拂上冰霜，它们就在何水手指的温度中很快融化消失。
“你们也能修炼吗？”这次何水是真的好奇了。
他一开始时以为霊者和狞鬼本质上都属于人类，应该是同一体系的修炼者。
但在黑市和狞鬼战斗过后他发现两者不光外表不同，能力展现方式也不同。霊者可驱使类似魔法的御物，比如水、火、植物、雷等，狞鬼战斗比拼的是强悍的身体素质。
可何言刚刚在他面前展露的能力，让他意识到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是对的，换成更容易解释的说法。
那就是霊者是法师，狞鬼是斗气战士。
何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狞鬼有没有修炼方法，我的这些小技巧都是在深入寒洞时慢慢领悟的。”
说到这里何言扒开堆积在另一侧的杂物，让何水看墙壁上的石刻。
“这是寒洞中原本就有的，我曾经猜测这是狞鬼修炼的方法，可不管怎么看都只是几幅模糊不清的图画。”
岁月流逝，墙上的石刻很多地方模糊不清，勉强可以分辨出是一个人形生物跟一群狰狞巨兽厮杀的场面，一共三幅画，一时半刻真看不出什么。
叫回1008让它帮忙拍照记录，等有时间再仔细看。
观赏过石刻，何言分给何水一捆绳索，这才带着何水继续深入寒洞。
1008跟何言同时在耳边讲述洞穴深处的情况，何水总结了一下。
寒洞越深入越冷，一千多米后寒冰非常坚硬并且会发光，而且洞穴内没有活物。
“我最多深入两千步，深处不止寒冷还有深不见底的裂谷，我那次冻得快成冰块也根本没有看到洞穴的终点。”何言从小不能外出，于是将所有好奇心都放在了寒洞深处。
1008继续在前方探路。
何水跟着何言往前走，现在已经看不到石壁，入眼都是光滑的冰面，火把掠过时会升起一层薄薄的寒雾。
何言走在前方时不时带着何水搓手搓膝盖，教他如何在寒冷的环境中保持身体温度防止冻伤。
走了大概七百米，道路变得崎岖，会出现垂直的大转弯，每到这样的地方何言会检查之前绑的绳子是否还能用，不能使用就换上新的。
温度达到零下二十度时，火把熄灭。
两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小心翼翼走了两三百米。
通过脚下用力部位和身体前倾的角度，何水估算寒洞斜度角从一开始的六十度，逐渐缩小。
黑暗中温度骤降，何水开始明显感到寒冷，睫毛和帽子外的发丝都裹上一层冰霜，迈步间身上的薄棉衣已经不能抵御寒气侵袭，关节都开始僵硬。
两人面前终于出现一点暗淡的浅蓝色荧光，此时温度已经低到零下四十度。
最终何言停在了他极限的位置前方一点，他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前，之后的路就需要何水独自行走。
“您别担心，我会安全返回的。”
何水在何言离开后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在1008回来后回了趟空间换上厚衣服。
他已经察觉这个寒洞极其深邃，并不是现在的他能探索到底的。
继续往前走是为了找到自己的极限，同时让1008能更深入一些。
万一，万一就知道了寒洞的秘密呢。
那就不用心里一直有个牵挂，像是被小猫挠了一样。
冰洞有时狭窄到只能一人弯腰经过，有时又会看到比足球场大小的溶洞，但空气充足，何水一直没感到缺氧症状。
他猜测地下连接其他出口，可没有活物这一点很难解释。
又往前走了七八百米，气温降到何水无法想像的零下八十度，他感觉自己已经濒临极限，被棉衣包裹的身体从骨头向外散发出一种刺疼，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可与此同时周围的霊质变的非常浓郁，浓郁到待在寒洞中像是在空间里冥想，闭上眼隐约看到一片片飞舞的冰晶。
1008探索到前方有一片难以跃过的层层裂谷时停了下来，等到何水走到这里，刚想劝他返回，可当它看清宿主快被冻成冰雕的样子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宿主，你意识还清醒吗？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会把自己冻死的。”
“再...再等等，还差一点，一点点。”
何水意识有些模糊，感受不到身体的寒冷和疼痛，甚至忘了和系统用意识通话，在脸部被寒冰覆盖的情况下，勉强用气声发出模糊的音节。
好在他从一片荧光中看到了前方深邃黑暗的片状裂谷，在距离深渊一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1008不敢多话，它能检测到宿主体内元素在发生转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紧紧贴在何水腿上，防止他不小心掉下去。
“抓...抓住了！”
那一抹灵光被何水留住，他身上覆盖的冰层融化成水汇聚在他手心。
“终于学会元素转换了！！”
下一秒乐极生悲，还无法完全掌控的冰与水元素互相冲突在他周身肆虐，脚下冰面跟着融化。
光滑的冰面泼上水，就像站在滑滑梯上，何水顺溜地下去了。
“.......！！！！”那一刻1008化身名画，发出无声而扭曲的呐喊。
“！！！宿主！！！”
“！！！”
“我的宿主啊！”
“慌什么，我还没掉下去。”回过神地1008正在凄惨嚎叫，深渊中突然传来何水的喊声。
1008赶紧擦干不存在的眼泪，飞过去查看情况。
冰崖下方距离1008四五米的位置，何水一个脚尖卡在冰缝中，手掌手臂以及上半身和冰壁相贴的地方被冻在一起。
好在他先一步解开了身上的禁锢，不然真的掉下深渊，鬼知道会经历什么？
哪怕有空间可以保命，可冰洞连接其他出口只是他的猜测，万一被困深渊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魔力从手掌向外扩散，汇聚出一个极小的凝冰法阵将原本融化的一小块地方重新冻住。
在手脚并用地攀上冰崖后第一时间连滚带爬离返回通道，离深渊远远地。
“让我缓缓，吓......吓死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我差点就没了！”
1008：“我怕怕！”
朗越：“在海上排兵布阵，战事正酣，新研发的火炮真好用，喜欢~”


025 # 第二十五章 丰收
“如果没有范围限制，或许你能发现寒洞深处的秘密。”
何水往回走，随着温度提升慢慢将身上多出来的棉衣脱下放回空间。
现在他还不能进空间，一开始没想到，经过系统提醒才想起来，不能从极寒环境突然转移到温暖的地方，那样会造成严重冻伤。
“那也不一定，有些低温环境是可以冰冻系统意识的，这可是我的前辈们用生命总结的教训。”1008给宿主讲了一些高危世界中那些系统不能轻易靠近的诡异禁地、秘境。
注意到环境温度已经到了普通人可以适应的程度后，提醒道：“宿主你用冰块摩擦体表。”
“嗯。”系统提醒之前何水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脸颊和手脚最先开始发痒发烫，隐隐还有些刺痛，这都是冻伤前的预兆。
周围墙壁上的冰都是一体，极为坚硬难以破坏，刚刚学会的水元素转换法现在得以运用。
深入四千米的冰洞花了一个时辰，返回时却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何言脸颊泛红站在居住洞穴不远位置等着何水，当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松懈下来。
赶忙上前扶住他，知道他已经处理过身上的冻伤，这才带着他离开冰洞。
“我大概走了四千步，看到了一个裂谷深渊，到那里已经是我的极限，而且再想往前也没有路了。”
“你是霊者，应该能感觉到深处的霊质很浓郁，你平日可以多来这里。”何言劝道。
老村长还有最近过来送食物的人经常夸奖何水，何言在见过何水本人又和他相处一段时候后，发自内心觉得他们说得很对。
何水的眼睛中没有年轻人的稚气，只一眼就让人感到可靠信服。短短一天的相处更是让他好感顿生。
“多谢叔提醒，只不过我接下来要离开村子一段时间。”
“平安回来。”何言看了看何水，没有多问什么。
他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寒洞，有些事情早已经学会不去在意。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刻，天空却格外暗沉，何水的眼睛适应了一会才发现下雪了。
决定好的事情何水不会改变，也不会因为寒洞能帮助他修炼就放慢脚步。
之后几天，他跟何承安预测未来一年时局的变化，根据这些制定村子的应对方案。
两人拿着这些东西跟老村长还有族叔们商谈了一整天。
又带着熬夜画出来的三张设计图纸以及寻找石墨矿的方法、制作铅笔的方法找上游衡，这一次顺利签下了分成契约。
设计图的七百两和手里买霊种后剩下的二百两银子都被何水拿去全部换成粮食和粮种，空间内第一批种下的粮食已经发芽，他可以进行大规模种植实验。
而石墨矿和铅笔暂时还没有影子，游衡给的钱何水没拿，只说自己要离开村子一段时间，请他帮忙照顾村人，如果发生意外可以给村人一个安身的落脚点。
游衡本就欣赏何水，现在又有救命之恩在，何水觉得麻烦的事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石墨矿和铅笔一旦成功那可是一桩能支撑起整个游家，甚至好好宣传可以流芳千百年的好事。
何水不在意名声也不愿意提前收钱，游衡也拿出自己的诚意，当天就带着船队运送了一批物资去了何家村。
见了何水的熟人，同时安排五个霊者住在岛上保护何水的亲人。
危急时刻也能带快速传递消息，带村人去海城。
何水对游衡的态度和安排都很满意，在心里把他的表情从肥羊、合作伙伴换成“可以做朋友。”
他的朋友很少，甚至前世真的算得上朋友的人只有小黑一个，那是真正能交付生命的挚友。
何朵知道何水要离开的消息时沉默了两天，之后努力给哥哥准备远行的包裹，冬衣、棉被、各种干粮和腊肉咸鱼，要不是小船装不下，她甚至想把游衡送过来的东西都塞进小小的渔船上。
“好了，朵朵。”何水轻轻拥了一下长高不少了的小姑娘。
“哥哥保证，会平安回来的。哥哥不去沧朝也不去四海城，如果...”何水不想将准备做的事情瞒着何朵。
“我是说，如果哥哥找到新的居住地，朵朵愿意搬过去吗？或许比现在的村子更加偏远，甚至朵朵很难找到合适的夫君。”
何朵揉揉泛红的眼睛，扑进何水怀里紧紧抱住哥哥：“我不要嫁人，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好，我向你保证，会在双月结束之前回来，朵朵也要向哥哥保证，会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每天读书习武不能断。”
“好，拉钩，哥哥不能食言。”
“好。”
·
十二月八日，大雪，沙滩上已经隐隐凝结出一层薄冰。
天色还没亮，何水就乘着自己的小船离开码头，已经和亲友告过别，村子安全也有了保障。
终于能放心地去海上完成自己的任务。
海面无风无浪、雪花缓缓从云层飘下，渔船安静地融入其中。
何水裹着被子喝着从空间里拿出来还飘着热气的茶，面前是微微晃动的鱼竿。
“宿主，别闹了，再不收线鱼都要跑了。”
何水在被子下换了一条腿盘着，闻言慢悠悠放下茶杯，慢慢收鱼线，身体后仰时而放线溜鱼。
难得有空闲、有兴致，何水把好运徽章带上，跟1008约定好都不去探查海下的状况，享受一下钓鱼的惊喜。
“看来这条鱼有点大！”这种力道换做前世已经需要两个壮汉在何水身后拉着，不然要被鱼拖进海里。
僵持十分钟后，1008忍不住想伸精神触角，但被何水察觉，瞥了它一眼。
最后花了二十分钟时间，小船被鱼拖着走了一段距离，这才拉上来一条一米多长的蓝鳍金枪鱼。
一人一系统同时惊呼。
“撞大运了，宿主快撒网！”
“快点帮我买渔网！”
何水带着船回到空间，几乎是跳着上了发动机渔船。
此时1008已经将新的渔网放在甲板，何水一边将渔网系在一起下方绑上沉重的石块，一边快速撒网。
“蓝鳍金枪鱼群怎么会出现在浅海？”这边海水深度大概50米左右，并不是蓝鳍金枪鱼活跃的100-400米范围。
1008深入海底探测，闻言回道：“这些鱼可能是迷失了方向，海底的鱼像是受到了惊吓，都很慌乱。”
何水眼神一暗，下意识看向天空。
但天空中厚厚的云层依旧平静，也不像是有飓风的样子。
“都冬天了，应该不会。”真有事自己就回去，现在还是先抓鱼要紧。
船小不能用捞网，系统商城的拖网宽度不够，最后挂在网上的都是一米以下的小金枪鱼。
何水了解情况后干脆跳进海里，用魔法拘束住鱼群中的大鱼，拿网将它们罩住，这样就算是他捕捉到的。
空间内的海水很浅，温度也比现在的海水高十几度，这些大的金枪鱼放回空间也活不了，干脆直接提交兑换。
为首几头大的蓝鳍金枪鱼体型在2-4米之间，体重在150公斤-400公斤，并且极为新鲜。
提交后的蓝鳍金枪鱼消失在海里，留下重新空荡的渔网。
原本就慌乱的鱼群在失去部分伙伴后，顿时急切地要离开这片海域，何水还不能掌控这么大范围海水，最后追着鱼群游了几千米，撒了四次网捕捉到三十六条一米以上的蓝鳍金枪鱼。
鱼群彻底消失在海水之中，何水返回拖网位置，在水下将大一些的鱼解下来放进网兜里，这些他是准备饲养起来的。
网兜和拖网都先挂在船上，何水返回空间在系统中兑换N级防水PE塑料布6m*6m，2积分。
再用修建仓库剩余的木材在浅海制作出一个一米深的密闭水池，里面的海水是从空间外转移进来的。
做好准备这才将船上的鱼放进空间，让他们慢慢适应空间内的温度。
至于水压方面要看光明系魔法够不够给力，只要坚持半个小时，体型小的应该能存活。
体型大一些的不能适应的话，何水准备散养，让空间里的水域多一些活物。
忙完这一切，何水查看积分。
买了墨影鱼后自己的积分剩余555.9，最近又换了矿物知识大全和铅笔的详细制作方法110积分，刚刚购买十张渔网和塑料布是102积分，现在剩余积分343.9
然而打开系统面板，自己的积分竟然没有变化。
“1008，我的积分去哪了？”
大鱼被吞了吗？
·
火炮爆炸的巨响还有霊者战斗造成的动荡，遮掩了海底的异动。
朗越原本想要找个人练练手，可青涛岛的高阶霊者是火属，在这样的寒冷的环境下火龙都缩小成了火蛇，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干脆交给手下解决。
面前六艘战船毁了三艘，朗越下令火炮暂停，船队收拢，这次远行主要目的不是这些手下败将。
转身拿起望远镜，远处霊神国的海船远远就调转方向，差一点与身后货船撞上。
正在这时天空中落下一个黑点。
宁鹰扬顾不上收起双翼，在越来越激烈的狂风中冲着朗越嘶吼。
“少主，下边，海面下有东西，比海岛面积都大！”
宁鹰扬的身体在翻滚乌云的压迫下如同一只蝴蝶，轻盈脆弱。
从船上蔓延出的冰梯在接触到他之前海面翻涌着将一切摧毁。
同时朗越终于分辨出宁鹰扬的口型，面色骤变。
可没等他行动，突然上升的海面和隔着海水隐约看到的比战船还要巨大瞳孔让所有人震撼恐惧地忘记了声音。

*
作者有话要说：
1008：“宿主别急，我在帮你跟商城杀价！”
朗越：“我真的快没了......救我，以身相许！”
巨兽：“我就是睡个觉，为什么有人在我头顶放炮？”
蓝鳍金枪鱼：“我们何其无辜~泪目jpg”


026 # 第二十六章 捞人
“咻——！”
尖锐刺耳的哨声按照特定的节奏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康铭岛众人明白其中意思后，立刻抓紧最近的护栏将自己身体牢牢固定住。
霊者驱使御物，蜿蜒各色藤蔓将五艘战船缠绕在一起，岩石和泥土包裹住船底。
所有能帮上忙的霊者耗干霊质，也只完成一半防护，剩下的人快速转移。
朗越放下骨哨，在那个庞大到无法判断具体轮廓的身影下沉后第一时间跳入海里。
漩涡缓缓成型，要将海面所有一切都卷入其中。
庞大如同一座孤岛的黑影缓缓下沉，它的身躯被珊瑚和海草覆盖，根本无法辨认出种类，只能确定它是狞兽，体内拥有一团压抑无法估量的庞大霊质。
只来得及看上一眼，朗越将体内所有寒气彻底释放出来，以他身体为核心漩涡靠近海面的中心位置开始冻结，可下方巨大的吸力仍然存在，在海中形成一个冰壳造成的空腔。
可康铭岛三艘战船抓着这短暂的时间，得以远离核心位置。
察觉手下们脱离自己的感知范围，朗越无法自控开始下坠，意识也陷入昏沉。
被下方持续的吸力拉着，终将落在海水中。
衣袂飘飞间剔透坚固的寒冰从外开始形成冰层，内部包裹着空气，将年轻的男人暂时封印保护起来。
在接触到海水的刹那，周围海水迅速凝结，形成一块巨大的冰岩在海中沉浮，随着洋流飘远。
海面之上，巨兽这一次苏醒造成的影响极其宽广。
霊神国战船与货船在海浪的翻卷如同两片叶子，无可避免地重叠在一起。
货船从中间开始断裂，海水倒灌进船舱。鲜血在海水中蔓延，所有人都在想办法逃命。
货舱底部是撞击的核心位置，藏身其中的季书被老叔爷用身体牢牢护在怀里。
微弱的木霊环绕在两人周围，在挤压得不成形的狭窄墙壁内撑起两人存活的缝隙。
“季书，小书，你要活下去，叔爷不能陪你了。”
说话间老叔爷口鼻不断往外涌出暗红色血块，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包裹解下绑在季书身上。
多日来季书只勉强喝了一点水，此刻浑身绵软，眼中泪水流淌，从他家破人亡那天开始这是他第一次哭。
嘴里被叔爷塞下一颗药丸，那苍老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小书，活下去，不报仇了，你只要好好活下去。”话落老叔爷用最后力气把季书从破碎的舱壁推入海里。
随着船体坠入深海，季书脑子终于清醒过来，眼泪和咸涩的海水混在一起，或许是口中苦涩药丸的作用也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挣扎的动作有了力量。
在窒息之前，攀着一块木板浮上了海面。
周围活下来的人笑着感谢海神感谢老天，有些则痛苦哀嚎，咒骂声不断。
季书的眼泪像是都融入了大海，他瘫在木板上看着几乎触手可及的乌黑云层面无表情地出神。
良久......喃喃道：“老叔爷，我饿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落下豆大雨滴。
·
雪花如一片片羽毛从天空飘落在海面，竟没有在第一时间融化。
“距离海水结冰不远了。”何水停下船将手伸进冰冷的海水中搓了搓。
大雪天急速开船，手和脸都要被吹裂了。
“呜呜，宿主你为什么还不夸夸我，这一次能兑换这么多积分可都是我的功劳。”1008不满地抱怨。
“已经夸你做得很好了，是想要奖励吗？”
1008挠挠头，最后想到资料库中动物形态的系统们跟宿主的互动，凑到何水脸上蹭了蹭：“要贴贴。”
三十六条蓝鳍金枪鱼，其中有三条体长超过两米，剩下的几条体型也都不小，1008学着宿主谈生意的模样，试着和系统商城提价，最后竟然把每斤1积分提到了1.5积分，并且那三条大鱼更是拿到了4积分每斤。
何水感觉到脸上的暖意，痒地笑出了声。
一共兑换16300积分，换算成人民币大概160万，放在地球的渔船上船长都要亏死了，体型超过两米的蓝鳍金枪鱼拍卖价格一条都能几十上百万。
自己投机取巧，系统商城更是将抠门发挥到极点。
不过，能多拿到的那些积分确实是1008的功劳。
“宿主，咱们这是去哪？无名岛不是这个方向啊。”
难道宿主是觉得无名岛太小了？
可是硅砂含量那么高的资源岛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岛上的礁石还含有大量碳酸钙，有了无名岛，玻璃和石灰的基本原料就有了。
“先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原身父亲发现的藏宝地。”
在发动机轻响中小船再次起航，半天后停在一片特殊的礁石海域，海面下三四十米是连绵的礁石林。
“对了，这里有珍珠蚌！”
1008也想到了原身父亲当做秘密基地告诉他的位置，原身在他母亲病重时寻找过，可惜没有明确的方位，下潜的深度也有限，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父亲所说的珍珠蚌的位置。
何水有精神力，1008也有探测功能，寻找珍珠并不困难。
带上潜水镜脱了外衣跳下海。
刚一接触冰冷的海水，光滑的体表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经过魔力循环后又恢复原状。
多日来的体力活让这具身体的肌肉线条更加结实流畅，匀称的肌理优雅排列在骨骼上被紧致的浅蜜色皮肤包裹。
不用追赶鱼群，只需要好好享受。
游动间优雅迅捷，双腿轻轻摆动身体就完成一个翻转，轻盈得无法想象，就好像自己本来就应该生活在水中，之前何水从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是如此地渴望入海，是一种类似回到生命本源的感觉。
魔力像是感受到何水的愉悦，不用他的牵引出现在他周围，一会汇聚成沙发一会汇聚成圆环，在海中拥有着力点的感觉很奇妙。
忍不住玩心大起，用魔力制作出旋转滑梯，在海里回忆童年。
看着宿主玩，1008羡慕地咬手指，它也好想玩滑滑梯啊。
还是突然出现的珊瑚鱼群让何水清醒过来，他还要寻找珍珠蚌。
不过，他悄悄靠近这些生活在寒冷海水中的珊瑚鱼，发现是没见过的特殊品种，先抓一半放进空间里养着，等有时间再领取积分。
很快潜入礁石区，找到珍珠蚌时顺手抓了两条石斑鱼。
潜到接近五十米的深度，找到了第一个珍珠蚌。
这些蚌壳蕴含特殊材质，何水的精神力无法探入，是1008检测出里边有珍珠，同时肯定这种珍珠蚌是一个没有霊质，但属于这个世界独有的特殊物种。
能够隔绝精神力的东西，想也知道很珍贵，何水跟1008立刻行动起来，将周围所有珍珠蚌连带着它们周围的珊瑚礁都搬进空间。
珍珠蚌一百零二个，孕有珍珠的有二十六个。
收获了珍珠后何水准备在这片珊瑚礁中寻找石斑鱼，虽然长得丑但是肉质极为细嫩鲜美，是海边价格比较昂贵的鱼之一，而且冬天的石斑鱼笨笨的很好抓。
可没过多久脑海中出现1008的声音，语气很是奇怪。
何水游过去发现珊瑚礁最南侧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海底深渊。
鳞次交错的崖岸，在漆黑寒冷深渊映衬下就像是巨兽张开嘴后，露出的狰狞牙齿。
何水蹲在崖边向上凸起的石柱上时，突然就能领会到深海恐惧患者的感受。
浑身僵硬，好像突然就不会游泳了，眼睛不敢直视那片黑暗，身体和灵魂都在叫嚣着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到底怎么了?”何水其实更想说能快点离开这里吗？
1008其实也很害怕这片黑暗，但是隐约探测到的类似人类的生命体征让他又紧张又好奇。
“人类，怎么可能？这可是海底？”
何水先想到人类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呼吸，接着又想到这里已经不是地球，这个世界的霊者能力千奇百怪，也不是没可能。
“怎么办？能救吗？要救吗？我有点不想下去。”何水精神力放下去根本感受不到什么，于是就用身体试了一下。
哪怕有1008调高亮度照明，可腿刚下去就不见踪影，这个深渊里的水好像和外界不一样，仔细一看才发现深渊竟然不会反射一丝光线。
何水果断将腿收了回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多的男人竟然有怕黑的时候。
虽然不是1008自己的腿，但它看何水的动作也是吓得光球直颤，贴着何水的脸跟他抱团取暖。
“应该不用下去，就在这个位置的下方三十米距离，好像被卡住了。”
魔力顺着1008指挥的方向延伸。
“找到了，找到一个大冰块，你说的那人不会是被冻在冰里了吧？”
“不管了，先弄上来再说。”还好学会了元素转化，现在将那个大冰球表面的冰层融化。
“动了，宿主你成功了！”
“是啊！”何水咬牙，一手拽着水绳用力向后拉。
在水中拖拽重物不需要太大力气，但需要抵抗水压。
直到手臂发酸，一个直径四米左右冰球出现在眼前。
“这也太大了，真的是我拉上来的？”何水揉按手腕缓缓上前查看。
海底光线暗淡，再加上冰层内部结构复杂，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个黑色的影子，看不清里面具体模样。
“真是人类？这更像封印了一只深海怪兽。”何水饶有兴趣围着冰球左瞧瞧右瞧瞧。
“把它带上海面融化看看，里面什么人。”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度，冰球下方的海水开始凝结，本就处于凝结点的温度，冰球就如同一个药引，瞬间周围海水开始固化。
从最底下的海沙礁石开始向外蔓延。
何水也在1008的提醒下迅速躲开，可周围的海水还是给他一种身体要被割裂的感觉。
冰柱接二连三从海底向海面蔓延，浮游生物、珊瑚、鱼群所有被它接触到的东西都被凝固在其中。
这是人力无可抵抗的自然之力，何水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远远躲开，快到岸边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体内魔力汇聚出三根两米长的巨型冰箭，撞击在冰球上下三个连接点上。
冰箭碎裂的刹那连接着冰球的冰柱断开，冰球在推力下向东移动。
何水来到海面后差点迷失方向，还是1008飞到高空这才找到渔船的位置。
破开薄薄的冰层来到船上，开着船快速离开这片即将结冰的海域。
“唉，也不知道冰球是飘走了，还是又被冻起来了。”1008叹气。
何水迷茫：“所以，我费劲力气把他从深渊捞上来是为了什么？展示我力气大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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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 第二十七章 主线二完成
朗越昏迷中曾多次短暂苏醒，可毫无霊质的脉络以及重伤的身体让他只隐约察觉自己被困在一片漆黑的海水中，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有一道身影将他从黑暗中拉了上来。
还没等他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疲惫的大脑再一次让他陷入昏睡。
直到身体严重缺氧，恢复了一些的霊质下意识将表层冰面融化，他这才在咳嗽中清醒过来。
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海面，海水已经凝结。
环顾四周风卷起雪花在眼前飘飞阻挡视线，天空被云层遮挡很难根据太阳分辨方向。
重伤虚弱再加上沉睡多日没有进食，朗越清楚自己不能在海面久留，他要找到人类，需要药材疗伤。
脚步缓慢而坚定朝着冰层更厚的方向前进。
“是谁救了我？”
回答他的只有衣摆被风吹起的朔朔风声。
·
小船远离礁石群和海底深渊，随着愈加远离大陆，海水结冰速度放缓。
靠近无名岛的海域更是因为洋流循环温度上升了几度。
“看来这边过一段时间才会结冰。”
1008帮忙测算了冬季洋流的方向，估算出南边结冰主要还是气象和冰点，更靠北的海城和无名岛反而没到结冰的时候。
渔船在浅水区停下，何水回身将它收回空间。
上一次差点找不到船的经历太过糟糕，自己也算长了个教训。
没有外人的时候船还是放在空间里更安心。
同样是因为没有外人，何水身上穿的还是夏秋的短打，挽起裤角，踩着凉凉的海水中走向眼前的白色沙滩。
弯腰捧起细腻的白色砂砾，这些硅砂可是宝贝，未来会变成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玻璃，然后帮自己换来很多金银，很多粮食。
“沧朝的琉璃技术还停留在杯盏装饰品阶段，就是不知道海外有没有出现玻璃制作技术？”
“宿主，你过来看，咱们把仓库放这里吧！”1008先一步到岛上查看情况，此时已经找好合适的位置。
“好。”站起身轻轻一扬，落下的白沙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好几转这才散在沙滩上。
1008找到的地方在椭圆形岛屿中心位置，一座七八米高巨大礁石的凹陷前，背对着的西侧向北沿岸大概三分之一都是礁石区，前方十几米位置是岛上少有的几丛灌木。
“能避开一些海风，起码不会风一吹仓库就被刮跑。”1008很满意。
“还是需要挖地基加固。”何水探了探下方沙子的深度。
“两米，还可以。”
1008：“宿主，你要自己挖吗？”
“怎么可能。”何水翻了个白眼，自己不是傻子好吗？说着打开系统商城将之前挑好的挖掘机买了下来。
3000积分消失，SR级挖掘机出现在眼前，一米八高的黑色橡胶轮胎，两米五高的双座驾驶室，附带多种型号挖斗。
“哇，宿主你还会挖掘机技术？”1008钦佩不已。
何水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打开驾驶舱门，坐下的同时点开驾驶位上的屏幕，里面有这个型号挖掘机的详细教学视频。
“我查过详情，这台挖掘机跟我所在的地球同一个时代，所有驾驶工具都有自动模式，人力是第二选择。没有驾驶证也可以开车，就是驾驶模式也只能选择自动模式。”
在屏幕上选择好施工范围和预期目标，很快挖掘机就自己行动起来，光屏上出现外面360度的景象，各种标注线清楚分割画面，同时驾驶舱内响起温柔的女声，解说每一步的操作方法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个世界不能联网，所以只要我通过挖掘机系统本身的小测试就能手动驾驶。”
学习实践操作时何水调出内存的考试题目，询问1008：“08，可以把这些内容转移到你那吗？在系统面板上学习更方便。”
“可以啊，现代科技的产物对我这种高级系统来说就是幼稚园的小玩具，别说传送数据了，随时都可以掌控它的系统核心。”
“......”1008跟何水面面相觑，然后何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得1008莫名发寒。
而最后由自己控制挖掘机的结果也让1008狠狠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像是被凶手塞进口中，随时都要被吃进肚子里。
“对对对，这一堆放在这里。”何水站在礁石上，从上而下地指挥着下方违背核心设定，在无人的情况下自动驾驶的挖掘机。
“堆成一个正方形，这样方便移动。”
一腿垂下晃悠，下巴放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何水姿势悠闲慵懒。
指挥起1008毫不含糊，再戴个安全帽拿个大喇叭就是活生生的工地监工。
“***，****”1008骂骂咧咧，说出来的话却因为文明插件而自动消音。
反正听不到，何水就当1008没说话，乐呵呵地继续奴役自己的小系统，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1008控制着挖掘机，行动起来比自动驾驶更加灵活快捷，二十分钟后就在湿润的沙地上挖出了两米深一米宽的地基，接着将空间内石块填充进去，插入提前做了防腐处理的木桩。
将岛上含有大量碳酸钙的礁石碾成细碎的颗粒状石灰，加入水和空间内的普通黄沙搅拌，当做巩固地基的临时水泥。
浇上大量的水用来给水泥散热凝固，半干状态在木桩上制作出可以固定木质仓库的基座。
一天后水泥彻底凝固，仓库直接从空间内转移到基座上，为了防止潮气侵蚀木材，基座和下方沙地还有半米距离。
“但是这栋房子还是不够稳定。”
绕着自己制作的仓库转了一圈，说是仓库其实是按照住房标准建造的，三角形屋顶也学着何家村建房的方式，内部支撑做了三角屋梁，屋顶用了藻泥和干草糊得严严实实，然后在最外层放了不规则的层岩石片当做瓦片，绝对不会漏雨，还能吸潮散热。
墙上也装了两个木质窗户，不管当仓库还是居住都可以。
“在外边再加一圈木桩。”看着屋外没有锯掉的滚木，何水有了新的想法。
1008牌挖掘机重新出场。
挖坑、填石头、浇水泥、固定木桩。
在一人一系统的忙碌中，原本不太稳定但好歹能看出是个房子的仓库，外形彻底变成了让人无法辨认的刺猬。
“所以说，别对我造的房子抱有太大期望，内里能保持要求就不错了。”
何水一点不以为耻，反而在空旷的室内兴致勃勃地来回蹦跳测，试稳地板定度。
正在芯里默默吐槽的1008看着何水童心大起的样子，看了一眼又一眼，拍了照片又录了视频，最后忍不住跟他一起玩了起来。
做一天重体力都没有出汗的何水因为玩闹而额头冒汗，气喘吁吁。
平静下来后在1008的注视下点开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二的三个完成度分别是
一、无所属资源岛屿：100%
二、建设仓房：100%
三、绘制地图：100%
主线任务二后面出现绿色的“已完成”字样，奖励处于待领取状态。
有了之前的一万六积分做铺垫，主线奖励的两千积分就有些不够看。
不过，配套的资源规划手册很有意思。
入手的书很厚，一共有一百二十页，可目前只有前两页出现文字，内容显示的正是目前这座岛上的硅砂和礁石。
硅砂这页纸上细致写明该种材料的用途和制作成品的方法。
第一个成品就是玻璃，详细的配方以及烧制温度，就连过程中需要注意的点都一一标注，甚至毛玻璃，透明玻璃的制作方法都有写明。
“这就是一个可以自动更新的配方书。”何水很满意，这本书在系统商场中有类似的存在，价格300积分。
但何水的这一本明显是根据他自身所处环境量身定制的，利用好，价格恐怕上万积分都不止。
“没有标注更新要求？”何水将书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除了前两页内容丰富，其他地方根本没有文字，封面都是完全纯黑的。
最后只能无奈地把它放进空间，没有把工厂建立起来，也没有合适的器材，暂时还用不上。
何水正在查看任务面板上突然更新的第三个主线任务，1008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我联系不上其他系统了，明明我现在有能量的！”
“就连世界意识都联系不上了。”
“咱们这可怎么办？”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又完成一个任务，获得小小奖励，即将浪的飞起~”
1008：“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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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岛篇 §

028 # 第二十八章 岩岛
“乖，放心，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何水将自己关于成就部门一系列安排缘由的猜测说了出来。
1008听完后系统稳定下来，一人一系统同时将注意力放在任务面板上。
之前主线任务都是在发现合适的目标岛屿才会亮起，但这次却在完成第二个任务后立刻出现，有种迫不及待的催促感。
何水一手摸着下巴，猜测目的：“会不会是因为完成任务的速度太慢了？”
“任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以我目前的情况看，这个速度确实挺慢的。”
1008：“难道是我们这一批系统和宿主放在一起完成考验，最后按照任务的完成度和速度来决定排名。”
“呜呜呜，宿主，我不想改名，08多好听啊，要是变成十几、几十、几百的话就显得我太没用了。”
何水点头赞同：“确实，也会显得我这个宿主很无能。”
他知道1008现在的编号是根据到新部门的时间顺序安排的，而完成第一次考核后肯定要给系统们重新排名。
强者为尊，在哪里都适用。
【主线任务三：获得一座面积200平方公里以上，资源种类三种以上，地形地貌三种以上，生物种类20种以上的海岛。（奖励：积分10000、开启二级商城、开启特殊商城限时优惠奖励（为期7个工作日）。】
“比空间内的海岛小一些，但是要求资源地貌物种，是找一个适合人类聚集，长时间生活的海岛。”
而点开的任务详细划分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一、无所属岛屿完成：0%
二、规划合适该岛的城镇分布图：0%
三、绘制地图：0%
“要建城了啊！”何水心中既无措又激动。
任务终于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麻烦的是他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算了，还要先找到合适的海岛，再做城市先期规划，人手问题等将来再想办法。”
嘴上这么说着，何水却在心里思考了好几种自己怎么获得人手，以及如何在后期找到足够人口的方法，甚至联想到了还没有着落的人口增长计划。
1008：“某种意义上，第三个主线任务和你离开村子的目的一致了。”
商量后他们继续按照何水原本的计划进行。
离开何家村的第四天，何水开着小船从这座依旧没有被他命名的小岛出发，一路向着寒冷的北方前进。
临走时何水在仓库角落藏了一袋粗粮和一些干柴。
1008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防万一，有人遇难来到岛上也能取暖填饱肚子，希望他们不要拆了我的仓库。”
“话说，要是被拆了，或者这个岛被别人占领了，那我的第二个任务会不会被判定失败？”
1008可怜巴巴道：“不知道。”
何水：“这座岛才十平方公里，什么都没有，海盗都看不上，应该没人会占领。”
南方海域十分空旷几乎没有海岛，乘坐海船大概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会达到名叫“安都”的帝国。
向西就是四海城，那里大大小小都是海盗，小的海岛不符合系统要求，大的海岛都被海盗们占领，何水一个人打下一座岛并做好防护很不现实。
穿过整个大陆去东方海域更是如同天方夜谭，所以可以选择的就只剩下极北之地。
以现代科技的各种方法在寒冷的北方生活下来并不困难，同时人烟稀少的地方也正好适合他慢慢发展势力，积蓄力量。
三天后，沿岸海水开始结冰，何水只能绕远，寻找冰面缝隙尽可能前行。
一走就是接近十天。
最后，终于找到一座被冰雪覆盖异常高耸的岩山海岛！
·
“哎，醒醒，好像有船过来了！”
季书坐在木板上浑身僵硬，身上已经结上一层冰霜，还要坚持着不让自己睡着随时清理木板上的海水，这是他们漂在海上最后的依仗。
轻轻晃着怀里少年狞鬼越发无力的身体，想让他清醒过来，他们要得救了。
最开始那几天，季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货船被毁后巨大的海浪将他和周围人冲散。独自在海上漂着，随时会被海水吞没，还要忍受饥饿和寒冷。
但是强烈的不甘心让他坚持着不肯闭上眼，睡过去就意味着再也醒不过来。
某一天他捡到了名叫宁鹰扬的狞鬼，初见时少年模样的狞鬼浑身是伤地昏迷着，凭着一对羽翅漂浮在海面。
原本季书是不打算管的，可看着他瘦小的身体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让他联想到不知生死的弟弟，于是将人搬到了自己的木板上。
喂了一些干粮和伤药，没想到他竟然睁开眼睛了。
于是他们就一起在海上漂着，苏醒后的宁鹰扬可以将双翅变成手臂，可他的伤到底太过严重，清醒过来的时候很少。
不过两人互换了姓名，宁鹰扬说过他来自康明岛，坚持住会有人来找他们的。
一起漂泊的第三天，天空开始下起雨夹雪，干粮即将耗尽，然后他们终于遇到了船。
宁鹰扬勉强睁开眼，继承自鹰类的眼睛可以让他看得很远，远处巨大的海船上，大多数都是面容深邃头发卷曲明显不是沧朝人相貌的船员。
高烧的身体没有力气，只能让季书帮忙将身上康铭岛的标记撕下，绑在腰牌上一起丢进海里，接着递给他一个骨哨。
“船上的不是沧朝人，如果是镜月岛的人他们认识我，会送我们去康铭岛。如果是安都人，不要暴露身份只说是遇难村民。”
交代好后续，宁鹰扬再次陷入昏迷。
“放心。”拿着骨哨，季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信任自己的人。
对这个年龄虽小却很沉稳的狞鬼很有好感，连带着对能够接受狞鬼的康铭岛也印象不错，甚至遗憾为什么没有早些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尖锐的哨音在海面响起，海船转头靠近两人。
航海人默认的规矩，遇到落难者一定要救。——但会不会再被丢下船就要看个人缘法。
季书身为侯府世子，也学过一些外语，古索国和安都国的语言都能听懂，只是对话会麻烦一些。
上船后听到的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就明白必须要隐藏好身份。
看着面前这些气势彪悍，眼神凶恶的海员，按照宁鹰扬的说法肯定会被这些看不出善意的人丢下船。
于是季书果断用安都国语言回话，说自己是一个在外游历的书生，宁鹰扬是自己书童。
后方两个穿着打扮更为讲究气势更加迫人的彪悍异族男人凑在一起商量后，季书被作为通事（翻译）留在船上，跟宁鹰扬一起住进一个狭窄的小船舱，吃上了这么多天来第一顿热饭。
·
“这些山也太高了吧？近乎垂直的坡度根本就爬不上去。”
开着船用了一整天时间绕着这座海岛观察，快要环岛一周，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上岛的地方。
一座座黑色岩山如同桶壁将海岛整个围了起来，像一座庞大的火山又或者更夸张一点形容，这几乎是一个有一点点坡度的烟囱。
山体太厚，1008穿过去需要耗费大量能量，最后找到了一座较矮的岩山，1008从那里飞进去一些距离。
“里面是个郁郁葱葱的山谷，看起来温度很适合人类生活。很适合用来当任务目标，就是我不能深入，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居住。”
没等一人一系统找到进入岛内的方式，当晚完成环岛一周目标后任务面板第一时间跳出提示。
【检测到可供完成任务的岛屿，请问是否将其选为任务目标。】
“接下来就是找到这座岛的入口。”何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使劲揉了揉眼睛。
在几乎被冰雪覆盖的海面和不是黑色就是白色的山体上寻找可能的洞穴，精神力消耗很大，眼睛也因为使用过度酸胀得难受。
1008劝道：“宿主，先回空间休息一晚上，你这些天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一路向北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浮冰，原本可以通过的水道随时可能被冰封，何水之前只用冥想缓解疲惫，白天夜晚都在驾驶小船。
“宿主你怕蛇吗？”
100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何水想到某些画面，抖了抖身体，沉默片刻才回复道：“也不是害怕，杀蛇我还是很在行的，就是想想蛇类冰凉柔软的身体还有密密麻麻的鳞片就觉得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1008的语气里松了口气：“那就好，前边几个岔路口都是蛇类狞兽居住，低等狞兽没有毒性。”
“......嗯。”良久何水短短应了一声，伸手固定额灯，在昏暗的地下暗河中缓慢前行。
这条可能通往岛内的海底通道非常隐蔽，在水下二十米，山体上有一个突出七八米的菱形岩锥，入口只有两米宽紧贴着岩锥，完美藏匿在阴影中。
何水在海面上找不到突破口，都准备一点点爬上去，无意间用精神力探测水下，这才发现了这个内部极其深邃宽敞，直通岩山内部的通道。
黑暗的岩壁上隐藏着的大量贝类和甲壳类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隔着海水传入耳中，尖锐锋利的声音让何水的耳朵十分难受，随着深入岩洞平稳的情绪也焦躁起来。
突然，黑暗中出现一抹彩色的亮光，紧接着彩色光芒越来越多，最后在漆黑的海水中汇聚成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
然而凑近后才发现，这些彩色光芒本体是一条条细长柔软的海蛇。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09 20:00:00~2021-10-10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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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 第二十九章 兰州
彩蛇大多手指粗细，头两侧张开薄薄纱状的侧翼，发光的地方是鳞片边缘位置，从头到尾形成一条条颜色统一的光带，蛇本身融入水中其他部位颜色并不明显。
何水屏息靠着岩壁前进。
1008悄悄飞了回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说道：“宿主，这些狞蛇是岛上原生物种，跟着他们或许能更快找到出口。”
看看身后黑漆漆的洞穴，再想到前方无数个分叉路，何水决定听从1008的话。
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里已经进行三次地下洞穴中探索，给他一种这个世界的地下本就是千疮百孔的错觉。
1008：“我看到一部分火山中才会存在的熔岩山石，或许岛上有一座火山也说不定。”
“......”何水忍不住想要皱眉，火山第一时间就会让人联想到地震，火灾，还有各种灾害。
“希望不是经常爆发的活火山。”那就要放弃这座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海岛。
“08，世界意识之前给你的资料里有没有地质方面的信息？”
“没有，只有几个大陆的历史概括。”1008又核查一遍资料。
“算了，海岛和陆地都是地壳碰撞才形成的，大型海岛应该没有几个不在地壳边缘。”何水还是有一点地理知识储备的。
跟着蛇群游了二十分钟，它们突然加快速度，然后违背常识地由下向上游去。
何水加速穿过通道，向上游去，很快身体浮出水面，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
这是一个宽阔的天然岩洞，正前方由岩石落差形成一个五米高的暗河瀑布。
彩蛇身体轻盈，轻而易举顺着瀑布朝上游去，跳跃的途中头部的薄翼张开，如同翅膀一样在水中摇摆借力，落入上方水域。
直到彩蛇大部分都进入上方水域，何水控制周围的水将剩下的彩蛇抓住放进空间里专门装着海水的桶里。
这才凝聚出水绳，轻松攀爬到瀑布上方。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周长近千米的宽敞高挑的钟乳石岩湖，这片湖水是淡水，其中生长着发光的绿色藻类植物，顶端的钟乳石在岩壁上发光晶体的映照下反射出粼粼水光，如梦似幻。
1008以最快速度扫描周围环境，愉快的声音传入何水耳中：“宿主，找到出口了，就在湖对面。”
“我可能要等会才能过去。”何水看着面前的场景身体紧绷，喉咙发痒，声音带着沙哑。
平静美丽的湖面下正在上演一场凶狠血腥的厮杀，原本生活在湖中的鱼群被彩蛇追逐撕咬攀附，然后钻入身体，很快被连皮带骨吞噬殆尽。
彩蛇身体在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与水一致的透明色，鳞片上的艳丽颜色逐渐消退，就连骨骼也是若隐若现的状态。
于是慢慢地湖中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血水和水草，除了何水再无活物。
“狞兽都这么凶残的吗？”1008声音中带着颤抖。
“我在想，它们只是一小群低阶狞兽就造成这样的场面，那成群的高阶狞兽聚在一起，那时这个世界还会是人类主导吗？”
1008：“......”
何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将保护自己的水屏障加厚一层，谨慎地避开血水范围来到另一侧透着天光的洞口。
一股有着草本气息的暖风迎面而来，温暖了他冰冷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
朗越在冰面上行走，习惯寒冷的身体在适应了这样的环境后吸收霊质的速度反而在加快，但体内的脉络没有愈合，每次忍受疼痛循环一周能留下的霊质却极少。
但这些霊质好歹可以融化冰层捉鱼填饱肚子，累了也能铸造冰屋休息。
太阳躲在云层后很少光明正大出现，朗越的身体又时不时陷入昏迷，分不清每次醒来都不知道哪一天。
七八天，或者是十几天过去，朗越终于看到了陆地轮。
沿岸没有下雪，掉光叶子的枯枝在寒风中摇摆，远处蜿蜒起伏的山脉在寒雾中若隐若现。
走上冻硬的沙滩，脚下鞋子还算完好，衣摆已经破烂不堪，脸上胡茬没有清理，朗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他迫切希望找到村镇，将自己打理干净。
可沿岸没有村庄，顺着海边走了一段距离也没有找到码头，甚至没有界碑，连自己到了哪个州府都不清楚。
最后朗越停在山脉前，只是站在山脚下就能感受到从山脉中心扩散开的霊质和一股独特的清冽气息，是百年或者更久的霊草成熟时独有的异香。
朗越正要进山，体内消失的寒气如同跗骨之蛆，从骨髓深处爆发，身体每一个角落都在叫嚣着冷，前所未有的痛苦让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不能昏，起码不是现在。”自己的相貌并不是秘密，朝廷还挂着自己的悬赏，一旦被人认出，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霊质汇聚在眉心，让自己保持清醒，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层寒冰。
就在朗越吞下霊草的时候，早就得到霊草的消息从兰州府赶来的一队人马疾行而来，路过山下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时，留下马车和小部分人手。
剩下十个气势不凡的霊者跨马加鞭继续向山上赶去。
战斗很快在山顶开始，霊压驱散寒雾，冲天而起的巨大冰柱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目，震落的枯叶被风卷起，从山巅急速冲向山下。
沈珏坐在马车中双手执棋等着手下收拾好临时住处，突然而来的风掀起窗帘，因为浓郁的血腥气而微微皱眉，手中棋子被随意丢在桌面，抬目却看到山巅之上的奇景。
手下前来请罪，正好看到大公子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禁不住浑身发寒。
一尘不染的白色锦靴踩着鲜血落地，沈珏双手拢在袖中，精致的五官笑起来却带着些阴柔，他不常笑，现在眼中的笑意如何都无法收敛。
“御冰啊，我只能想到康铭岛的主人康朗越，康铭，铭，这些康朝遗民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沈珏笑出声，甚至笑弯了腰。
一身白衣相貌俊美的贵公子，笑起来很好看，但落在被按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眼中却是露出獠牙的噬人恶鬼。
并不在意霊草是否能落在自己手中，沈珏笑够了转身朝着被手下打扫干净的院落走去。
路过三个孩子时看了他们一眼，颇为欣赏地摸摸中间小男孩的头：“恨我啊，那很好。”
等沈珏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院落中剩下两个孩子脖间冒出一道血线。
男孩眼看着姐姐和弟弟倒在地上，脸上都是温热的鲜血。
·
用了五天时间，三千六百平方公里的面积，除了无法攀爬的山岩和地下繁复的洞穴外何水将盆地骑着马深入探索了一遍。
1008详细记录下各种地形地貌，将岛上和岛下可以探明的地方都绘制成全息影像。
“嘶，骑马虽然方便，但是腿疼！”何水下马时觉得大腿内侧像是被揭下来一层皮，尖锐的疼痛一波波从神经末梢燃烧到全身。
下一刻就松开缰绳任由小马低头吃草，带着1008回到空间。
“光明系魔法真好用！”忍不住感慨一句，话落如同服了止疼片的何水站起身拿起笔，在1008的帮助下继续绘制未完成的地图。
“但是，宿主真的好厉害，一开始只能勉强骑在马上，现在都可以跨越障碍在山地上疾驰。”1008迟了一步开启何水吹模式。
“我谢谢你了！”这些话何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怀疑1008是照着彩虹屁大全在学习。
随手用衣袖将额头细汗擦去，右手小心翼翼地用笔尖描摹岩岛上和各种河流分支。
整体来看岩岛十分适合作为基地发展，群山环绕避开寒风，盆地地势平坦，水源充足土壤肥沃，植被茂密，只在最北侧有一座死火山，可火山口堵塞严重，起码几百年内不用担心喷发问题。
甚至因为这座死火山的存在，岛上矿物资源丰富，山下有温泉。
绘制这座被何水命名为岩岛的地图时，关于城市的规划一点点出现在脑海中。
笔尖顺着岛上最大的淡水湖向东延伸，这里有一条小河，在靠近最东侧两座大山时河水从地面消失，汇入暗河流向大海，也是在探索这条暗河时发现了，两座山之间的猫腻。
“这里，用炸药开一个出口，沿着山体构筑防御工事，易守难攻。然后”笔尖抬起虚虚将整个岛的东侧圈起来“晏城就建在这。”
一言定下晏城所在，这个注定在未来几十年搅动海域诸国风云变幻的神秘巨城。


030 # 第三十章 入v公告
除去四周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岩山，中间盆地的面积也就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不足整个岩岛的一半。
淡水湖在盆地中心偏东一点的位置，向地势较低的东、南两个方向延伸出两条河流。
何水带着1008深入湖底探测过，湖底还连接其他暗河，雪山融水会顺着暗河重新汇入淡水湖。
紧邻湖泊的土地平整肥沃，适合耕种，城市就建设在河流两侧环绕淡水湖，东侧开凿正常出口。
提交了地图后，何水手下不停继续绘制城镇分布图，主干道路、居民区、生活上的基础设施、商业区、工业区以及按照现代化城市推测的管理单位一一出现在白纸上。
并为将来的扩建留下充足的空地。
规划图在绘制过程中先后提交五次才被任务系统承认，期间何水跟1008翻看了大量资料。
一、无所属岛屿完成：100%
二、规划合适该岛的城镇分布图：100%
三、绘制地图：100%
第三个主线任务后面出现绿色已完成字样，在点击领取奖励时，何水紧张的手心冒汗。
系统面板接连跳出两个关于系统商城的提示，在1008跟何水的注视下最后蹦出一个“关于成就任务反馈及意见表”。
下拉一看，有五十个选择题还有一个空白的对话框。
【恭喜您完成初级考核任务，由于成就系统与宿主是一对一服务，我们需要由各位宿主提供的反馈意见，以便对新功能以及后续任务进行调整，希望您能提出自己的宝贵建议，一经采用会有特殊奖励发放。】
何水眼前一亮，快速看题，然后选出自己的答案。
在最末尾的对话框中将早已打好腹稿的，关于任务、任务奖励的修改意见写了上去，顺便说明了自己这边的特殊情况。
二十分钟就搞定了表格并提交。
下一秒，成就面板就处于锁定状态。
【初级考核正式结束，成就面板暂时锁定，总部将在未来几个工作日中详细核查您和您的辅助系统1008完成任务的过程，评定成绩后发放奖励或惩罚。】
何水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总部的系统和商城一个属性。
回忆着自己做任务钻的漏洞，颤声说道：“翻脸无情，之前也没给个宿主行为规范手册，现在直接就进入奖惩阶段？”
于此同时1008感受到核芯代码上开启的传送通道，隐隐听到其他系统们叽叽喳喳的对话声。
“宿主，我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被强制召回总部，特殊商城很难开启一次，赶快把积分花光。我离开后系统商城也会锁定，特殊商城恐怕也要关闭。”
1008也不知道这一次离开需要多长时间，只好挑着最关键的事情来。
特殊商城囊括所有世界位面的高级商品，但只对系统本部人员开放，宿主和系统在完成任务期间最多开启5级系统商城。——也就是五个世界类型商城。
“宿主，我需要你的授权才能在特殊商城中排查商品。”
何水点头：“可以。”
1008寻找最适合现阶段使用的商品，何水大致翻了翻特殊商城，现代的机械，修□□的灵丹妙药，星际时代的机甲，基因药剂...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一看价格上那一串串零，何水顿时泄气。
个人资产上显示着自己目前的积分数额为：30404.9
买了挖掘机后积分剩余13643.9，之后统一将在寻找岩岛的路上，探索岩岛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这个世界独有的物种，还有三种低阶狞兽统一进行了数据更新，得到4773积分。
除去零散购买材料的积分，再加上第二主线任务的奖励，才有了三万多的总额度。
然而特殊商城中只有高级商品，一颗高级水系魔晶需要积分100000，就是将空间内养殖场内所有的鱼和狞兽都兑换了也不够。
“宿主，我找到了，现阶段最划算的是基因版权库里的基因技能师。”两分钟后1008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何水点开1008推送的商品。
主图是一个身穿白袍浸泡在透明溶液中的中年男人，外貌普通、身材羸弱一看就是不怎么锻炼的那种人，下方的商品介绍中写着
【初级科技型辅助技能师】
（该商品等级：初级、中级、高级、大师级，超凡级）
售价：10000积分
基因授权：来自**高等星系全能型科研工作者自愿授权基因细胞，该克隆技能人可进化，超凡等级可解锁全部科技技能。
初始技能：中级岛屿建造师（技能师本身等级提升后解锁学习能力，已拥有技能可经过学习后参与考核提升等级。）
附加中级岛屿建造师能力范围：岛屿地形勘探、岛屿建筑规划、海上资源勘探、房屋建筑、园林设计等
商品介绍：商品在培育阶段已添加“忠诚”、“专注”属性，其余性格、感情等功能处于锁定状态，购买者可通过升级商品自行解锁。
【购买须知】
1、该商品属于“人类生命体”，一经售卖将脱离培养皿拥有人格自主权，技能师只付出本身技能为购买者工作。
2、购买者不得伤害、欺辱、猥亵等行为，违反者经核实将扣除双倍积分并回收技能师，情节严重将剥离宿主身份。
3、请购买者善待辅助型技能师，他将是您最好的朋友、最忠诚的下属，最合格的科研工作者。
何水将详情全部看完，内心已经坚定了购买他的想法，只要一万积分就能拥有一个全能天赋的海岛建筑专家，虽然很多能力没有解锁，可单看现有能力范围就很值得期待了。
简直不要太划算！
何水正要下单。
1008却发现宿主一直没有看到重点，笑着提醒道：“宿主你把详情划到最后。”
何水依言照做，然后就看到一行非常小的灰色文字。
【限时优惠阶段，购买该商品可附带一个初级技能：水电工程师。请问是否激活？】
“......这字有芝麻大吗？”何水对此都见怪不怪了，果断点了“是”，这才付款。
何水手中出现一张绘制着人形轮廓的白色卡片，距离1008离开的时间还剩下16分钟。
科技型技能辅助师商品栏变得灰暗不可选择，同一个世界里相同基因人只能出现一个。
何水将视线转向两侧，眼馋地看着其他几个辅助型工具人。
是的，在何水心里这些基因人已经被打上了工具人、NPC、辅助型卡牌的标签。
在不动用空间内物资的情况下还可以再兑换两个工具人，但跟1008商量后，何水又购买了一个初级军事型辅助工具人，属性“忠诚”“服从”，基础技能“高级教官”，附带初级技能“武器制作”。
剩下的一万积分将建造师升为中级，开启学习能力，并获得第二个中级技能：“实习研究员”
折断卡片，两个身穿基础白袍的成年男子出现在眼前，最初两人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像是一个听从命令形式的机器人。
可他们的身体先于意识苏醒，单薄的衣物让他们在接近零下的空气中身体颤抖露出的皮肤被冻得泛紫。
何水急忙从空间拿出自己备用的冬衣，两人接过衣服后很快明白衣服的作用，肢体动作灵活穿戴起来。
建造师明显有自主意识，穿戴完毕后已经开始在周围转悠，观察土壤和植物状态。
教官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他的体型比何水要健壮得多，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很紧绷活动很不方便，但他也只是看着何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站在那里等待何水的命令行事。
建造师已经从何水分辨不清的草堆里挖出一棵小树苗，用衣服包裹着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走向何水：“您好，我发现这是一种全新耐寒的漆树幼苗，需要一套完整研究设备来分析地它特性。”
何水被这样两双纯粹的眼睛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趁着还有时间，他将空间渔场中鱼拿出一半兑换了六千积分。
先在系统商城中买了一批方便活动的工装冬衣和可能用得上的建房工具。
然而，剩下的那些积分用来购买分析仪器也不够，一台色谱仪最高上万积分，最后建筑师自己选了一台精度较高的显微镜，余下积分购买实验材料、烧杯、玻璃试管、测量仪等等，都是何水看不懂的东西。
虽然知道把积分投入研究是值得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新物种的作用需要发现，想要将各种科技产物拿出来也需要一个研究过程，但现阶段何水需要从零开始，能提供的支持只有这些。
系统离开后，系统面板关闭，系统商城、特殊商城、兑换功能全都无法使用。
这个时候只能庆幸自己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从中将链锯，挖掘机等工具转移出来。
两个工具人对此没有丝毫惊讶，在他们的意识中对于系统总部以及宿主的设定是根植于基因，绝对不能对外透露的秘密。
不知道系统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现在距离双月还有三天，返程需要最少十天，何水决定再留五天。
一边进行基础建设，一边等系统。
先把三人居住的房子建立起来，最重要的是“何助理”的那些宝贝仪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放置。
是的，何水想了好久还是没有给两人取名字，暂时称呼他们为“何助理”、“何教官”。
毕竟他们也是独立的个体，等两人提升到高级彻底觉醒自我意识时，自己取名字最好。
何助理发现没有地方可以让自己进行研究后就重新把小树苗种回原本的位置，他未来的研究室要建在这里。
之后就拿着何水绘制的两张地图在周围勘探，重点是何水想要开凿出口的两座山。
何教官的体质极强，跟何水经过魔力提升的体质相比也不差什么，两人花了两天时间在林地中清理出五百平米空地，并用挖掘机将地下树根尽可能清理出来，将木材切割成合适的建筑材料。
“好累。”何水揉揉酸胀的手臂，看着没事人一样跟何助理讨论炸药用量和放置位置的何教官，觉得跟人家暗自较量体力的自己就像不服气的小孩。
“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明天开始盖房子。”看到两人点头，何水转身进入空间。
虽然何教官搭建的临时营地很舒适保暖，但空间内的魔力更有吸引力。
躺在自己挖的水池中一边休息一边冥想，不远处就是已经发芽的一批霊草，更远一些早几天种下的粮种涨势更加夸张，小麦已经长出麦穗，看样子再过十几天就能收割了。
“08，我发现最近躺在水里吸收魔法元素的速度加快不少。”
半天没有回音，何水这才想起小系统被召回总部了。
从淡水池中站起身，任由水珠从身上滚落，何水走到书屋旁，从电饭锅里盛了一碗提前蒸上的鳗鱼米饭。
无意间看到石屋角落摆放的一张金色卡片。
“怎么忘了还有这个？”饭也顾不上吃，进屋拿起自己唯一一张SSR级的卡片。
水系亲和度在他吃了空间深处的一颗水系魔植的果实后就达到标准，二级系统商城虽然暂时封锁，但他也算达成了开启要求。
折断卡片，手触摸上金色箱子的那一刻，何水瞳孔禁不住放大，只见面前出现一行提示。
【恭喜您获得鲛人血统，该特殊物品打开后无法保存，请问现在是否立即进行血脉融合？】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明天开始入v,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笔芯！
放个下本预收，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专栏点个收藏，顺便求求一下专栏收藏~
《邻居养蛇我养猫》主攻，感情和up事业双向进展的治愈甜文
又名：《扒一扒我家哈士奇属性猫如何勾搭对面邻居家萌萌美蛇》
摄影师毕夏在收养了一只脾气古怪的二哈猫后，意外成为了一个小有人气的up主。
搬家后，他发现自家的猫似乎、好像、应该是看上了邻居家的蛇。
隔着阳台勾搭，想蛇想的茶饭不思，甚至偷偷逃家！
某天，上班摸鱼的毕夏，在自己最喜欢的主播直播间里看见了自家猫和那条美蛇。
原来男神竟是自己的邻居！
于是果断出手
......
几番勾搭后，终于登堂入室
却在无意间发现大佬床前竟然被翻阅的书，竟是自己多年前搁置下来没有发行的摄影作品集？？？！！！
有点逗的养猫摄影师攻vs美强养蛇主播大佬受
ps：双向暗恋，互相成就，互宠


031 # 第三十一章 觉醒鲛人血统
何水安静地趴在河边, 手臂下是何教官整理出来的干草，这种草外形如同秸秆，触感光滑微凉。
用水浸泡后可以长时间保持湿润, 何水觉醒鲛人血脉后变得极其敏感的皮肤接触到这些秸秆也难得没有感到排斥。
何水坐在水底石块上, 上半身披着绢布努力保持姿态端正，但下半身的鱼尾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接近三米的月白色鱼尾在不到两米深的小河里轻轻摆动，时而露出水面在何水眼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连带着上半身也不受控制地想要向水中栽倒。
张开的尾鳍薄如纱翼, 在阳光下散发着似青似蓝的浅浅月白色, 鲛人看起来柔弱无害，如梦幻般美丽。
可一尾巴下去河底的石块立即化为齑粉，和脆弱到棉衣轻轻磨蹭都能出现红痕的上半身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鱼尾又一次剧烈晃动, 弯起一个难以想象的弧度在何水眼前扬起一捧水花，被浇了一头水的同时他也彻底放弃挣扎, 整个身体躺在水里。
素色绢布飘在河面，月白色的长发在水中铺陈开来, 却难以遮挡他眼中的烦躁。
狠狠掐了一把尾巴, 让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完全破坏了他现在柔美的外表。
何水不是不想变回人类形态, 可他现在的状态像是刚破壳的鸟，虽然有成年鲛人的外貌但本质还在幼生期。
在海里可以顺畅地游动, 在浅水区或者陆地上想控制鱼尾那就是妄想。
虽然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可鱼尾有它自己的想法。
不过化身为鲛人也是有好处的, 他对水有了一种天然的控制力, 不用操作魔法或者霊质, 只需要动用意念, 水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不过用上魔法后他能借由意念牵引这个世界的霊质，构建出法阵，形成大范围攻击。
原本清秀俊朗的五官在变成鲛人后更加精致立体，浅蜜色的皮肤现在能跟雪色相比较，嘴唇格外红润，但开口时却能看到口中尖锐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有种莫名脆弱妖异感。
如果用他的长发些遮住上半身，被认成是雌性鲛人也不奇怪。
虽然外表看起来软绵绵的好看到过分，但看在实力增强的份上，他会努力锻炼这副鲛人身体的，各种肌肉都要有。
尾巴还在时不时动一下，将河中小鱼都吸引过来，然后不受何水控制地逗弄这些傻乎乎凑上来的小鱼。
何水双手撑在河底，大半尾巴有了着力点，他尝试着用尾鳍将一条手臂长的乌头鱼摔出水面。
“啪嗒！”
一条鱼在岸边嗒嗒翻滚，接着月白色的脑袋从水中冒出，鲛人精致妖异的面容出现在水面。
修长白皙的手臂撑起他的下巴，耳鳍轻颤，水珠落在他的眼角，顺着绯色伤痕慢慢滑落，圆润的肩膀和顺滑的脊背全都暴露在寒冷的空气当中。
明明是格外艳丽旖旎的画面，特别是鲛人眉宇微皱时，更让人忍不住发自心底地产生怜惜。
可在场仅有的两个人类却都没有这种情绪，像是毫无情趣的木头人。
何教官放下手里的链锯，捡起地上的鱼掂了掂重量，对鲛人说道：“不够吃，再抓两条。”
何助理则盯着鲛人尾巴，眼睛里满是求知欲，还有想要深入研究的跃跃欲试。他声音平缓却难得有了几分情绪，开口说的却是：“我能砍一下你的尾巴吗?”
对上何水惊恐的眼神，何助理略微结巴地试图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不是，我是说我能试试尾巴硬度吗，或者能给我一点血吗？鲛人的血很有研究价值的。”
何水松了口气，但看着他手中的斧头，视线再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总觉得面前这位不是建造师，更像是变态实验狂人。
没看他的尾巴都被吓老实了吗？
吃完何教官做的午饭，三人继续盖房子。
何教官是木工，在发电机的轰鸣声中锯台一刻不停地工作着，将圆木变成大小合适的板材。
何助理把挖掘机当做临时吊车，将已经凿好孔洞的圆木按照图纸一步步拼装起来，地基上逐渐显现木屋的外轮廓。
变成鲛人的何水也不能闲着，他甚至是工地上最忙碌的那个，控制着水来搬运大批木材、顺着地下暗河去火山附近寻找熔岩石和火山灰沉淀凝结的凝灰岩，然后再顺着水将找到的材料运送到工地。
当牛做马地把物资一趟趟运送回来后，他还不能休息。
鱼尾和魔法是最好的粉碎机和搅拌机，制作水泥、搅拌水泥的工作也都交给了何水。
一天下来何水总共搬运了两趟，重量超过五吨，这让何水对突增的魔力、对鱼尾的控制力进一步增强。
同时也发现这点强度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
之后他就学聪明了，直接将物资放进空间，把差不多建设小半个初步建设区域的材料都一次性运了回去。
“接下来就需要等木材干透再进行内部修整，经过测试火山灰制作的水泥比普通石灰制作的水泥强度更高，能更好抵抗淡水或海水侵蚀，可以直接用在木屋内部。”
何助理洗完热水澡后凑在河边拿着笔记本和黑水笔写写画画，顺便向何水汇报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何教官站在下游直接用凉水冲洗身上的灰尘，然后蹲下开始洗自己跟何助理的衣服。
何水抠着自己尾巴上月白色的鳞片有些出神，手指被锋利的鳞片划伤前尾鳍却十分警觉地先一步搭在手指上。
触摸着光滑柔软的尾鳍，何水忍不住惊叹其手感之柔软美妙，顺着支撑纱翼的骨骼还能抚摸到带着一些体温的纤细血管。
或许不是血管，因为那些细如发丝的经络是纯白色，而不是正常血管的淡青色。
鲛人看起来和人类相似，但到底是两个不同种族。
何助理帮自己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何水现在的体温保持在二十六度左右，动用魔法时体温会升高两三度，但不会超过三十度。
他私下探究过隐私部位，是隐藏在尾巴末端的特殊鳞片下。
“咳咳，柴油汽油存量不足，如果您决定要带我们一起离开岩岛，那在系统商城解封前，尽可能不要使用电器和燃油机械，需要留足够燃料供给渔船。”何助理唤回何水的注意力。
“现阶段先建好这一栋房子就好，不会太耗费燃料。而且这个世界有科学以外的力量，很多事情不需要电力也能完成。”
说话间何水的精神力包裹住面前八十平的木屋，潮湿的水汽从木材和地基中一点点分离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大水球。
原本需要放置很久或者烘烤的工作，短短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何水还是第一次这样细致地使用精神力，额头有轻微刺痛，但很快就缓解过来了。
细致入微地观察木材中的缝隙和细小到极致的水分子，控制起来很难，但不是不能办到。
拥有鲛人血脉的同时这具身体也兼容了魔法的力量，何水此时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就像植物在土壤和水的滋润下生根发芽，他真正地成长了。
真正掌控水，去触及去研究如同神所在的领域。
何助理缓慢地眨了眨眼，像是在更新脑海中的数据，接着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能用水切割木材。”何助理突如其来说了一句，接着分析道：“水拥有动能的，在高速下可比拟锋利的武器，水还拥有侵蚀的化学作用，......”
之后的一连串数据分析何水并没有听懂，可也大致明白何助理要表达的意思，尝试着用水形成水刃。
他能控制的水刃压缩到极限也有手掌的厚度，只能将十米范围内的石堆冲散。
“这种力道换成冰应该可以。”将水转化成冰，冰刃的刃面可以轻松被压缩到两三毫米，冰本身就是坚硬有形态的，在足够速度的冲击下，三十米外直径二十厘米以下的树被拦腰切断，直径三十米以上的树堪堪卡在一半。
这比用链锯伐木的速度还快，还能锻炼精神力对魔法和霊质的掌控。
第二天，两人给木屋涂水泥，铺地板墙壁时何水将河流周围圈定好的树都砍了下来，整理出一大批木材。
第三天，何水正要继续砍木头，系统回来了。
任务面板解封，之前的任务全面更新，顺便也带来了前期考核的奖惩。
【首先关于系统商城错误的位面选择：由于签订契约时宿主和系统都处于地球位面，因此系统商城初次扫描的世界信息是现代位面。来到这个世界后，由于世界意识的干扰，造成最终结果。现在系统商城已重新扫描当前世界信息，宿主可以选择继续使用现代面位商城？或者使用古代位面商城？ 】
何水选了现代位面商城，这也是世界意识的选择，有世界意识的偏爱他做任务会更顺利，过了明面的事可不算钻漏洞。
【其次关于前期任务的完成方式：由于任务面板并没有详细划分，因此惩罚减轻，同时前期三个主线任务、一个支线任务将全部重置，需要您重新完成任务。之前的任务奖励除了二级商城暂时封闭外，其余奖励并不回收。】
【此次任务面板重置，发放的任务更加细化，支线任务与主线任务合并，并增加可自由选择的趣味性日常任务。辅助系统1008权力增加，同时任务奖励更加丰富。部分修改内容参考您提出的意见，因此奖励您一千斤面粉、一千斤大米、五百斤棉花以及蔬菜种子一百斤，果树幼苗一百株，并奖励您的辅助系统开启空间功能。】
【同时提供反馈邮箱，每隔三十个工作日总部将统一处理，并不欢迎您的及时反馈，谢谢配合我们的工作，并不需要为我们打分。】
“呵呵！”
何水都要被这奖励给气笑了。
需要重新完成的任务暂且不提，给自己的奖励是粮食和种子这些用钱都能买到的就算了，起码省了些积分，也免了一次运输过程。
可给系统奖励的空间竟然只有两平，就是单纯送了一个保鲜的冰箱呗。
这是嘲讽吧？
是的吧......
“宿主，不气哈。起码我的名次没有变呀！我还是1008，咱们的排名没有变哦。”
1008没怎么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安慰自家宿主。
“这一批系统和宿主中，咱们两个是仅有几个获得奖励中的一员。其他宿主和系统不是一无所获或者被惩罚。”
想到同期们收到通知后哀嚎一片的模样，1008忍不住偷着乐：“有十二个宿主因为得到系统后为非作歹，严重违反所在世界法律，已经被剥离宿主身份，清除记忆后送进监狱了。排名第一的那个宿主虽然没有违法，但却得到了额外惩罚，那位宿主虽然智商超高，任务完成得很快，但是性格十分傲气，看不起带他的系统，干脆没有填写表格。”
何水不解：“你不是说成为宿主的要求很苛刻，为什么还有那样的宿主?”
1008伸出一根火柴手臂挠挠头：“哦，总部有提供寻找宿主的插件，可是很多系统都觉得插件太占位置，而且大家都觉得宿主还是要自己看了顺眼才行。可能只有我傻乎乎地总部说什么就做什么吧。”
何水诧异地看了看自家小系统，它怎么突然就看开了，知道自己傻了？难道是大智若愚？
也不像啊。
1008还以为宿主在看自己的新增加的手臂，兴致勃勃地炫耀道：“宿主，这是我用最少能量换来的拟态手臂，虽然细细的但是可以触碰到宿主以外的东西了，超划算哒~！我用剩下的能量扩展空间吧，虽然不能跟宿主你的魔法空间一样大，但是系统空间中时间是暂停的，我可以保存各种鱼和肉，到时候宿主就不用浪费油开冰箱，或者每天为阵法补充魔力了。”
“好，听你的。”何水揉揉小系统的脑袋，觉得自己被感动到了。
于是刚回来的系统又去升级空间了。
好在这次时间不会太久，大概四五个小时就能完成。
何水刚要去砍树，何助理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上面是他绘制的地下暗河分支，他希望何水能深入地下探索，细化内部结构图。
重点是搜集矿物或者狞兽，寻找岛上所有能利用的资源。
对于未来作为基地发展的岩岛，必须要有全面的了解。
·
何水对地下暗河可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这都不知道多少次进入其中，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与此同时何水也发现了控制鱼尾的办法。
只要不强行做出人类身体才能有的姿态，鱼尾还是能听话的。
比如端坐、拉筋等动作，让僵硬的鱼尾折成九十度会让鱼尾非常紧绷，短时间可以，长时间就极为难受。
何水当人久了没有那么敏锐，但对于神经掌控反应的敏感鱼尾来说，遇到疼痛等刺激就会自行做出神经反射。
畅游在昏暗的水底，不用做任何防护，也不用担心缺氧，如鱼得水。
甚至这副身体天然会吸引水生物，鱼群会自动聚集在周围，甚至水草都格外柔软，不忍心缠绕他的身体。
精神力在水下延伸极为顺畅，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的小鱼都是普通鱼类，没有自我意识，但是远处蕴含霊质的狞兽身上有微弱的精神力。
也就代表着它们有大脑，但是思维方式非常简单。
再次来到地下暗湖，这里还聚集有很多彩蛇，虽然它们在光线下是透明状态，可在精神力的视野下看得一清二楚，它们排斥寒冷，喜欢温暖喜欢光线明亮的地方。
而且看惯了自己身上的鳞片，何水对于蛇类的毛骨悚然感也减轻很多。
用水捞起一条直径两厘米的彩蛇，它是蛇群中体型最大，意念最清晰的。
落入何水手中后，彩蛇原本向族群传达着“饿”、“吞噬”、“吃”等残暴的本能意念瞬间停顿。
冰凉透明的蛇身从鳞片边缘开始泛起点点粉白，轻轻磨蹭何水修长白皙还带着温度的手指。
何水能感受到非常微弱的意念不断向自己传达着“喜欢”“喜欢”“喜欢”。
纯粹的正面情绪让他禁不住笑出声。
彩蛇绕着何水的手臂磨蹭了一会后自行落到水里，围着何水转了几圈，去湖心将族群驱赶到角落，然后引着他进入某个地下暗河的入口。
那是何水没有探索过的地方，反正本就是为了探索暗河内的情况，好奇的跟着彩蛇游了进去，想知道这条蛇希望自己做什么？
进去后一直下潜，这条暗道分支极少，何水细心的在岩壁上做好标记。
水缓慢的一点点提高，但这种感觉一下就让何水想到了何家村的那个寒洞，好奇中带上了谨慎，撤下的防护重新在身体周围张开。
等到水温升到四十五度，正常人洗澡会觉得热的程度，他想要停下来。
再过一个小时系统就回来了，精神力和系统一起探路会更安全，这个世界很多地方都不太讲科学，不小心导致毁灭就不美好了。
可前方突然出现四道更清晰的意识，黑暗的甬道内出现了比带路的小彩蛇更耀眼的光彩。
靠近后他发现，原来发光的是四条体型有手臂粗细的彩蛇，看霊质含量起码是中阶。
低阶彩蛇看起来跟正常的蛇差别不大，但中阶狞蛇外表发生了很大变化，鳞片上的彩光更加耀眼，在黑暗的水中形成直径半米的光团，侧翼从头两侧一直延伸到蛇尾，额头还有一个小小的尖角，从尖角开始向下蛇体内的骨骼泛出金属的银白色，银色的眼睛更大更圆，看起来一点不恐怖反而优雅又可爱。
它们如同几盏明灯照亮了甬道，石壁上是一个个浅洞或平台，只是现在只有三四条守在这里，大多数洞穴平台都空了。
在何水出现的那一刻几条蛇有片刻慌乱，但何水并不靠近，还用精神力传递自己的善意。
反而是带路的小蛇情绪激动起来，何水感知不清它的想法。
只模糊意识到，它非常着急，想要找什么。
几条蛇动作缓慢地离开各自休息的地方，围着何水跟小蛇打转。
小蛇来回蹭着这些长辈，着急地询问其他族人的下落。
留下看守洞穴的蛇都是已经年老，经不住纠缠告诉了小家伙位置。
下一刻小彩蛇缠着何水的手腕，带着他向另一条暗道游去。
身后两条中阶彩蛇跟了上来，眼看拦不住小家伙，干脆护在它身边。
“怎么没有蛇来问问我的意见？”
何水无奈，最后看了眼身后还是跟着三条蛇游了下去。
他的精神力能看到蛇洞深处有两个很强大的狞兽，但它们的精神力极为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因为现在所处的暗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那是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正在此时1008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宿主，我回来了，空间升级到100平，能存很多很多肉了~”
“不对，宿主你这是在哪里？怎么水温这么高？”
“探宝啊！”
说着眼前的石壁逐渐明亮起来，水温高到极限，进入一个巨大的岩洞中，岩洞底部的石头是火红的晶体，在水纹映衬下看起来像燃烧的岩浆。
地下一群一两米长的类似巨蜥的红色狞兽正在和最细手臂粗，最大水桶粗的狞蛇群厮杀。
小蛇左突右闪竟然真的闯进了战斗中心，一头撞在一个火蜥的眼睛上，救下了一条即将被咬掉脑袋的彩蛇。
兽类的战斗场面极为残暴血腥，彩蛇牙齿能咬穿火蜥皮甲撕下一块血肉，然后钻进火蜥身体内部吞噬它的血肉。
火蜥的强大咬合力也能轻易咬断彩蛇的身体。
双方同时掌控着火焰的力量，火蜥嘴中喷出的火焰。
彩蛇鳞片下同样泛出一层层白色的火焰，整个蛇身膨胀起来让火蜥蜴无处下手。
在水中喷火，超出常理的现实让何水叹为观止。
他根本不明白双方战斗的原因，而且这种争斗他一个人类或者说鲛人并没有插手的立场。
一开始那蛊惑他下来的强烈吸引力在走到一半时就消失不见了，于是何水站在战场边缘，隐藏自己的存在静静观看，细致寻找岩洞中是否还有隐藏起来的东西。
燃烧的火焰也没有让这里的水沸腾，温度保持在八十度左右，何水随时更换自己周围的防护，将身体周围温度控制在鲛人体质不会觉得难受的四十度。
引了些这里的水放进空间，塑料桶第一个沦陷，就连沙子在接触到这些水后也升腾起白烟，有融化的趋势。
最后买了个餐厅熬汤用的一米高不锈钢大锅，装了满满一锅水放进空间，这次可算没有将不锈钢也融化掉。
“回头让何助理研究研究，还有岩洞底下的红色石头也要弄一些，肯定能派上大用处。”
何水不打算动，但那条获得他好感的小彩蛇就是个普通低阶狞兽，不会冒火，体质也不强，在高温的水中鳞片都开始脱落，继续带着这里都要变成水煮蛇了。
他还是插手了这场战斗，将小蛇放进自己的保护范围，看着它蔫哒哒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心念一动将它送进空间养伤。
消失了片刻的1008重新出现，看着面前陌生的场景，有很多疑惑充斥在系统核芯里，但有一件事必须最先传达给何水：“宿主，第二座海岛被人占领了，看可是我们辛苦建房子，我们的仓库啊！”
“海岛被外人占领时间超过三十个工作日，那海岛就不属于你了。任务就彻底失败了，是要扣除双倍积分的。”
何水尾巴一僵，战斗中没时间让他思考其他问题。
在他出手救下小蛇时，在彩蛇和火蜥认知中他已经是彩蛇的一员。
接着快速躲开一只高阶火蜥的嘴巴，水绳上下缠绕住它的上下颚，接着大量的水顺着张开的喉咙疯狂涌入火蜥腹中，和没来得及喷出的火焰一起在它体内翻搅。
在灌了足够的水后，何水一边躲避其他火蜥的围剿，一边控制着水绳一层层缠绕住火蜥的嘴。
他偷偷尝试用冰将它嘴巴冻上，但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在这样高温的环境下他也办不到。
反而有一丢丢摸到了让水升温的办法，可惜他空间里几乎没有火元素，想要彻底弄明白其中原理还有的磨。
一直这样战斗下去不是办法，火蜥蜴中还有两只高阶狞兽，彩蛇实力不弱可这场战斗中只有一条高阶狞蛇，何水出手前它就已经受伤，现在单对单虽然表现凶悍，和身上血淋淋的伤口让何水一看就知道它根本不顾自己的命。
剩下的火蜥和彩蛇都是中阶狞兽，有强有弱，整体来看狞蛇要弱上一些，数量没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只是全部狞蛇都不顾生死拼命战斗，似乎不杀死这些火蜥就不罢休。
可再拖下去，彩蛇注定要全灭。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带着何水来到这里的两条中阶狞蛇也一直守在他身边，在何水被火蜥围攻时，不顾受伤帮他拖延时间。
这让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彩蛇群死去。
要想其他办法让这场战斗暂停。
·
六天前，兰州府
“少主，您的伤还是休养一段时间再赶路吧。”手下哪怕见惯了伤口，给朗越处理两侧肩胛骨的穿刺伤时还是忍不住手抖。
“等到海城也封海就不能走了。”
朗越面无表情，甚至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流下，疼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是很轻微的身体反应。
这时他才体会到寒气真的影响到了自己。
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冻结，就连身体也变得迟缓，不然这么严重的伤在以前他哪怕陷入昏迷也会醒过来的。
可他跟三名高阶七名中阶战斗到力竭，昏迷中被困，遭受的折磨。
今日手下救出他时，都忍住想要将沈珏挂在船底接受最残酷的惩罚。
可朗越却理智到极点，想得是如何在完全冰封前回到康铭岛。
这样是不对的，意识中这样想着，行动上却一点不慢穿好衣服，准备带着手下继续赶路。
蹲在门口的小男孩伸手拉了拉朗越的衣摆，脏兮兮的小脸上是和他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是压抑不住的扭曲仇恨。
“你说了，帮忙传递消息，就会帮我报仇。”声音嘶哑而坚定。
朗越对上他的眼睛有片刻失神，良久语气平缓道：“好，你要怎么报仇？”
“我要烧了这里，就像村子那样。”说到这里，男孩笑了起来，眼里却蓄满了泪水。
一旁手下先是被他童言中的冷酷残忍吓了一跳，接着看到他的眼泪又忍不住感慨：“到底还是个孩子。”
就在他弯腰想要抱起小男孩时，另一双满是细小伤口的手先一步擦掉男孩脸上的眼泪，然后一把将人抱起来大步走出这奢华的别院。
“少主，你的伤！”手下急忙带着人跟上，却又在朗越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注视下慢慢缩回手。
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一行人骑着马朝着通江赶去，哪里有游衡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商船。
飞驰的马背上，小男孩不肯躲在朗越怀中，倔强地伸出头看着逐渐远去的宅邸中燃起大火。
“沈珏。”
闻言男孩抬头看向这个跟自己一起被带进宅子的男人。
“你的仇人是沈珏，兰州府郡守的儿子。”
“我要报仇。”
“他活不到那个时候。”一问一答间朗越好像找回了一丝自己的情绪，一手摁住男孩乱糟糟的脑袋，不顾他的挣扎将人裹进披风中。
一路疾驰，三天后在通江找到游衡的商船。
入海第二天遇到暴雪，海面快速冻结，最终商船停在白沙岛。
看着突兀出现在岛屿上的奇怪木屋，朗越下意识看向东岸礁石群。
“到底是什么人住在岛上？”
“少主，现在怎么办？”手下将木屋地板刨开一个洞，填上石块后在屋中升起火堆。
白沙岛外海水已经冻结，他们的船也冻在海上，这个时候大船的坏处暴露无遗。
行动缓慢、破冰艰难，就算少主和他们这些霊者能想办法融化冰层，走不了多远大船就会重新被冻上，多来几次船底就要毁了。
朗越捏捏一旁男孩熟睡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师傅应该收到信了，双月结束前肯定会来接我们的。”
“暂且在岛上休整几日。”
·
高阶的火蜥到底是不想死的，在濒临极限时终于主动跟何水沟通。
事情原委很简单，彩蛇原本居住在这里，守护着岩岛的同时看守着一个散发火属霊质的宝贝。
但几十年前火蜥群突然闯入岩岛占据了这个洞穴，彩蛇族中两位高阶已经年迈，实力比不上火蜥群中的高阶狞兽，狞蛇只好搬离族地。
但却一直不甘心，每隔几年这样的战斗就会发生一次。
火蜥们的说法跟它们一致，原本火蜥群居住在另一座火山岛，但是栖息地上的霊草变异，虽然让霊质变得浓郁起来，但原本让火蜥喜欢的高温环境如今到处都是寒冰。
忍受不了只能搬离，岩岛的这个洞穴是它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为了占领这里也失去了两位高阶首领，它们绝对不会放弃这片族地。
至于彩蛇口中的宝物，它们也不愿意放弃。
但是就在那只高阶火蜥觉得脱离了何水的控制想要偷袭他时，何水提前准备好的阵法出现，将整个洞穴都覆盖在内。
水做的囚笼将所有火蜥束缚起来，何水不在手软，近距离的水刃顺着那只高阶火蜥脖颈上的伤口，直接将它的大脑绞碎，彻底没了生息。
实力果然是最好的语言，剩下的火蜥在被暴揍一顿后果断交代了宝物的下落，被另一个接近高阶的火蜥吞入腹中后逃出岩岛了。
当即彩蛇群就压着那头火蜥去追回宝物。
眼看老大一死一伤，剩下那些火蜥面对何水时就很老实，眼看着他搬走大批火晶石也没有动静。
只要洞里还保持现在的温度，只要不赶它们离开，这个人类想搬什么就搬什么。
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都收集到手，何水就带着剩下彩蛇离开了洞穴。
那只高阶彩蛇说了，洞穴可以让给火蜥，它们只要宝物。
回到彩蛇们现在居住的洞穴，何水将小彩蛇从空间中拿出来，小家伙身上的伤几乎愈合，闭着眼正睡得很舒服，甚至在何水将它放下时还蹭了蹭他的手指。
何助理看到火晶石时眼睛十分明亮，如获至宝。
没等何水开口他主动说道：“让我留在岩岛吧，这里需要人看守，正好我也能安静研究。”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要是不知道岩岛下方藏着中高阶狞兽何水或许就答应了，但现在双方刚发生大战，让何助理一个武力值负数的普通人面对高阶狞兽，那跟自己送口粮有什么区别。
何助理没有反驳，但垂下的眼睛中明显带着失落。
“......”何水选择视而不见，
当晚，天空中乌云散去，一轮圆月出现，半个时辰后又一轮更大的紫色月亮升上高空。
双月来临。
何水跟两人一同观看这番奇景，一条直径半米的巨大彩蛇在月光下带着柔光缓缓靠近。
巨蛇体型庞大但眼神温柔，整条蛇都是莹润的白色，鳞片边缘的彩光如同返璞归真呈现出银白色，只在蛇身移动间微微泛起亮色。
何水感知到这条蛇没有恶意，并且它的精神火焰柔和得像水极其微弱，随时可能熄灭，让他根本不忍心产生伤害它的念头。
顺便招呼拿起手-枪和□□的何助理跟何教官不用那么紧张。
巨蛇在距离何水三米时停下动作，张口吐出一个脑袋大的石头，灰扑扑的石头在岸上滚了两圈。
何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石头，不，应该说是蛋。
之前就是它在召唤自己，可那种吸引力如今非常微弱。
何水手动了动，非常想把蛋放进空间里养着，甚至产生了让它成为自己契约魔兽的想法，可巨蛇还在一旁看着。
“鲛人，吾守了这颗蛋千年，蜃楼的仙人曾说过这颗蛋会在鲛人手中孵化，可现在它快要死了。如果你能救活它，吾代表璃蛇族，听你调遣。”说着面前的璃蛇闭上银色的眼眸，垂下头将弱点全部暴露在何水眼前。
何水在何助理紧张的眼神中靠近璃蛇，将灰扑扑的蛋捧在手心。
很微弱，很微弱的心跳声在接触到何水手心的刹那突然清晰起来。
感受着逐渐一致的心跳声，何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在巨蛇惊喜的眼神中，鲛人轻笑着说：“哪怕小家伙将和我共享生命？”
“哪怕。”巨蛇点头。
蛋落在何水手中那一刻就重新焕发生机，巨大的璃蛇晒了会月光后就放心地离开了。
临走前又吐出一张皮质卷轴：“主人，这是曾经闯入岩岛的人类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人类称它为‘藏宝图’，或许对您有用。”

*
作者有话要说：
朗越：“我捡了个孩子，还捡了个房子。”
何水：“我捡了个蛋，顺带捡了一群守护兽。”
作者扶额：“就这两货，怎么给他们发展感情线。”


032 # 第三十二章 战斗
何水被蛋里的生命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蛊惑, 等注意到那条璃蛇离开时已经月上中天。
何助理已经打开那份藏宝图研究起来，何教官已经回营地睡觉了。
理清思绪后，他的脑海中充斥着很多疑惑, 巨蛇为什么能活一千年, 为什么它活了那么久，现在还只是高阶狞兽？
这颗蛋内是璃蛇吗？
还有蜃楼是什么，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吗？
“宿主，需要我去找世界意识问问吗？ ”1008有些惊疑不定, 它记得给宿主找的世界就是低武的古代世界, 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些内容，那只高阶璃蛇意识清晰，放在修真背景的世界说它是妖都不奇怪。
“试试吧，不过我觉得祂不会回应。”
1008只听到前半句就离开了, 何水低头抚摸着手中散发着火属霊质的蛋，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被影响, 甚至隐隐被牵动思绪。
一开始不觉得，但仔细想想就很诡异。
“等你破壳了再说。”何水将蛋放回空间, 察觉它的气息依旧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不出所料, 1008很快就回来了，世界意识还在沉睡, 根本不搭理它。
“说起来这个世界确实是低武世界，毕竟我现在见到最强的就是刚刚的璃蛇, 可它也只是体型大活得久, 实际上只要敢动用霊质它会立刻死去。想知道什么事的话, 咱们去问它不就好了。”
虽然活得久, 但那条璃蛇一看就不怎么接触人类, 精神力交流时它给何水的感觉非常单纯。
或许这就是兽与人的区别吧。
就是那只高阶火蜥, 在偷袭他时也不会遮掩自己的恶意。
“何水。”何助理叫了何水一声。
“怎么了？”鲛人的身体不能完全脱离水，不然浑身皮肤会干裂，非常难受。
何助理拿着那张地图和火把来到水边。
“你有这个世界的地图吗？这张藏宝图波及的范围非常广。”那张皮质长期浸泡在水里，虽然用的是特殊皮料和墨水，可现在也有些模糊，何助理触碰它时都小心翼翼地。
拿出铅笔在笔记本上大致画出地图上的陆地轮廓，然后圈出其中几个点。
“我不认识这些文字，但从航线上分析，宝藏在这五个位置。”
1008看了一眼立刻兴致勃勃道：“宿主，我现在有手了，给我纸笔，以后我就可以帮你画地图了！”
何水点头去系统商城购买了纸笔，何助理虽然看不到系统，但是他能看到笔在动，还有纸上那如同打印下来的地图。
何水隐约认得那些文字，似乎是安都或者是古索国，宝藏的五个位置标注得极为分散，只有三个地方靠近沧朝，但距离岩岛很远，正常情况下少说要一两个月的行船时间。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在双月结束之前回到何家村，然后想办法弄来人手将岩岛建起来。
任务重置后，他之前选择的目标岛屿不变，但是主线下多了很多支线任务，并且有着时限。
根据何水自身现实情况，第一个主线下多了两个长期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一：丰富该岛屿物种。
分三个阶段：海岛上增加百种植物（10%）、海岛上增加百种动物（15%）、海域中增加一千种动植物（2%）
支线任务二：建设王城被分为五个阶段。
目前何水算是完成了第一阶段，选定建城地，收获了一张设计精良，如同神域般的宫殿设计图。完成后的奖励很高足足五十万积分，完成任务的时限也很宽裕，足足十年。
但每次看着那一打厚厚上百页的设计书，何水总有种心脏衰竭的感觉。
心想干脆还是多赚积分，抵上任务失败的双倍积分算了。
这还只是第一个任务，后边还有两个主线任务需要重新完成，何水觉得自己未来几年时间都有的忙了。
·
双月已经来临，回去的路注定艰难，何水再三思考后，第二天又去了璃蛇洞穴一次。
那只巨型璃蛇在昨晚回去，交代族群听从何水吩咐后就陷入沉睡。
好在那只负伤的高级璃蛇也活了两百多年，沟通起来虽不那么清晰，可也让何水知道了一些事情。
离开时何水不光带走五条接近高阶的中阶璃蛇，手里还多了一颗高阶火蜥的血丹和昨日战斗死亡的火蜥尸体。
尸体被他拿去兑换积分，血丹则留下自己研究。
同属血丹可以炼制成霊者需要的药物，狞鬼直接吞噬它可以提炼血脉，甚至普通人吞下也有很小的可能拥有霊者或者狞鬼的力量，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爆体而亡了。
“原来狞鬼是用提纯血脉来提升实力的，和我的鲛人血统有什么区别？他们实力提升后是否能去掉兽态，完全变成人类？”
何水思维发散，但想到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控制住自己的鲛人身体，无法变回人类就忍不住头疼。
“这个样子，怎么回村？”
“......就算你愿意用鲛人的样子见何朵，她也不一定能认出你来。”1008在一旁小声说着风凉话，实在是何水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差别太大，不是说五官的变化，而是整体的气质。
就是那种，有些相似，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并不是同一个人的那种感觉。
“哎，还是先回去再说。”答应了妹妹的事可不能失约，同时他也有些担心村子的情况。
何水叹气，发愁得都不想收拾又开始飘了的系统。
又在岛上待了两天，璃蛇跟何助理相处得可以，因为何水的再三叮嘱，只要何助理靠近他们就会躲开。
规避了何助理自己找死的行为，又在已经建好的房子里留下足够他吃两三年的食物和生活用品，还有燃油跟挖掘机发电机等等。
在极限时间内，何水跟何教官踏上了回程的小船。
从地下暗道重新进入大海，迎面看到的就是头顶深深浅浅的蓝色冰面，有些地方圆润有些地方棱角分明，海面下还有浮冰顺着洋流涌动。
这一幕压抑奇幻又充满科幻感，但同样危险重重。
离开海水站在冰面上，以何教官的体质现在也冻得浑身发僵。
“不带何助理是正确的。”何水半趴在水中，等何教官缓过来后拿出新买的雪地车。
鲛人的身体离不开水，有地图和准确方位，不用担心何教官会找不到方向。
雪地车在冰面疾驰，下方鲛人的速度却可以和其相媲美。
每天有两次休整时间，何水觉得自己对于鲛人的身体有了准确的掌握，甚至还在1008的建议下彻底脱离海水，试图像影视剧中那样在表皮干枯后鱼尾化为人腿。
但失败了，反而让何水难受了一天。
六天后，用了比开船少一半的速度来到何家村附近的海域。
“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我最迟明天回来。”
看着何教官熟练地在冰面堆砌冰屋，何水说了一声潜入水下，在他离开后冰洞很快在暴风雪中又冻结。
何水独自前往无名岛，他倒要看看，为何这么多天了，占据他海岛的人还没离开？
他可不信敢在大寒冬出海的人会没有准备。
岛上的仓库还在吗？会不会已经被人拆了烧火?
·
朗越等了十几天，身上的外伤都好了才等来康铭岛的船，结果却发现师傅并没有来接自己。
就算还处在被寒气影响的状态下，他也觉得有些郁闷。
姬霖隔着老远就跳下船，踩着清理到一旁的碎冰跃到朗越面前，一眼就发现少主状态不对，不敢凑得太近。
“咱们一半人手都出来寻找少主和走丢的几人，找到情况的冲霄和青涛连起来闹事，斐师傅在岛上坐镇所以才不能来接你。”
“没什么，快走吧。”朗越点头，将怀里发烧的小孩交给姬霖。
康铭岛有专门培养狞兽拖曳破冰船，在冬季出行会方便很多。
但冰面一旦冻上想要再破开还是需要人力帮忙，尽可能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暴风雪中，朗越站在最后看着手下一个个顺着梯子上船，在冰面修整的狞兽们也在熟悉的狞鬼安抚中重新下水，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返程。
就在他要登船的那一刻，先下水的狞兽像是受到惊吓，发出奇怪的叫声，接连几只狞兽都躁动起来。
朗越慢了一步才意识到海面下方不远的位置有一个奇怪的生物。
他能御冰，某种程度上冰就是他分散的意识，相当于另类的眼睛。
此时正是夜晚，点燃的火把很快就被狂风吹散，朗越的眼睛却清晰捕捉到水中一闪而过的白皙身影，以及那线条流畅的腰部以下流光溢彩的鱼尾。
来不及吩咐什么，一个纵身跳进水中。
......
混乱。
及其的混乱。
纠缠在一起的四肢和鱼尾，何水的一只手臂被禁锢，冰层快速在身周凝结，压迫得胸腔十分难受。
特别是被冰封后折断的敏感耳鳍，时刻向大脑传递着尖锐的刺痛。
强烈的危机感让身体下意识地张开獠牙，脊柱和脖颈生出防御性的鳞片，手肘生出尖锐的骨刺，就连指甲也快速生长，闪着冷冷的寒光。
何水只是躲在海中偷看了一眼，没想到就被朗越这个疯子给缠上了。
看着他那双眼睛中的冷酷和势在必得，何水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被他抓住。
何水控制的水靠近朗越就会变成反制的他一层层寒冰。
情急之下，眼睛瞥到不远处的两个巨大浮冰，用水卷过它们朝两人所在方位撞来。
海下冰层凌乱，洋流暗劲让一人一鲛伤痕累累的同时也分开了他们。
何水只是本能地使用新生的爪子、牙齿和尾巴，对上擅长水中战斗的朗越只勉强不落下风。
他想逃走，然后躲进空间，但是朗越这个以前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看到鲛人后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
拼着被冰山撞击的伤也不肯让何水脱离自己的掌控。
最终又纠缠在一起，海水凝固又融化，何水后背紧贴着朗越的胸膛，脖颈却被他勒到窒息，体内的魔力还是不经耗，好在鲛人天生拥有的力量，让他趁着朗越心软的刹那化掉尾巴上的冰，身形翻转，朗越的脖子落在自己手中，拖着人以极快的速度进入深海。
沉沉水压下肺部氧气急速消耗，朗越正面对着鲛人那双银蓝色的眼睛，愣愣地没有反击。
看着人昏迷过去，何水可算松了口气，加固了两人周围的冰层，不然这样的深海中，朗越很快就会死去。
人还被自己揽在怀里，漆黑明亮的眼睛此刻紧闭着，之前那因为过于强势而被忽略的脸就显露出来。
何水伸出手，用锋利的指甲勾了勾他耳侧黯淡的金饰。
这个男人的五官锐利深刻，薄薄的浅色嘴唇给人一种薄情寡欲的冷淡，想到他对上自己时出手的狠辣。
何水胸腔鼓动，莫名就被挑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回想着他昏迷前看自己时眼中的惊艳，何水笑的恶略，红润的唇瓣贴上浅色的薄唇，舌尖轻轻挑动，将新鲜的空气渡了过去。
离开时尖锐的獠牙狠狠咬了一口，尝到了对鲛人来说微甜温热的鲜血。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少更一些，周六夹子后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木嘛！
感谢在2021-10-13 20:00:00~2021-10-14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疏雨萧萧、啦啦啦啦啦、采薇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33 # 第三十三章 山匪
“呜呜, 宿主啊，你做了什么...你都做了什么？”
1008被何水从空间里放出来时就看到他抱着一个男人在啃嘴巴子，不敢置信地用火柴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知道宿主你喜欢的是男人, 但是这种事不是要你情我愿, 趁人之危不太好吧？”1008机械音都在颤抖，火柴手根本遮不住系统的全范围视野。
它清楚地看到宿主唇角的鲜血，还有宿主怀里那个帅哥正无力地垂下四肢，双眼紧闭, 一看就处于昏迷状态。
顿时系统核心满是各种或可怕或激动的画面, 忍不住猜测在它出来前宿主都做了些什么？
“我是在给他渡气。”何水翻了个白眼，抱着人朝海面靠近。
“你仔细看看他的精神体，能认出来吗？”
“唉？唉唉！！”听出何水语气中的冷淡，1008认真观察了一下：“这人...是上次咱们从海底深渊里拉出来的那个冰球！”
“可不是。”何水动了动耳鳍, 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鱼尾都有些无力。
他早就从熟悉的冰球结构认出这人。
“算上这次, 我救了他两回，结果他给我留下两个伤疤, 真的好冷酷无情, 无理取闹。”何水空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耳鳍还有右眼下的红痕。
“好人没好报啊！”何水又疼又莫名委屈，再加上鲛人的身体足够脆弱, 在疼痛的刺激下眼眶一红差点就落下泪来。
“......快点，快点！”1008围着何水疯狂拍照, 盯着他的眼角小声嘟哝：“宿主变成的鲛人会泣泪成珠吗？”
“......”何水气结, 一拳敲在1008圆脑袋上, 反手将系统丢回空间。
盯着朗越看了又看, 虽然这人五官长在自己审美上, 但脾气是真的烂, 就这样放过他，总觉得自己很憋屈。
不过是看了他一眼，就又挨一顿揍。
眼看靠近海面，已经能看见大船上晃动的火把，何水一拳狠狠砸在朗越脸上，在他苏醒的前一秒，闪身进入空间。
“少主！”
“少主是有人袭击吗，需要我们出手吗？”
朗越站在冰面上，一手捂着腰侧被鲛人骨刺划出的伤口，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右眼有些睁不开。
听到手下的回话他摇摇头没有多说，登上船看了眼海面下令返程。
大步走进船舱，关上门只留自己一个人冷静，根本没有注意到手下看到他的脸时，那难掩的沉默和惊诧不已的神情。
“噗！”姬霖最先忍不住喷笑出声，接着余下众人也不再遮掩。
紧张的气氛一下就缓和下来，一边忙着返航一边小声议论少主到底在海下遇到了什么？
“这么一想，少主那么争强好胜的人从没弄伤过自己的脸！”
“哈哈哈哈，他小时候的性格可恶略了，又傲又臭屁，爱美的不行。也就后来斐师傅来了岛上，他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姬霖作为从小跟朗越一起长大的人，对他的黑历史了解得那叫一个清楚。
分配到兰州府做暗线的几人对少主了解不多，现在纷纷凑到姬霖身边询问少主小时候的事情，顺便和少主身边的红人打好关系。
“少主他很好，只有一点，别在他寒气爆发的时候靠得太近。”
又闹了一会姬霖就让众人散去，自己回去看那个被朗越带回来的小孩。
处理完腰上的伤口，朗越拿起桌上一枚淡紫色的珍珠，原以为只是坠在鲛人尾巴上的装饰，可仔细观察就知道它很古怪。
闭上眼果然感知不到珍珠的存在，想了想用霊质将指肚大小的珍珠刺穿用绳子挂在手腕上。
“鲛人啊。”仰面躺在床上，朗越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故事中的鲛人竟然真的被自己遇到了。
眼前都是那张漂亮妖异的脸，还有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手指微动，触摸到光滑微凉的珍珠。
和鲛人的体温很像，但他的皮肤要更柔软。
侧身准备入睡，无意间碰到嘴唇，轻微的刺痛顿时让朗越眼睛睁大。
当他意识到这个伤口是如何造成的，再想到自己昏迷前的状态，顿时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烦得他脸颊发烫。
......
但第二天，朗越从迷蒙的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完全睁不开右眼，终于察觉到不对。
迎着手下欲言又止的神色，再想到自己此时的模样，表情愈发冰冷，心中的那丝悸动被彻底压下。
“哼，鲛人，我等着和你下次再见。”
回到康铭岛处理完琐事，朗越立刻找到铸造师秘密商谈良久。
一个月后他腰间除了原有的短刀，又多了一根由最柔韧的银霊矿打造成的锁链。
锁链很长，足够将某个鲛人从头到尾都锁起来。
何水颤了颤身体，缓解从鲛人变回人类过程中带来的奇怪感觉。
战斗中觉醒了鲛人的完全状态时何水就明白，自己的身体彻底融合了鲛人血脉，回到空间后稍一尝试就成功变回人类状态。
“......啊啊啊，宿主，你快点把衣服穿上！！！”1008在何水鱼尾逐渐退化成双腿时就意识到宿主还光着，立刻飞进屋子帮他拿了件长袍。
“不急，再说你是系统有什么好害羞的。”何水伸了个懒腰就这样在沙滩上来回走了几步，十分享受用双脚自由行动的感觉。
“哦，对啊，我是系统。”1008兴致缺缺地放下衣服，将视野定在何水身上，然后就看到了一片马赛克。
“****马赛克，宿主我后悔安装文明插件了。”
“没事，反正那插件也管不到我。”何水侧身，笑得十分纯良。
“呜呜呜，流氓！”1008泪奔。
气走1008，何水终于爽了，伸手汇聚出水镜，同时摸了摸受伤的耳朵。
人类的耳朵是软骨，鲛人耳鳍是硬质的骨骼，变换成人类前，伤处已经被光明魔法治愈大半，现在耳朵看起来只是有些红，并没有缺失或者留下伤疤。
这才把视线专注到面容上，发色眸色变回黑色后那种妖异的气质消失，五官没有鲛人时期变化那么大，仔细观察才能感觉到比之前的清秀要好看一点点。
整体还是那个俊秀的渔村少年，就是皮肤还是鲛人的白皙细腻，穿上棉衣不一会就感到极其不适。
可惜何水不是个善于打扮自己的精致男孩，在现代时穿衣和生活上他喜欢舒适宽松的，透气自然的棉麻质地是他接触最多的布料。
来到古代也没有追求材质更好的丝绸绢布，空间里的衣物都是棉麻，也就只有妹妹刺绣剩下的半块绢布能用。
“唉”只能用积分在商城里购买了衣服，哪怕是在现代材质好的衣服也是极其昂贵的。
穿上真丝睡衣，外面再裹上厚厚的棉衣。
“唉，宿主你穿得怎么严实做什么，一会出去还是在海里，你还要游回去啊？”
1008搬了两块砖就回来了，奇怪地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宿主。
“......我乐意。”
何水又把衣服脱掉，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踝，突然意识到挂在鱼尾上的那颗能屏蔽精神力的珍珠不见了。
“难道是战斗时候掉了？对霊者应该也能用上吧，我是快靠近海面时被发现的。”
一边想着事情，该干的活也没忘，去养殖区撒上鱼食。
发现赶路时捉进来的鱼，现在状态都不错。
就是养殖网不太够用，不少鱼都是散养状态。
“08，你没事多去海里抓鱼，把它们兑换成积分。”为了丰富物种，从岩岛出来后，何水眼睛看见什么都会往空间的海里丢，海洋任务一下子就到了40%。
并且他发现只要是空间内的东西，都是属于自己的，1008能直接帮他进行积分兑换。
“啊啊啊，怎么又给我安排任务，地基还没整理好。”1008崩溃。
“没事，都是长期任务，你可以在空间里慢慢干。”何水化身黑心老板，使劲压榨唯一的员工。
·
回到跟何教官分别的地方，留给何水的只有空荡荡的冰屋和被藏起来的雪地车。
1008立刻飞上高空，何水也在周围寻找的记号。
从营地情况就能知道是何教官主动离开，而不是遇到意外。
果然在雪地车把手上有何教官独有的标记，何水将雪地车和营地中的东西全都收起来，按照标记上的方向前进。
1008先一步赶回来，语气飘忽不定地说道：“我找到何教官了，宿主，他跟你起的名字很配。”
“怎么了？”何水好奇。
1008没回话，何水又往前走了一段，远远就听到一群人高喊着熟悉的口号，他的身体下意识就做出了标准的跑步动作。
“一二一！”
“一二一！一二一！”
“抬头！挺胸！还是不是男人，低着头干什么，都没吃饭吗？”
“口号声音不够大，速度不够快，这个速度是想今晚睡这里吗？”
何教官用标准动作跑在队伍前后，时刻纠正这些人的毛病，看到偷懒的就一脚踹他屁股上。
“全体都有！立定！休息十分钟！”
“......”何水咽了咽口水，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标准的休息动作，回想起了上学时、工作前军事化训练中被教官支配的恐惧。
10008:“知道了吧！知道了吧！”
虽然恐惧，但还要面对现实。
何水走上前跟何教官汇合。
这些被何教官绑成一串的二十几人是海城附近一小伙山匪，准备趁着结冰洗劫了附近海岛的村子。
当即何水就冷下脸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其实都是从南方逃难来的，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实在是没活路这才做了山匪，其实上岛就想弄点吃食，没准备做什么坏事。”
为首的人看出那个身手强悍控制欲强得可怕男人，其实是听从后来出现的少年的吩咐，顿时跪下来开始求饶。
老大一动，身后众人齐齐跪下跟着一起磕头求饶。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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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 第三十四章 流民，冰潮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海城现任城主虽不爱管闲事，衙门却还是开着的。
邻里纠纷不理，但山匪海盗这些会影响到海城生意, 影响到他自己利益的事情处理得很快。
“岩岛缺人手。”何水思考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何教官突然提议让他惊愕地抬起头来。
然后发现他眼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就事论事，按照何水的要求考虑如何完善建设岩岛。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可以为大人做！我们还没做错事, 求大人不要把我们送官, 只要给我们一口吃的，我们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为首那人大声哭求，眼泪刚落下就冻成冰粒子挂在衣服上。
“送去官府我们就死定了，可山上还有我们的老婆孩子, 我们真的没干坏事，刚到海上就迷了路, 遇上了这位。”身后几人颤颤巍巍指着何教官。
这大冷天的官府才不会浪费粮食给牢里的犯人，扒掉衣服在潮湿寒冷的牢房不到半天人就冻僵了, 甚至有些地方怕麻烦, 直接就把人丢在荒郊野外的雪地里，连埋尸的步骤都省下了。
“我们愿意为大人当牛做马, 只求大人能收留我们的家人。”
明明是声泪俱下的一幕，可他们都裹得严实, 跪在地上就是一个球, 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们想打劫我, 但身上没有杀气。”何教官平静说出自己的判断。
何水选择相信何教官, 但有些事必须要提前说明。
“我会去调查你们说得是否属实, 若你们说的是实话我会将你们家人一并带回, 若是骗我。”话落一根根尖锐冰刺从冰面上凝结，锋利的棱角直指每个人的脖子，吓得他们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霊者大人，您放心，我们所言非虚。”
知道自己追随的人是一位霊者，这伙人恢复自由后，明显更加激动，看着何水的眼神畏惧中夹杂着期许。
1008也从他们的语气、精神力波动中判断他们没有说谎。
·
这里已经能看到何家村所在海岛的轮廓，何教官拉着绳子走在最前边。
何水走到队伍里明显是带头的中年汉子身边，询问他们这些人的情况。
“我们都是溧州府寿安县谷家村人，村子靠近河口紧邻县城平日撑船、送货过的还算富裕，可水灾一来村子也是受灾最重的地方。大水两个月未退，整个州府死伤无数，朝廷根本不管我们这些人。”
谷三平，本就是下一任村长，如今也是他带着村人一路逃难到海城。
“我们有船也带出来了一些银两，本打算在北方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可一到兰州府被山匪劫掠，村人死了大半。逃出兰州府又被军队驱赶，不能靠近皇城，好不容易才绕过通江到了海城附近。”
谷三平用满是冻疮的手翻开布满布丁的外衣，露出里面紧实捆绑起来的树皮麻絮。
零下二三十度的天，他们以此裹身，这已经算是好的，起码他们躲在深山中，还有枯草树枝取暖。
更多逃到这里的灾民被冻死在城门外。
“我们一路逃亡未曾做过恶事，只求大人给我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就当我们是自卖为奴，我们会捕鱼织网，我和我儿子会木工，村里男人最不济也有力气，家里女人也会纺布刺绣，求大人了收留我们。”
何水没有多说，却让他们跟上。
可谷三平看出了何水的动容，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激动的泪水涟涟。
何教官适时让众人加快脚步，离得近了才能看出这些人脸色的青白，不运动起来他们很快就会昏死在这样的温度中。
还没靠近何家村，何水跟何教官就察觉到不对，1008先一步飞过去探查情况。
“是村里人。”
何水独自上前，果然有视线在紧紧盯着他。
他穿得很单薄也没有遮住头脸，等他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就有包裹严实的村人从隐蔽的石堆后站出来，试探性喊道：“何水，是你回来了吗？”
何水应了一声，很快从隐蔽的角落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四五个村人，询问他的近况，还有人警惕跟在他身后的那一队人。
还有个矮个子的少年动作麻利地跑上山给村人传消息。
“今年冬天太冷也太乱，村里人现在都搬到寒洞了。”何三叔看着何水那单薄的衣衫就觉得冷，脱了自己大衣给他裹上。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是流民？”
何水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先说道：“他们的情况说来话长，麻烦三叔找个空屋先把他们安置下来，暂时让他们在村里住段时间。我想先去看看妹妹。”
何三叔的态度却很奇怪，一向十分在意村子安全的何三叔竟然没有多问，直接让这些人住进了山下的排屋里，并让人给他们送来了干柴和食物。
直到抱住被抱得圆滚滚的何朵时，何水才有种心放进胸腔里的感觉。
“哥，双月都要结束了你才回来！”何朵从哥哥身上跳下来，拉着他的手围着他看了看。
“没瘦，还长高一点，怎么变白这么多？”
“哈哈哈，朵朵也长高了。”何水摸摸下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不止变白，甚至人类的身份都变了这件事。
“走了，现在大家都住在山洞里，我还专门给你留了米糕，你要是再晚两天回来，我就把它们都吃了。”
小姑娘声音清脆，被毛茸茸帽子裹着的小脸上满是笑容。
“是朵朵自己做的吗？”
双月类似地球上的新年，海城这边的习俗是吃米糕，米捣碎里面裹上馅料然后冻起来吃，有点像年糕，但是比年糕废牙，拿出去能当石头用。
吃不完的还能留着当主食，一个巴掌大的米糕可以煮一大锅米糊。
“是啊!”
“回来的正是时候，先去暖暖有什么事之后再说。”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距离洞口最近的地方等着，真见到何水他反而不着急，只催着人先休息。
寒洞入口的位置很宽敞，现在中间的空地上是燃烧的火堆，围着岩壁垒了石墙搭了帐篷，村人住着也保留了隐私。
何承安、何水、方奶奶三家住在一起，老少三个女人睡在一个房间，暖和也方便沈瑜照顾她们。
何水回来就要跟何承安挤在一块，他们的房间不大，进屋两张木床就占了一半空间，另一角放着一个装了热水的木桶。
“你先洗漱换上新衣。”何承安递给何水一套衣服，帘子一拉让他去洗澡。
转身将何水床上堆着的各种书本搬到自己床上。
何水看着透过缝隙能看到外边的薄薄麻布帘颇为不自在，可都到这个份上，不洗澡才更奇怪。
再着，手里的衣服是用游横送的好料子做的，穿上应该不会难受了。
何水用最快速度脱了外衣，带着真丝睡衣进入浴桶。
“嘶！烫！”滚烫的水激得他差点没跳出去，脊背上立刻冒出鳞片。
“哎，忘了说，水是刚烧好的，你没烫着吧，边上有一桶凉水，要不要我再给你添些。”
何承安听到声音这次想到这些水之前都在篝火旁保温，和滚烫的开水无异。
他有些无奈，没想到何水竟然都不先试试水温就进去了。
“没...事，别过来，我还...好!”才怪，何水一手死死掐着自己的鱼尾，疯狂在心里下暗示，快点变回去，快点变回去！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而且因为水太烫控制不了变成鲛人，这个样子让何承安看见，总觉得十分丢人！
在浴桶中弄出一圈冰块，在何承安走过来之前鱼尾终于变回双腿，两手紧紧拽着帘子不让他拉开。
“小时候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你不好意思什么？”何承安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因为自己学不会游泳而时常被何水笑话，好不容易能看到他窘态，心里忍不住的舒爽。
“咳咳，想笑就笑，笑完了跟我说说村子这段时间的情况。”听出何承安话里忍不住的笑意，何水反而无所谓了。
松开手躺进浴桶里，好好享受享受。
“哈哈哈哈，行吧，不闹你了。”何承安笑了一阵回到自己床上继续整理学生的作业。
“先说说你那边，找到合适的地方了？”
“嗯，那座岛环境不错，还遇到两个帮手。”何水双臂摊开放在浴桶上，后仰着脖颈眼睛盯着头顶木板上的纹理，详细地说了岩岛的情况。
“既然你说那两人可信我就不多问了，改日就让那位何先生跟三叔一起教导村人习武。”有实力很快就会被村人接纳。
“前些时日村子还算安稳，但海上结冰后陆陆续续有人摸到岛上，都是些流民、附近村子活不下去的人，还有一些穷凶极恶的山匪。”
“每次来的人都不多，岛上有五位霊者在，并无人受伤，但是村人也不会一直躲着，你买的那些武器也派上了用场，昨日五十多人山匪没有一个逃走。”
“村里有人受伤吗？”何水皱眉，手指搓了搓受过伤的耳朵，给它降温后才站起身清理干水迹换上新衣。
他没想到冬日竟然这么混乱。
“大家都穿得厚，刀伤没有，倒是有几个摔伤扭伤了。”
昨日战斗前他紧张不已，可在看到一堆人互相推诿根本站不起来的样子，何承安现在想想都还想笑。
“对了，我跟村长说了你外出的原因。”
绑着衣带的动作一顿，何水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把那些人留下了？”
“嗯，杀过人的昨日被两位霊者带去海城，剩下的都在后山搭了个棚子，暂时住着。”何承安递给何水一把梳子：“你肯定需要人手。”
“谢了，兄弟！”何水脸上笑意无法收敛，激动地抱着何承安的肩膀使劲拍了拍。
“08，看到了吗？这就是新世界好同事，最佳队友。不用提醒就能猜到下一步的行动、做好准备工作！真想给他加奖金！”
1008同样用精神力回答道：“你都没给人家开过工资，说什么奖金呢？你没钱没积分！”
“现在这世道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这个大寒冬过去，路上遍地尸骸。”
何承安同样拍着何水的肩膀，短短半个月时间他的想法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现在十分支持何水带着村人离开。
何水冷静下来，跟何承安分开，坐在各自的床上听他继续说。
“今夏南方水患，到如今灾民也没有得到安置，一路从南方走到这里，现在才是海城流民最多的时候。”
何承安皱眉，离开海城就不能尽快知道局势，捉摸不定的感觉让他心中很是不安。
何水想到另一个问题，自古大灾后大疫，这个冬天还能勉强保持平静，等到雪化之后那才是灾难的开始。
还有粮食问题，“村里粮食还够吗？”
何承安摇头：“不多了，我让二叔拿着你留下的钱跟着霊者一起去海城买粮食，挨过这个冬天没有问题。”
“我明日去一趟海城，南方流民四散，之前推测的局势都将提前，海城粮价现在恐怕已经开始涨了。”
何承安很快想明白，脸色更加难看：“南方可是沧朝的粮仓。”
粮价一旦大涨，小皇帝原本依仗的正统、民心都将消失，本就不稳定的局势又会大变。
“明天可不能去海城，最近这几天都不能离村，最好连山都别下。”
老村长刚走到这边的就听到了何水的话，立刻出声反驳。
·
“这海上潮汐都和月亮有关，你看啊，那天上的月亮越大潮水就越高，双月更甚，但是往年再高的双月潮也没有大寒的冰潮厉害。”
“爷爷，去年双月的海浪那么那么高，都把大仓都淹了，难道冰潮还能更高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围在老人身边，用双手比划着那么高那么高，眼里都是好奇。
何家村的这座小岛整体地势从低到高，放大船的仓库超过海平面六七米，从这里能估测出双月海潮可能十米以上。
“冰潮不高，但是......你见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
何望是村里年龄最大的老人，上一次经历大寒冬时他正十六，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场景似乎历历在目。
“双月十五天，可前十三天能看到的月影都是虚月，最后两天，两个月亮都看不到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双月。”老人尽可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给这些孩子们讲清楚，这些都是村人一代代传下来的经验。
何水推着何朵，想将小姑娘也放到火堆旁，让她跟村人一起听老人讲故事。
暖和又安全。
“不要，我要跟哥你一起。”何朵摇头，此时小姑娘格外固执，想要亲眼看看冰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何水无奈，只好去屋里又拿了一件披风给何朵裹上。
完全漆黑无月的夜晚里，最先响起一声沉闷的“嗡”鸣。
“来了。”
被围在中间的何望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用粗糙的手捂住身边孩子的耳朵。
寒洞中心的空地上，年轻人守在外围，老人孩子女人躲在最中间。
何水则在听到声音的下一刻，一把抱起何朵冲出了山洞，用最快的速度站到附近最高的山石上。
从上往下看，山路上燃着一簇簇篝火宛如一条火龙盘旋而上。
但山上越亮，海面上的一切就被衬得越发黑暗模糊。
“轰——！”
“轰——！”
如同发生接连不断的爆炸，却都在最关键的时刻被盖子扣上，声音被沉闷地按压下来，落在耳中时就如同巨兽腹中发出的颤栗鸣响。
声音结束的刹那，1008的视野中冰面出现道道裂痕，并不断扩大。
咔嚓、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中夹杂着浮冰挤压在一起时刺耳扭曲的长吟。
何水伸手捂住何朵的耳朵。
他自己却切实体会到声波带来的冲击，不只受伤的耳朵在发疼，就连耳膜此刻也有种要被刺穿的感觉。
此时天空像是揭开一层幕布，星光与双月的余韵挥洒在大地上，让接下来壮观的冰潮清楚地落在所有人眼中。
远处的海面上扬起高高的白线，那原本应该是潮水卷起的海浪，但在双月里，那是一场可以预测的海啸。
海浪的冲击波卷起浮冰，向着岸边冲刷而来，造成极大的破坏。
冰群摩擦着、挤压着、互相碰撞翻滚地前进，抵岸的海浪轻松越过防浪堤，海滩的砂石被冲散、树木折断、篝火熄灭。
山下的房屋不堪一击，倒塌的声音也被冰潮遮盖。
看完冰潮后兄妹两个被震撼得很久都没有说话。
“......哥，冰潮太厉害了！”何朵眼中没有惧怕，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
这样的眼睛让何水想到了十三岁时第一次见到大海的自己。
“这就是自然的力量，人力无法战胜。”
“但是霊者可以，哥，我也想成为霊者。”小姑娘话语中满是认真。
·
短暂的双月同出很快消失，连带着汹涌的冰潮也慢慢停息下来，何水将困倦的何朵送回山洞，这才去后山查看。
码头附近的缓坡已经形成冰盖，后山受到的冰潮冲击要小上很多，反而因为剧烈的震动将山上积雪都卷入海里，下山的路不用再清理积雪了。
同时按照岛屿外轮廓向后延伸出一条堆积起来的长长冰带，看起来像是一条笔直的剑锋。
“08，商城里有冰吗？”何水突发奇想，似乎找到了一个赚积分的办法。
“哎，还真的有，冰是N级的，细分为工业级，食品级......宿主你难道要用这些冰兑换积分？”
1008被惊得破音，觉得宿主异想天开。
“试试呗，我都要穷疯了。”粮食价格以后会疯长，想要将岩岛建立起来，养活一定数量的人手，需要的金银将翻倍增加，他只能把注意放在不会随着物价浮动的系统商城上。
“宿主，还真可以，海里的冰达到工业级标准，0.1积分一块，一块一百斤，冰的质量要有保证，形状切割整齐，并且每天限额100积分。”
何水点头，有限制才是正常的，他也不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多赚一点积分都是好的。
转身进入那些流民居住的棚屋，一百多人挤在一起原本应该杂乱无章，但何教官主动邀请跟这些人一起住。
于是何水进来时看到整齐干净的地面，安静坐着取暖的一群人时并不觉得奇怪。
先一步被留在岛上的人们也从后来何水带来的二十人口中知道何水是个霊者，并且还是今后他们真正需要听从命令的人。
只大略看了一眼就清楚这些人的状态并不好，何教官跟着何水一起离开。
“有五人发烧，二十七人冻伤严重，没有足够衣物避寒，他们只能待在棚屋。”
悄悄从系统商城兑换退烧药和冻伤膏，做了十天日常任务得来的一百积分顿时没了。
何水正要下山去挖冰赚积分，谷三平在身后村人推搡中大着胆子靠了过来。
“大人，您什么时候去海城，需要我帮您带路吗？我们实在担心留在山上的村人。”
“我明日独自去海城，不方便带人，你告诉我详细位置就可。”
海面虽然破冰，但冬季还没过去，气温不会升高，今晚能看见海水，明天恐怕又会结冰。
冰面薄厚不均匀，很容易出现裂缝。
也正是因此，未来几天才是海上最平静的时候，不会有人再敢来何家村。
终于等到只剩自己一人，何水小心翼翼进入水中，专门游了很远才开始收集冰块。
“正好可以锻炼对冰的控制。”凹凸不平的冰球在面前一点点碎裂，然后自动分割成长宽一致的方形冰块。
下手时想到某人，何水嘴角勾起一个带着血腥的笑容，看得1008瑟瑟发抖。
但想到任务面板的新发现还是出声道：“宿主，日常任务更新了。除了原有的普通日常任务，多了另一种选择。”
“将支线任务以及奖励分割到日常，比如丰富海洋生物的支线落实后就是每天必须收集十个新物种，任务奖励除了积分外，每天还会获得十分之一次抽奖机会，集齐十个日常奖励可以抽奖一次。”
“分期，有没有利息？”何水第一个想到就是某呗。
“没，整合起来任务奖励反而增多了。”
“那就选第二种。”何水猜测可能是自己拖拖拉拉对任务并不积极，因此任务面板学会了让利。
只要他够抠门够咸鱼，任务面板也拿他没有办法。
海城这边的特点就是各种贝类很多，刮着海底搜了一圈找到十几种。
“宿主你没事就多搜集，日常任务我来提交，一定把利益最大化。”1008斗志满满！
何水笑笑继续切冰，直到天亮后耗尽精神力和魔力这才进入空间休息。
之前已经跟何承安说过自己之后的安排，再次出空间，何水就直接前往海城。
海城的防浪堤很高，但西城墙依旧被冰潮遮挡得严严实实，城卫正在城墙上加急清理。
不用想，南城门的情况只会更严重，何水转而绕到北面，结果通往黑市的入口也被彻底冰封，看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道黑市关闭了？”
1008进入看了一圈，回来直摆手：“地下暗河都是冰。”
“先去找游衡。”
攀上北面陡峭的山峰，缓缓绕到东城门，山路两旁的角落中有不少被冻死的流民。
他们有的睁着麻木的眼睛，有的面带笑容，有的表情狰狞，不一而同。唯一相似的是，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被人拿走了。
还没下山，何水就已经无处落脚，东城门前虽无冰潮，可那拥挤着祈求进城的流民却比冰潮给他的感觉更冷。
“滚滚滚！都给我滚开，别堵在城门口！”
“别挡住给厉王殿下送礼的车队，有一点损失就把你们全杀了！”
城卫动作粗鲁将挡在城门前的人通通推开，倒在地上的老人动弹不得，却又被一脚狠狠踹到一旁。
老人抽搐着很快失去呼吸，周围流民却都神情麻木，根本无暇多顾。
对他们来说人命还不如一口吃食、一件薄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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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 第三十五章 合作，门规
游家内院一片慌乱, 仆人侍女们小跑着收拾行李，搬运送给厉王的礼物。
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笑呵呵地从游衡房间走出，交谈间都是对游家未来的展望, 似乎游衡被厉王点名送礼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房间内游衡一挥手将桌上被人碰过的茶盏扫落在地：“真是一群没长脑子, 只会倚老卖老的臭虫。”
“主子？”游一上前，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偏偏是这个时间，除了去给厉王过寿, 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我当初真是脑子坏了, 竟然还留着他们。”游衡觉得前几年的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大毛病。
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人都埋了，这些老家伙就是活得太自在了，竟然敢擅自将手伸到厉王府。
“海城早就进入厉王眼中，只要咱们还留在海城, 这是无法避免的。”
“我感觉不太好，游一你去把东西一分为二, 还有分出一部分人手......”
何水被带着进入游衡院子时，这里已经恢复平静, 院子的主人正懒散地躺在房间软榻上捧着汤婆子等着他。
“可惜时间不对, 不然能翻上三倍不止。”
名贵的好茶、精致的糕点，何水也没跟游衡客气, 大大方方在他眼前一边品茶一边翻看账目。
顺手将一个木盒放在小桌上，示意游衡自己看。
有大量人手外出寻找, 石墨矿只用五天就有了着落, 铅笔做出成品就被游衡拿去赠送给文人墨客, 大肆宣扬。
哪怕是冬日, 也能经过游衡手下商路销往其他郡县, 新式笔墨连带着首饰、海城特有的干货在这个冬日销量异常不错。
毕竟北方还未被灾民波及, 一条通江隔绝南北，也就海城位置特殊情况稍微严重些。
再着，买这些东西的也都是达官贵人。
何水只要利润的十分之一，现在也能分到大千两白银。
“这是高阶血丹！”
游衡不可能不惊讶，就算他们游家也有一位高阶霊者，但是高阶血丹他还是第一次亲手触摸到。
“你这是怎么弄来的？”
“凭实力弄来的。”何水喝了口茶，看完账本后拿起被游衡丢在一旁的地图册翻看起来，头都没抬。
游衡过于激动没有听到这句话，“这......这高阶血丹有价无市，有了它甚至能培养出一位高阶霊者，三年前黑市出现一颗土属高阶血丹就拍卖了万两黄金，火属高阶血丹价格只会更高。”
“我还以为这些东西都不是用金银来交换的。”何水抬头瞥了眼游衡，发现他眼中情绪再是激烈却也不见贪婪之色。
心下点头，这人确实靠谱。
“哼，一般的东西当然是互相交换各自使用，这种好东西没几人能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再说，霊者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需要钱？但凡大门派更是要养无数人手，他们手下的良田商铺我看了都羡慕。”
游衡小心翼翼地把触手温热好比暖玉的火属血丹放回木盒。
有些嫌弃这个盒子太过简陋，让游一去找个更精致的木匣来装。
游一却盯着何水，一动不动，甚至额头冒汗。
“怎么了，游一？”
“主子，我看不出这位的实力。”游一摇摇头说出自己感知良久后得出的结果。
他是中阶霊者，木属的感知力是霊者中最强的，现在却怎么都看不出何水的实力。
上一次何水帮忙救下游衡时虽有遮掩，但也能看出是中阶霊者，可现在不论他怎么观察何水，都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越靠近，感知越模糊，有一种何水并不存在的奇怪感觉。
游衡让游一坐下来休息，两人名义上是主仆，可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游一的卖身契早在他觉醒为霊者之前就还给他了。
成为霊者后游一也不愿意离开，依旧以游衡手下自居，在游衡最难的时候出手救了他，两人一起逃亡过很长一段时间。
在游衡心里游一是比家人更亲的亲人。
何水面前是游衡看不到的系统面板，璃蛇送的那张藏宝图被清晰地扩印下来，用线条的形式悬浮在手中地图册上方。
一比一对照着，何水想要找出藏宝图所在时期的地图。
就在何水估测出藏宝图大概是四百年前的产物时，游衡那边也冷静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心态从，何水是很看好的朋友调整为，何水是一位需要他郑重对待的高阶霊者，游衡适应得很快，也是因为何水并未摆出强者的架势。
另一本账册被推到何水面前，在游衡忐忑于该怎么称呼何水时。
何水大致看了一眼账册，这一本记录的是在探寻石墨矿时发现的铁矿产量，何水惊讶于游衡的好运，然后很快理解了游衡的意思。
“你还是叫我何水就行，你不是说了，霊者也是要银钱吃饭的，不看身份和实力，你我平辈论交，公平交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游衡松了口气，他见过太多身份变化后就完全变了张面孔的人，很担心看好的何水也会发生改变。
幸好，幸好何水不是那样的人。
“我现在不止想和你成为朋友，要不要考虑成为游家的供奉，不对，应该是我游衡的供奉。”
“供奉就算了，合作吗？”看得出游衡虽然面上嘻嘻哈哈，可态度是认真的。
但是何水这边牵挂太多，不可能单独跟着游衡。
“这颗高阶血丹是你的了，我需要出海大船，粮食，还有......”何水手指点在账册的铁矿二字上。
“让我想想。”游衡倒吸一口凉气，只听何水需要的东西就知道他所图之大。
反复思考自己如今的境况，对比起知道自己情况后虽然会帮忙，也一定会咬走大块利益的朗越，跟何水合作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合作，对啊，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公平合作的朋友。
两人真心诚意合作，何水透露出自己有一座岛，游衡也讲清楚了自己现在面对的困境。
第二日游衡就要跟随城主的车队一同去拜访厉王，两人只好彻夜详谈。
游衡私下有自己的势力，何水的收益分成就换成粮食，但现在的情况大批粮食很难弄到，游衡只能尽力。
出海大船可以借给何水两艘，铁矿也可以送给何水就当是投资。
但游衡也有一个要求，何水帮他保存一个箱子，作为代价也是火属血丹的交易，他会给何水一批训练好的人手。
这五十人都正值壮年，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能文能武，其中还有三个低阶霊者一个中阶霊者，用高阶血丹换这些人非常值得。何水没什么不敢收的，他的岩岛非常缺人，特别是人才。
去了岩岛就与世隔绝，只要能老实干活，何水才不管他们原本是谁的手下。
何水精神力一扫就知道箱子里是各种账目文书，明白游衡这样做相当于把一条后路放在自己这里。
于是游衡塞给自己一块代表游衡私下势力的身份令牌和银票时也没跟他客气。
转而又去空间兑换了一批，之前说好不兑换的海货，换了十张外形小巧的连弩。
“还有这珍珠，能屏蔽感知，你好好利用，我可不想刚找到的合作伙伴转眼就没了。”
说着何水将两颗圆润的绿豆大小的白珍珠递了过去，脸上满是肉疼。
自然孕育的珍珠本就耗时久，这种能屏蔽精神力的珍珠生长更是格外缓慢，1008扫描了所有的珍珠蚌，最后何水只从中取出了五颗略微大一些的。
其中最大最漂亮的淡紫色珍珠有花生大小，可惜上一次战斗时遗失了，何水当时从空间出去时在附近海底找了好久，却怎么都找不到。
现在给了游衡两个，能用的就不多了。
“谢了。”给出去就会有回报，不讲究利益反而带着关心。
游衡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这样的朋友，游一那是亲人，反正感觉很不错。
从马车里探出头，示意何水凑近些，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黑市闭市，别去试探，特别是湖心水榭。化冰后会重新开市，到时候我要是还没回来，你让游三给你带路。”
游三就是那五十人中唯一的中阶霊者，何水明白游衡的意思。
其他人可以随意使用，但游三是保护箱子的，也是两人合作的传声筒。
·
岩岛
冰潮那日，岩岛发生小规模震动，却也意外让何助理发现了火晶石的作用。
磨成粉的火晶石从烧杯中洒落，落在酒精灯上后，淡蓝色的火焰一下变为橙红色，温度上升几千度，但消耗的酒精却极少。
之后又进行了几次火焰实验，不管是哪种温度的火焰接触到火晶石粉末后都会提升温度，火焰稳定并且燃料消耗变慢。
将这一实验成果记录在册，笔记本下方备注：炼钢炉、玻璃窑炉、陶瓷窑炉提上日程。
将火晶石回收后，何助理在何水带回来的一堆矿石中敲敲打打，最后在一块岩浆岩中找出了磁铁矿成分。
实验室内还有之前购买的铜线、铝线，他尝试着自制发电机，结果磁铁矿数量太少，实验失败了。
何助理转身带上物资，骑着何水留下的马去往那块岩浆岩上标注的位置。
几条璃蛇懒洋洋地跟在后面，可一旦何助理想要靠近它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躲进地下。
一路走走停停，三天后意外发现一个温泉群，暂时放下寻找磁铁矿的念头，转而在这里搭建帐篷，测水质、挖沟渠，整理出一块恒温试验田。
第一批先种上了蔬菜种子。
在何水吩咐的任务中，粮食种植排在第一位。
·
有这五十人跟着，何水去接谷家村人的路上很顺利。
老弱妇孺不足三十人，都在四五岁到四五十岁之间，年龄太小或者年龄太大的都没熬过去，在流亡路上就走了。
海面上的冰还没冻严实，倒转的棱角竖立在的冰面，交错着形成冰林，就算何水能控制冰也无法将那么远距离的冰面都修理平整。
只好将这些人暂时放在游衡私下别院中，这里是一个藏匿在深山中的海湾，是游衡的秘密基地之一，他的手下和家属在伪装出一个村子。
但其实是在秘密造船，何水去山中造船厂看了一眼，虽不能和在南城门看到的宝船相比较，可也比康铭岛的战船大上一些。
两艘这样的船就能把何家村所有人，还有后山那些人都运回岩岛，但这样就没办法送物资，
“看来要分成两批。”
约定好能出海时大船第一时间就去何家村，那三十人留在这里看守空箱子顺便照顾谷家村这些人。
箱子上那些锁根本难不倒1008的透视眼，何水早就将里面的东西转移到空间里，没有比空间更安全的地方。
何水带着剩下二十人回到海城，粮食、棉衣棉被、生活物资、药材还有书店里各种书和地图，只要是还开门的商铺都迎来一场大生意。
趁着局势没混乱前多囤积物资总没错。
直到第四天，冰面重新冻结实，这是回何家村最好的时机，二月开始入春，再过一段时间气温升高就不能在海面行走。
何水接了何二叔，带着一部分人手、谷三平的儿子还有物资先回何家村。
剩下的人，准备等海面解封后直接带回岩岛。
游三不知从哪里买来十条大狼狗用来拉雪橇，由它们拉着货物，让众人路上都轻松了许多。
·
队伍众人都正值壮年，腿脚麻利，虽然要在冰上绕来绕去却也在赶在天黑前到了何家村。
村人忙着搬运物资，何水带着谷长年去后山找他爹，远远就听到众人起哄笑闹的声音。
“承毅，你不行啊！”
“都三次了，每次都是朵朵比你厉害！”
“有什么好笑的，说得你们比朵朵厉害似的!”何成毅气哼哼地冲围观众人喊了一声，转头心服口服地从自己磨好的弹珠中数了十个交给何朵。
“还有谁要比？我这里弹珠可多着呢。”何朵颠颠小布袋，毫不怯场，冷静地环顾四周。
一开始看不起这些女孩的男人们被骚得脸红，纷纷讨饶：“不比了不比了，弹弓、射箭上朵朵你最厉害！”
“哼，看你们谁还敢说我们姑娘不应该习武的！”何水凑近了发现村里几个习武的女孩们跟这些新来的汉子们吵了起来。
“我们认输。”
“哥，你回来了！”站在场中一脸平静清点自己收获的何朵在看到何水的身影后立刻扬起笑脸，欢快地跑了过来。
“嗯，我还不知道朵朵你在射箭上这么有天赋？”何水暗叹自己对这个妹妹还是不够了解。
“朵朵可努力了，经常偷偷练习，手上都是茧子。”何慧带着剩下几个女孩走了过来。
何水看了看何朵的手，小姑娘从懂事起就帮着做家事，手本来就不细嫩，现在更是布满了茧子和细小伤口。
但是何朵的眼睛比以前更明亮，像是找到了真正的目标，而不是一味依赖服从哥哥。
把物资交给何教官，跟谷三平讲明谷家村人现在的状况，何水就带着何朵回寒洞。
“哥，这一个月我跟着成安哥还有三叔学了很多，我会做饭，会写字，拳法练得不太好，但是我射箭可准了。等开春我跟哥哥一起走行不行，我能给哥哥帮忙的。”何朵拉着何水的手轻轻晃了晃。
“好。”看着何朵，何水心想果然离开了家人，孩子会很快成长。
他再是心疼何朵也不会像原身那样把妹妹养在深闺中，幸好何朵看起来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兰州府匪患四起民不聊生，在海水重新冻结后越过通江四处作乱。
何教官带着村卫还有换上冬衣后跟着一起训练的后山众人，在山上布置陷阱，用树枝和冰块组成防护带。
可以行动的成年人一共一百八十人一共分成六队，日夜不停在岛上巡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半个月，村里不管男女老幼都跟着大家一起每日操练。
跑步、练拳、练习使用鱼叉砍刀，再不济也能搬起石头也能砸在指定位置。
原本有些排外的何家村众人逐渐就和住在后山那些人熟悉起来，紧张焦虑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小股匪寇看到何家村的防守情况就被直接吓走，真有不要命的也被何水出手，绑了吊起来。
半个月后，随着气温升高，海上冰面逐步融化，何家村才算安全下来。
村长当即宣布全村跟着何水一起搬离这座小岛，众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除了少数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有些舍不得，其他村人都一致同意。
这个大寒冬，如果不是后来何水带着人回村，又去海城买了一批粮食物资，恐怕村里大多数人都熬不过去。
再者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开春后只会更乱，岛上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里，何教官也仔细观察了留在岛上的那一批人。
其中大多数无亲无故愿意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少部分想将家人一起接走。
奸诈狡猾者也有，已经被绑了起来准备等化冰就送到衙门。
在海面能彻底通船前，何水单独离开了一次，先去无名岛收了大量硅砂和礁石放进空间。
“宿主，暂时找不到适合建立村落的资源海岛，咱们也没有积分可扣，一旦任务失败就要倾家荡产了。”1008跪求宿主住手。
在任务面板修改后，主线任务二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合理利用岛上资源（详情参照资源规划手册）
二、在岛上建立超过100人居住的完善村落（限时一年）
这座无名岛只是勉强达到任务标准，还是海盗的落脚点，何水在看清主线二的任务内容后就准备放弃这座海岛，重新选择海岛进行规划。
“好吧，暂时先这样，咱们走吧。”何水拍拍手笑得一脸满足，而他身后的海岛上，岛屿中心大片白沙消失不见。
西岸，何水曾经躲藏过的礁石林也被毁了大半。不仔细看海面上光秃秃一片，哪来的礁石？
解决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材料问题，何水转身进入海中，用上鲛人最快的速度朝着藏宝图标柱的位置出发。
三个时辰后，无名岛附近的海域中出现了另一个灰黑色的矫健修长的身影，灰色的鱼尾长达四米，一头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他身上，只能隐约看到苍白的脸上一双淡漠死寂的眼睛。
斐霍寻找洋流中微弱的气息围着海岛游了一圈，能确定有只鲛人幼崽在岛上停留了一段时间，但此时他已经离开。
哪怕常年脱离族群，斐霍也知道近百年鲛人族不曾有幼崽出生，也很清楚一个鲛人幼崽独自在外生活会遇到多大的危险。
口中发出一声声鲛人间独有的呼唤，悠扬奇异如同吟唱，斐霍的声音在海里能传播上百里。
但他在岛上等了很久，声音引来了一批批海豚、虎鲸、还有近海的低阶狞兽，可却没有得到鲛人幼崽的回应。
何水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引来了一个鲛人，他正在空间里兴奋地清理沉船上的宝藏。
“真没想到藏宝图上标注的地方竟然是康朝时期的沉船海域，1008，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艘长达百米的巨大沉船正侧倒在空间的海滩上。
何水面前一个明显被海水长时间腐蚀的木箱，箱盖已经打开展现在他眼睛的是一锭锭带着康朝官号的十两白银。
“宿主，你不是在做梦，但我建议你睡一觉休息一下，将这么大的船拉进空间，你的精神力消耗极其严重。”
1008声音异常郑重，因为检测宿主身体指标的程序第一次亮起了红灯。
没等1008继续劝阻，何水也已经要坚持不住了，只不过在闭眼之前何水顽强地吩咐道：“1008，帮我统计船上到底有多少财宝。”
这边何水沉沉睡去，梦里都是自己发财了的美梦。
另一边朗越趴在炕上疼得睡不着。
上身没有穿衣物，冷白的皮肤上是一道道青紫交加的伤痕，有些地方破了皮血肉模糊。
“师兄，师父为什么打你？”裴星河，也就是被朗越从沈珏那里抱回来的男孩板着小脸，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朗越也不理身上的伤口，翻身坐起来一口把药灌了下去。
师父这次给他找的药方十分管用，喝了大半月，他的身体和情绪都恢复正常，体内寒气老老实实龟缩起来。
“因为我伤了鲛人。”想起这事朗越就无奈。
“可是拜师时师父不就说过作为他的弟子绝对不能伤害鲛人。”裴星河半个月前才认的师父，对于门规记得很清。
“我拜师时比你小，还很不听话，所以根本没记住。”
朗越坐起身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摩挲着手腕上的淡紫色珍珠。
自己脑子不清醒时都做了什么啊？
怎么就和那只鲛人打了起来，还非要抓住人家呢。
特别是回来后还专门打造了锁链，妄图囚禁鲛人，真是......其实他现在还是想要找到那个鲛人的。
他长得那么好看，眼睛也很漂亮，不知道他会不会说话，声音好不好听？
不应该那么粗鲁，他肯定很讨厌自己。
看着朗越满脸神思不属，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的样子，斐星河拿出伤药，示意朗越转身。
“我觉得师父下手轻了，师兄你根本没长教训。”
朗越对于这小子的嘲讽毫不在意，甚至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斐星河打了个咯，被噎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朗越伸手指着上文：“大家看，这人死不认错，还不准备悔改，真是没脸没皮。”
何水：“......Zzz”
【科学小知识】
火焰颜色与温度：红色橙色（3000度）、黄色白色（4000度）、青色蓝色（5000~6000度）、紫色（700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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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 第三十六章 宝藏、到达岩岛
“白银一共三百万两, 合计14.3吨。”
何水抬手让1008暂停，因为只是第一句话就听得他热血上涌。
原谅他前世今生加一起也没见过这样多的银子......多到能吨算的白银。
一两银子五十克，换算下来这艘船上的白银加起来超过一立方。
但是想到前世临死前找到的那艘黄金宝船, 何水就冷静下来了, 要是当时他没死，把那一船黄金打捞上来，那也是要按吨计算的。
他也不算是没见过世面的。
眼看宿主冷静下来，1008继续汇报：“黄金两箱合计1吨, 换算白银是九十二万两。”
何水捂住心口让自己不要激动, 要淡定，这些都是小钱，小钱。
想想现在飞涨的粮价、想想一艘大船的造价、想想铁矿的产量，再想想未来还有十座岛要建设, 无数人口需要养活。
这些钱不算什么，很快就会被花出去的。
“玉器瓷器虽然用了木匣保存, 但只有三分之一依旧完好，部分被海水腐蚀锈迹极难清理, 余下碎裂的或许可以修补, 但介于本世界文物价值不大，并不建议修补。”
“少数古书字画做了防水处理, 现在能找到的六十五件都保存得极为完好。”
而且就在何水昏迷的时间里，1008已经用自己的火柴手将它能搬动的东西都尽量挪了出来。
何水看着晾晒在沙滩上的古书字画心下感慨良多, 对于古人的防水技术很是好奇。
其中有一本通事手记和航海地图对何水有些用处, 其余都是康朝有名的画师作品, 还有介绍安都地理风貌的长画卷, 看来这批康朝官方海船专门去访问了安都国。
看着画卷上跟沧朝奇山峻岭, 江河蜿蜒崎的地理状况完全不同的广阔平原, 还有险峻厚重的山峦，何水有些心动，有机会的话，希望能看看这个世界上不同的风貌。
“宿主，你已经离开何家村两天，差不多该回去了。”1008忙碌地给书本翻面晾晒，一边提醒何水。
“先去看看剩下两艘船上还有没有好东西。”
何水脱了身上的衣服，只穿了一件外衫，这才带着1008离开空间，进入海里的刹那，何水的双腿自如地化为鱼尾。
将外衫的腰带束紧，看着修长的鱼尾，何水想到了之前没经验时毁掉的那两条裤子。
足有一米长的月白色尾鳍在海水中自由地舒展开，轻轻摆动一下就带着身体在海水中游出四五米距离。
举重若轻的感觉很舒服，何水干脆变成完全的鲛人状态，骨刺指甲、上半身隐约可见的半透明鳞片，还有鱼尾两侧多出来的鱼鳍，比尾鳍短很多，但骨刺坚硬锋利，竖起来时如同利刃。
活动开身体，准备干活。
藏宝图指出的位置一共有三条沉船，规格还有标记一致，都是康朝官船。
从船体的破坏程度来看，并不是被战火波及，而是遇到了海上风暴。
被何水装进空间的那条船沉在最深的海沟，下方沉淀物松软于是船体保存得最完好的，余下两艘船外形就格外惨烈，几乎四分五裂散落在海床上。
看得出来后来有人试图打捞，其中一条船上的东西被搬运走了一部分。
但是看着半埋在海底的骨架上残留的动物齿痕，何水猜测应该是打捞过程中这些人遇到鲨鱼或者狞兽群，之后就停止了打捞活动。
鲛人在海中的感知范围极广，何水注意到周围海水中连大型的鱼类都没有。
于是放心地在碎裂的船体中挑挑捡捡。
剩下这两艘船上的货物不多，应该是战船和粮食的货船。
从中找到四百年前的使用的武器还有另一本保存完好的古代航海地图，重点在一个隐秘的船板夹层中，找到了疑似康朝皇室的印玺。
何水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并不了解，更何况是特别神秘的康朝皇室，只是这个印玺材质特殊一打开盒子就能从其中感知到特别浓郁的霊质气息，远超高阶血丹的力量。
这还是何水第一次见到超过高阶的能量物品，将这个印玺放回盒子转手放进空间。
用了一天时间把两艘船上所有能带走的物品都放回空间，这才恋恋不舍地回何家村。
“这些金银够用一段时间，等把大家在岩岛安置好，我再去探索藏宝图上剩余几个地方。”
·
海面都是浮冰，何家村这几天很安全，众人开始轮流休息。
随着气温升高，众人气色都好了起来。
忙碌着从寒洞搬回各自家中，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何水回到家并没有看到何朵，精神力向外蔓延就发现小姑娘现在已经成为射箭的教习师傅。
此刻正带着一群小姑娘和年龄不大的孩子们，在不远处山腰上整理出平台练习射箭和使用弹弓。
将空间里的鱼拿出来处理干净放在厨房，何水转身进入空间。
1008在新发现的那堆书里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1008放出立体地图：“这本日记中记载了西南方的商盟，那是由几十个零散岛屿聚集而成的庞大商人团体，只是由于沧朝禁海多年，所以关于这里的信息极少。”
“世界意识似乎避开了这里。”
何水转动面前悬浮的数据星球，西南方角落上大大小小的海岛距离十分紧密，缩小了看几乎是一整块大陆，连在一起看，面积几乎与沧朝相当。
这么多商人汇聚在一起，形成属于他们的帝国，四百多年就已经处于资本萌芽，四百年过去，何水也无法想象这里如今的状态。
“这个箱子里就是当年商盟送给康朝皇帝的礼物，日记上写了是最精巧的武器。”打开已经变形的金属箱子，其中是生锈的□□和被贝类寄生而碳化的放大镜。
早在四百年前商盟就有了不错的初级科技。
何水忍不住笑出声：“世界意识难道是天使投资人吗？”
1008用意识小声吐槽：“世界意识更像是海王，咱们只是鱼塘里的一条小鱼，”
“最近又看了什么小说，知道海王是什么意思了？”
何水笑容满是促狭，想到了一开始遇到1008时总被噎到的自己。
1008也想起刚遇到何水时，自己一天十几遍的海王宣言，不好意思地摸摸光光头。
“我那时是因为一直沉睡没有接触新知识吗？”
1008慢慢直起圆滚滚的腰：“再说了，那个海王跟我的海王也是有区别的！本来就不是一个意思！”
“行吧，行吧，你是对的。”
何水服软，转移话题，看着手中这本日记的末尾，也是奏折的雏形，心中很是遗憾：“康朝可惜了，要是这艘船能回到大陆，恐怕没有现如今的沧朝。”
“历史是用来学习的，宿主，既然这个世界的科技并不是咱们想象中的程度，似乎咱们也不用一步步慢慢试探了。”1008有个大胆的想法。
“嗯，那就加快进度。”
说完这句话，何水真的开始加快收集进度，前三个主线都重置了，还是要尽快完成它们，不然剩下七个主线要干到什么时候。
是时候放开手脚了。
·
何家村众人回到自己家后就在陆陆续续收拾家当，气温再高一点，何水就准备带着第一批村人离开。
其他人或许会担心船只触碰上海底浮冰而不敢远航，可有何水的能力在，这些并不是问题。
确定出发的前一天，去海城打探消息的游三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并不算好。
他先说了黑市的消息：“黑市一个月后开启。”
之后就是游衡那边，还有海城的情况。
“厉王将所有给他祝寿的人都留下参加春狩，都是各城城主一方郡守，或者是有名商人，听说已经有人因为得罪厉王而被赐死。”
“游衡大人传回消息，让海城内的人手尽可能都撤离，不用再管游家。”
而海城，在之前一个月里发生了流民□□，据说死了很多人，现如今城内商铺都已关门，物价飞涨。
正是冰雪融化的季节，百姓却都闭门不出，气氛十分压抑。
城外如今草木不生，但凡能吃的能生火的东西都被流民用上了，附近村镇中也有不少流民，也有人死伤。
现在城外刚刚露出地面，城卫已经组织人手正在大肆焚烧尸体。
游三想起昨日自己走在城中，鼻间都是古怪的焦糊味，道路两旁都是艰难活下来却形同死尸的流民。
他明明是火属霊者，却还是从心底觉得不寒而栗。
第二天，何水带着游三还有剩下的一批人去游衡的秘密基地接船接人，他没有去海城。
因为他没有船没有物资，空有万两白银而无用武之地。
御水开道，两艘大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离开海港，停在了何家村的码头前。
孩子妇人第一批登船，余下人重新划分队伍，想要去大陆寻找家人的还有不确定要跟着一起去远海的人暂时留在岛上。
之前在巡逻时，一百多个男人被分为六个小队，何教官是大队长，谷三平跟何三叔各自掌管三个小队，是中队长，何家村人跟其余人混合在一起管理。
现在三个队伍由何教官带领，跟着船队去岩岛，剩下的人由何三叔、谷三平、何二叔管理。
老村长是村人的主心骨，他跟着走，村里的老人才愿意放下心结跟着离开故土。
出发前一晚，何水拿着酒和朵朵做的饭菜跟何三叔进行了一番长谈。
交代了海城可能发生疫情，去打听消息时尽可能保护好自己，还留下了一些防范瘟疫的方法和药材。
游衡给的那五十人中有两人略通医理，何水这次去岩岛只带了游三和其中一个，剩下四十多人都留在何家村保护他们。
“好，这些我都记住了，这本书我也一定会保存好的。”
何三叔被强制要求在何承安那里听课，现在识文断字不是问题，同样也明白何水给自己的这本书非常重要。
犹豫良久何水还是开口说道：“三叔，可能的话尽量多收留一些流民，我这边能顾得上。”
何三叔揉揉眼睛，大手拍在何水并不算多厚实的肩膀上，这还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现在却是他们这么多人的依靠。
“放心吧，村子这些人就放心交给你三叔。”
一艘大船装着物资和村人的家当在前开路，另一艘大船载着众人跟在后方，两侧有十几只何家村的小船跟着。
夜色中何水真正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不用暴露鲛人身份，他只是站在船上就可以控制下方的海水。
不用众人摇动船桨，船只撑着风帆顺风而行，前方的浮冰自动绕开，甚至水会推动船只更改航向，保持在准确的航路上。
虽然比不上现代渔船的行驶速度，可现在的破风而行也不是古代人能想象的。
游三靠在最上层的船舷上看着下方甲板上的何水，何水只带了自己还有一个会医术的牛方，自己有过掌船的经验，但剩下的人中只有何老大曾在大船上做过船工。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没人当船长，最后迷失在海上，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小瞧了何水的能力。
也或许是水属霊者本就特殊？反正他就没见过几个水属霊者，少有的几个也天赋很差只是低阶，根本无法大范围控水。
月色越深，游三也忙了一天，准备回去休息，却惊讶地发现一个小姑娘躲在楼梯角落里不知偷看了多久。
被人发现了，何朵摸摸鼻子裹紧身上的披风走了出来。
“小姐。”游三认出这是何水的妹妹，想了想正要弯腰行礼。
“别别，我才不是什么小姐，叫我何朵就好。”何朵一手比在唇边，示意他小声一点。
走到船舷边探头看了看，哥哥正站在船头面朝大海，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声音，这才放松下来，转身对着游三行了一个大礼。
“您这是做什么？”游三赶忙避开，难得有些慌了手脚。
“我想拜师，学习武艺，学习开船。”
何朵想要追随在哥哥身后，但按照普通的方法一点点学习，她的进步速度永远跟不上哥哥。
她不想拖哥哥的后腿，而是成为哥哥的助力。
承安哥也说过，历史上有过女子为帝，前朝甚至出了多位女将军。
不是只有霊者才能成为强者，普通人也可以，女子也可以。
“当师傅？我可以吗？”游三愣在原地。
他是孤儿，被有家收养后作为死士培养，十二岁成为霊者后身份发生了改变，但他依旧习惯听从命令，就算是主子将他送人，游三也没有太多感觉。
可来到何水身边后经历的一切让他无所适从，何水根本不把自己当主人，也不会把游三当下人看待。
没有命令，做的事情很简单，有很多空闲的时间无所事事。
所以游三最近经常会陷入无止境的思考，莫名的烦乱。
“为什么不可以做师傅？”何朵看着面前这个迷茫的大人叹了口气，觉得多读书，多读史书确实会让人成长。
游三一看就不是爱看书的类型，但自己找的是武师傅，他读不读书都没关系。
“我哥不是已经把你的身契给你了吗？就算你跟着我们也是为自己而活，当然你想离开也没人会拦你，当然也可以拒绝成为我师傅，但我是真的真的很想习武，很想很想学开船。”
何朵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不会把这个哥哥的好帮手给忽悠走了吧！那可不行！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何朵急忙补救：“当然了，现在大陆上那么乱，根本没有安稳的地方可以去，跟着我们去岛上是个很好的选择，反正你也没有去处，跟我们一起去岛上给自己建个房子，找个家呗。”
听到这番话游三眼前迷雾慢慢散去，心中有个想法逐渐明晰。
他笑了笑站起身准备下去，对这个机灵的小姑娘说道：“你想学的东西我会教你，不过别叫我师傅，我还没那么厉害。”
“怎么会，你已经很厉害了！”何朵还是有些不死心，自己那么大一个师傅呢？
被自己忽悠没了吗？
“哎，妹大不由哥。”何水睁开眼，脸上笑容难以形容。
“妹妹原来是这样的性子吗？有点好玩。”1008兴奋地搓手手。
“我是知道朵朵在外人面前跟在我面前表现得不太一样，原本还以为她直性子有些是好强，现在看来小姑娘很有想法啊。”
海上很平静，只有少数有霊者的大船敢在这样的海面上航行，但也在发觉何水这边的情况后远远避开。
高阶霊者真的是少数中的少数，特别是在海上遇到水属的高阶霊者。
随着船队越来越向北，浮冰增多，船没有了，倒是偶尔能看到捕食的企鹅和海豹在冰面上休息。
“哇，这就是企鹅吗？毛茸茸的好可爱！”
何成毅跟何慧趴在船头指着远处的企鹅兴奋地大喊。
第二层房间里，何水从窗户里伸出头看了一眼外面，企鹅一扭一扭地走路确实挺有趣的。
何水只在晚上会控水赶路，白天他一半时间休息。
一半时间里他驱散浮冰，众人轮班去两艘船的桨室里划桨。
看似何水最忙，但实际上船上所有人都被强制塞进教室里扫盲，反正在船上能做的事不多，还是不要闲着长毛了。
“不知道好不好吃，我最近跟着谷家婶子学了南方的菜品，要不抓只企鹅尝尝味道。”何朵摸着下巴，眼里满是认真。
何水靠坐在窗户上一手摸着下巴思考：“08，你有没有发现朵朵在学我的小习惯，我们真是越来越有兄妹像了。”
“为什么那么乖巧的姑娘成为你的妹妹后就变得那么凶残！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1008发出崩溃的嘶吼。
“皮痒了吗？石头太少不够你搬了？”何水一个眼神看过去，1008立马禁声。
然后委委屈屈地被丢进空间继续干活！
系统哪有什么假期，哪有什么休息，干活就是它的本命，工作就是它的天赋，呜呜呜！
它为什么要给自己安装这双手，是为了被压榨吗？
系统地崩溃除了何水没人知道，但船上众人的情绪随着看到岩岛的轮廓而高涨起来。
被逼着学习真的是太痛苦了，填鸭式读写背书，每日还要完成作业。
大字写得不好还会被张贴出来让众人围观，课堂上被点名批评。
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丢脸？
他们想干活，盖房子、种田、修路，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丢开书本，去挥洒汗水了。
·
用了七日的时间来到岩岛，众人惊讶于岩岛的壮观外表，又有些担心这里太过寒冷，无法种植作物。
但很快进岛的方式就让他们无暇思考其他。
被巨大的水球包裹，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也无处着力，拥挤翻滚着进入一片黑暗之中。
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上下左右，甚至连时间都被忽略，似乎一眨眼间，也或许是过了半个时辰。
反正等他们能看清外界事物时，就已经看不到大海，进入了一片郁郁葱葱，温度适宜的土地上。
说是世外桃源也不过分。
何承安是最先被送进来的那一批人，由他负责安抚受到惊讶的众人，然后带着大家暂时在暗河出口位置搭建帐篷，暂时休整。
何水完全把自己当成个快递小哥，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一次可以控制两个水球，一个水球中能装二十人。
但他每次都是一个水球装人，一个水球装物资。
忙了一天，来来回回跑了三四十次，闭着眼都能把暗道走一遍。
“终于送完了，你们暂时先在这里原地扎营休息几日，我去外面把船放好，等我回来再带你们去未来要建城的地方。”
说罢又叮嘱了何教官：“岛上除了暗河里的狞兽，还有些野物，扎营时注意一些，遇上大的可以杀了，小的最好饲养起来，总不能这段时间只吃鱼。”
何承安管理庶务，何教官负责众人的安全和人员训练问题，老村长能安抚人心。
何水很放心地准备暂时离开几日。
先去外面将小船都放进空间，大船以后还要用，何水花了半天时间将它们停靠在一处狭窄的海湾中，抛下千斤船锚固定。
下方是散乱的礁石跟珊瑚，就算有人发现船也根本开不走。
再次进入暗道，何水顺着地下暗河在岛上寻找何助理。
首先到了选定建城的地方，何助理的实验室空荡荡地没有人，反而是行李少了一部分，马没在附近，留在岛上的五条璃蛇也不见踪迹。
“这个习惯不太好，见面了叮嘱他下次离开最起码留个字条。”
起码知道了他是自己离开的，何水心下稍缓，在空间里买了个锁，将用做实验的房子锁起来。
然后将屋外的挖掘机、链锯、太阳能组件等等科技产物都收进空间。
想了想又买了很多铁铲、锯子、斧头等工具放在木材旁边搭建的临时棚屋里。
转而去暗湖找到璃蛇群，希望它们有找寻同伴的能力。

*
作者有话要说：
高中时被学习压榨，我曾一度幻想，等我长大了就把爸妈送到老年大学，让他们也好好学习天天写作业背书，参加各种考试，我非常愿意给他们开家长会！


037 # 第三十七章 发电机，建房
随着天气逐渐变暖, 璃蛇们开始离开地下，在温暖明亮的地方寻找伴侣，产下蛇卵。
何水进入璃蛇沉睡的洞穴时, 岩壁上的小窝和石台大多数都空着。
不过, 那只名叫“牙”的高阶璃蛇正在洞穴深处。
水桶粗的白色蛇身盘踞在一起，无聊地吐着信子，精神力向外无意识地发散出“无聊，无聊, 无聊, 为什么还不能睡觉？”这些让何水觉得很好玩的情绪。
发现何水的到来后牙稍微精神了点，对着鲛人点点脑袋。
蛇盘散开露出一截长长的蛇身，动动尾巴尖示意鲛人可以坐在它身上。
但何水明显从它银白色的大眼睛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好奇，大大的眼睛时不时就看自己的尾巴一眼。
明明已经活了二百多岁, 打起架来也很凶残，但聊过一次后何水就发觉狞兽的心理年龄增长非常缓慢。
这个大家伙只是看起来大, 估摸着心理年龄只是人类十几岁少年的状态。
牙的意识非常散注意力不集中，精神力交流时要慢慢来才能传达出准确内容。
有点懒爱睡觉, 不爱用精神力说话, 有点酷跩中二少年的感觉。
明明对何水的鲛人模样很感兴趣，但它就是不说。
看着那圈成弧形的尾巴, 何水笑了笑，他正好也对璃蛇的鳞片很有兴趣。
“你知道我让你们看着的那个人类去哪了吗？”
“在火山那里, 玩泥巴, 很脏。”
靠坐在被鳞片打磨光滑的石台上何水先问了此行的目的, 得到答案后这才身体后仰, 腰背斜靠在暖融融的蛇身上。
歪头就看到了牙轻轻晃动的尾巴尖, 还有明显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无法收敛的愉快情绪。
身体重心完全放在牙身上, 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宛如艺术品的细腻鳞片。
手指抚摸上去有种金玉质感，每一枚鳞片都是立体的盾形，正面平滑，侧面是拼接在一起的两个半弧面，在周围中阶璃蛇身上光彩的映照下微微闪着彩光。
牙看鲛人玩自己的鳞片玩得很开心，于是悄悄把头凑近鲛人月白色的尾巴。
有点细也不够厚实，但是鱼尾很长在水里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强，所以肉质应该很好。
自己打不过，首领也说要听这个鲛人的话，不敢吃也不能吃，可口水快要忍不住了，要不就用信子舔一口？
牙发誓，就舔一口，解解馋就好。
就在蛇信就要挨到鲛人的鳞片时，眼前一花，月白色的鱼尾直直甩在自己头顶，鼻子还被凉凉的尾鳍狠狠扫了一下，难受得牙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的鳞片都让你摸了，就让我舔一下怎么了？”牙委屈，不满地将尾巴尖甩得啪啪啪。
“宿主，有没有觉得牙的脾气很像狗，用尾巴表达情绪。”1008趴在一旁看戏。
“有点。”何水脑海中这么回答1008，却伸出手揉了揉牙的蛇鼻子，轻易就把它给哄好了。
尾巴是不能让牙触碰的，虽然这个鲛人血统没有什么传承记忆。
但何水就是下意识觉得鲛人的尾巴很宝贝很私密的，不能被随意触摸。
眼看牙平静下来，何水不想它一直盯着自己尾巴看，开口转移它的注意力，问道：“火蜥有没有找你们麻烦？”
“没，它们很懒，找个地方窝着一睡能有好几年，再说它们只剩一个高阶，也打不过我。”说起这些牙骄傲地抬起头。
“对了，那个宝贝蛋呢？破壳了吗？你真的跟他的命绑在一起了吗？”
牙可算想到了那个被璃蛇族保存几千年的宝贝，它也是上次首领苏醒才知道原来那颗能汇聚火属霊质的石头其实是颗蛋。
“它还没破壳。”何水想到空间里那颗蛋，在光明魔法滋养下蛋里停滞的生命重新开始孕育生长，不需要跟何水绑定也能活下来。
“还没绑定，等它破壳了再说。”
那颗蛋确实很神奇，恢复活力后自动滚进了霊草田里，种植那些霊草时何水不清楚它们的属性，所以种出来的家伙也是乱七八糟的。
属性相冲的要么死了，要么半死不活，特别是空间内缺少金和火元素，这两种霊草长势格外凄惨。
可那颗蛋在外界可以汇聚火属霊质帮自己成长，进了空间后竟然还能汇聚火元素，通过火属霊质过滤后吸收进蛋里。
循环往复下，火属霊草都活了过来，就连空间内的火元素竟然在一点点增多。
就冲这一点也知道这颗蛋的潜力有多大，何水原本动摇的心都坚定下来，准备等它破壳后询问了它的意见再决定契约的事。
“哎，你要走了吗？”
不多坐会儿，鲛人已经玩够自己的鳞片了吗？
“我还有事要处理，下次有时间过来看你。”何水挥挥手准备离开，却看到牙从石头上落了下来。
“要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嗯，我去看看它们的繁育情况。”说罢牙先一步进入暗河。
何水跟在它后边。
暗道狭窄，牙的身体超过五米，没办法大幅度摆动，前半截身体弯曲着一弹一弹的前进，看起来很好玩。
1008不用担心被牙听到声音，在何水脑海中发出好大的笑声。
然后下一秒它就被宿主送回了空间。
“多清理一块林地，我要改善粮种。”之前种下的一批种子两个月就已经成熟，并且果实明显因为阵法原因被改良了。
何水准备把这一批种子收集起来，留一半在空间种植，继续改良粮种，另一半拿出来在岩岛上种植。
海岛上土地面积有限，想要扩大粮食产量改善粮种是现阶段最切实的办法。
火山下方另一条地下温泉池中成群的璃蛇在其中纠缠，阳光透过地面上的孔洞照射进来，于是何水到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冒着热气，翻滚不止的地下温泉。
然而精神力扫过如同烧开沸水一般的泉眼，看到的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体，这是里低阶璃蛇寻找伴侣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什么也看不到才是最恐怖的。
毛骨悚然感又出现了，何水摸摸自己手臂，没有多留。
转而寻了一个较大的出口将其扩大，直接去到地面上。
牙说是要看璃蛇群，但何水离开地下时它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何水看着在阳光下漂亮得像个大精灵的璃蛇，心动地摸了摸它头上的拇指大小的透明尖角，然后愉快地往前走。
留在后面的牙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跟上。
火山的上半截被冰雪覆盖，下半截生长一片常青树林，郁郁葱葱，再往下反而是一小片没有生长树木铺满碎石的平原，温泉就在这片平原之上。
有些泉眼直接暴露在地面，有些则在地下，通过地面上一个个圆锥形的烟囱向外散发出硫磺的气味。
“这种土质真的能种出粮食吗？”何水一路走过，荒草都没见到。
走了四五公里，在远离石滩的森林旁见到了何助理搭建的简易帐篷。
而不远处下陷的三小块田地里白菜、茼蒿、萝卜苗都已经发芽，有些地方菜苗基本成型，很快就能采摘了。
何助理出来解释原理，他顺着温泉走向一点点检测土质，找到了这个地下深处有一个温泉支流的位置。
流经这里的泉水温度已经很低，再加上深处的岩层过滤掉大多数有害物质，草木在这边长势都不错。
何助理直接刨开表层土壤，根据不同深度的温度来测试种子成活率。
事实就是不用制造人工大棚，只要保证温泉不断流，土质营养充足就可以在这边开发土地，种植反季节蔬菜或粮食。
“已经带了一批人进岛，你之后是继续留在这边，还是回去帮助建设？”
何水看看三块试验田，再看看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何助理，想问问他的意见。
何助理虽然看起来还有些呆，但何水总觉得已经升为中级，能自主学习后他的眼中似乎有光。
何助理摸着自己长了一大截的胡须，沉思片刻想到了原本来这里的目的：“还缺一些磁铁就能把简易发电机做出来。”
何水：“！！！啊！”
1008被突然带出空间，手里还抱着电锯，整个球都是迷茫的。
等听清需要自己做什么后，跟何水一样，宕机了！
这么快就有电了吗？
是不是有点突然。
蒸汽时代是被遗忘了吗？
何助理指挥着何水挖矿，自己在一旁翻检熔岩石寻找磁铁矿，随意说道：“只是一个小发现，真要将电力利用起来，还需要很多东西，能源就是个大问题。”
“海中有天然气和石油，如果有工具可以在岩岛附近寻找。岩岛距离极地不远，冰盖下会有各种矿物资源，都是无主的土地，人手足够的话，可以去极地开采。”
越说何水越是心动，脑海中思绪翻涌，挥舞锄头的手都格外有力。
“找到了，这块就可以。”
何水闻声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跟着何助理进了帐篷。
磁铁外加线圈，当场就制作出一个简易发电机。
连上灯泡接口，瞬间眼前出现亮光。
下一刻何水感觉到自己被一种神秘而宏伟的力量包裹，意识有刹那停顿，同时也与1008短暂失去联系。
短短几秒后一切恢复正常，然而更新的个人属性面板却告诉他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是世界意识的赐福吧！”1008看着系统面板，意外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奖励，虽然就是多了点能量。
“5点幸运值的赐福吗？”有点小气啊。
“不过，看起来商盟那边的科技还没发展到电力阶段。”
这还是一个竞争游戏，阶段性胜利也会有奖励。
想到这里何水看向何助理，他才是主要功臣。
何助理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完全沉浸在图纸上，但当他发现何水一直看着自己时，会下意识皱眉，似乎有些不高兴被盯着看，又似乎是不想被人打扰自己的思绪。
这可是之前的何助理不曾有过的情绪。
“何助理几级了？”何水问系统。
“中级啊......不对，已经是高级了，就连两个技能也都是高级了！”
“省了五万积分啊，过段时间让何助理给自己起一个名字。”
何水悄悄退出帐篷，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意外发现牙跟几条中阶璃蛇围着菜地似乎在交流什么。
看向菜苗的眼神带着不确定。
何水找牙聊天，让1008去找世界意识随便聊聊。
然后意外发现璃蛇竟然喜欢蔬菜，特别是圆白菜，闻到味道就会流口水。
“看来以后可以多种点包菜。”
“宿主，我被赶回来了。不过世界意识跟我说，祂会分出意念笼罩何助理进行研究的房子，外人无法进入，超出科技发展的物品也无法拿出物资展露人前。”
何水点头：“换句话说，只要能从房子里拿出去的东西，就是这个世界可以出现的科技产物。”
总算是知道了世界意识的一个底线。
“我留在这里记录最后数据，麻烦您找到一些有种田经验的人过来接替。”何助理拿出另一本笔记，是多次修改后的房屋结构。
“根据现有材料岛上暂时无法建设高楼，但房屋该有的管道设施还是要有，以防后期铺设困难。”
一共三种房型，绘制得十分细致，每一个地方都留了标注，只要识字的人都能看懂。
何水接过图纸后何助理道谢，这次他给了回应何水：“不用客气。”
走之前带上了依依不舍的牙，用精神力告诉它：“包菜还没成熟，等长大了才能吃。”
牙扭头：“哼，我也没有特别想吃。”
何水笑：“那就给剩下几个璃蛇，就当是它们的保护何助理的工资。”
“......”
牙眼神动了动，聪明地领会到工资的意思，小声问何水：“我来保护你，有工资吗？”
“有啊，不过我不用你保护，你帮我看守岩岛，我给你发工资，不光包菜还有其他好东西。”
牙张了张嘴，却不好意思问还有什么比包菜还好闻的食物。
然后见何水从半空中拿出一个红色的果实。
顿时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对牙来说有着强烈诱惑的香味，只是闻着牙就有种摊开肚皮在地上蹭的冲动。
何水直接把这颗紫色的果实塞进牙嘴里。
“蛇果”一种魔法世界的果实，不是魔植不含魔法元素，单纯能吸引蛇类的果子。
空间里种了一小片蛇果，正好系统有了空间，于是何水就让1008在空间里把成熟的果实尽量都采摘保存下来。
马被留在何助理那里，何水带着晕晕乎乎的牙在初春的丛林中穿行。
看着牙不顾形象在地上快速滑行，时不时用尾巴尖拍打地面，砸吧着下巴吐蛇信的傻狗行为，觉得它也太可爱了。
养蛇也能体会到养狗的乐趣。
·
二月初春时节
岩岛外白天的温度在零下四五度，但岛内温度会有五六度。
岛内的土壤变得柔软，周围山顶的积雪缓缓融化，安静下来耳边似乎随时都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
中心的淡水湖水位上升，连带着附近河流也在变宽。
何水把小船放在距离众人休息地附近的河里绑好，然后才带着牙去寻找众人。
山岩边有几十个用油布搭建出的临时帐篷，两天时间足够众人缓过在海上长时间漂泊带来的不适感。
第一批乘船过来的人一共二百二十人，去掉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剩下二百人都是可以干活的劳动力。
何承安、牛方跟老村长带着五个识字的人，整理带到岛上的物资，并将它们记录在册。
男人们分成三组搭建维护帐篷，同时每天轮流在暗道出口周围砍伐树木，整理出一条通往岛内的宽敞道路。
女人暂时负责做饭洗衣照顾孩子，空闲时间跟着小少年们一起，整理砍伐后的树枝。
何水找过来时众人距离小河已经不远。
忙碌着砍伐树木，时不时跟身边的人交谈两句，几乎没有时间抬头。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变得安静起来。
钱昌平被弟弟拉了拉衣袖，不解地抬头瞪他，然而周围人不知何时都停下了动作。
顺着弟弟的视线，就看到那位带着他们来到岩岛的霊者大人正缓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金鳞云下，丛林都染着灿光，映衬的青年俊秀的眉宇间带着超脱之感，介于少年人到成年的过渡期，脸颊有些消瘦骨相明显，柔和中多了硬朗。
不是特别惊艳的容貌却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多看几眼。
等到一身白衣的何水从林中走出时众人才从莫名的氛围中回过神，惊喜地靠近，紧接着就被跟在他身后的巨大璃蛇吓了一跳。
但是高阶璃蛇实在太漂亮了，在阳光下那银白色的眼睛带着神性，出除了少数实在害怕蛇的人。
其余人在看到璃蛇仰着头，享受着何水抚摸的样子时都觉得稀奇。
“这是璃蛇首领牙，高阶狞兽，它们一族世代守护着岩岛，所以这里才没有被其他人占领。”
“如今璃蛇听从我的命令，平时居住在岩岛地下，不会伤害岛上的人类，还会帮我看守岩岛，不让外人或者其他狞兽入侵，它们今后就是岩岛也是未来岩城的守护兽。”
“大家看到璃蛇不用害怕也不要攻击它们。”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等着饭菜和火上的烤鱼，一边认真听着何水的话。
牙的身体盘踞在何水身周，巨大的蛇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出一层光晕，坐于其中一身白衣的青年五官俊秀，气质平和，眉目间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气势，如一位宽容、强大的王者，让人向往又不敢靠近。
忍不住想要追随他，下意识地服从他说出的每一句话。
气氛格外安静，游三觉得何水很强，不只是实力，他身上还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特质。
他所接触过的其他上位者都没有的特质。
就在众人被何水的气势所慑而有些紧张时，何朵站起身拿着做好的饭菜走进何水。
何水笑着接过，拉着何朵一起坐下，气氛这才轻松下来。
何承安跟游三相视一眼，带头站起来给众人分发烤鱼，食物的香味顿时让众人转移了注意力。
欢笑声响起，之前的一幕却刻印在心里久久无法忘记。
夜色渐深，众人收拾好营地准备入睡，只有守夜的小队整理好着装，拿着武器和火把去周围林地中巡逻。
路过何水跟璃蛇所在的火堆旁时，其中一人带头，其他人也都跟着一起朝他弯腰行礼。
何水有一瞬愣神，反应过来后冲众人点头示意。
“宿主，你现在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1008星星眼。
“或许吧，我也在成长。”
何水半靠在牙身上，一手轻轻抚摸蛇角一手拿着木棍，轻轻波动面前木柴让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
原身十九岁生日已经在之前的忙碌时间里低调度过，但有何朵跟承安一家的庆祝，何水很开心。
如果原身还活着也会觉得高兴吧。
心里刚刚冒出一点被称为孤独的情绪，身后的帐篷中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何朵带着何慧悄悄从帐篷里露出头，何水刚让两人在自己身边坐下，另一个帐篷里的何兴、何承毅何雨也走了出来。
他们是对牙感兴趣，何水让他们磨得实在没办法，送了两个蛇果给牙，让几个小孩摸一把过过瘾。
“哇，是热的，好暖和。”
“鳞片好光滑，会发光。”
五个少年围着牙叽叽喳喳小声议论了半天，没见一丝害怕。
牙看在他们动作小心翼翼，看着自己满眼发光的样子，懒洋洋抬起尾巴尖，一个一个卷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就当是陪族里小蛇们玩耍。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众人就开始收拾营地。
物资本来就没有拆开，现在直接搬到小船上，一趟趟通过小河运送到即将开始建设的岩城中。
开始发芽的绿树、两岸浓密的草叶、旷阔清澈的淡水湖还有山林间流窜的野兔雪狐，每见到一个陌生的景或动物都让众人惊叹。
暗河的出口在岩岛正南方，岩城初步建址在岩岛正东，船队顺着河流进入淡水湖，沿着湖岸绕到东边，重新顺着小河往下，四五公里的位置就是何助理何教官盖的小楼。
何水让众人看了眼这栋房子，“以后在岩城建的房子都以这栋房子为标准。”
一楼三个房间，有宽阔的门窗还有平整的露台，二楼有阁楼和阳台。
结合现代和沧朝房屋风格设计出的独栋房子外形看上去有些新奇，但温馨明亮的造型一眼就让人心生喜欢。
想到自己会亲手建造这样的房子，甚至自己也会住进这样的房子里，来到陌生地方的紧张感就消失很多。
反而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期待。
顺着河流再往前十公里就是未来岩城所在的位置，这是一个树木较少的林地，地下岩层深处有连通淡水湖的水脉，能打井。
同时岩层坚固厚实，上层土质是坚硬的粉质粘土和老粘土，打好地基房子会很稳固，也不会担心沉降问题。
从这里一直岛上最东边山脉，土质都相似，适合烧制砖瓦。
小船只有十几艘，众人分队工作，先过来的人开始整理堆积在地上的木材，将已经切割好的木料放在地基附近。
会木工的开始根据图纸上的尺寸，凿出合适的榫卯结构，不会木工也能帮着整理地基，锯一锯圆木。
何助理给的三种房型，分别是独栋的木屋、单人居住的三层公寓楼还有能作为临时居住点的棚屋形仓库。
现在众人就在最外围先把临时居住的棚屋建立起来。
熔岩石、木材还有沙土、石灰岛上都有，再加上提前挖好一部分的地基。
用了两天时间，二百多人一起整理，十间棚屋外、一个宽敞的食堂以及简单的桌椅板凳已经做好。
何水出手让新屋变得干爽，立刻就能住人。
现在无法照顾每家每户，暂时简单分为男女两种居住方式，二十人住一间棚屋。
带来物资加上何水悄悄存放在岛上的粮食，足够这二百多人吃上一年，早点开荒的话甚至今年秋天就能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甚至还有富余。
岛上除了暗河中的狞兽外，也有野生动物，湖里还有鱼，何助理带队巡逻时总会有收获。
吃得也不差，就是做饭的厨娘们没有做大锅菜的经验。
她们心里想的是让每个人都能吃饱，于是菜色就算不上好吃。
好在岛上众人都不挑剔的，特别是经历过饥饿的流民，更是珍惜粮食，对他们来说能吃饱饭就已经很幸福了。
可何水每次吃饭时，都会忍不住想，下次还是要带个厨师回来。
美食不仅能饱腹还能让人心情愉悦。
住房和饮食确定下来，何水将管理庶务的何承安、老村长，还有管理人员以及训练事宜的何教官，以及小队长们都叫到何助理的实验楼。
展开一个高层会议，商量岩岛下一步的规划，顺便把空间里的物资通过这里转移到明处。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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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38 # 第三十八章 会议、炸山
小楼一层的几个房间里都有何助理研究时使用的物品, 带众人来小楼之前，何水已经提前将二楼重新整理一番。
整个二层阁楼很宽敞，隔出楼梯间后, 会议室一侧有窗户另一侧是敞开的露台。
众人围坐在长方形桌子两侧, 何水坐在首位，左右分别是何教官，何承安还有老村长，其余七人依次落座。
游三和牛方现在都是自由人, 算是半自愿留在岩岛的。
谷三平、梁琦、钱昌平是流民出身, 以前是农民、船夫、货郎跟木匠，他们身边都有亲人跟着，平日训练工作都十分积极，成为队长后管理手下, 配合何教官的工作完成得都不错。
张魏筠、许言一个是童生出身家境落魄后以抄书帮人写信为生，另一个则是父母早亡在一户良善人家的酒楼里做小二, 虽不识字但非常聪明，一教就会心算能力极强。
这两人最近跟着何承安帮忙整理物资, 记录岛上众人信息。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的观察这五人各方面态度都认真, 确实想在岩岛开始新生活。
而游三，牛方就算现在无法确定他们心中的想法, 但是他们既然来了岩岛，暂时就无法离开, 只能听从何水的吩咐。
只要能老老实实干活, 何水就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看待。
会议开始前, 何水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笔记本和两支铅笔。
铅笔, 之前在船上上课时大家都已经学会如何使用。
笔记本是何水从系统商城特意购买的仿古装帧, 光滑柔然的平整纸面上印着细细的纹路, 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更别说那整齐的边缘和装订方式。
几人拿在手里忍不住认真观摩，就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游三也好奇地用指腹细致地摩挲纸页，在游衡那里受到的熏陶让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如何定价，销售人群是哪些。
张魏筠是第一个拿起笔在上面写字的：“纸质光滑细腻，落笔流畅印痕清晰，我为人写字二十多年还没用过这样的纸。”
忍不住叹息出声，家境落败前自己曾用过当时最好的宣纸，给皇帝上供的竹纹压花纸也曾观摩过，可都不如现在手中这个本子。
同时对能拿出这本书的何水更加敬畏，这位大人非常神秘，跟他打听到的关于何水的消息根本不一样，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听他夸赞这纸的好，谷三平，钱昌平这些刚刚学会认字的大老粗更是连下笔都不敢，就怕自己的烂字毁了好纸。
“大家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纸笔都是让你们书写使用的。”
何水没有说太多，等之后他们自己造出相似的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了。
他站起来，将两张地图展开挂在背后的墙上。
一张是岩岛的整体地形图，另一张是他当时初步规划岩岛的设计图，后期复杂的建筑群被他擦去，只留下清晰的现阶段小计划。
“这是未来一年内我们要完成的目标。”何水用手圈出一个范围。
三个居住区，一条商业街，一个工业区，延伸向外的五条主干道，远处淡水湖边是整齐的农田，东侧山脉旁是开凿好的出口以及一大片内海养殖区。
这张图用的是现代的绘图技巧，道路、房屋、河流都涂上了颜色，只会岩城的发展方向一目了然。
众人当然看出了周围那些负责的画笔痕迹，但看激动又好奇未来的岩城会如何庞大，新奇，又疑惑他们这些人真的有能力建成这么庞大的城池吗？
当然，他们还没去过东侧，不知道那边现在就是两座大山，根本没有出口也没有内海。
何水只让大家看了一眼设计稿就将它重新收了起来，轻咳两声唤回大家的注意力。
他也是犹豫了良久才决定将规划图展示出来，为的是让这些主心骨明白，带大家来到与世隔绝的岩岛，他是详细地准备和规划，并不盲目的选择。
同时也是为了让大家对岩城的发展有明确的目标和期待，就像驴眼前放着的胡萝卜，甜头就在眼前。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大家的目标是把所有人的房子和材料的运输道路建立起来，并且分出人手进行开荒。
先让大家心里有一个大致的工作方向，然后何水将何助理给的三种房屋设计图展示出来。
“你们也见过了盖房时使用的水泥，之后岩城的房屋和道路都由它来建设。”
水泥的存在远超这个世界使用的粘合剂，只用两天时间就盖好的房子出乎预料的坚固，防水性也让众人啧啧称奇。
想到以后城市的道路就是用这样的材料建成，众人激动至于十分好奇是谁制作的水泥。
何水适时透露出何助理的存在，也讲了明工匠、发明者的重要性。
“他会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些房子就是何助理设计的，大家以后会有机会接触到他。这栋房子是他的住所，他喜欢在安静的环境中做一些研究，大家平日不要靠近。”看到大家一致点头认同后何水对何教官说道：“麻烦先生，这边的防护工作要做好。”
说完工作就要把奖惩制度展示出来，对于自己人何水很大方，但有些事情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来到岩岛后大家吃住都是免费的，等到房子建好大家的都会分到自己的房子和田地，秋收之后食堂就要看情况讨论是否要关闭。”
看过图纸，又参观过这栋房子，想到未来他们都会住上这样的房子，就是游三也有些激动，他好像真的要给自己建一个家了。
老村长想了想说道：“那要是有人不会种地，或者偷奸耍滑，不让关闭食堂那要怎么办？还有岛上不事生产，很多东西都是你买来免费送给大家，总不能以后也这样。”
老村长总觉得哪里都不对，这不是让何水吃亏养着一群人吗？他带着村人只是为了有个安定的地方生活，可不是像让何水养着村人。
眼界让老村长明白这里有很多问题，却说不出准确的用词还有解决办法。
何水给老爷子倒了杯茶，给他顺了顺气笑着安抚道：“这些事情我和承安早就想到了，现在也有初步的方案。”
何承安站起来，向众人介绍手中的计分表格，还有众人已经有些熟悉的阿拉伯数字。
等所有人都看清后，这才介绍起积分的作用。
“......总的来说，积分就是岛上的货币，按照每个人的劳动量赚取，小队长负责记录手下每人的身体状况，还有每日可以完成的标准劳动量，统计后汇报到我这里。经过核查后，制定出每个人每天应该获得的积分数量，小组长每七天向我汇报一次，每隔一个月积分数据会进行一次公示。”
“积分系统比较复杂，大家最好记一下笔记。”在何承安喝水休息时，何水提醒众人记录重要的会议内容。
几人这才恍然何水发下纸笔的用处，然而环顾四周就看到，何教官正好坐正身体，他面前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内容。
“咳咳，我继续讲，大家记得记录，这些内容很重要，事关岛上所有人。”
“积分可以在岛上当金银使用，之后食堂旁边会建设兑换大厅，生活物资只免费发放一次，之后就需要用积分购买，积分大厅的商品目录会在之后整理出来，张贴在食堂。”
“房子不需要用积分兑换，但是需要查看积分累积数额，根据房屋建好所有人的积分记录情况，低于平均积分三分之一的人只能换到小户型。”
钱昌平晃了晃身体，想要说话，何教官眼睛动了动比了个举手的姿势。何水的注意力被他熟悉的动作吸引，下意识看了过去，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
何教官却把头转向钱昌平，在教官严厉地视线下，钱昌平下意识坐正身体，想到了平日训练时的动作，跟着举手后大声说道：“报告！我...我有问题想问。”
何水捂嘴差点笑出声，但看在座众人也被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笑意，刚才过于紧张的氛围为之一松。
“不用那么紧张，也不用喊报告，不过......”何水眨了眨眼，在众人不解，何承安皱眉瞪视下笑得有些促狭：“不过，以后会议中想要发言可以用举手这个动作。”
何承安一看何水那个笑就知道他没想好事，果然。
“咳咳，好了，钱昌平，你继续说你的问题。”瞪了何水一眼让他老实一点，何承安继续主持会议。
“兑换房子的时候可以一家人的积分合在一起计算吗？”他不好意思地摸摸手，“我弟弟身体太不好，我想跟他住在一起。”
何承安点头：“考虑到还有身体不太好的人，以及孩子和老人，一户人家可以根据总积分来兑换一栋或者两栋房子，有想要分家的可以单独用自己的兑换房子。”
“积分可以进行交易，但是赚取的积分总额是无法交易或者抹消的。”这句话是何水说的，因为在会议展开后任务面板莫名给了一个奖励。
城市辅助管理插件，1008已经安装好，这个插件中有一个功能就是能详细记录城市内所有人员贡献值，以及生命状态。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二十多个红点，何水真的有一种玩大型基建游戏的感觉。
游三有些不解，为什么何水话语会那么肯定？积分不是由人来统计，并且是记录在纸上的吗？为什么他会肯定无法消除。
在场众人心中都有或多或少的不解，但都没有开口询问。
安静地继续记录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有时听不明白一些词汇也会举手询问。
随着何承安发言即将结束，知道管理层积分会有一定幅度增加，以及积分以后甚至可以兑换金银。
整个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就算知道接下来的工作内容会越来越繁重，也挡不住由内心安定而产生的笑容。
许言，这个跟何水同岁的青年第一次举手提问，提出意见：“对不愿意劳动的人，要怎么惩罚？”
何承安看着手里计划书上最后一页内容，语气微冷地说道：“不愿劳动的人，前三次将被要求强制劳动以示惩罚，三次后依旧不改，会将他们送出岩岛。”
但关于如何强制劳动计划中并没有写明，会议之后又商讨出了几种方法备用。
何教官欲言又止，最后在何水的示意下没有将自己的那些方法说出来。
只是翻开自己的文件，用铅笔在盖房队、采集队、修路队之后快速添加上一个执法队，并从之前三个队伍中挑出十个合适的人选。
轮到何教官讲话，他一开口就是名单，一个一个的名字被分配到不同队伍，并下发盖房、巡逻、清扫、甚至连宿舍也要进行调整。
众人根本没有一点提问时间，都在奋笔疾书，总不能自已的手下都不认识。
房间内一片唰唰唰铅笔划过纸页的声音，让何水想起了自己上学时默写英语单词的画面，因为他抬眼一看，谷三平应该是有很多名字来不及写，歪歪扭扭都出现了鬼画符。
另一边的许言一看就知道绘画天赋和记忆力都不错，有些名字不确定字怎么写，但他能把那个人的样子画下来，本子上出现一片小人头。
城市建设和城市管理措施一起完善。
参与了这次会议后，众人真切明白何水十分认真地在带领大家建立岩城。
但凡他们提出的疑问，何水很快给出答复，并且是一听就知道是深思熟虑后可行的举措。
“有什么疑问及时反馈，后续进行调整。趁着现在岛上人口数量少，我们尽可能完善各项措施。”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黄昏，何水亲自下厨请众人补上了午饭。
何水自然做的菜还算可以，起码比食堂厨娘做得好，但众人明显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品出味来。
干脆也不多留，何水摆摆手让大家散了。
众人陆续离开，何助理也要安排来这里守夜的人手。
管理层回去后第一时间去宿舍里告知众人会议内容。
他们带回去的笔记本还有会议内容引发众人怎么的热切议论，以及激发了怎么的工作热情暂且不提。
等到小队长们都离开后，何水跟何承安暂时留在小屋。
他带着何承安来到一楼楼梯角落，打开通往地下的通道。
下方是这几天何水悄悄挖出来的密室，里面堆放了上万斤粮食和各种种子以及生活物资，比得上一艘货船的装载量。
几个木箱中满满的金银珠宝差点晃花何承安的眼睛。
“不用担心岩岛之后的发展，金银粮食我们都不缺，而且我保证今后还会越来越多。”
何承安看着这个地下方库，心中对岩城的发展更有信心，另一边又纠结担忧何水为了尽快完成这些事情用了特别的手段。
“别担心这些钱的来源，都是我从海底沉船里打捞上来的。”
何水把何承安拉到角落，让他看其他几个箱子里或是破碎，或是明显被海水腐蚀严重的器具。
“唉，你啊......别仗着能力乱来，我们会担心的。”
何承安已经预料不到何水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他能做的只是完成手中的事情，尽可能帮何水实现他的目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离开地下室，何水继续教导何承安表格的使用方法，顺便商量之后一些还不确定的计划。
何承安拿着木尺自己练习，另一边懒洋洋靠坐在阳台护栏上的何水突然说道：“我发现一个问题，一个女队长都没有。”
何承安一愣，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多年来的生活环境，让他潜意识里还是没有把女性放在领导者的地位上。
但是何水让村里女人跟着男人一起习武，让女人们也去读书，甚至会让女人们也参与男人们的工作，他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把平等看待男女。
何承安本就不迂腐，他只是一时想不到一些问题，在何水的提醒下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向何水道歉。
“这不用道歉，你只是一时转不过来，有哪些女队长人选的推荐吗？”何水把修改后的意见交还给何承安，转而笑着说道：“我很看好沈姨。”
沈瑜，何承安的娘亲，本是孤女，后来被大户人家买去做了绣娘，到了年龄后她赎买回卖身契，跟府上另一个孤儿出身的家丁定下亲事，不想成亲之前却被府上老爷看中。
未婚夫被老爷折磨死，她却在成亲当夜逃跑，后来一路乞讨来到海城被何家村的人救下，后来慢慢跟何承安的父亲相处中互相看上对方，成亲后来到岛上居住。
她是个要强的女子，虽没读过书但眼界不低，心思灵活。
不然也不可能在失去了丈夫后，带着两个孩子在镇上安稳地生活了那么多年。
“我回去问问我娘。”何承安没有一口回绝。
最近这段时日，娘俩都很忙碌，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可他娘亲脸上的笑容反而开朗了许多，是他很久不曾见过的。
“对了，别忘了安排种田好手，明日我就去北边找接那位先生。”何水靠在大门口冲何承安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何承安着急回去，不耐烦地冲他摆摆手。
第二天一早，老村长就带着两个何家村的老人，还有外村中三个三四十岁经验丰富的庄稼汉来了何水这边。
“承安那小子昨晚一夜没睡，今早一大早就又叫了几个村里识字的少年一起开会做什么表格，忙得厉害。”
老村长年纪大了，何水没给他安排具体工作，只让老人家到处看看，想去哪里帮忙都行，有不足的地方就直接告诉自己。
这活相当于巡按，老爷子很喜欢这个工作。
今个一早看何承安忙个不停，就把送人的活揽了过来。
“这大冬天的真能种出菜来？”说起这些，老村长还有些好奇。
“可以的，那边有一整片温泉，气候比这边温暖一些，我之前去看时菜苗都快成熟了，我准备在那边建立一个蔬菜基地，保证大家在岛上一年四季不断菜。”
“那就成，这几天光吃豆芽，老爷子觉得牙都要松了。”
“我走了啊，这船还要运货，比人都忙。”随意聊了两句，老村长就让十二岁的小孙子扶着自己回船上，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何水急着去接何助理回来，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于是给在场五人说清楚后，用精神力十分轻柔地蛊惑他们陷入深度睡眠。
然后将几人裹在水球里，转身进入地下暗河。
岛内面积一百多平方公里，放在地球的华国，这也是一个一线大城的面积，骑马需要一两日，单靠普通人的双腿走过去需要四五天。
岛上淡水充足，连带着暗河中水流也湍急了不少，因为缺少而产生的暗河瀑布消失不见，鲛人形态的何水一路通畅地顺利到了北边。
牙因为不喜欢一直被众人围观于是就在小楼里睡觉，谁知它一睡就叫不醒。何水干脆就不折腾它，任它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反正那栋房子，一般人无法靠近。能进去的也都被何水带着一一让牙确认过气息。
把人带到后何助理立刻开始教导几人如何照料这批蔬菜，特别是浇菜的水，要去远处远离温泉地脉的小河中取，同时拿出表格标注成熟时间和采摘时间。
一教就是三天时间，其实两天五人就明白了，甚至其中三人已经开始开垦新的地暖菜地。
但五人中没人会骑马，剩下一天时间何水在教两个年轻一些的大叔骑马。
何助理则钻进帐篷中开始研究炸药的配比。
这些本来是何教官来做更好，毕竟他有一个武器制作的技能，但岩城那边最近都是人，一旦出错造成的影响太大。
几种材料混合时何水就站在旁边，专门耗费大量魔力构建出防护魔法阵，将何助理的身体牢牢保护起来。
·
有了积分制度后，众人工作起来更有动力。
为了保持身体健康，何教官每日开展的热身活动时，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队伍进行详细划分，房子以每天五栋的速度有条不紊建立，住宅区的道路已经夯牢，铺上了沙土和碎石，只等水泥足够多后统一浇筑。
木匠用何水留下的图纸制作出简易的滚轮手推车，运货速度加快。
为了查看食堂张贴的积分榜，晚上的教室里，已经不用强制学习，却几乎所有人都来听课了。
成年人有各自的工作，少年和小孩也有自己挣积分的方法。
七八岁到十几岁的孩子们被安排成两队，何朵跟何雨脱颖而出成为两队小队长。
带领手下少年们轮流整理厨房需要的树枝干柴，清理编织巡逻队的渔网，看守并喂养岩城仅有的几只野兔。
忙完这些工作，年龄大些的少年会参与开荒队的工作，因为开荒不只能获得积分，每开荒三亩荒田自己名下就会多出一亩田，等到分房后这些田地也会统一划分下去。
这些都是自己的资产，像是攒了私房钱，每个岩城人空余时间都放在开荒上。
何水回来时看到这一幕很开心，觉得秋天肯定会丰收。
但一连三天看下去，他开始发愁了。
这些人太勤快，城管面板上已经显示有不少人的身体都出现了肌肉劳损状态，五十人以上就会亮起警告红灯。
何承安愁眉苦脸找上何水时，他还以为小伙伴是太累了要请假休息，结果却是被告知。
“晚课的学生太多了，只有我跟张魏筠教书实在忙不过来啊？”
“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让几个学习时间长一点的孩子过来帮我批改作业了。”
“教书，老师啊。”何水视线跟着擦肩而过的游三，只见他褪去劲衣一身粗布短打，麻利地扛起四五米的大梁，脚步平稳的走向正在上梁的房子。
在他又一次路过时，果断把人拉到何承安面前。
介绍道：“游三，能文能武，跟着游家家主走南闯北，博闻强识，让他来当教习师傅一定没问题。”
何承安一拍双手，笑着说道：“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才，真是不应该啊！”
说罢拉着游三离开，要赶紧给他讲解课件：“放心吧，游先生，当老师比你在盖房队挣的积分还多，不用花体力，可轻松了。”
被一个书生半拖半拉着走远的游三一脸呆滞，迷茫地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却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泥印。
内心发出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啥？
又观察了两天，何水发现自己无法浇灭众人干活的热情。
正好何助理跟何教官勘察完东侧两座山，炸药用量和放置点位也已经计算清楚，正要开始给岩岛开大门。
这样的大工程，怎么能没有群众围观。
何水当即要求小队长们让手下在前一晚早早休息。
第二天，天空万里无云。
岩岛二百多人，能来的全都站在能完全观看的位置，有些人不知所措，有些已经从小队长那里听到消息。
或期待，或迷茫一双双眼睛都放在远处的山峰上。
“砰——！”
随着一声晴天巨响，漆黑的山巅出现刺眼的火光，接着山石轰隆向下滚落。

*
作者有话要说：
员工主动要求被压榨，何水内心疯狂挣扎：“我拒绝成为无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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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 第三十九章 返程，康铭岛
考虑到大范围爆炸引起的震动可能会影响到岩岛上的死火山, 所以炸药每一次用量都不多。
计划中，在两座山体交汇的位置开凿出口并不是一蹴而就，根据上一次爆后的测量数据, 空出一段时间才会开凿一山体。
完成整体计划大概需要半年时间。
“所以, 地图上的内海就在咱们现在站的位置吗？”
梁琦呆呆地看看山顶缺少了一块的地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有些回不过神。
“不过多出这些石头，我就不用担心铺路的材料不够用了。”钱昌平倒是眼前一亮, 身为修路队的队长, 觉得自己的工作好做了不少。
“你们都不惊讶先生手里的那个小包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有那样的威力？”
张魏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被吓到腿软的自己跟大家格格不入。
“何水大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意外吧。”许言看着前方的何水，目露崇拜，已经是个合格的迷弟了。
几人还算有些心理准备, 真正受到冲击的还是他们周围那些人。
虽然有些惧怕炸药的威力，可对于那些真心想要在岩岛隐居的人来说, 看到岛上竟然有这样威力的武器，顿时就安心下来。
虽然岛上人少, 什么都需要从头开始, 但起码他们的安全是有保证的。
半个时辰后山上石头论路的声音和腾起的灰尘都平息下来，何助理着急上山测量爆炸后的断面, 顺便确定下一次的安装点位。
何水拉着人不让他靠近山体，先看着小队长们把大家都带回去, 直到看不到所有人都走到一个山顶碎石绝对不会被波及的地方后, 这才带着何助理顺着另一侧临时开凿的石梯向山顶爬去。
石梯长不足一米, 宽度只有半个脚掌, 山体与带面的角度几乎是垂直的。
两侧没有护栏和安全绳索, 整个岩岛能通过这个阶梯上山的恐怕也就何水跟何教官。
就是游三这个中阶霊者, 他也不会想体验从高空坠落而亡的感觉。
何教官是有足够的攀岩经验，何水则是能够用冰固定身体。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何助理来到山顶，何教官也从远处提前挖好的安全屋走了出来，折腾了那么长时间，身上难免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何水走上前给他检查身体，正在观看断面的何助理回头看到灰秃秃的何教官，突然笑出了声。
回过神后发现两人都在看着自己，清了清嗓子收敛笑意，低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何水看看身边的人，何教官毫无感觉地拍了拍灰尘，一点不介意的走到何助理身边跟他一起讨论起来，甚至还争不过不善言辞的何助理。
“......感觉挺对不起何教官的，起码要给他升到中级。”
1008点开何水的任务面板，小声说道：“宿主放心，第一个主线任务收集度已经完成两个，岛上动物的丰富度也达到了65%，等这次回去后第一个支线任务就完成了。日常任务的奖励外加每天兑换的冰块，咱们积分已经攒到六千，抽卡次数也攒了7次。”
“第三个任务现在只剩一个长期支线，城市建设速度很快，只要人口数量达到一千，咱们就能拿到奖励了，十万积分呦~”
何水侧身看向岩岛外与碧蓝天空连成一片的大海：“照现在的速度，完成这个任务起码需要半年以上。”
转而跟1008讨论起第二个主线任务要怎么进行。
另一边何助理成功说服了何教官，确定好两天后的炸药放置点位，让何水过来帮忙把现在山顶不稳定的碎石都推到山下。
当天晚上，何水在空间里挑挑捡捡凑足了一万积分，把和何教官升到中级。
内心隐隐希望何教官可以觉醒霊者的能力，到时候能帮自己管理霊者或者狞鬼队伍。
·
在休息了一天后岛上众人突然就体会到了身体极度劳累带来的后遗症，小队长们给大家减少了任务量，同时定下每三天休息一天的安排。
众人闲暇时间的话题中最多的还是关于开凿出口的事情。
“据说并不只是开凿一个出口那么简单，还要从外边引海水进来，要在岛内人工挖出一个内海，养殖海鱼。”食堂里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而看似据说、可能、或许等等带着一些不确定的消息，都是何水命令小队长们适当透露出去的。
“不过，这几天我们运输队的工作可轻松不少，那位拿出水泥的先生，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把咱们船给改造了一番，现在都不用划桨，用脚蹬踏板就能让船动起来，还有方向盘可以控制方向。”这人是用运输小队的冯二牛。
“嗨，你们不知道，那位先生拿出了一个，什么......叫滑轮组的东西给我们，两百斤的大方石，现在一个人就能轻松拉起来，我们制作石灰的速度快了两三倍不止。”这是建房队的周祥。
“我们这边昨天也送过来一个大家伙，一次能开三垄地，就算没有牛两个人也能拉动，放种子的都跟不上我们开荒队的速度。”这是开荒小队的方满仓。
“我这边安排了新工作，说是要盖窑炉，以后是不是要烧瓷器啊？心里没底，烧瓷这种细致活儿，哪里是我这个大老粗能做得来的。”这人是王伍，之前在巡逻队，力气大反应快，就是为人特别憨厚老实。
“你这人，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可是能学到技术的工作。”周祥眼珠一转，羡慕地对王伍说道。
其余两人也说他要好好珍惜这个新工作。
看众人的反应，王伍知道自己这是得了个好差事，反而放下心来乐呵呵地干了两大碗米饭。
“不过说来也奇怪，咱们现在每天干活的时间少了，但是每天完成的工作反而更多了。”冯二牛挠头不解。
周祥一脸我知道的表情，示意几人靠近了说话：“这就是住在小楼里的那位先生的功劳，用大人的话说就是，用上合适的工具，咱们的工作效率就提升了。”
“说起来那位大人到底叫什么名字？”方满仓问众人。
“这我们哪里知道。”
周祥翻了个白眼，拍了拍王伍的肩膀，“你今天不是要去盖窑炉吗，大人们一定会去，你到时候去打听一下。”
王伍低头用筷子扒拉碗底的米粒，喃喃道：“我不敢。”
周祥觉得王伍太憨：“又没让你直接去跟那位大人说话，就靠近了听一听，他们说话时一定会提到对方名字。”
“......”王伍觉得不太好，但是大家都在起哄，他没办法只好点头。
这样的议论在这五天里数不胜数，何承安站在食堂楼顶看了看旁边已经搭建到三楼的脚手架。
在环顾四周，入眼的是快速扩展延伸开的房屋和平整宽敞的道路。
对于何助理的作用有了深刻的了解。
“这次掉下来的碎石更多，下一次时间要不要推迟些？”
从山上掉落的石块每天都会被整理后分批送到岩城，作为建房和修路的材料。
另外还尽可能分出人手在岩山下挖掘泥土，巩固以后岩岛内海的海床。
不用何水说，岛上众人也都察觉到人手不够用。
要是有更多人一起干活，他们就能尽快看到岩城建好的样子，或许还能尽快分到房子。
“推迟倒是不用，石头堆在那里慢慢运就好，重要的还是先打通一个通往外界的出口。”
何承安向何水展示了一下他的工作计划表，上边很多个工作内容都因为缺少人手而暂时搁置。
“我懂你意思，明天我带着游三一起回去，争取这次多带些人回来。”
何承安想了想说道：“留一艘船在岛外，如果在你回来前通道能打开，我准备带人去辽州打探情况。”
厉王占据沧朝西北七个州府，湘、宜、辽三州位于沿海一带，辽州最北紧邻极北大片冻土平原和内海湖，湘州最南毗邻通江，宜州则位于两者之间。
“湘州紧邻通江，流民可以乘船过去，但更北的宜州辽州地广人稀，很难被流民波及，而且辽中多游牧，咱们岩岛缺牛羊家畜。”
“可以，明天我会把船锚重新安置，小楼地下室你知道，有需要就去搬。”何水很大方地给何承安放权。
“你啊。”何承安摇头，却也因为这份信任而感到开心，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下不去。
“拿出来的好东西太多，有些人的心已经浮动了。”
何承安转而提起来正事，岛上再是忙碌他也一直有留意人心情绪，有些人的贪婪是无法遮掩的。
特别是在知道能离开岩岛后。
“除了游三和牛方，岛上其他人都没有背景，不过是些小心思，问题不大，等他们自己遮掩不住再处理。”
说罢何水伸手拍拍小伙伴依旧单薄的后背，关心地问道：“你别那么着急，岩岛想要建起来没那么快，一步一步慢慢来。你的身体很重要，最近这么忙真的没事吗？我看还是要找个好大夫带回来。”
何承安摇摇头，说到这一点他自己也疑惑。
他的身体之前那些年几乎都没断过药材，就是在船上那段时间还在喝药治疗风寒，但是自从来到岩岛后每天忙忙碌碌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好。
何水手心汇聚出治愈类魔法，精神力带着魔力在他体内游走一周，魔法治疗外伤效果显著，但是对于疾病或者内伤效果却不大，只是适合探查身体内部的情况。
“你身体气血通畅，确实没有生病的预兆，或许真的是岩岛的环境更适合你。”何水摇头。
“反正不用吃药很舒服。”何承安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好。
当晚何承安、何助理、何教官跟何水一起在小楼开了个小会。
“现阶段南方大量流民无家可归，想要获得人手轻而易举，所以岛上最先要制作的就是海船，其次是种植粮食。”何水说出下一步最重要的工作目标。
“经过一年时间，流民能活到现在的都不简单，心怀仇恨的人或许已经揭竿起义了。”
何教官说出这句话并不是表示反对，下一句就说道：“岛上需要组建军队。”
换句话还是缺人。
不过这件事确实不能再推迟，何水点头：“跟大家讲明岛上没有军籍、商籍、奴籍，军人的福利待遇展示出来，数量有限，自愿报名。”
何承安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很妙：“一开始也不需要太多军人，等大家知道军人的权利和福利后再纳新就容易很多。”
何助理举手：“再给我找一些和造船有关的书，特别是跟康朝有关的造船书籍。”
何水之前就扫荡过海城书铺，那些书何水本人还没看几本，反而是何助理在拥有了自主学习能力后，几乎就像喝水一样快速地吸收一切知识。
也从那些书中发现，从很多角度分析康朝的科技程度都比沧朝高超，特别是在造船和机关技术上。
“我尽量。”何水点头，发愁间想到了空间里的那艘大船，顿时眼前一亮。
“除了书，还缺什么吗？”
“缺人手，缺工匠，就算是以岛上现有的材料和技术已经可以改造海船的推进系统，简易蓄电池很好做，找到能源后甚至可以直接使用实验室里的发电机，改造出几艘高速的货船不是问题。”
“等等，发电机？那又是什么？”何承安举手。
灯泡的材料还缺少一部分，单把发电机展示出来，何承安也不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
何水先把人忽悠走，当晚更改返程时间，叫了夜班人手帮忙整理木材。
然后他自己用水运送到出口附近，花了一天时间造出一个长五十米，高五米的木墙。
但这样也挡不住上百米的康朝沉船，只能用还未完全成熟的霊草代替魔法晶石，构建出一个低级的水系换阵。
效果在何水看来非常一般，对普通人来说距离远些还有作用，但是靠近百米时就会发现自己眼花，再近一些就能看能到木墙和剩余的船体。
对霊者更是一点作用都无，甚至霊草的气息更是无法遮掩，简直就是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吸引着他们过来查看情况。
可在岩岛上其他人看来，何水这一手简直就是神迹。
“从没听说霊者还有这样的能力？”张魏筠惊叹完又觉得或许是自己见识太少，不了解高阶霊者的能力。
略带歉疚地看向何水，同时还有些好奇。
但何水哪里了解这个世界高阶霊者到底会什么东西，他在魔法世界也只是个接近五级的魔导师，对魔法研究还不透彻，更何况是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怎么接触过的高阶霊者。
“暂时只让你们信任的人过来帮忙把围墙建起来，这里的消息暂时还不能透露出去。”
何教官点头，另一边的何助理已经钻进沉船的船舱里，久久没有出来。
将船带出来后就没有休息，现在何水头疼的快要爆炸，但是游三还在岛内，现在还不确定他的立场，不能让他知道这艘沉船的事。
忍着精神力过度消耗的不适，回到正在建设的岩城，先跟何朵告别，安排好小姑娘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
叫醒牙叮嘱它回到暗河中睡觉，顺便看守好岩岛，不要让外人进入岩岛，也不要让岛内的人通过暗道离开岩岛。
拿了一些物资还有一半金银，没多停留就带着游三从暗道离开。
“先在船上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离开。”
何水把自己的房间反锁，转身回到空间睡了一觉。
再次睁开眼时，他是被脸上滚烫粗糙的触感给惊醒的。
他上次离开空间时是在霊植田里，进来时1008勤快地把被子放何水在脚边，所以他就直接躺下睡在了魔力充裕的霊植中。
一觉醒来比冥想的效果还要好，但是......这颗蛋是又成长了吗？怎么突然这么粘着自己？
“08，它这是怎么了？”
何水打了个呵欠，觉得自己还没有睡好，翻了个身把热烘烘拱在自己脖颈边的蛋推开。
1008仔细检查了一番惊喜道：“宿主，这颗蛋内的生命体已经基本发育完整，精神力已经勉强达到交流的标准。”
“是吗？”何水躺在柔软的被子上总觉得身上的衣服很束缚，干脆脱了衣服变成鲛人形态。
长长的鱼尾拖曳在地上，沾染上泥土，让1008心疼得不行，主动拿了个垫子垫上又拎了一个小水桶帮忙擦洗。
灰扑扑的蛋上多了红色的诡异纹路，那颗蛋似乎很喜欢何水身上的气息，被推开后愣了一会又自己滚到何水身边，甚至一路向下，想贴他的鱼尾。
何水一手把蛋举起来观察，另一手将变成鲛人后接近大腿的月白长发收拢在手心。
观察一会，确定蛋上的纹路跟自己脑海中魔法世界的信息并没有重合的。
何水闭上双眼，精神力分出很多细小的触须，一点点侵入蛋壳中。
刚一进入就感到一片火热的温度，好在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这回精神力没有被焚烧。
而且蛋里的小生命也有意识地控制周围的温度。
互相配合下，何水的精神力触须和它建立了联系。
首先可以确定小家伙不是璃蛇，细长的红色身体上还有一双从脊背上延伸出来的肉翅，要是在多几个爪子，何水会把它当成神话里的应龙。
但既然是被璃蛇世代看守，总还是跟蛇有些关系。
“我叫苍离。”奶声奶气的声音落在耳中的那一刻，何水眼前就浮现出一个胖乎乎有着红头发的白娃娃影像。
苍离的能力跟精神力有关，不需要何水询问，它就能先一步明白何水的想法。
小家伙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出了何水想知道的内容。
“我不能和你签订契约，你体内的水脉不稳，我是极致的火属狞兽，水火力量互相消耗会影响你的修炼速度，我也会因为压制不住体内的火脉自焚而亡。”
何水点头，精神连接的状态下无法隐瞒任何情绪，苍离说的都是真话，只能放弃了和小家伙签订契约的想法，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水脉不稳？”
“哈~，因为你的身体和这个空间还没有完全融合，对我来说你身上时刻散发着水属的力量。”
“对不起，当时我就快死了，为了活下去所以才蛊惑你，让你接受我。现在你的空间救了我，我的灵魂上也有了这个空间的印记是这个空间内诞生的生命，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和你签订了契约。”使用精神力对还没破壳的苍离来说是不小的消耗，不停地打着呵欠，随时都能睡着。
但是...还有事情没有说完，还不能睡。
“还有两颗蛋，它们比我更适合你，而且存在的时间比我还久，这...不是我们的...时代，要是你不要它们，它们......也坚持不了几年......了。”
何水还等着苍离说出另外两颗蛋的下落，但是小家伙就这样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这可怎么是好？”1008知道了苍离的话后比何水本人还要纠结。
“当然是尽快回海城啊，黑市还有七八天就要开了。”何水可不想错过开市的拍卖会。
这一回他准备了足够的钱和霊植，应该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游三不敢打扰何水，自己吃了早饭就在船上到处走走看看，顺便尝试从岛外攀爬岩山。
结果就是直直掉进海里五次，于是等何水走出船舱时，就收到了游三钦佩的眼神。
何水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但正好趁机问些事情。
拿着干粮，邀请游三跟自己一起坐在船头感受海风。
在他被风吹动不知所措时低声询问：“游衡那里还有几艘这样的大船？”
游三已经喜欢了被何水询问各种信息，想也没想就透了游衡的底：“还有五艘大船。”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何水看着游三纠结不已的样子，暗自偷笑：“我又不会去抢游衡的船，你去货舱看看，这次我可是带了足够银钱。”
底层的船舱里放着数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吓得游三当即就把盖子合上。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放在角落里的那个箱子正是游衡交给何水保管的，也是他来到何水身边的主要任务。
自己什么时候完全把上任主子留下的吩咐都给忘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木箱是什么时候被搬上船的？
是忙着扛木头盖房子挣积分的时候？
还是用心准备晚上课件的时候？
或者是看着学生七拐八扭的作业而发愁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那个从小被训练的游三，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
四海城，四座庞大的主岛将海水分割出三条海湾。
东方沧朝、西方安晨国、东南安都国，还有近些年因为势力分分合合而不断改名的商盟，最近又改名叫自由联盟。
几方势力想要在海上形成稳定的贸易航线就不可能避开四海城。
康铭岛上有最先进的火炮，也有最厉害的霊器师。
青涛岛有大片湿地，是少有可以种植霊草的土壤，岛上木属霊者与药师众多，也是不能得罪的海岛。
每年争着跟他们完成交易的各国商人数不胜数，除去收护卫航线的保护费，这两座岛也是富可敌国。
夹杂在两者之间的冲霄岛没有可以通商的生意，于是冲霄岛的海盗形似无所顾忌，出了名的疯狂，遇上了就一定有伤亡。
他们也是最配得上海盗这个称呼的存在。
冲霄岛外围，明珠海礁。
层层冰锥堆砌的冰山上，朗越松开手，失去呼吸的霊者翻滚着重重跌落在地面，溅起的烟尘终于让疯狂挣扎的冲霄岛海盗清醒过来。
脚下的冰快速融化，裹挟着鲜红温热的血液流向礁岛下冰冷的海水。
朗越行动时，腰间的银色锁链互相碰撞，金玉相击的清脆响声在安静到只能听到海浪声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地响在众人耳边。
冲宵岛众人只觉得耳朵如同被闷雷炸响，明白他们的队长已经死在朗越手里。
脚踩在地面时干干净净不染一点污渍。
有些冲霄岛人还要开口，已经先一步变成尸体。
这次跟着朗越行动的有不少都是从沧朝撤回的人手，他们还不习惯朗越这样的动手方式，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姬霖毫不在意地走上前，让人将剩下俘虏都带上船：“少主，已经确定了他们手中宁鹰扬的身份令牌是意外从海里捞上来的，但他们也确实知道宁鹰扬的下落。”
“他在哪？”竟然妄图用宁鹰扬的死亡来威胁自己，他们这次不光是打错了主意，还彻底激怒了他心里的凶兽。
处理了一批人后何水已经冷静了下来，脑海中快速调整某些计划。
看来冲霄岛上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死了。
“在宜州、禹海城，据他们所说宁鹰扬在安都人手中，那些家伙要去参加海城黑市拍卖。”
指骨被朗越摁响，呼出一口，转身带着所有人上船。
“把刺岛拿下，岛上所有冲霄岛的船全部销毁，一个不留。”
那里是冲霄岛除了主岛外最大的附属岛，有冲霄第二大的出海港口。
“是。”姬霖十分兴奋地答应下来。
“让聂二......算了，就你去吧，我带聂二去海城。”犹豫一番后他知道，去找冲宵岛的人报仇明显更合姬霖心意。
跟安都国人打交道还是聂二更稳重。
“少主，放心交给我。”
姬霖在另一艘船上挥手，同时大声喊道：“要好好把宁鹰扬那只小鹰抓回来，你也要好好回来啊！”
“知道。”朗越轻声回应一句，冲小姑娘模样的姬霖挥了挥手。
再回身时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才放下按在刀上的手。
“师傅，你回来了？”
仔细看了看师傅身后，朗越心里涌上说不上来的失落和庆幸。
师傅也没找到那个鲛人。
“嗯”斐霍点头回应，想再问一些关于那个鲛人幼崽的事，可想到的自己的身份，还有朗越知道后可能要问的事情，斐霍就觉得无趣。
自己一路将南北海域转了一遍，最远去了西岸的多子国都没有找到那个鲛人，其余地方不是鲛人熟悉的海域，斐霍只能让伴生鱼将消息传递到族里。
“那是什么？”斐霍看到朗越腰上的锁链，多问了一句。
“这......我还没有趁手的远程武器。”避开师傅锐利的视线，朗越违心地说出了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接着额头就挨了一个熟悉爆栗。
斐霍看了眼朗越藏在身后的右手，一说谎就会做的小动作，从小到大都没改过。
挥挥手示意大徒弟可以走了，还是小徒弟贴心，知道给自己上杯茶。
“师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海城，拍卖会上......”
门直接在面前关上，朗越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鼻尖，深深觉得师傅变心了。
特别是在有了小徒弟后。
没回自己的房间，朗越直接带人出发去海城。
身后的高楼里，斐霍站在窗前看着朗越远去的身影，视线转到他手腕上挂着的淡紫色珍珠。
“溟烟珠啊。”
自己曾经好像也有过一颗，是红色的，火焰一样的颜色，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然而记忆的空缺让他如何回想，见到的都是一片深邃空洞的黑暗。
“师傅，你怎么了？”裴星河放下手里的笔，着急地扶住自己师傅。
“没事。”缓过那股劲后斐霍就不再继续深思，他早已习惯了记忆的缺失。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样疯狂急切地寻找丢失的记忆和过去，时间过去太久，鲛人的寿命又太过漫长。
“岛主快回来了。”朗越娘亲的忌日，那人总要回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游三[·_·??]：“又是迷茫的一天，我是谁？我刚刚说了什么？我的未来在哪里？”
朗越_(？3」∠)_：“我失宠了~我走！”
斐霍跪坐望月 (*T_T*) ：“我是一个丢了记忆，养着徒弟，拥有年轻容貌却活了很多年的孤独老鲛。”
裴星河(￣へ￣)：“师兄性格琢磨不定，师傅说话总是一言片语装深沉，而我是唯一正常人，我要发愤图强，我要报仇！！！”
吼吼！每天多写一点点，逐渐就能日万啦！加油加油！
谢谢大家的支持，超爱你们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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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 第四十章 兵卒，朗风，季书
一整艘大船上只有何水跟游三两个人, 游三十分自觉地接过琐事，做做饭，打扫下一卫生, 在有风的时候收放船帆。
白天何水站在船头控制海水推动船全速前进, 累了或者晚上就停下休息。
大多数时间他会去海里变成鲛人放松，顺便捕捉海鱼丰富空间内的海域。
虽然收集海里动植物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何水发现自己已经学会了享受收集的快乐。
“地球上海里的物种据估算最少有两万多种，这个世界的海里有狞兽, 而且海洋面积比地球上的更大, 新物种也更多。”
1008举手手：“对啊宿主，咱们收集的新物种已经超过三百种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进行兑换啊？少说也能拿到三千到四千积分。”
“不着急，我还有其他想法。”何水捏着1008的小手在明亮的海水里转圈圈。
把1008转晕后, 他笑着后仰上半身，展现出完整的鲛人形态, 柔软的尾鳍在水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忽略那锋利尖锐的骨刺这就是一幅绝美而梦幻的画卷。
柔韧的腰身一点点放松, 轻而易举就用身体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臂，恰到好处的肌肉微微紧绷着, 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那白皙纤细的手臂蕴含着多么强悍的力量。
手指轻轻抚摸到鱼尾尖尖上的鳞片，尾鳍摩挲着脸颊, 光滑柔软得如同触摸到云朵, 着迷的神情在那双月白色的眼睛中浮现。
“我好像有点爱上自己了。”从冰镜中清楚看到这一幕, 何水突然发现自己前世一直没遇到心动的人, 或许是因为自恋。
1008挥舞小手表示拒绝：“不要, 水仙要不得, 要不得！”
“抱着冷冰冰的镜子多难受啊，还是抱着伴侣温暖的身体睡觉更舒服呀。”
“任务虽然重要，但我也不想看到宿主一直孤孤单单的，您还是给自己找一个伴侣吧。”
冰镜散去，镜中那张越发俊美妖异的面孔跟着消失不见。
何水微微叹息，脑海中不期然地想起上一次自己用鲛人形态拥抱朗越时的感觉。
那人用冰将自己包裹起来，但冰层之下的身体到底还是温暖的。
看着自己的双手，何水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和朗越接触。
“找伴侣还是要看缘分。”
何水捏住1008的身体挤了挤，不让它再说恋爱相关的话题，转而说道：“暂时先不兑换，再收集两百个，咱们做一本书，到时候先把书兑换了。”
何水在特殊商城里看到过魔法世界的魔兽图鉴，预览的前两页只有照片和基础介绍，没有太多实质性内容，却卖得很贵。
“我怎么没想到！”
1008顿时呆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又说道：“而且兑换后能获得详细信息，到时候还可以制定成更完善的图册，印刷售卖，就算不能兑换给系统商城，咱们也能卖给这个世界的人，赚取大量金银。”
“是个不错的主意，到时候书卖出去了，我给你分成。”何水鼓励地摸摸1008的小光头。
“我能自己攒小金库了？”1008惊喜不已。
“不是小金库，是你应得的工资。”
“哇，宿主最好啦！”
一人一系统在海里玩了个爽，差点忘了时间。
带着新鲜的鱼回到船上时，收到了一个充满幽怨的小眼神。
“何水大人，您以后离开船上时是否能提前告知何时回来？”
再后面的话，游三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很担心何水的安全。
可何水也看到了甲板上的小船被动过，游三衣服也换了一身，头发上还有没打理干净的盐粒。
不管游三是什么样的立场，他是真的关心在关心何水的安危。
何水当即郑重地跟游三道歉，保证以后不会了。
之后何水把去海里的时间调整到游三休息的时候，转而空闲时候跟游三互相切磋武艺。
在魔法和控水方面他脑海里有很多方法和技巧去一点点练习，可缺乏实际对战上的经验。
何水前世学过格斗，能对付两三个普通人，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没有放松对身体的锻炼，但不熟悉霊者的招式是个大麻烦。
从之前几次跟人动手就能看出自己身上的问题，现在有时间还有一个好老师，当然不能放过。
认真学习起来后何水快速吸收游三身上的经验，学习霊者控制御物的技巧，同时他也会指导游三锻炼感知能力（类似魔法师的精神力）和对霊质的细微控制。
晚上，何水一边控制着船的速度一边总结经验：“我发现这个世界的霊者对体内脉络的开放很完善，但对霊质的外在控制十分粗糙。”
游三也是经过系统学习的，但表现在外的御物——火焰，只有三种形态，手心的火苗，可以远程的火球以及最重要的可以操纵的火鞭。
“太死板了。”
1008却有不同的看法：“游三也说过真正好的修炼方法都在大门派或者大势力手中，宿主现在控制霊质还是很困难，最好找一本高阶霊者的功法看看学习后能不能有些改变。”
“嗯嗯，你说得对，我自大了。”
何水也发现自己心态不对，对比了魔法的等级和这世界的霊者等级后，心里隐隐产生了魔法更高一级的念头，过于看低了霊者的存在。
可实际上他见过的霊者都没有多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是怎样的。
时间就在每天跟游三的互相学习中很快过去，五天后他们的船已经距离海城很近，要开始向着大陆沿海航线靠近。
这天一大早，何水刚从空间里出来就发现远处能看到一艘海船。
“距离太远看不明显，但看颜色不像是沧朝的海船。”
游三避开何水站在另一侧船舷上远望，这些天被何水拉着切磋，他现在浑身都是伤，一点都不想靠近何水。
“拿着。”游三下意识伸手接过，是个黑色的金属圆筒，两头是完全透明的琉璃晶片。
“这是...望远镜？”游三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他记得游衡之前得到过一个望远镜，据说是康朝的旧物，能看很远之外的东西，非常珍贵。
“送你了。”何水拿起另一个观察对面刷着红漆的海船。
“这太贵重了。”嘴上这么说着，游三拿着望远镜的手却捏得很紧，眼睛凑上前后更是面露惊叹，好奇地四处观望，跟何朵刚拿到望远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岩城会有自己的琉璃窑，这种小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游三悄悄把望远镜对准何水，在放大后的镜片中何水嘴角的笑容张扬而自信，游三下意识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
“多谢，我会好好保存。那边船上的突然应该是安都国的商船。”
何水点头后观察得更仔细：“他们是不是也有望远镜？为什么突然调转方向了？”
这个望远镜倍数不高，只能勉强看到对面船上模糊的人形，看不到具体的轮廓和面容。
对面那艘船上的人似乎也在观察这边，过了一会儿后桅杆上有一个人跑进了船舱，接着大船就用极快的速度调转九十度方向，避开了跟何水他们相遇的可能。
游三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以为遇上了鬼船？”
毕竟他们这艘船，船桨不动却能逆风急速而行，被当成鬼船也不奇怪。
“......”何水没想到游三竟然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提醒他道：“更可能是猜到咱们船上有高阶霊者，所以才远远躲开。”
这只是个小插曲，既然那船主动避开，何水急着回村也没多想。
两船就这样毫无交集地消失在对方视野内。
何水他们很快看到熟悉的几座海岛，就要到何家村了。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另一艘船上，昏暗压抑的舱房内哀嚎声不断，头顶吊着数个血淋淋的人，角落里的铁笼中蜷缩着一个个神情恐惧到极点的人。
·
“去岩岛时这些海岛都还好好的，现在这是......”
看着路过小岛上荒芜破败，没有一丝人气的渔村，何水内心不安，叫1008先一步看看何家村的状况，他自己则加快行船速度。
“宿主，有上百个陌生人在岛岸边，但是没有发生冲突。”1008探明情况后立刻通知何水。
靠近何家村所在的海岛，亲眼看到那上百个穿着兵卒衣服，拿着统一武器的人后何水忍不住皱眉。
好在村人并没有事，游衡给的人护着村里人，何三叔跟何二叔正在和为首的人交涉。
空荡荡的大船突然出现让双方人马各自都警惕起来，等看清站在船头的何水后，何家村的人紧绷焦急的心立刻平静下来。
可那些兵卒的带头人也让他们走到码头另一边，整齐坐下，看起来并不是要闹事。
海岸被或破旧或用木板胡乱绑在一起的小船占据，何水远远抛下大船的船锚。
拽着游三的手臂，带着人稳稳踩在海面快速来到码头。
也是这时他才看到一百多个兵卒的后方，还有一群衣着破旧，面容憔悴忐忑的妇孺老幼。
“这是怎么回事？”何水在一众人或惊诧或惊喜的视线中走到何二叔身边，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光注意到那些兵卒的领头人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之前在后山见过。
“带这些人回来的是祝泰，他当初带着兰州府的一部分人回去寻找亲人，今日一早却带了这些人一起回来。”
说到这里何二叔就开始发愁。
虽然何水说过尽可能收留一些流民，但这些人可是兵卒，人数还这么多，真带到岩岛，这些人听谁的？
祝泰，天生跛脚却是小山村里有名的猎户，去年秋收后督军强制征兵带走了村里大多数男人，祝泰因为那条腿没被带走。
之后不久村里就遇到山贼，杀了不少人，还抢了女人孩子和粮食。
祝泰因为熟悉山里情况缠了山贼一个多月，最后被重伤后丢入海里，却意外被人救下，兜兜转转到了何家村。
原想豁出命去，没想到带人回村后就遇到了被强迫服兵役的兄弟洪戎轩，他还带着其余村里被带走的男人和一些老兵，大家合计后先解决了那一伙山匪，救下了被绑到山寨里的人。
有自己村子的人，也有其他村子的女人孩子。
兰州府已经不能再待，祝泰准备带着这些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回何家村。
一问之下才知道，洪戎轩和他带着的这些兵卒都是逃回来的。
“南方开春就发生疫情，小皇帝根本不理这些事，听说他躲在太后身后根本不上朝。各州郡守各自为政，我们这些守边的饭都吃不上，甚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就被人说我们染了时疫，要把我们都烧死。”
“我懂一些医术，那几人只是误摘了山上毒草吃坏了肚子而已。”洪戎轩名字气宇轩昂，本人却黑瘦黑瘦的，但一双眼睛极为明亮，何水没从他眼中看到太多野心，更多的是无奈和坚毅。
他是希望何水能够收留这些村人，还有这些无家可归的守边老兵，所以把自己能说得都说了出来。
“收留这些人不是问题，只是以后就不是你来管理这些人。”岩城刚开始建立，这上百人如果抱成一团人心就会动摇，何水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听到这句话洪戎轩就知道何水是答应收留他们，黑瘦的脸上露出了来到岛上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直接跪下感谢何水，反而把何水吓了一跳。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有见过有人行跪礼。
“我只是想给他们找一个能安稳生活的地方，之后如何都靠他们自己。”
在何水点头后洪戎轩身上的重担就放下了一半，在祝泰的搀扶下，刚站起来身体踉跄着就要摔倒。
何水走上前查看，这才发现，原来他身上有伤。
“你自己不是会医术吗？怎么不好好处理一下。”解开的衣服内，伤口敞开着已经发炎。
可洪戎轩已经脸上带着笑昏睡过去，这一路他肩上负担着将近两百人的姓名，压力太大。
把人抬回去时何水注意到祝泰脚步不稳。
“大人，我这条腿虽然治不好，却也不妨碍平日活动。”
祝泰想到从山寨里找到妻儿后他们的状态，明明知道跟着何水后日子就能安稳下来，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看着他的神色，何水还以为祝泰的家人都已经去世，也就没有多说。
“我会再找一艘船，将岛上的人全部带走，你们确定带回来的这些人都愿意在岩岛生活？要是有不愿意的提前安排他们离开，去了岩岛就要完全按照我的安排来了。”
丑话要说在前头。
“戎轩说过还有几人要寻找家人。大人，我们何时离开？”祝泰皱眉，想到万一他们赶不上何水的船要怎么办。
“暂时不急，我明天跟洪戎轩商量。”何水让他先把外面的人安顿好。
洪戎轩身上的伤已经在何水的治疗下恢复原状，只是一时间精神上的疲惫无法消减。
两人走出屋子，祝泰去安抚带来的那些人，顺便给他们安排接下来的住处，何水则找到何二叔，询问村里这些天的境况。
“很乱，但是村人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有你给的那些人护着，海盗和流民都没能进岛，甚至还收留了一些其他岛上的人。”
“也去海城打听过消息，南方一开春就传出了疫情，兰州府的郡守公子下令焚城。海城城门外一直焚烧尸体，倒是没有传出有人染上时疫，可很多人已经在城内过不下去，都在往外逃。”
听完这些消息，何水知道局势目前还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但之后却也不会容易。
游衡给何水的人手每隔几天就会去海城打探消息，可游衡的信却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传回来。
游三看过传回来的最后一封信，也不清楚游衡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跟何水约定好，明日去了黑市后他要留在海城一段时间，游衡到底是他之前一直追随了的人，他想确定游衡现在的情况，如果实在不行，他可能会前往厉王府。
何水没有多劝，只让游三保护好自己。
对游衡他反而没那么担心，看他提前准备好的各种后路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出事。
当晚夜色深沉，躺在住了一段时间的家里，窗外弯弯的玄月让何水想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现在岛上的人数是以前的三倍，可是却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何水精神力再次从自己房间里扩散出去，感受到的却不是一开始来到何家村时的安宁祥和。
那些流民散发的情绪压抑痛苦，却也有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与担心。
“等等......那到底是什么人？”何水额角流下汗水，精神力怵然收回。
刚刚精神力扫过排屋时，角落里一个人给他的感觉像是空无一物，但仔细看又像是一头休息的巨兽，随时可能将他的精神力撕碎。
并不是恐惧，而是面对实力远比自己强悍的人时产生的一种纯粹的无力和沉重感。
下意识屏声，在意识海中把那个异常的存在指给系统。
“宿主，你撞大运了，之前还说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强者，现在就出现了一个触碰到极限的高阶霊者。”1008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呆滞，也不明白宿主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是一个现在的你打不过的强者，建议宿主最好不要出手试探，否则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他为什么藏在被救的流民里，难道是体验生活吗？他发现我的精神力了吗？”
像小说里写得那样，原来强者真的会装成乞丐，然后随意找个有缘人收他为徒再给他一本功法吗？
“没，他在睡觉，睡得很香很沉。”
而在这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身旁，是同样臭气哄哄的两个好不容易逃到岛上的流民大叔。一排靠墙的炕床上睡了十五人，虽然暖和但是气味真的不好闻。
“强者的奇怪爱好。”何水听从1008的嘱托，随他去。
1008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他要是跟着一起去岩岛怎么办？”
何水皱眉，岩岛是他的禁地，绝对不能让无法掌控的人入内。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现在这样子他应该不会对普通人出手。咱们先看看他自己待够了会不会离开，要是一直不走，到时候将他跟其他人分开后，再找他聊聊。”
1008举手：“我帮宿主你看着他。”
“不用，如果他真的想要动手，今天白天我根本没有防备，他随时可以出手，而岛上那些流民和普通百姓更没有他出手的理由。”
发现一个喜欢隐藏在人群的大BOSS，打不得也打不过，何水选择躺平。
第二天一早，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洪戎轩已经清醒过来，换了一身衣服像没事人一样，正要带着那些要寻找亲人的兵卒离开何家村所在的海岛。
不少人都在给他们送行，何三叔也搬来了一批粮食送给他们。
现在这样的世道，这些人这次离开，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回来。
当初那些离开何家村去寻找亲人的，现在回来的还不到一半，而且也没几人找到亲人，更多的只得到一个死讯。
何水跟游三顺路坐上了洪戎轩的小船，还有一些事情想向他打探。
“我知道得也不多，一路东躲西藏忙着离开那个坟场。”洪戎轩把兰州当成坟场，同船的人没有一个反对。
何水沉默，他无法想像兰州府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惨状。
“海城情况并不确定，我准备好船后随时可能带着岛上的人离开。如果你们能回来就先住在岛上，岛上会留下一批物资，这里暂时还算安全，我一个月后还会再回来一趟。”
“多谢您。”洪戎轩深深地弯下腰，周围的人跟他一样行礼，动作间带着军人的利落。
他们感激洪戎轩带他们逃离必死的境地，同样感谢愿意收留他们的何水。
“宿主，那人吃过早饭后就又回去睡了。”1008在距离宿主超过一千米后被强制返回何水身边，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今天就是黑市开市的时间，看来这人也不是冲着黑市来的。”
何水挠头叹气，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抓狂的时刻，因为一个邋遢的老男人。
何家村后山，朗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挠挠发痒的胡子，继续沉睡。
他赶了一路好不容易才从北荒回来，迷了路拐到南方又差点因为时疫被饿死，好不容易快到康铭岛了，他终于能放松一下。
反正还有几天时间，他想先探探这个海岛上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怀里的大宝贝都觉得有吸引力。
还有那个叫何水的小家伙也很有意思，比自己儿子还小，却跟他实力差不多。
嘿嘿，有趣。
·
半路何水就带着游三跟洪戎轩分开，船队要去避开海城，从其他地方进入湘州。
游三也担心海城内可能会很混乱，带着何水去了游衡另一处秘密基地，这处荒废的别院的枯井里有一条游衡命人挖出的暗道，从这里也能进入地下暗河。
提前穿好披风和面具，就连走过的暗道都要按照一定规律。
每一个出口都有专人守着，必须有令牌才被允许进入。
何水摩挲着手里暗金色的令牌，分辨不出它的材质。
“您要现在就去水榭吗？”游三低声询问。
何水这才发现今天碧色湖面上多了漂浮的竹筏，时而有气势强悍的人通过它去往水榭。
但能一路顺利渡过那片拥有毒性还有着墨影鱼湖面的人，最少都要是中阶霊者，有不少妄图尝试的低阶霊者落入湖水后先被湖水腐蚀掉衣服和皮肤，接着就被寻着血腥气而围上去墨影鱼吞噬的尸骨无存。
莹莹湖面上只留下竹筏轻轻晃动，让围观者不寒而栗。
“先逛一逛。”
说是要逛，何水却带着游三直接朝着一个贩卖奴隶的帐篷走去。
游三很快明白何水的想法：“您是要找工匠？”
“工匠哪有那么容易找，只要会一些手艺就行。”何水摇摇头，在了解了沧朝对待匠人的态度后，他也很是无奈。
康朝极为看重工匠和民间的发明，但到了沧朝就物极必反，工匠反而如同贱籍，像是铁匠，父亲做了铁匠儿子之后也是铁匠，因为户籍里都登记好了，官府每年都会对这些记录在册的匠人有特定的关税。
时间久了想学手艺的人也是偷偷摸摸的，就算学会了也不敢轻易用手艺挣银钱，最多村子邻里间换些粮食。
转了大半个黑市，眼看水榭那边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何水这边却一无所获。
跟游三对视一眼，两人双双皱眉。
何水疑惑：“为何今日这些贩子都说没货，就连狞鬼都没见几个。”
游三皱眉却是因为另一个原因，他向外看了一眼。
现在他们是专门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交谈，所以那个一直跟在他们后边的身影就格外显眼。
何水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根本不加遮掩的跟踪者，直接朝他走了过去。
清澈剔透的水凭空出现，将那个突然想躲开的人牢牢圈住。
何水走上前，正要说话，面前这人突兀地摘了面具，直直朝他跪下。
下跪，又是下跪，何水干脆不躲了。
黑袍下身体紧绷，等着这人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那些贩子手里的工匠和狞鬼都在那里。”季书开口，嗓音粗哑，音调更如同被人捏着嗓子，不凑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攥紧手中染血的衣服碎片，季书放弃尊严，只求一个机会，让他确定鹰扬他是不是还活着？
何水盯着那双眼里的绝望和渴求，问出了他的条件。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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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 第四十一章 拍卖会，宁鹰扬，合力战斗
水榭内除了一个浮在水面的平台外, 两层都是单独的隔间。
二楼角落处的一个房间里何水三人待在里面等着拍卖会的开始，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歪倒在椅子上的季书。
“谢谢。”季书伸手接过润了润嗓子，眼睛一直盯着下方的石台, 认真说道：“我没有撒谎, 我确实知道有一批工匠和狞鬼的下落。只要拍卖会结束，我就告诉你，如果是谎话，要杀要剐都听你的。”
“你吃点东西吧, 不然坚持不到拍卖会结束。”游三看他晃悠着身体, 随时都能倒下的样子，想到这人要是昏过去还要自己扛，赶紧把桌子上的茶点递了过去。
“谢谢。”季书接过，再次道谢。
看盘子里糕点的消失速度还以为他在狼吞虎咽, 可实际上季书的动作优雅中带着贵气，看得出他的教养极好, 一身哪怕再狼狈也无法遮掩的贵气与敏锐并不是普通富贵人家出身。
何水对这么个浑身充满矛盾的人很是好奇，可进入水榭后就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他。
悄悄在周围布置了一个临时的隔音法阵, 回头盯着游三问道：“为什么我来了这里后感知下降了很多？”
游三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毫无所觉的季书, 内心对何水的神秘程度再加一个等级，同时也意识到何水之前未曾来过水榭, 所以并不清楚这里的构造。
也是，就算是来过一两次的霊者, 没有知道内幕的人讲解, 也是不可能知道深处的消息。
“水榭下方藏着一块来自天外的特殊陨石, 这块石头能屏蔽霊者的感知, 被第一代黑市的掌控者专门放在这里。为的是隐藏黑市的位置, 让外界的霊者无法感知这里的霊质气息, 水榭中那种混淆感知的力量更严重，身处其中的霊者无法互相试探。”
“但也将所有人的感知都压缩到极限，连水榭之外都无法观察。”何水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季书捂着耳朵惊疑不定的眼神中走到窗边。
四周都是挂着灰色纱帘的房间，也不知这种纱是和什么材质？轻薄的一层就让人看不清房间内的情况，只能模糊看到隐约的身影。
不，不对劲。
“如果外边有人包围了水榭，一把火放下去，那简直就是瓮中捉鳖。”何水从坐下来就觉得不安，而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这里何水不敢随意释放精神力，他躲不开高阶霊者的感知，只让1008悄悄打探消息。
“宿主，水榭下方安装了一块特殊的矿石，能量波动太过庞大，干扰了系统信号我不能离您太远。”
“没事，能打听到多少是多少。”
转而询问游三：“有其他离开水榭的方法吗？”
游三点头，这里不只有暗道还有自己的人手，毕竟海城是游横的大本营，这个黑市游衡也暗地里觊觎，只是这里的人太复杂，他不能贸然出手，也没那么大的人手去掌控那么多霊者。
南来北往，海外各国，这里什么人都有，特别是开市这种特殊的时刻。
“应该没人有那个胆子。”
就在这种不安的情绪发酵得越来越严重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过于专注的情况下，何水根本没注意到房外路过的人是谁。
朗越到是察觉到这间房内浓郁的水属力量，他很是诧异，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高阶的水属霊者。
隐隐有些熟悉，但却没发现记忆里有这样的人。
摇摇头带着手下离开，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到这里眼睛中闪过幽暗的蓝色
前几天他就已经带人去了宜州，可安都国那些人和冲霄岛竟然不是表面上的合作，提前一步发觉不对，商船早已出发，他们甚至把宁鹰扬当成商品送进了拍卖场。
进了房间后朗越立刻用岛上特有的方法聂二传递消息：“我刚才看到了霊神国的标志。”
“他们这么快就要插手其他势力了。”聂二有些不敢置信，那些人竟然毫不遮掩。
环顾四周看到的是苍白的墙面，但朗越眼前浮现的却是黑市上多到异常的客人。
“让外面的人手先行将船转移位置，等救出鹰扬后，你立刻带他从另一条路里离开。”
聂二小声道：“您是说这里......”
“那只是看起来疯而已。”朗越仰了一下头，他们都只看到了厉王的表面。
聂二转身出去按照朗越的吩咐调整接应的人手，敢动康铭岛的人就是在摸龙的逆鳞，是他们太久没展示实力了，才让这些人敢对他们的人动这些歪心思。
就算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今天也要闯一闯。
拍卖会很快开始，没有挑动人心的激昂话语也没有美貌的主持人，一件件商品通过石头下方的机关直接送到台面上，周围房间里一个接一个点亮起特殊的灯。
何水还没看明白怎么报价，在石台上的黑袍人就已经拍卖出两件商品。
见状，游三赶紧拿出桌上的几个跟令牌材料一样的铜币大小的圆牌：“一万两银子换一枚圆币，放得越多灯越亮，这里的人都经过训练，清楚每个房间的数额。”
回到何家村那一天，游三就送了五箱银锭过来换了一百枚圆牌，今天进场前何水又放了两盆快要成熟的土属霊草去拍卖。
何水觉得有趣，拿出一枚丢进窗口黯淡的灯笼里，果然亮起了微微的红光，并且圆币只能丢进去，何水观察了一番也没有拿出圆牌的机关。
这也代表着他参与了下方那瓶能暂时压制霊者脉络药散的竞拍。
和地球上的拍卖会类似，稀有的东西不会放在前边，这瓶药只花了五个圆牌就拿了下来。
不到半刻钟药瓶就被人送进房间，窗前的灯笼也换了一个。
何水对这个灯笼还是很好奇的，这还是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拥有一些科技含量的物品。
“只有这一点药散，真的能克制高阶霊者吗？”
也就是因为药散对高阶霊者有效何水才想买下的，没想到里面的药散竟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面积。
游三好奇地凑上前，木盒内放着一个琉璃小瓶，透过瓶身就能看出内里一点点的棕色药粉。
“下边还有纸条。”
何水将其拿起来，上面是药粉的用法用量，一整瓶药粉溶水服下可以让刚刚进入高阶的霊者体内脉络凝固一个月，实力越强时间越短。
战斗时使用可以自己散在风中，提前屏息就能抵御药性，只要对手吸收一点就能造成体内霊质不稳，吸收得越多效果越好。
“黑市偶尔有克制中低阶霊者的药散，数量也不多但价格不会这么贵。”
游三之前做任务时也使用过这种药：“只不过那些药散还有属性之分，与对上相克的药效果最好，但那样的药服下后对体内脉络影响极大，造成的暗伤很难恢复。”
何水点点头，心想他应该用不上这种药，不过可以搜集些让和助理研究一下，自己空间里有那么多霊草，不好好利用起来也太可惜了。
一场又一场的拍卖十分紧密，有些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某样东西，到手后就会立即离开。
一楼二楼的房间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但偶尔会有后来者重新将其点亮。
“这场拍卖会还允许后来者进入？”
“一年只有这一天，没人想错过。”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
何水送来的那些霊草等阶不低，可还没有成熟，人工养育过程中随时可能出现意外，所以被放在这场拍卖会中间靠前的位置。
接连两场霊草的拍卖结束后，何水跟游三猜测这两棵霊草可能卖了七到十个圆币左右。
不过要等半个时辰才能处理好手续，把扣除中介费后的圆币送过来。
中场之后还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但只短暂休息一刻钟，后台上又进行了一场特殊的拍卖。
“海禁形同虚设这么多年，我们终于重新迎来安都和商盟的朋友，下面这场临时拍卖会上就是来自海外的商品。”
游三有些愣神，这个消息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前没有传出一点风声。
何水去另一边叫醒昏睡过去的季书，顺便一个治愈魔法下去缓解了他身上的疼痛，可精神上的折磨和饥饿，魔法也毫无办法。
“谢谢。”季突然醒来整个人都是一惊，然后看到身上的淡蓝色的光晕还是有些回过神，他还没见过能给人治疗的霊者。
“你来这场拍卖会到底要找什么？”季书除了一个腰牌外身上什么都没带，本身也不是霊者，进了拍卖会到底要干什么？
何水眼神平和，只是有些好奇，季书没想到自己走投无路时，临时观察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最后不止带自己进了水榭，更是一个有些烂好心的大好人。
而且都到了这里，他的目的也不用再隐瞒了，接过何水又递过来的一盘糕点。
他眼睛空洞地盯着台下，嘶哑的嗓音里带上了些哽咽：“我想找一个狞鬼，听说他被送到这场拍卖会上，我就想确定他还活着。”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但何水对别人的事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看季书不想多说，他转而盯着台上那些有些熟悉的机械，对于站在上面进行讲解的安都人满头雾水。
“您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懂安都语言。”游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可巨大的火炮、金木结构的巨大天文望远镜、有种蒸汽朋克风格的海上自行车、还有可能是燃煤的蒸汽机，看着这些东西何水怎么可能不好奇。
看着两人捉急的模样，季书忍不住上前帮两人翻译台上那人的话。
顿时何水看季书的眼睛就亮了，别说那一批工匠和狞鬼能不能找到，单就是季书这个人现在展示的气度和能力都让何水觉得不能放过。
一边参与竞价一边不着痕迹询问季书的来历。
但季书这人嘴真的很严，对话间不漏一点痕迹，甚至反过来打听起何水的事情。
火炮竞争力很强，超过五十个圆币后何水就放弃了竞拍，那个燃煤的蒸汽机个头超过三米不好移动，还需要特定的燃料，虽然被安都商人吹得天花乱坠，可现场没办法展示效果。
最后零零散散把价格加到八十，被何水以八十二枚圆币拿到手中。
正好跟着蒸汽机一起送来的还有拍卖霊草得来的十六枚圆币。
看了看更加专注望着台下的季书，何水想到在水榭内隐隐感到的异常，让游三带着蒸汽机尽快离开，最好带着游衡的人手都离开黑市，暂时避一避。
“您是发现了什么吗?”游三先带人把装在箱子里的大家伙运走，有些担心何水的安危。
“放心，我能顾得上季书，但再加上你就不确定了。”何水脸上的笑容让游三放心不少。
1008尝试离开水榭，结果很快又无奈地回到何水身边：“宿主，只要在水榭上我就不能离开你太远，但可以确定黑市的人在撤离，还在搬运一些黑箱。”
何水送走游三，回去找季书让他帮自己拍几枚血丹，转而找了空房间回了趟空间准备了一些之后可能用上的东西。
季书想办法混进黑市时就了解过圆币的价格，饶是他曾经也算权贵之家，对于动辄几万几十万的商品也很是谨慎。
何水回来时他用三十多枚圆币帮何水拍到三枚中阶血丹。
分别是土、火、金三个属性。
“做得不错。”并不是每一头狞兽都能产生血丹，何水之前在海里搜集动植物也遇到过几次中低阶狞兽，杀了大概五六只中阶也只弄来一枚水属血丹。
正要询问季书参加完拍卖会后的打算，准备想个办法把人挖到岩岛，楼下石台上发出一声如擂鼓般的闷响。
“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商品。”
被绑在石柱上的狞鬼少年半跪在地上，□□的上身能清晰看到一对巨大的羽翅从肩膀和脊背上蔓延而出，挣扎间露出了金红色眼睛里像鹰一样瞳孔。
看着台上那个狞鬼少年，季书双拳紧握死死压抑着不让自己站起来，牙齿用力咬破舌尖，胡乱将血水吞咽下去。
他要看着宁鹰扬，知道他被谁带走，然后活下去，把他抢回来。
何水当然发现了季书的异样，可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狞鬼身上的高阶气息，先不说他的狞鬼体质，单看年龄恐怕还不到十八岁。
发现这一点的可不止何水，还留在水榭的人都忍不住凑到窗户旁仔细观察台上的狞鬼。
“哈哈哈，诸位不用惊讶啊，最后一件拍卖品可不是这只狞鬼。”台上黑衣人下去，另一个中年男人跳了上去。
贴到头皮的短发，暗红色额巾遮不住从头顶一直划到左耳的狰狞伤疤，五官轮廓深邃，眼睛是棕灰色，明显有着外邦血统，这个浑身散发着高阶霊者气息的男人外表粗犷，一手抓住少年狞鬼的头发，让他正面对着某个窗口。
“而是能让霊者和狞鬼提升一个等阶的秘药。”言罢在周围压抑不住的问询声中，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从怀中拿出一瓶药。
在台上转了半圈，最后盯着一个窗口，语带嘲讽道：“要问这药是不是真的，你们可以问问康铭岛的岛主。”
“你说是不是啊，朗越大人！”
“！”在一片哗然中朗越摘到面具和兜帽出现在石台上。
“嘘！”何水拉着季书的肩膀示意他噤声，在台上争斗开始前1008告诉他一个很严重的消息。
“我想看到......”鹰扬平安无事。
话没来得及说完，何水已经打破地板，拉着他跳到一楼。
接着七拐八绕打开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打晕这里原本的守卫，刚刚盖上通道入口，就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是房屋倒塌的声音。
“那是怎么回事？”季书耳中都是嗡鸣，身处地下还能感受到接连不断的震动。
“是火炮，围了整个水榭。”何水面容平静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心里却为厉王的操作感到窒息。
妄想一举解决掉大批霊者和海城地下黑市，真不知道他这一手是太聪明还是太蠢。
“怎么会......”季书停下跟着何水深入地下的脚步，转身就要返回拍卖场。
他没想到刚看见希望就发现那只是个玩笑。
如果宁鹰扬真的死了，那自己还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从后而来的水绳将他困住，何水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你不会以为康铭岛的岛主没有任何准备吧。”
季书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根据自己现有的情报分析起来。
“现在的局面只能是厉王的安排，这么多火炮运送到黑市安都国和冲霄岛的人都没打听到的，康铭岛就算提前有准备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许那位朗越大人实力强大能够抵抗住火炮的威力，但是宁鹰扬和他的手下就不确定了。
“我说的那批工匠和狞鬼，都提前被镜月岛的人借冲霄岛海盗和安都国商人的势力买走了，运送他们的大船已经在三日前从宜州出发，用的是安都的红船，你现在加快速度或许还能赶上。”
说罢季书朝着何水弯腰深深一礼，何水完成了他的要求，他也如实说出何水想知道的事情。
交易完成。
现在，他要去找宁鹰扬。
“唉，我可以帮你。”
何水挠挠脖子，一边想趁机去下边看看那块天外陨石，一边又不想放弃让他越加欣赏的季书。
而且，心里有另一种莫名的焦急，让他想要去上边看看。
“只要是季书有的，都可以给大人。”季书从何水展露的些微手段中明白他的实力绝对不比水榭里的其他人差，甚至何水此时的漫不经心让他知道，何水的实力或许比他想得还要深不可测。
能得到他的承诺，或许宁鹰扬真的可以平安获救。
“我要你......”
季书一愣，可明白这句话中可能蕴含的意思后还是点了头。
“要你给我卖命。”何水瘪瘪嘴，跟季书开了个玩笑。
让1008找了一个绝对隐蔽的位置把季书藏在里边，外围放上临时的隐藏魔法阵。
“你在这里老实呆着，最迟两个时辰我过来找你。”
走之前何水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个宁鹰扬到底是你什么人？”
“没有他我已经死了两次。”我或许也救过他一次，季书不确定地想到。
“我看你不只把他当救命恩人。”留下这句话，何水身影快速消失在暗道中，让藏在阴影中的季书陷入沉思。
1008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宿主，你好坏，故意说了那两句话误导季书。”
何水耸肩，对于放弃找陨石还是觉得不甘心：“虽然是想欺负他一下，但也是让他转移注意力，不然以他那破败的身体在这样的环境中根本坚持不住。”
朗越带来的手下中有人提前发现了那些火炮的踪迹，所以他站上石台的下一刻就打破了表层的地面带着宁鹰扬躲进地下。
水榭中的其他几人都是康铭岛上的高手，见识过威力更大的火炮，这样的场面他们有各自应对的办法。
第一波炮火结束，他们立即从倒塌的水榭中脱身，一半人清扫出路一半人进入石台下方接应朗越。
特制的竹筏早就消失不见，但还留在水榭中的霊者都是各方势力中的高手，能够各自保全自身，高阶霊者那里受到过这样的挑衅，已经想方设法反击。
侥幸活下来的中阶霊者们，则第一时间就想着要如何离开这莹湖之上唯一的落脚点。
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跟朗越对战的席兆也被炮火惊得措手不及，可在看到朗越轻松救下宁鹰扬顿时怒火高涨，顾不得身上的伤，冲上前就要打断他们撤离的路线。
高阶霊者中很难出现一击毙命的招式，朗越一边对战一边帮手下凝结冰桥补上离开莹湖的缺口。
时间一长就发现莹湖的水质特殊，这里的毒水极难控制，用来凝冰消耗很大。
就在他为了帮最后一人当初袭来的火炮，决定用身体硬接下席兆一拳时。
柔和的潋滟水波轻柔而绝对地缠绕在朗越周围，挡住了那一拳的同时，更远处康铭岛众人撤离的暗道入口也被汹涌的水墙完全堵住。
莫名的熟悉感让朗越下意识去控制那些突然出现的水，出乎他的预料，自己竟然顺利获得了那些水的掌控权。
自然地如同它们本就是应朗越召唤而来，是属于他的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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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22 20:00:00~2021-10-23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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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 第四十二章 试探，巨震
涌入暗道的水瞬间凝结成冰, 火炮的攻击无法落入其中，及时保住了撤离的康铭岛众人。
感知到他们全部撤离出冰块的感知范围，朗越把全部心神放在了面前的敌人身上。
席兆, 冲霄岛的四当家, 两人都是中阶霊者时没少交手，现在席兆服药成为高阶霊者，可根基不稳到底不是朗越的对手。
朗越单独和他交手时甚至有空闲查看周围的人，试图从中找出帮助自己的水属霊者。
那隐隐的熟悉感让他很是在意, 下意识想到了那个鲛人。
在海中跟鲛人对方缠斗时, 他是一点点慢慢驯服鲛人控制的海水，而不是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就能控制这些水。
然而何水在看宁鹰扬等人平安后就收了手，被朗越跟人打斗时利落凶狠的身影所吸引。
身手简练而狠辣，对冰的运用炉火纯青, 何水自觉自己对水的掌控没有他熟练。
“宿主，不能再看了, 第二波火炮要过来了。”
硝烟气息在鼻间盘踞，昏暗的地下世界里又一次亮起火光。
一颗颗漆黑的弹药带着燃烧的尾焰朝着湖心呼啸而来。
第一颗轰然砸在石台边缘的水中, 溅起十米高的水幕, 瞬间周围出现蒸腾而起的热浪与毒雾。
何水及时躲进石台下方，找了个地方固定住身体, 可面前的水罩上还是被溅落上滚烫的水滴，轻轻抚摸上去, 手心瞬间被水罩上的温度烫的 泛红。
这一声还未平息, 耳边又传来接连不断的轰响。
何水隐隐有些担心上面的情况, 可当务之急是从这里找到其他出口。
石台下是百米深垂直的宽阔隧道, 每隔两米四周的石壁上有对称的两扇金属门, 以及相应的金属机关。
1008的扫描记录上能清楚看到, 周围不止有金属机括向石台送上商品的机械，看似平静的石墙中蕴藏着更多机关暗器，稍有不慎就会被内部的利箭、毒针扎成刺猬。
“可以确定这里的人都已经撤离，不会误伤其他人。宿主你跟着我的指示走。”
1008进入这里后，受陨石影响更大，扫描范围十分有限。
而这里的机关中，有一部分跟下方是一个整体，它只能一层层分析机关结构找出其中死角给宿主提供安全的落脚点。
“终于有我用武之地，宿主你放心！”1008斗志满满，在何水眼前标注出绿色路线。
这一切交流只用了不到十秒，何水已经下了两层。
远离了滚烫到让他皮肤发紧的热浪，可这里的温度还是在快速升上，何水身上的水幕在快速蒸发。
浓烟由上往下沉淀，石墙上挂着的灯笼，可其中的烛火飘忽不定。
又一次经过气浪冲击，烛火顿时熄灭大半。
视野受限，何水皱起眉观看1008的视野。
就在他下到第五层时，头顶一前一后掉落两个身影。
等何水从愣神中清醒过来，看清后面那人熟悉的面容。
身体已经下意识行动起来，水珠浮现在半空然后凝聚成一根长绳绑住那人。
朗越抓住机会将水绳凝成冰，把坠落的冰块当成着力点，旋身借力跳到何水所在的平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看到面前的人警惕地后退，朗越脸上带着笑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手段狠辣那是面对敌人，可面对这个帮了自己两次的人，朗越对他十分好奇。
看到朗越脸上带着放松的和善笑容，何水觉得很不习惯，跟之前几次见面差别太大，这人也太会变脸了。
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想到自己现在的脸跟鲛人状态时的巨大差别，心想一定不能暴露另一个身份。
朗越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一颗直直坠落进来的弹药让他停下话头。
下意识将这人拉到身边，两人紧贴着石墙蹲下，面前被一层寒冰覆盖。
意识到这里的高温让自己凝冰速度变慢，朗越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何水收到那个眼神，立刻把手放在了冰墙上，朗越从他手腕的皮肤和骨骼上分辨出这人年龄不大。
水化为冰将两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同时朗越抓着何水手臂的手更加用力，
这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甚至比在寒冬使用御物更加顺畅。
朗越想，一定要知道这人是谁，要是能把人拉到康铭岛就好了，肯定又是一大助力。
两人是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可脚下的石台和金属机关并不是那么牢固，
断裂后裹挟着两人一起向下坠落，并接连触发无数机关。
1008一边快速扫描记录机关结构一边疯狂计算生路，第一次感受到了芯核过热的感觉。
“哦哦哦，好刺激！宿主，你稳住，我这边没有问题。”
1008在何水耳边兴奋大喊，正好挡住了朗越凑近过来说的一句话。
“什么？”何水盯着朗越好看的绯色唇瓣有些出神，根本无法从口型中分辨他说了什么。
朗越只以为是周围太吵这人没听清，遥遥头大声说道：“我来让咱们暂停下坠，你找个房间拉我进去。”
根据下落时何水站得位置就知道何水会分辨机关，而朗越他，正好对机关之术最没辙。
何水点头表示明白，让1008寻找安全的房间。
心里则在想，朗越第一次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吱——！”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幽暗的通道深处响起，何水一边凝冰帮朗越缓解压力，一边找准时机按开一扇门的机关。
用力挑起的瞬间拽住朗越肩膀上的衣服，进入房间后两人翻滚着卸力，身后石台没了支撑，随着冰层断裂狠狠坠入下方。
石门的机关自动合拢，一时间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何水耳边1008在给他分析的地下路线。
黑市中的莹湖很浅，水榭之下的暗道很深但比之黑市面积要小很多，但是在1008能探测到的范围内能量混杂。
“宿主，看来有很多高阶霊者也盯上了那块陨石。”1008语气有些沮丧。
在他看来宿主得到陨石的几率已经很低了。
安静的空间内突兀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从1008的视角里何水清楚的看到朗越站起身，正朝自己走了过来。
那个声音是他腰间垂下的银色锁链碰上刀鞘后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何水也站了起来，对于朗越他还是要谨慎些。
而且，何水不确定地询问1008：“上一次见他时，还没有那个银链吧?”
1008：“没有，前几次他腰上都只有一把刀。”
“说起来，上一次他不止在最后放弃杀我，甚至全程都没有动过那把刀。”
这么想来，上次打斗过程中朗越眼中确实没有杀意，只想困住鲛人。
“那个锁链......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何水下意识后退一步，整个身体贴在墙上，手摸上面具确定它绑的很牢固。
“你没受伤吧？”察觉到这人已经没有对自己放松警惕，朗越耸耸肩走向另一边，跟他一起靠在墙上。
“没有。”
从何水的态度就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
朗越嘴角勾起弧度，转而问起另一个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帮我？”
“受人之托。”
“谁？”朗越更好奇了，心想听这人的声音似乎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小一点，或许比宁鹰扬大不了几岁。
“季书。”这点没必要隐瞒，宁鹰扬清醒后朗越也会知道他的存在。
朗越思索后摇头说道：“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宁鹰扬救过他，季书要确定宁鹰扬还活着。”何水皱眉走到门边，不耐烦这种审问式的对话。
“你为什么要帮季书，季书是你什么人？”开口后朗越就知道自己着急了。
1008气呼呼冲朗越挥拳：“他干嘛那么着急知道宿主的信息，一个见色起意，觊觎鲛人的坏蛋！”
“......”何水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他之前不也是被朗越的美色一时给闪到了眼，甚至还对鲛人形态的自己心动不已。
但他不承认自己见色起意，他只是欣赏美，一点都没有起意。
被1008这么以打岔，对朗越升起的一丝不耐也无影无踪，再开口时语带笑意：“季书是我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帮你，只是......”
朗越走近靠在门边：“只是什么？”
“帮你只是顺便。”
话音落下何水手指轻轻按在开门的机关上，朗越身体跟着一晃，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出了房间。
门快速在眼前关上，何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但是......慢慢的笑容消失不见。
手摸到脸上，果然是温热的皮肤。
“我的面具！？”
“在我这里呀！”1008被何水瞪了一眼后，举起手晃了晃委屈地说道：“朗越在门外就是这样说的。”
“唔，他还说，‘认出你了，是城门边的那个人。’”1008又一次从墙外钻了进来，向宿主汇报听到的话。
“哼，认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他找过去时我早就带着村人离开了。”只要鲛人的身份没暴露就行。
说罢抓住1008，不让它在出去，转身向后，找到了后边这个门的开关。
走进后边暗道，晃了晃1008：“先找到季书的位置。”
朗越在门前两尺宽的断台上来回踱步，敲了敲石门，确定听不到一丝声音后叹了口气。
“是个挺机灵的小孩，就是脾气也大。”
蹲下朝下方看了看，这里距离最下方已经不远，而且沿路的机关都已经被之前滚落的石台启动了，朗越踩着安全的路线顺利走了下去。
·
何家村
有何水的安排，众人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朝大船上搬运物资，直到天色将晚，西方的海面上燃起金红色的火烧云。
祝泰走到何三叔身边询问道：“货物都已经搬完了，什么时候让人登船？”
这一次岛上的物资不算多，何水说大船剩下的一半空间先让老弱妇孺住进去。
“再等等。”何三叔皱眉，如果不能尽快出发，让这些本就因为一路匆忙赶路没有好好休息的人待在船上并没有好处。
“也不知道何水能不能再带回来一批药材？”
昨日尤大夫给她们检查身体，这才发现祝泰从山贼手中救回来的女人孩子身上都有不少的伤，只是因为周围都是一群大男人，所以她们一直不愿意开口。
“不知能不能麻烦尤大夫，请她帮忙给我媳妇带句话......”祝泰犹豫着，正不知如何开口。
脚下地面突然出现轻微晃动，他一开始只以为是错觉，可众人跟他一样，都有同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山上一人高喊地震了，海城着火了。
村子顿时慌乱起来。
“都安静，先把人安排到船上，海城着火又烧不到我们！”何三叔手中锣一响，村里接受过何教官训练的众人顿时原地立正，安静听命令。
洪戎轩送过来的无家可归的兵卒也都常年在军营接受训练，令行禁止是最基本的要求。
很快就跟何家村的人站在一起，按照何三叔的要求整理码头上的杂船，一个个把女人孩子用小船送到大船上。
山顶上，第一个喊话的人也就是朗风，他正借着树干遮挡住自己的身形看着山下。
那整齐的队伍和有条不紊的安排，让他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啊。”
遗憾地看了眼半山腰还被村人守着的寒洞入口，朗风又看了看海城方向。
滚滚狼烟中夹杂着信号弹偶尔亮起的火光。
其中康铭岛的箭标是那么地显眼，那可是他专门给自己儿子做的。
摸了摸怀里的寒玉匣，安抚道：“先带你去见你的主人，真想进寒洞，改明儿让他带你进去。”
话落人已经消失在岛上。
季书带着人破坏了暗道出口将巨大的铁箱搬进别院，然后立即召集由自己负责的人手，让他们现在就开始收拢并尽可能远离海城。
消息在游衡的手下中快速传播。
这边刚安排好船过来接应，地面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游三大人，厉王的军队进了海城，现在整个海城封闭起来不能进出。”
“游三大人，黑市出现几十门火炮，还有一些人来不及撤退。”
“游三大人......”
一条条坏消息递过来，游三手上处理着最紧急的事务，心中却隐隐有些慌乱。
还有一部分高阶霊者没有逃出来，何水真的会没事吗？
“游三大人，好...好消息！”传递这个消息的人激动到话都说不清。
游三立刻站了起来，脱口而出：“是何水回来了吗？”
“不...是，呃，是发现了主人的信号，就在距离咱们不远的位置。”
游三心情七上八下，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却也在明白发生了什么后立即下令释放信号。
放出信号后，这里的人手立刻开始清理痕迹。
“动作小心一点。”游三亲自盯着他们把黑箱搬上船。
游衡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海城，从一路没有收到一只信鸽就知道事情不妙，厉王恐怕在将众人召集前就已经在各地安插了很多人手。
想到猎场里那些被当成猎物的流民，游衡眼神越发幽深。
直到收到另一个信号，他立刻想到留在何水身边的游三，一边带人朝别院赶去，心里才终于有了一丝侥幸。
·
“我会好好待在这里。”季书第五次保证。
“呵。”何水瞥了他一眼表示不信。
想到之前找到人时他的状态，要是再晚一步这人就要被墨影鱼给吞了。
季书苦笑，他真的不是故意送死，但他离开保护圈的行为明显无法让何水再信任他。
“要不你把我绑起来。”他把手臂展示在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些的青年眼前。
“算了。”走了一路何水也没那么气了。
再者他也不可能钻进季书脑子里纠正他的思想，这人真的要死那就只当自己看错了人，做了一次错误的投资。
“最后信你一次，老实待在圈里。”何水走了两步又返回。
“警告你，以我的实力去一次康铭岛还是很容易的。”
“哈哈哈。”季书大笑着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打开何水递给他的包裹，里面是满满一包点心。
“原来还会有人关心我？叔爷、鹰扬。”
何水对于得到陨石已经不抱希望，再次深入地下只是为了见识一下其他高阶霊者的实力。
他自己躲得远远的，就让1008跑过去当一个监控摄像头。
可惜，这个远是指二十米范围内。
“不对吧，这么大一块陨石砸下来这个星球就进入末世了。”
拱形半天然、半人工修筑的宽阔石室里，一颗接近两米的奇怪石块摆在中央的石台上。
“外部都是后来产生的能量结晶，真正的陨石不到十公分。”
1008的声音一开始断断续续的，后来离远了才能顺利跟宿主联系上。
“他们什么时候能决定出陨石的去留？”何水看了两刻钟，围在陨石周围的三拨人还是没有动静。
人数最多的是黑市拥有者，另外两份分别是霊神国的人和厉王手下的人马。
看他们的衣服和地上的痕迹之前应该已经打过一次，只不过很难分出胜负。
“嘿嘿嘿，宿主，我发现朗越了。”1008视角转移，并示意何水跟着它一起移动。
何水小心翼翼绕了一圈向上走了几米。
眼前出现一个人工修缮的密室，1008飞了进去，暗室内部是一个周长十米左右漆黑水潭。
水潭周围倒着三个人。
“宿主，朗越在水潭底下。”
何水打开机关进入密室，瞬间一排冰针刺朝着他袭来。
很熟悉的一幕，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无力反抗，在脸上留下一道伤疤。
而现在，水链从手心升起螺旋环绕在身体周围，但凡接触到的冰针顿时化为水融入其中。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朗越从黑水中伸出头，并不意外何水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只是比出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不要动闹出大动静。
“下来。”
看到何水不为所动，他解释道：“从水底能看到下面那些人。”
何水试探着走了进去，这水的颜色和特殊性让他想起了海底的那个黑色深渊。
手腕被朗越抓住，身体下沉，不久眼前出现亮光。
原来黑水底下是一块茶色的透明墙壁，像琉璃又不是琉璃。
可以清楚从这里俯瞰下方的一切。
同时也能清楚感知到那些顶级强者身上的高阶霊压。
“他们难道发现不了这个地方？”何水被这样的压迫力折腾得心绪紊乱，把朗越整个人包裹进自己的水球中，向他询问。
朗越好奇的摸了摸隔开水的空气墙，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这块晶石融入了陨石最核心的矿物，除非他们把全部感知放在上面，不然不会发现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康铭岛要是真的和黑市背后之人关系紧密，宁鹰扬怎么会被放在拍卖台上。
“秘密。”朗越有片刻失语，仔细看了何水的神色，发现自己无法从中分辨这人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讽刺他。
这个黑市可是康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的，比海城历史久远得多。
下方毫无预兆地战斗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一个好好的人突然变成一头十几米的巨蟒，愤怒至极地伸着蛇信朝对面女人扑去。
藤蔓从那女人周身蔓延形成一座牢笼，阻碍住巨蛇的进攻。
蒸腾的火龙与耀眼的雷蛇互相纠缠，土块四溅，水声轰鸣，整个地下都在这些强者用出全力后沸腾起来。
“卧艹！”
“走走走！赶快离开！”
朗越目露惊恐，茶晶都裂了！没想到这些老家伙竟然动真格的。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黑水潭，但是已经晚了，不止茶晶，他们所在的一整层都在崩裂脱落。
何水：“这样下去海城莫不是要塌！”
1008：“呜呜呜，宿主，现在这个可能性在40%，而且数字还在持续上升！”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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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 第四十三章 把人打昏扛走
腾空坠落下去的那一刻, 何水的手被牢牢抓住，突兀出现的冰墙挡住了下方袭来的火蛇，接着朗越在他耳边大喊道：“水！”
半空中, 巨大的水链盘旋浮现在两人周围, 逐渐蔓延成翻涌的水幕将他们包裹起来。
水蛇与冰刺从中浮现，一一抵消那些藤蔓、细碎的火蛇与蜿蜒的电光。
在场这些起码活了一百年的高阶强者并不把两个小家伙放在眼里，看在两人的天赋，还有朗越身份上不主动击杀他们已经足够仁慈。
可身处交战中心, 几十个超高阶霊者的攻击余波蔓延过来, 四面八方都需要防御，对两人来说都已经很难应对。
只要其中有一个挡不住，他们的防御就会被突破，而一旦受伤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何水已经悄悄将空间里的海水向外转移, 这样的情况下他的魔力绝对不能耗尽。
朗越干脆将何水整个抱在怀里，加快两人坠落的速度。
还算顺利地落在地面上, 两人为了保命都拼尽了全力。
脚下的地面被狠狠冻结，阻拦住了藤蔓自下而来的袭击。
围在两人周围的冰能够瞬间融化成水, 也可以由水刹那转化为冰, 如臂指使自然而然的感觉让何水沉醉其中。
不用消耗魔力去凝结水，只需要使用精神力控制就可以, 相当于买东西只用付一半的钱。
看朗越眼中偶尔闪过的愉悦情绪，就能知道他有同样的感觉。
“一直这样下去不行。”何水的头已经因为精神力使用过度而有些刺疼。
一旦场上有人看不顺眼他们, 随意来两下攻击, 之前的努力就完全白费了, 而且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抛下朗越独自躲进空间。
只能想其他办法。
朗越跟身边的青年对视一眼, 然后十分默契地向边缘转移, 期间偏头看了一眼何水的手。
要说脱身的方法朗越有很多, 体内的寒气爆发出来他的实力会成倍增加，身上还带了激发潜力的禁药。
可也只能保证自己离开这里，却保不住身边这人。
就在两人为了对方暗自坚持时，寒洞中最后一丝光源终于熄灭，霎时间陷入黑暗。
朗越意识到不妙，服下禁药的同时也激发了体内所有的寒气，巨大的冰柱挡住了直冲两人而来的攻击。
何水对危险的直觉同样敏锐，空间内的海水大量流出，地面出现一层蔓延到脚腕的海水，水绳盘旋缠绕住诡谲的树根。
手又一次被朗越抓着，何水瞪大眼睛，清楚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有片刻顺着交握的手流向朗越。
察觉到何水体内的力量与自己的霊质完全不同，可还是能够勉强跟自己的霊质融合在一起，朗越皱眉忍着体内脉络产生的刺疼，布置出一个通道后立刻停下连接两人脉络的动作。
朗越拉着人快速顺着冰道来到出口，压制住汹涌的杀意对他说道：“我服了禁药，等会分开后不要靠近我。”
何水擦掉鼻血，忍着脑袋的刺疼，注意到石室那些人不知为何只出手两次就不再追击他们。
反而是后方那块之前平平无奇的陨石此刻如同被点亮的火炬，在黑暗中散发出橙红色的明亮光晕。
隔着厚厚一层冰，朦胧的光线下发现朗越和他一样狼狈。
反手拉着人不让他再往前，朗越回头，面容冷峻，眼睛里完全变成红色，里面满是压抑不耐的烦躁和杀意。
“快走！”朗越松开手，背过身随意选了一条暗道准备离开。
何水顿了一下，没想到朗越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对自己露出后背的弱点。
眼神微闪，趁机快步靠近，直接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还不放心地用精神力给他下了一个沉睡的暗示。
“宿主，你......!”
1008都被何水突兀的动作给惊住了。
何水耸肩，漫不经心道：“昏过去了总不会还能失去理智吧。”
朗越半靠在自己身上，两人身高相仿，何水一低头就能看到他那张过分冷厉漂亮的脸，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侧脸轮廓立体，高挺的鼻梁下是单薄的唇瓣，也就闭合的眼下浓密微微弯曲的睫毛给这人增加了一丝柔和，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多了刀鞘。
“这才是我熟悉的朗越，之前嬉皮笑脸的好不习惯。”破坏了这张冷淡系俊脸的美感，何水心下感慨。
1008根本不知道何水心中的想法，只是惊讶原来自己宿主是这样的好人：“宿主你也太好了吧，不过救了朗越咱们就不能进空间了。”
“只要人一直昏着，可以暂时把他带进空间疗伤。”
两人身上都有不轻的伤，可他正要动作时，突然想到距离这里不远的那些超高阶霊者。
还有这个随时可能倒塌的地下世界，暂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转而在1008的惊叹中一把将人扛在肩上，忍着头疼快步去找季书所在的位置。
“08，除了睡觉外还有别的缓解精神疼痛的方法吗？”
石室内，朗风看着的满室寒冰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啊，那两小子合力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之前想得都是冰火相克，怎么就没往冰水相生方面想想呢。
或许要换一种方法解决儿子的体质问题了，他可真不想让自己和明溪的儿子变成像斐霍那样的大冰块？
周围那些人面色僵硬地看着站在陨石上的朗风，再不想承认却也不能忘记这个男人当年凭一己之力把陆地改造成大海的壮举。
如果说在场的人中有谁最有可能突破霊者的极限，非朗风莫属。
刚才暗中对朗越出手的一对男女更是慌张不已，没想刚对小的出手就来了一个老的。
“别急别急，等解决了碍事的小虫子就带你过去。”朗风跳到冰面上安抚着怀里躁动的冰魄碎片，旁若无人地绕着陨石转了一圈。
回身对着众人露出一个能看到两排大白牙的灿烂笑容：“这陨石说起来可我夫人家之前的宝贝，之前你们仗着实力把它抢走，现在我再把它带回家，不过分吧？”
不就是凭实力说话吗？
朗风握了握拳，他最懂了。
脚下一转身影已经出现在那个雷属高阶霊者面前。
·
何水在1008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季书，这回他总算老老实实待在防护阵里没有乱跑。
只是何水远远就看到，地上那些自己前不久才送给他的一大包茶点，竟然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
这人是多久没有吃饭了，这样吃不会撑坏胃吗？
此时地下已经不再震动，可还是有碎石时不时从石壁上掉落。
季书躲在防护阵内觉得很安心，之前大块碎石落下时何水圈出的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罩，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走了，地下不安全。”
季书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只是他已经记住了何水的声音，闻言露出一个笑容，却扯到了嘴角干裂的伤口。
“嗯。”捂着嘴应了一声，季书老实地站起来把背包绑在胸前，走到何水身边后好奇地看了眼他背上的那个人，季书顿时就震惊了。
“这人，不是康铭岛的岛主吗？”
“是啊，怎么了？”何水推了推朗越的腰，把人固定好。
还以为季书是担心宁鹰扬的安危，于是解释道：“宁鹰扬早就被人带出去了，这人是我后来又遇上的，他帮了我，所以我现在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是吗？”季书呆了呆实在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加快脚步跟上何水的步伐。
心想，看来这人真的跟康铭岛很熟啊。
又在地下绕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从一个隐蔽的地方离开黑市，看到天上月光的那一刻，何水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
叹了口气，把沉甸甸的朗越放在一旁平整的石头上。
“没想到放松大脑，什么都不想真的可以恢复精神力。”
迎着初春还带着寒意的海风，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
何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在地下总觉得狭隘，伸不直腰背。
1008点头：“精神力也是可以通过不断消耗而增加的，不过修炼精神力的重点还是扩大精神海。”
今天是月中，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格外宁静。
何水此时的位置在海城北侧很远的山顶上，是1008能找到的距离黑市最远的一处暗道，出口还是何水自己破开的，之前只是个山上毫不起眼的一个洼地。
“这里距离游衡的别院并不远，宿主你把信号发出去吧。”1008提醒何水。
何水摇摇头，转身重新扛起朗越。
季书还趴在一边喘气，何水伸出另一只手臂不确定道：“我应该还可以再扛起来一个。”
“......”季书呼吸一滞，立马站起身，连连摇头表示拒绝：“不了，我还能坚持。”
他身子底不算差，之前吃了不少东西又在包厢里睡了一会，早就恢复了体力。
“那就先下山，要找个空旷的地方放信号，等人来接应。”
这是一座荒山，根本没有路可走，何水走在最前边开路，顺便分出一些注意力给季书。
发现他的身手确实不错，身体瘦弱应该是前一段时间没有吃好，不是像承安那样柔弱的书生，这才放下心来。
一边走着一边询问一些季书愿意说的情况，顺便讲一下自己这边的事，还有需要季书帮他做的事。
“我那座海岛刚刚发展起来，需要人手帮忙管理，今晚或者明天就又有一批人要送过去。”说着又简单介绍了岩岛的情况。
季书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会有人这样发展自己的势力，真的不是在做慈善吗？
“也不是真的让你一辈子绑在我这条船上，既然你现在也无处可去，干脆跟我签个五年的工作契约，我给你发工资，五年后你去留随意。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但是帮不帮你要看实际情况考虑。”说着何水自己都被逗笑了。
“宿主，你还说自己不是无良老板，看着压榨员工的劲头，工资待遇都不仔细说就让人签了五年长约。”1008戳何水脖子。
“别闹，痒。”一个没注意脚下踩到树枝，差点把朗越摔下去。
赶紧稳了稳身体，把朗越重新放在肩膀上。
季书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自己的命给了他，没想到何水是这么想的。
之前的人生中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好心人，或许还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注意到何水脚下不稳，急忙快走两步，准备去帮他扶一下肩上的人，借着月光看到了朗越过分苍白的脸色，提醒道：“要不...要不还是换成背吧，这样的姿势胃会难受。”
“呃。”何水把人放下，看着朗越苍白的脸色，赶忙用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释放出一个治愈魔法。
“宿主，应该是禁药的效果消失了，所以他的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1008帮何水完成了检查。
“他之前给我的印象太强，一时间都忘了他身上还有伤。”愧疚的何水对着昏迷的朗越伸出了罪恶的手。
1008惊呼：“宿主，你这是干啥？快停下扒人家衣服的手！”
季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一双手尴尬地放在半空。
“不是，你误会了。”
何水头也没抬，继续扒开朗越的衣领，从中拿出小盒两个、小药瓶三个，接着又解下他腰上的短刀和锁链。
“他身上的东西咯得我难受。”
明显装着药品的五个小东西被何水借着放进衣襟的动作放回空间，锁链和短刀让季书帮忙拿着。
“他昏过去前说自己有可能失去理智，武器暂时别放在他身上，等他醒了再给他。”
季书点头，把两样武器抱好。
心中暗道：自己已经第二次误会何水了。
在季书的帮助下把朗越放在背上，再次走在下山的路上，何水觉得确实轻松了很多。
就是后背陌生的体温和耳边温热的呼吸让何水很不自在，他很少会让人这么靠近自己。
半个时辰后来到山下，再往前就是平地，不过这里有一片还算茂密的竹林，何水先找了个地方把朗越放下，让季书也能好好休息一会。
这才重新找了个空地释放信号弹。
“也不知道最先找过来的人是哪边的？”看着天空中特制的烟花，何水也有不确定。
“厉王的人应该在忙着处理海城事务，最先找到的肯定是游衡的人。”1008说完就飞到高空帮宿主监察周围的情况。
何水晃了晃发现自己身体一点都不累，甚至头也没那么疼了
回去检查了朗越的情况，发现他还在深度沉睡。
转身坐到季书对面，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批人的情况的？”
季书低头，原本轻松些的心情缓缓沉淀下来。没什么不能说的，甚至那些人还是季书帮他们买来的，毕竟那些安都人的翻译并不算好。
简单说明自己是怎么救了宁鹰扬，两人又是怎么上了安都人的船。
“...... 去了宜州后我发现当时坐的船是安都第三批商船，他们跟冲霄岛合作紧密，一开始我只是帮他们收集工匠，但后来冲霄岛的人发现了宁鹰扬。”
当时的场景很混乱，他被宁鹰扬救走，两人跳进海里，等季书有记忆时，他昏迷在地下黑市的暗道中，身上有一块令牌和一些食物。
“也是在逃跑的时候我们意外撞见了镜月岛的人，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工匠的人。后来我混入黑市，暗中观察了很久知道了一些宁鹰扬的下落，就一直在找机会混入水榭。”
“......”
“你要跟我一起去找安都商船？”何水看着季书，没有第一时间点头。
如果没有季书，他可以用鲛人形态赶路，最多半天时间就能追上那艘船，可要是带上了季书，他的速度就会慢上很多。
季书点头：“我想知道他们的安危，毕竟是我......或许我能让更快他们相信您。”
何水却摇摇头，“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会恨你。”
“那我也接受。”季书态度意外地坚定。
何水无奈，正在这时他听到了马蹄声，1008也飞回来告诉他是游三带着人找过来了。
知道是游三来他当然很放心，等从游三口中知道游衡回来后他更是安心了不少。
游衡很忙，离开海城接近三个月，他有太多的事需要处理。
何水也没过多客套耽误两人时间，直接说出了想买船的意思。
可游衡却被他带来的朗越给吓了一跳。
“这，朗越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他这是怎么了？”
看何水对朗越的态度不错，游衡立刻叫来擅长医理的手下给朗越查看情况。
何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仔细看了看游衡，再看看昏迷不醒的朗越，突然眼前一亮。
“我想起来了，游衡就是当时跟朗越一起站在船上的那个富家公子，那天没看游衡的到正脸，竟然一直没认出来。”何水暗自摇头觉得自己记忆力不行了。
“我也没认出来啊~”1008摊倒，同意觉得自己不够给力。
相比较何水，游衡跟朗越的合作更加紧密，海城一直被圈在康铭岛保护范围，也是因此商贸才能这么顺畅。
现在何水带了朗越回来，之前还有些犹豫的游衡当即答应下来再借给何水两艘船。
“只能卖给你两艘，那些船可不是短时间能造好的，而且你要帮我带一批家属。”
手下和商铺可以收拢，但想要让手下安心给自己干活就要先安顿好他们的家属，想来想去竟然还是放在何水那里最让他安心。
岩岛的情况他也听游三说了一部分，既然何水同意让他知道岛上的情况，那这个选择就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
“成交，你先给我一艘船和一批矿石，最迟一个月后，我过来接人。”
何水说完准备带着游三和季书回何家村，海城彻底不在掌控之内，要先把岛上的人送走他才有时间折腾。
“还有，朗越就放在你这里了。”说罢还把从朗越身上拿到的几样东西都交给了游衡。
“哎，我......行吧，我试着联系康铭岛的人。”
游衡无奈，觉得自己接手了一个大麻烦，可他也确实不清楚朗越跟何水到底是认识到哪种程度的“朋友”。
游衡手中的海船并不是都放在一个地方，何水带着两人赶过去时，信鸽已经先一步把要准备的东西告诉了守在这里的人手。
何水直接带着半船铁矿离开。
晨曦照亮天际时，何家村外两艘大船安排妥当，岛上只留下几个接应洪戎轩的老兵、十个游衡送的人手，以及寒洞中的三个狞鬼。
这一次送去岩岛的人更多足足有三百四十人，可以因此有足够人手轮班划桨，何水只将两艘大船护送出近海海域，然后由游三指挥航行。
他则带着季书乘坐一艘小船单独离开。
等到天光大亮，朗风处理好黑市地下那群人，找到康铭岛的人把陨石搬走。
没了陨石后，他的感知力在地下畅通无阻，可没有发现任何自家儿子还有那个叫何水的小家伙的踪迹。
想了想朗风又回到何家村所在的小岛，结果这里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嘿，我好大一个儿子去哪了？”
·
夜晚海上突然降温，雾气弥漫，渐渐遮挡住何水的视野。
季书缩在披风下瑟瑟发抖，却发现小船的行驶速度没有一点下降，甚至在某一刻后加快了速度。
他觉得就算没有降温，自己也已经被风吹透了。
“找到了。”
季书抬起头，却发现何水的脸色出乎预料地冷，他眼中的情绪甚至不能用怒气来形容，那是更浓郁的杀意。
“船上发...发生了什么？”季书喉间干涩不已。
浓雾遮挡住大船上的视线，再加上何水有意控制，直到他们的小船贴到近处，都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到来。
季书闻着海风和浓雾都挡不住的血腥气，还有远远传到耳边让人绝望地惨叫，一瞬间回想起了自己家破人亡的那一天，遍体生寒。
“宿主，这些人，不，这些都不能被称作人了。”1008的探查能力最先发现这两艘船上的情况。
面前这一艘棕黑色船是镜月岛的人控制，里面关押的人虽然没有得到照顾，可好歹没人虐待他们，另一艘红船上那些人的待遇，简直......简直是让它一个系统都感到不寒而栗。
1008：“那些安都人都是恶魔吗？”
何水冷着脸给季书留了一个防护阵：“情况不对，你先待在这里等我。”
说罢攀着水绳快速来到甲板上，另一艘船已经开远，这艘船是因为这些跟镜月岛互相僵持的康铭岛的一队人才得以停下航行。

*
作者有话要说：
昏迷中的朗越：“放我下来，想吐！”
1008跟在宿主身后开着夜视功能疯狂拍照录像，总觉得之后这些照片会有大用处！


044 # 第四十四章 救人，扫盲船
四海城中势力不涉及到其他大陆内部, 但对于其他大陆的海域却有各自的划分。
安晨、安都两处海域由镜月岛、冲霄岛负责。商盟附近海域主要由镜月岛管辖，可商盟主要经商所以他们的海上航线众多，和四海城所有势力都有牵扯。
沧朝的辽州、宜州海域由青涛岛管辖, 湘州、兰州由康铭岛管辖。
但凡没有通知就擅自将船队开进对方海域就是对主人的挑衅。
康铭岛一贯的做法就是扣船扣人, 反抗者杀无赦，不管明面上遮掩得多好听，毕竟都是海盗。
叶简，高阶雷属霊者, 在岛上是一城之主, 在海上负责对外巡航任务，旗下三艘战舰共二百二十一名下属，其中中低阶霊者二十人、狞鬼五十人，人数虽少每一个却都是实力强悍的好手。
他所巡航海域位于冲霄、镜月、康铭三岛交汇的混乱之地, 每隔三天一次的巡航都会见血。
这一次他带着一艘战船执行任务，意外发现两艘鬼鬼祟祟的安都国海船, 虽然他们做了遮掩，可根本躲不开他的感知, 船上有冲霄岛的人。
一边安排人手回去通知岛上其他城主, 另一边叶简趁着海雾跟在两艘船后，看到的却是从红船上抛下的一具具狞鬼的尸体。
狞鬼对于他们这艘船上的人来说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整艘船上的人都被激怒了。
在他们准备进入镜月岛海域前，叶简到底冲动了, 带着战船前去阻拦。
可惜战斗一开始他就知道要糟, 这船竟然是镜月岛的伪装, 他们明显早有准备, 前一艘船上还藏着三名高阶霊者。
·
何水登上这艘船时局势已经一面倒, 康铭岛的人手虽然强悍但人数太少。
但他们手中的霊矿武器和新式的火枪威力不小, 并且三五人组成战阵应敌，看情况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出手拦住一名高阶霊者，这人能控制金属，除了少数霊者和狞鬼用特殊霊矿制造的武器外，周围所有金属都在他的掌控之内，融化变形，组成新的刀剑和箭矢。
“08，我想要他。”何水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激动地跟小系统说话。
金属性的霊者简直就是基建、科研的好帮手，把人带回去何助理一定会很开心。
“确实，他可以代替机床和流水线直接产出成品，甚至可以让他制作出组装机床的配件，进一步扩大生产。”1008同样激动。
“唔，可惜杀心太重。”
那人看向何水时眼里都是杀意，出手也毫不顾忌，不管是康铭岛的人还是船上原本就有的人全都不顾，在他的攻击下受伤的人最多。
“这人应该不是镜月岛的人。”何水皱眉，观察这人的攻击手段的同时救下几个被波及的康铭岛人。
海水倒卷出现在半空，顿时船上下起来瓢泼大雨，何水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与水同化。
“宿主你什么时候晋升到五级的？”1008诧异不已，它一直在宿主身边没跟宿主分开过啊。
“感受到那些超高阶霊者的压力的时候那层屏障自然而然就破了。”何水只觉得水到渠成。
他本身的体质比魔法师更适合吸收魔法元素，存储的量也比同等级的魔法师要多好几倍，之前一直无法突破是心境上的问题。
雨幕中尖锐的箭矢四散误伤周围的人，廖原的感知和双眼却都无法发现那人的身影。
廖原保持着警惕，直到发现镜月岛的另一个高阶霊者在五个中阶霊者的合阵下开始力竭，当即出手相助。
毕竟他们要和镜月岛继续合作下去，死几个低阶霊者没什么，少了高阶霊者就不好办了。
“宿主，你不能这么心软下去了。”1008看着何水此刻站在大雨中淡漠的样子，犹豫着提醒道。
“我知道啊，刚刚是在尝试新阵法。”何水笑着摇头，杏眼微微瞪大略显无辜，脸上的笑容柔和到有些残酷。
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繁复的神秘阵法，层层暗蓝色的光浮现在众人脚下。
原本柔和无害的雨滴霎时化为一柄柄锋利的短刀，镜月岛的人被洞穿四肢，瘫倒在地痛苦挣扎，霎时夜幕被凄惨的哀嚎声打破
康铭岛的人看着眼前悬在要害处的冰刀，一步步后退。
给在场四个高阶霊者各自加了一层冰牢，暂时冻结他们的身体。
何水从逐渐停歇的雨中显出身形，琉璃瓶中的药粉一分为三，各自进入三名高阶霊者口中。
看着他们眼露不甘地昏迷过去，何水这才将康铭岛的那个高阶霊者从冰牢中释放出来。
“这两艘船交给我处理，你们离开吧。”
面前面容俊秀的青年嘴角一直带着笑容，在以那样雷霆手段震慑众人后周身气质依旧平和，一双黑眸点漆，如同深潭让人看出其中的情绪。
这人外貌看起来和他们少主朗越差不多大，可他的实力却远超自己。
叶简发现根本看不透这人，挥手让手下先回到他们的战船上，他自己则留了下来。
“在下康铭岛叶简，多谢您出手相助，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叶简抱拳对何水表示感谢，康铭岛以实力论高下，明知自己不敌面前的青年，叶简态度足够尊敬。
“何水，帮你们也是看在朗越的面子上。”
何水摆摆手，水刃挥出两侧仓房的门锁被劈开，露出后面害怕围观的一众被买来的工匠。
叶简松了口气，看到何水的动作后想起了另一艘船上被折磨的狞鬼，顿时面上又是一僵，不知道何水要如何对待那一艘船上的人。
“何水大人，我本是想救另一艘船上的狞鬼。不知您......”
“狞鬼之于我与普通人无异，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留下伤药。”
何水皱眉不想多谈，远处的红船已经要离开他的感知范围了。
“我这就让人准备。”叶简抱拳行礼，转身回到自己的战船上，离开前看到了被冻在甲板上的武器眼神微闪。
季书连人带船被水卷入大船上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只是暗自心惊何水的实力。
“这些人你可认得。”一手指向在自己命令下互相搀扶着走出的老老少少们。
季书稳了稳心神，捡起一旁的火把用怀里的火折子将其点燃，火光重新出现在夜幕中。
橙色光线清晰映照出地上狰狞着表情不敢出声的一群人，气氛更显可怖，如同炼狱。
年龄较小的孩子都吓得瑟瑟发抖，却知道不能哭出声，只紧紧抱住身边的大人默默流泪。
这艘船比之游横的船要大上两分，整艘船除了镜月岛的五十人外，底层划桨的都是狞鬼一共一百人，分成两班轮换工作.
上下一共五层船舱，大半是各种物资，其余的房间都是买来的工匠及其家人。
火把在眼前晃过，季书一一分辨自己见过的人，而其中有些人明显认出了季书，神情不免有些激动。
他们虽是活不下去自卖自身，可到底之前都是或有一门看家手艺或是能读会写，其中甚至有几人学过医术。
当初被人买走时，季书的气度和对他们的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而且后来季书也曾跟他们一起住过一段时间，甚至还为了救一个狞鬼少年而不顾性命。他们都把季书当成自己人看待，发现他还活着，甚至跟在一位更厉害的霊者身边，难免心思活跃起来。
“大人，我所认识的人都在这里，狞鬼都在另一艘船上。”季书很快数清楚船上的人数向何水汇报。
“你们暂且听从季书的安排。”这些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眼神因为长时间被关押在船舱里而对外界充满迷茫和畏惧。
何水的武力已经足够在这些人心中树立威信，现在他们更需要的是温和的安抚和一碗热汤。
“先把他们带到温暖的船舱里，好好吃一顿饭，暂时不要到甲板上来。”
“镜月岛的人先丢进底层船舱。”
他们身上的穿刺伤看起来严重也足够疼，可何水下手时已经用精神力控制着避开了动脉这些要害，都是皮外伤，而且只收了他们的武器又没有收他们身上的药品，想活着的就会自己处理伤口。
季书已经发现这艘船在朝着远处起航，而充当力夫的狞鬼都还神情麻木地站在甲板上，想也知道是何水的能力。
他立刻点头，去人群中找出几个自己觉得靠谱的人，帮忙带着众人进入原本只有那些大人物才能进入的船舱和食堂中休息。
想了想还是把狞鬼们跟这些人分了两个地方，免得双方都不自在，或者再发生矛盾。
这艘船起航的动作明显惊动了不远处康铭岛的战船，叶简挥挥手示意他们船上收拾好的三个木箱。
隔着浓雾已经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何水在1008的提示下驱水托起那三个装着药物的箱子。
1008：“他们这是把所有药都送过来了吧，而且我还看到药箱附近还有一个大夫打扮的狞鬼。”
“......又不能把人送给我。”
何水一边控制船加速一边溶解甲板上的寒冰，露出其下的武器。
“说起来我还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这批人里也没有能制作霊者武器的师傅。”
普通人的武器很容易制作，可眼看自己手下要多出来一批狞鬼或许还有霊者，这些东西总是要提前考虑的。
“宿主你是想要用那些狞鬼吗？他们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1008在商城中找到与心理相关的书籍，询问宿主是否要购买。
何水摇头：“他们的问题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在周围大环境无法改变，又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还不如让他们保持原状。”
“您说得对。”1008想了想后认真地点头。
·
红船
被残忍地折磨了多日后，这天晚上几个年少的狞鬼被拖出笼子供那些大人玩弄，在疼到极致时忍不住咬了面前的人一口。
换来的是更残酷的折磨，这个船舱的地面上满是酒液和稀释后的血液。
他们不只把狞鬼当成奴隶玩物、可以随意杀死的畜牲，甚至还要用狞鬼的血制药，用狞鬼的肉代替狞兽肉。
狞鬼虽然被称作厉鬼，可实际上却是霊者和上层阶级随意摆弄的物品。
奴隶、力气很多的力夫、有着奇特爱好人的玩物，他们甚至觉得狞鬼数量太少，专门让狞鬼和狞鬼或主动或被动生下孩子，继续成为他们好用的奴隶。
可狞鬼终究不是野兽，他们拥有人类的感情。
亲眼看到自己父母或孩子在面前被杀死后，有几个狞鬼决定反抗。
哪怕结果早已注定。
......
高阶霊者站在甲板上俯视着下方被制服的一众狞鬼，一手拽住跪在脚边那个有着一双狼耳的狞鬼少年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露出被铁环束缚住的瘦弱脖颈，冷冷地说道：“反抗，哼！这就是下场——死。”
下方的狞鬼跟着一起被抬起头，被强迫着看高处那个少年的死状。
不管他们是否参与了不久前的暴动。
然而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脖子和握刀的手就被突然出现的水流缠绕束缚直至变形。
接着那水绳如同柔韧的绳索一点点收紧，他的五官扭曲，最后颈骨发出咯咯声响。
但他没死，这样死对他来说太过轻松。
“呵呵！”挣扎着用喉咙勉强呼吸，面色越发狰狞，他双目圆瞪试图看向身后，轰地一声，高大的身体无力地重重摔倒在甲板上，鲜血顺着四肢破开的皮肤在木质船板上蔓延，同时也露出了他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船上的男人。
男人初看是个青年仔细打量会发现他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少年锐气，身形修长挺拔，单薄的淡青色衣衫随着脚步缓缓摆动，他带着海上冷雾走近跪在地上的狞鬼少年，一挥手斩断捆在他身上的绳子。
将人扶起时，何水对上了一双如狼般凶狠的眼神，似乎随时能够撕碎挡在面前的一切，可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的迷茫和悲伤。
这个狞鬼少年并不大，跟何朵同岁或许还要再小些。
“你是什么人，怎么到了船上？”
“管他是什么人，竟然敢伤了大人，我们一起上，杀了他给老大报仇！”
下方甲板上站着的也不全是傻子，几个中低阶霊者明显看出何水不好对付，招呼同伴一起上。
何水已经确定红船上只有一个高阶霊者，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随着他的意念，船两侧的海水如同搭上虹桥翻卷着飞到半空，落在甲板后如同灵活的水蛇，将还站着的众人全部缠绕捆绑起来。
“哇，宿主，这个阵法是你自己改良的吗？比之前那个五级魔法阵构成类似，但要更节省魔力。”1008随时记录宿主的数据，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新变化。
“......之前那个用一次就快被榨干了。”
何水才晋升五级，学会的高级阵法只有一个，现在用出来的只是在魔力不够的情况下将一个完整的大阵进行拆分，只用了其中最关键的两个小节点，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单只是一个算不上魔法阵的小东西，对船上余下这些人来说已经足够震撼。
老大毫无抵抗地倒下到现在奄奄一息，众人在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后，除了几个满是杀气阴狠异常的人外，剩下大半人开始求饶。
何水想到的却是之前用精神力探查时看到的景象，那让他现在都不敢随意探查这艘船内的惨状，那让1008到现在都还处于震撼的惊醒。
他本想直接杀死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但当他看到被强迫跪在地上的狞鬼们对这些人露出的仇恨和悲伤的眼神时，稍微留手，只将人废掉，没有杀了他们。
水刃飞出解开众人身上的绳索。
“这些人交给你们，有仇报仇吧。”
狞鬼们不清楚何水到底要做什么，只是他救了大家是事实，还帮大家报了仇。
只是一时间还不敢行动，最后是被何水扶起来的狼耳少年最先行动，踉踉跄跄朝着何水跪下，头狠狠磕在地上，再起身后他捡起地上那把原本要杀死他自己的刀，狠狠扎进这个原本高高在上掌控着他们生死的人的胸口。
有了一个人带头，其他人想到自己的仇恨。
那些被杀死的家人，自己受到的虐待侮辱，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寻找自己的仇人。
凄惨的嚎叫声从那些原本手握长鞭的人嘴里响起，有人痛呼、有人求饶。
更多还是狞鬼们因为给家人，给自己报了仇而痛快地大哭大笑。
何水的将这一幕全都收入眼底，也注意到船上有些船员没被伤害，看来他们平时没怎么作恶。
而这些愤怒的狞鬼也没有彻底抛弃的理智。
两刻钟后船上重新安静下来，该死的人都死了。
剩下的狞鬼站在血泊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家一起看向何水。
他们本就习惯了被奴役，哪怕有了一次反抗，可从仇恨中苏醒后又把希望和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交给了拯救他们的人手中。
何水在这样的眼神中有片刻的犹疑，最后内心重新变得坚定，深呼吸一口气对系统道：“1008，他们无处可去。”
1008在这一刻好像明白了宿主的心情，它坚定道：“宿主，就按照您所想的来做就好。”
这一刻海上寒雾逐渐消散，月光有些黯淡，却也能看到不远处停靠的另一艘大船。
季书带着人正在打扫卫生，顺便清点近段时间可能用得上的物资。
发现雾气消散后，季书提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红船船舷上站着的何水，看着那有些单薄却又让人觉得安心的身影，下意识就站起来挥了挥火把。
季书这个人确实很有能力，虽然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由良好教养带来的仪态，但却又能让人很容易接纳他，特别是有着一副好口才。
就是红船上这些经历过磨难，排斥人类的狞鬼也在他的劝说下允许了他带人靠近。
另一艘船上的人看到这些狞鬼的惨况，有能力帮忙的都没有推辞。
烧热水、熬煮汤药、给他们清理伤口、上药、准备衣物。
1008感动得眼里直冒泪花：“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就像是品种不同的两只流浪猫在受伤后互相舔舐伤口。”
“狞鬼本就是人类。”
何水坐在最高的桅杆上，披散的及肩发丝在海风中凌乱飞舞。
仰望天空，月亮似乎是收敛了光辉，就连星辰都不再闪烁，天幕黑沉到有些压抑。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就像这个世界一样。”
未来将会更加艰难，势力变动造成的战争，霊者狞鬼普通人三方不止千百年的恩怨。
何水之前那片刻的犹疑是因为他切实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和地球的不同。
和平距离他还很远很远，甚至随着科技的快速进展，战争会由他来点燃，这让何水怀疑自己的意义。
可
1008：“可是宿主，黑暗之后就是黎明。”
何水：“黎明前还有启明星照亮方向。”
一人一系统异口同声。
然后他们一起望着天边那颗最明亮的蓝色星辰，大笑出声。
笑声传到下方两艘船上，一夜没睡的众人抬头，看着上方那个拯救了他们的男人。
正好太阳在此时从东方升起，那人也好像融入在灿烂的光辉之中。
“让你直视太阳，哈哈哈哈，眼睛疼了吧，流眼泪了吧！”1008嚣张地嘲笑自己宿主，一边没有忘记疯狂拍照留念。
何水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治愈魔法，双眼恢复视线的那一刻先送了1008一对白眼。
然后就开始用恢复的魔力给受伤严重的狞鬼们治疗，在他出手之后有些可能需要截肢的伤也能慢慢恢复过来。
可惜有些狞鬼还是伤得太严重了，天色彻底大亮后遵从他们的遗愿，将他们的尸体还有之前没被那些人使用的狞鬼尸身一起在海上举行了一次火葬。
三艘小船被撒上火晶粉，熊熊火焰在碧蓝海面燃烧。
看着飘散到天空的灵光，何水不确定道：“这个世界有轮回和来世吗？”
“......我也不确定，这个世界不像以往那些平行世界，或许真的有吧。”
1008追随着那些橙色带着微弱意念的灵光飞到天空，直到它无法触及的高度，看着他们消失不见。
“未知也挺好。”
举行了仪式送别了过往的同伴后，狞鬼们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他们从何水的态度中真切地感受到了尊重。
因此在何水询问时，他们都选择跟着他离开，并不问目的地。
但不说清楚他们心底总归会有不安，特别是那些工匠们，他们可以说是知识分子，太过不安就会思虑过多，而思虑过多就会产生大问题。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何水有很多，最后选择了最有效并且已经试验过的方法。
给他们找活干，让他们忙到没时间思考。
识字的人整理出两间教室开始教书扫盲，会医术的人给病人们看病，带着病人们一起整理船上大量的半成品药材。
每天忙八个小时，要是还有空闲思考心理问题，那就去底层划桨，累到直接睡着。
何水这样带了他们五天，这才靠近何家村小岛的位置。
1008翻开自己记事本对比着之前一次将人送到岩岛时的情景，深深地感慨道：“宿主，你这样多折腾几次，在船上扫盲的习惯肯定会被保留下来，成为岩岛的惯例。”
何水眼前一亮：“这个习惯很好啊，起码进岛就有一定基础，到时候岛上立上路牌，大家一上岛就能自己找到要去的地方。”
1008点头：“这样一想确实不错。”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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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 第四十五章 香，岛裂了
“你小子可真是厉害, 这么长时间没见怎么把自己整得这么惨？”朗风坐在一旁看着闭眼调息的儿子，啧啧称奇。
“那个跟你在一起的小家伙去哪了？”
朗风回了何家村也没有发现人，最后还是留在海城附近打探消息的手下, 从合作的商人那里找到了朗越。
朗越睁开眼, 外伤不知为何已经痊愈，内伤是禁药造成的，需要慢慢调养才不会留下暗伤。
闻言立刻想到自己遇险时面前这个当爹的就在一旁看着，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爹不靠谱, 但怎么想都有点生气。
开口时语调更低, 带着寒意：“你什么时候到的？”
“啧，当儿子的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你个不孝子！”朗风才不会被他身上的寒气吓到，甚至看他这幅样子就觉得手痒。
内心那一点因为看儿子好戏太得意忘形而没来得及阻止他服用禁药的内疚，也在儿子那如同要弑父的一样的凶狠眼神中消失无踪, 闪身来到榻前，抬手在他光洁的脑门狠狠来了一下。
能在儿子被寒气影响的状态下激起的情绪, 这让朗风心下暗爽不已。
“行了，你这张冷脸又唬不住我, 既然醒了就别赖在别人家里, 收拾收拾走吧。”说着朗风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朗越磨了磨牙，站起身适应了一会无法动用霊质的状态, 这才缓缓走出房间。
游衡虽然忙碌，但康铭岛上一任岛主过来这件事他当然要好好招待的。
正厅中的男人坐姿洒脱不羁, 但哪怕被凌乱的长发和胡子遮住了面容也能从皮肤状态看出这人很年轻。
小时候游衡可是听说过很多这位的传说, 当时这位就已经极为厉害, 二十多年过去实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测。
游一恭敬招待这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强者的架势的超高阶霊者, 他甚至完全感知不到他身上的霊质, 跟故意遮掩气息不同,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吧？
“你们谈。”说罢朗风闭眼扩散感知，想找找那个让他觉得好奇的小家伙。
海城要换主人，整个局势都有大变动。
游衡虽然有所准备，可手下势力受到的影响已经不小，他和康铭岛的有些合作也需要重新商定。
朗风长年不在康铭岛，从好几年前开始所以事务都是交给朗越管理的，他就是个真正的甩手掌柜。
游衡势力范围不止在海城，短时间内不会有大影响，并且跟何水深入合作后，他又拿出来一些的东西。
想到手下新绘制的矿脉图，再给自己半年时间，到时候自己的手中积攒的东西游衡自己都暗自心惊。
而且现有的矿脉也足够让游衡在这样的局势下，跟朗越谈判也不落下风。
一个上午时间就在不断修改合同，商量条约中度过，游衡还顺便帮何水争取了一批粮食和各种树种。
“这些东西会在未来半年里由商盟那边直接和你们交易。”朗越清楚康铭岛的优势，看在多年合作的情谊上这单生意他不插手，只给游衡牵线。
“多谢，多谢。”游衡笑得很开心，这么多天来可算有一件好事。
“我倒是觉得可惜。”朗越上下打量了游衡一眼，看好的手下没了。
朗越站起身略微有些遗憾，可游衡这样的人本就不能强迫，康铭岛上经商的人才不是没有，只是需要多花些时间慢慢培养。
“对了，带我过来的那人叫什么名字？”走出院子后朗越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那个人姓名。
游衡有些无语，朗越竟然还不知道何水的名字。
“姓何，单一个水字。”
朗越摸了摸腹部的伤，心下反复念了两次，这名字这人他算是记住了。
·
前后两艘船被整理后，红船上的人都搬到前边的棕黑色大船中，物资则都转移到红船上。
要不是东西装不下，何水甚至想直接把红船烧了。
“宿主，那些人差不多都醒了。”1008说的是圈禁起来的那些伤者。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何水一直警惕着那三个高阶霊者。好在药效还算不错，他们一直没有醒来的趋势。
当晚何水抽空去了红船，随意给了关在这里的那些人一些食物，然后重点观察那些霊者。
“伤了四肢后体内的脉络果然也受到了影响。”
何水检查了两三个人，确定他们在伤势完全愈合前根本无法动用霊质。
1008撒花：“不用担心他们破坏船啦~”
“对啊，我要不把这三人的手脚也打断吧。”何水跟着晃了晃身体，目光转移到另一侧的仓房里。
三间并排的牢房，里面还有现成的锁链和各种刑具，还有一堆暂时无法分辨用途的成品药粉，药丸。
“你真不能检测这些药的作用？”何水希望里面有能克制高阶霊者的。
“呜呜呜，下一次攒够能量就安装一个最高等级的检测插件。”1008哭唧唧。
“这个再想想，我还想要一个探查的插件，岩岛太缺矿脉了。”
游衡那边能发现的矿脉是不少，可到底距离岩岛太远，而且很不稳定。
进了其中一间牢房后何水尝试给这个高阶霊者下精神暗示，起码在进入岩岛前人不能醒过来。
“宿主，你这样算不算是洗脑，他们会不会变得很听话？”
“我精神力强度足够，但想洗脑还不行，没有正确的方式只会把人洗成傻子。”
确定红船上一切正常，何水回到前边的大船，一落在船舱，就发现角落里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是那个狼耳狞鬼，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宿主啊？”
“想看就看，他自己不敢说出原因我就当不知道。”
何水摇摇头当做没发现，进入自己的船舱里把门关好。
下一刻就来到空间内。
苍离蛋滴溜溜地滚到了何水脚边。
“小家伙，你可算是醒了。”
何水把蛋抱起来举到眼前仔细查看，蛋表层灰扑扑类似石头的坚硬外壳在一点点掉落，露出更多红色的蛋壳材质。
“好香，好香，你身上有好香的味道。”
苍离这次可以通过精神力在蛋壳外跟何水交流，就连想要传达的意思也更加清晰快速。
“香？”何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和衣领，他空间里准备了不少衣服，每天都会在海里待一段时间，身上只有很淡很淡的海盐味。
就算真的染上其他味道也会被冲洗掉。
“什么样的香味？”
“香香，想吃。”说着苍离就在何水手里动了动，想要更靠近何水一点。
1008只多了一双手，暂时还没有嗅觉，根本不清楚何水身上是否有味道。
何水跟小家伙交流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它所谓的香到底是什么。
“反正就算真是我自己的香味，你也吃不了我，咱们还是说说上一次没有聊完的话题，另外两颗蛋在哪里？”
有了几分漂亮的苍离蛋被放在细软的沙地上，底部被掩埋起来，鲛人形态的何水舒服地泡在1008专门给他挖出来的泳池里。
“别过来，你就待在那里别动。”
“好吧，那两颗蛋就在岩岛附近的另一个海岛上，就是火蜥蜴们之前居住的海岛，我从它们身上闻到了味道。”苍离乖乖待在沙子里，但话语间带着点委屈。
·
回何家村的航路上哪怕全程都是何水在控制速度可到底距离太远，足足五天时间才勉强靠近。
没让两艘船去近海，暂时停在无名岛上，让众人有一个休息活动的落脚点。
在这期间红船上一部分霊者已经服软交代了不少事情，可还有一些人十分有骨气。
何水将这些人分成两批，彻底崩溃的人放在船上，让季书每天送些食物和淡水。
剩下的二十人还有那三个昏迷中的高阶霊者都被何水放在小船上，准备一起带走。
1008：“这三个高阶霊者也要放在游衡那边吗？ ”
“那倒不是，问问他那边能弄来困住高阶霊者的东西不能，再说就算我真把人送给他，他也不一定敢收。”
路过何家村时何水没有下去，反而让1008帮忙去看了一眼。
1008：“宿主，岛上很安全，洪戎轩他们还没回来。”
何水点头：“宜州虽然不远，但是想要找人就要花费不少时间，一个月的时间是有点紧。”
就在何水趁着夜色带着一船捆成粽子的人去往游衡的秘密基地时，何家村后山的寒洞里闯入了两个男人。
何言外加两个少年狞鬼都被绑住身体堵住嘴巴，三个狞鬼一起瞪着那两个态度嚣张的闯入者。
大致浏览一遍这个洞穴，朗风轻松地神情在看到墙上的刻图后严肃下来。
住在寒洞中的三只狞鬼对于这里一无所知，而何家村的人虽然略微奇怪，但现在都已经搬离这里了，想问也找不到人。
“洞穴深处有什么？”
朗越自从进入寒洞就觉得非常舒服，并且隐隐有所感知，寒洞深处好像有什么在吸引自己。
“还有，你怀里的那个是什么？”
突然出现两个跟自己体内寒气同源的东西，让朗越觉得十分混乱，
“这个啊，这个可是大宝贝。”
朗越一开口朗风就下意识跟儿子开起了玩笑，知道又被这男人当小孩糊弄朗越一个气结，转身往寒洞深处走去。
“真倔，也不看看自己身体现在那个惨样。”朗风咋舌，却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一边把玩手里的方盒，一边不远不近跟着。
儿子越大脾气越不好，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相处。
·
“商盟啊，真远啊。”
何水跟游衡一起站在一张巨大的足足有五米宽三米高的地图前，面前这张地图上标注着无数复杂的航线还有洋流的季节和方向。
比之1008从世界意识那里弄来的信息要详细很多。
“商盟并不算远，通过四海城沿途会有专门补给的海岛，咱们这边海上商贸不显，可商盟已经打通了这条商路。”游衡拿着光滑的紫竹枝划出一条航路。
“从商盟出发，一路向北途径镜月或者层岩岛，然后转向康铭岛，朗越同意借出姜竹岛用来给咱们完成和商盟的交易。”
何水跟着指示看了航线，心中估算距离和安全程度。通过镜月岛的话最快两月可以到达姜竹岛。
通过层岩岛整个航线都要向东调整，在地图上看似乎只是一个小角度，可真的放在现实中将把时间拖延一个月或者一个半月。
危险程度更是要乘于三倍以上。
游衡道：“我这边建议走镜月岛的路，虽然要多交一些过路费，但更安全快捷。而且镜月岛一直和康铭岛有着商业往来，关系不错。”
何水摇头叹了口气：“还是绕远一点吧。”
游衡：“......？”
何水：“你没看我带过来的两艘船上的东西吗？”
半刻钟后，游衡几乎是被游一夹在手臂下一路飞回来的一样，活像两人身后有狗在追着咬。
“你......那，那可是镜月岛和冲霄岛的高阶霊者，怎么会在你这，这些人你都是哪弄来的，之前送一个朗越过来还不过瘾吗？三个高阶霊者，我这里不收，不收!”
“哈哈哈哈，还是第一次看你这副表情。”何水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放心吧，那三个可不是给你的，但剩下的二十个交给你没问题吧。”
游衡一听那三个高阶霊者不会放在自己这里，根本没来得及听后边的就连连点头，等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顿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能用就用，不能用也能打发去挖矿，反正他们的体质都锻炼得不错。”
何水一边看戏一边提议，心里却知道游衡现在这副表情都是在做戏，能白得这么些不用顾忌身份的高手他高兴还来不及。
“我这边人也都到齐了，你看这次方便把人带走吗？”两人笑闹一会后坐在饭桌上又聊起了正事。
何水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觉得游衡这里的厨子是真不错，点头的同时说道：“多给我几个厨子。”
“......可以。”看何水吃饭的速度游衡就明白了什么。
转而让人多在船上放一些调料。
·
回来是两艘小船，再离开时又多了一艘大船，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游衡属下的家属，还有五十人是保护他们的。
这次专门停在了何家村的小岛外，这次他要把三个狞鬼也接走。
然而刚一下船，何水就察觉到不对劲。
“宿主，是寒洞那里有高强度能量在向外爆发！”
整个海岛的地面都在震动，何水当即召集岛上所有人，让他们先登上大船远离这片海域。
他则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冲往寒洞方向，想到还在里面的三个狞鬼何水觉得十分懊悔。
“应该早点带他们离开的，我明知道寒洞不需要人守着。”
“宿主，别担心，他们都还好好的，只是有外人闯入了这里。”1008的声音一开始很轻松，可等他看清何言三人的状态后立即紧张起来。
岛上的震动非常轻微，但是寒洞内部却在剧烈摇晃，甚至能清楚感知到拂在脸颊上的风里都充斥着浓郁霊质。
来到何言他们居住的地方后，何水立刻给三人解绑，接着快速将几人带离这里。
两个少年虽然没有受伤可是都被吓坏了，何言隐约明白寒洞的重要性，被何水裹挟着来到山下的路上，急忙教导了闯入寒洞里的那两个人的形貌特征。
“他们的实力很强，最前边的那个只是一挥手，根本没有用御物，我们就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1008听着其中一人的描述：“二十岁出头，身量修长，五官俊美神色冷漠，耳朵上有金饰，腰上一根很长的锁链还有一把短刀，这不是朗越吗？”
何水想到的则是那个绑了三人的那个邋遢的满脸大胡子的男人。
会是之前混进岛上的那个超高阶霊者吗？
他会发现寒洞的秘密倒也不奇怪，但为何会跟朗越一起？
“你们先待在这里，要是岛上震动继续增强就乘船远离海岛，前边的排房里有食物和水记得带上，但是不要靠近其他船也不要靠近海城，别让人发现你们。”何水让三人就待在码头上。
交代完应该注意的地方，何水就快步离开。
他最多能深入到寒洞深处的裂谷，用不了一天就能回来。
直到何水的身影消失不见，一直抓着何言衣服的阳檩抬起头小声地说道：“可是我们都不会划船啊？”
别说划船了，他们三人几乎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寒洞中，就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住过。
何言安抚两个孩子：“岛上现在没有人，我们就先待在这里吧。”
地面虽然还在震动，可抬头看着夕阳从海面升起，入目的是辽阔的天空，环顾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一种莫名的郁结消散。
在海风吹拂中感受到了自己有的滋味。
何言抱紧两个孩子，虽然他们对外界并无多少了解，很多东西都不会，但是心里却并没有无助感。
“原来站在山下海风都会变得柔和。”
寒洞深处，朗越整个人都要被晶莹的冰晶冻结，可身体却感受不到寒冷。
只是说话间有些不顺畅，他看着面前的朗风。
他爹，六岁时就把自己交给师父照顾，十八岁就把整个康铭岛事务交给自己管理，自己带着船在海上四处流浪的极其不负责任的爹。
“你给我吃了什么？我体内的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老爹怎么会害你，给你吃的当然是世间难寻的好宝贝。”
朗风依旧嬉皮笑脸，可此刻他的头发和胡子都被冻成一根根冰柱，只能看到那双跟朗越一样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虽然不曾感到寒冷，可是服下的那个东西跟自己体内的寒气逐渐融为一体后，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的疲惫感促使着朗越闭上眼睛，催促着他快点去睡一觉。
“你呀，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康铭岛的事也不用操心，老子帮你接手了，忙了这么些年，你也该好好出去玩一玩了。”
这么说着朗风还伸出手捏住朗越的眼皮，强迫一直硬撑着的朗越快点睡觉去。
“......”气死我了！真想一炮轰了这个爹！
这是朗越昏过去前最深最强烈的念头。
何水深入寒洞期间将堵塞的冰块全部放进空间，魔法等级的提升连带了身体素质也有了一些变化，这一次他深入寒洞时感受到的寒意明显减轻不少。
“也或许是因为寒洞下方联通了其他出口，所以寒意在向外扩散。”何水不着痕迹地猜测着。
“宿主，躲开！快点躲进空间！”1008声音惊恐而着急。
在系统的感知范围内有一道身影用极快的速度冲向这里。
“晚了~”何水闭着眼避免周围碎裂的冰屑伤到眼睛，极快的速度让刮在脸上的风如同刀削。
他整个人被一件破烂的外袍裹着，在极快的速度下几乎是连带着横飞在半空中，还会随时碰撞上前后左右的冰墙。
如同被放进了洗衣机里，不是如同，是确实是。
而且他旁边还有另一件衣服，略带人类的温度时不时砸在身上，真的疼啊！
“这就是弱者的待遇吗？我眼角是不是有泪花了。”这种情况下何水没想到自己竟然有闲心跟1008开玩笑。
1008整个系统呈现出漫画里粗线条的无声惊恐表情：“宿主，你似乎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安危，那人在救你.....但是寒洞塌了！”
木呆呆地看着身后一点点坍塌的冰洞！看着冰块迎头砸下，另一边又因为离开宿主太远而被强制带离。
何水：“......!!”
1008：“而且经过面部数据库分析你身边的冰块应该是朗越，带着你们离开的那个人就是之前混进村子的邋遢大叔，而且他和朗越的面容有四五分相似，应该和他有血缘关系。”
“没时间解释了，这座岛要塌了，快准备船！”
刚一离开寒洞，隔着很远朗风就冲码头上的三人喊道。
何言三人早在发现岛上震动逐渐增强时就已经准备好了两艘小船，此刻看到从山上狂奔下来的三个人。
应该是三个人时就急忙解开了另外一艘小船。
“疼，想吐！”何水被带着逃命，根本没机会睁开眼看一看身后。
“嗡——！”如巨鲸的吟唱，有如天音，何家村中心的那座小山从中间开始坍塌，然后整座海岛一分为三。
“裂了！”
当何水被人放在船上，从破布中挣扎出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眼前的场景。

*
作者有话要说：
朗风：“实力坑儿，在线比耶！！”
朗越：“......”
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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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 第四十六章 绑在一起了
何家村是村里人生活了几百年一点点经营修建的故土, 也是何水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认可的家。
现在虽然已经带着村人搬离了这里，何水心里也不曾放弃这个地方，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震惊之后, 何水心里怒火翻涌, 甚至顾不上面前这人是实力远超自己，能轻易杀死自己的强者。
踉跄着从船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质问：“你到底在寒洞中做了什么？”
之前几百年都平安无事，为何这人一进入寒洞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朗风苦笑一声, 他也很无奈, 不过这回还真不是自己的原因。
但他很体谅何水此刻的心情，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想到如果妻子没有出事，现在小儿子也是这样的年龄, 也就放任了他放肆的举动。
“唉，你先放手, 我也是刚进入寒洞不久，根本就没来得及发现什么就出事了。”
朗风看了眼旁边船上还在发呆的三个狞鬼, 指着他们对何水道：“不信你问他们, 我进去还不到半个时辰。”
看到何言点头后，何水心中翻涌的情绪也冷静下来, 同时察觉到霊质十分轻柔地环绕在周围，是面前这人在安抚他的情绪, 想起之前的行为何水顿觉后怕。
“前辈, 抱歉。”
“没事, 没事。”朗风笑容十分和善, 拉着何水重新坐下。
“你的感知范围还没有那么远, 造成这座岛现在的情况的真正原因在地下, 似乎是两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在互相碰撞，那股威势不是人类能比拟的。”
“对了，你知道这寒洞深处是什么吗？”
何水：“不知，我还未到寒洞底部。”
“......”
面前的人一点没有强者的架子，何水跟他交流间不知不觉就忘了之前的紧张，他的耳边还有1008向他汇报海岛下方的情况打断思绪。
等他意识到手上多了一条锁链时已经反应不及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何水晃晃手腕上的锁链，这个银色锁链之前他从朗越身上拿下来过，现在一头绑在自己手上，另一头则绑在昏迷中的朗越手腕上。
“嘿嘿，我要去查查这海岛下面的情况，我看出来你小子不错，帮我照顾我儿子一段时间，到时候给你下半本功法。”
朗风站起来，正好海风将他额前发丝吹起，露出的上半张脸跟朗越十分相似。
何水还来不及说什么，面前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单凭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动作。
“这人的实力到底是哪种境界，不是说这个世界的人都不能超过高阶的吗？”
何言将船划到何水那条船旁边，伸手查看锁链，发现手中细长的锁链没有一丝缝隙后，试图用狞鬼强大的身体力量将其拉断。
1008在发现何水这边情况时也赶了回来，仔细检查后用两条小火柴手戳了戳锁链，兴奋地说道：“宿主，锁链两头原本是有机关的，可现在是被强硬地捏在了一起，只能用外力打开。但是以系统能量的强度一定可以融化这根链子，让我来吧！”
然而何水的思绪却已经完全沉浸在手中的半本书页中。
这是一本关于水属的高阶修炼功法，跟之前得到的那本简单的基础修炼法不同，除了一幅循环的脉络顺序图，其上大多数内容是教导霊质运用的。
关于御物的演变方法就有好几种，和魔法师后期多利用阵法不同，更趋向于将对御物的操纵细微到极致，微弱时能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强势时移山填海改造地形。
这本功法绝对不普通，其上书写的每一句话都蕴含深意，需要仔细琢磨，越看越是让人入迷。
1008不敢打扰何水，何言在发现在自己拿这根银链毫无办法后也只能叹气。
何水知道现在不是精心研究的时候，快速翻看到最后一页，遗憾于无法看到下文。
平息了刚刚想要尝试功法中的内容而躁动的魔力，何水睁开眼再看躺在那里的朗越时，觉得这人就是一座比金山还耀眼的存在。
他爹能够随手拿出这样的功法送人，身为儿子的康铭岛岛主拥有的好东西会少吗？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将书小心翼翼放进衣襟，何水心情颇好的双手在胸前合拢，响亮的掌声中还带着锁链清脆的叮叮响声。
“何水，这锁链材质十分特殊，要是一直解不开可要怎么办？”何言比何水还要着急，他太清楚没有自由的滋味了
何水笑着安抚了他：“何言叔，你放心，这锁链我有办法，而且暂时也不适合解开它。”
1008：“宿主，你不用我了吗？”
它还想在宿主面前大展身手来着。
何水：“暂时不用，不然等朗越醒了没法让他相信我的话。”
1008急了：“那他要是一直不醒可怎么办？你被限制在他身边，总不能带着他去空间。”
何水靠近昏迷中的朗越，伸手想要检查一下他的情况，谁知刚一靠近就听到了结冰的细微声响，手指一阵麻木，再收回时已经凝结出一层冰霜。
习惯性地想要控制这些冰化为水，结果却行不通。只能强行剥离这层冰，可就连包裹住它们的水也在快速结冰。
这些冰明显和之前朗越凝结的冰不一样，仔细感知发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霊质和一种特殊的能量，看起来像冰但实际更类似新物种。
“1008，将这些冰兑换给系统商城。”心念一转，它们有了新的去处。
1008无精打采道：“好的，我去交涉。”
“难怪他随意就把你交给我了，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安危。”
何水叹了口气：“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1008这一商量就是半天没有声音，何水已经带着小船靠近了之前远离村子的那艘大船。
何言三人默默用斗篷将自己包裹起来，虽然之前大寒冬时已经和大部分村民接触过，可是现在船上都是陌生人，他们还是担心会吓到众人。
李长生是洪戎轩带回来的那群老兵里年龄最大的，今年四十三，在沧朝这已经是长寿了。
一辈子没有娶妻，无儿无女，在父母去世后就在军营里做了个老伙夫，没再离开过，可这一回他误食毒草让督军借此机会打压他们这些老兵，甚至想要烧死他们。
默默等死的心在被兄弟们救回来后就有了新的希望，起码他要活着看到大家能有个安稳的去处。
自从大船离开何家村后他就一直站在船头观望，此刻也是第一个发现何水他们的。
当即招呼众人准备绳梯。
这艘船上都是游衡的人手，何水带着人上来时，好奇的人并不多。
护卫和水手们各自有各自的工作，那些家属多是妇孺老幼，不少人上船后都不太适应，基本都在各自船舱里待着。
何水招呼一个眼熟的护卫，让他给何言三人安排一个房间，接着就跟之前住在何家村的十几人说起了岛上的情况。
“还好之前把坟都迁了。”听到何家村的海岛没了，一个老兵庆幸地说道。
何水点头，心中也是庆幸不已。
他原本认为把人带走就好了，岛上的一切都原样保存着，等以后有时间了慢慢把坟地移走。
但村里人包括何承安对此都很反对，何水刚一开口就被压下这个决定。
现如今那些先人的遗骨都在第二批的大船上，算着时间应该已经航行了大半路程。
何水也没尝试过单独让众人划桨的速度，或许他们的速度会更慢一些。
要是自己这边加快速度，很有可能能赶在他们到达岩岛前相遇。
“我远远看了一眼，岛上建筑基本全毁了，目前露在海面上的部分还有余震。暂时不能靠近那片海岛，我想把你们安置在另外的地方，只不过要找洪戎轩要麻烦许多。”
“没事的，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还要多谢大人您对我们的帮助。”
李长生对何家村发生的事情也很是惊讶，但他以为是天灾造成的，惊讶之后也没有其他想法。
非常感激何水还专门为他们着想，安排他们回去继续等候洪戎轩他们。
“举手之劳。”看着面前这个四十多岁就已经苍老得如同五六十的老人，何水急忙把人搀扶起来。
洪戎轩带回来的这些老兵年龄都在三十往后，他们年轻时受过太多伤，现在已经没法做太重的体力活，或许其他军队都不愿要这样的人，可在何水看来活得越久懂得越多，他们有着年轻人没有的眼界和心胸。
岩岛要想全面发展起来，不能只有年轻人。
从船上选了五个护卫，让他们带着何水的信送这十人去找游衡，而这艘船则继续起航。
一天之后，何水眼神愤愤地瞪着手腕上的锁链。
1008劝道：“宿主，是你自己说的，要等朗越醒了后再解开的。”
“唉。”何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小看了，带着一个不能挪动的人的艰难。
首先，把朗越一路搬进房间就已经足够困难了，一有人靠近他就结冰，用水搬运吧，结成冰后何水就无法控制那些冰。
最后是把人放在木板上，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何水带着人住进了距离甲板最近的舱房内。
吃饭、如厕这些，锁链五米长何水稍微能自由活动，缓过那个别扭劲何水也能当人不存在，该干嘛干嘛。
驱水行船现在何水已经不需要消耗魔力，用鲛人血统中的天赋也能办到。
空间里养的鱼和动物，1008也能慢慢地制作饲料，帮忙喂食。
反正生活中的小麻烦何水都一一想办法解决了，可当第一晚过去后，他受不了了。
首先他跟朗越是分床睡的，一左一右两张简单的床榻就占据了这个十平左右房间的大半。
然后，何水昨晚因为太过疲惫，在1008帮忙守夜的情况下睡着了。
最后他被冻醒了，并且为了保证整艘船不被冰冻而忙了一夜。
太阳落山后，朗越身上的寒气就不受控制，冰霜从他身体开始向外扩散，顺着锁链传导到何水这里的寒气最为浓郁，差点把睡梦中的何水直接冻成冰棍。
“宿主不气，昨晚搜集的这些冰换了足足一千积分，而且刚刚收到主系统发来的一个好消息。”
1008话说到一半语调整个都飘了，兴奋道：“那些冰里含有高等级能量物质，十分具有研究价值，希望宿主能够再多收集一些，分析成功并发现用途后您可以获得十万积分奖励，以及可以向研究所提出一个小要求，不过分的都能答应。”
“那可是公司总部的研究所，虽然只是其中一个小部门，但是他们的作用可大了。”
何水也来了精神，又打了一个哈欠后努力坐直身体：“我要是让他们帮忙研究出能让普通人成为霊者的方法，他们也能做到吗？”
1008一惊，没想到宿主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可再一想如果这个药剂真的能成功，那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当即就振奋起来像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两根火柴棍：“宿主你等着，我一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等1008再次回来时，就看到自家宿主蹲在朗越的榻前，贱兮兮地戳着昏睡中的美男的脸。
看似在吃豆腐实际上在捞冰块。
1008无语，1008觉得宿主像个小孩。
“宿主，您在干嘛呢？这点冰块您戳到猴年马月才能拿去换积分？”
“咳咳”
听到1008的声音何水猛地一惊，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左右环顾一圈这才回道：“我刚刚在想事情，就没注意手上在做什么了。”
“是吗？”1008狐疑，因为宿主此刻躲闪的眼神，还有泛红的耳朵让他想到了两个词“害羞”，“心虚”
到底是哪个呢？
自己关于人类情绪的研究还是不够到位啊。
“是的。”何水用冰凉的手指给滚烫的耳朵降了降温。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看着朗越的脸就莫名其妙地出了神，不只是戳了人家的脸，还摸了人家的鼻子。
真是鬼迷心窍了。
还是说自己真的是颜性恋？
这一天直到夜晚来临前何水都没再把视线放在朗越的脸上。
夜色越来越深，何水这间舱房附近的几个房间都空了出来，哪怕有他努力控制，冰霜还是不可避免地蔓延到房间外。
守夜的人被何水提前警告过，都不敢靠近那里。
只不过私下里免不了小声议论。
护卫于胡:“这位何水大人可真是厉害，能待在那么寒冷的房间里，这冰碰一下铁都能冻碎了。”
护卫首领游明也悄悄凑到几个手下跟前：“这都不算什么，重点他带回来的那个昏迷的男人，我当初跟着游衡大人一起见过，那可是康铭岛的岛主，何水大人竟然敢绑了这位，真是这个！”
说着冲那个房间竖起了大拇指。
其余四个护卫统统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于胡凑到队长身边小声问道：“这要是被康铭岛的人发现了可怎么办？而且康铭岛不是跟游衡大人有长期合作吗？咱们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
游明突然感到浑身一寒，赶紧重新整理队伍，带着人加快巡逻速度，直到到了距离何水房间最远的船尾，这才小声说道：“那位既然敢把康铭岛岛主带到船上那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咱们被派过来时就已经被叮嘱过了，首要任务就是安顿好这些家属，不要多管闲事。”
看首领的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被警告了，一众护卫立刻齐声回道：“是。”
之后巡逻过程再也不敢多言。
1008笑：“宿主，你在他们心目中更加神秘强大了。”
何水将房间墙壁上的冰霜汇聚到一起，一边收集一边尝试用功法上的脉络运行方式，明明周围寒气四溢，他的额头上反而冒出一层汗。
一个房间的冰霜最后汇聚到何水手心上的只有十立方厘米的不规则淡蓝色冰块，这是剔除掉普通的冰后能量最浓郁的特殊冰块。
以何水对水的亲和力都无法改变这些冰的形态，只能证明它们已经脱离了水的本源，成为了真正的冰的本源。
“拿去换积分吧。”随手将冰块丢给1008，何水转而盘坐在地上，身体在向外散发着热气，一缕缕烟雾出现在空间里。
温度在一点点上升，就连冰霜也在逐渐收敛，最后只盘踞在朗越躺着的那张榻上。
“宿主，你这是领悟到水的雾属性了吗？”
1008能感觉到宿主的精神并没有进入冥想状态，自己开口并不会打扰到他。
水千变万化，雨、雾、冰、霜、雪....其中原本形态相似的雨是最容易领会的，其次是自然生态中容易见到的冰，最后是雾和雪。
从某种程度上冰与雾都是水变换温度后的产物，可升温比降温要难很多。
何水一直被卡在一个瓶颈上，久久无法突破。
“嗯，有了些感悟，勉强可以到这个程度。”何水睁开眼睛，面前丝丝缕缕的水雾很快扩散在空气中然后消失。
“有点想快点看到完整的功法。”说着翻了翻手中名为《四季》的书。
1008：“宿主，冰霜又开始蔓延了，你该干活了。”
“嗯嗯，知道了。”何水点头，一边干活一边问道：“研究所多久能出成果，咱们送去的血丹还有那些霊矿霊植有消息了吗？”
“没那么快，一般七天出一次进度报告。”
这艘船远离何家村时偏离了航线，绕了些路才到达无名岛。
游衡派过来的大夫去了棕色大船上帮忙给那些受伤的狞鬼们治疗。
大家在无名岛休整了一天，船上的护卫在木工船工们的带领下给两艘大船重新涂上漆，漆料原本的棕黑色代替了棕色和红色。刷完漆后，两艘规格跟沧朝海船略有不同的海船顿时变得不那么显眼起来。
海风吹拂下漆料很快凝固，但距离完全干透还需要一段时间，可何水觉得不能再等。
他有些担心之前那两艘不能靠近岩岛，毕竟自己离开岩岛时专门跟牙叮嘱过，也不知道那条璃蛇知不知道变通？
1008担心：“宿主，你现在不能回空间恢复魔力，还要控制三艘大船，真的没事吗？”
何水觉得很轻松：“08，你太小看五级魔法师跟鲛人血统的能力了。”
紧赶慢赶，三艘大船在五天后追上了前边的两艘船。
何家村的人明显想要跟何水多聊聊，可惜朗越还在昏迷不方便移动。
“反正已经快到岩岛了，到时候再想办法，二叔你不用太担心。”
打发走两位关心自己的叔伯，何水关上房门，蹲在朗越的榻前，看着一无所觉睡得香甜的俊美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1008：“宿主是在遗憾朗越要醒了，你不能继续看美男了吗？”
这些天以来朗越每晚释放的寒气都在逐渐减弱，相应的是他的意识逐渐活跃。恐怕要不了两天人就要醒了。
何水：“......”
这个小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忍下捏扁系统的冲动，何水咬牙回道：“不是，距离岩岛还有两天路程，我担心他提前醒了，我俩打起来会把船毁了。”
1008不解：“宿主你哪里得罪过朗越吗？之前你们还并肩作战，他为什么要跟你打起来？”
“唉，你不懂。”
何水烦恼地抓抓头发，反正人已经带到岩岛了，总有办法让他老实待在岛上，大不了链子不解了，两人继续锁在一起呗。
“不对啊，朗越他爹也没说什么时候把下半本书给我，而且他知道怎么找我吗？”
何水郁闷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榻无力地低下头，心中莫名烦躁。
1008：“对啊，为什么我们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看着右手腕上的银色锁链，何水颇有种泄愤的感觉，使劲晃了晃它。
随着震动原本放在榻上的一截银链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何水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后头去看。
然后就看到床上那人的眼皮微微颤动后一点点掀起，露出一双似乎带着寒雾的墨蓝色眼睛。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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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 第四十七章 回到岩岛，木轨
“冷”
这是朗越睁开眼后的第一感觉, 从身体内部散发的冷意直让他浑身骨骼和脉络都被冻僵，然后一点点凝固。
每一次呼吸身体上的寒意都在加倍，到最后朗越整个人都在颤抖, 牙齿咯咯作响, 呼出的空气瞬间化为冰霜，散落在脸颊、脖颈还有枕边。
“唉，朗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清朗的嗓音着急地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手心落在自己脸侧和额头, 温暖的感觉让朗越恢复了一丝神智。
看着青年俊秀的脸, 他有些疑惑，昏迷前明明他还跟在朗风身边，现在这是到哪了？
可温暖源的离开让他下意识靠了过去，抓住了那只手。
“冷, 别走。”
何水无法，只得重新坐在榻前, 两只手都被朗风握在手中。
可榻上的男人依旧在发抖，冰霜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身上蔓延, 也就两人交握的手因为何水身上的魔力而没有结冰。
透过薄薄的纸窗可以看到外面夕阳已经落下帷幕, 天色在快速黯淡。
昏迷的时候这人明显不会感到冷，怎么醒来后反而问题加重了。
房间内的温度火把都会很快熄灭, 更别说是用来照明的柔弱烛火，同样的取暖的炭盆放进来也会被快速冻成冰块。
“冷。”朗越皱着眉头, 冷白的皮肤泛着青紫, 身体下意识地朝着热源靠近, 修长的手指插进何水的手指间, 一点点扣紧不停散发着温度的手。
“得罪了。”精神力能感知到朗越的心跳都在减弱, 再放任下去他真的会死, 此时根本不是顾及其他的时候。
何水坐在榻上将朗越僵硬的身体半抱起来整个揽进怀里，魔力在体内快速运转本来只是想要给身体增温，融化掉朗越身上的冰。
可那些魔力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进入了朗越体内，何水半闭上眼精神力顺着魔力涌入，清楚的看到朗越体内的脉络里此刻完全被寒冰包围，只有很小的一条缝隙。
“这不是传说中的双修吧？”怎么说着，何水睁看眼看了看怀里呼吸微弱的人，还是让魔力顺着牵引从那仅有的一丝缝隙渗入内部。
一个循环后回到体内的魔力带着让人清醒的寒意，何水打了个寒颤，已经被记住的功法运行方式自动运转，这一回他不止能从体内各个细胞中挤压出魔力，还能从周围空气中吸收微弱的霊质。
那些霊质完美地融合进魔力循环中，淡蓝色的丝缕霊质跟淡蓝色的水元素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很快被魔力同化
“宿主，房间内没有再出现冰霜，朗越体内的能量波动极大，那种力量在你的脉络里循环后也在改善您的力量体系，您对霊质的接受度增强了。”
1008一直在小心翼翼检查宿主的身体状况，发现了这个好消息后立即向何水汇报。
“不是我对霊质的接受程度增强了，而是我的灵魂跟这个身体更加契合了，被这个世界承认所以才能吸收霊质。”
何水动了动手却发现朗越握得十分紧，十指相扣动一动都觉得疼，无法轻易分开。
最后只能带着他的手一起放在朗越心口。
“这里有一团冰，比之前提交的那些冰要浓郁无数倍，我的魔力靠近时会感到颤栗，水源在惧怕冰。”
何水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水才是万物之源，冰只是水衍生的物种。
1008：“宿主，研究所那边猜测那些冰中的能量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本源法则。而您的魔力想要触及到法则还有很远的距离，惧怕是本能。”
“唔，那我......继续。”
何水懒洋洋的低头把下巴放在朗越肩膀上，一双杏眼因为他故意瞪大而显得格外无辜，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系统光团。
被宿主那双可怜巴巴得狗狗眼看着，1008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斗志。
“宿主你继续，我也继续跟研究所死磕，一定让他们尽快把研究成果拿出来！”
“哈哈哈。”逗弄小系统果然会让人开心，何水独自乐了一会，这才重新闭上眼睛，帮朗越继续梳理脉络里的寒冰。
这一闭眼就是一整个晚上。
“是冰魄碎片，我只知道那是一种奇冰，完整的冰魄能冻结万物。”
朗越半靠在床沿，思索着自己为何从出生起体内就有冰魄的碎片。
他体内的寒气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爹朗风是风属，所以只可能是母亲体内原本就有冰魄。
康铭岛是康朝后人所建立，他母亲康明溪是岛上唯一的皇室后人，记忆中的母亲很美很强势，她以女子之身管理整个康铭岛大小事务，哪怕她不是霊者，却自有威慑让人信服。
但她身体不太好，父亲在他小时候就常年在外，据说是为母亲找药。
难道那药就是冰魄碎片？
朗越从小没有见过母亲的亲人，所以在母亲意外去世，父亲常年在外的情况下根本无从得知上一辈的事情。
或许师傅知道一些，可惜师傅不会说。
这些事情想得再多也毫无头绪，朗越现在最好奇的是何水的力量为什么那么特殊？竟然能够融化冰魄造成的脉络堵塞。
抬起头时，朗越的目光触及坐在窗外栏杆上姿态悠闲的人，忍不住微微一愣。
晨光下的俊秀青年如同在发光，他后背靠在梁柱上，一条小腿从外垂下，另一腿屈起，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两手放在身前姿态悠闲地翻着手里书页，红润的唇角自然而然地弯起一个弧度，天生就自带笑脸。
不是特别精致特别惊艳的容貌，却十分顺眼让人感觉非常舒服，眼睛半瞌着，黑色的眼珠融入橙光后是一种暖调的剔透棕褐色只是看着他就忍不住放轻松，不想去打扰他。
“我那个岛上有个活了很久的长辈，到时候问问它，看它知不知道冰魄的事情。”
何水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书上，根据研究所的回复他基本猜出了冰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闻言随意地回了一句。
然而朗越一直没有说话，再加上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十分明显，何水抬头看了眼房内。
结果在阳光下看书的坏处很快体现出来，他的头一阵眩晕，眼前颜色也十分暗沉诡异。
怕自己掉下海还要连累生病的朗越，何水赶紧翻身落回船内，脚踩在木板上却像是在踩棉花。
“我忘了不能在太阳底下看书。”右手捂在眼前，缓缓眩晕的眼睛和大脑，手腕上精致的银色锁链叮叮作响。
这根链子还没有解开，因为在何水向朗越说明情况后，朗越以为何水也是被迫的。
虽然何水原本也确实是被迫跟朗越锁在一起的，可他要是现在直接表示自己能解开锁链，那跟直接说自己之前说的都是假话有什么差别。
所以要解开链子还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怎么了？”何水眼前恢复正常时却发现朗越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觉得你长得有点眼熟，我似乎见过跟你长得相似的人。”
何水当即心跳就漏了一拍，就怕他想起之前的鲛人，笑着从翻进房间，岔开话题：“我长得又不是多出色，有相似的人并不奇怪。岛主，你饿了吗？这些天你一直躺着只能给你喂一些汤水。”
“直接叫我名字就可。”朗越摇摇头没有说出心里那个隐约的猜想，转而说道：“有些饿。”
吃完简单的早饭，朗越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何水带着他一起去甲板上晒太阳。
看着逐渐展露在眼前的漆黑、高大的岩岛，朗越本来表情就不多的脸上越发地僵硬。
他转过身扯了扯嘴角，嗓音沙哑地问道：“那就是你说的岩岛？”
“是啊。”何水点头，笑容中带着点骄傲，明知道朗越自己有一座完善的海岛却还是想在他面前炫耀：“虽然这里环境很冷，看起来很凶险，但内部还是适合居住的。”
并且他每天都会查看城建系统，房子已经建了二百栋，路也修了三条，岛上二百多人的身体状态都在良好以上，只偶尔有人生病也很快就治好了。
想到自己还没和朗越说自己就是那个跟游衡一起和康铭岛合作的人，正要向他说，就发现朗越用一种惊叹和不解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了？”
“这座海岛虽然位置偏远，气候寒冷。但是我来过，甚至四海城的其他势力也都知道这座岛。”
随着越发靠近巍峨的岩山，朗越身体就越发紧绷。
“可从来没人敢打它的主意，但凡进入其中的人都死了，几乎每年都会有人不信邪试图闯进去，可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哦？”何水惊讶脸，可岛上危险的东西只有璃蛇和火蜥啊
“还有什么关于岩岛的传闻吗？”
朗越看出何水真的一点都不怕，甚至有恃无恐，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底气。
“幽灵鱼是其一，他们能够完全隐藏在海水中无知无觉靠近，然后钻进人的身体，将人完全吞噬掉不留一丝痕迹。只偶尔能看到漂浮在海面上的完整衣服。”
“其二，传闻每隔百年这座岛上的火山就会喷发一次，不过上一次喷发似乎是六百年前。”
“其三是......”
“轰——！”
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接连不断在众人耳边响起。
岩岛一侧冒出冲天的火光，之后滚滚浓烟在天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五艘船立即停下，甲板上原本悠闲观看岩岛的众人也慌乱起来，着急地想要回到船舱内。
何水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朗越，不明白他现在动用不了霊质为什么还是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之前在黑市的洞穴里他就有这样的疑惑。
“是火药？”朗越在观察过那边的情况后隐隐猜到了那是什么，难怪这人敢这里建立势力，如果能克服岛上的诡异情况，在岛上开凿一个小出口，再有火药震慑，这里就是一个易守难攻的绝佳领地。
从何水身上站起来，看他还是发呆就伸手把人拉了起来。
何水站着，容有朗越帮自己拍掉了后背粘上的灰尘。
何水问1008：“他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他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1008只能说出最容易猜测的答案：“他喜欢你？”
“不可能。”朗越看自己的眼神一片清明，不带一点暧昧。
可耻的是，自己竟然因为1008的话真的往这个方向去怀疑了。
想不明白就直接问：“朗越，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朗越看着自己抓着何水手臂的手就是一愣，想要回答：“照顾小孩习惯了。”
可是他也没怎么照顾裴星河，反而是裴星河这个小师弟在照顾他这个师兄。
可看何水一副非要得到答案的样子，只好开口说道：“感觉你年龄不大吧，很想要个弟弟。”
“......哼”何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想十分幼稚地翻个白眼。
最后为了形象只保持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说道：“我没有认哥的习惯。”
“嘿，那我就非要认你当弟弟了，何水弟弟~”
何水被这个拉长尾音的弟弟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躲得远了一些，内心对1008疯狂吐槽。
“又来了，他的性格怎么变化这么快？难道真的是精分？”
朗越任由手上锁链绷紧，懒洋洋靠在护栏上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其他四艘船上很快有人站出来安抚了慌乱的人群，所有人熟练地排成队，整齐进入船舱。
岩城内
何承安带着斗笠远远站在树林中，一双露出来多到黑眼圈直勾勾地看着烟尘消失后的爆炸成果。
“不错，这样就可以把货箱搬出去了。”
钱昌平狠狠打了个呵欠，擦掉眼角的泪水无奈道：“可是不赶走岛外的鲸鱼群，咱们的船也不敢离开啊。”
“真想把炸药包丢进海里。”
一连半个月没有睡好觉，何承安觉得自己一个柔弱书生都要变成暴躁的武斗派了。
“承安大人您别气，或许等城主回来就有办法了。何助理不都说了咱们的炸药又不防水吗，丢下去也是浪费。”
脚下的路面因为前几天的下雨还有些泥泞，何承安慢慢走到山下的石堆旁，看着重新堆起来的一大片石料有些发愁。
“这么多石头，运输起来太麻烦了。”
山顶上何教官在爆炸平息后顺着绳索一点点落到之前的爆炸点位，正在观测岛外的石块堆积情况，可随着眼前烟尘消散，他第一时间看到了从另一侧缓缓驶来的五艘大船。
为首的船上有人正站在最高处挥舞着旗语。
何教官分辨出是何水回来了，急忙向岛内的人喊话。
船队来到炸开的缺口前，现在这里距离海面只有三十米，外侧还有掉落的碎石作为缓冲，基本可以顺畅往返岛内外了。
何水跟季书和游三打了声招呼，让大家暂时在船上休整。
巨大的船锚被一个个抛下，何水转身看向朗越，又看了看两人手腕上的锁链，用眼神示意这要怎么办？
“......背着吧。”朗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胃，怀疑上一次自己被这小子打昏后是不是又被他揍了一顿。
何水蹲下身，一点点把锁链缠在手腕上，尽量用衣袖将其遮挡起来。
背着朗越踩着水面快速来到山脚下的碎石滩上，看着上方的何教官，小声对背上的人说道：“要不你装得虚弱一点。”
他保证回到岛上立刻去找牙帮忙解开锁链，他真的不想费口舌去解释。
“成吧。”
朗越眼一闭头一歪脑袋埋进何水脖颈间，在何水一点点往上爬时又小声说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岩岛？或者借我一艘船，康铭岛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处理。”
何水无奈，反正近期是不可能让朗越离开的。
“你确定你身上的冰魄其他人能解决？还有岩岛上的人很少，恐怕是没办法送你回去的。”
“不过，一个月后我会回海城看看情况，要不到时候我带你回去。”
朗越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能完全吸收体内的冰魄，想想后点头同意。
师傅，还有那个虽然不靠谱但能力很强的父亲在，康铭岛出不了事，就是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镜月岛已经反水了。
朗越为他们担心的时候，叶简已经跨马加鞭将镜月岛跟冲霄岛合作的消息送到了主城，亲自交到斐霍手中。
何承安带着人等在山下，一见到何水的身影立刻走了过去。
“岩岛这一个月可有了很大的变化，你看了一定会很惊讶。还有一个很重要问题等着你解决。”
话刚说完这才注意到何水背上多了一个人。
“这是？”
“我新认识的朋友，他受了伤，先在岛上休息一段时间。”
何水简单说了朗越的情况，然后看着后边出口说道：“海城的城主死了，新城主闹出不小的动静。这次出去真是遇到了不少的事，不光把村人带回来了，还有一批流民和老兵，以及一船工匠还有游衡送过来的家眷，一共八百多人。”
“这石堆不太稳，不能搬运大件的东西，你先把受伤的人先接过来安置在城里，剩下的人慢慢安排。”
说罢一溜烟背着朗越消失在众人眼前。
“八百多人，何水你可真看得起我！”何承安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二百多人已经足够他忙了，这一下岩岛人数上千，他要怎么去管理？
“你这样把事情都丢下可以吗？”朗越避开迎面而来的疾风，凑到何水耳边小声问道。
“我相信承安的能力，而且你不想锁链快点解开吗？”何水侧了侧头避开朗越的呼吸，用这样极限速度奔跑，他觉得原地可能会留下自己的残影。
“是挺不方便。”朗越看了看手腕上的锁链，已经体验过了，它太短了，两个人只能待在一个房间里，如厕沐浴都会很不方便。
盯着何水的侧脸看了看，侧脸的轮廓某些地方很像那个鲛人。不过他能确定何水没戴面具，他的腿也是正常的人腿，可不知为何朗越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一个时辰后何水在地下暗湖中找到了牙，朗越惊讶地看着眼前幽灵鱼的真正模样。
“它只是高阶狞兽，怎么可能解开这条锁链？”朗越刚一开口，就发现离开太阳后自己体内的冰魄又一次开始躁动不安。
冰霜霎时覆盖周围的湖水，牙立即带着新出生的小璃蛇们远离这里。
何水等到朗越昏过去，这才带着他离开暗湖。
1008用系统能量弄断两人手腕上的链子，看着宿主单手把昏过去的朗越抱在怀里，总觉得宿主在打什么坏主意。
“宿主，你有点坏哦~。”
何水摸着自己的下巴点头承认：“既然做坏事那就坏到底，你把我的手解开就好了，朗越那边就留着吧，反正锁链是他自己的。”
“......咦，真坏。”
出了暗湖后何水直接带着朗越来到了何助理所在的小楼，这边按照何水的吩咐又修了两栋用来居住的房子。
都是统一的木质结构，何水随意选了一个当自己以后的住处。
屋内十分简陋，一张桌椅板凳都没有，更不用说床了。
趁着没人，何水回到空间把里面的东西搬了一部分出来，自己做的木质座椅，一张小床，重点是1008给自己做的小毯子还有能够变成鲛人形态沐浴的大浴桶。
二楼的阁楼跟何助理的房子一样宽敞，何水把床放在靠窗的位置，然后把昏迷的朗越放上面。
阳台和窗户都没有关，阳光直射在朗越身上给他笼罩上一层金光，同时那些冰霜也不再出现。
写了个纸条放在床头。
转身离开时，何水嘴角挂着一抹坏笑靠近朗越。
1008：“宿主你要干什么？”
“嘿嘿。”何水弯腰凑近些，看了看朗越紧闭的双眼，确定他没有醒。
拿起锁链另一头在床柱上绕了好几圈。
“......”1008无语，他发现了，自己英明的宿主在朗越身边就很有童心，不能说蠢，反正就是很活泼。
·
“所有进入盐城的人都一视同仁，不管他们是霊者还是狞鬼，工匠还是游衡送来的家眷。”何水跟何承安站在一起看着那些被狞鬼不安地聚在一起。
“住的地方总要分开吧，他们看起来很排斥人类。”何承安不确定道。
何水摇头：“不能让他们跟人类完全分开，找一些能接纳狞鬼的人，脾气温和些的，每一个棚屋里起码要有两三个人类居住，而且要试着让狞鬼们自己选出他们的寝室长。”
“好”何承安点头，将何水说的事情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然后在内海的另一侧清理出一片空地建立棚屋和食堂，以后岛上的人会越来越多，都在岩城做基础培训不太好。”
何承安一边记录一边询问：“是要形成固定的入岛培训吗？”
“哈哈哈，是的，就知道承安你能理解我。”何水笑得很开心。
“你个甩手掌柜，就知道给我安排工作，倒是多给我一些人手啊，忙不过来。”何承安用一双死鱼眼瞪何水。
“没事没事，那批工匠里有不少读书人，还有那个季书，他很不错，你先带带他，应该很快就能上手。”何水指着远处忙碌地安排众人站在一起的那个消瘦的身影。
“成吧。”话语虽然勉强可何承安脸上都是笑脸，何水信任相信自己的能力他当然开心，可岩城的人越来越多根本不是三瓜俩枣几个手下就能管理过来的。
“对了，你想想岩城的职务划分还有官职体系。”说完何承安也学着何水拍拍手就走到人群中忙碌了起来。
1008举手手：“宿主，你放心，日常任务更新了，多了一个帝王的日程，任务内容还有奖励都是让你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帝王的。”
何水：“......每天看书吗？”
1008：“差不多。”
“我检查了周围的路况，土质虽然有些软，但费些功夫还是可以修建木轨道，正好可以用这些石头填充路基。”何助理跟何承安的打扮类似，一身灰白的布袍，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
只是原本就普通的脸上现在多了一圈厚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油腻，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十分颓废。
想到岩城中多出来的玻璃炉窖、磁窑、还有主路两旁的路灯和自来水管，想也知道何助理之前的一个月过得有多精彩，只是......
“何助理，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吗？还有，咱沉迷研究时也要注意保护眼睛，这要是近视了多麻烦啊。”何水劝道。
“我想到了，修建木轨的方法还可以用来建桥，路基尺寸就用通用的1.8米，修的时候要注意标准，等炼钢厂可以使用了还能将木轨换成铁轨。”何助理翻着何水新给他的技术书，一边记录一边小声絮叨。
等整理出完整的地木轨修建计划后，他这才抬头和旁边一直等着的何水对视，一拍脑袋道：“你是问名字吗？那么不重要，就叫何竹吧，竹子的竹，竹子真的太好用了，我在岛上竟然发现了耐寒的新竹，岩城已经利用上了，第一批输水管道就是用的竹子，后来是发现了另一种能生产树脂的植物后才从中提取出类似聚乙烯的物质，换上了塑料管。”
“我跟您说，这个世界的很多植物只是表面看起来和其他星球上的植物一样，但可能根系就发展到了其他方向。”
一说起研究和新发现上何竹就滔滔不绝，而且这个岛上能理解他的只有何教官，可何教官又是个喜欢军事训练的武器专家，他根本就不跟何竹讨论。
现在好不容易何水回来了，他也不管何水能不能完全理解，拉着人就是一通说。
1008看到何水认真的表情，忍不住询问：“宿主，你能听懂吗？”
何水眼珠左右转了转：“一知半解，可我只要能知道何助理的成果就行了，通过这些来安排岩城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048 # 第四十八章 总结会议，魔鲸
“现阶段烧制的玻璃硬度太低, 用来做窗户并不安全。”何竹的基因正在一点点解锁其中关于科研的记忆，他的基因能提供者所在的时代玻璃甚至是防护级别的材料。
“什么，这些琉璃竟然是用来做窗户,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梁琦手里拿着光滑冰凉的毛玻璃面露可惜, 他以前只是个有些贫困的庄稼汉：“我在县城看过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就价值百两，咱岛上又来了这么多人，把这些玻璃卖出去能换多少银子？”
“咚咚。”何水指节敲在桌面，把众人的视线从玻璃转移到自己身上。
“大家现在也都知道了玻璃也就是琉璃其实很好制作, 有专业的工匠加入, 以后烧出来的玻璃只会更好，到时候选出更好的拿出去换钱。”
何水环顾四周，大家都一致点头同意。
“这些不够剔透的毛玻璃用木框固定后镶嵌在窗户上更加透光，房子住起来更舒适。以后我们岩城自己生产的好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大家以后会慢慢习惯，没必要为此惊讶。”
听到这句话, 坐在新会议室的众人都露出了笑脸。
经过这一个月的共同努力，亲眼看到岩城以他们无法想象的样子建立起来, 大家对于何水的话是完全相信的。
纷纷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何水和何竹。
“第一批的二百栋住房已经建设完成, 另外还修建了两栋公寓楼，每层十六个房间一共四十八个房间。食堂附近的公寓楼一层作为积分交易厅还有会议室, 二楼留作办公室，三楼暂时空置。”谷三平现在是建房队的队长, 他站起来汇报前段时间的工作。
“三楼就暂时留着吧, 以后参与会议的人会越来越多。”何水点头。
“还有, 修一些条件恶劣些的房子做牢房, 犯人不需要太好的待遇, 住进里面的除了惩罚外还要强制劳动, 总不能吃白饭。”
现阶段岛上人数少，法律也定了偷窃、故意寻衅滋事、背叛岩岛将岛上机密传递给外人、强-奸侮辱......这些只涉及做人基本原则的罪行。
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何教官更是连连点头。
“这段时间俺们......我们开荒种田小队一共开荒两千亩地。”
梁琦站起来后，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有些怯场，但在何雨的鼓励下站直了身体大声地汇报出成果。
梁琦汇报完坐在他后方的何雨在何水欣慰地注视下也站了起来，拿着刚刚发给自己的笔记本，镇定地说道：“本来开荒队会有更多成果，但是需要更多人手用来春种，北面的蔬菜基地正在陆续送来培育好的菜苗、土豆番薯幼苗，目前我们两队已经合力种下五百亩，计划半个月后全部种完。”
何水：“现在来了更多的人手，开荒和种田可以继续扩大规模，争取将岩城和岩湖之间的林地都开发成农田。”
何教官：“自愿参军人数超过五十，目前只录用二十人，执行巡逻和执法任务，并参与运输任务。”
“......”
众人一一汇报了各自的进度后，何水拿出整理好的木轨计划书。
“下一步岛上最重要的就是铺设轨道，抽调最多的人手一起尽快完成。我跟何竹都会跟进让大家尽快上手，承安你跟季书商量先把岛上相关事宜和待遇普及下去，然后将工匠们安排到合适的位置。”
何竹站起来说道：“木轨先期修建跟水泥路一样，修路队先按照规划的路线砍出道影，然后还需要人手夯土，铺碎石。后期的枕板和木柜的尺寸必须统一，砍伐木材时尽量统一高度。”
众人又是一番协商，一致决定明天就各自去船上挑人，木轨一开始建设，所有小队都严重缺人。
大家吵成一团，就为了多出几个人手。
何水走到后边，询问参与感不强的队长和副手。
牛方建立了一个小医馆，收容了岛上六个没有亲人的孤儿，并教导他们药理知识。
何水想到了新一批中孤儿和守寡的妇人很多，跟沈瑜提了建立福利院收容安置这些人。
坐在沈瑜后方的何朵面容严肃，除了何水发言时会看他，其他时候都低着头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会议内容，将公私分明贯彻到底。
弄得何水都在反思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忙碌，没有关心妹妹的生活和心情。
结果会议结束后，何朵跟沈瑜交换了会议记录，将今天的工作做个收尾后立即冲到何水身边，一把抱住何水。
“朵朵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这样了。”嘴上这么说着，何水还是抱着何朵转了一圈，让小姑娘笑得更加开心。
“哥，我有很努力地在学习，现在已经是沈姨的副手了，我自己挣的积分都可以兑换一间公寓了。”
“那朵朵是准备跟哥一起住还是自己住公寓？当然了不管朵朵选择住在哪里，哥的家永远都是朵朵的家。”
刚才在会议室中已经决定尽快把第一批房子分出去，何水也说了自己以后住在何竹那边。
岩城之后会一步步扩建，那里将来会是岩城最中心，而现在大家忙碌建设的地方是岩城的居住区。
何水牵着何朵的手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后是面积有两百平十分宽敞的积分交易大厅。
他们后背那面墙上是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清楚地记录了岩城每个人的积分数据，每隔七天更新一次。
“哥你最好了！”
何朵最近跟着沈瑜奔走在田间和食堂，小脸没有被晒黑，原本瘦小的身体长高了也健康了许多，眼中更有神采，变得很爱笑。
“不过我每天都要工作，晚上还要上课，你那边有些远，我准备跟慧慧住在一间公寓，正好沈瑜还是公寓楼的管理。”
“那好，哥哥那边给你整理一个房间，什么时候想回去都行。”
“还有，选好公寓给我说一声，我把这次给你带的礼物送过去。”
“哥你最好了，都有什么啊？还有，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
夕阳快要落山，兄妹两个一边聊天一边进了食堂，此刻也到了吃饭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吃饭，发现何水回来后大胆的人会跟他打招呼。
最后何水打了三份饭跟何朵一起在办公室吃的。
“对了，朵朵，哥那边有一个朋友在养伤，你要是晚上过去记得先给哥说一声。”
“咦，哥你自己说了男女平等，怎么还要男女大防。”何朵不服气。
“想什么呢，他是霊者，我怕他失控时伤到你。”何水戳了戳何朵鼓起来的脸颊。
何朵冲何水眨眨眼，点头答应了。
一手拿着朗越的那份饭菜，一手拿着妹妹给自己做的鞋子，何水注视着夕阳一点点消失在远处的天边，脚步不紧不慢往回走。
1008想到何朵那双跟何水相似却分外狡黠灵动的眼睛，乐呵呵问道：“宿主，你相信朵朵的话吗？”
“当然相信，她晚上不会去，但朵朵可能会白天悄悄去看。”
何水回到小楼时一楼已经被拉长的树影遮挡了起来，初春的寒风吹在人身上带着沁人的凉意。
走近小楼，二楼的露台上，一个高挑的身影慵懒地撑在露台上，俊美的脸正对着何水，特别是被那双冷冷的墨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何水下意识呆愣在原地。
“08，你说现在的这个朗越，是哪个性格的？”
1008：“脑室并无异常，精神体也没有分裂迹象，人家没有精分。”
朗越还是一身黑色劲衣，只不过此时他露在外的皮肤和头发上都带着一层水汽，仔细看那衣服明显被清洗过，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额前碎发遮挡住冷淡的眉眼，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整个人如同从冰雕化为人。
朗越伸了个懒腰，将脸上的头发抚到耳后，头发已经快干了。
“晚饭是什么？”看何水还在楼下发呆，朗越提醒了他一声。
“哦，食堂做得大锅菜，不是特别好吃。”
其实比之刚开始时做的饭菜，现在食堂厨娘的手艺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何水最近几天吃大厨做的菜都习惯了，挑嘴的毛病一时改不了。
快步进入房间，进门是客厅，正对着的是石头垒成的壁炉。
何水走时这里还是崭新的，现在壁炉中燃起了一个火堆，壁炉上方放着他从空间里搬过来的玻璃水壶。
里面的水正在沸腾翻滚，丝丝缕缕水汽向上蔓延，屋内的两张椅子被搬到壁炉旁，其中一张椅子的绒毯上有压痕，明显有人在上面坐过。
只是细微地变化却让这栋空旷的新屋多了丝人气。
何水把自己随手制作的小桌拉到椅子旁边，将打包的饭菜放在上面。
朗越正好从左侧的楼梯间里走了出来，没有跟何水客气，大大方方坐下开始吃饭。
只是他左手手腕上的银色锁链被他故意放在桌子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光滑的金属上反射出晃动的火光。
安静了片刻后两人同时开口说话：
何水：“咳，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你的身体怎么样？”
朗越：“抱歉，我用你的浴桶洗了澡。”
两人彼此相视一笑，有些凝固的气氛顿时松缓下来。
“没关系，屋里东西你随意使用，你最近就先住在这里，房子是新建的，有什么缺的该我说一声就好。”何水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把毯子盖在腿上，舒服地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冰魄暂时没有动静。”朗越低头动作快速而优雅地用饭，似乎并不挑剔饭菜的味道。
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上，何水一边喝水一边就着火光，从怀里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08，没有基础点的书。”一开始就让他看之乎者也的帝王策论，就算他勉强能看懂，以现在的岩岛发展状况也用不上啊，不切合实际。
“我找找。”1008在庞大的日常任务库存中给宿主找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宿主，给海岛增加植物的任务就差二十个，你什么时候把任务完成了，十次抽奖啊。”
“不急，承安不是说要派船去辽州，到时候让他多带些牛羊还有特色动物。”何水手中的书没变，但其上的内容已经不动声色换成了其他。
1008惊讶：“你要在空间内开牧场？”
“那没必要，任务上只写了给岛上增加动物，也没说这些动物待在岛上的时间，等完成任务我再把它们接出来。”
1008着急了：“那不行，宿主你这是在钻漏洞，你明知道这个任务是为了让你的空间不断完善。”
“哈哈，逗你玩的。”何水笑得开心。
朗越放下筷子，觉得面前突然笑起来的青年莫名其妙，还是说《木工说》这本书上有什么逗乐的内容？
何水有书打发时间，朗越坐在壁炉旁等冰魄爆发颇为无聊，转而盯上了他腿边放着的衣服。
“借我一身衣服。”
两人身高相仿，自己应该能穿何水的衣服。
朗越现在身上的衣服虽然清洗过，可他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想把自己打理得干净舒服些。
何水放下书把衣服抱进怀里，紧张道：“这一身不行，是我妹妹亲手给我做的。”
朗越晃晃手上的链子，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何水已经一溜烟跑到一楼右侧的房间里。
过了一会门再打开，何水手上拿着一身自己没穿过的藏蓝色秋装，布料厚实，被棉花塞得鼓鼓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这身衣服我还没穿过，应该合身。”
秋冬的衣服都略宽松，沈姨之前给他做的那身冬衣版型很好，可何水短短几个月就长高了半头，身板也更加挺拔，已经穿不上了。
“你还有个妹妹？我既然认你当弟弟了，那你妹妹也是我妹妹，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朗越接过衣服放在腿上，反而对多出来的妹妹很感兴趣。
“我可没承认。”何水表示拒绝，让他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多的人认一个二十几的年轻人当哥，还是算了吧。
明明是两个理智的成年人，此刻却像两个幼稚鬼，在是否认哥这件事上互相推诿较量。
直到朗越身体突然开始发抖，刚刚还在表示拒绝的何水立即来到朗越身后，一手放在他后心。
这一次朗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比之之前的完全昏迷的状态要好上很多，可以有意识地引导冰魄中的能量融入何水的魔力里。
何水得到的好处更多，就连两人身上的冰晶能量也在提纯。
交给研究所后，1008再跟他们交涉时底气足了不少。
两人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体内的魔力循环中，时间一点点来到午夜。
突然一声悠扬古朴的长鸣出现在耳边，接着一声又一声，像是从海底深渊中掀起的波涛，空灵而悠扬，如同能够洗涤闻着的灵魂。
吟唱声有长有短，如同深海精灵的对话、歌唱。
何水被这个声音惊醒，这是他十分熟悉喜爱的鲸鸣。
朗越跟着睁开眼睛，转头时发现何水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也亮着淡蓝色的荧光。
何水大半心神放在魔力循环中，剩下的注意力都在传入耳中的声音上。
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老子曾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鲸鸣很少听闻所以神秘动人，可现在接连不断的鲸鸣竟然穿过大山从海中一直来到岛中心位置，这种穿透力十分可怕。
时间一长何水发现就连自己的精神力都在随着这个声音而起伏波动，如同共振。
整个人都格外精神，甚至想要起身进入海中，寻找声音的源头。
“不对，还有人在海上。”何水当即就想站起身，可朗越的情况自己根本不能松手。
反而是朗越主动在魔力循环结束后站了起来，面对着何水说道：“这就是岩岛上的第三个传说，魔鲸群，每年秋季和春季它们会在附近巡游捕猎。不过，这种鲸鸣只会吸引感知敏锐的霊者，普通人听到这些声音只是会精神过度振奋无法入睡，对狞鬼来说则是催眠曲。”
何水心下稍安，外面船上巡逻的只是低阶霊者，他们的感知力非常微弱。
可看着朗越略带怜悯的眼神，何水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问道：“那魔鲸群的数量是多少？”
“一个鲸群八十到一百只之间，每年来到这里的魔鲸群数量上百，所以船只无法在这个时候行驶，魔鲸本身体型巨大，骨骼形成的背鳍更是比金属还要锋利，这个时候但凡敢在它们头顶行船的最后结果都是船毁人亡。”
“上来。”何水转身示意朗越趴在自己背上。
“有璃蛇守护岩岛魔鲸不敢靠近，但是这样的声音会让岛上的人无法入睡，我说怎么今天看到那么多熊猫眼。”
“熊猫眼是什么？”朗越好奇地询问。
何水朝着出口赶去，闻言解释道：“一种很可爱的黑白相间的熊，一般生活在有竹林的地方。”
“是竹熊吗？确实还挺贴切，但竹熊一口牙能咬碎霊者的武器，怎么也说不上可爱，应该用凶猛来形容。”
何水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08，这个世界的国宝变成狞兽了？”
1008：“这不奇怪吧，狞兽里还有兔子外形的，深入了解就会发现其实很多狞兽都是从普通动物演化的。”
“我只是有点惊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抓一只狞兽熊猫，能用来看家护院吗？”
1008：“宿主你当是训狗吗？”
“我看康明岛都能训练狞兽拉船啊，熊猫怎么不行了？你鄙视国宝？”
1008赶忙摇头：“我只是想提醒宿主，人家熊猫本身的咬合力就很强，吃肉来着。”
在何水跟1008的互相吐槽中，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破开的岩山上。
朗越则在刚刚路过岩城看到明亮的路灯后就无法集中注意力了，实在想不明白那样明亮稳定的光源是怎么做到的。
心中对这个正在建设的岩岛的好奇被完全激发出来，或许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也不会无聊了。
等他再回过神时，何水已经将船上的几个霊者都绑了起来，叫那些普通人的护卫把他们看管起来，别让他们掉进海里。
魔鲸体型类似座头鲸，全身都是黑色，但脊背上有着银色的波浪形线条和银色圆顶，脊背上却生长着笔直而锋利带有金属光泽的灰白色背鳍
在距离岩岛不过十公里的海水中，成群的鲸鱼在海面上沐浴着月光翻滚吟唱。
十多米的庞大魔鲸时不时跃出海面展示技巧和矫健的身体，试图吸引美丽的雌鲸为自己生下后代。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巨大的鲸群。”朗越眼中带着震撼，无意识喃喃道：“想要让它们停下吟唱，除非把我丢进海里。”
“.....”
等朗越脚落在海面上时，他才反应过来，“等......”
“哥，我觉得你的主意很不错！”这个时候何水一点都不介意年龄问题了，撒娇似的喊朗越“哥”。
仗着自己现在脸嫩，用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看着朗越。
“你小子现在倒是愿意叫哥了！”
朗越被这干净的眼睛整得一愣，在身体坠入海中时冲何水比出一个手势，用口型说道：“够狠，真是好样的，弟弟！”
魔鲸只是看起来体型庞大，但大多数都是低阶狞兽，相比较它们微弱的控水能力，巨大的体形造就的撞击力才是它们称霸海洋的根本所在。
所以它们根本无法抵抗冰魄爆发的力量。
以朗越为中心，整个海面还是结冰，来不及远离的魔鲸都被冰封起来，很快消失生命迹象。
冰魄爆发的威力实在太像冬季结冰时的场景，几个鲸群中的首领接连发出长鸣，顿时所有魔鲸都朝着一个方向游去，快速远离了岩岛所在的范围。
看着在魔鲸中格外显眼的纯黑色巨型魔鲸，何水觉得有些可惜。
“08你有没有追踪功能，有点想要一头魔鲸首领坐骑。”
1008：“我留了一小部分系统能量在它身上，应该能追踪到。”
说完魔鲸，何水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朗越身上，外围的冰层被他提纯后全部交给1008兑换成积分。
找到朗越时，面前这人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都在散发冰蓝色的光。
“别真睡着了，不然我可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何水浑身颤抖地将人从冰中剥离，整个抱进怀里，体内魔力沸腾，然后全部涌入朗越体内。
这是冰魄的完全爆发也是朗越的机会，趁着体内冰魄虚弱一举将它融入自己身体里。
这是之前朗越跟何水商量过的一种办法，朗越落入海中时那么惊讶，完全是因为何水没有给他一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在魔力被朗越排斥出体外的那一刻何水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法则的边缘，金色和冰蓝色交织的无形网将朗越整个人笼罩。
何水睁开眼时对上的就是那样一双眼睛，冰冷、纯粹、毫无感情，此时的朗越不像人而是像一尊俯视人间的神。
面前的人抬起手臂，完美无瑕的手轻轻指向何水。
那一刻何水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感，身体无法动作、魔力被冻结、就连想要用精神力进入空间都无法做到。
面前的人似乎真的和法则融为一体，身体内蕴含的力量强大到极限，想要将面前的异端除掉。
“从朗越身体里滚出去！”
恐惧和害怕都不曾出现在何水心里，他此刻只有满腔的怒火。
世界意识在这一刻注意到自己庇护的人遇到了危机，同时也察觉到有人似乎想要踏足自己所掌控的领域。
在祂视线落下的那一刻，将要落在何水眉心的手触碰到一层层屏障，接着朗越眼中的金色快速消退，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去。
1008惊讶地看着宿主灵魂之上闪烁的金光消散：“宿主！刚刚那是！”
何水将食指竖在唇边，嘴角带着笑：“嘘，还没到时候。”
把朗越放在自己背上，何水来到冰面后将冻着魔鲸的冰切割出来，一共十三头。
“四百多吨的肉，可以吃很久，短时间不用担心大家的口粮了。”
1008：“其中很多都是油脂。”
“鲸油可以做燃料、鲸肉可以吃、鲸鱼骨可以做装饰做房梁、鲸鱼皮可以用来做衣服。鲸落海底可以生万物，但鲸落于人手可以养万人。”
感受到身后的人逐渐恢复的体温，何水笑得十分轻松：“当然，前提是没有鲸爆~”
1008也想耸肩，戏谑道：“宿主，你身后不就背着一个冰箱吗？”
“哈哈哈哈，小系统你说什么呢，这可是我哥！”

*
作者有话要说：
朗越：“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何水成为了我弟弟。”
何水：“是能把你压倒的弟弟！”
1008：“年下，很香！”


049 # 第四十九章 分房、快速发展
游三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被绑在船舷上, 周围几个低阶的霊者护卫正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这是怎么了？”好像失去意识前因为听到鲸鸣想要从船上跳进海里，最后看到的是何水的身影。
其中一个护卫上前道：“游三大人，魔鲸群发出的声音会让霊者沉迷并且被吸引, 城主大人走之前说您清醒后尽快把船上的人转移到岛上。”
游三侧耳倾听了一会, 果然没再听到那种悠扬的鲸鸣。
他侧头观察远处的海面，却发现海水在快速冻结，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白色的寒雾正在向这边靠近。
用霊质轻轻一动就挣脱了绳子的束缚, 对这面前几个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下令：“把大家都叫起来, 穿上最厚实的衣服，不要带太多东西，要连夜撤离。”
“是！”
船上的火把全部点燃，其他两艘船上还没来得及转移的人也都被叫了起来。
游三负责的是游衡送来的家眷, 其中小半是没了丈夫的寡妇还有二十多个孤儿。
游衡送他们来时给了不少银钱还有物资，但虽说岩岛足够安全, 可到底她们还没看过岛上的情况，难免忧心将来的生活。
“既然游衡少爷送咱们过来时说过会保证咱们的安全, 就不要操那么多闲心, 游三总不会害咱们，东西放在船上什么时候都能拿, 要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就算这些东西真丢了，岛上还有那么多护卫, 游衡少爷会缺你们用度吗？”
曹雅君老太太是游衡的乳母, 她的丈夫也是为救游衡才去世的, 这些年来颇得游衡照顾。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大也最有话语权的, 她一开口原本还担心想要多拿些家当的女眷们当即老老实实行动起来。
眼看这边的女眷都在护卫的搀扶下走上船桥, 游三一跃来到隔壁的大船上。
季书穿得厚厚地把自己裹成一个大圆球, 一边招呼这些老兵、还有以前做船工的狞鬼们排队下船，一边还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块碎饼。
“咳咳咳！”游三突然落在自己身边，季书被吓了一跳，硬邦邦的饼就卡在了嗓子里。
“每次见你都在偷吃，就真这么饿？”游三一掌拍在他后背，饼碎被拍了出来。
“你不懂，能吃得下去就会让我觉得幸福。”季书珍惜地把怀里的小油纸包裹紧。
“行吧，我不懂。但是你现在要去岛内里给大家准备安置的地方。”说罢架起季书的手臂带着人就跳下了船。
碎石坡上的大石块已经被霊者和狞鬼们敲碎，最陡的地方架着木板。
翻过半截岩山，正好遇上带人过来查看情况的何教官，此时海面上的冰已经靠近岩岛。
就在几艘船快要被冻上时，曾经见过一面的巨大银白色璃蛇带着牙出现在海中。
白色烈焰从海面上升起，将冰阻隔在几艘船外。
已经下船和还没有来得及下船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明亮火焰，还有那如同神迹的巨蛇给惊得大叫出声。
人群刚慌乱起来，山顶上的何助理已经拿起一个简易的铁皮大喇叭高声喊道：“不用害怕，那是高阶璃蛇，岩岛的守护兽。”
放大后的声音通过两侧的山体不断回放，岛内岛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曹雅君八岁的小孙子抱着奶奶的腿站在碎石滩上，害怕地躲在奶奶身后，但又忍不住好奇地歪过头去看海中的大蛇：“奶奶，最得大蛇离开了。”
“乖孙别怕，那是这座岛的守护兽。”曹老太捂着心口，那条大蛇离开前看了岛上一眼，银白色的眼睛中明显带着审视，那是一条拥有跟人一样情绪的神蛇。
“就是奶奶讲的故事里那样，活得最久的狞兽会成为神。”
想到奶奶故事里能口吐人言，不会吃小孩还会实现小孩愿意的神兽，游辛一下子就不害怕了，甚至在牙上岸时还想伸手摸一摸它。
牙在岸边盘成一团防止那冰魄形成的海冰蔓延到岛上，发现自己被小孩悄悄摸了一下也只是无聊地看了他一眼，尾巴尖下意识地在眼前晃了晃，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游辛有些怕还有些兴奋，摸了一下就赶快跑回奶奶身边，他摸到神兽了！
·
不用季书传达，何教官就知道之后要做什么，命令带来的士兵帮着这些家眷进入岩岛，自己则先一步下去找人扎帐篷。
“哎，这位先生，可否把你手里的东西借我一用。”季书急忙喊住那人，他的嗓子还没好，说起话来真的很费劲。
何教官听着沙哑低沉的声音耳朵微动，觉得有点好听。
“送你了。”回头看了季书一眼随手把喇叭抛给他。
三四斤重的大喇叭正好落进了季书怀里，那重量却是让他整个人一个趔趄：“怎么这么沉！”
岛上的人最近这些天夜晚基本都没怎么睡过，听到何教官的召集命令，守在入口附近的几个小队长当即就起身行动起来，半个时辰后还在岩城的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是好奇为何今晚没有再听到那吵人的叫声？
知道是城主大人去处理魔鲸了，离开都欢呼起来。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也不知道那魔鲸是什么样子的，听说鲸鱼都很大，只是我之前住在内陆都没去过远海。”
“城主大人那么厉害，很可能会抓一头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长长见识了。”
看着陆续从船上搬过来的众人，大家一起帮忙给他们扎起了帐篷。
石场外围为了方便整理碎石连接公路早就铺上了水泥，现在又急忙从岩城拖来了发电机和一个大灯。
曹老太拉着小孙子站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人群外围的那个白色亮眼的灯泡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她还是第一次在晚上能看得这么远。
只是岛外围的东西就让她如此惊讶，那岩城又会是怎么样的。
“这地面怎么这么平整，还有那个放光的到底是什么？”
“听岛上的人说是这个比月亮还要亮的东西叫电灯，用琉璃还有叫‘电’的东西制作的。”
身后原本惴惴不安的女眷们被这些新奇的事物给引起了好奇心，对在岛上的生活也有了期待。
天亮之前搭建好上百顶帐篷，众人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
没有父母的孩子们则被安置在不远处运输队平日休息的棚屋里。
洪萍是晚饭后就带着受伤的女人和孩子们进入岛上的，她在棚屋里照顾九个已经没了父母的孩子，此刻曹老太带着孩子过来时她急忙帮着把孩子们安置好。
屋里有两排炕床，这些孩子睡下还有很大的空位。
忙碌中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岩城食堂的厨娘们拿着大铁锅还有最近瓷窑里烧出来的陶碗陶罐，在帐篷中心搭起了土灶，给大家煮上热腾腾的米粥还有加了姜片的海带鱼汤。
在那条大璃蛇离开后几条船上结满了冰霜，暂时无法去上边拿东西了。
“岛上也就陶碗烧制得多些，大家一人打一个先用着，筷子去那边领。”一个裹着头巾戴着白口罩的厨娘指向另一边，梁康正带着手下的建房队给大家削筷子。都是做惯了木工的人，动作间十分麻利，一双双竹筷木块很快堆成小山。
“大家一个个排好队，要是不够吃还能继续再领。”
十个土灶前陆陆续续排上长队。
眼看狞鬼们待在自己的帐篷里，何言主动带着两个小孩走了出去，他们没有兜帽，露出来的白净面颊两侧带着细细的鳞片。
有些人很是惊讶，可早被叮嘱过不能歧视、议论狞鬼，最多是好奇地看一眼，并没有其他举动。
何言松了口气，三人拿着自己打好的粥跟一陶罐鱼汤回了帐篷。
只有又有一个狼耳的狞鬼少年主动走了出去。
在船上的这些天狞鬼们都受过其他人的照顾，慢慢地也都试着走了出去。
洪萍跟曹老太喊上一些愿意帮忙的女人们一起给孩子们打了粥和汤，一个个把孩子们喊起来，吃饱暖了身体后才让他们睡下。
忙完后，曹老太更觉精神，洪萍心里有事于是跟她一起坐在屋前。
慢慢就聊了起来，在山匪那里的遭遇让洪萍无法面对自己的丈夫，可在曹老太温和地劝说下她慢慢就放开了心结，流着泪说出了那时发生的事。
“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都远离了地方，就好好为将来的生活做打算，你不还有个儿子吗。”
海面上的寒意被岩山阻挡，岛内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初春景色，就连头顶的阳光也格外温暖和煦。
岩城的船队全都赶了过来，在远处挖地基、切割木材、搅拌水泥，几十个人一起动作，半天时间一座棚屋就搭建了出来。
曹雅君拉着洪萍的手说道：“沧朝纷乱不休，咱们能在这样一个安稳的地方生活就该知足了。”
“是啊。”洪萍跟着点头。
屋后炕床上，洪萍的儿子祝峰跟曹老太的孙子游辛躺在一起，两个小孩已经认定对方是自己的朋友了，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游辛：“我真的摸过神兽，白色的鳞片，很滑还是暖暖的。”
祝峰：“真的吗？我也想看看。”
游辛：“肯定有机会，那可是这座岛的守护兽。”
祝峰：“是保护我们的吗？”
游辛：“对啊”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岛主回来了！”、“欢迎城主大人平安回来！”、“这就是魔鲸吗，真大啊！”
两个小孩互相对视一眼当即从床上爬起来。
“你带他们去看热闹吧，我看着剩下的孩子。”曹老太对洪萍摆摆手，让她过去。
“足足十三头魔鲸，这要什么时候能吃得完？”
“咱们这都上千人了，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不过城主真是厉害，竟然能把它们都给冻起来。”
“这么说来，难道昨晚海面结冰也是因为城主吗？”
“很有可能，咱们有个这么厉害的城主，住在岛上真得很安心啊！”
“对啊，对啊！”
洪萍被两个孩子拉着挤到近前，一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岛主实力的传说，真的看到堆成小山的魔鲸时还是受到不小的震撼。
“今天切两只给大家添一份菜，剩下的先冻起来，建好凉房后做成风干肉保存一部分。”
说话间何水挥手，在围观众人的惊呼声中两头魔鲸分成整齐的上百份堆在铺好的木板上。
梁康、季书、祝泰三人带着各自的人手把大块的魔鲸肉整理好，搬运到一旁的土灶上。
船上的厨师这时候也整理还身上带着的调料，跟厨娘们站在一起给大家制作鲸鱼肉，沈瑜跟何朵也带着女人和孩子们过去帮忙。
“我看大家都挺精神的，那就现在把各自的人手分一下，之后你们自行安排工作和休息的时间。”
何水看着一大群人围在这里，觉得还是要尽快划分成小队，给每个人都安排上工作。
忙碌的何承安、谷三平、许言等人都被叫到竹林中进行临时会议，洪萍和曹雅君也被沈瑜叫了过来。
祝泰看着妻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就想坐过去跟她说说话，可洪萍面对丈夫还是觉得紧张，躲在了曹老太身后避开了他的眼神。
何水注意到祝泰失落的样子，再看看洪萍，这才知道原来祝泰的媳妇还活着。
看看悄悄往嘴里塞吃的的季书、专注于研究的何竹、沉迷新笔记本的张魏筠、又开始画人头的许言、冷冰冰不理人的何教官、跟弟弟一起打算盘的谷三平。
何水觉得自己手下的这些人还都挺有个性的。
首先是招募士兵，那些老兵有能力的都吸纳进去。
谷三平的建房队人手要增加，读书人由何承安安排他们的工作。其他的工匠由何竹先熟悉他们的能力，然后再各自分到熟悉的岗位。
原本沈瑜跟何教官还有老村长一起负责的运输工作，现在由祝泰和何三叔接手。
沈瑜负责孩子和女人这一块，福利院还有女人的工作问题由她管理，洪萍和曹老太协助。
狞鬼们则交由何言跟何二叔去管理和开解。
季书主要负责材料采集，并且跟何承安一起负责物资管理。
“张魏筠跟许言继续文书和积分整理整理的工作，之后会让承安给你们安排副手，岛上的人越来越多，你们要多教导新人才会更轻松。”
话落两人都在点头，但许言看起来挺不服气的。
不过这个小子的记忆力和心算能力确实很强，只要能完成任务何水不介意他的任性。
“牛方，你的小医馆要扩大范围，按照公寓楼的模式建立成医院，这次带过来的人中有不少会医术，你试着来管理他们。”
牛方话不多为人腼腆，但在何水的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接下这份工作。
“船队也要准备起来，等海上的冰融化后，就要去辽州交换物资。”说这句话时何水看的人是游三。
会议结束后游三找上何水，神色复杂地询问他：“为什么把船队交给我？”
“不只是船队，你还有教书还有种田的工作，毕竟岛上能用的霊者不多，你要能者多劳。”
何水整理着手上的纸页，转而继续提醒一脸崩溃的游三：“游衡既然把人都送到了我这里，那她们就要学着融入岩城，这次还带过来几匹马，尽量给那些护卫多安排点跑腿的工作，让他们多熟悉一下岩岛。”
游三：“......”
三日后第一批到岛上的人已经住上了自己挑选的已经安上了玻璃窗的房子，由于管松树脂采集麻烦，现阶段无法给每一家都安上自来水管，暂定每十栋楼用一个水管。
化粪池、排污管道都是用陶管和水泥管道，垃圾也有专人负责处理，岛上年龄比较大的老人担任社区卫生管理的督导。
同时岛上也修建出了二十栋棚屋、八十栋水泥木石的小楼，并且都按上了玻璃窗。
白天房子里窗明几净，就算是住在棚屋里，也每人都有一张小桌和一个存放物品的木箱。
到了夜晚大家坐在一起接受扫盲教育，同时了解岩城的各种制度。
三日时间大家最少也轮流去过一次岩城，那里整齐漂亮的房子、宽敞平整的水泥路、随时都可以取用的清水，还有交易大厅里一排排货架上的商品，都让众人对工作有了新的认知。
也渴望赚取积分，所以干起活来格外积极。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狞鬼们，他们的力气大，每天只需要一半时间就能完成普通人两天的工作量，三天时间这些狞鬼们已经整理出了修建木轨的影道，并且夯实了路基。
剩下的时间何言跟何二叔用何水教的方法，带着大家排队参观岩城，去交易厅里看他们的积分，并且让他们用积分兑换到想要的东西，或是一件成衣或是一块精致的糕点。
并且自己用木材制作出自己的木箱自己的桌子，去岩湖边欣赏风景，跟着种地队一起播种，尝试新式的踏板船。
现在已经有不少狞鬼愿意主动跟何二叔说话了，想要加班多挣积分，想要分到自己的房子。
何水在这些狞鬼到岛上后下了第一条强制的规定，所有人不可以歧视狞鬼，禁止私下讨论狞鬼，违者送出岩岛。
何水才不管他们心里是如何想狞鬼的，但是在面上一点都不能表示出来。
城内禁止斗殴，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狞鬼或者是霊者，有矛盾去找各自小队长调解，所有事情和平解决。真想比试的可以去军营的训练场比个你死我活。
这一批工匠都有各自的本领，何水每次去找何竹时他心情都很好。
“这一批人中有三人对矿石很有研究，稍一提点就能领悟提纯矿石的方法，白钨精矿已经运回来两箱，钨丝产量成倍增加，按照这个速度，距离给岛上房子都安上灯泡也不远了。”
何水在发现那本资源规划手册更新后，就给何竹看过了。
何竹对岛上拥有的各种资源了如指掌，现在又有了人手，看着何竹亮到有些可怕的眼睛，何水觉得面前的人已经点亮了科研之魂，随时都要为了研究奉献生命。
可还是不得不提醒他：“岛上还没有能稳定供电的能源。”
何水发誓他刚刚看到何竹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炼钢厂已经有了第一批成铁、玻璃炉窖也有了拿得出手的琉璃盏，瓷窑的成品都已经摆在交易商城的货架上，每月固定分发粮食后第一批分到房子的都已经在自己做饭。”
“晾房里，一半的魔鲸肉都已经挂上去了，晒盐场正在修建，距离咱们自己产盐已经不远了。”
“这些我都知道，甚至种地队已经种了五百亩春小麦、还有三百亩蔬菜和树苗。”何水面无表情地说道。
发现何水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何竹皱眉继续道：“所以岛上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你身为岛主负担这么多人的生活，应该去找其他的海岛，扩充岛上的资源了。”
“没有材料，再继续下去我也拿不出新东西。”说完何竹还用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控诉地看着何水。
“......”何水被怼得哑口无言，泪奔而走。
倒也没有泪奔，就是感到心累，他觉得自己就是何竹寻找资源的工具人。
“噗，哈哈哈哈哈！宿主，你这个老板不努力，被员工督促的感觉怎样？”1008刚回来就听到上述何竹的发言，顿时就笑喷了。
“哼，我难道就没有休息的权力吗！我可是岛主，我说了算！我要休息！！！”嘴上这么说着，看到何教官难得面露难色着急地跑过来时，何水还是第一时间就摆正姿态，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关在地牢中的一位高阶霊者有苏醒迹象。”何教官话音刚落，何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高阶霊者的破坏力有多大他自己深有体会。
“算算时间药效确实快消失了。”何水来到岩湖南侧，在距离地下暗湖不远的地方，这里修建了一排整齐低矮的房屋。
铁柱外加水泥制作的房子，墙壁都有半米厚，十分地牢固。
除非是金属的霊者，其他的中低阶霊者就不要妄想能从中走出。
这只是地表的牢房，除了窄小潮湿外还是很整洁的，有人每天给他们送吃的，代价就是清理牢房附近的树木并整理开荒。
何水看了一眼牢房里几个不听话的冲霄岛霊者，转而进入另一侧看守人员住的房子，从内打开一个通往地下的水牢。
再出来时何水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给三个高阶霊者下暗示他也有些吃力。
“你刚刚说什么？”
1008：“研究所同意把你给他们的药粉药丸出具分析报告，还有把研究过程中意外获得的另一份药剂送过来。”
何水：“怎么这么大方，他们要什么？”
1008：“......要我半个月不去打扰他们。”
“噗，哈哈哈！好样的，小系统。”何水忍不住被这个消息给逗笑了。
1008：“哼，宿主你坏，明明人家都是为了你~”
何水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从系统空间里拿出研究所给他的东西。
然后看着其中的那份红色药剂笑了起来。
“08，你真是我的好系统，等系统商场升级了，我的积分让你花。”
“走走走，回去让何竹多制作几份药剂去。”
让何水喜形于色的药剂是限制霊者实力的，能让霊者无法感知体内脉络中的霊质。
不过这是根据实验数据推出的结论，后续还需要何水自行验证。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这些人，一个两个小脾气都上来了~！我就是个没有休息日的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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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 第五十章 香味来源，小秘密，人性
何水将药剂交给何竹后, 就抽空回了趟空间，第一时间变回人鱼形态在海里游了一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回空间，这里浓郁的魔法元素、空寂的海底、还有那海岛外外围开垦出的大片试验田, 就连那坑坑洼洼的王城地基都是那么地让他想念。
浸泡在海水里, 鱼尾上的鳞片似乎都更加有光泽，何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下意识张开口发出一个陌生的声结。
1008高兴地直闪光：“呜呜，宿主你学会鲛人的说话方式了！”
带着锋利指甲的手指轻轻拂过喉结，然后落到耳后, 那里有两条细细的裂缝, 是鲛人在水中呼吸的鳃。
刚刚发出声音时喉结和鳃都同时在震动。
“我明白了，鲛人的呼吸方式和人类不同，想要发出鲛人的声音就不能只用嗓子。”
有了第一次成功，之后何水在水中尽情地尝试。
腹腔、胸腔都在随着发声而慢慢调整, 他所能发出的音节变多，声音也变得更加悠长动听。
“08, 我只能发出音节却不明白每一个声音表达的意思。”
何水在海边找了一块礁石坐在上面，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月白色的发丝整个散落在他的身上, 海面上映照出他的身影，如同出现在白日的月神, 哪怕是阳光都无法遮挡住他身上的莹莹月辉，美的如梦似幻。
看到何水那张妖异漂亮的面容上露出可怜委屈的表情, 就是由数据构成的系统都觉得怜惜。
1008急得抓耳挠腮, 挥舞着火柴手试图吸引宿主的注意力。
何水抬头看到这一幕时, 就已经没再沉浸在失败中, 轻轻把小系统抱在手心。
清楚是这张脸带来的魅力, 他之前人类的面孔失落时1008还敢跟自己顶嘴来着。
1008也是个颜控系统啊！
注意力都在系统身上, 何水直到尾巴上传来被拖拽的感觉才发现自己身边汇聚过来一大群鱼。
一条橙色的亲吻鱼正咬在何水那垂在礁石上的尾鳍边缘，整个鱼身都坠在上边，用力摇摆着一点点把何水的尾巴往海里拖拽。
尾鳍最边缘，大概两个巴掌长度是只有薄纱状的膜，那里没有神经和血管很不敏感，平时不小心也会被海底锋利的贝壳礁石划破。
但是鲛人的修复能力很强，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自己修补好，避免了何水变成破烂人鱼的可能。
何水轻轻晃了晃尾巴，那条亲吻鱼还是不愿意松口，干脆顺它的意愿把尾巴放进海里。
橙色的亲吻鱼总算愿意松口了，可是周围汇聚的其他鱼却变得很奇怪，像是朝拜一样团团围在礁石附近，然后从内到外一圈圈变换队形，轮流上前亲吻何水的尾鳍，每一个碰过他尾鳍的鱼都摇头摆尾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整个过程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这些海鱼们没有争抢，甚至都没有大幅度的晃动身体。
这幅安静而虔诚的场面让何水禁不住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这些鱼的思绪。
“08，它们在朝拜王，它们没有怪我把它们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海域。”
看着这些零零散散的鱼，何水难得有些内疚。
当初捕捞它们时只考虑了任务，结果像是虎鲸、海豚这些大型海洋生物都只有一两只，作为它们食物的小鱼和海草也不算多。
“可怜的小家伙，以后再遇到，我会多帮你找些同伴回来的。”何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伸手摸摸小虎鲸光滑软弹的额头。
“啾啾~叽！”小虎鲸听不懂鲛人在说什么，可是它被鲛人抚摸了唉，开心！
晃了晃尾巴后小虎鲸游得稍微远一些，从气孔中喷出一道水柱，水雾在从高空中落下时又出现了一道小彩虹。
看着小家伙开心的样子，何水下意识跟着发出一声吟唱，这一次声音中带着精神力传达出的开心情绪。
下一刻鱼群像是收到了指令，纷纷学着虎鲸的样子后退，然后会喷水的在喷水，不会喷水的努力跳出水面。
“它们在哄宿主开心。”
1008蔫巴巴地看着何水脸上的笑容，觉得自己已经失宠了。
它好伤芯，它还不如一条鱼。
“08，难道不是我学会用鲛人语言传达出自己的意思更值得开心吗？”
“不愧是声音能惑人的鲛人，等我完全掌握了鲛人语言的技巧，只要开口说话就能让人完全听从我的意思做事。”
何水摸着下巴，深深觉得这个世界里鲛人的存在就是在作弊。
1008把自己埋进宿主手心使劲蹭：“宿主，你好厉害啊，我好喜欢你~”
何水笑：“我也喜欢你呀，小系统~”
一人一系统互相表白完，何水驱散周围的鱼群，朝着养殖场所在的海湾游去。
现在他的养殖场已经扩大到三十个，并且后续二十的养殖网已经扩大到十米*十米，饲料机最近更是在每天接连不断地运转。
岩岛的开始内海养殖的时候，何水准备把空间里的鱼移出去一半，饲料更是要按照现在的标准提供，最起码第一批鱼要保证成活。
检查了一遍鱼塘，何水捞上来五条两斤左右的大黄鱼，准备一会儿带回去放在水缸里让朗越慢慢吃。
刚从鱼塘走到岸上，一颗火红的蛋直直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何水后退一步把鱼放在水球里，空出手来接住苍离蛋。
苍离在何水怀里拱来拱去：“好香，好想吃，呜呜呜，我饿了！要不你把我给契约了吧，不要总是用这样的香味来诱惑我，我受不了了！”
何水不慌不忙地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放在苍离蛋面前，让他找香味的源头。
但何水已经大概猜到了苍离想要的是什么，最后在那个稚嫩的声音着急得都要哭出来时，何水这才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块含有冰魄能量的冰晶。
“呜呜呜，就是这个，好香好好吃！”苍离蛋立即贴在蛋壳外，巴掌大一块就连何水都无法控制的冰，在蛋壳上一点点融化，最后就连水迹都被蛋壳吸收了。
看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苍离蛋，何水只觉得满是心酸无奈。
他已经预料到这个小家伙越到朗越后比现在还要粘人的样子了。
就像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最后却便宜了他人，朵朵还没长大自己就先一步体验到了老父亲的心态。
·
朗越遵守承诺，之前在船上就答应过何水到了岛上后不会随意活动。
现在哪怕身上的伤在快速恢复，他也依旧老实待在小楼里没有出去。
刚一起吃完早饭，何水前脚离开后脚一大一小两条蛇就等在了才修建好的木质围墙外。
朗越慢慢踱步到院门外，他穿着一身藏蓝色厚实的秋装，脖子上围着白色的兔绒围脖，半张脸都被白色掩埋，衬得那双清冷冷的墨蓝色漂亮眼睛都有几分可爱，两只手缩在同样颜色的兔绒手筒里，脚上一双毛茸茸的熊皮靴。
反正这里没有认识自己的人，朗越算是放飞自我了，怎么舒服怎么暖和怎么穿。
整个人没有了穿黑衣时的锐利洒脱，多了许多温和悠闲的生活气息，及腰的长发松松地绑了一半垂在身后，随着走动有几缕发丝悠悠哉哉地垂落在额前，还有的披散在肩膀上。
整个人显得洒脱又平和。
“来了。”
用木板钉在一起做成的院门都是缝隙，根本挡不住门内外的视线。
朗越先是懒洋洋地跟一大一小两条蛇打了个招呼，看到牙着急地要用尾巴尖推门时这才走上前。
手不想接触到寒冷的空气，熟练地用肩膀轻轻一顶，把门上的搭扣打开。
“进来的时候动作轻点，这可是何水亲手做的门，要是被弄坏了，小心你们的口粮。”说这句话时朗越往边上站站，让出门前的位置。
牙不屑地甩甩尾巴，它可是连软绵绵的小孩子都能毫发无伤卷起来的人，怎么可能收不住力道把门弄坏。
它轻轻松松就进了院子，在牙身后的体型庞大的冥僵了僵身体，它知道朗越说得是自己。
冥比渊小四百多岁，体型也要小上两圈，直径只有一米多一点点。
虽然同样有寿命到头的危机，可冥的情况要好上很多，起码每次从沉眠中苏醒，它有几天或者几个月时间自由活动。
骨骼最宽的头侧过来，顺利穿过院门，接着身体摆动的幅度小一点也顺利穿过。
只可惜它太长了，整条蛇都进来时，不大的小院里已经被它的身体占了一半。
“幸好现在院子还没种上花草。”朗越虽然穿得柔和了，但他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平和。
冥当然听懂了面前这个人类在嘲笑自己体型大，但面前这个人类很有趣，也是岛上除了何水外实力最强的，只有他有资格陪着自己打发时间。
而且对于小辈的脾气，冥早就学会了包容，它可是八百岁的大蛇了。
满心和蔼地冥伸出尾巴尖尖卷起朗越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在冰霜蔓延到身上前把小人推进了面前的房子里。
然后吸了吸肚子，从更小的门里一点点把自己挤进去。
半刻钟后，朗越坐在一条大蛇盘成的蛇窝里，感觉终于暖和了。
躺在光滑温暖还会发光的牙身上，舒服地摘掉围巾和手筒。
冥用尾巴尖尖打开壁炉旁边的柜子，指着棋盘对朗越吐了吐蛇信。
手谈了一个上午，朗越一边跟冥下何水教的五子棋，一边借着冥跟牙吸引过来的精纯火霊质提纯体内脉络里的杂质，加快伤势恢复。
冥用尾巴尖示意重新开局时，朗越一摊手示意不干了。
“差不多可以了，我要去做午饭了。”
牙却是最开心的那一个，它立即直起身体，用尾巴尖将棋盘翻了过去，顶着冥的下颌朝门口方向移动。
它才不喜欢下棋，但是它打不过冥，冥说起来还是照顾它长大的长辈，只能无奈陪着。
它早就待够了，有这个时间去外边晒晒太阳多舒服啊。
等房间重新空下来后朗越第一时间点燃壁炉重新戴上围巾，然后一个人去厨房里做午饭。
他一个康铭岛的岛主，从小被一圈人照顾着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可谁让他有一个不负责的父亲还有一个严肃的师傅。
在岛上确实有人多人照顾他的吃穿用度，可离开了康铭岛等着他的就是各种艰难的考验。
做饭只是最基本的技能。
厨房里各种调料都有，水缸里还有好几条新鲜的鱼，朗越自己动手，做了一顿不算美味也不算难吃的午饭。
吃完饭朗越把二楼阳台上的矮榻搬了下来，放在壁炉旁准备在这里睡一觉。
结果就听到后院的院墙位置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站起身来到窗边，抬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白绿相间夹袄的小女孩，她动作小心翼翼地想要爬上院墙边那棵梅树。
看着她略微熟悉的侧脸，朗越手心的寒冰消散，想到了何水那个还没出现过的妹妹。
他往墙内移了移，隐藏起自己悄悄观察小姑娘。
她大概十一二岁左右，一头长发编成小辫子在头顶束起一个高马尾，一双黑亮的圆眼睛十分灵动有神。
何朵半跪在石墙上，对于哥哥只给家里修一半围墙的行为十分不解，不过这也方便了她爬墙头。
上半身倾斜，手臂伸长手指头一点点把看好的一根树枝勾到手心，握紧后轻轻把它拉到近前，连带着中心位置的粗枝也向自己靠近。
然后站起身膝盖弯曲蓄力，脚尖轻轻一点精准地落在梅树中心位置的树干上。
这里距离地面只有两米，何朵轻轻松松就跳了下去。
等她在院子里站稳，完整地露出面容时，朗越发现小姑娘跟何水有四五成相似，最像的是兄妹两的眼睛，都是又大又圆的杏眼。
看小姑娘因为没被发现而露出窃喜的笑容，像是偷到鱼的小猫，朗越颇为坏心地把一个小冰块丢在了她的头上。
“啊!”何朵伸手去摸，结果小冰块顺着手心滑到了衣袖里，顿时把自己冰得一个激灵。
耳边却听到男子低沉悦耳的轻笑声，回头就发现小楼的窗户旁站着一个身穿藏蓝色衣服的年轻男人，那双露在外的墨蓝色眼睛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十分好看，风吹动他脸颊边的发丝，这一幕好得像一幅画。
何朵被那双眼睛看得很不好意思，对朗越的第一印象却很不错。
哥哥的朋友看起来挺温和的，哪里有哥哥说得那么凶？
“你是何水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朗越冲小姑娘招招手示意她靠近。
何朵看着那在阳光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完美手指，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失礼，冒犯到了面前这人。虽然这里是自己的家。
“我叫何朵，我还是从正门进吧。”说了自己名字后何朵小跑着从另一侧绕到了小楼正门。
等何朵从正门走进来时，朗越已经把榻上摊开的被子叠整齐，在小桌上放上了热水和糕点。
“何水是怎么跟你形容我的？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怕我？”朗越觉得一进来就跟自己道歉的何朵挺有意思的。
应该是爱屋及乌，谁让自己面对何水时总是心软，连带着越看何朵越觉得这个小姑娘顺眼。
朗越最近这几天也思考了自己近段日子的处事作风，他原本的脾气本不算好，对康铭岛那些熟悉的人还算收敛，对外人却并不会太过客气谦让。
可不知为何自己总是对何水格外容忍，从第一面起就对他格外留意。之后再相见，发现黑市帮自己的人就是何水的那一刻，他发自内心的觉得高兴，还有想把人纳入自己领地的强烈念想。
后来他发现何水天赋不比自己差，两人互相打趣互相帮忙的感觉也非常好。就好像是，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年龄不大的兄弟一样。
跟何水相处跟和朋友相处时是不一样的，他能在何水面前完全放松下来，比如敞开体内脉络这件事，就算是他师傅斐霍也要提前知会一声才行，可他就那样自然而然接受了何水的力量。
而且他还发现何水的力量还能帮自己缓解冰魄带来的副作用，最近这几次冰魄爆发，在何水的帮助下他的性格和身体都不会处于对外界无知无觉的冰封状态。
他应该、肯定是很想认何水当弟弟的，而且何水也亲口叫自己哥了。
所以对于何水的妹妹，朗越也把她当自己的妹妹了。
何朵跟朗越说起了何水给自己说的话，话题围绕在何水身上，两人不自觉就说了很多。
朗越在了解了何水的过往普通而又坎坷的经历后，脑海中对于何水就是那个鲛人的猜测彻底消失了，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安心之余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何朵觉得面前的人对自己十分包容，就像是自己的大哥哥一样，但是跟亲哥又有些不一样，何朵甚至把自己一直以来的苦恼告诉了朗越。
“朵朵想学武，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何朵有些开心，游三师傅最近好忙好忙，根本没时间教自己，现在这个朗越大哥哥在养伤应该很闲。可何朵心里还有些疑惑：“你很厉害吗？比游三师傅还厉害吗？”
朗越表情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这丫头是真的鬼灵精怪，竟然已经瞒着何水找过一个师傅了。
他干脆考较起何朵的基本功，期间将自己身为高阶霊者的御冰能力展示得炉火纯青。
等一个时辰过后，何朵再看朗越时眼里满是崇拜和尊敬。
“何水已经认我当哥了，你是何水妹妹那也是我妹妹，叫声哥听听。”
何朵刚想开口，却想到了什么停顿下来，半是狐疑半是不确定道：“那不行，这件事我要问问我哥才可以。”
朗越觉得很有趣，不愧是何水的妹妹，很有警惕性。
但想到何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跟他妹妹认识了，于是悄悄跟何朵约定好，他们瞒着何水悄悄学武。
何朵也想给哥哥一个惊喜，果断跟朗越击掌，定下了两人的小秘密。
“我哥之前规定了，岩岛上十五岁以下的都要每天在学堂里上课，我的工作都没有了，现在只有每隔五天有两天时间的空闲，平时就中午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休息，可是从盐城跑到这边就要花很久时间。”
何朵有些发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师傅，结果自己却没有时间上课。
“没关系，我去岩城找你。”朗越笑着说道，他确实也想出去走走了，总跟蛇下棋他很无聊。
何水回来时何朵已经提前离开了。
侧躺在软榻上熟睡的男人面容精致俊美，原本苍白的唇色随着身体的逐渐恢复而染上一层绯色，配上冷白的皮肤有一种让人心惊的美感。
朗越在晚上时身上已经不会出现冰霜，可他会畏寒，最近都睡在壁炉旁。
似乎因为火堆的温度也或许是被子太厚，他的鬓角滑落下几滴汗水，其中一滴停在眼窝，看上去好像朗越在哭，有一种让人帮他擦掉眼泪的欲望。
何水眸色微暗，却在看到朗越伸出舌尖将有些干燥的唇瓣润湿后，无法克制地伸出了手。
在真的触碰到人时，收回了自己的手。
何水闭眼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给已经快要烧干的玻璃茶壶上重新续上水，已经意识自己留在朗越身上的目光太多。
“08，我或许真的应该找一个伴侣了。”
1008：“宿主其实可以考虑追求朗越啊，能配上宿主的人并不多。”
何水摇头：“算了，招惹直男不道德，朗越他是真的把我当弟弟看的。”
这样可以信任的人要好好珍惜，何水不打算破坏现在两人间舒服的相处氛围。
所以趁着现在只是对朗越的外貌产生好感，在真的心动前摆正自己的心态和位置。
他生活三十多年的地球上恋爱观念开放，特别是在远洋的海船上，情侣之间长时间分离，再好的感情都会消散。
何水对爱情和伴侣的期待并不算高，反而更相信亲情和友情。
正在这时睡着的朗越不自觉皱起眉心，似乎做了噩梦。
这一回何水没做多余的事，只是看了榻上的人一眼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1008纠结地看看客厅的朗越，再看看闭眼冥想的宿主，总觉得有些可惜。
仔细看看这两人不管哪一点都是很般配的。
朗越的脸和身材很出色，何水自己没有察觉，可他的脸正在一点点朝着鲛人形态时的那张脸靠拢，两人站在一起，单是外貌上就很和谐美好。
还有就是身份地位也很般配，朗越是康铭岛岛主，拥有无数财宝和很多人手。何水是岩岛的岛主，以后宿主还会拥有更多的海岛。
要是宿主连朗越都放弃了，那他以后要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来找人？
能比朗越外貌还出色的人就很难找了，难道要找到这个世界的鲛人族？
1008想，以宿主颜控的属性，或许只有鲛人能让他入眼。
它觉得可惜，但是系统会严格执行宿主的吩咐，它绝对不会背叛宿主也绝对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
何水做了决定就会实行，第二天开始何水就有意识地避免自己过多触碰朗越，而从之后两天的效果来看，朗越果然没有察觉。
也是因为何水实在太忙。
何竹得了药剂后一门心思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把不少事情都推给了何水。
“现在不说让我去找海岛了？我倒是想去隔壁火山岛上找找另外两颗蛋。”
何水跟1008小声嘟哝，但看着新来的一批人搬进岩城，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原本的二百栋房子只分出去七十一栋，很多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的。加上最近新修的三栋公寓楼和陆续增加的二百栋房子，勉强够让在这些人住下。
有的人两户人家住在一栋房子里，之后新建的房子多了，他们还可以继续兑换。
这么着急分房是因为海上的冰面快融化完了，等到船上的东西都搬运过来就要最后一次炸开出口，填内海。
接连两天八百多人陆续住进新房子里，对着宽阔平整的马路还有温馨敞亮的房子，没人会不喜欢。
屋前屋后都留了空地，各家还能单独领菜种，自己种菜。就是公寓楼里每个阳台上也都有木框，可以在里面放上土然后种菜吃。
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所有人搬进新家后，岩城的木轨也铺设完成了。
随着炮竹声响起，祝泰带着的运输队众人将做好的轨道车搬上去，轻轻一扣就固定在上面。
两个运输队的队员坐在车头，一上一下踩着压板，很快轨道车就自动行驶起来，顺着车头的方向朝远处驶去，速度比之马车也差不了多少。
在城民的欢呼声中剩下的几个轨道车也一一被搬了上去，然后快速离开岩城，还不到一个时辰第一辆轨道车就回来了，车斗里装着已经粉碎好的石块。
“为了庆祝岩城的木轨顺利建成，今天食堂给大家准备了大餐！”
何水话音落下，食堂门外就摆上了一排排桌子，上面都是穿好的肉和蔬菜。
随着烧烤调料撒上顿时一股浓烈的香味弥散到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分泌吞咽口水。
除了海城附近的人，岩城其他人都没吃过烧烤，顿时大家的热情都被点燃了，放在眼前的美食可比还没有实际体会过的木轨车更有吸引力。
凭借着福利活动，何水成功跟大家分享了自己的喜悦。
同时将空间里的粮食和蔬菜悄悄拿出来一部分，空间内的海岛上有木系阵法加持，植物生长的速度格外快，再堆积下去1008的系统空间就要没地方放了。
吃完这一餐后开心的人更多了，因为海面解冻大家要转移船上的物资，还要尽快再把内海所在的区域挖掘清理一遍，岩岛要正式打开通道了。
通道打开的意义大家都明白，干起活来更加卖力，挖掘内海也能挣积分。
而积分可以换到金银和想要的东西。
岛上忙得不可开交时，朗越提出自己想在岩岛上逛逛。
何水思考后同意了，他不可能真地把朗越关在木楼里，而且岛上不该露在外面的东西早就已经搬到工厂区了。
“不过要让牙跟着你，牙不能去的地方你也不能进。”
之后为了安抚牙，何水还给了它一筐蛇果，并且把璃蛇们的包菜增加了两成。
“可以。”朗越点头，他只是对岩岛的新奇事物感到好奇，并不是要探寻何水的秘密。
跟着牙一起缓步走在通往岩城的水泥路上，身后不远就是扩大了两倍的何竹秘密研究所。
“你怎么跟过来了？还有这是什么？”除了熟悉的脚步声外还有一个沉重的滚轮声，朗越回头一看是何水，不过他手上推着一个有着三个轮子类似板车的奇怪东西。
“三轮车，要坐上试试吗？”何水这辆是何竹自己用的，打扫得挺干净。
朗越没跟他客气，直接坐在后边木制车斗的椅子上。
何水长腿一迈坐上座椅，脚下用力一踩木脚蹬，三轮车都顺利在水泥路上跑了好几米。
水泥路上还十分平稳，朗越几乎没有感到震动。
“这个三轮车是谁弄出来的？卖吗？”朗越觉得这车非常好用，拉货拉人比马车牛车方便，而且不用清扫马路上的粪便，很干净。
“当然卖，但是没有配套的水泥路效果可没有这么好？水泥也卖的。”何水在前边蹬得开心，商路这不就打开了。
朗越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水泥路面很是心动，问道：“什么价格？”
水泥和石灰的制作现在都放在统一的加工厂里，拿出来的已经是半成品，何水想了想后说道：“三轮车可以单个售卖也可以直接买走制作方式，两者都用粮食换。”
“水泥也是可以直接从我们这里买材料或者是直接买走配方，不过水泥要用武器换。”
岩岛现在有那么多霊者和狞鬼，但是他们都没有趁手的武器，而霊者和狞鬼使用武器需要专门的人和材料来制作。
同时何水跟朗越说了自己跟游衡的交易。
朗越暗叹一声可惜，跟何水还价余地减少了。
重新用审视的眼光观察何水，能跟游衡合作而不落下风，自己这个新认的弟弟也不简单啊。
而且就是他让游衡有了新的后路，算起来还是这小子让自己失了一员大将啊。
可就是怎么都对他生不起气呢？
进入岩城后朗越看到了更多让他惊讶的事物，河边码头上整齐排队运送货物的踏板船、穿梭于山林间的木轨车、还有打开就有水放出的自来水管。
朗越黑着脸用手肘顶了何水一下，幽幽地说道：“厨房后边那个也是自来水管吧，竟然告诉我那东西不能碰！让我白白挑了那么多天水。还有你的房子里为什么不安电灯？”
何水先是被那一下顶得呲牙咧嘴，等听到朗越说了什么后顿时笑开了花。
“哈哈哈，那不是想逗你玩吗？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没有碰它。”也是这件小事让何水对朗越的信任度大增。
“那灯呢？”朗越手指在何水腰侧勾了勾，何水立即用一种别扭的姿势向外躲。
可车已经进入岩城，周围都是用崇敬目光看着自己的百姓，何水发现自己还是有偶像包袱的，扭了一下后就不敢躲了，僵着腰背，脸上一片严肃地憋笑。
“别，大哥，别挠，我说我说！”
朗越满意地放下手：“嗯，弟弟，你说吧，哥听着。”
“电灯还有电线制作不容易，岛上还不能大规模生产，我身为城主当然要以身作则，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
朗越评价道：“冠冕堂皇。”
朗越并不认可何水的做法，身为一个岛主当然要与治下拉开距离。但也没再多说，何水以后会自己想明白的。
何水骑着三轮车带着朗越在城内转了一圈，能参观的都让他看了，不能参观的朗越也没有多看一眼。
最后让何水把自己放在学校门前，他说是想看看这里的学堂在教什么。
何水将人放下后顺便把三轮车也给了朗越。
他自己还要去出口看看。
·
周祥早在重新分队时就盯上了运输队的工作，凭着一副好口舌和见人就笑的脸，还是说动其中一个小队长把自己从建房队挑了出来。
脱离了每日搅拌水泥，跟泥巴木屑打交道的工作，周祥觉得现在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木轨建好后，每次踩着木轨车都能看到往日工友们羡慕向往的眼神，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好的满足。
周祥计划着之后要想好好表现自己，争取在下个月考核的时候当个小班长，一步步往上升。
今天让大家搬运大船上的物资，一开始他还不乐意，这活很累，带着东西爬岩山时一个不小心还会受伤甚至出人命。
可真的上了船，看着那一个个木箱，他才知道原来这还是个肥差。
那一整箱一整箱的物资他不敢动，可是帮着整理那些因为匆忙下船而没来得及收拾的个人财物时他能动的手脚可多了。
一个玉珠、一个发簪、一个银手镯什么的占的地方小，好藏。
就算丢了也可以推脱到东西太多太乱不好找，不小心掉海里等等，理由可不要太多。
他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脸熟的同伴也在做同样的事，大家有志一同瞒下了这个消息，悄悄填满自己的荷包。
他们搬着东西下船时果然没人搜身。一天中来回搬运很多趟，总有机会找个地方把宝贝藏起来。
等到晚上队长训话检查，大家都不是傻子，敢动手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队长检查得也不认真，松松看了一眼大家的前襟衣袖就让人走了。
会议结束正式下班，周祥对着队伍中熟悉的人挤眉弄眼，散会后几个队友很快围了上来，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地准备离开。
路过小队长时，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发现了一个更好的出路，一直留在岩岛干活有什么意思，在这里想找个女人都麻烦，处处被人管着。
以前他是街上人人看不起的混混，等他带着东西离开岩岛，他也要试试人上人的滋味。
等人都走远了，角落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
今天负责在船上搬运工作的运输队小队长按照上头的命令，低头不敢看来人的脸，可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那人脸上带着一个灰色的面具。
一张写满名字的灰色纸条被递到，而露在衣袖外的手上有着明显是野兽的指甲和棕色的细密绒毛。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ヘ￣)┌：“今天，朗越在心里说他不赞成我的管理方式。”
朗越(ーー;)：“哎，你这是要做什么？”


051 # 第五十一章 收网，社死
当晚, 身为运输队负责人的祝泰拿着纸条悄悄找上了何水，询问要怎样处理名单上的人。
何水刚把蒸汽机还有游衡给的织布机送到何竹这里，现在一楼大厅已经被这两样东西给占满了, 转而把人带到院子里。
“别那么严肃, 会发生这样的事是人之常情，不可能所有人都愿意过忙碌安稳的生活。”
何水笑着劝祝泰放松，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苦大仇深的表情。
祝泰头垂得更低了：“是我没有做好手下队员的工作。”
“你才接手他们几天而已，好好干, 我相信你的能力。”何水拍拍祝泰的肩膀。
“多谢您信任我,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听到何水夸奖自己，祝泰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这些人，总要给他们一次机会，先不着急处理, 再看几天。”
何水翻看着纸条，他这里其实也有一份, 不止运输队，其他小队里也或多或少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1008：“宿主, 你这是钓鱼执法。”
何水摆摆手, 让今天对自己格外恭敬的祝泰回去休息。
慢悠悠走回院子，关上门后抬头看着天空中从圆转缺的月亮。
“我知道人性经不得考验, 可有些根上就是坏的人需要得到惩罚，而杀鸡儆猴能让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至于那支隐藏在暗处的狞鬼队伍......
何水可以用仁慈甚至被称为过于善良的手段来管理岩城, 可他也会用雷霆手段来保护城民, 震慑外人。
军队本质并不是用来执法的, 霊者和狞鬼本就拥有比普通人强大的力量那就不能一味压制, 他们需要释放的渠道, 和发挥他们力量的地方。
刚跟1008聊完深沉的话题, 转而就听到一声低沉压抑的巨响。
回头就看到身后某间实验室的窗户缝隙正向外冒出黄色的浓烟，何水第一时间用水绳推开窗户将何竹从房间内卷了出来。
“别用水，实验没有问题，我再调整一下数据就好了。”
何竹出来的第一时间让何水不要动手，接着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低头开始修改数据，重新计算。
何水勉强笑道：“我没在岛上的时候也经常发生爆炸吗？”
一脸黄色粉尘的何竹抽空看了何水一眼，又低下头：“也没有很经常吧，不过这个实验室似乎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屋内动静很大，但是外人根本无法察觉。这样有好也有坏，有一次我差点没来得及灭火。”
何水扶额：“那你在做试验前先把安全设备做出来，实验室烧了我还能重新给你准备，你要是出了问题我上哪里哭去？”
“......我知道了。”何竹抿抿嘴，瞅了何水一眼，又一眼。
感受着心中酸酸胀胀的感觉，心想人类的感情真是奇怪，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受吗？
下次对何教官试试，不知道那个木头是不是也会心跳加快？
“对了，你那里有没有含有霊质的东西，我想试着观测一下。”情绪的变化只让何竹的注意力转移了片刻，很快想到了新的研究话题。
何水想了想，能让何竹接触的必须要安全，霊质稳定并且量大。
自己似乎还真有一个，转而把空间里放了很久的玉玺拿了出来。
“这是那艘康朝沉船里找到的，可惜没找到来源。”
何水上次去找游衡时问过康朝皇室的消息，结果却一无所获，只知道康朝皇室经常出水系霊者，并且极为神秘。
康朝最终灭亡也是因为皇室血脉凋零，如果当时的皇子年龄再大些，恐怕就没有如今的沧朝。
游衡当时说：“和康朝皇室有关的东西都被故意销毁或者隐藏了，你要是真想知道康朝皇室的事，可以等朗越醒了和他说，康铭岛的事情可不是传闻。”
·
当天晚上周祥就悄悄把埋在林子里的两根玉簪，还有一个带着金珠的银镯子挖了出来，看着手里的东西脸上笑开了花：“等拿出岩岛，少说也能换几十两银子。”
怎么也要比在岩城整日劳动要来得轻松。
而且他虽然请了几天假，可好歹也工作了一个月，到最后的积分竟然不够换大房子，只能住进小房子里，他心中就愈发觉得不满。
躺在自己的单人小床上周祥小眼睛转得贼溜，能在县城里啥也不干就混上不错的日子，他的脑子也不算笨，
很快又想到了当初城主可是说过积分也能换到金银。想起自己还剩一些的积分肯定换不了多少，周祥眼睛里亮起精光，还是要再找些人手。
“不只是银钱不够多，就算想弄船离开岩岛也要有人帮忙划船，还要认得航路。”
“不行，还要再想想，一定要准备出一个完美的计划。”
岩城的城主可是高阶霊者，而且执法队手里也有威力巨大的□□，周祥开始思考更好的离岛方法。
机会可只有一次，万一被逮到了是会出人命的。
第二天，周祥去小队长那里集合，得知今天他们的工作依旧是去船上搬运货物，队伍里不少同伴都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可等他们排队到码头坐船时，迎面过来一群哭闹的女人。
“那可是我家里的传家宝，我就藏在衣箱里怎么可能丢。”
“小队长，你可一定要帮我找找啊，那颗金珠手环是我儿子送我的，我儿子已经没了，那手环可不能丢！我当时怎么就忘了带上它啊，那可是我的命啊。”
一边是双十年华的少妇一边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两人各自抓住小队长一条手臂，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却让年龄不大的小队长脸色涨红、头皮发紧。
他悄悄看了眼队伍里低着头默不作声人，转而软下声音劝道：“姑娘、婶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人帮你们把东西找回来的。”
“还有我们的，我的是玉镯，碧绿碧绿的水头极好。”
“我的是一套琉璃茶具，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会丢啊？”
看这两人讨要丢失的东西得了回应，周围忐忑不安的女人们顿时也围了上去，码头被迫彻底陷入停滞状态。
何水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远处等着上工的人正焦急地排着队。
水雾突兀地出现在码头，被人围着的小队长只觉得脚下一轻，接着他跟那群丢了东西的失主已经出现在码头另一侧的空地上。
而且他还摆脱了被人围困的窘境，小队长赶紧伸手整理自己被拉到肩膀的衣服，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
“要登船的继续排队，你们丢失的东西都是什么，现在在这里登记。”
何水一出手。
众人都看呆了，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码头最前边的一群人就到了他们身后，再看向何水时都人心中惊天。
城主大人是真的厉害，这样的手段从没见过，是神仙吧？
以往普通的百姓最多听听霊者的传闻故事，就算真的在镇上或者城里见到了也不可能看到他们出手的状况，现在一看城主大人神鬼莫测的能力，当下众人不觉得害怕，只是感到满满的心安。
来到岩岛不久，他们就已经分到了房子，每日的吃喝也不用自己花钱，甚至以后就连地也是每人都能分到的。
还有这么强大的岛主保护他们，能在岩岛生活可真是他们的福气。
众人一边排队一边小声议论城主之前做过的事，不知不觉何水在大家的印象里就越发高大神秘。
另一边码头上的管理者给何水搬来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何水抬了抬下巴示意小队长坐上去给大家登记。
小队长也就二十多，说起来比何水还小，但是此刻在何水的注视下写字，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坐立不安，就怕自己的字太丑被城主大人嫌弃。
等昨晚登记一群失主谢过何水跟小队长后搀扶着离开，何水才冲紧张得都开始流汗的小队长露出一个笑容：“昨天做得不错，不过今日就要检查得严厉些，何教官会派执法队跟你一起，有人闹事就直接抓起来。”
“是...是的，城主大人。”小队长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得都要流口水了。
何水笑笑转身离开。
周祥今天工作时就发现船上站着五个执法队的人，来回巡视，发现有人做小动作就会出声警告。
想了想就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动手了，急忙给昨天一起吃饭的几人打了个暗号。
果然等到众人搬着东西下船后，立即有另外五个执法队的人手里带着长棍一个个检查他们的衣服。
当即就发现了十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有些人是昨天拿了东西今天还想继续的，有些只是昨天没拿心生愤懑的。
“岩岛禁止偷窃，念在你们是初犯只罚你们劳动改造。”
执法队的队长是何老大，他长得人高马大，笑起来憨厚有些傻但虎着脸时很有威严，特别是手中长棍狠狠杵在地上时发出的沉闷声音，当即就把几个胆小的吓得腿软。
可还有几人不甘地挣扎：“怎么能只抓我们，队伍里还有几个人昨天就拿了好多东西！要抓他们也要一起抓。”
周祥面色一变，看着有两个相熟的人被带走，心里突然就没底了。
可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人来抓剩下的人，于是就知道同伴没有供出自己。
原本还纠结着是否要参与周祥计划的几人，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
“看来这执法队也不怎么样吗？”
“他们也就是看着吓唬人，一个月前说不定还是不如咱们的庄稼汉，怕个球！”
“就是，他们哪里懂什么审讯，老杨交出一个手镯后就被带去劳动改造了，听说是一人开荒十亩地，这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吗？”
“就这样的惩罚，真被抓住了也不怕，老子就跟着你们一起干了！”
“就是，外头大把女人等着呢，哪像在岩城，到处都是巡逻的人，多看女人两眼就有女队长过来问名字。”
“哪里会像岩城这样让女人抛头露面的，把咱们男人的面子放哪了！”
“咱们走的时候抓几个女人一起上船吧，兄弟们都憋得不轻，总要让我们爽爽！”
“就是就是，厨娘里也有几个长得那叫一个标致！”
“......”
今晚何水留在岩城办公室看报告，1008趁机出去溜达，正好听到了这番话，给何水复述后义愤填膺道：“宿主，这几人真是坏透了，你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何水面容冷峻，眼里满是厌恶：“当然，他们不是想离开岩岛吗？那就让他们走，那些惩罚和机会是留给人的。”
1008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宿主还是你的方法好，魔鲸首领正带着族群洄游，到时候有他们好看的！”
·
周祥离开聚会后心里惴惴不安，他是想活着离开岩岛去享受。
可不想跟着一群亡命之徒，谁知道什么时候命就没在这群同伙手里了。
“不行，不能跟他们一起，还是要找其他人。”
原本周祥是不打算找上在县城里的熟人，可现在看来还是熟人更知根知底，能让他安心。
第二天上午运输队最后一次上船搬运，之后五艘大船离开这处海岸。
何教官在岩山上安装炸药，有些地方的山体需要保留，建房队也在加急安装支撑和防护的木栏。
内海所在的区域被最后一次清理干净，所有人员全部撤离到岩城，待在新建的广场上等着这次爆炸结束。
朗越好奇地跟着何水一起来到出口，他知道火炮的威力十分巨大，但康铭岛上单独点燃的火药效果一般。
他很奇怪何水他们是怎样确定火药的爆炸范围的？以及怎么在最后制作出想要的结果。
然而看到的却是何教官在本上写写画画，又拿着尺子一点点量距离，然后炸药就被毫无规律地零散放置在不同的地方。
“这是在干嘛？数术还能用在这里？”
何水抱着手臂深沉道：“不只涉及到数术，还有物理学以及化学变化，你不是去过学堂吗？那你就在这里教这些知识！”
“那里教的什么阿拉伯数字，跟他写的东西是一回事吗？把我当傻子哄！”
朗越气得伸手想打人，却被何水利落地躲闪开。
“怎么会，朗越哥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傻子呢。而且何教官写的东西我也不会啊。”
何水反手丢过去一根绳子：“炸药马上就要点燃，咱们去岩山上看。”
朗越没真置气，接过绳子看了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明明牵手就能解决的事，干嘛要拉一根绳子？
何水把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双手已经抓住一侧山壁上的台阶，跟着何教官的攀爬路线开始行动，见状朗越只好放下心中的疑惑，跟着一起往上爬。
何水看朗越动作不是很熟练，还需要用冰固定身体，就把何教官教给自己的攀岩技巧一点点教给朗越，朗越知道这是保命的好东西，学得十分认真。
从上向下更能直观地看到何教官对爆炸点位的估算得有多准确。
爆炸是从最底下开始的，巨大的山体碎片一点点从下往上碎了。然后是一连串爆炸将它们推倒在一个方向，最终碎石铺散在岛内的石场和岛外的海中，真的让岩岛外多了一个平缓的海滩。
何教官比了个手势，何水点头回应，然后他对朗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朗越满脸无奈地跟着何水一起，用冰锥将两侧山体上晃动的石块和固定用的木栏打下来。
并且费力地将最右侧的碎石推开，让何教官重新安放炸药。
这一回动静并不大，造成的结果却让朗越更为惊叹。
翻涌的海水裹挟着烟尘和碎石顺着那道石缝从岛外涌入岛内提前外好的深坑，这已经不能被叫做坑。
超过五百亩地的面积，这已经能被称为大湖了。
“走吧，等到明天，岛上就会多了一个内海湖。”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岩岛的出口正对着东方，能看到暗蓝色的深沉夜幕正在拉开。
何水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朗越的眼睛，“真的很像啊。”
“像什么？”朗越侧过头。
“天空的颜色跟你的眼睛一样。”
“是吗？”朗越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他从醒来开始一直没有照过镜子，也不知道吸收了冰魄后自己的眼睛变了颜色。
“墨蓝色的，很好看。”何水点头，凑近了仔细观察，但很快察觉到这样不对，又后退了两步。
朗越却在那短短的片刻中，从何水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时间都像是定在了那一刻，耳边一阵耳鸣，然后听到的全是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
·
隔天，岛上不少部门都在放假，几乎所有人都来到出口看海。
内海旁边竖起一排大公告栏，其上粘贴的都是招募公告。
第一个广告上在“招募捕捞队成员”，报名位置是老村长那里。
岛上官方船队招人，同时也开放积分兑换渔船。
还有就是，内海养殖场会招收大量女员工。鱼排已经在岩湖试验过了，现在岩湖鱼排上的淡水鱼已经成规模，再过一个月就能端上众人的餐桌。
而内海养殖场不止养鱼还会饲养珍珠，饲养海草，女性更适合这些精细的工作。
这些都是长期稳定的工作会签订契约盖上岩城的公章，一旦被录用就不会像之前那样经常变动，并且根据工作内容不同福利待遇也不一样。
岩城船厂这几天加急赶工出来的五艘中型渔船已经停在内海上，等着出岛的通道打开后就去海上试航。
当天中午唐谷那一伙人就聚集在一起讨论，大家都将自己的积分兑换成银子，甚至还有人统计了岛上哪些家比较有钱好动手。
准备今天晚上再偷一些钱，就抢了女人和船后离开岩岛。
其中已经有人打听好了出岛的航路，他们准备去距离岩岛最近的姜竹岛，那里还是四海城的领地，混乱无序的海盗生活不正是他们想要的吗。
周祥听了一耳朵，眼睛却紧盯着地图，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
等到众人分散开各自准备时，周祥立即把自己屋里的东西全都打包藏在隐蔽的地方。
然后在岩城中寻找自己以前在镇上的熟人，都是以前在一起混的，他不相信自己的几个哥们都愿意过在岛上啥都没有的日子。
一连找了三人，听了周祥的话都很意动，安稳的日子虽然不错，可岛上连个小赌的地方都没有，甚至私下里独个筛子被巡查队发现也要被没收，甚至还要接受批评教育。
新一批人才来岛上不到半个月，正是浮躁不耐的时候，周祥很快就拉来了同伙，甚至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直到敲开一户人家的门，是他在徐崖镇上最好的老大哥家，开门的却是嫂子。
只要是徐崖镇的人，没谁不知道周祥的事，他可是出了名的无赖混子，靠着一副笑脸和会说好话的嘴整天吃喝嫖赌，一样好事都没干。
自己家本来还算富裕，可都是因为自家男人被周祥带着染上了赌瘾，这才流落到一个冬天都过不下去，只能四处乞讨。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生活，这个坏心眼的玩意又找上门来了，等自己丈夫走到门口，开门的女人立即在他背上狠狠拧了一下。
心里则想着：城里那么多女人死了丈夫也能过得好好的，要是这人再跟周祥混在一起，自己就跟他和离，带着女儿自己过去。
徐民当然知道自己媳妇的意思，而且他自己经过这一遭也明白家人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生活得来不易，他可不想再因为周祥而弄得自己妻离子散。
回头冲自己媳妇讨好一笑，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放心，我这次肯定不会再胡混了，我这就跟周祥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说罢就拉着周祥的胳膊出了门，拐进了旁边两栋房子之间的小巷里。
等他听明白周祥话里的意思，当即就连连摇头：“祥子啊，大哥是真得不想再让你嫂子失望了，今年冬天你小侄女差点就没了。哥知道你也很喜欢囡囡，就算是为了囡囡，我是真的准备在岛上过安稳的日子。”
“这岛上多好啊，你干啥要走呢，外头马上就要大乱，你回去又能去哪儿？”
看周祥固执的样子，徐民只能摇摇头不再劝：“你要走哥也不拦着，也不会向外人说起你的事，还有这些钱你拿着，这是哥唯一能给你的。”
“这钱少你也别嫌弃，是我跟你小侄女这几天攒的积分，我昨天刚换成银子，你拿着吧。囡囡要是知道这是送给你的一定不会怪我。”
一个花生大小的银粒放在周祥手心，让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可他心中的想法不变，只是眼中的狠厉随着徐民真心实意的话而渐渐散去。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周祥快步离开。天色已经晚了，他们要加快准备的速度了。
趁着唐谷那一伙人吸引走岛上护卫的注意力，他们好悄悄离开，目的地他都计划好了，就是距离岩岛最近的辽州。
他走得匆忙，没留意到身后一个人悄悄跟着。
王伍现在在窑炉工厂跟着琉璃师傅学做琉璃，他脑子不聪明，好在勤学，只要记住的东西都不会忘。
今天工厂里都在休息，他跟带自己的老师傅拿了钥匙继续练习。
一直到天黑了这才熄了炉火出来吃饭，却看到周祥鬼鬼祟祟的身影，想到厂里每天宣传教育时那些小偷间谍可能会做出的行为，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最后竟然听到了周祥一伙人准备秘密抢了岛上船，然后离开岩岛的消息。
等周祥这些人离开后，王伍立刻找到街上巡逻的士兵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周祥之后又问了几个在岛上认识的，以前也不干正经事的人，结果却有人告诉他。
“在岛上时刻被小队长还有巡逻的人盯着，我连个好吃懒做的机会都没有，没想到那些积分刚好够换一栋大房子。现在我看上了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她对我印象也不错，干脆就在岛上住着算了。”说罢那人就当着周祥的面关上了房门。
周祥：“......”这还真是另一种方式的懒。
最后只有六个人愿意跟自己离开，周祥安慰自己：“没事，人少也方便，一艘中型船或者是两艘小船就能装下。”
这天朗越跟何水一起待在岩城的办公室里。
狞鬼们调查出来的消息不算岛上的隐秘，于是何水就让朗越跟自己一起看唐谷、周祥等人的逃离岩岛计划。
直到看到一条最新的消息，何水站了起来。
“准备收网了？”朗越斜躺在椅子上翻看手里的书。
“他们竟然胆大到敢打水泥方子的主意，那应该不会害怕魔鲸群。”何水拍了拍身上统一制作的军装。
衣服整体布料是黑色，上衣的手臂上多了类似深海的深蓝色线条，版型类似劲装，肩膀和衣袖收紧贴合身体，其他地方都比较宽松，长度到膝盖位置，腰带很宽很结实，专门切了魔鲸脊背坚硬的皮做的，上面还有很多暗袋和明扣，用来放药片和放置短刀。
考虑到以后发生战争也多是在海上，附带的还有同样用魔鲸皮做的胸甲，预防弓箭袭击保护致命部位，还有一个夜间挡风的长披风。
整套上身，不管身材什么样的人都会显得挺拔，何水穿上后更是有一种干净利落的帅气。
朗越眼睛不自觉地从书上移开，落在何水的腰臀位置，然后又看了看肩膀和腿。
“这身衣服看起来很不错。”他坐直身体，考虑是不是要给康铭岛的军队也制作这样一身统一的衣服。
何水不自在地把披风穿上，朗越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温度太高，让他忍不住怀疑关于他是直男的猜测是不是错了。
1008：“他很有可能是gay，宿主可以试试。”
何水抖了一下：“试出问题你又不负责，而且只有攻会先看受的腰，就算他是，我们也撞型号了。”
1008震惊：“宿主你竟然是攻？”
“呵。”何水都要被这个系统给气笑了，感情之前小系统这么积极地催自己找伴侣，是在让他找“攻”！！
“08，我觉得你最近可能不想看到我，去空间里继续开荒种地吧。”
1008还没来得及狡辩就出现在了空间里，随之而来的是十桶汽油，那意思就很明显了，开荒开到把油用光。
朗越听到何水带着嘲讽的笑声后奇怪地问道：“怎么，你不喜欢这身衣服？”
何水回头，再看朗越的脸时感觉很不自然：“当然喜欢，穿上很舒服看上去人也很精神。”
这可是沈姨做的饭，肯定要夸。
“只不过活动起来有些不方便，这件上衣可以再短些。而且棉布不耐磨，已经在让人研究更适合的布料了。”
现在这套军服只给管理层制作了二十多套先试穿，何水其实更属意现代风衣的材料，可以防风防潮。
蜡染布的技术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只是成品并不让何水满意。而且现代作战服的样式何水看起来更顺眼。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何水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朗越，等朗越看清这伙人竟然把目的地定在姜竹岛顿时就乐了。
走在路上还时不时发出笑声。
“弟弟，你说我要不要加入他们，跟他们一起回康铭岛。”
何水眼神微暗，虽然知道朗越是在开玩笑，但是一想到他会跟那样的人渣们处在一起，何水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烦躁。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冷意：“只要你能过得了魔鲸这一关。”
朗越眉心一皱，直接上前揽住何水的肩膀：“怎么生气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而且康铭岛虽然是海盗，但做的都是行商和护卫的工作，这样的烂人可是杀无赦。”
朗越抖抖手上的纸条，瞬间就被冻成冰然后碎成粉末消失在空气里。
“别气了，改天你有时间我带你去康铭岛转转，虽然没有岩岛上这么多新奇方便的东西，但是我那里有不少商盟和古索国的新发明，肯定有你没见过的。”
朗越晃着何水的肩膀，想到他们兄弟两个一起乘船在海上航行闯荡就觉得开心。
“行，这可是你说的。”何水心里的烦闷顿时没了，他可是对四海城好奇已久。
“我保证。”
笑闹声随着两人靠近海岸而逐渐消失，何水跟朗越都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出口处灯火通明，早在何水点头后唐谷一伙人就被捉了起来，何老大甚至连他们的嘴巴也给堵上了。
“城主大人，一直有人盯着他们，没有让他们在岛上作乱。”
“这是从他们身上收缴的财务和物资。”
执法队的人上前向何水汇报。
“一共十六人，挺不错的。”何水数了数人数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人送走，岛上的隐患就消失了大半。
“你们既然想走我也不能拦着，只是人可以离开，岛上的东西却是一样都不能带走的。”
何水话落何老大带人上前把这些人身上的冬衣都给扒了，就给他妈每人留下一件勉强裹身的单衣。
“......”何水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船还是可以送你们一条的。”
一条由破烂木板钉在一起的“大船”被推到海上，那些人在被抛到船上时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挣扎蠕动着想要下船回到岸上，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憋闷的呜呜声。
朗越眼角抽了抽，躲在一旁执法队的人身后憋笑。
“念在你们是初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乘船离岛吧。”
何水送了他们一程，朗越也把他们的船冻得更结实了一点，免得没离开多远他们就掉进海里，到时候被冲上岸还要费时间打扫。
刚送走这一伙人，已经摸到石场边缘察觉到不对，准备离开的周祥一伙人也被带了过来。
同样是收走他们身上的财物和衣物，但却没有立即将他们驱逐出岛。
“念在你们是初犯，就没收财物剥夺你们在岛上的一切，断一根手指然后明天跟着船队一起出岛吧。”
这回几人没被堵住嘴巴，周祥脸上满是哀求，不甘地冲何水喊道：“城主大人，我不服，我不服，同样是拿了东西，为什么之前那些人都只是劳动改造，为什么对我们的惩罚就这么严重？”
“留给你们的机会还少吗？”
何水没有跟这些人多说，没有意义。
“今晚不会再有情况了，大家除了值夜的人都回去休息吧。”
朗越直到回到小屋还是有些不解，问坐在壁炉前烤鱼的何水：“为什么要把周祥那些人活着送出去，不怕他们败坏岩岛的名声吗？”
何水给自己那条鱼撒上烧烤料，给朗越的那条鱼挤上酸果的汁液然后递给他。
“你怎么知道他们人口中的恶语最后不会成为岩岛免费的宣传？”何水一手撑着脸冲朗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个夜晚岩城内的普通人睡得十分安稳，管理层却几乎彻夜未眠。
岩岛外的海域上，唐谷打掉同伴嘴里的布团，然后让他用牙一点点咬断了手腕上的绳子。
所有人解开绳子后立刻抱在一起，唐谷硬气地站在船板上挺了一会，最后还是抖着身体跟大伙挤成一团。
“放心，这里距离岩岛不远，大家等到天亮就能想办法回去了。”
这个时候唐谷也不想着怎么离开岩岛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身边的人却是忍不了了，一手推开唐谷，愤恨道：“兄弟们跟你一起离开是为了过上好日子，现在呢，连命都要没了！”
唐谷差点被他推下船，当即气愤就跟他打了起来。
“别打了，快看咱们周围！”船上另外几个人害怕的声音里都上了哭腔。
大伙往海面上一看顿时惊骇地大叫出声。
一只只比他们船还要大的魔鲸悄悄从深海来到海面，漆黑巨大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亮光，一动不动地幽幽盯着他们。
吸取上次损失十三名同伴的教训，这一次魔鲸群重回岩岛海域时安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鲸群首领观察了片刻，发觉这些人类毫无威胁，当即一尾巴掀起，顿时木板船四分五裂。
船上的人落入海中后成为了鲸群幼崽的玩物，可惜没玩两下就都死了。
魔鲸看着大却不吃人，任由这些尸体落入海底，幼鲸们转而又追在长辈们身后咬起它们的尾巴。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刚刚醒来，执法队的人就拿着大喇叭开始宣扬唐谷一伙还有周祥一伙做出事，还有他们原本计划准备对岛上的人做的事。
重点宣传了对他们的惩罚。
就连牢房那边也没有放过，周祥在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整个岩城的人都知道后，各种心情涌上心头。
“有些人虽然还活着，可已经死了。”
朗越：“什么意思？”
何水踮脚望着远处海面上成群结队游来的魔鲸群，意味深长道：“社会性死亡啊，简称社死。”
“?”朗越依旧不解，为什么何水嘴里总是会蹦出一些新鲜词汇？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是迟钝的朗越越~


052 # 第五十二章 收服鲸群、获得意外之喜，分别在即
这次返回岩岛的魔鲸群数量更加庞大, 大大小小的黑色魔鲸加起来足有两百多只。
何水看着那在海中起伏的黑影却不觉得恐惧，有的是满满的期待。
“走吧，去试试你的方法, 能早点解决了它们, 也好快点把岩岛的商船开出去。”朗越呼出一口气，他也有种跃跃欲试。
以往都是带着康铭岛的船队来这边，为了保护船只他不能轻易挑衅魔鲸群，现在却没有顾虑, 正好用它们来练习一下新掌握的冰魄。
两人一起从断裂的崖壁跳了下去, 朗越身姿轻盈，在落入海面前脚下出现一层薄冰来减缓冲力。
何水脚下的海面上蜿蜒而出一条水丝带轻轻托住他的身体。
“花样很多啊。”朗越摇头间海面出现一艘冰船，两人一同站在船上。
何水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远处那只纯黑色的魔鲸首领身上。
只要控制住它，魔鲸群就不再是岩岛发展的阻力。
“只有半个时辰。”闯入鲸群范围的那一刻, 朗越先一步跳下船冲何水喊了一声，海面从他落下的地方开始冻结。
“没问题。”何水点头, 冰船冲着正从鲸群另一侧游过来的魔鲸首领飞速赶去。
沿途阻挡的中低阶魔鲸刚刚露出头，原本托起它们身体的海水, 此刻却反扑过来将它们水卷入海中。
海面上兴起的水浪, 已经被朗越的力量冻结成一座座漂浮的冰雕。
魔鲸们漆黑巨大的眼睛透过海面紧紧盯在两人身上，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随着小船逐渐远离, 有一只中阶魔鲸钻入了何水的防御空隙，脊背坚硬的背鳍划过冰船末尾, 瞬间何水站立不稳。
水面下全是魔鲸巨大的身体, 何水干脆放弃破损的船, 在海面上急速奔跑起来。
魔鲸首领眼看自己的族人被人类接二连三冻在冰中, 虽然不像前几天那样直接失去生命气息, 可还是让它感到恐惧和愤怒, 一声悠扬的长鸣从它身体内响起。
听到首领的召唤，原本无序的鲸群组成有规律的阵型，一层层远离朗越，然后潜入水下在海底围成一个圆，快速转动。
海面之上一个个水环圈在何水身周，落脚的海面更是旋转不停，何水站立不稳，学着朗越的样子将海面冻结起来。
此时魔鲸首领已经靠近了何水，巨大的身体灵活地绕着游动，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何水半蹲下身一手放在冰面，那朝他冲来的纯黑色背鳍足有三米高，比他身体大三四倍。
水下困阵完成，正好挡住了魔鲸首领身体的一击，力量余波已经将海面上的冰整个震碎。
何水不停在海面上转移位置来躲避攻击。
魔鲸首领的身体实在太大了，一身漆黑的皮肤像是鳞甲一样坚固，水刃冰刃落在上面造成的伤口微乎其微。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战斗慢慢没了章法。
鲸群已经全部沉入水下，朗越被一层层冰环包围，击碎一层又会出现一层。
一个高阶霊者面对上百只魔鲸一起控水，也显得捉襟见肘，除非他用出全力。
可这次出来是为了收服魔鲸首领的，伤害这些魔鲸只会更加激怒它。
朗越最后只是抓住时机找到空隙摆脱冰环的禁锢，看到不远处魔鲸首领在久久拿不下何水后召唤出来水身，当即就想过去帮忙。
一只完全由水构成的魔鲸出现在海面上，它比魔鲸首领体型小了一圈，可也更加灵活，两者配合下何水躲避和防御都在瓦解。
躲过来自海面下袭来的巨口，再躲开迎面而来的水鲸时脚下就慢了一步，何水只来得及混乱它一半身体。
右肩受到撞击，骨骼都在不堪重负的声音。
“别进来，我可以。”何水对想要进入包围圈的朗越摇了摇头，他已经发现了控制魔鲸首领的方法。
魔鲸首领控制的水身类似于朗越体内的冰魄，但能量等级却无法跟冰魄比拟，何水试验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突破的方法。
现在就等一个机会。
何水故意放松对水身的控制，在下一次两者同时向他袭来时，身体瞬时雾化。
水身在撞上魔鲸首领的前一刻自动散开。
机会来了！
魔鲸首领掌控的水此时归于何水掌控，水身无法重新再凝集，反而从它张开的鲸口中进入，顺着喉咙深入到它体内开始翻搅。
痛苦的鲸鸣瞬间响彻海面，魔鲸首领顾不上继续袭击何水，匆忙潜入海中，试图远离他。
海底的鲸群也被首领的痛苦所感染，整齐队列顿时散乱，翻涌的海面慢慢平息下来，朗越也不再控制那些浮冰，任由它们顺着海浪远离这里。
几个闪身来到何水身边，伸手把人扶住就要拉开何水的衣服。
何水紧张地一手拉着衣领一手推开朗越，一脸惊恐道：“你要干嘛？！”
朗越翻了个白眼，总算知道这些天隐隐察觉到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何水竟然在躲着自己。
想想之前两人独处时，何水递茶给他的姿势很奇怪，绝对不会碰到彼此的手、爬个山还要拉着绳子、很少坐在一起吃饭，互相触碰几乎没有，就连眼神对视现在想想也几近于无。
可朗越却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何水了？还是说何水本来就不喜欢和人接触？
朗越没好气地轻轻碰了一下何水的右肩，在他吸气时凉凉道：“给你检查一下伤口，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那么害羞。”
“哦。”何水手刚放下，鲸鸣声突然扩大，看样子是很多魔鲸一起发出的鸣叫。
“不是很严重，还是等回去后再看伤。”何水给朗越罩上一层水球，两人一起跳进海里。
鲸群的鸣叫声或许对其他人有很大影响，可何水跟朗越都有各自的方法屏蔽声音，最多就是精神力共振会让他们头疼一下。
鲸群守卫着自己的首领，两人无法靠近。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们签订协议和解如何？”
何水控制魔鲸首领体内的水，不再搅乱它的内脏，等它冷静下来后用精神力向它传话。
朗越视线受到水球阻碍看不清何水身上的变化，可魔鲸群却清楚感知到了何水身上鲛人的气息。
原本僵持的魔鲸首领态度终于松缓下来，愿意冷静跟何水交流。
“既然是鲛人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如果你一开始就展露出身份，我会直接带着族人离开。”魔鲸思考问题的方式很简单，话也很直接。
何水有一瞬的尴尬：“我不是要驱赶你们离开这里，而是想要跟魔鲸群达成协议，和平共处。”
魔鲸首领：“什么样的协议？”
何水直视魔鲸首领的眼睛开始商谈协议内容，朗越无聊地呆在水球里观察周围，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看海底。
很快就察觉到了魔鲸群的气氛不一样了。
成年的魔鲸漆黑的眼睛中少了一些警惕，甚至族群中心有小魔鲸露出脑袋。
这是认为他们没有威胁了吗？
半刻钟后魔鲸群散开，魔鲸首领一点点靠近何水，最后用鼻子蹭蹭何水的手心，算是达成了和解。
两人坐在魔鲸首领宽阔的脊背上，被它带着快速朝海面上游去，何水放松地半躺下来。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能和狞□□流？”
朗越拉过何水的手指，冰刀割开白嫩的指腹，流出的鲜红血液却被装进冰瓶中没有一点弥散在海里。
同时留意到何水手上的伤口，不用包扎就很快愈合得连伤疤都没有，闻言朗越抬起头，视线却被何水右眼下的那道细长的绯色伤疤所吸引。
什么时候留下的伤？那时伤得很深吗？
“感知灵敏的霊者和高阶的狞鬼中有一些确实能够跟狞兽沟通，虽然少但不奇怪。”
“也是，康铭岛就有狞鬼和训练好的狞兽。”何水自然地点了点头，话落才意识到好像说漏嘴了。
…….上次见到康铭岛的狞兽时自己还是鲛人。
但再一想朗越既然可以这样说出口，那康铭岛上有狞鬼和狞兽应该很多人都知道，不奇怪不奇怪。
朗越点头，抽出腰间的短刀在魔鲸额头上方的皮肤上铭刻契约纹路。
岛外的人其实只知道康铭岛上有狞鬼的修炼方法，可并不怎么清楚他们还有收服狞兽的办法。
何水那肯定的语气还有之后没有掩饰好的神色转变都落在了他眼里。
百米的深海，魔鲸首领只用很短的时间就来到了海面，阳光直直照射下来，粼粼波光十分耀眼，带着暖意的海风拂过，两人身上的水汽很快散去。
已经铭刻好的复杂契约纹路里早已填满魔鲸的血液，朗越此时把冰瓶中的鲜血倒入其中。
冥冥之中天地自有感应，阵法上亮起一层朦胧的红光。
“好了，这是血契，以血液为引，自身天赋为代价，一经签订双方不得违背。”朗越站起身当着何水的面把手中装血的冰瓶粉碎。
“以后保护好自己的血，不能轻易让外人得到。”
这个世界很大，康铭岛上就有类似血契的害人秘法，所以朗越不能否认其他人手中没有更稀奇古怪的手段。
何水笑着点头：“谢谢，我会记住的。”
·
成年魔鲸体型庞大实力强悍，可是在海里它们也不是最强的，深海之中有太多强大到无法想象的深渊霸主。
而且单是魔鲸群之间的竞争就极为激烈，幼崽身体脆弱力量弱小，魔鲸的生育率不高，每年有五个月鲸群在极地附近寻找温暖安全的地方产下幼崽。
岩岛这边的海域除了不能靠近璃蛇的领地外是最好的几个栖息地之一，这群魔鲸的首领“曼”也是带着族群经历了两场厮杀才抢下的。
何水跟曼的精神力连接在一起，协议签订的后果跟魔法世界契约魔兽后魔兽就独属于它的主人不一样。更像是谈生意时两个人之间的公平契约和交易。
一人一兽分别代表岩岛和魔鲸群达成约定，何水可以提供岩岛附近的海域供曼的魔鲸群生活捕猎，甚至可以让魔鲸幼崽进入璃蛇保护的海域内度过刚出生时最脆弱的时期。
相应地曼要管理好自己的族群，每年来到岩岛附近的海域生活时，不能够长时间发出声音、不能够袭击海上的船只。
魔鲸群又答应帮助何水保护岩岛的海船后何水也给出承诺，如果有其他魔鲸群占领了岩岛附近的海域何水会帮忙一起驱赶。
这个协议对上方都有利，曼的魔鲸群中的幼崽得到了保护，何水这边的也不用担心岛上的人整晚无法入睡，
而且每年魔鲸群在附近海域停留的时间有五个月左右，还都是春季和秋季最适合出海的时间，一旦船队被耽误整个岩岛的发展都会被延误。
契约完成后，曼对何水的态度好了很多，甚至允许族中的幼崽靠近何水。
但是却对朗越十分排斥，因为它还记得这个人的力量轻易杀害了十三头成年魔鲸，这人太过危险。
朗越应该庆幸他没有伤害到幼崽，否则曼根本就不会跟两人交流，哪怕何水暴露出鲛人身份。
回岩岛时何水坐在曼脊背上，朗越被曼排斥只能另外找了一只魔鲸当坐骑。
海风吹拂着发丝，浪花鲸群后方形成一条长长的白痕，魔鲸群在不是深海的地方都是横着走的，一路上遇到鱼群就张口进食，有些小鱼直接被它们巨大的身体撞晕撞死，死掉的小鱼又会吸引来海鸟。
何水安静地看了会周围的风景，转而用魔法治疗曼身上自己造成的伤。
而在何水看风景时，侧后方的朗越一直在悄悄观察何水的侧脸。
“曼，你是不是去过很多海域？有没有见过海底会喷火的山、哪些地方会经常冒出气泡、或者有没有见到过海面上有黑色的油，粘在身上后会腐蚀皮肤。”
能源是岩岛上的一个大问题，看着在队伍中心一边游泳一边嬉闹的魔鲸幼崽何水突然就想到魔鲸群去过很多海域，或许会知道一些海底能源所在的位置。
没想到曼沉思了一会竟然真的给了何水一个答案。
曼：“你说的那些我都见过。”
意外之喜，何水激动地坐直身体，快速询问道：“都是在哪里？距离岩岛近吗？”
“很近，这个方向，穿过岩岛后再游半天时间就能看到你说的那种黑色的油，曾经有魔鲸沾到过，坚持了几天后死了。”曼的声音里没有忧伤，身为首领，它更在乎的是活着的同伴。
“好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自从何水把船队的任务交给游三以后，他就在准备出海的东西。
工厂中生产的琉璃器皿、瓷器都要经过游三的挑拣才会放到交易厅的货架上，还有岛上的成品水泥原料、三轮车、农具、脚踩船、手工打磨的数量很少的望远镜和眼镜等等，这些东西游三都带了不少。
何水跟朗越收服魔鲸群没用太长时间，等回来时船队已经在游三吩咐下整理完毕。
游三带着船队的人正在把木箱往上搬，连带着周祥几人被绑着带上了船，围观的众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朗越突然就明白了社死的含义。
这种惩罚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人群中徐民的老婆使劲地掐了自己丈夫的手臂：“我可告诉你，千万别说你认识他们，不然我就跟你和离。”
“好好好，我一定不说，不让人知道。”徐民笑得非常痛苦。
何水带着魔鲸群回来当然也受到了围观众人的惊叹，可船队就要出发了，他只是对码头上的人挥了挥手就跳上了船。
这次出航的只有一艘大船，其上有四十个游衡那边送来的护卫、二十个灰衣的狞鬼执法队成员，士兵加船工八十人，剩下二十个是游三从岛上精心挑选的一批能说会道，又有经商天赋的人才。
“大家出海第一要务是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第二才是换到岛上需要的物资。”
何水拍了拍游三的肩膀，叮嘱即将远航的众人。
然后在船上众人感激地注视下，拉着游三跳到曼的背上，告诉它就保护面前这艘船，并且听从游三的指挥。
游三踩在又软又弹的魔鲸脑袋上整个都僵硬了，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位是?”
何水笑得和善：“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这位是曼，岩岛的新守护兽，这次它会带着魔鲸们专门保护你们的出行。”
“放心吧，曼的魔鲸群可是数一数二的，绝对没有魔鲸敢打扰你们。”
不等游□□驳给他讲明白如何跟曼沟通后就把人丢回船上安抚受惊的船队成员，转而带着曼去找守在附近的冥，把魔鲸的幼崽们在岩岛附近安置下来。
船队出发，可码头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开，周祥等人所做的事足以让众人愤恨。
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生活，大家怎么可能容忍有人破话。有不少人就是专门过来，为了看他们是如何受到惩罚的。
有人受罚当然也有人获得奖励，送走了游三的船队后。
另一个刷着红漆的公告栏上张贴了一张告示，上边表扬了王武昨日举报及时，特意发放奖励积分300，米粮100斤。
积分看起来少，但是岩岛的积分购买力很强，300积分是勤快的人半个月的工资，都能换一个小公寓了。
中午吃完饭，朗越跟何水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牙进了岩岛，今天还有时间，他要继续去学堂蹭课，然后等何朵放学后再教她习武。
何水转而去了何竹的实验室，交给他的药剂已经有了成果。
低阶灵者喝下去后会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经脉，不无法动用霊质，纷纷反应身体都变弱了，腿脚发软。
中阶灵者发挥出的实力跟低阶霊者一样，高阶灵者则只能发挥出中阶霊者的力量。
这个药剂就是一个削弱的debuff
何水当即就给岛上关了快一个月的这些灵者们都灌了一瓶下去，转而跟何竹提起了海底石油的事。
这才是现在岛上最重要的事。
何竹十分惊喜，当即就去给何水准备收集原油的器具。
·
这一批已经服软的中低阶靈者早就已经被何教官审问过了，可他们本身地位不高，能知道的消息也不多。
甚至接受了何教官洗脑式教育的他们，早在第一批犯人被抓来前就已经开始进行劳动改造，现在服下药剂后就被送到了岩城，他们会先在灰衣执法队的看管下参与到岩城的建设工作中。
两个月后通过考核，就会正式成为岩城的百姓。
三个高阶灵者被削弱实力后，从水牢换进地面上的普通牢房。
他们以前在镜月岛、冲宵岛还有安都国都是很有地位的大人物，没想到来了岩岛却被人一句话不说关在水牢里那么长时间，不是昏迷就是被折腾得头脑不清。
但是就算是被折腾得再惨，也没有让他们三个高阶灵者去种地开荒更离谱，他们平时可是穿个衣服都有人伺候的，哪里做这样的事，他们可不接受！
挣扎中，何教官被打伤。
何水接到这个消息时都被他们给气笑了，当即就把手里的碗放下，准备离开。
“什么事这么急事，让你连饭都不吃了？”
朗越印象里何水做什么都是不急不缓的，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
何水回头询问朗越：“你们康铭岛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审问方法？有几个硬骨头可能需要你帮忙，就是冲霄岛、镜月岛还有安都国的三个高阶灵者。”
当即朗越也放下碗筷，义不容辞地站了起来。
“当然有。”
几天没过来，牢房这边建起来一个宽敞的审讯室。
何教官按照他记忆中的方式来管理这里，犯人的衣服被子都是统一规格，所有物品叠放整齐，就连地面卫生也被犯人们打扫得一尘不染。
看着干净的审讯室，何水甚至有种让这里的犯人们出狱后，去岩城扫大街的念头。
可朗越进去后却劝何水不要进来看。
“......为什么他们可以看？”何水指了指一旁排队进去围观学习的灰衣执法队成员们，问朗越。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吃过饭。”朗越犹豫着进行最后的挣扎，总不能说何水的气质太干净，他怕何水会被吓到。
可惜何水并没有理解朗越的好心，他进去，然后半刻钟后又出来了
他蹲在不远处树林里——吐了。
审讯室里虽然没有任何刑具，可对于一个冰属霊者来说，也不需要刑具啊。
何教官跟着走了出来，顺手关上门让惨叫声留在室内，从口袋里拿出两根烟，点着一根叼在唇边，走过去拍了拍何水的肩膀。
血腥的场面何水不是没见过，他只是一时间不适应在真人身上看到这样的场面。可想到当时那些狞鬼们的遭遇，对于这三人的惨状他一点都不感到可怜。
吐过后，何水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还是以往的淡定，摇头没接何教官递来的烟，他对烟很排斥，好奇地询问他：“你哪来的烟？”
何教官一个手臂还绑着绷带，闻言又把烟放了回去：“岛上一个一起挖草药的老人发现的，能代替烟叶，燃烧后不呛人是薄荷味的，很提神醒脑。他老了干不动活，现在没事去岛上挖挖药草，做做烟丝来换日用。”
“岛上是时候开始建立商业街了。”何水用土把自己的呕吐物掩埋起来，换了一个能通过窗户看到审讯室的地方靠着。
朗越此时的侧脸显得格外冷酷，一滴鲜红的血落在他的脸上，朗越没去管它任由那滴血被周身寒气冻结，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血腥、妖异、残暴，又是何水没见过的一面。
现在的朗越冷酷残忍，但又有一种格外惑人的魅力，让人的眼睛被他紧紧吸引无法转移。
“08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吓得哇哇叫，再也不敢撺掇着我追朗越了。”何水暗自觉得好笑。
又过了一会，门内走出几个灰色的身影，何教官走上前各自安抚了两句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走到何水身边主动解释道：“还留在岛上的一百个灰衣执法队里有二十人有意愿参与审问工作，自愿过来学习审问技巧的。不过这次只是尝试学习，接受不了的可以主动退出。”
岩岛所有狞鬼一共二百零六人，他们虽然说已经光明正大地生活在岩岛上，但他们中很多曾经长时间生活在黑暗里，对普通人来说很正常的生活方式还有落在身上的目光都会让他们不适。
何水提出的灰衣执法让他们有了新的选择，一共一百二十个狞鬼报名。
这份工作能让他们隐藏起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的身体，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而且平日工作结束也能够解下披风，尝试着享受一小会正常的生活。
狞鬼们的自我压力反而小了很多，面具下的眼睛明显多了神采。
何教官同样看着审讯室，善于学习的头脑比较起记忆中的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差别，进而调整自己的状态。
以往的记忆教会他的审问方式都是合法合规的语言压迫、精神压迫，然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样的手段过于温和。
反而是朗越现在这样血腥残暴的手段反而更有效果一些。
朗越出手对何教官来说也是一次学习、寻找自我的过程。
何水注意到这些狞鬼退出后房间里还有十二个人，其中有一个矮小的身影最为显眼。
从那双时不时朝他看来的眼神中，何水早就认出了这正是他当初在红船上第一个救下来的狼耳少年。
学会认字后他给自己取名叫“仇临”，寓意很明显。
何水对他印象挺深，也一直在等着他找上自己，可这个小家伙真的就是只偷看，绝对不靠近，甚至何水主动找他，他还会躲开。
看起来跟何朵差不多大的少年，其实已经16岁了。
“对了，那些风干后的魔鲸肉有效果吗？”看到仇临瘦小的样子，何水就想起了让狞鬼们提升实力的方法，吃狞兽的血肉。
之前杀的那两头新鲜魔鲸还算有效果，何言说吃过魔鲸肉后觉得自己终于吃饱了一回，浑身都暖洋洋的。
何教官点头：“效果稍弱了一点。不过，现在魔鲸归属于岩岛，那些魔鲸肉？”
“曼说死掉的同伴不再属于族群，那些鲸肉原来怎样计划的现在依旧，只是不要让魔鲸群看到，就算是曼族群以外的其他魔鲸也一样。”
“海洋面积这么大，总能找到可以饲养的狞兽。”
何水也很期待，岩岛上的狞鬼最终会成长到那种地步，如果组建一支高阶狞鬼的军队，又会给外面的势力带来怎样的震撼，朗越那时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朗越从审讯室里边出来时身上没有一丝血腥气，干干净净，只是脸上表情算不上好。
原本还挺开心的何水当即严肃下来，问道：“怎么了？”
“我要尽快回康铭岛。”朗越把手上的纸递给何水。
镜月岛跟安都国的合作不是一天两天就商定好的，而是在六年前就有了联系，然后将四海城的联合集会定在今年五月，邀请商盟管事、四海城各岛主、沧朝各势力、安晨安都两国负责海上贸易的官员一同在冲宵岛会面，并且举行商贸交易会。
“藏得可真够深的。”朗越眼神愈发幽暗，镜月岛这一次打的主意可不止明面上这些。
何水看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说道：“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准备船和物资。”
朗越脑海里虽然想着各种事情，可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何水话里的意思：“你不能陪我回去？这不都快一个月了吗？”
“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忙。”顶着朗越谴责的目光，何水觉得后背发紧，可是他现在真的走不开。
他要确定石油的位置，还有另一座火山岛上的两颗蛋也要尽快找到，就算没有这件突发的事他带朗越离岛的时间也要推迟。
“我派一艘大船送你回康铭岛，咱们商量好的交易我再降一点利润，现在岛上生产力不足，不过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我都送你一些。”
“唉，我没生你的气。”朗越叹气，自己也没生气何水怎么比自己还着急，这种被弟弟哄的感觉很奇怪。
肯定是何水太贴心，自己那个小师弟就是个小冰棍。
“你也要考虑一下调动那么多人手岩岛后续建设会受多大影响？而且我也没有你的控水能力，那么大一个船等我回到康铭岛恐怕要一个月，回去后就直接迎接那个狗屁会议吗？”
朗越揽着何水的肩膀，让他跟自己一起往小楼走：“我就那些生活物资，明天给我一艘中型渔船和几个人就行。”
何水点头，他也是一时忘了普通大船行驶速度很慢，朗越要赶时间回去做准备。
“我觉得那个集会还挺有意思，只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他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了，要是岛上的成品再多些，走的时候装一大船，能去集会上赚一大笔。
“那正好，你到时候先去康铭岛找我，我带你一起去。”朗越摸了摸腰带，原本想把自己的腰牌给何水，可突然想到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
他也没有带饰品的习惯，手腕上的银锁链摘不下来，另一个手腕上的紫色珍珠是鲛人身上的，有点舍不得。
最后把左耳朵上的金饰摘下来递给何水。
“拿着这个去康铭岛，他们就知道你是我认识的人。这是我师傅给我做的霊器，能压制冰魄的寒气应该是个好东西，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戴上。”说着在何水耳边比划起来。
“可惜你没有耳洞，要我帮你打一个吗？用冰针一刺，很快的。”朗越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何水急忙接过耳饰，摇头道：“不了，我怕针...不对我怕疼。”
眼前回放的都是刚刚无意间看到的那枚淡紫色珍珠，尺寸和大小都一样，精神力落在朗越手腕，那种晦涩的感觉更是让何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枚珍珠不是丢了，是在朗越手里。
难怪一直觉得朗越身上霊者的气息很微弱，原本还以为是冰魄力量太强造成的返璞归真，现在看来更可能是冰魄力量太强，珍珠都压制不住才对。
朗越看着何水苍白的脸色，想到了上午他肩膀上的伤，顿时挪开了自己的手。
“是不是之前的伤还没好，我弄疼你了，之前不是挺能躲的吗？怎么这次不推开我了。”责备地说了何水两句，朗越又关心道：“你那里有药吗？我今晚帮你上药。”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听着那么像那事结束后，小攻关心小受的话？
何水低头，他快要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恨不得用手捂上朗越的嘴。
“何水？阿水？水水？问你话呢，你那里有药吗？”朗越揉了揉何水的头发，觉得冰冰凉凉手感丝滑，忍不住整个手掌都放了上去轻轻蹭了蹭。
温热的大手磨蹭着发根，何水只觉得一种过电的感觉从头皮顺到脚趾，他爪麻了，他心脏不受控制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撩？
明明都以兄弟相称了，为什么还要靠得这么近？
这都是什么孽缘，朗越是故意的吗？
他要是再继续招惹自己，何水觉得自己坚定不招惹直男的原则都要动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朗越嘴里说着自己没有带饰品习惯，手上却翻出锁片一套、耳饰一套、珍珠手环一个。
何水看的一愣一愣的，觉得这人真是口是心非，决定以后送礼物就把其他饰品也补上，像是项链啊、脚环啊、臂环、戒指什么的~


053 # 第五十三章 海上钻井平台
何水本以为朗越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可当晚用完饭他竟然跑到岩城去找大夫拿了药，然后回来敲响了何水的房门。
窗外晚风微凉，月光穿过朦胧的玻璃洒在身上, 何水刚刚沐浴过洗去一身黏腻, 期间也检查过自己肩膀上的伤。
以鲛人的愈合能力，轻微的骨裂并不是大问题，现在肩膀已经不疼，只是皮肤表面上留着一大片青紫, 看起来有些吓人。
“不用了,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何水坚定拒绝。
朗越没有回话，敲门声持续响个不停。
何水坐起身，很是不情愿地离开柔软温暖的毛毯和蓬松的被子。
一手把门从内打开，何水看着面前的人, 一手解开里衣系带拉开右肩的衣服让他看。
“我的伤真的没事了。”
习武之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淤伤，朗越确定何水伤的并不严重后松了口气。
偷偷跟过来的何朵却忍不住跑到近前, 看着何水肩膀上的伤心疼不已。
“哥，你怎么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要是不把淤血揉开, 会难受好几天的。”着急地推着何水的后背把人推回房间坐好。
接过朗越手里的药箱，从中拿出化瘀的药膏放在手心使劲揉搓, 等到两个掌心都发烫后放在何水肩膀处青紫色的淤伤上，轻轻揉按帮忙揉散淤血。
朗越跟着进屋把桌上的烛台点燃, 明亮的光线下何水大敞着里衣, 精练的上身展露出来。
他本人没什么自觉, 何家村都是渔民, 男人下海捕鱼经常会浑身湿透回村, 何朵也经常给原身处理伤口。
冲朗越使了个眼色, “为什么把朵朵给带这边了？”
昏黄的烛光下白皙光滑的皮肤上似乎也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还有那完美的皮肤下起伏流畅的肌肉线条似乎在吸引着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抚摸。
朗越的注意力完全散了，根本没看到何水给他的暗示。
何水感觉好笑又无奈，叹了口气，一手拉上自己衣襟。
“哥，你别乱动，后背也有那么大一片淤青，也要涂上药，衣服松开一点。”何朵手上动作轻柔，小嘴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唉，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受伤了也要尽快处理，伤口不能拖着。”
听着妹妹关心的话语，何水脸上都是笑容，点头答应。
可何朵话锋一转又说道：“以前我就这样说过你，可你每次都不听。总是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要不你还是早点给我找个嫂子吧。”
何水这回不敢点头了，嫂子这事他还真办不到。
朗越这回可算是回神了，何水就看到面前的男人皱着眉开口：“你哥现在也才十九，我比他大都不着急。而且他还有岩岛上这么多人要管，娶妻也没时间照顾。”
何朵点头：“朗越大哥说得也对，而且岩岛上我还没发现有谁配得上我哥。”
说话间何水肩膀上的淤青已经被揉开了，没有最初时那样严重。
何朵笑着用还沾着药膏的手揪了揪何水的头发，惹得何水转过身也把何朵一头小辫子给揉散了。
“......”朗越看着面前这兄妹俩相处时轻松自然的样子，心里很是别扭，有一种被他们排斥在外的感觉。
何水跟自己相处时可不是现在这样轻松的，原来他并不排斥和人接触，他就是故意避开自己而已。
这个发现让他更心酸，突然就明白了委屈的滋味。
何水也注意到朗越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妹两个，感觉有些冷落了他。
于是系上衣带，转过身对朗越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条装满物资的中型渔船，明天你走的时候把冲宵岛和镜月岛的那两个高阶灵者也带走吧，他们留在岛上也没什么用。”
何水主要就想要廖原这个能控制金属的高阶霊者。
被何水那双眼睛看着，朗越顿时来了精神，稀奇道：“这么大方？”
“你不都哄着我叫你哥，甚至还让朵朵叫你大哥了。既然我们都是亲兄弟了，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
说这句话时何水一直留意着朗越脸上的神情变化。
看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眉头皱得死紧，明明一开始做兄弟是他自己的提议，现在也是他最先不开心。
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仔细听还能听到朗越在小声嘟哝：“说是兄弟，可是你对朵朵可比对我好多了。”
何水差点被这人气了个仰倒。
竟然还吃自己妹妹的醋，这醋的地方也太奇怪了。
朗越不只是迟钝，他还对自己的感情很不自知。
沧朝历史上虽有过男宠之说，但近百年间南风并不盛行，朗越身为康铭岛岛主又是冰属霊者，很多时候在外人看来他都冷冰冰地不近人情。
能接触到他的人自然不会在他面前说这些事，所以他可以说是从没有接触过男子这方面的事情，了解更多的还是男人跟女人。
而且他欲念不深，连个春梦都没做过，就连男女之事都很少想。
何水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情况，以前不了解误以为朗越是直男，可现在仔细一观察就知道。
朗越对自己也是有些好感的，只是朗越自己没有察觉，误以为他对何水的好感是兄弟之情。
可何水也不准备现在就揭穿，他跟朗越就算有可能在一起，也不用急于一时。
他们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忙，长时间分居两地，何水想等自己这副身体再长大一些再说。
朗越没考虑太久就同意了何水的提议，他现在已经大致了解岩岛的情况。
这边一切都在初始阶段，虽然从各种便利的事物上能看出岩岛的潜力巨大，但现在岛上除了何水外，还真没人能看住三个高阶霊者。
而接手两个高阶霊者对于康铭岛来说并不是麻烦事，甚至他们知道的那些秘密更能证明朗越话中的可信度。
又聊了一会，到了何朵往常睡觉的时间，何水把妹妹留在小楼，这边有专门给她留的房间，屋子收拾得很可爱，里面还有何水在系统空间购买的布偶。
何朵到底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喜欢得不行。
等何朵睡熟何水悄悄跟朗越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我妹妹也拐走了。”
朗越眼珠左右乱飘，可在发现何水一直用那双圆圆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时，他还是忍不住跟何水对视。
那双明亮干净的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沉，剔透得像是琉璃，里边还有个小钩子，紧紧地勾着朗越的心神。
朗越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非常地紧张，回道：“你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吗？”
看着朗越微红的耳廓，何水指尖微微颤动，再一次清楚地发现朗越对自己是喜欢而不自知，心中暗自窃喜。
真想知道等朗越明白自己的感情后，再回想现在他说过的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第二天一早在码头上送走朗越的船，何水心里一时间还有些空荡荡的。
“这就是和喜欢的人分开后的不舍吗？”
何水下意识询问1008，然而小系统还在被自己关禁闭，想想也有三天了，于是把它放了出来。
1008手里还搬着一袋水泥，看到眼前的人是何水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你真是个混蛋宿主。”
何水笑：“再骂下去混蛋宿主就要把你送回空间了。”
1008立刻闭嘴。
不过被1008这么一闹，何水原本有些空寂的心情，重新振奋起来，把发现石油的消息告诉了小系统。
一人一系统在商城中摸索着寻找开发石油需要的工具。
现在岩岛上已经有了塑料，自制的发电机，商城中大多数现代物品已经可以直接拿出来使用了。
1008提议：“还是海上钻井平台最适合，而且小型的平台价格不算太高，宿主你能负担得起。”
何水点头：“这个还要实地考察后再说。”
岩城中有何承安辅助管理内务琐事，何教官手下的执法队和军队都有各自的队长，也就何竹负责的研究所和工厂各种项目必须要他本人经常出现。
何水这个城主反而有些可有可无，他离开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这次出去寻找原油，何竹必须在，好在他本人对此十分积极，已经在交接手里的工作。
何水带着何教官到工厂区里找何竹时，他本人正在跟一位老木匠争吵。
“听我的准没错，水力鼓风机就要这样修改，不听你的反驳，我只要看到成品，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再做一个对比看看。等我回来我要看到炼钢厂、磁窑玻璃窑的炉温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保持温度稳定。”
老师傅被何竹理直气壮的态度堵得哑口无言，一旁的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守在一旁的大夫赶紧上前给老师傅服药，然后把人放在躺椅上顺气。
而何竹面前空下来的位置立刻有人替代上去。
“电线里的铜丝必须要均匀，拉孔的铁板不耐用你们可以试着研究出新的金属，百炼成钢你们又不是不懂，精铁不是都已经打出来了吗？”
工厂内的各种轰鸣声不断，何水没有听清那人说了什么，只看到何竹气的一把将手里的本子摔在地上。
“不行，又是不行，还没开始实验就给我否定结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廖原不是已经跟你们一起工作了吗？就把他当大爷一样供着......他不肯干活就想个办法让他干活啊！”
“......”
何水在一旁听何竹骂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悄悄问何教官：“他平时好像不这样...我没见过他这样啊。”
何教官的眼神一言难尽，最后只抽了抽嘴角说道：“你是给钱给资源的老板，他的态度当然不一样。”
“......”何水沉默了一会问起另一个问题：“你觉得廖原这人可以吗？”
“本质上有些单纯，先让他一边养伤一边观摩炼钢厂的工作吧。”
“好了，任务都布置下去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在岛上希望大家能尽快完成手头工作，等我回来会有新的大项目抽调人手。”
何竹的话音刚落，原本被骂得垂头丧气的众人立即兴奋起来，围上去询问有什么新任务。
他们原本都是地位低下的工匠，能以工匠的身份坚持到现在，心里都是对自己的技艺抱有自信的。
来到岩岛后他们获得了以往难以想象的待遇，而何竹虽然骂得凶可是他是真有本事，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更上一层楼。
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岛上新出现的东西竟然是自己参与制作的，虽然何竹骂得凶可也会认真帮他们修改每一次的设计，他们是真的把何竹当做老师来学习。
而他口中的大项目，不用说也知道又是一个拿出去能记在史书中的好东西。
物质被满足后，他们向往的是精神的满足。
他们当然渴望那样的荣耀。
这个世界各个朝代的历史记录十分短暂，可正是因此更多的人渴望自己发出的光能有片刻照亮天空。
·
当天中午何承安抽出时间来到码头送何水他们三人离开。
“最多等你们五天，要是五天后还没有回来，我会派船去找你们的。”
“放心，最多七天我们就回来了！”何水在船上冲他摆手。
远离岩岛后何水将空间中很久没用的小渔船拿了出来，三人坐上去加快速度，朝西北方向寻找原油。
曼身为魔鲸关于方位的叙述对何水来说有些笼统，西北方向、很冷，距离陆地很近。
根据这些线索，何水猜测，那处油矿要么在极地附近，要么在极地附近的海岛周围。
这个星球的北极是一个绝大的环状椭圆形陆地，最寒冷的极地中心是完全被冰盖掩埋的内海。
当晚他们三人都没有休息，探照灯照在晃动的海面上，何竹跟何教官拿着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海面。
1008也在天空上搜寻，一直到天色刚刚亮起。
1008先一步传回来一个好消息，发现北方有陆地的轮廓，应该是找到极地了。
沿着极地的海岸线继续往西，没过多远就发现了被黑色原油覆盖的海面。
距离海面大概上百公里的海域全都被原油覆盖，好在这处海湾的海浪都是朝着岸边的方向冲刷，原油污染的只有这一小片海域。
更远地方的水质目前看起来还算正常。
原油中带着矿物颗粒，却比海水要轻，阳光照在原油上显现出七彩斑斓的油膜。
油井正在向外喷出油柱，石油矿的位置非常明显，根本就不需要现代的高科技去探测海底的情况。
原油长时间被海水推上极地海岸，导致从何水的位置向极地海岛看去，是黑漆漆一片掺杂着原油的焦土，远处的雪原反而一点都不起眼。
这里不能出现一点火星，何教官主动把自己的火柴交给何水保管。
何竹则已经根据船上的探索功能开始计算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原油量。
等何竹计算完，何水将小船收回空间，换了一艘小木船慢慢从边缘朝中心翻涌的油井处靠近。
一层冰壳一层水球将他们三人连带小船完全包裹起来，可呼吸间依旧是难闻的气味。
原油虽是好东西，但是对陆地环境和海洋环境的破坏非常大，海面上漂浮着因为沾染原油而死去的动物的尸体，焦油味加上腐烂的臭味，屏蔽呼吸都不管用。
“别靠近了。”距离喷发的油井还有二十米时，何竹让何水停下。
不等何水询问原因，远处原本有两米高的原油柱逐渐降低，然后一点点消失在海面上。
“海底应该有很多座油矿，刚刚天然气外泄造成的原油喷发只是其中一座背脊出现缝隙，等到海水倒灌进油矿，两者达成平衡厚，这种现象就会消失。”
海底资源的知识是何竹的基本技能，他让何水做好防护下海看看下方油井中是否还有原油。
“要是因为气劲不足下方还有原油，海上钻井平台的第一个下井位置就确定了。”
何竹心情不错，因为他估算出这处海域下的原油含量会让他很满意。
何水全身做好防护后以鲛人的形态潜入海底。
原油都漂浮在海面上，海面下情况反而要好上很多，视野内昏暗一片，海底地形如何竹所描述得那样起伏不定。
珊瑚全部死亡，更是见不到一丝海草和鱼类的踪迹。
何水没有太过靠近敞开的井口，只带着1008将整个海底的情况全部拍照记录下来，上岸后快速将位置绘制出来。
“海水最浅的只有二十米，最深的六十米左右，购买小型自升式钻井平台就可以了。”
当晚三人在远离原油区域的北极海岛上落脚休息，何教官是全能型选手，就连极地这种情况他都能够轻易应对。
何水也就不出手了，蹲在一旁观看他挖雪洞，一点点建雪屋。
1008：“宿主，有两种选择，移动式和潜入式，前者2.5万积分，后者2万积分。”
积分何水一直都有在努力积攒，每天限量的冰块加上当时朗越那些冰兑换的高积分，还有每天的日常任务和小考核他都尽量完成
。到现在他已经攒了两万四千积分。
“......前一种吧。”何水呼出一口气，跟何竹打了声招呼回到海边。
染满原油的海水十分沉重，控制起来也要更费力量些。
驱散开漂浮的动物尸体，海水包裹着原油一点点漂浮到何水面前的油桶上，然后水一点点化为雾，只留下原油落在桶里。
1008：“原油200升/15积分。”
“好像是我赚了。”何水耸肩让1008去跟系统商城交易，各种矿物和碎石都夹杂其中，原油的重量可比提纯后的汽油要重太多。
熟悉过一遍收集流程后何水的速度更快，由原本的一个水球变成一个接一个的水球，他发现自己最多能控制二十个直径两米的原油水球。
“对了，桶别给我带上，只交易原油。”何水叮嘱了一声。
“好的，已经说好了。”
一百桶原油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何水在这一个小时里，只清理出来很小一片海域，而且周围的原油还在不停向外扩散。
积分攒够了何水又收集了二十桶原油，因为他的油桶不够多。
1008看着宿主清理出来的海域询问道：“宿主，现在的岩岛使用的原油量并不多，你一次性多收集一些就够用很久了，没必要现在就安装钻井平台吧?”
“要考虑的更长远些，岩岛总不能只依赖我一个人。”
何水手中拿的就是两万多积分的钻井平台。
“宿主你小心一点啊，万一就在这里把卡掰断了，那咱们还要费力气把它挪到海里！”
1008着急地冲上前火柴手放在何水手外，试图阻拦他。
“放心，我掰不断。”何水把卡丢给1008.
钻井平台上还有很多自动化机械设备，这都是超过这个世界现有科技标准的产物，是世界意识还不允许拿出来的东西。
何水把平台的整体设计图交给何竹，得到一份分解方案后，回到空间将钻井平台放在海里，然后把测井、试井设备还有综合仪器等等高科技给拆了下来。
就连员工休息室的电子屏幕、灭火器、垃圾处理器等等也都拆了下来。
“这些东西可以让何竹在实验室里拆分，看来咱们岩岛上也会有这些东西了。”何水看着拆下来的零件觉得自己又赚到了。
1008：“宿主，你现在可真像个周扒皮。”
“哼，像就像吧，我身后还有那么多人要养，要开源要节流！”
最后搬到海上的只剩下内外钢架结构还有一些钻具、起重设备还有锚泊和供电系统。
这个小型钻井平台长64米宽64米，整体呈现正方形，升降桩腿总长八十米、桩靴直径五米，整体分为五层，最高层还有一个30*30米的停机坪。
何竹跟何教官都被接了上来，几人在空荡荡的几层平台上来回转了转，对于这里方方正正的建筑结构不要太熟悉。
何教官拿出随身的□□对准休息室的靶子，颇为怀念。
他的眼睛则扫向平台最高处的吊机室，那里是视野绝佳的狙击位，还有周围最外侧的一圈护栏可以安排不少岗哨。
海上多出这么一个钢铁巨物，就算这里位于极地也不能避免被人发现的风险，不能少人保护。
“何教官，知道你想守在这里，但那是之后要商量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墙壁上的文字和标记清理干净，谢谢。”说着何水把一桶清洁剂放在何教官手里。
另一边的何竹也已经换上熟悉的工装，已经长长的头发被藏进帽子里。
“还缺一个梯子。”何教官伸手要。
何水摇头不给，手一指墙壁：“那里有。”
三人分头工作，期间何竹仔细体会了一下这个平台的稳定性，最后说道：“拆除那些器械并不影响平台的稳定性，但是周围的原油是保护也是威胁。”
何水也明白，有这些原油在，不管是船还是狞兽都不会靠近这里，可是一旦被人盯上，只要一把火平台就会毁于一旦。
“我会在这里构建一个隐藏的阵法，可是不能保证霊草在这种环境下能活多久。”
三人花了一天时间把上上下下左右标记都清除掉了，第二天何竹跟何教官用这个世界的文字书写指示标语，何水则忙着从空间里往外搬土。
1008也用小手帮忙把蔬菜种子种进去。
“宿主，这些菜真的能成活吗？”
1008闻不到气味，可看着这宿主脸上厚实的口罩就知道现在空气中味道有多难闻。
“到时候再多构建一层净化防护阵，总之现在的情况不能经常给平台上的人送吃的，这里要实现一定程度的自给自足。”
三人在这边停留了四天，再不回去岩岛那边就要着急了。
返程的路上何竹看着小船上的多能源发电机跃跃欲试，很想要拆开看看。
“既然世界意识都允许它出现了，现有资源应该也能把它造出来，你就给我看看吗？”
何水浑身发抖：“不要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冲我撒娇，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何竹冷下脸，用一双死鱼眼盯着何水：“你就说你给不给。”
何教官缩在船尾默默看后面的拖网，不说话、不参与，就当自己不存在。
“......也不是不行。”
在何竹露出笑容的时候何水补充道：“但是你要先把蜡染布和渔网研究出来，这两样东西很重要。”
“没问题。”何竹不等他多少一口就答应下来。
不就是调整一下工作重心吗，为了重要的研究材料他可以接受。
“......08，总觉得亏了，应该多提两样。”
1008：“没关系，反正都是你的员工，不管他做什么研究，最后都是便宜你的。”
得到何水的首肯，何竹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笔记上。
“现有净化能力不足，为了保护岩岛的环境，炼油厂只在岩岛上建立一座备用的。我提议把大规模的炼油厂建在基地的焦土区域外。”
何水首先想到的就是基地上的环境温度：“北极地区常年在零下左右，建设炼油厂需要消耗的燃料资源太重，目前负担不起，火晶矿目前只在岩岛上遇到过，属于不可再生资源。”
何竹点头，将笔记本上这一条划掉。
“你说得对，还有很多实验要用上火晶粉，怎么能都用在炼油上。”
回到岩岛后何水根本没有休息时间，把原油送进工厂区，又把自己的小船依依不舍地放进造船厂。
“可怜的小家伙，还没陪我多长时间就要被何竹残忍地分尸了，是我对不起你啊。”
1008：“宿主，如果你嘴角的笑容收敛一些，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何水兴奋得像个孩子，“那不行，你想想何竹笔记本上的设计图，我觉得我现在已经飘了。”
·
还没等何水休息一晚，何竹在去工厂闭关前找到何水。
“你快点再去开采一批火晶矿，炼钢厂里不够用了。”
何水精神力一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多说，转身就带着牙去了地下暗河，一路往下寻找火蜥。
正好他也找火蜥族长有事。
是时候去另外一座火山岛上看看了，那两颗蛋可别死了。
廖原一开始很看不起打铁的工作，这有什么意思，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火和捶打，轻轻松松就能造出锋利无比的利刃。
当然那是在他能力没有被限制之前，现在只能用出中阶霊者实力的他，控制武器攻击或者粗糙地改变金属外形还可以，但精细的活是做不了的。
然后他就看到，随着铁匠师傅们一锤又一锤地击打，铁块不断变得精炼，那节奏舒服得廖原直抖腿。
期间加入一些其他金属或者矿石的粉末，最后变成一块有着美丽蓝灰色纹路的钢。
那块钢只是看着就让他觉得入迷，想要...非常想要用它给自己做一把武器。
只是看着它，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知道它的硬度是自己见过的金属中最高的。
就连安都国最好的武器大师也打造不出这样一块好钢，追求柔韧有什么意思，强者就该使用最坚硬最锋利的武器。
一力破万法。
然后他就被蛊惑了，从一开始的极不情愿到现在蹲在铁匠师傅面前虚心请教，时间只用了一天。
等何水三人回来时，炼钢厂里没有完成拉铜丝的工作，但是它们在尝试制作合金。
廖原的力量被限制可他对金属的敏锐感知还在，哪个时间点放入火中加热，什么时间添加矿石粉，哪个极端火焰温度是高了还是低了他都能精准感知到。
何竹进去时，实验已经进行到第四次，众人都在小心翼翼伺候炼钢炉中的金属块，他却第一时间留意到角落里的火晶粉快没了。
何竹送走何水，回来就看到何教官靠在大门上，一眼都没往里看。
“你不关心他们能否成功？”
何教官从口袋里拿出手，尾指在轻轻颤抖：“我当然紧张。”
只要合金被制作出来，不管是霊者还是狞鬼他所带领的士兵都不用再惧怕。
“会紧张了，看来你距离升级也不远了。”何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何教官的身体变化，何教官对于自己被当做实验对象的这件事已经习惯了。
就不能把何竹当正常人看。
“钢炼钢厂检查完毕，没有完成我安排的工作，扣分。”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何教官一眼，“你以为咱们的城主大人会任由力量不平衡的情况继续下去？”
“你知道什么？”何教官知道何竹跟何水的联系更紧密，很多事情他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暴露了，何教官。”话音落下看着何教官微变的脸色何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脸。
“这是个惊喜，应该很快就能送到你面前。”
何教官看着何竹的身影消失，重新靠在墙上，小声说道：“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多话。”
周围很安静，但何教官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回应，一贯冷硬的面容微微放松下来。
火蜥首领对于何水突然闯入很不满，但是在它出声抗议被狠狠打了一顿后它学会了闭嘴。
这才睡了一觉的功夫，为什么面前的人实力又强了那么多？还有没有天理了？
火蜥群现在就剩下四十多只，全都被刚刚的动静惊醒，在目睹了首领的不堪一击后都乖乖缩起身体，躲在角落里。
任由何水大肆搜刮它们巢穴中的火晶。
“大人，差不多可以了，火晶被搬完这个洞穴就不能住了。”火蜥首领在何水想要把地皮彻底掀翻的时候哭着出声阻止。
“算了，给你们留个窝。”
何水心下暗叹，刚还说火晶石是不可再生资源，现在竟然直接断了源头。
他以前还以为岩岛下方是一整座火晶矿呢。
“你还知道哪里有这种火晶石吗？要是能带着我找到，到时候我帮你把你们的洞穴布置得更舒服。”
火蜥摇摇头又点点头。
“先辈们说过极地深处有很多这种火晶石，不过想要到那里要先穿过寒冷的极地大陆，我不敢尝试。”
“极地中心不是被冰封的内海吗？有火晶石在哪里还会被冰封？”何水有些不信。
火蜥继续道：“那是因为极地的千海中有冰魄，火晶石压不住冰魄的力量，只能被封印在海底，不过听说那千海中因为有大量火晶石所以非常温暖，里面以前还生活有鲛人。”
“鲛人族在极地？”何水惊讶。
但更多的火蜥就不知道了，只说以前有，现在还有没有鲛人它也不知道，他的先辈们都是活了上千年了。
“要不是它先走了一步，我们也不用被赶出以前的海岛。”
“算了。”何水不让自己想那么多，拉着火蜥族长就一起上岸。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找鲛人族，还是先把火晶石送上岸，然后去之前火蜥们生活的海岛上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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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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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 第五十四章 岩城居民，朗越受惊
时间已经进入四月, 岩岛内温度宜人，冬日里光秃秃的树枝长出新叶，平整水泥路两旁枯败的草叶下冒出鲜嫩的尖芽, 有些花草过于积极, 现在已经抽出新杆结出花苞。
“咱们这边还是比海城那里要冷一些，要想看到郁郁葱葱的花团锦簇的春景还要再等上一两个月。”
从岩城到出口一段刚修好的水泥路上，三四个妇人打扮的女人结伴走在一起。
蓝色头巾身形微胖的妇人笑着推推一旁刚刚开口说话的姐妹：“哎呀，阿娟你书读得不错, 这都会用成语了。”
阿娟有些腼腆地笑笑, 不好意思道：“能认字的机会多难得啊，我跟女儿在一个班，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真的被孩子比下去那才是更不好说出口。”
两人身后的黄衣妇人凑了上来：“说得也是多读些书更好, 最近我的小儿子写作业时有不会的字回来问他爹，结果却答不上来, 还是我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多学了一些，正好认识那个字, 才帮我男人解了围。”
“唉, 说来咱们女子能读书认字多不容易啊，咱们三个竟然躲懒真是不应该。之前我就是每天工作太累了, 去夜校总是瞌睡才不去的。其实适应这么些天都已经习惯工作，就是怕落下太多课程, 老师不愿意让我们进教室, 要不咱姐妹四个一起去吧。”另一个灰衣的夫人态度比较积极, 催促着姐妹们一起去上课。
蓝衣妇人连连摇头：“我就不了, 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小女儿, 我哪有时间, 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一听老师讲课就头疼，或许真的不是学习那块料。”
“你呀你呀，就算头疼也是要多学会一些字，不然告示牌上的字都认不清，不是还说等食堂再裁员后你想找个时间宽裕的工作挣积分吗？你这样可怎么行。”灰衣夫人劝她。
现在岩城家家户户都分到了自己的房子，每个月都会按照家里的人口分发一定口粮。
食堂依旧还在，可现在厨娘们也只用做一顿午饭和一顿晚饭，让大家工作一天也能休息一下。
早餐都是自己家里做的，要不就是晚上多花些积分在食堂里带一份饭回去。
所以之前大半个月里都在食堂工作的厨娘们现在有不少都被裁员了，可外面公告栏上到处都是找工人的告示，没了厨娘的工作女人们也能很快找到下一份工作。
有些家里人多照顾不来的妇人也会重新回归家庭，而且现在城内在新建商业街。
会一两门手艺的人则准备到时候自己租个店铺，拾起老本行重新卖东西去。
蓝衣夫人犹豫道：“那要不你们学会了教教我吧，孩子白天能送到托儿所，可晚上是真的丢不开啊。”
“你也确实忙，要不我下午抽个时间教你认字，一开始都不用学太复杂的，要不了几天就能看明白告示栏上的字。”阿娟轻声提议。
“要是白天也有像夜校那样可以随时进去学习的教室就好了，像咱们这样下午闲下来的人也不少了，听说种田队那边已经把开出来的五千亩地都种上了，接下来也要有一批人重新找工作。”黄衣妇人说道。
灰衣妇人突然就笑出了声。
“晓丹，你笑什么？”阿娟好奇问道。
晓丹摆手：“我是笑，咱们现在是越来越不知足了，以前哪里想得到能过上这样舒服的日子？”
话音落下，剩余三人也跟着又是笑又是摇头叹气的。
“可不是，去年冬天差一点就过不去了，哪里想到现在不仅住上了宽敞的大房子，不用担心吃喝，甚至我们女子都可以跟男子一起进学堂学习了。”
“咱们现在过得日子那可是住在海城里的富人都比不上的，那么大一块琉璃做的窗户，以前可是见都没见过，现在却能自己住进去，真是跟做梦一样。”
四人感叹间，身后响起车轱辘声，还有车铃拨动的脆响。
晓丹最先听到声音，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是辆宽大的三轮车，立刻拉着几个姐妹往水泥路下躲避。
蹬车的是运输队的一个小年轻，到了四人身旁时捏住了车闸，笑着问道：“婶子们去码头，我来载你们一程。”
“婶子们可不轻，载我们就算了，不过可以帮我们装一下背篓。”蓝衣夫人经常走这条路，早就跟对方熟悉了，闻言也没跟他客气。
“还是放在码头？”小年轻跳下来，帮着四人把背上沉重的背篓放在车斗里。
“对，插红杆的那个地方。”晓丹笑着说道。
“哎，您是徐民哥家的嫂子吧，真不好意思，之前没见过您，没有认出来。”
小年轻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躬身，他帮过徐民一次，之后每次徐民见到他都会送一次出海的鱼虾给自己，现在两人已经称兄道弟了。
“你就是老徐说的祝江小兄弟吧，别客气，别客气，要不是你搭了一把手把徐民从水里捞上来，老徐人都没了，说起来你这可是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晓丹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
“今天要是有时间，可一定要去我们家里坐坐，嫂子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那成，我就当是参加你们的乔迁宴了。”祝江也没推辞。
祝江还有工作，陪四人又说了会儿话，就蹬着三轮车先去了码头。
又过了一户晓丹几人也到了码头，正巧出海的船队回来了。
晓丹阿娟四人原来挤在一栋房子里，没发生什么矛盾反而关系越处越好，之前岩城可以用积分兑换渔船时四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后一起换了艘渔船，不过几天时间挣来的渔获已经足够四家都有了各自的房子。
可几家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晓丹，今儿你们四个怎么一起来了？”徐民把船拴在木桩上，抬头冲自家媳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等她回话就兴奋地说道：“这次队长带着我们去得远了一些，捞到了一批大家伙，有我们船一半那么大的红螃蟹。”
“我跟人换了工作时间，以后跟阿娟她们一起负责做午饭。”看着徐民累得满头是汗的样子，晓丹心疼地拿出手绢给他擦汗，嘴里应和道：“有大家伙啊，看来明天食堂大师傅们要给大家做好吃的了。”
“那可不一定，那大螃蟹不好保存，恐怕今晚大家就能吃到了。”
身后三个男人整理着渔获，推了徐民一下，笑骂道：“在这儿就跟媳妇黏糊，被挡路啊，我们也想上去看看我们自己的媳妇。”
“成成成，这就让。”徐民正好绑完绳子，走上码头一把扛起自己媳妇往岸上走，给身后几人让路。
晓丹被吓了一跳，拍着自家男人的背羞窘道：“做什么呀，都多大年纪了还不知羞。”
码头上忙碌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兴奋羡慕的哄笑声。
“好了好了，不闹你，我带你去看大螃蟹。”徐民一直到了碎石滩才把自家媳妇放下，拉着她的手往远处深水码头走去。
这里已经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随着大船开始往下搬今日的收获，惊叹声络绎不绝。
火红色的螃蟹身体大如石磨，那折叠起来的蟹腿一截比身体还要长，而且足有人的大腿粗。
“天啊，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螃蟹！”
“竟然还不是狞兽，听船上的老师傅说这是碎虹蟹，特点就是长得大，不过其他地方捕捞到得最多也就一人大小，恐怕还是因为这里气候寒冷，没有人也没有这种螃蟹的天敌，所以才长得格外大。”
“那老师傅说这种螃蟹能吃吗？老师不是说颜色越鲜艳的毒性越强吗？”一围观的旁少年询问自己的父亲。
气得他爹胡子发抖：“回去把书抄两遍，让你上课不好好听讲！”气完又在孩子不解的眼神下扶着胡子解释道：“颜色越鲜艳的毒性越强那是说的蘑菇还有蛇，都是陆地上的动植物，但是...但是海里的鱼类要另外算，龙虾螃蟹哪个不是颜色艳丽的，就是海贝中也有血蛤，你昨天还吃得很开心，怎么今天就给忘了！”
“爹你别气，我回去就抄书。”少年被说得没脾气了，周围人看过来的戏谑眼神更让他不敢抬头。
这下可好了，大家都知道他没有好好学习。
何水刚把火晶石送到炼钢厂，正准备去岩城转一圈，路过码头时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脚步忍不住拐了过来，对于船队的收获十分好奇。
众人看到城主大人过来，纷纷笑着朝他打招呼。
岩城没有跪拜的礼节，时间久了大家也知道城主大人对大家十分平和，有时候看到有人遇到麻烦何水也会出手帮忙，就算无意间冒犯到他，也不会被怪罪。
后来有一次何水扶一位有些眼花的老人回家时，还被老太太拉着聊了好久的唠家常，甚至想要给他介绍个好姑娘成亲
那一幕被很多人看到，之后大家再见到何水，众人气氛就没那么紧张了。
“城主大人，你见过这么大的螃蟹吗？”
何水穿过众人给他空出来的道路走到近前，就看到船工们搬出最大的秤杆准备称量这次的收获，闻言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很快就能吃到这个大家伙了，这次可算是有口福了。”
“哈哈哈，看来今晚食堂要加餐了，等会回去就把认识的人都叫上。”
1008：“呜呜呜，宿主，我也想吃大螃蟹。”
何水：“......那些能量别攒着了，你换个味觉就能跟我一起吃东西了。”
1008：“那还是不了，升级更重要。”
何水：“我觉得你在暗示什么？”
1008：“不是暗示，是明示，宿主你快点完成任务吧。”
何水：“你没发现吗？”
1008：“？？发现什么？”
何水笑：“咱们第三个主线任务已经完成了。”
1008惊！
耳边顿时没了声音。
何水笑了笑跟向他问好的船工打了个招呼，登上船检查剩余的收获，重点是那些还活着的海鱼，专门养在水里的。
捕捞队有好几个队长，今天跟船的是何水认识的一位族叔名叫何坚德，他比何三叔他们大一辈，是真的捕鱼经验丰富，可这靠近极地海洋资源丰富的海域，哪里是何家村附近渔业枯竭的海域可以比拟的。
此时老族叔长满太阳斑和皱纹的黑脸上透着兴奋的红光，看到何水后激动地拉着他的手有些说不出话。
半晌才道：“你小子真是出息，找了这么个好地方，稳了稳了。这样的渔获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老叔真想一辈子都待在这船上。”
何水笑着把人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老叔之前不还说想要去渔场养鱼吗？”
“对对对，你快去看看这次捕来的鱼，上万斤喽。”
老叔一拍脑门又想到了其他事，兴奋地介绍道：“这次网下得深，不光钩到了螃蟹还有大鱿鱼也抓到一条，不过这网也只能用一次了，捞上来一看都被搅碎了。”
这艘大船早就被改造过，不止安装了绞网机和滑轮吊车，甲板下方原本舱房被拆掉，用最轻最防水的火山灰水泥涂抹修了十个水池。
捕到的鱼可以直接通过甲板的天窗放进下边的水池，保证水产的新鲜程度，毕竟海里的鱼一旦死了就会很难吃，像是螃蟹更是不冰冻就很快会化成水。
何水往水池里看了一眼，面前的十个水池里按照鱼的种类，还有大小的不同而分别放在不同池子里，小鱼的鱼池里已经撒上了饲料，算是提前饲养起来了：“老叔，你们已经把鱼分好类了？”
“嘿嘿嘿，也没有想得那么麻烦，都是从侧边的窗户直接分拣的。”说着老叔站起来轻松拉开一旁本该是完整船体的木板，顿时一个一人高的窗户出现在面前。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开了这个大窗能直接用吊车把鱼网送到船舱，还有这里。”老叔又从一旁拉过来一个类似滑滑梯一样的半圆形木板过来。
“把这个搭在鱼池上，一人站在窗前，不用搬运，直接就能分拣好把鱼都放在该待的池子里。”
何水点头，现代的大型渔船上也有这样的装置，不过他没大多时间盯着渔船改造的进度，看来以后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手下，还是要自己多看看，渔船改造还能后续添加修改，有些项目等做完才发现问题那就晚了。
不过方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做出这个东西的年轻人就很不错。
“那年轻人我给他多加了积分当奖励，不过我听他那意思有些想跟着何竹大人学习。”老叔说这话时有些犹豫，眼里都是看好的苗子被人抢走的惋惜。
“有这个志向就很不错，不过何竹可没有收徒弟的打算，您老让他没事多去夜校学习学习，有什么好想法就画下来，等下一次工厂区招工让他去试试。”
1008：“宿主，你看到好苗子不应该直接推荐吗？”
何水想了想说道：“适合千人居住的完善城市已经建好，接下来需要完善的就是各项制度，身为城主虽然有特权，可是也不能滥用。”
1008：“宿主，真想夸你料事如神。”
系统面板在眼前打开，主线任务三重置后的奖励何水还没领取，可是主线任务四已经出现了。
【主线任务四：获得10万平方以上岛屿一座、建立容纳五万人的完善岛屿设施 。奖励：积分100000、开启二级商城、城市建设插件升级增加更多功能。】
【支线：书写国家第一部法律。（奖励：成就勋章“有法可依”，好运+10）】
看着任务奖励何水暗自叹息：“我的二级商城啊，看来还有得等。”
1008：“宿主难道不惊讶第四个任务的难度吗？”
何水不解：“有什么好惊讶的，下一步任务的本质就是战争、占领。”
与老叔又聊了一会何水跟着观看了把鱼放入内海养殖区的过程，这才告别离开，快步回到岩城。
他本来想尽快去寻另一座海岛，可廖原他们竟然真的做出了锰钢合金，看何助理的眼神是想要留在岛上开始组建兵工厂。
可钻井平台那里也不能缺了他，何水只得先找上何承安。
“这个工作需要长时间离开岩岛，还有很高的生命危险，想要招人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凑齐的。”何承安听完何水的叙述后指出最关键的地方。
“主要还是军人去守岩岛，只需要个别几人能照顾他们的生活，我最多能等两天时间。”
说话间何水翻开堆在自己面前的文件，检查岛上各项工作的完成进度，寻找其中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两日时间应该够了。”何承安当即写好招聘文书，在待遇上又提高两成。
岩城内的房屋已经足够了，继续修建的多是公共建筑，比如医院、福利院还有学堂等都需要扩大建筑范围。
等到这些建设完成才会重新修建房子，等待下一批人入住。
“对了，承安想到要将积分制作那种模样的实体货币了吗？用什么材质和工艺制作？”
“对了，还有我说的关于银行的提议你有拟定方案吗？”
何水眼前翻看的是关于岩湖周边区域的循环农场养殖系统，现在鱼排已经建好，淡水鱼经常吃的几种水草也已经种植上。而且为了挖出新鱼塘而翻出的淤泥地里已经种上水稻，就等下一次运来鸡鸭后用它们的粪便肥地。
何承安又审视了一遍手中的公告，发现其中一些措词不对，重新修改了一遍。
“承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在问你银行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新修的商业街是不是要准备装修了，有哪些人愿意经商的，人员统计了吗？”
1008捂眼：“宿主，你安静一点吧，承安都不想理你了。”
何水不解：“为什么啊？”
1008：“你看看身后墙上的字啊，那么大两排。”
何水回头，何水沉默：“......”
“呵呵，原来银行和商业街的事交给季书了，抱歉啊承安，我没注意到。”
何承安不想说话，何承安对何水翻了个白眼。
他都要累死了好吗？
突然后悔当初的选择，甚至怀疑为什么自己这么久都不生病，看何水那么轻松地到处跑，他真的想休息一下。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何水却放下文件，仔细观察自己的这位好友。
现在的何承安身体似乎完全好了，气色红润皮肤白皙，甚至因为长时间坐着不动而多了些肉。
不过面上神情却很严肃，眼神中很是沉闷认真，总感觉整个人有些压抑。
窗外天色昏黄，隔壁食堂的烟囱向外冒出白烟，鼻息间似乎能嗅到饭菜的香味。
道路上是下班的人，他们说说笑笑着今天发生的趣事，也有些人愁眉不展似乎遇到了难题。
突然一声声惊呼声传到耳边，何水走到窗户前凑近了看，原来是码头上的人们回来了，引起众人议论的果然是那只大螃蟹，还有一只已经把触角伸出木桶外的棕红色大鱿鱼。
何水趴在窗边看楼下众人脸上的各种神情，看着他们的笑脸就有种值了的感觉。
可回头一看，小伙伴依旧埋头工作，似乎外界一切都对他没有吸引力，当即回去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承安，你这样不行，工作是永远也忙不完的，你也培养了不少手下，总要给自己留些放松的时间。”
何承安想要挣扎，可是却根本争不过何水的力道，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到窗前。
“你看外边多热闹啊，大家现在都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反而是你自己都多久没笑过了。你这样不行，别身体好了反而心里又生病了。”
何承安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愣神，他还记得其中一些人刚到他面前时的狼狈样子，可现在他们有着干净的衣服，脸上也是满足的笑脸。
还有何家村的叔伯，婶婶奶奶们不用每日为吃喝发愁，也不用担心家人在出海中一不小心就葬身鱼腹。
而这变化都是因为有了现在的岩城。
“能把岩城建立成现在的样子，你的功劳最大，所以大功臣，咱们下去参与一下，行吗？”何水弯腰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耍宝，走吧，下去看看。”何承安忍不住被何水搞怪的样子给逗笑了，拿起外袍穿在身上，催促何水快点下去。
最大的螃蟹被当众分解，然后新鲜的蟹肉被拿去清蒸、烧烤、刺身，螃蟹壳也被大厨好好清理干净，放在食堂门口当招牌。
出来最大的螃蟹外带回来还有其他稍小一些的碎虹蟹，基本来得早的人都能分到一口，来得晚的人只能眼馋地看着门外的蟹壳，转而品尝其他新鲜的海鱼。
这样的小型庆祝会岩城的食堂每隔七天就会举行一次，基本跟大家休息的时间保持一致，慢慢的城里的人都习惯了聚在一起欢闹庆祝。
岩城的城主、上层的管理者还有小队长们也都会参与，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他们和普通百姓间没有太大距离感，切实地体会到学堂先生所说的平等的意义。
这一次庆典却有些不一样，因为大厨用祖传秘方泡制的药酒可以喝了，他一个开心就把几坛酒都拿了出来。
来到岩城这么久，因为都被普及了海鲜加酒会造成痛风的后果，所以岩城里基本见不到酒水。
可是男人们哪个不馋酒，就是何水他也有些忍不住。
“少喝一点，肯定没事的，而且这还是药酒啊。”
众人起哄间那几坛酒就被分了一空，女人们基本不参与，可来食堂聚会的男人也有好几百，除了少数几个抢到一小盅剩下的都只能闻闻酒味。
但何承安就喝了那一杯酒就彻底醉了，何水把人扶回他的房间。
醉酒的何承安没有撒酒疯，他只是哭着说梦话，似乎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何水凑到他唇边只听到一个“huo”的发音。
可他人哭得一抽一抽简直都要断气了，何水拍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人清醒一点。
沈瑜也端来一碗醒酒汤，想让何承安喝下去。
但是两人怎么都叫不醒人，甚至有那么一刻何水完全察觉不到何承安的气息。
着急地对脑海中的系统问道：“08，你能帮承安检查一下身体吗？他着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可以的。”1008立即行动起来，宿主再一次完成主线三的任务，它也又获得了一些能量奖励。
很快结果出来：“宿主，承安大脑中有东西，很圆、像一颗珍珠。”
“怎么会？难道是脑瘤，在这个世界可怎么做脑部手术？”何水惊讶极了，但是更多的东西1008也扫描不出来了。
第二天何承安醒来，迎接他的就是神色憔悴的何水，他看自己的眼神让何承安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可是自己从床上站起来发现浑身上下都好好地，没有一点毛病，甚至还去看了大夫，也说自己很健康，是以前难以想象的健康。
“承安，要不你休息一段时间吧，你真得太累了，我怕你现在的健康只是假象，不好好保养身体万一将来突然病情就加重了呢？”何水还是发愁，他是真的把何承安当成自己的朋友。
岩岛的工作可以由其他人来代替，但要是何承安因为工作太累导致病情恶化，何水觉得自己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要不是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我还以为你不相信我了。”何承安继续工作，最多听何水的意见，每隔一段时间就从座位上起来活动活动。
但是真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休息，岩岛上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其他人。
可何水在耳边的叨叨真的很烦，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好友还有话痨的一面。
“行了行了，别光围着我转，招募的人手已经准备妥当，就连何教官都计划好先训练一批人手，让他们熟悉那啥钻井平台后再回来，你是不是该送他们走了。”何承安忍无可忍。
找来人架着何水的手臂，几乎是把城主大人给抬上船的。
1008：“宿主，你放松点，我觉得不是脑瘤，就算真的是脑瘤它一直没有动静或许是良性的，你不要这么紧张啊，要不你抽个奖，万一就有万能药剂，或者是开启特殊商城呢。”
何水也冷静下来，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你去跟研究所商量一下，能不能直接从他们那里换来万能药剂。”
1008没声音了。
“算了，你这段时间想怎么工作都行，只是记得培训个能接手的人，等我回来，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四海城的会议。”何水冲何承安喊话。
终于送走了絮絮叨叨的城主大人，何承安只觉得浑身轻松，对于他说的话倒是听进了心里。
自己来岩岛也有一段时间了，出去走走长长见识也不错。
朗越经历接近十天时间，先是到了姜竹岛，找到自己的属下，然后这才辗转回到主岛，还没进入城主府，姬霖已经迎接上来。
“我没问题，之前的伤也养好了，先告诉我鹰洋怎么样了？”朗越拦下姬霖的靠近。
姬霖撇撇嘴：“有斐霍师傅在，鹰洋的伤当然无碍，只不过强行提升等级让他短时间很难控制血脉力量，现在正在家里闭关，恐怕要再过几天才会出来。”
朗越点头，一边走一边解开衣袖和衣领，之前着急着回来一路上也没找合适的衣服，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住在岩岛时何水后来重新给朗越找的一身白色秋装。
没有不合身的地方，就是四月的康铭岛已经进入夏天，穿成这样真的太热了。
“唉，我还没见过少主你穿白衣啊，看起来挺精神，有种白衣如玉的感觉，像个大家出身的贵公子。”
“别贫。”朗越说了姬霖一句，眼前回想的却是何水穿着一身白衣的样子，那人穿上白衣后一身温润的气质更加凸显，君子端方，他才像玉人。
而且那人的皮肤几乎是在自己眼前一点点蜕变的，第一次见面时还是健康的浅蜜色，后来见面也没有特别白，可相处一段时间那肤色就像是牛乳。
朗越脑海中来回对比第一次见面时何水的样子还有这次分别前他的样子，忍不住怀疑真的只是少年人长大时的变化吗？
“对了少主，朗风岛主回到岛上了，前些日子冲宵岛和镜月岛的人上门送请帖时见到人后那副表情，现在想想还觉得好笑。”姬霖的话打断了朗越的思绪，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向。
“我带回来了两个人，你再审问一遍吧。”交代完事情，朗越询问到朗风的位置，当即去就找人。
康铭岛上也有连绵山脉，城主府后方就有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
此时天色刚亮，山林间还有雾气笼罩，朗越穿行其间，草木上的露水沾湿了袍角。
这山不是最高最雄伟的，也没有特殊的风水，但却是康铭岛历代主人的衣冠冢所在地，也是康朝皇室后人的衣冠冢，
但半山腰上也只有零零散散五个墓碑，而现如今其中属于朗越娘亲的衣冠冢却被人挖开了，朗风正躺在敞开的棺木中呼呼大睡。
看着眼前这一幕，朗越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历练出来了，竟然就这么轻松地接受了，几乎感觉不到气愤的情绪。
毕竟，她娘是遇上海难去世的，没有找回尸骨，这里只是个衣冠冢。
朗越上前没有闻到酒气，忍不住挑了挑眉，自己爹还算有点人性。
围着坟墓看了看，这人明明醒了却不起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朗风一手把棺材板扶起来，快狠准把它扣回棺材上。
整个人半跪着压在上面，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然而朗越嘴角的笑容刚刚勾起，就发现原本应该在棺材里的人现在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想你爹死啊！”朗风都被自家儿子的大胆行为给气笑了。
“哼。”朗越被揪住耳朵也不挣扎，只是凉凉道：“有你这样上坟能把坟挖开的父亲，我这个儿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哼哼，你个大逆不道的臭小子，你爹我最近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朗风被儿子反驳后反倒更开心了，松开手拉着儿子一起来到山顶，坐在最高那棵树的树枝，望着山下康铭岛主城还有更远处广阔无边的大海。
朗越在迎面而来的海风吹拂下也平静下来，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跟父亲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了。
半响，朗风突然说道：“小子，他们都说你娘死了，可我不相信，她虽不是霊者却天生拥有冰魄，还有鲛人血脉，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就死在海里。”
“......”朗越表情崩坏，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他娘有啥血脉？
朗风一手拄着脸，胡子拉碴的脸上笑容十分甜蜜：“我这么多年一直不在岛上就是在四处寻找她，前些日子我带你去的那边冰洞你还记得吗？那个岛后来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毁了，我顺着追查下去，竟然发现那股力量跟你娘当年消失时留在海底的力量一模一样，而且这一次掩饰得不够彻底，岩洞下方有东西凭空消失了，我觉得那股力量拥有把人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的方法，你娘肯定没死。”
“等岛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准备继续去寻找你娘，那股力量竟然会重复出现，那我肯定会再次找到的，或许你娘肚子里的宝宝也还活着，到时候你就有弟弟了。”
朗越神情恍惚，信息量太大：“......我好像有些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055 # 第五十五章 辽州、平台守卫、冰岩岛突破黑暗魔法
一黑一白两头巨大的魔鲸在水下用身体互相碰撞, 海面之上浪花四溅，云层中更是还有两头水魔鲸在彼此追逐。
余下两个不同族群的魔鲸将两个族长围在中心，彼此间发出湫湫的鲸鸣嘲讽对方。
最外围的大船上游三耳朵里塞着棉花, 身上绑着的绳子另一头连接着船上的桅杆, 狞鬼执法者们早已不受控制地躺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船上的员工此时都聚集在甲板，还有上层的舱房里围观远处的战斗，甚至参与过训练的人都带着武器时刻准备着。
他们船队一路从岩岛到辽州内海，没有经历风雨却已经围观了大大小小不下五次魔鲸群的战斗。
单纯路过对方领域时, 魔鲸群之间最多是两个首领战斗, 然后分出胜负。
胜了就能大摇大摆的带着族群在对方领地狩猎，饱餐一顿后再大摇大摆离开。
输了就要看对方首领是驱赶走闯入的魔鲸群，还是要把闯入的魔鲸群吸纳进自己的族群里。
护送人类大船的这一路上，曼一般会带着族群远远避开有魔鲸标记的海域, 可经常绕路就会减慢大船的速度。
于是曼挑着实力差不多的对手打上一场，可它还是经历了一次失败, 对方明显看上了曼的族群。
曼只带了一半族人出来，危急时刻, 在它眼里十分弱小的人类, 朝着它们族群的敌人射出燃烧着火焰的箭矢。
更是推出炮车，随着一声巨响, 水浪四溅，就连对方的魔鲸首领也受到了火焰的灼伤。
自此在曼眼里, 弱小的人来才拥有了跟自己并肩战斗的权力。
“赢了！”
“曼胜利了！”
半空中缠斗的两头水魔鲸, 其中一个力竭消散, 留下的是大家最熟悉的曼的水身。
站在船舷内, 手里拿着弩箭跟打火石的人们最先欢呼出声, 蹦跳着抱住身旁的同伴！
海中曼的族群也在欢呼, 它们的首领太强了，又一次获得了胜利！
魔鲸庆祝的方式是咬着同伴的尾巴一起转圈圈，刚成年的魔鲸们则趁现在体型没那么庞大，灵活地在海面上跳跃翻转身体，然后重重砸在海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纯白色的魔鲸首领在曼面前侧翻过来，露出白色的肚皮，表示臣服。
曼却没有像以往胜利时那样用尾巴将对方翻转过来，而是轻轻咬住对方的背鳍，从身体里发出一声悠扬奇特的长鸣。
鲸群的娱乐活动立即停止下来，对方的魔鲸群更是一个个一改垂头丧气，警惕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游三一连把三个火球丢到空中，同时吹响口哨。
船上众人重新立刻警惕起来，欢呼庆祝声消失，拿着弩箭的人重新按上绑了油包的箭，给弩上好劲。
打开的窗户全部闭合，反而是甲板下方一层的窗口打开，两个炮筒被推了出去。
谷长平满脸苦涩地蹲在火炮旁边，重新给自己戴上内部裹满了棉花的铁头盔。手上戴着魔鲸皮手套艰难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本想跟着船队一起出海，展示自己的经商天赋，没成想反而因为提前在游三面前炫耀数术能力，然后顺利成为了一个临时的应急炮兵。
“我真应该听我哥的在岛上老老实实做个小买卖，呜呜呜，只是套用物理公式也好难，魔鲸游动速度那么快，我还要预判它的位置啊！”
一旁负责调整炮筒角度的士兵默默移开了视线，实在是谷长平原本白净的脸上裹了一层灰，现在一哭那更是两条瀑布挂前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同样一脸灰的点火士兵又抹了一把脸，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哭。
曼咬着白色的魔鲸首领脱离战场中心，看着双方族群你来我往的战斗。
这是族群融合前必须有的一场战斗，黎的气孔倒转，很快无法呼气，只得服软轻轻摇晃尾巴吸引曼的注意力。
游三从怀里拿出望远镜，清楚看到曼把白色的魔鲸身体扶正，然后一黑一白两只就那样亲密地互相磨蹭起来，一点看不出半刻钟前它们还在拼死搏斗。
“原来是找到伴侣了，曼应该是雄鲸吧？它们生出来的宝宝会是黑白两种颜色的吗？”
跟他一样把自己绑在桅杆上的一个中年护卫大哥闻言看了游三一眼：“人家魔鲸都成双成对了，还用你一个没有媳妇的人来为它们担心孩子的问题？”
游三：“.....”
扎心了。
谷长平好不容易估算好角度，结果一抬头发现身旁两个小伙伴都张大嘴看着前方，他跟着看了过去，远处打得火热的魔鲸群因为两个首领的带头，变成了另外一种的打的火热。
“这...呜呜呜，我辛辛苦苦为你们谋划，结果你们却是在找对象。”谷长平猛地摘掉隔音的铁头盔，哭唧唧地跑走了。
“你别这么不要脸啊，人家夫妻的私事你也要看！”护卫大哥自己有媳妇，对于魔鲸之间干那事的方法又是好奇又是害羞地不敢看，结果一扭头，游三竟然拿着望远镜看。
游三木呆呆地放下望远镜，眼前还是白色的魔晶从尾巴里伸出来的好几米的长长触须，他就不该好奇。
望远镜被怼到大哥脸上：“你帮我看看，曼好像是雌鲸。”
“啊！”大哥发出一声惨叫，看清那一幕时脸都绿了：“拿开，快拿开，我眼睛要脏了！”
游三把望远镜小心翼翼收起来放回衣襟里，默默靠着船舷蹲了下来，双手盖住头
过了一会护卫大哥也跟着蹲了下来，沉默良久：“那玩意真不是人，不过曼确实是雌鲸。”
游三侧头：“你也看到了。”
大哥：“滚！”
之后几天游三都无法直视船外的魔鲸群，千金难买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辽州地域宽广人烟稀少，靠近海岸后大船走了好久才找到一处地标，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再往东五百里就是风斗城，那里算是辽州沿海数一数二的大城，辽州多以游牧为生，地图上标注的村镇现在也不能确定是否还存在，咱们是沿着海岸慢慢行走，还是直接去风斗城？”谷长平对比着手中的地图，将沿岸可能存在的城镇圈了起来。
看着房间里镶嵌了琉璃的精美木箱，游三指着海岸线说道：“从这里慢慢走。”
很快，辽州沿海一带的部落都知道了有个神秘的船队带着魔鲸群，要去风斗城售卖绝世珍宝，其上有精美的琉璃器皿和瓷器、海外传来的望远镜和动力车，甚至还有优质的良种。
一般人不能登船，一张上船的凭证都从原本的百两白银提高到现如今的上千两。
单是琉璃就让人知道了他们带来的商品价格有多昂贵，大多数人好奇他们竟然可以控制魔鲸群，而真正能登上船的人则是对那些珍宝有兴趣并且足够有钱的。
风斗城迎来了难得的热闹，附近的光龙城、光涯城甚至还有府城金阳城里的贵人来到此地。
为了让魔鲸们明白自己的意思，能够配合地让出一条路供陌生船同行，游三就费了不少口舌。
万幸大船正式靠岸那一天一切都很顺利。
两头高阶魔鲸的存在就让那些慕名而来的霊者们不敢挑衅，游三站在船头迎接来客，其中有一城之主、部落首领甚至还有皇室马场的主人、以前的郡王。
“这就是人仗鲸威，游三一把拍在谷长平微微弯曲的脊背上，抬头好好认人，你以后都是要跟他们打交道的。”
辽州气候比之岩城内要寒冷一些，一望无垠的草地上还没有长出新芽。
风斗城原本只是个不算有名的小城，靠近海岸这一侧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修建，只是中心位置有两条街是砖石搭建的房子，因此而被称为“城”，大多数地方还是牧民经常居住的帐篷。
这让赶了不远路程过来的达官贵人与富商们很是不爽，好在那个自封岩岛商队的海船规模不小。
他们乘着小船闯过一排排魔鲸登上大船时，虽然有些腿软，但这些贵人脸上却都是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
游三的经商手段都学自游衡，可他只是有眼界，真的交谈起来还不如谷长平会哄人开心，于是慢慢地招待贵客的工作就给了谷长平。
游三自己则穿行在一个个船舱里，盯紧摆放在柜台上被玻璃罩着的商品，拍卖会没开始前这些东西可要看严实了。
南方的水灾和三方紧张的局势都没有影响到辽州，这里的百姓依旧过着经常搬家的日子，但游三见到的大多数商人神色都不怎么好。
果然在拍卖会上没怎么见他们出手，反而是在大多数人离开后找上了游三。
毕竟游三手里最大头的水泥、优质粮种的生意还没出手。
然而让游三没想到的是，这些商人问得最多的反而是罩着商品的大透明玻璃板要怎么售卖。
更多地则是询问他今日赚来的银钱是否要换成辽州的特产，牛、羊、奶或者马匹草料等等。
“这就是城主大人说的买椟还珠的故事。”谷长平看游三难得郁闷的神情暗自好笑。
“看来真要如城主说得那样，识货的人少，更多人只能看到眼前利益。”
切实体会过水泥和良种好处的游三暗自叹息，这次赚到的钱恐怕要低于预期了。
“属下冒犯地问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见到岩城中大家用的东西，游三大人您会相信那些东西会是真的存在的吗？平整牢固的水泥、不用点火就能长时间发光的电灯、还有房子、学堂......”
没等谷长平说完，游三就开始摇头。
如今的岩城就像是梦中的世界，游横送到岛上的家眷和护卫除了一开始因为忙碌的工作而微有抱怨，之后再见自己时都是满脸笑容。
就连曹老太都偷偷询问自己：“阿衡什么时候来岛上啊？”
弄得游三哭笑不得，无法回应。
等到所有外来人都送下船，清点了全部收益，游三惊讶地发现竟然比自己预期好了很多。
之后在风斗城跟提前谈好的商人们换了一批牛羊马匹和粮食草种，远离风斗城后把所有小船都放了下来，谷长平还有另外三个有经商经验的人带着几个护卫和分到的初始资金独自离开。
游三也带着执法队的人将周祥几人送到宜州境内。
在船上也没缺他们几人的粮食，现下离开船周祥等人也十分有力气，转眼就从偏远海岸往不远处的城镇跑去。
游三跟执法队的小队长岩景一起远远跟在周祥身后。
看他轻而易举说服一个老翁藏在他的牛车里一起进了城，转眼偷了老翁的钱去了赌场。
老翁着急翻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寻找自己的零钱，急得都要快哭了。
岩景故意走到老翁身边，悄悄往他衣襟里丢了一块碎银。
等下午周祥从赌场出来时已经跟好几个混混称兄道弟，夜晚在酒肆里喝醉了酒后大肆宣扬岩城的可恶与恐怖，但周围人都当他是撒酒疯，根本就不相信他口中说的地方存在。
“什么狞鬼跟普通人一起生活、女人跟男人一起进学堂、这个周祥可真是会做梦。”周围人纷纷嘲笑。
周祥大着舌头解释不清，最后醉倒在桌子上。
“这样可不行。”游三摇摇头，在岩景不解的眼神下趁人不注意悄悄把周祥给拎了出去，狠狠揍了他一顿，拿走了他下午赢来的银钱，甚至还打断了他一条腿。
游三这一番作为让岩景很是不解，忍了一路，等他们几人全部回到大船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游三大人，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城主大人说，他们对岩城足够恨，才会大肆宣传岩城里的一切。”
岩景心里相信城主大人不会不清楚，可这件事连他都感觉不对，一着急说话就慢：“可他们都在说岩城的不好。”
游三摇头：“这些事城主大人都预料到了，负面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正面的消息要快。而且周祥那些话站在他的角度来说是坏的，可是听在别人耳中可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岩景听得糊里糊涂的，可总觉得城主大人在安排很久之后的事。
不愧是城主大人，不是自己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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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教官带队在最前方，一行三十人每两人一组划着旧式的小船在布满原油的海面上缓慢前进。
所有人全副武装，从头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口罩更是戴了两层，大喘气都费劲。
船桨时不时会碰到动物的尸体，被黑油粘在一起的皮毛下就是腐烂的血肉，有些直接能看到白骨。
明明鼻子已经失灵了，却还是感觉自己浑身都沾满臭味，胃里隐隐翻搅。
想到以后就要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原本庆幸自己抢到一份高薪工作的几人不禁暗自流泪。
现在说要回去还来得及吗？
跟来的厨师崩溃地举起手询问何教官：“大人，我们以后住在哪里？这围并没有建筑啊。”
“坐稳，马上就要到了。”何教官没有回头，摆摆手示意那人坐下。
众人都不解，看着空荡荡一片的漆黑海面，难道以后都要住在船上了吗？
然后下一刻，何教官的船就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眼前，连带着何教官本人也消失不见了。
惊呼声刚刚响起，他们船下的漆黑海面自动分开，还算清透的海水冲刷掉小船最外侧的堆积物，然后带着他们一起进入被阵法笼罩的范围内。
“天啊！这是神迹吗？”
“完全是铁做的，这要多少铁矿才能做出来啊！”
“好了，未来一个月里大家就在这里生活，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准备上平台。”
何教官的船已经来到了平台下方西南角，这里放下了一个垂直的钢梯。
跟众人说完话何教官把自己船上的绳子绑在支撑平台的立柱上专门设计的挂钩上，轻轻一按，钢扣把绳子锁紧。
接着快步顺着楼梯来到一层平台，出口足有六个平方，十分宽阔。
他弯腰把楼梯调整成六十度角，方便后边的人攀爬、搬运物资。
何水这一路都没有露面，此时看着众人惊叹之余都在认真听从何教官的指示，转身进入物资房，从系统商城中买来大量工装服、口罩和应急药品。
放下重新换上瓷瓶包装的药片，何水心中闪过疑惑，为什么世界意识允许这些现代的药片出现？
1008：“嘘，宿主不要说出口，药片算是产物，并不是科技的直接体现，你不说世界意识就当不知道，你说了那就不能用了。”
何水也故意拉长声音说道：“哦，我知道了~”
这算是跟世界意识有志一同的小默契。
钻井平台上构建的几个夹杂着霊质魔力的四不像阵法效果还算可以，也或许是因为何水本人可以适当吸收这个世界的霊质，有一部分霊草被拿出来后也是一半魔力一半霊质。
1008：“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空间里生长的东西都在受到了你的影响唉。”
何水忙着在厨房里布置阵法，闻言小声道：“我当然发现了~”
1008兴奋：“那宿主你不...”
“嘘，这件事急不来，咱们现在先看看厨房里还要怎么布置？我有点发愁，不能用电磁炉，总不能让他们在平台上搭个灶台吧？也没有那么多火柴送上来啊！”
“煤炭啊，宿主。”
何水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蒸汽机，那煤炭也肯定早就被利用上了。
三个大煤炉，连带十吨蜂窝煤一共也才四十五积分。
“一次多准备点物资，不然以后有人住在这里，我就没办法偷偷送了。”
1008：“反正也不用你解释，其他人就会自己脑补。”
“总之不行。”
养岛上那么多人就跟养孩子似的，家长不仅要给孩子树立榜样还要教孩子学会独立。
第一批平台员工主要活动区域在下三层，生活设施还有运动的健身器材都有，他们的重点任务还是学习如何在去掉自动化设备后学会使用钻井工具。
何水跟何教官说过后，放下了准备的各种物资就悄悄离开了平台，没让其余人知道，他们的岛主一直在周围保护着他们。
1008：“其实，宿主你就是偷懒不想赶路。”
“闭嘴。”
离开原油的区域后，何水在一座露在海面的礁石上找到了僵化的火蜥族长。
离开了温暖的水源后火蜥族长身上的颜色也在蜕变，从原本亮眼的火红色，变成了现在灰扑扑的棕褐色，差点跟礁石融为一体。
“你终于来了，我都快要被冻死了，能不能给我点热水？”
火蜥族长懒懒地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就问何水要热水。
何水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回了句：“你要喝热水？”
半刻钟后，躺在快要沸腾的水球里，火蜥族长觉得自己又活了。
何水变成鲛人状态赶路，对于火蜥失了温度就会褪色这一点很无语，亏他还以为是伪装色。
火蜥原本居住的海岛跟岩岛在同一经度，但是它更靠近极地。
整个海岛北侧是跟岩岛类似的山体，但这里的山几乎全被冰雪覆盖，南侧则是少量的林地和碎石滩，靠近海岸线是大片的沙滩。
在岩岛上生活那么长时间，终于又见到这样干净的沙子，何水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回头带回去让何竹看看这些沙子能制作玻璃不？总不能就盯着无名岛薅羊毛。还有岛上的其他原材料，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缺了！”
何水让火蜥族长去原来它们生活的地方探查一番，他自己则重新回到海里，绕着被他命名为“冰岩岛”的海岛转了一圈。
这座岛要比岩岛大上两倍，只可惜环境太过恶略，北侧有一座活火山，这边的天空都格外暗沉压抑。
而且洋流似乎在这里交汇，海面下藏着很多漩涡，并且有冰盖会顺着洋流冲向冰岩岛。
点开主线任务二，取消上一个任务目标，果然系统面板弹出了一个新提示。
【警告：您已取消主线任务二的任务目标，现任务完成度清零，限宿主在三十个工作日内重新找到任务目标，并补足任务完成度，否则将扣除积分100000】
【检测到可供完成第二个主线任务的岛屿，请问是否将其选为任务目标。】
何水先把冰岩岛纳入自己的范围，接着就被上一条提示给气笑了。
“真是卡着我的底线扣积分啊，我这刚把第三个任务的积分领了，它就给盯上了。不是说十倍扣除积分吗？最多也就扣两万积分吧”
1008也很无奈：“它是按照重置后的任务奖励来设定的惩罚。”
“行吧，它厉害，毕竟规则都是它说了算。”
何水拐回去找火蜥，继而询问系统：“你现在的能量攒了多少，能安装扩大探索范围的插件吗？要是能量不够能不能用我的积分兑换？”
何水觉得自己可能没时间像岩岛那样，花好几天时间一步步把冰岩岛走一遍。
“你去问问你上级，要是它不同意，我以后每个月都去写一次反馈表。”何水威胁。
1008过了一小会哭唧唧地回来，告诉何水一个好消息：“宿主，还差两万积分。”
何水对积分多少毫不在意，摆摆手：“你去升级插件吧。”
“嘤嘤嘤，宿主你不关心人家啦！”
·
随着火蜥深入岩洞，开始时很干燥，可是越向下越是泥泞潮湿。
鼻间还有一种泥土腐烂的味道。
突然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何水低头仔细辨认才发现泥土中夹杂着很多破碎的蛋壳。
这些蛋壳立即让他联想到了苍离提到的另外两颗狞兽蛋，可是再仔细一看，白色的蛋壳数量未免太多了。
火蜥在前边带路，语气里有些兴奋：“鲛人大人，我刚刚深入洞穴里探查过了，我们原本生活的地方没有其他狞兽的踪迹，看来那群鲶鱼已经走了，要不我们还是搬回来吧，还能帮大人你看着这座岛。”
“这个提议挺不错。”何水点头赞同，不过看着周围岩壁上新鲜的动物抓痕，对于火蜥的话并不完全相信。
冰岩岛上火蜥的巢穴，并不像岩岛那样深入岛屿下方，这里的洞穴是与地面平行的，甚至看着前方的道路火蜥巢穴还是往上的。
何水猜到一种可能：“你们的巢穴不会是在火山附近吧？”
“大人你真聪明，我们的巢穴就在火山上，那里还有一个小岩浆池，洗澡可舒服了。”火蜥兴奋的尾巴来回摇摆。
要不是何水身体周围有保护阵法，现在就被溅了一身泥浆。
何水突然发现相比起这里，他还是更喜欢岩岛那到处都是清澈水流的地下暗河。
一路上何水都在小心翼翼警惕，可直到来到一个温度极高，大小比火蜥族在岩岛的洞穴略大一些的洞穴里时，他也没有察觉到其他狞兽的痕迹。
火蜥已经整个钻进洞穴中心的岩浆池里舒服地翻滚了起来，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似的。
何水干脆从空间里拿出苍离蛋，小家伙既然说在火蜥身上嗅到了另外两个蛋的气息，那么它们应该就在这附近。
苍离蛋出来后明显精神一振，因为这里的火属霊质太过浓郁，它待在这里有种体内火脉都要被激活了的感觉。
“呜呜呜，何水大人，它们在东方，你先把我放回空间，过一段时间再把我带回来吧，我要在蛋里把自己烤熟了！”苍离匆匆指了个方向就开始哭诉。
何水按照它的要求，重新把它放回空间，转而朝着一个东方的暗道走了进去。
火蜥犹豫一番后还是跟了上去。
何水走在最前方，每每路过岔路时就选择东方，直到距离火蜥的岩洞四五百米后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这才把苍离蛋重新拿出来，小家伙精神力明显蔫了很多，匆匆指了方向后就又吵着要回空间。
凭着同等级血脉的指引苍离每次一出现就能很快察觉同伴的位置，而跟在后边的火蜥也从一开始盯着苍离蛋迷惑不解到现在垂着眼不再看向何水。
何水哼笑一声没有搭理，继续往前。
然后就找到了一个跟火蜥洞完全相反的洞穴，这里完全被水淹没，何水迈入其中就觉得浑身冰寒，虽然没有冰魄给他的寒意重，但这里的可是流动的水啊。
而苍离所说的那两颗蛋就在洞穴最底部。
一大一小两个一样是蓝色的蛋壳，其中生命力也是一强一弱。
没有第一次见到苍离时那种全副心神都被迷惑引诱的痴迷，看着面前两颗蛋何水只想想要抱抱它们，让它们能继续活下去。
不用靠近就知道它们是最纯净的水属狞兽。
苍离蛋被拿了出来，它似乎也没想到这两个小伙伴的属性竟然真得这么适合何水。
而苍离蛋的出现也让从何水进来开始就没什么动静的蛋动了动，小的那个意识微弱，恐怕是为了继续活下去而不得不进入沉睡状态，大的那个矜持地晃了晃，像是在给苍离打招呼。
何水能感知到大的那颗蛋中有微弱的精神力，就跟一开始遇到苍离时一样，现阶段他还不能直接跟它交流。
把苍离蛋放在两颗蛋中间，看看它们会不会有自己的交流方法。
何水则来到洞外跟火蜥族长对视起来，半晌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变成鲛人形态一点点靠近它，火蜥在僵持中慢慢后退，然后在被致命的危机感掩埋前迅速转身，用一种何水从未见过的速度消失不见，甚至在离开前故意砸断几根岩柱，将何水离开的路挡住大半。
如果有时间的话何水可以一点点将它们移开，可惜现在没有时间让他犹豫。
之前就隐隐感知到的微弱生命气息快速苏醒，周围黑漆漆的岩石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
伪装成岩石的狞兽在苏醒的那一刻不分属性地疯狂吸收周围所有霊质，一个个黑色圆球落在地面上，然后犹如穿山甲那样伸展开身体，然而狰狞的刺状背甲和绿色的牙齿却让人清楚地知道它们就是一群凶恶的狞兽。
外形像鳄鱼又有毒蛇的特性，何水将它们称为毒鳄。
毒鳄吸收足够霊质后身体就像是充了气一样迅速膨胀，低阶毒鳄有一米长，中阶毒鳄两米长，高阶毒鳄三到五米长。
通道包裹三颗蛋所在的空间里一共上百只毒鳄，而这里超过三米的毒鳄足有四只，它们锋利带着弯钩的爪子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岩壁任何一个地方，何水已经被完全包围起来。
危机感如影随形，何水面对危机的直觉第一次被激发出来，后脖颈犹如被针刺到，疼到极点。
心中却涌出一股兴奋来，他一直等的机会终于来了，没想到火蜥族长竟然能给自己准备这么大一个惊喜，真是没有白放任它们这么长时间。
在毒鳄们保持警惕的当下，何水先一步行动起来，挥手给自己落下更强的冰系防护法阵，然后一摆尾冲到三颗蛋面前，将它们都送进空间。
转而丢出几颗岩岛暗河中常见的发光晶石用来照明。
毒鳄的绿色毒牙正在向周围的水中注入毒液，何水皱眉，胃里隐隐翻搅，有一瞬间甚至想要放弃这次机会。
可是这样的危机很难得，何水一狠心干脆完全断开精神力和空间的联系，想要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毒鳄纷纷抬起头来，猩红的眼睛盯在何水身上，四头高阶毒鳄朝着他冲来。
尾巴、腰、右肩还有喉咙都是它们的目标。
前后左右上下都是毒鳄，何水无处可躲，冰罩抵挡的瞬间，鱼尾狠狠一甩抽在准备咬自己尾巴那只毒鳄的侧脸上，那一瞬间何水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可惜来不及观看自己的战果，合击没有得逞的四只毒鳄愤怒起来，张大了嘴喷出毒液。
何水周身的防护在快速融化，甚至还能察觉到周围水中的浓郁水霊质也在减少。
这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周围的毒鳄也在高阶毒鳄的带领下喷吐毒液，何水两手心中绘制的阵法融合在一起，组合成五级的困阵，连接着周围水中还存留的霊质，霎时间整个寒洞被冰封起来。
只可惜那些毒液极为特殊根本无法冻结，甚至落在冰上还会产生腐蚀效果。冰消失不见，没有变成水也没有升腾起雾。
但是那些周身毒液不多的低阶毒鳄在这一击之下都已经没了气息，也就部分中阶毒鳄虽然被冰冻起来也还留着一口气。
四只高阶毒鳄挣脱开束缚，爪子刷刷刷勾着冰面冲向何水，合力一声蕴含着杀意的吼声将大片冰面震碎，连带着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脱离冰封的中阶毒鳄。
亲手杀死自己的族人，让本就没有多少理智的几头高阶毒鳄更加愤怒，他们甚至在攻击何水的空隙中还在彼此争吵。
水霊质越来越少，何水的防御终于还是来不及弥补，绿色的毒液落在月白色的发丝上霎时头发消失一截，尾巴上的鳞片被背甲多次顶撞产生裂痕。
水法困、冰法攻、雾法转移隐藏，虽然能跟四只高阶毒鳄缠斗，可何水的攻击力到底还是不够强悍。
打在毒鳄那外表坚硬内里却是气体的硬甲上像是在打一颗弹力球，锋利的冰刃可以削掉一排甲刺，可不够锋利的冰刃甚至会被反弹回去。
何水身上也多了很多伤，闪着月华的长发此时参差不齐，修长的鱼尾上不少鳞片碎了，甚至有一处被毒液腐蚀，从隐隐的月白色鳞片蜕变成脆薄的钙质，轻轻一动就脱落了下去，露出下方粉丝的肉。
看起来很凄惨，但何水却不肯变回人类形态，他在真正地去学会用鲛人的身体战斗。
魔法无法达到足够的攻击力就全部放在防御上，他还有锋利的利爪和尖锐的骨刺，再不济还有牙齿。
然后他就拼着尾巴再次受伤用利爪洞穿最开始受伤那只毒鳄的胸甲，然后拿到了一个绿色的血丹。
毒液腐蚀的疼痛隐隐从尾巴传到脑海，像是能够刺激神经一样，疼得格外明显。
却也让他大脑更加理智，体力在逐渐流失，他一只鲛人抵不过三只高阶毒鳄还有十几种中阶毒鳄的体力。
而唯一能够扭转局势的就是体内蕴藏的魔力，想要增加水的攻击力，何水想到了黑暗系魔法中的血魔法。
同样是水系法师所能状况的一种，想要学习黑暗魔法而不堕落，首先要有完整稳定并且十分强大的灵魂力。
何水的灵魂一直是完整的，只是多了一个他无法掌握的空间。
冰随时可以融化成水，水又随时可以冻结成冰，何水在冰墙内快速转移，为自己换来休息的时间。
在高阶毒鳄又一次闯入冰河时，何水一爪划破它的眼珠。
迎接而来的是毒鳄更深的怒火，仅剩的三只高阶毒鳄迅速破坏掉周围所有冰柱，余下的中阶毒鳄则用毒液把冰溶解掉。
何水体力几近于无，再也无法维持鲛人的形态，就在他即将丧命于毒鳄之口时，强烈的不甘和求生欲让他精神力不断冲刷灵魂上无法掌控的金色光点。
鼻腔、耳朵、眼角还有嘴角都在向外滴血，在他昏迷的前一刻。
精神力回到精神海，灵魂中的金色光点逐渐扩散消失，同时也是完全跟何水融合。
异世界的灵魂、人族的血脉、鲛人的血脉、蕴含世界本源法则的水源空间四者正式融为一体，何水的样貌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但是五官的细节更加靠近鲛人时的样子。
他睁开眼，黑眸明亮，如同夜色下的深潭盛满莹莹月辉，就连白皙面容上的血迹也只为他增加了一丝妖异的气息。
一只高阶毒鳄如同被定身一般，在距离何水脖子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悬停着，身体不能动弹可那种疯狂的红色眼睛里却还不停转动。
何水不慌不忙地擦掉鼻下和唇角的鲜血，神力锁定其中一半毒鳄。
在灵魂中那神秘的法则力量消失，毒鳄的尖吻将要穿刺自己的脖颈的刹那。
千钧一发间，抽出它们体内的血液，顿时周围毒鳄全部停顿，身体紧紧皱缩成一团，然后又在逐渐蔓延进来的冰冷河水的浸泡下逐渐伸展开，只留下神经反应在原地缓慢抽搐身体。
哪怕是再疯狂的毒鳄亲眼见到这一幕也学会了恐惧，同伴的鲜血还环绕在鲛人身后。
此刻的何水身影融化在黑暗之中，如果这一幕被人看到，他面容再好看也恐怖得犹如见到死神，留下的印象只剩无边的恐惧和敬畏。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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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 第五十六章 雪凰，养殖毒鳄，收拾火蜥族长，鲛珠
何水也就强势了三秒, 下一刻体力耗尽和魔力耗尽的副作用让他整个身体瘫软下来。
这一次他不再坚持，看了剩余已经被吓傻的毒鳄一眼，将死掉毒鳄的尸体和鲜血一同带回空间, 控制着周围的水元素将那些东西冰封起来, 转而躺倒在沙滩上昏睡过去。
海风轻柔吹拂在他脸颊上，照亮天空的光明魔法像是有了意识般将治愈的力量集中在何水周围。
细碎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体力恢复后身体下意识变成更利于恢复的鲛人形态。
月白色的鲛人身上到处都是染上绿色毒液的伤口，鳞片脱落、尾鳍被毒鳄的尖牙和利爪划破, 配合着被凌乱长发遮挡的精致面容, 像一个被丢弃的破烂娃娃。
起码看到这一幕的苍离和雪凰蛋都心疼不已。
还好在白光的照耀下，鲛人身上的绿色毒液被一点点剥落，被腐蚀过的地方重新焕发生机，何水的手指上掉下来一层焦黑的表皮, 露出里面恢复柔软的粉白色皮肤。
割掉的长发和鳞片上的缺失却不是魔法可以弥补的，只能凭借鲛人自身的恢复力量来慢慢修复。
苍离蛋滚到何水身边, 一小股火焰顺着蛋壳上的纹路浮现在半空，将何水周围染上毒液的沙子和脱落的死物彻底焚烧得一丝灰都不剩。
“雪凰, 不要害羞啦, 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现在何水受伤了, 你在他身边能帮助他更快恢复。”苍离忙完自己的事情就回去找矜持地守在一旁的小伙伴。
何水在空间外战斗了小半个时辰，苍离已经跟雪凰蛋达成了友好交流, 也知道了这个小伙伴性子好像有些高冷, 但其实是因为害羞不敢表达情绪。
如果孵化出来应该是个容易脸红的小可爱, 于是也不管雪凰兄弟俩的出生时间, 自顾自把自己放在了大哥的位置上。
雪凰精神力虚弱很难跟苍离解释清楚, 它们凤鱼一族虽然是鲛人族的伴生兽, 可它跟弟弟原本要守护的鲛人蛋在还没孵化时就已经因为战乱而失去生机。
失去伴生鲛人的凤鱼无法诞生，所以它们的族人在离开时放弃了它们。
就算雪凰很喜欢面前的鲛人，也不能随意乱来，万一鲛人已经有伴生兽了呢？哪怕因此它跟弟弟会失去唯一的活下去的机会。
“雪凰你快点过来啊，我都说了何水没有伴生兽，这里就是他自己的空间，我一直待在这里，要是他真的有其他伴生兽我肯定会发现的。”雪凰没睡，苍离却先一步猜到了小伙伴犹豫的原因。
“怎么会？凤鱼一族跟鲛人族的契约世代相连，族群里的鲛人一出生就有伴生兽。”跟弟弟靠在一起的雪凰犹豫了一番，可它身为鲛人族的伴生兽，雪凰根本见不得鲛人受伤。
而且那个鲛人还保护了自己和弟弟，最终还是小心翼翼从地上慢慢滚到何水身边。
蛋壳接触到何水垂在身侧的手心时立即散发出幽幽蓝光，空间内原本就在朝着这里汇聚的水元素顿时更加浓郁。
“苍离，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个鲛人还是幼崽。”伴生兽有特殊方法感知到鲛人的状态，拥有传承记忆的雪凰第一时间就发觉到面前的鲛人正在从幼生期进入成长期。
“这个时期的鲛人十分脆弱敏感，需要长辈来引导。”雪凰着急不已，却因为要帮何水梳理体内躁动的血脉而不敢离开他。
苍离一听这话也有些慌了：“我不知道啊，我传承记忆里已经很少有鲛人的信息了，我在蛋里呆了五千年，唯一一次见到鲛人还是在一千年前，之后就再也没有听闻过鲛人的消息，只知道他们好像都藏了起来。”
“而且我见到何水时，他就是人类成年的外表，我还以为他是成年的鲛人。对了，他还有一个血缘相连的人类妹妹，他好像不是族群里的鲛人。”
越说苍离自己都感到迷惑了，它怎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么明显的问题。
“他应该是鲛人跟人类结合生下的后裔，不过混血的鲛人很少能觉醒出完整的鲛人形态。”
雪凰的力量能帮何水梳理血脉中的躁动，同样的何水也在向雪凰反馈凤鱼族成长所必需的鲛人的力量。
很短的时间里雪凰的蛋壳颜色就变得深邃起来，连带着与它血脉相连的曜凤的生命气息也变得浓郁起来，似乎有从沉睡中苏醒的架势。
这个发现让雪凰十分高兴，它已经确定了何水没有伴生兽，或许它跟弟弟真的能活下去，一个激动雪凰蛋磕到了何水锋利的指甲上。
“咔嚓。”已经变成幽蓝色的蛋壳上产生了一道裂纹。
何水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只似鱼非鱼，似鸟非鸟的淡蓝色小狞兽，此刻圆滚滚的小家伙紧闭着眼睛，有着光滑绒毛的翅膀将它大半身体包裹起来，类似鸟喙的嘴里正叼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呼呼大睡。
熟悉的气息让何水知道这个从淡蓝色的蛋里出生的小家伙，他小心翼翼护着睡着的小家伙坐起身。
小狞兽触感温热，身体圆滚滚的看起来很健康，手指轻轻在绒绒的翅膀上摸了摸，非常光滑、柔软很好摸。
似乎是很喜欢自己的气息，睡着的小狞兽松开嘴里的发丝将脑袋埋进了何水的掌心里，躲避耀眼的光线。
亲昵的动作看得何水心花怒放，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把小家伙惊醒。
然后在看到它撅起的胖尾巴后何水忍不住胸腔剧烈起伏，笑得十分难以遮掩。
“你可真像个小河豚。”这要是个毛茸茸的小鸟何水笑意都不会这么明显，偏偏从尾巴和身上的鳞片看小家伙明明是条鱼。
脆物被碾压的声音唤回了何水的注意力，低头一看是苍离蛋滚了过来，而自己身侧都是细碎的蓝色蛋壳碎片。
“苍离，这是怎么回事？”何水把小家伙捧到苍离面前问道。
“......”苍离把何水昏迷时发生的事情一一讲了一遍，顺便将雪凰说的关于何水鲛人身份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何水面上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能从SSR级宝箱中开出来鲛人血脉也不是毫无缘由的，不然光是一个水属性亲和力达到一百的这一个要求就是常人难以达到的。
何水这具身体天然对水的亲和力就很高，足足有八十，原身应该本来就拥有一部分鲛人血脉，如果没有死或许有一天也是能够成为水属霊者的。
而且现在他甚至隐隐觉得整个何家村的人似乎都不太一样，等雪凰醒来后让小家伙帮他看看。
而想到让自己亲和力真正达到一百的那颗魔植，何水心念一动找到了藏在意识海角落的那座小岛模型，此时它的光芒已经十分黯淡。
里面容纳的信息已经被何水完全吸收，现在就连空间本身的存在也跟自己的灵魂完全融合，何水已经发现自己能完全掌控这个空间了。
心念一动间，他变回人类形态带着怀里的雪凰还有苍离蛋、曜凤蛋来到了空间海岛最核心的位置。
“好浓郁的力量气息。”苍离惊叹出声，它虽然不能吸收这里浓郁的木属性魔法元素，可是何水带它来的地方还有一些果实是没有属性划分的，它觉得自己能吃。
不止苍离惊讶，何水怀里的雪凰也因为突然改变的环境而迷茫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然后水蓝色的眼睛就对上了何水那双带着笑意的黑眸中。
雪凰那双水蓝色的眼睛中还带着一层没有睡饱的雾气，看起来像是聚了一汪水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十分地可爱可怜。
何水就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揉了揉雪凰的小翅膀。
“嘤~”
发出可疑声音后雪凰明显也被自己的声音给囧到了，不好意思地重新把头埋在何水的手心里，尾巴左右晃了晃就装死不动了。
“我带你们来这里是因为可以帮曜凤尽快恢复。”
听到这句话雪凰立刻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感激地看向何水。
何水没再多话，抱着雪凰和曜凤的蛋往前走，苍离在后边慢慢滚着，一旦都不介意被区别对待，才怪！
将自己空间给自己的长辈是一位木系魔法师，岛屿上有很多经过变异后无法升级的魔法界种植，它们都不超过五级并且没有灵智。
岛屿外围的魔植甚至可以说没有等级，普通人遇到也不会有危险，可中心区域所在的魔植等级到是比较高的，何水第一次进来时可是非常地小心。
现在他则走得大摇大摆，因为他已经是五级的魔导士，碾压这些没有霊质的高级魔植十分容易。
岛屿中心位置没有树木，是一片规划好的魔植田，各种变异魔植等级从高到低排列分明，除了少数聚集性生长的魔植外都是单颗种植。
而何水上一次采摘的水云虹花只有一株，在魔法界时它的作用是将服用者的天赋变成水属性，效果十分霸道。可变异后它只能增强服用者的水系天赋和水元素的亲和力。
水云虹花有着海浪形状的花瓣，花蕊上悬浮着一层水雾，在光线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实质的能量小彩虹。
原本彩虹下还有一颗蓝色形如水滴般的果实，可惜已经被何水吃掉了。
但没了果实的水云虹花周围水元素反而更加浓郁，何水俯身将曜凤蛋放在彩虹下方，原本弥散的浓郁的水元素快速将蛋包围起来。
感知到弟弟的生命气息彻底恢复过来，雪凰眼里蕴含着浓郁水霊质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在何水手心。
正在何水思考如何哄小家伙时，雪凰从眉心逼出自己的血丹，想要正式成为何水的守护兽。
何水原本就有跟小家伙签订契约的打算，当即划破手心，鲜血落在雪凰血丹上，两个复杂的阵纹同时出现，然后一点点融合，交织出一个新的契约阵。
一个是魔法界契约魔兽的阵法，一个是鲛人跟伴生兽之间的阵法。
何水研究了一番，两者结合后形成的新阵法对双方的束缚不变，分担伤害共享力量和生命。
签订契约后何水询问雪凰：“你要跟我一起，还是在这里守着弟弟？”
雪凰看了看自己拳头大小的身体，深刻明白自己无法帮上何水的忙，于是选择在空间里一边照顾弟弟和苍离，一边努力修炼。
何水伤势基本已经恢复，只要不看鲛人形态时缺少鳞片的尾巴和被修剪到肩膀位置的月白色长发，何水还是美丽的。
“对了，雪凰，你给我说说鲛人和凤鱼族的故事吧？”何水此时已经转移到空间海岛的边缘，但他依旧能跟雪凰通过契约沟通。
他现在已经彻底掌控空间，不只是这座海岛，甚至心念一动他就会发觉海洋中哪里有鱼，哪里有新长出来的海草，还可以深入地下查看岛屿上的庞大木系阵法，或者来到天空近距离触碰温暖的光明系阵法。
空间内除了现在这座完整的海岛外，海岛周边还有一些小型的礁石岛屿，何水跳转着位置一一查看过去。
一共四座独立的小岛，最后他选择其中最大的一座岛来当关押毒鳄的地方。
整座岛都是礁石，面积在五十平方公里，比无名岛要大。
在最外层构建出寒冰牢狱，然后是刚刚掌握的血魔法，其中有个二级的小阵法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亲吻漩涡。”
这个阵法最小如同一个吻痕，最大只有手掌大，一经触碰就会吸收活物体内十分之一的鲜血，保证不会过量。
何水在距离寒冰牢狱外侧十米距离构建了一圈又一圈亲吻漩涡，每隔一米一层，有空间里的魔力支撑，还有那么多魔植帮忙维持阵法的稳定性，何水将整座岛都容纳在内也并不吃力。
“希望被关在这里的毒鳄们能学会听话。”何水一拍手，看着自己的成果心情愉悦。
同时雪凰也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鲛人的信息都告诉了何水。
总结一下，几十万年前的鲛人族血脉力量强大，族人之间容易互相排斥，造成幼崽大量死亡，鲛人族濒临灭绝。
而凤鱼一族则是一出生就拥有平静血脉力量的能力，可也因此身体成长极为缓慢，还被各种强族狩猎，做成药物。
后来双方族长机缘巧合下相识发现彼此的血脉可以互相帮助，于是双方代表族群签订契约，凤鱼守护鲛人幼崽，鲛人在成长过程中用自身的力量帮凤鱼族成长。之后几十万年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就算鲛人族分裂，凤鱼族也跟着分裂族群。
但是不知为何鲛人和雪凰族越来越难产生后代，就算有了后代也很难孵化出来。到了雪凰它们出生时它所在的雪鲛人族群只有十几鲛人，它们原本生活在更远的西方，后来被敌人追杀来到这里，似乎想要去千海寻找最强的鲛人一族。
“我跟弟弟被放在岛上，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是否找到了千海的鲛人？”雪凰声音里没有落寞，反而带着些期待。
何水十分心疼小家伙，玩笑道：“现如今都已经过去了上万年，听你的语气好似还能见到它们一样？”
这个世界普通人活到八十岁就算长寿，低阶霊者掌握体内体质增强也会注重锻体一般能活个一百到一百二十岁，中阶霊者激活体内脉络控制小范围天地间的霊质能活到一百到一百七八十岁。
高阶霊者已经可以天地交感，最少也能活二百岁，至于无法用等级衡量的超高阶霊者，何水估摸活四五百岁就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从没听说有谁活了上千年。
狞兽一般比霊者的寿命要长一些，但以璃蛇中最强的渊和冥的状态来看，活一千年已经到了极限，甚至为了继续守护族人它们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
雪凰有片刻的迟疑，它也有些不确定了，自己跟弟弟是在因为长时间在蛋里沉睡，外加充裕的水霊质才勉强活到现在的，族人们能活到现在吗？
“别难过，大不了以后我陪你去千海找找，万一真能遇到呢。”何水说话间已经整理好自己，出了空间。
而雪凰的话迟钝片刻竟然还能通过契约传递过来：“您必须要去千海寻找鲛人族，鲛人成长期的躁动我可以帮您压制，但是鲛人成年时要经过洗礼才能觉醒传承记忆，您没有自己的族人，必须要有一族族长给您洗礼。”
何水此时已经顺着暗道中刺鼻的毒液气味找到了毒鳄们躲藏的地方，闻言脚步一顿，靠着岩壁专心询问道：“鲛人成长期的躁动是什么？我还有多久成年？如果不经历洗礼会怎么样？”
“鲛人成长期血脉中的力量会大幅度增强，性格会变得暴躁易怒喜欢用破坏和杀戮来宣泄力量。”雪凰想了想回道：“一般鲛人的成长期都在十年以内，力量越强时间越短，您的话应该三年到五年左右。”
何水松了口气，千海在哪里他还是知道的，沧朝、安都国还有古索国之间那宽阔且没有一座海岛存在的无人海域，哪怕不迷失方向，穿过那片海域也需要一两年，他现在哪有时间去外边浪啊。
走出去后用冰封锁洞穴这一端，然后一路绕行，准备将毒鳄们新的休息地的出口全部封锁。
然而雪凰的话又一次响起：“我想起来了，鲛人只有进入成年期才能拥有生育能力。”
何水动作一顿，难怪他总觉得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对劲。
十八九岁正是火力最旺盛的年龄，但他却很久没有过冲动，明明刚来这个世界时，身上还有伤，早晨起来也会竖旗的。
“唉”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现在反而有些想要快点去千海找到鲛人族了，毕竟事关男人的尊严。
心神松动下，聚集的水突兀变成冰刃将一旁的岩石劈开，巨大的动静顿时将休息状态的毒鳄全部惊醒。
何水没有心情再跟它们打一架报仇，干脆控制水绳将因为看到他而受到惊吓没来得及吸纳霊质的毒鳄们，全部捆起来丢进空间里为它们准备的海岛上。
只是把仅剩的一只高阶毒鳄给打得无法还手，试图跟它交流询问出岛上还有没有其他毒鳄。
结果却发现这些家伙是真的没有理智可言，只要醒过来就满脑子杀戮，高阶毒鳄的神智还不如一条低阶璃蛇。
担心把它丢进岛上会破坏阵法，本想把它杀了跟那些毒鳄尸体冻在一起，转念想到研究所的实验。
能吸收全属性霊质的毒鳄不正好适合用作药剂研究吗，先留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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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蜥族长在何水一而再的压迫下早就想要反抗了，它在跟着离开前就通知族人悄悄返回这里，相比较起连个觉都不能睡的安稳的岩岛，它还不容悄悄偷袭鲶鱼们。
而在发现占据它们洞穴的鲶鱼们已经离开后它更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把何水坑到那群疯家伙中后它并没有走远，悄悄守在堵塞的洞穴外，直到发现少了大半的毒鳄从通道中离开，而久久不见那个鲛人的身影后它才终于松了口气。
甚至还不放心的进山洞中查看了一番，洞里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并没有鲛人和那颗蛋时，火蜥族长直接笑出了声。
那个家伙肯定是被毒鳄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洞穴，躺在岩浆中呼呼大睡，睡着前还想着岩岛上的璃蛇虽然老实，但鲛人长期不回去它们肯定会把岛上的人类赶走，到时候就带着族人们去大吃一顿。
人类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还没有壳，肯定很软，它就喜欢吃软的。
梦里都是左一口人类，右一口鲛人。
被提溜着尾巴醒来时看到鲛人，火蜥族长下意识就一口咬了上去，结果啃到了一块冰，被冻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怎么样，鲛人好吃吗？”何水笑眯眯地询问它。
但这幅笑脸落在被倒吊着的火蜥族长眼里，那简直就是地狱里的恶鬼，要不是它没有眼泪现在都能哭给何水看。
“何水大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您别杀我，以后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背叛您，求您别杀我。”
何水后退一步避开火蜥族长来回挣扎，而不断晃动掉落的口水丝，捂着鼻子说道：“行了，别说话，我又没说要杀你。”
最多送你进研究所，而已。
听到自己还能活命，火蜥族长顿时不敢说话了，只用一双还算透亮的火红色眼睛感激地盯着何水。
心里暗自发誓：“这个鲛人也太善良了，要不我以后就不背叛了，带着族人老老实实干活也不错，只有发给自己的奖励不比璃蛇少。”
何水把被捆起来的毒鳄也吊了起来，跟火蜥族长肩并肩荡秋千。
一边检查火蜥族的巢穴一边觉得好笑，背叛还有不会演技是火蜥族的传统吗。
他还没忘记最先杀死的那头高阶火蜥，想要偷袭都不会掩饰心里的恶意。
那十八线开外的演技让他想要相信火蜥族都很难。
整个转了一圈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反而是发现了毒鳄的弱点，怕火、怕高温，难怪火蜥族长背叛自己时都不带犹豫的，看来是因为毒鳄威胁不到它们的存在。
“火蜥，你之前说因为岛上长出特殊霊草而吸引来一群狞兽，是那些狞兽把你们赶走的。霊草长在哪里？”何水用冰做成一根长棍戳了戳火蜥。
洞内温度太高，冰一出现就开始融化，那扩散开的寒意却吸引了已经缩水的毒鳄首领的注意，它迫不及待地晃动身体想要去咬一口冰。
何水十分坏心地把冰都塞进了火蜥族长嘴里，看它冻得发抖却还用精神力催促它快点回答。
“呜呜呜，在另一个洞穴深处，那边还有一个霊矿，呜呜呜，你饶了我吧！毒鳄快把我皮咬破了，毒液毒液啊！”
霊矿让何水的眼睛微微睁大，转而把冰棍抽出堵住毒鳄的嘴。
如果这座岛上真有霊矿，或许可以留火蜥族长一条生路。
看了看头顶两只狞兽，何水转而开始考虑要怎么把这一池子岩浆搬回空间内的海岛上，还能不凝固。
最后小心翼翼劈开周围岩石，将整个岩浆池都挖了出来。
然后在火蜥族长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带着一池子岩浆回了空间。
在岛上清理出一个洞把岩浆池安置进去，看到外围岩浆上结出一层灰黑色的硬块，何水往里面丢入几块火晶石。
顿时岩浆开始沸腾起来，并且在不断向外扩散，空间里的少有的火元素也在朝着这边汇聚。
掌握了空间后何水更加明白水源空间想要进化就要补足缺少的元素，现在何水带来的岩浆池就是一个契机，空间内水源法则自动让位，让这里成为空间内火属性元素诞生的地方。
补足空间内缺少的元素后会发生什么何水还不清楚，但总觉得会是个大惊喜。
岩浆向外扩散到一定程度后开始向下扩散，不用担心这座海岛会被岩浆烧掉。
何水看了看缩在一起的毒鳄们，转而去渔场喂了喂鱼，然后回岩洞看看。
毒鳄已经奄奄一息了，火蜥首领看着空荡荡的岩浆池原本应该存在的大坑目露绝望。
正巧1008回来了，何水跟它讲明这两个的来历，然后就让小系统把它们送到实验室。
“记得早点回来啊，我还等着你的新功能呢。”何水摆摆手送走自己的系统。
之后何水跟1008用扩大到五千米的探索范围，将整个冰岩岛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一共花了三天时间。
“宿主，这里真的有一个霊晶矿唉，发财啦！”1008兴奋地在矿脉里穿行。
何水脸上也都是笑容，不说岛上各种木材、砂石、石灰岩。
单是这条矿脉和这些霊草就已经让他十分开心了，而且根据资源手册里最新更新的章节来看，岛上还有一座小煤矿和其他金属矿。
“宿主，包裹矿脉的石头很特殊，真的开采的话矿脉散发的霊质气息引来的狞兽，就不是霊草成熟时引来的鲶鱼可以比较的。”1008玩了一会就发现了这处霊矿的异常。
“咱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利用这些霊矿，你从内侧开采一部分出来，送给研究所还有何竹，让他们去研究，顺便我这次去康铭岛也带一些过去。”
何水弯腰将生长在矿脉缝隙里的霊草一个个挖掘出来，准备等会种在空间里。
1008一边用自己两只火柴手挖矿塞进自己的系统空间，一边好奇问道：“宿主，咱不用霊矿兑换积分吗？”
“积分还有八万多，暂时不缺，先放着。”
将矿脉暂时封存，在岛上唯一适合人类居住的林地旁边清理出一片空地。
何水快速把地基都挖好，建房需要的木板也在空间里用电锯切割整齐，堆放起来。
“可惜没有在岛上找到干净的淡水资源，回去做一个淡水净化器。”
岛上有地下河，可惜这里生活过毒鳄，之前来过的鲶鱼也是有毒的，何水是不敢让过来居住的人随意喝这里的水。
何水花了两天时间回到岩岛，中途顺便拐去钻井平台，准备用新发现的霊矿再补充一个防护阵法。
远远就看到何教官带人在靠近海岸位置打捞原油，废弃的原油跟腐败的动物尸体一样就地挖坑掩埋，可以利用的原油则封存在木桶里。
看得出来众人最少已经工作了半天，此刻十艘小船上已经装了十五个木桶，趁着黄昏他们正要返回平台。
何水先一步悄悄进入阵法内，此刻下三层平台已经各自亮起一盏电灯，进入其中还能听到发电机的轰鸣声。
因为生产力问题，就算研究出了发电机，何水直接从系统商城中购买的燃油发电机也需要拆掉一系列电子部件，效果跟何竹自己制作的差不多。
能发电、耗油快、需要专门的蓄电池，还容易损坏。
厨房里煤炉已经点燃，师傅正满面笑容地通过用脚控制下方风口来控制火候，那翻炒铁锅的架势颇有现代大厨展示颠锅绝技的样子。
一旁清洗过得小红萝卜何水十分眼熟，不就是从他空间菜地转移到平台停机坪菜地的，看来他们三十多人过得还挺滋润的。
何水四处转了转，看到他们三十一人在吃完饭后，除了站岗的其余人跟着何教官一起进入健身房，用简易的健身器材开始锻炼身体。
健完身还要上一小时的政治思想课。
何水在何教官用改良过的共建美好岩岛的宣言下捂脸撤退，去布置阵法了。
半夜睡不着，干脆钻进了平台自带的小型实验室。
1008揉着眼睛困惑道：“宿主，你这是要干什么？”
“手册上有详细的石油蒸馏实验过程，这里的各种器皿都有，酒精灯也能达到400-500°，我想试试。”说着何水就像模像样地给自己穿上白大褂，然后根据手册上的知识找出需要的各种器具，一点点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1008看着宿主小心翼翼点酒精灯，忍不住也屏住呼吸。
汽油蒸气最先被分离出来，经过一系列冷却管道，落在玻璃瓶中的就是液体的纯汽油。之后根据不同的沸点，煤油、轻重汽油还有各种润滑油一个一个被提炼出来。[注1]
1008；“以后岛上燃料问题算是解决了。”
“是啊，火把和打火石可以退休了，煤油灯和打火机可以出现了。”想象一下渔船上挂着马灯的画面，何水觉得有种复古的美感。
虽然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古代，但岩岛的一切都太现代化了，有时候看着整齐的木质小别墅、路灯和三轮车，要不是大家衣着打扮还带着古韵，何水都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整个晚上何水做了两次实验，将其中一份实验器械和样品留在这间实验室，另一份则搬回空间留作纪念。
当然他的大动静瞒不过何教官，正好这次也把何教官带回去。
兵工厂可缺不了他，五天时间足够教会这些人该做什么。
·
“一百人！没有！”何承安暴躁了，看着放在面前的庞大海岛，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何水的搞事能力。
眼看城主大人被骂，会议室里其他人纷纷低下头，暗自憋笑。
何水却毫不在意，甚至颇为无赖地说道：“是最少一百人啦，承安大人。”
何承安气结，还想再说什么，新会议室的大门却被何竹直接骑着三轮车给撞开了，还穿着白大褂满脸风尘仆仆的何竹也不下车，蹬着三楼从宽阔的会议室一侧骑到最前头。
脚上还踩着车蹬整个人侧过身着急地问道：“新海岛的资料呢？我这边缺好多材料啊，那边有管松吗？咱们的塑料不够用了啊！”
“有，不仅有，那边的土质还十分适合种植管松。”
何水在何承安满脸死灰的表情中，把几张写了冰岩岛资源的纸递给了何竹。
看着何竹越来越亮的眼睛他就知道这件事情稳了，他的积分也稳了，急忙说道：“我已经在那边的海岛上清理出来一片适合建房子的空地，咱们先把房子建起来把岛占了，然后再把现在岩岛上急缺的资源采集回来。”
“承安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那里虽然没有岩岛的环境那么好，但是风景更加壮阔，值得一看。”
“看你个头，我去找人。”何承安在何竹的死鱼眼瞪视下，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他，直接转身走人。
他能跟何水据理力争，说明自身难处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着来。
但是何承安面对着何竹却不行，很多时候对着那张从来没有什么表情的死人脸，何承安心中都暗恨不已。
这人到底是哪来的，怎么就是讲不通理啊，满脑子除了实验就是实验，最多听一听何水的吩咐把实验的顺序换一换。
四五月正是耕种的时节，因为岛上木材已经不能再大肆砍伐，所有房屋建设在商业街完成后就暂停了，改为继续开荒，不过这一次大半种的是容易生长的树苗。
不少人为了种植管松已经去了岩岛西北方向，现在留在岩城的也就五六百人，其中还有孩子、老人、为了照顾家庭而不能远离岩城的妇人，还有工厂区里忙着生产各种东西的工人。
哪来那么多人手啊，城主大人可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
正在这时一个灰衣人传来消息，岩岛外出现了一艘大船。
何承安被灰衣人带着快速赶到码头，在看到那船的轮廓时，他顿时大松一口气。
游三真是个好人，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还在船上纠结该怎么汇报这次行商收益的游三还不知道，自己人还没回岛上，就先得到了一张好人卡。
大船上的人看到熟悉的海岛都激动不已，之前不觉得，可离开了将近二十天，见证过辽州百姓的生活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思念岩岛上的一切。
虽然时间短暂，可他们已经在心里把岩岛当成了自己的家。
然而最激动地还要属于护卫大船的魔鲸们，远远地它们就已经听到了族群中幼崽嬉闹玩笑的鸣叫声。
曼带着黎朝留在岩岛的族人赶去，黎小心翼翼护在曼周围，曼现在已经怀孕了。
再过三个月属于它们两个的宝宝就会诞生，它们的幼崽一定会是最强的魔鲸宝宝。
大船的回归带来的不只是思念岩岛的人们，还有丰富的物资和各种牛羊马匹。
当天中午食堂做了一顿丰盛的奶制品盛宴，顺便杀了好几头羊，做了羊肉火锅。
忙碌了一整天，夜晚时何朵才有时间找到何水，看一看哥哥离开的这几天里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何朵好奇：“哥，我怎么觉得你变得更好看了？”
何水同时心念一动，把雪凰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可爱的小动物果然能够吸引所有人的喜欢，胖乎乎圆滚滚还有着毛绒绒翅膀的雪凰一出现，何朵就什么都忘记了，只是压抑着尖叫，想要抱一抱可爱的雪凰。
但是雪凰性子腼腆，面对着何朵的喜欢整个身体都泛起了粉色，躲在何水的脖子里用他的发丝遮挡自己的身体。
正巧何承安过来有事找何水商量，而害羞的雪凰在仔细看了看何承安后竟然主动往他身上飞。
看得何水跟何朵兄妹两齐齐吃味。
雪凰蹭着何承安的手，仔细嗅着面前这人血脉中的气息，又用精神力轻轻在面前这人的大脑中探查，片刻后十分冷静地告诉何水：“主人，他身体里有一颗千年的鲛珠，我能感觉到那颗鲛珠真正的主人快要死了。”
何水震惊却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何承安脑袋里的那个圆珠。
而在鲛珠被雪凰的精神力触碰到的那一刻，远在康铭岛的斐霍头剧烈地疼痛，然后在突然多出来的纷乱记忆中昏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关于原油蒸馏的资料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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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 第五十七章 斐霍苏醒，实体积分，药剂成功
裴星河每日早晨都会来到师傅的房间里让他考教昨日的功课, 今早照常前来让师傅检查，可今天师傅的房门只是轻轻一敲就从内打开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师傅昨晚懒得锁门。
“师傅我进来了。”
问话没有得到回应，裴星河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回应就抬脚迈进房间。
他这个师傅实力强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教导裴星河也很用心，唯一的毛病就是不爱说话, 生活习惯也十分邋遢。
整日穿着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衣, 头发和胡子也从来都不整理，甚至裴星河都没见自己师傅洗过脸。
听岛上的人说师傅极其排斥水，就算坐船也会想办法待在高处，不让海水溅到身上。
正屋里没有人, 软塌还是昨日裴星河带人进来收拾后的模样，屋内除了遮挡卧室的屏风外并无其余装饰物, 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有，算得上是城主府内最简陋的房子了。
裴星河在屏风前犹豫良久,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悄悄探头往内看，他还是第一次见师傅的卧室。
没来得及惊讶卧室内摆放的大量立柜, 就看到正对着屏风的床榻上，他师傅正双眼紧闭, 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
“师傅！”一声惊呼响彻城主府。
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朗越却被拦在门外, 跟他一起被关在外的还有岛上的大夫们。
“怎么不让大夫进去？”
裴星河皱着眉看了看门内, 最后小声说道：“城主大人在里面, 他说自己会给师傅疗伤, 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朗越心中愈发不解, 想到前几日父亲告诉自己的消息，总觉得老爹和师傅有很多事瞒着自己，却也知道老爹竟然这么说了，那师傅的问题他应该能解决，放下心来凑到小师弟耳边问道：“包括我？”
“这倒是没说，但是师兄也是人吧，是人就不能进去打扰。”
裴星河一副小大人样展开手臂挡在门前，生怕这个师兄硬闯进去打扰了师傅的治疗。
朗越心想自己是不是个纯正的人类这件事还真需要考究考究，弯腰一把将裴星河抱在怀里。
在他惊呼声中转而坐在门廊下的石梯上，对一旁紧张不已的大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我不进去，跟你一起在这守着，对了我不在这段时间师傅都教了你什么，学得怎么样了？师兄来考教考教你。”
朗越现在没有被体内冰魄影响，没了初见裴星河时那副冷冰冰的凶残样子，也因为朗风的存在让他刻意压下了性格中轻浮懒散的一面。
这样温和沉稳又可靠的朗越反而让裴星河很不适应，偷偷斜眼看了他半天，最后凑到朗越耳边小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朗越的影子吧？我师兄他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吗？”
“......”朗越一头黑线，自己在这小子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不靠谱的模样？
不过最后在小师弟越发疑惑的眼神下，朗越黑着脸给了他一个祖传的暴栗。
“哪来的那么多奇怪的想法，你师兄我没有影子，我管着这么大一个岛怎么就不能有沉稳的一面了？”朗越越说越气急败坏。
以前他并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但是这次回来他就觉得自己的名声也不能一直坏下去，万一被某些人听到后误会了怎么办？
这个“某些人”在他心里特指何水，何朵还有岩城认识的一些人。
裴星河面无表情地抱着头，心中的不解却更多了，成年人都是这么善变的吗？
这边朗越正要继续纠正小师弟心中自己的形象，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气息，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裴星河眼睁睁看着在自己面前嚣张的师兄，被他爹狠狠打了一个暴栗。
所以，这就是祖传的由来？
朗越暗暗翻了个白眼，对于朗风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的行径很是不满。
“你们师傅已经没事了，星河去完成今日的功课，朗越跟我进来。”
“是，岛主大人。”裴星河规规矩矩跟着行礼，转而带着自己的木剑去城主府的演武场里练习。
朗越跟着进屋，就看到前一刻还一本正经的中年男人，此刻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榻上。
“不装了？”
“唉，我这也是为了小孩子的成长，总不能让他觉得大人都不靠谱吧？”朗风的回答颇为无赖。
“那在我小时候你也是装的？甚至在我娘面前也是装的吧？不然就你现在的懒散样子，娘她怎么会看得上你。”
朗越站在床前给师傅检查身体，发现他体内并无异常，只是睡得沉了些。
“你小子懂什么，这叫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爱人面前，你以为你娘不知道我私下里是什么性子吗？天真。”
朗越一噎，回答不上来了。
他还真不知道父母私下里是如何相处的，六岁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那时康铭岛还没有跟商盟建立联系，母亲每日为了应对四海城内各种麻烦而忙碌不断，父亲像个护卫一样整日严肃着表情护在母亲身边。
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间并不多，只是记得母亲难得抽出时间后会带着笑容抱着自己，教自己习字。
不过记忆里父母的感情确实不错，从没有见他们吵过架，而且有一次还看到父亲满脸讨好地逗母亲开心。
“你小子也该学学怎么表现自己，不然怎么找媳妇儿？我可听说了你就是没有被冰魄影响的时候也经常会浑身冒寒气，借此打发想要靠近你的姑娘们。”朗风心念一动，坐直身体想要教儿子怎么讨女人欢心。
“我又不喜欢她们，为什么要让她们靠近。”
听到朗风的话朗越就满身不自在，立即转移话题道：“话说我师父为什么会突然昏迷，他不是鲛人吗？”
朗风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斐霍是鲛人的？”
“不对，你小子在套我话？”
朗越心下暗叹果然，师傅果然是鲛人，难怪会有那么奇怪的门规，难怪他在知道自己伤害鲛人后会那么着急生气。
闻言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都到了这个程度，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难道还有人会威胁到康铭岛，有人比师傅还有你的实力还要强，我知道了消息就要杀了我。”朗越心中忍不住涌出各种复杂阴暗的猜测。
“唉，倒是也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有些事情确实还没到你知道的时候。三年后跟你师傅回去一趟很多该你知道的事情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也无用。”朗风叹气，他倒是想去，可那人又不愿意见自己。
朗风不愿意说的事，朗越也拿他没辙，但他也会私下打听消息。
不过老爹没有反对，还有人比他跟师傅实力还强这件事。
“不对，我师傅为何生病这件事你还没告诉我？这件事也不能说吗？”
“这件事倒是不用瞒着你，鲛人虽然比人类长寿，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可以突破高阶霊者的壁垒。鲛人最多也只有千岁，你师傅的寿命快到极限了，总会出现各种问题。”
朗越震惊地到有些回不过神，“师傅还那么年轻，怎么会快...了。”
“鲛人直到死亡容貌都是年轻时的模样，但鳞片和头发会逐渐失去原本的颜色，变为灰白色。而且你师傅虽然寿命快到极限了，但是再活个几十年还是没有问题的。”朗风试图让儿子放宽心。
朗越却久久无法从这个消息中回神。
斐霍醒来后从父子两的神情中察觉到异样，不用问就知道朗风跟朗越说了自己的情况。
为了不让朗越多想，斐霍干脆把康铭岛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顺便拜托他寻找上次遇到的鲛人幼崽。
“那只鲛人应该快进入成长期了，没有长辈陪着他会出事的。”
“鲛人幼崽，他明明是成年人的外表啊？”
朗越觉得这次回康铭岛后十分微妙，吃到的惊讶比之以前要多太多。
·
季书跟游三一起统计了这次带回来的商品，一共白银三十万两，耕牛二十头、羊五十只还有骏马二十匹，连带还有鸡鸭，其中母多公少，都十分健康，还带回来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兽医。
草原上的兽皮羊毛、草种、优质青稞种子还有奶制品数量都很可观。
回来时大船的吃水线都下降了不少。
还有四十个以前被当做奴隶的狞鬼，现在他们已经被安置在出口附近改良过的棚屋里，等接受过入岛教育后就会搬到岩城居住。
“那么，这次的货物全部清点完毕。”
季书又排查了一遍手里的表格，确定数据无误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把它递给游三，示意游三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游三同样把自己这边的验收表交给季书签字。
之后双方都很满意这件工作的顺利完成，游三甚至还下意识想要邀请季书一同用餐，还是想到岩岛并没有应酬的习惯这才停下话头。
不过他想到城里新建的商业街，还有大家口中议论纷纷的银行和积分实体化的事情，停顿片刻后不动声色询问道：“你接下来是要去处理银行的事吗？”
季书当人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想到游三之后的任务还没安排，而自己这边一直缺人。
一个心生好奇，一个隐隐意动。
季书当即邀请道：“银行的各项安排已经规整好了，只是还有不少杂事需要处理，等会儿我要去炼钢厂检查实体积分货币的制作情况，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麻烦了。”游三自觉工作时不能跟季书表现得太熟悉，说话间格外客气。
“走吧，炼钢厂这几天很忙，咱们尽量早点去，应该要等不短的时间。”季书笑笑，把游三送给自己的一小袋硬奶块塞进袖子的暗袋里。
随手丢了一个在嘴里嚼嚼，季书眼前一亮：“味道不错，你自己还有私存没有，我想再买点。”
“别了，城主已经发话，这些奶制品一半送到食堂，剩下一半会送进超市，你到时候自己去买就可以了。”
说笑间两人坐着三轮车就到了修在岩城跟住口之间的工厂区。
工厂区是一整排工工整整轮廓一样的水泥墙大房子，最内围多修了一个通道，将两个厂房连接在一起的就是炼钢厂。
还没靠近就听到砰砰捶打钢铁的声音，还有发电机响起时特有的轰鸣。
离得近了，喧闹的争讨声传入耳中。
包着铁边的厂房大门是虚掩着的，只是高有五米厚有大腿粗的实木大门也不是季书这个文弱书生能推开的，只见他笑笑后退两步，示意游三开门。
大门被推开的动静只引来个别几人的视线，更多人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最后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学徒被打发到两人跟前。
“季书大人，您过来了。”张二牛笑得颇不好意思，甚至还有些怵。
实在是季书真的太挑剔了，比之何竹先生还让他们为难。
起码何竹先生每次挑完毛病还会帮他们找出修改的办法，这位季书大人简直就是闭着眼挑毛病，可恶的是还能每次都挑对。
“这次成品改得怎么样了？还是钱币吗？”
季书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可那笑容落在庄二牛眼里那简直就是要他命。
“您来看，这是这两天里新做出来的三种钱币，这个是纯贝壳的，因为特制的烙印模具极为精细，很难也有人仿制。”
眼看季书又在皱眉，庄二牛不等他说话立即转移话题：“要是这个不满意，您看这个，这是新提炼出来的一种金属，重量很轻，被命名为“铝合金”，很容易塑形，甚至可以雕刻图案，拿起来比贝币还要轻。”
游三侧过头笑得肩膀发抖，“贝币”他差点听成“卑鄙”，岩城的货币要是叫这个名字那可就太搞笑了。
可却没人看他一眼，季书跟庄二牛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最后一枚，比纸略厚一些的黄铜钱币。
“黄铜片太软这个不行。”嘴上这么说着季书眼里满是依依不舍。
“而且纯铝合金造价太高了，现在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金属需要提炼。还有那个贝币太容易仿制了，你以为弄个复杂点的图案就可以了？现在咱们只用在岛上交易，问题并不大，但以后岩岛总是要对外行商，拿出去就会有专门的人去仿制。还有雕刻图案的事......”
季书一口气说出很多毛病，偏偏他还说得都对，庄二牛只好将这些都一一记下。
最后实在无奈地问道：“您有这么多不满意的地方，那能不能告诉我们，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钱币？”
“这个简单，我想要一种能够不被人仿制的纸币。”这个念头也是在看到黄铜片后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的。
“不过那种纸需要足够薄足够轻，还不能被水打湿，不能随意折断撕毁。现阶段是做不出来的，你们就不能想办法把贝壳钱币跟铝合金结合起来，最好做个内部的夹层，那么就没人能轻易仿制了，而且中心要是铝合金雕刻的阿拉伯数字，现阶段就先做一积分、五积分还有十积分的就行了，记得做出来的钱币一定要小一点轻一点。”
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炼钢厂的老师傅虽然觉得季书太麻烦，但也觉得轻松很多。
这种钱币，只要制作出来一个模具，之后批量生产是很容易的。
很快老师傅们陷入了新一轮的争吵。
“贝壳太薄太脆了根本做不了夹层，有这个时间钻孔还不如做成双层的。”
“那还需要钱币很薄，打磨工序就要更加复杂。”
“不就是多切几块磨砂石，又有多麻烦。现在咱们应该想的是铝合金要怎么镶嵌在贝壳里！”
“刚刚做出来的铝合金温度太高，贝壳会被烧焦的。”
“那就用冷压法，不过磨具就需要用钢铁制作了。”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第二天第一枚岩城的实体积分正式诞生了。
两层的半透明贝壳片中间夹着薄薄的铝合金，在钱币边缘被银白色的金属牢牢包裹起来，中心金属上刻着数字图案，并且中心和外围的金属上都有着一圈璃蛇的浮雕。
说是一枚钱币其实更像一个精致的艺术品。
何水拿到手时都惊呆了，没想到最后的成品会是这个样子，等他听到季书不满地抱怨，现有技术无法做到想要的纸币时。
差一点怀疑季书跟自己一样，都是穿越的。
最后才弄明白，原来是何竹为了让岩城的人更加了解科技的力量，专门在学堂开了几节公开课，科普岛上现有材料发展到极限后会出现的产物。
而季书去听了，还把一些东西记在了心里。
“可以加急制作了，等从冰岩岛回来就开始发行新货币。”何水拍掌确定了货币的方案。
此时去往冰岩岛的船只和人员也准备齐整。
其中大半都是建房队的人，剩下是已经习惯开采矿物挖掘工作的开荒队的人。
何水只计划在冰岩岛停留十天，因为将这些人带走岩岛上的活动就要暂停。
他算是深刻理解了人手不够用的苦恼，空有宝山无法利用，这种感觉就很难受。
十天后何水完成了主线二的其中一个任务。
等把两艘船上的各种木材和矿物资源带回去送进工厂里，整个主线任务就能完成了。
冰岩岛上的房子建设得十分粗糙，跟棚屋的差别不大。
“为什么不留一部分人在冰岩岛？”何承安跟着船过来，对于何水只带走一批物资也放任冰岩岛无人看守的情况十分不解。
“火蜥族离开了岩岛，我担心它们随时会返回冰岩岛，等解决了它们再说留人驻守的事。”
“那你这一趟不就是纯折腾我吗？”何承安都无奈了。
何水被何承安叨叨得脑子发胀，转而把雪凰从空间里召唤出来，放进何承安怀里。
“来来来，承安你帮我哄哄雪凰。”
何水转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何承安跟怀里圆滚滚的小可爱面面相觑。
雪凰已经被何水教坏了，被何承安看着，它圆圆的大眼睛里立即蓄满了泪水，看样子只要何承安敢说一句重话雪凰就能哭给他看。
“小祖宗你别哭，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何承安无奈叹气，投降道：“咱们今天还是去钓鱼？”
“嘤~”吃鱼。
何承安偷偷捏了捏雪凰圆滚滚的肚皮，这个小家伙身体不大但却十分能吃，比它体型大两三倍的鱼都能被吃完。
何水回到船舱里，却看到何教官正拉着廖原在研究枪支结构。
何教官把手中的小□□拆分成一个个零件，一一放在廖原面前，让他1:1地将这些东西复制出来。
廖原身边堆放着最近这段时间钢铁厂中制作出来的各种合金块。
他从未见过何教官手中的武器，也不知道它的具体威力，可却从零件上隐隐嗅到的硝烟味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何水走进来的脚步声唤回了他的神志，拿起一块跟手中零件属性相同的金属，廖原闭上眼仔细感知，尽可能让金属块成为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是一次考验，事关他是否还能留在岩岛，是否还能活命的考验。
在岩岛的炼钢厂中忙碌了那么多天，他也抽空去岩城中看了看，清楚地明白岩岛上没有高阶霊者，甚至就连普通霊者数量都很少。
如果他恢复到高阶霊者的力量，那将是很大的威胁。
不过何水很强，岛上的狞兽也很强，甚至是隐隐在他周围监视的狞鬼也不算弱。就算让他恢复实力，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威胁到何水。
时间久了廖原已经真心想要留在岩岛了，毕竟炼钢厂的工作让他找到了归属感，甚至隐隐有一种心之所向的感觉。
还有一点就是，他有点被吓到了，岩岛岛主跟康铭岛岛主的关系原来那么好。
在另外两个冲宵岛和镜月岛的高阶灵者被朗越带走后，廖原已经就老实了下来，他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重获新生的感觉。
在他脑海中疯狂思考自己的后路时，桌上的金属已经一个接着一个变成了规则的金属零件。
何教官先把自己的□□拼装起来，然后在廖原紧张地注视下一点点把原色的金属零件一一拼装好。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卡在廖原的心脏上，明明何教官只是个普通人，可廖原却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杀人无数的将星。
特别是被那个枪口对准的时候，眉心隐隐发疼，像是被尖锐的针猛地刺入，身体都开始产生下意识反击的动作。
可何教官却在这个时候将枪口挪开，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子弹，填入枪口。
然后朝着舱房墙壁上的金属枪把扣动扳机。
金属撞击声、燃料爆炸声还有金属振动时发出的鸣叫，让廖原耳朵一阵嗡鸣，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何教官收回枪，对廖原的能力十分满意。
何水则在看到那个笑容时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08，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激动?”
1008两个火柴手互相揪着，紧张道：“宿主，研究所传来消息，药剂研究出来了！”
“什么！”
·
“什么！？”何教官的声音比之何水的惊讶里更多了一份掩饰不住的困惑。
他没想到何竹之前说过的，何水在准备的竟然是能让普通人觉醒霊者能力的药剂。
“何水大人、城主大人，这个药剂是真的吗？”何教官完全忘了遮掩自己身上的异常，他不得不觉得惊喜，因为他的本职是守护普通人的军人。
可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空有各种技巧而无法打败拥有天赋的霊者，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成为最强者，这让他感到不甘，非常地不甘。
“是研究所里研发的药剂，已经进行过三次模拟实验了，得到的结论是能让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觉醒控制霊质的力量，但跟这个世界正常觉醒的霊者不同，使用药剂后体内的脉络是固定的，想要突破初始禁锢非常困难，基本最高等级就是中阶。”
“而且，根据推测，依据每个人的本身体质血脉等天赋，觉醒后的成长度也会不同。大多数人恐怕只有低阶霊质的力量，甚至还有可能体质和力量二选一，不会两者同时增强。”
何教官站直身体，朝何水行了一个他所在时代的军礼。
“请让我来做第一个实验者。”
何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把一瓶没有颜色的药剂递了过去。
“拿着吧。还有，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说到这里何水看着何教官那双仔细看会发现是一黑一深棕的眼睛不确定道：“或许是两个名字？”
何教官放下手有些犹豫道：“您知道了？”
“那您还愿意相信我？”
何水点头肯定：“你掩饰得并不完美，而且我为什么不相信你，你的基础属性可是忠诚。难道说你有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吗？”
“并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何教官的声音很肯定。
“那就可以了。你什么时间服药告诉我一声，我帮你看着，万一失败我也能帮你稳定下来，不受太严重的伤。”
“那就现在吧。”何教官的眼神很明亮，说着就打开试剂瓶一口将其中的药液喝了下去。
何水让他找个放松的姿势坐下，一手放在何教官手腕上，精神力蔓延在他体内，仔细观察那些药液的走向还有它们经过后何教官体内产生的变化。
无色的药液蔓延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何教官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沾染上。
然后开始分裂重组，依托于血管经脉的走向一套新的脉络缓缓构成，在这个过程中何教官本人就像是被血洗了一样，惨不忍睹，就连身上的皮肤也在龟裂新生。
虽然最后何教官成功了，但是这个过程实在太过惨烈。
血人何教官睁开眼睛后第一时间站起来，活动腿脚，尝试新生的力量和速度。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捂着肚子说道：“饿，很饿。”
何水从空间里拿出食物还有一个木桶，并在里面放满温水。
“你今晚好好休息，等明天精力充足时再测试一遍身体数据。”
1008：“宿主，药剂成功了，但你好像对效果并不满意。”
何水摇头：“我很满意，但是这个过程太惨了，以何教官的体质在进化过程中也消耗巨大。万一有身体虚弱的人或者孩子老人拿到药剂，他们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需要让研究所继续改良，起码过程不能再这样惨烈。”
1008当即就把何水的消息传递过去。
等它回来时，何水已经把自己的房间墙上、地上都挂满了地图。
何水手中拎着闪烁的煤油灯，仔细看着拼接在一起的藏宝图。
地图被水浸泡过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但还能找到其上的路线和几处明显的宝藏标注。
正对着桌子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面积巨大绘制详尽的地图，这段时间何水收集来大量的地图和地理书籍，还有自己从系统那里看到的星球模样，一起汇总。
然后交由城内专门制作地图和书籍的匠人绘制出的这个世界的地图，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目前何水看到准确性最高最完整的地图。
将地图和藏宝图互相对比，几百年来藏宝图上标注的岛屿很多都已经消失，同时也有新的岛屿出现或者被人发现。
少部分海上岛屿的轮廓也发生了改变，但对照下来很明显能够确定，藏宝图上标注的七个地点，其中一个地方已经被何水挖掘过了，从中得到了康朝遗留下来的沉船。
现在，何水看着剩余的六个都在茫茫大海之上的藏宝地若有所思。
1008：“宿主你怎么将它们翻了出来，现在岩岛上并不缺钱啊？”
何水：“我知道，但是钱这个东西从来不嫌少。而且马上就要去参加贸易会，除了岛上自己生产的东西，总还是要有一些拿得出手的宝贝。”
“正好也能锻炼一下咱们岛上的兵，总不能每次都要我去冒险吧。”
何水手指在藏宝图上指出一个地方，现在还有一个地方比较靠近四海城，在青涛岛和姜竹岛的对角线上，距离岩岛也不算远。
“这一次出航正好绕一下，先看看这里的宝藏都有什么，然后再去青涛岛上看看那里的霊草是如何养殖的。”
何水圈定其中一个位置后，余下五个地方根据周围岛屿地形以及百年前的航线对比，也可以确定是沉船宝藏。
但只有藏宝图上最后一个标注的地方，也是范围最大的地方却是在最为飘渺神秘的海域。
那是一片比地球上太平洋海域要大三四倍的海域，其中几乎不存在海岛，最大型的远洋船也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穿过其中，到如今几乎没有船只会进入其中。
而这片海自古至今只有一个名字“千海。”
这也是让何水奇怪的地方，沧朝还有四海城这周边的海域，随着占据那些陆地和海岛的势力不同而会更改名字，从每隔几百年就会变一次的地图上就能发现。
可只有中间的千海，从来没有变过名字。
并且从商盟还有安都国的地图上看，千海的名字也是同一个发音。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海域起名的规则来看，千海这几万年来都被一个势力占据着，所以它不用改名字。”
1008：“这就有点可怕了。”
何水一愣，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契约雪凰时1008还在沉睡，并不知道千海里有一个鲛人族群。
何水颇为坏心地不准备跟1008，等到时候去了千海让小系统自己发现，那不就是个惊喜了。
宿主沉默着思考，反而是1008来了兴致，颇为认真地趴在藏宝图上，认真判断起来。
“宿主，我觉得这片海里肯定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它甚至能强势地让所有人都不敢提及。”
何水点头：“嗯，我觉得你说得对。”
获得了宿主的认可，1008更来劲了。
“但是以后咱们的岩岛会越来越强，甚至能组建一支全是霊者和狞鬼的大军，到时候咱们开着船队去征服他们！”
何水连连点头：“嗯嗯嗯，你继续。”
他甚至有点想嗑瓜子了。
1008激动过后开始考虑实际问题：“但是近几年咱们不能去，以现在的船只速度去远洋探索动辄就要消耗四五年时间，等咱们回来家都没了。
还是等何竹把动力船研究出来，咱们就可以快马加鞭的嘟嘟嘟开过去，哈哈哈哈，一炮轰过去，不管什么样的海岛，都是咱们的。”
何水海豹拍手，自己的小系统可以啊。
“很有大将风范，08你真棒，我是你的粉丝！”
“过奖，过奖！谦虚谦虚！”
1008行谢幕礼。
何水憋笑憋得肚子疼。


058 # 第五十八章 区分法则、金属性霊者、预热
一直到清晨何水才将房间内的各种地图都收了起来。
抱着东西转身回到空间, 何水眼睛刚适应突然转变的环境，天空中就飘飘悠悠落下来一只胖乎乎的鱼。
这些天来雪凰终于把蛋壳中的能量全部吸收了，一双毛绒绒的翅膀也终于有力气张开, 最近它没事就在空间中锻炼飞行。
何水把地图都放进木箱里保存好, 转而来到雪凰下方守着，想要在小家伙没有力气时接住它。
从下方看去，张开了翅膀的雪凰横着看的长度足足有半米，明明身形应该显得修长一些。
可它身体上的淡蓝色鳞片在明亮的光线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白色显胖, 所以小雪凰看起来似乎更圆了。
小家伙翅膀上的硬羽还没有长好，翅膀飞起来时就有些漏风，就空间里这轻微的小风它都飞得左摇右晃。
在雪凰又一次高空突降时何水就像个担心孩子的家长一样跟着飞到半空中，想要抱着雪凰下来, 让小家伙休息一会。
“不要，我还能坚持, 今天飞行距离已经超过三十米了，我想试试超过五十米。”雪凰的声音有些吃力, 可却十分坚定。
面对小孩的坚持, 何水只能答应，干脆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小家伙身边, 跟他一起练习飞行。
空间已经被何水完全掌握，但要说何水体会到了创世神或者世界之主的感觉, 那倒是还没有。
他本身的实力太弱, 真的想要改变空间的布置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能隐隐触摸却无法动摇根本。
而那层纱的名字叫“法则”。
迄今为止他只接触过两次法则之力, 一个就是朗越身上冰魄爆发时他被冰本源力量占据意识, 那一次何水真切地体会到了法则力量的强大, 是一种随时可以毁灭掉一切的力量。
但也让他知道了，就算是他现在还无法接触到的法则也不是最强的，法则之上还有世界意识，祂只需要轻轻一个注视法则就会消磨于无形。
另一次就是何水在冰岩岛上被毒鳄围困濒死时，空间的水源法则与何水灵魂融合，在那短暂的一刻中，何水不仅感知到了水的包容与亲和还有一丝空间的变幻莫测。
在他与空间正式融合在一起时，他所在的位置整个都被来自水源空间内的空间法则所笼罩，那一刻就是世界意识也无法感知到何水那里发生了什么。
等到一切结束，何水清楚地知道祂在看自己，但祂什么都找不到。
然后何水从这件事中学会了，原来不同世界的法则之间是有屏障的。
何水自身掌握的力量体系太过杂乱，但整体来说还是以魔法为核心，而魔法师想要继续提升实力就要开始去了解法则，接触法则，然后掌握法则。
而这样就让何水不得不面对一个选择，空间内的法则他想要接触会容易很多，但是空间并不是完整的世界，法则不够完善。
而外界的法则全部被世界意识所掌控，看样子祂是不会允许有人侵入自己的领地。
正在何水思索间雪凰终于力竭，翅膀一个不稳就身体向下坠去。
何水帮忙跟上去一把将小家伙捧在手心，然后他对自己的控制有片刻停顿，遗忘了要怎么让自己浮空。
一个愣神间，他就直直摔在地上。
“嘤嘤！”雪凰被何水保护得好好地，等小家伙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立即着急地叫了起来。
“别着急，没事的没事的，刚刚咱们都飞得不高。”
也就五六米的距离又是林间松软的泥地，何水就是身上沾了一点泥，没有受伤。
“嘤嘤嘤！都是我没用，要是我能快点长大就好了。”雪凰有些失落。
“不是你的问题，曜凤跟你同源，等它的身体恢复后你的实力就会快速增长，现在不用着急，万一伤到自己反而不好。”何水站起身揉揉小家伙的头，结果手上的泥把小家伙也给弄脏了。
颇为心虚地想要偷偷弄干净，结果却是越弄越脏，差点把泥巴都弄到小家伙的鳞片缝隙里。
“算了，咱们还是去海里游一圈吧。”何水对上雪凰不知所措的小模样，凝出一个水镜让它照照现在自己的模样。
“嘤嘤，水水坏。”雪凰扭头不想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等到进到海里何水给自己清洗时，小家伙也找了一颗海草和珊瑚，努力地给自己搞清洁。
小翅膀进了水里后反而更加好用，水不空气的阻力大，轻轻一摆雪凰就能游出去很远。
从这里也能看出小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鱼类。
等到清洗干净自己的身体后雪凰明显轻松了很多，翅膀缩在身体两侧，短短的尾巴轻轻摆动就能让圆鼓鼓的身体转变方向。
小家伙正好奇地追逐着珊瑚礁里自带的小鱼。
何水也跟着恣意游动舒展身体，海里散漫的光落在弧度完美的月白色鱼尾上，那一片片细密排列的鳞片像是宝石镶嵌而成，只是有些地方的鳞片开起来有些薄，隐隐透着些粉白的肉色。
与鲛人本人偏冷淡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这一点点小缺陷却让鲛人多了一抹温度。
雪凰看自己的主人看得入迷，不知不觉间看开翅膀追逐在鲛人身侧，从它身体里弥漫出一些如同星光一样的雪花，它们闪闪发亮地缠绕在鲛人尾巴上。
雪花落在何水新长出来的鳞片上触感有些凉凉等到，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鳞片明显变得更加坚硬。
看着游在自己身边一步不离闪闪发亮的小家伙，何水发觉原来凤鱼一族在水里是这么漂亮的，真想看看小家伙长大后的样子。
他觉得小雪凰可爱，而何水矫健的身姿落在雪凰眼里，它也在为自己的伴生鲛人而惊为天人。
它的传承记忆中从未见过月白色的鲛人，比海水的蓝更轻柔比天空蓝多了一份纯净，比青更要多变，如月光一样柔和，落在海水中似乎一不小心就会隐藏起来，再也无法寻到。
但是鲛人的美却又让看到他的人类和动物都忍不住追逐，那在水中跃动的发丝很短，但每一根发尾似乎都格外剔透，转动间带着冰一样的晶莹。
被那双同样月白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雪凰觉得再没有鲛人比它追随的鲛人更美丽了。
睡在海岛中心的曜凤似乎是感受到了雪凰此时激动的心情，沉睡的意识有片刻地苏醒，那颗冰蓝色的蛋在水云虹花上旋转了一圈又接着沉睡下去。
不远处抱着一棵刚种下的火属霊草发呆的苍离正好避开了这一幕，它满脑子想得都是自己要什么时候才会遇到自己的主人，它好想破壳啊。
再不出去自己不会成一颗死蛋吧？
苍离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它的本源火焰太过奇特，水无法压制又不能太靠近火，随时担心自己把自己烤成熟蛋，想要活下去它真的太难了。
何水在海水里带着雪凰放松地游了一圈，顺便让小家伙指导一下自己的鲛人语言。
这一点上雪凰占据着天然优势，自带的传承记忆让它十分熟悉鲛人的语言。
在教导何水的过程中雪凰的自信心提高了一些，它对何水并不是毫无用处的。
玩闹一番后外面已经快要天亮了，何水抱着雪凰离开空间。
第一时间就感觉到空气中潮湿的水汽。
“看来快要下雨了。”
准备从衣柜中拿出单衣的手偏了个方向，转而拿起了之前制作的军服。
何水很喜欢下雨天，但是每次看着雨水又会觉得很冷。
于是为了看下雨，在地球上时他经常会在下雨天穿得很厚实然后打着伞坐在屋檐下，看着雨滴落在甲板上。
果然，等他换好衣服，屋外就传来人们的惊呼声。
“下雨了，下雨了。”
这一声过后，船上响起躲雨的跑动声，还有一些人则要检查甲板上的物资有没有做好防雨工作，雨滴落在伞面的声音还有招呼着人重新拿雨布给木材挡雨的呼喊声。
经常在船上远行的人都是会观测天象的，昨日随船的老渔民就已经预测到最近会有雨，几艘船都做好了防雨的工作，可真的下雨时还是会发现缺漏。
“我还是不出去添乱了。”何水把雪凰抱在怀里推开窗户，搬了个凳子安静地看着远处海面上被雨幕覆盖的景色。
当他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景色时，耳边也像是带了一个过滤声音的耳机，一切嘈杂声都被隔绝开。
这种与世隔绝的安静让他的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他想着这一天要是能一直下雨就好了，他准备让今天的行船速度慢一点，等雨停了再赶路。
敲门声响起，等他看到何教官难掩激动的面色时，顿时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果然，面前这人一开口就是个炸弹：“何水大人，我觉醒成了金属性的霊质。”
一颗铁钉缓缓漂浮在何教官的手心，何教官集中注意力后手心的铁钉一点点拉长，最后变成一个不太均匀的铁幱藅丝。
跟着何教官一起过来的廖原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初阶霊者怎么能做到这种改建金属结构的事，你难道一觉醒就是中阶霊者了？”忍了又忍，廖原还是开口询问起来，他看看何教官，再看看面容如常的何水，总觉得很委屈。
难道这样的事很习以为常吗？他在何水疑惑的表情下艰难说道：“刚觉醒的初阶霊者想要发现自己的力量就要很长时间，而且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能力，想要控制又需要不短的时间。我的天赋已经算顶级了，当初掌握自己的能力也用了四天时间。”
何水对于霊者的了解也只是大概，见廖原如此愤懑的样子小声说道：“我一开始觉醒时就能控制水了啊，这不是自然而然的吗？”
何水说的不是暴露在众人眼中时他的能力，而是一开始觉醒魔法时他的状态。
不过他脑海里拥有完整的魔法修炼体系也大概知道魔法修炼的过程中，一开始冥想非常困难，但他自己就是一闭眼就能看到魔法元素的那一种有天赋的人。
现在看到何教官的能力，只是觉得特殊商场里售卖的商品质量还是有保证的，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而打折出售，可是该有的天赋都很不错。
“看来何教官的天赋很好啊。”说着看向廖原：“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廖原一呆：“没事，我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这位成为霊者有些惊讶。”
甚至他还在发现何教官是觉醒的金属霊者的身份后怀疑自己的价值和作用会受到威胁，所以有那么一刻，他是想要除掉面前这人的。
只是一直犹豫着没有出手，就不知不觉跟到了何水的房间里。
这一刻，在两人目光齐齐注视下，廖原心里的那点不甘是彻底消失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何教官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这才放下，他刚才一直保持着警惕，只要廖原有任何异动，子弹就会击穿他的脑壳。
“你好好锻炼自己的能力，这是一本基础的修行功法，先根据上面的内容来了解学习脉络的运行。”何水从空间里拿出那本功法书。
“等回去后把这本书做成刻板，多印一些。”这本游衡送的基础功法书很好用，不过想到功法何水就又想到了自己被朗越父亲给坑了的事。
那本四季的下半册自己还没拿到手，不知道等自己找上康铭岛，那人会不会认账。
康铭岛上，被何水念到的朗风狠狠打了个喷嚏。
闭眼调息的斐霍无奈睁开眼，一身寒气不要钱地向外冒。
“又不是我的错，你能控制住自己的喷嚏吗？不能就别瞪我！”朗风晃了晃自己的已经打理干净的长发，就连脸上的长胡子也被剃掉了，只留下一层浅浅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朗越更加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也是在回到岛上见到斐霍后他才发现自己跟对方的外形撞设定了，于是立马修改自己的形象。
他又不排斥水，城主府内还是明溪在世时的模样，不说富丽堂屋却也什么都不缺。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朗风选择享受，舒舒服服就把自己变成帅大叔。
起码儿子看自己时没那么排斥了。
斐霍被朗风噎得不想说话，而且他本来也不喜欢说话。
朗风坐在自己搬来的躺椅上悠闲地啃着果子，看斐霍没有再闭眼，于是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你就真的没有办法回到海市蜃楼？”
“楼主封海，我无法。”
斐霍抚摸上自己的额头，脑海深处原本空茫茫一片的记忆，在上次昏迷后突兀地出现了零散的画面。
画面中是年轻的自己跟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狞鬼相处的影像，那人似乎是自己的爱人，两人相处时格外亲密。
只是看着那些画面斐霍的心中却一点感情都没有，就像是单纯地在看一幅幅画。
“别摸了，你那鲛珠早就丢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朗风劝道。
斐霍是照顾明溪长大的长辈，朗风大概也了解一些这位的过往。
血脉纯正的混血鲛人，属于人类的特征很少，出生就是鲛人蛋的样子。
离族多年后疯疯癫癫回到鲛人族，却跟海市蜃楼楼主达成交易，鲛珠消失不见自己也失去记忆，浑浑噩噩地活了四百年。
也就最近这一百年间终于不再疯狂寻找自己的记忆了。
斐霍淡淡道：“想起一些画面。”
朗风惊讶地坐了起来，好奇道：“想起了什么，是你跟楼主做的交易吗？”
“没有，我好像在等谁。”
斐霍看着自己已经变灰的发梢，觉得如果真的用鲛珠和记忆做交换而去等一个人，那自己当初肯定是傻了。
自己都快要死了，等到了人又有什么意义？
朗风皱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可是知道这位可是鲛人族中难得的叛逆者，就算失去了代表鲛人力量的鲛珠，实力也跟自己不相上下。
怎么可能会做出毫无意义的选择。
“你要等的是谁，我帮你找找。”斐霍之于他们一家三口都像是长辈又像是朋友，能帮上的忙朗风义不容辞。
斐霍看看天空中翻滚的乌云，有些不想麻烦朗风，但是他想或许在临死前彻底找回自己的记忆也是挺好的。
在朗风的坚持下说道：“狞鬼，擅水，爱笑，我看不清容貌。”
朗风不解：“那你怎么这么怕水？”
“没有。”斐霍不想费口舌解释自己不是怕水，只是排斥水。
他一个鲛人到底还是需要隔一段时间就进入水中，来避免自己被渴死。
误会就误会吧，懒得解释。
另一边，何承安猛地浑身一抖。
站在他身后的何水看到这一幕，当即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
“雨越下越大，你出来也不知道穿厚点，真是身体刚好一点就又想吃药了。”
何承安拉着何水的手臂两人一起来到避水的屋檐下，远离了波澜不休的海面，心中的慌乱这才缓解。
“怎么，这是又开始怕水了？”何水摸了摸何承安的额头，触感冰凉。
“那是因为今天的海面太过......”何承安说不下去了，只是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场面，多年没犯的晕船的毛病都要出现了。
何水往外张望了一下，海面可以称得上惊涛骇浪。
谁知道一场小雨会发展成现在这种狂风暴雨，破海的浪潮足有四五米高，要不是有他一直护着三艘大船，恐怕这会船上有不少人都在狂吐。
何水拿起一个挂在屋檐下得小木桶让何承安抱着，一手架住他的肩膀护着人把他往船舱里带。
大夫过来给何承安开了一副药，叮嘱人不要外出，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除了晕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何水帮他掖了掖被角，关心地问道。
“或许真的是最近太累了，最近时不时会头疼，但每次也就很短一瞬。”何承安晃了晃自己的头，发觉自己真的应该多听听何水的话。
“雪凰，有办法把承安脑子里的鲛珠取出来吗？”何水通过契约问道。
“这颗鲛珠是在出生前就已经放在何承安的大脑中的，而且鲛珠完全接受这个新主人，轻易动不得。想要取出来除非是鲛珠的主人亲自来，或者是给何承安鲛珠的那人过来取。外人碰了都有可能伤害到何承安。”
雪凰的回答十分谨慎，甚至对那个人有这个能力，将这么强大的一颗鲛珠放在何承安这里也隐隐有了猜想。
只不过那人太过强大，不是现在的宿主可以招惹的。
“都说了让你平时多休息，现在出毛病了吧。”何水叹了口气，弹了弹何承安的脑壳。
“胆子大了，敢打我头！”何承安都被小伙伴这突如其来的幼稚行为给逗笑了。
“我就敢。”何水耍无赖。
“你看季书怎么样，咱们过些天离岛，能放心地把岩岛交给他管理吗？”闹了一会何水把煮好的药汁给何承安灌了下去，然后用正事转移话题。
“他很用心在管理岩岛，不过要让他多接触接触外人，他太孤僻了。”何承安提议。
何水点点头却没有把季书的身世遭遇告诉何承安，那是季书的隐私。
他们的交易是五年时间，如果五年后何水确定自己会把岩岛发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如果到那时季书还是无法融入岩岛，何水会帮他报仇，之后季书的去留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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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春雨下得很及时，一连三天的雨，让原本正发愁担心种子无法发芽的城内百姓笑开了花。
而且这一次下雨天道路上也不会有泥泞，出门上班的人都开心坏了。
这天一早晓丹正要出门上班，就听到邻居家几个姐妹上门敲门。
“快走快走，超市里上了新得好东西，听说是软胶鞋，能够防水，新品价格只要五个积分。”
“我厂里认识的人已经买了回来，比前两天上架的胶衣要软一些，不容易掰断，看起来很耐用，我准备给我男人买一双，他们整日在海里，衣服鞋子总是弄湿，脚上都快要被泡烂了。”
“当然要买了，咱们一个月工资有三百积分。还不赶快去，晚了就要被抢光了。”
晓丹赶紧把门关上，拉上三个姐妹就跑了起来。
上一次的胶衣她本来想抢三套的，两套给自己跟自家男人穿，另外一套她准备保存起来，谁成想去得晚了，结果只抢了一套。
弄得她现在上班只能打伞，衣服总是会被弄湿。
她们四人中现在有两个人通过厨艺考核，现在还在食堂上班，剩下两个女工则通过招工测试去了新建的纺织厂，这两个地方上班时间晚，她们赶到超市时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胖胖的蓝衣妇人挤到超市门口往内看了一眼，小跑回来说道：“里面也不多了，咱们要是排队肯定赶不上。”
“那边我认识的人在招手，咱们去插个队。”
“别了吧，门那边放着牌子呢，上面清楚写着‘文明排队’。”
晓丹还看到那行字后边还有一排违反者将不收买其任何新品。
没再多想就拉着几个姐妹去队伍后边排队。
要是没有货超市这边肯定就会劝说大家不要排队了，既然没说那就是还有货，她们老老实实排队就好。
“可是其他人就插队了啊，门口的几个小哥也都没有发现轮到咱们的时候上班就要迟到了。”一开始提议插队的妇人眼见另一个男人，插到一个老汉身后满脸得意的笑容，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好像吃了大亏。
“等着吧，没看队伍走得很快吗，很快就能轮到咱们了。”晓丹继续劝。
那夫人不再说什么，只是看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等到轮到前边插队的男人时，他却被直接赶出了超市，当众闹了个没脸，顿时那妇人心气也顺了，高高兴兴地跟几个小姐妹唠起来家常。
队伍果然行进得很快，不一会几人就一起进了超市，只是这一次限购了，每人仅限两双胶鞋。
“嘿，这鞋底还有数字，这是啥花样？”有人看不明白了。
一旁超市的员工上前解释道：“这是咱们的鞋码，你的脚多长就买多大号的鞋码。”
说着指了指一旁地上放着的奇怪脚印说道：“不知道自己多大鞋码的可以上去踩一下，上面都是有刻度的，店里的鞋子都是按照上面的标准尺码制作的。”
晓丹上去前找了个破布把自己的鞋底蹭干净，这才比出了自己的鞋码。
拿到自己合脚的胶鞋后不确定地问店员：“我要给我男人带一双，他没办法过来量尺码，要是拿回去不合脚了可怎么办？”
员工笑着解释道：“这个不是问题，三天之内有不合适的地方都能拿回来退换或者修改，但是店里每双鞋都是检查过没有质量问题才会卖出去的，您要退换也要保证靴子没有损坏。”
“这个没问题。”晓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看着店员们客气脸上的笑容还有亲切的回答，心里就十分舒服。
等到结账时店员拿出一张登记表，四人一一上前确认自己的名字还有购买商品花出去的积分，最后还要签上名字，按上手印。
店员也要再三确认，并且把自己的签名放在负责人那一栏。
晓丹看着小心翼翼的员工小声问道：“你们这也算是交易厅的内部员工了，关于那个什么类似钱庄的银行，还有积分钱币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银行和货币的事情已经有了执行标准，这些内部的员工都经过培训，有些消息已经可以告诉大家。
她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们这个已经不是交易大厅，已经改名叫‘超市’了，您听听着完全不同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一个地方了。”
另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凑了过来：“那以后用积分交换银子要去哪里？”
“去银行啊，不只是能从银行兑换实体积分货币和金银，甚至等再过一段时间还可以兑换沧朝，甚至四海城内流通的钱币。咱们岩岛虽然位置偏远，但是以咱们岛上那些商品，从来都不用封闭。”
“小姑娘说得真对，咱们岩岛就是位置远些能避开战乱，灾害，但反正四海城都是在船上做交易，咱们也能跟外头做生意。”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子走了进来。
众人这么一说就是不短的时间，超市的店长已经看了这里好几眼。
小姑娘店员赶紧给已经开始排队结账的客人们登记积分消耗情况，然后对着聊得正欢的几人劝道：“这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几个姐姐可别迟到了。”
“哎呦，真是差点就给忘了！”晓丹一拍大腿，急忙推着几个姐妹赶紧去上班。
她自己在食堂倒是不算远，可还有两个人在纺织厂啊，那可是在工厂区，去晚了三轮车都挤不上。
当天随着胶靴的售卖，关于银行和积分实体的事情正式地宣扬出去，整个岩城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
晚间超市和食堂将一天的积分消耗账单打上标记，汇总到季书和许言手里。
只用了半个时辰，季书亲眼看到许言从一大摞登记表上快速的找出今天那个人在那里花了多少积分，顺便在那人的总积分上和实际积分上做了个加减。
心中暗自惊叹，这个小子的数术能力也太厉害了。
何水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宝贝？
“登记好了，确定是明日开始发行货币？”
许言将所有账单全部移交给季书。
季书点头：“嗯，何水说最迟今天回来，你这会去码头或许正好就能接到人。”
话落就见到许言站起身准备往外走，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低矮的灰色身影。
季书的视线忍不住在那道身影上看了看，要是他弟弟还活着或许就跟这人差不多高。
“唉，你小子那么着急做什么？拿个伞啊。”回过神来就发下许言就穿了个大衣连伞都没有带。
许言已经跑远根本没听清，倒是仇临闻言转过身，在办公室门口拿了两把伞。
快步去追许言时，仇临的帽子被风吹掉了，露出一双毛绒绒的狼耳，顿时季书的眼睛僵在了那里。
他虽然知道不少狞鬼都去做了灰衣执法，可直到现在才清楚地明白这是一个事实。
康铭岛是什么情况他没有见过，可是岩岛上狞鬼受到的平等待遇还有他们能够自由选择工作，能光明正大生活在大家视线下却是他真真切切体会到的。
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何水为什么那么自信，自信岩岛留得住人。
码头上灯火通明，三艘大船缓缓停靠下来。
何水直接张开一个水幕将雨水全部阻挡在外。
“要今晚就把东西都搬下来吗？”何承安打着伞脸色还有些不好，但站在地面上，起码不会再晕了。
“我不能一直守在船上，风浪一大万一出事这一趟的收获就毁了。”说话间何水看到众人已经将码头上的空地都清了出来，当即把甲板最上层的木料用水包裹起来堆放过去。
这一下就让何水体内魔力消耗五分之一，实在是湿木料太重了。
而少了这些负重后，哪怕有何水控制周围的海水，大船还是猛地往上抬了一些。
“大家稳住，重新固定船桥，放船舵!”何教官拿着大喇叭在人群外围高喊。
很快船上码头上的人都重新规整起来，按照顺序，快速将船上物资一一搬运下来，然后分批整理着运送到之前建好的棚屋里。
·
三轮车上，仇临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帽子，发现许言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头顶，一开口语气颇凶道：“有什么好看的？”
许言一点不在意仇临的语气，反而十分好奇道：“你的耳朵是狗狗还是狼啊？”
“狼！”仇临哼哼两声，想生气却又拿许言那双只有好奇没有恶意的眼睛没有办法。
他从小因为长相和这双耳朵的原因没有成为苦力，反而成了被饲养的宠物，见过的人和恶意太多了，对情绪和恶念极为敏感。
哪怕在岩岛上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义，却也还是满身尖刺。
“喂，你是怎么来的岩岛？”许言觉得无聊，抱着伞柄凑到仇临身边想跟他说话。
“别离我这么近，雨都滴到我身上了。”仇临表示不满，并且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过去除了何水大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哦。”许言往外挪了挪。
“其实我有些担心，积分记录的工作给了季书，我以后要做什么？还是说成为季书手底下的员工？”
“如果何水大人真的这么安排你，你会不满吗？”仇临难得正色地询问他。
“那倒是不会，如果跟在季书身后能多见几次何水大人的话。”许言笑了笑，神色间没有不满，反而都是期待和开心。
“你说，今天晚上去码头的人多吗？何水大人会看到我吗？”
仇临肯定道：“你喜欢何水大人。”
许言诧异反问：“难道你不喜欢何水大人吗？”
仇临转过头，兜帽下的耳朵使劲抖了抖，嗫嚅道：“当然喜欢。”


059 # 第五十九章 商业级起步，岭子国军队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 好似要将乌云全部都倾倒下来，有种迫不及待结束这场大雨的趋势。
何水支撑起的水幕在这样的力道下，越来越小, 码头上围观的人群受不了这样的大雨, 早早回到岩城的家里休息。
只余下安静忙碌搬运货物的人，这个时候突然来到码头的三轮车就格外奇怪。
何水第一时间发现来人，看清是许言和仇临后他笑着招招手让两人靠近自己避雨。
“怎么这个时间过来码头？”何水将两人身上沾染上的水滴抽离，让衣服重新变得干燥。
因为回来的时间太晚, 他派出去通知的人应该还没到岩城。
“季书大人猜到您今晚会回来, 我想来码头接您。”许言笑容大大方方，看了看有序的人群遗憾道：“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啊。”
“我派去岩城的人你没遇见吗？专门让他通知下去，不让你们过来的，雨太大了。”
1008：“宿主, 你真得很不解风情唉，人家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你却说这些话。”
何水无奈：“小系统你真的应该学学怎么辨认情绪，许言的那些喜欢就是单纯的崇拜, 年轻人都会有的情绪。”
1008不满, 它觉得自己判断得没有问题，这两个小孩的眼睛都盯在宿主身边不放：“哼, 那仇临对宿主的感情你要怎么解释？”
何水下意识把视线放在仇临身上。
仇临低着头站在许言身后，看到何水后他就心跳加速, 可为了不让眼底的情绪暴露出来, 只能不去看那人。
但是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城主大人了, 就看一眼吧。
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何水平静温和的黑眸,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那样干净的一双眼睛好似能包容自己的一切, 让他的视线忍不住想要去追逐面前这人。
可仇临一个激动，脱口而出的却是：“城主大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沙哑的嗓音说出的话语气很冲，仇临立即低下头掩饰般拉近自己披风的领口。
就他刚刚说出的话，别说是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了，这种语气简直就是对城主大人的冒犯。
许言和站在何水身旁的何承安听到这句话，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仇临，以为他对何水有什么不满。
何水笑笑摆摆手，蹲下身问面前的少年狞鬼：“这披风的帽子是不是经常掉？”
仇临一愣，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移到了这里，城主大人为什么没有生自己的气？
“改天让纺织厂把披风的帽子加上抽绳，还有雨衣的帽子也要加上。”
1008不解：“宿主，你说这些干什么？”
“关心未成年小朋友的身心健康。”何水耸肩站起身，总不能说他是想看毛茸茸的狼耳吧。
“许言，说说岩城最近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许言精神一振从刚刚何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中回过神，就连何承安也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信息。
三人凑在一起商量岩城的事，一旁做守卫状的仇临下意识把手伸进兜帽里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总觉得刚才城主大人的眼睛在看这里。
“......”
“明天除了银行、超市和食堂，其他人都放假休息吧，有我在，执法队和士兵也可以放下工作轻松一下。”何水听完季书的安排后下了一个决定。
何承安眉心狠狠皱起，指着何水的脑袋：“你知道你这一句话我要忙很多事情吗？”
“我相信承安能处理好的。”
夜晚独自回到小楼，看到何竹那边还没有关灯的实验室，何水走过去敲开门，懒散地靠在门框上问道：“我记得岛上没有多少管松树脂了，你是怎么做出那么多雨衣和胶靴的？”
“对啊，我把材料全部用上了。”
何竹摘掉脸上的口罩，在呼吸到新鲜空气后立即打了个呵欠，他已经有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现在困得不行。
“对了，你从冰岩岛上带回来的材料放哪里了？数量有多少，我接下来准备多制作些渔网。还有......”
眼看何竹有把现阶段研究中缺少的材料都报一遍的意思，何水伸手示意暂停。
“先说一下风衣布料你做出来了吗？”何水更加关心的是这个。
雨衣虽然可可以防风防雨，但到底是塑料材质，不容易保存，不耐用。
“这个。”何竹挠挠头，提着这件事他是真的有些烦躁。
“粗制的蜡染布我一开始就做出来了，能用来做风帆还有雨布，甚至可以做鞋子。但是想要做到你说的那种细腻的布料，现有的纺织技术根本达不到，除非是手工一点点编织。”
“我这边有现在有空余的积分，那你看看需要买纺织机还是关于纺织机的书？”何水直接说出自己能给出的条件。
“当然是纺织机，最好还有车床、机床还有洗车。”
有实物对比后做出来的成品才能更符合标准。
何水跟着何竹进入地下室，从系统商城中将他需要的各种机器和原材料全都买了一遍，甚至在何竹拿到觉醒药剂后又买了一台高精度的分析合成仪器。
毕竟等研究所那边将药剂改良后，还是要何竹来制作出成品药剂。
“你再给我买一台计算机，我这边用纸记录数据太浪费了。”何竹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这里的已经用完一个占据半面墙的文件柜了。
“行吧，五百积分和五千积分的，要哪个？”何水看了看还剩四万的积分，就随他花吧。
“五百的就好，不过内从要大一些的。”积分太多的他以后会舍不得拆。
何水随手给他买了，然后打开从系统空间拿出一只新的觉醒药剂递了过去。
“这一瓶是第一批生产的药剂，效果十分霸道，你可以用来研究，但是绝对不能直接使用。”
何水再三警告，何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何水还是觉得不放心，他害怕万一何竹研究太专注，直接自己服用去感受效果，一旦出事就完了，干脆让1008在这边监视他。
正好他的房子距离何竹的工作间并没有五千米。
回到自己的小屋，客厅里一片安静，空气间还有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而染上的灰尘。
何水停在门口，目光在黑漆漆的壁炉上掠过来到了旁边的两个躺椅和小桌，那里可以算是何水待在这个家里时，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因为某个人怕冷，所以靠窗的座位直接被霸占了。
想到之前自己跟朗越相处时的轻松，何水抬脚往屋里走。
水雾在客厅内蔓延，将缝隙间的灰尘全部包裹起来，水球撞开窗户与屋外的大雨一起融入后院的泥土。
剩余的水汽也被何水抽取干净，房间内顿时变得干净而温暖。
他拿起放在角落的木材在壁炉里点燃，火光照亮屋子的同时也让何水感到温暖。
在雨中奔波一夜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突然觉得房子有些空。”
何水在朗越的椅子上坐下，却又觉得不自在，转而将空间里的雪凰、苍离还有恢复了不少的曜凤蛋都拿了出来。
“哇！”苍离第一时间滚到了朗越躺过的那张椅子上，被熟悉好闻的气味整个包裹住，它感动得都要哭了。
“呜呜呜呜，好香的气味，何水大人这个香味的主人去哪里了？”
雪凰却察觉到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到处都是何水的气息，舒服地在客厅里低低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何水怀里：“这里就是您的家吗？”
何水点头，把刚刚清醒还在散发困意的曜凤蛋一起抱进怀里：“是的，以后也是你们两个的家。”
雪凰很开心，当即落在何水肩膀上用自己圆鼓鼓的身体和柔软的翅膀给何水当枕头：“何水大人累了吗？那就好好休息吧，我来守夜。”
“呜呜呜，那我呢，何水大人，你是要抛弃我吗？”
苍离眼看对面三个成了一家人，而自己好像要被抛弃了，顿时因为终于找到能救自己的人而开心的情绪变得委屈起来，要是这会它能离开蛋壳肯定已经哭了出来。
“啊，舒服。”
何水放松地躺倒在椅子上给自己和曜凤一起盖上毛毯，听到苍离的话时他眼睛都闭上了，舒服地打了个呵欠懒懒地问道“那我跟有香味的那个人，你选谁？”
“......”苍离面对这个跟女友、母亲一起跳水，它先救谁类似的问题顿时愣在原地。
这是选择谁的问题吗，这是不选就会死掉，不能破壳的生死选择吗？
“呜呜呜，坏人。”苍离不知道怎么说，但它切切实实郁闷了。
何水翻了个身已经快要沉入梦乡，声音断断续续道：“放心吧，要不了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你会有新的家人的。”
苍离精神力还是在抽噎，但是何水已经睡着它只好跟雪凰说道：“可是，是何水大人先捡到我的啊，我已经把他当家人了。”
雪凰却比苍离看到的东西要更多一些：“放心吧苍离，那人的气息既然能融入何水大人的空间，肯定一定是何水大人喜欢的人。就算你不跟何水大人签订契约，到时候我们也是一家人。”
·
放假的消息早在昨天晚上就有人拿着喇叭在居住区来回通报了三遍，为了防止有人没听清，还在岩城的各个告示牌上粘贴了红纸书写的放假通知。
整整有两天假期，所有人都能好好休息。
王伍听到消息时非常高兴，然而第二天一早又按时起床，甚至因为没有听到街边报时的声音而惊慌。
他还以为自己要上班迟到了。
等收拾整齐离开家门才发现今天竟然雨停了，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更加明显。
四月，海城那边已经是夏季。
岩岛这边位置偏远气候寒冷，但是快到五月气温也在明显升高。
只是一场春雨过后，似乎要换上短衫了。
“走了，走了，别再愣神，今天银行就要正式开业了，咱们要赶紧去领取积分钱币。”
邻居打开门，嘴里还叼着一截烧饼着急地冲王伍喊道。
“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我上班好像要迟到了！”王伍这才从温暖的阳光中回过神，发现时辰是真得不早了。
教他的老师傅十分重规矩，一旦去晚可是要被师傅惩罚的。
“哎哎，王伍你急什么，忘了今天不用上班吗？”邻居关上院子大门，好笑地冲王伍急匆匆的背影喊道。
“我还真给忘了。”王伍的房子正好在街头，跑了不远就看到告示牌上醒目的放假通知，这才想起昨晚睡前听到的喊话声。
“当时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你可真是厉害，去窑厂工作就那么累，吃完饭就睡觉？”
王伍挠头：“师傅把看家本领倾囊相授，我作为学生怎么能偷懒。对了，你不是要去什么银行吗？我耽误你时间了吧。”
邻居拍拍王伍的肩膀叹了口气：“算了，看你那沉迷工作的样子，还不会连银行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反正有两天假期，我就带你一起去看看。”
王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谢谢了。”
“这不算什么，你可是咱们岩城的英雄。”
邻居摇摇头，王伍虽然工作忙碌，为人也有些憨傻，但是跟他做邻居十分让人放心。
王伍立即摇头：“当不得当不得，都是当时巡逻队那些人的功劳，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提前发现的，我受之有愧。”
“这种事就不用推辞了，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姓李单名一个留，叫我李兄弟或者李留都可以。”李留年纪二三十，样貌不算出彩，但性格十分豁达。
“那就不客气了，李兄弟，你能给我说说银行是怎么回事吗？我这半个月都在工厂里基本就没出去过。”
“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应该就是跟以前的钱庄差不多。反正都是管钱的，咱们的积分以后都是实体发放，或者是直接通过咱们工作的地方汇总到银行那里，咱们就凭借工资条去银行却实体货币。”
“好像还有个存折本啥的，太细的东西我也弄不明白，等到了银行，让那边的工作人员给咱们仔细讲讲。”李留也只了解个大概，真要让他细讲他也讲不明白。
“那这以后咱们就能拿到货真价实的积分了。我想起来了，炼钢厂前些日子好像就在加急制作什么钱币，听说光是做模具就让好几个老工匠吵了起来。”
“嘿，看来你那边工作还能听到新消息啊！”李留觉得自己这个邻居挺厉害的。
“我是在琉璃厂工作，那天是下班晚了，出门时听了一耳朵。对了，李兄弟你是在哪工作？”
“我在食堂，没想到吧，别看我这样厨艺可是一顶一的棒。”李留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王伍还是有些狐疑，眼神特别停留在李留手中的烧饼上。
“唉，这不是早上不想早起吗，就在家里多做了些烧饼放着，方便。”李留想起王伍站在门口愣神的样子，应该是刚起床。
想到他为了陪自己还没吃早饭的，于是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尝尝，虽然不是新鲜做的，但是我专门热过，还是很脆的。”
王伍也没客气，打开油纸包在金黄的烧饼上咬了一口，表皮酥脆掉渣，内里柔软劲道，十分地好吃。
“好吃。”当即竖起大拇指。
“那可不，我就是凭借这一手当上了大师傅，本来还想自己开个小店的，可食堂工资开得太高，让我都懒得自己折腾了。”李留孤家寡人一个，又没有迫切要攒钱娶媳妇，干脆也就不着急了。
王伍三两口吃掉手中的烧饼，此时两人已经进入了商业街，前边最醒目的银行和超市前都排起了长队。
跟着人群一起走到队伍末端，王伍揉着暖呼呼的肚子感慨道：“现在咱们想得都是怎么让日子过得更好，可以前哪里想过一天还能吃上三顿饭。”
“是啊，半年前一口吃的都没有，冬天更是差点被冻死。”身后的人听到这话跟着感慨。
周围不少人听到这话都围了过来，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能过上现在的日子，想想都跟做梦一样。
当即不少人都为现在的美好生活发表感言，顺便再一次夸赞了一份岩城的城主大人。
等到他们拿到积分的那一刻都忍不住为了手中的钱币愣神，银白色的铝合金跟带着珍珠光彩的光滑贝壳相结合，上面还有复杂的雕刻印花。
这实在不像是拿出去交易的钱币，反而更像是一个精致的艺术品。
“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钱，哪里舍得花出去，应该放在家里收藏起来。”李留忍不住为城主的大手笔而感到惊叹。
“这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雕花模具吗？浮雕，好像也能用在玻璃上。”
王伍则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困扰了他跟师傅好几天的一个琉璃图样有了灵感，当即就拿着手里的钱币向着工厂区跑去。
“唉，你的存折还没拿？”李留在身后喊，但王伍注意力完全在如何研究新的玻璃模具上，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喊他的声音。
“你是他朋友吗？可以登记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帮他领走。”银行工作人员透过干净光滑的玻璃窗对李留说道。
“行吧，但是这东西要是丢了或者是被烧了可怎么办？”
李留多想了一下，这个存折就是一个硬些的纸，可这薄薄的一张纸就代表了自己的所有积蓄，总觉得有些不保险。
“这您可以放心，我们这里保留着总账，存折丢失可以过来领取新的。”
岛上现在只有一千多人，而且按照岩岛的发展速度，未来两年内，人数都不会超过五万，那就按照这个世界钱庄里的特殊存放方法就可以管理好岛上这些人的数据。有一个银行可以负责五千人的资料，五万人不过是十个银行。
等人数再多些或许就要研究计算机了，那涉及的领域和要使用的资源太多，并不在现阶段何水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银行和实体积分的出现，趁着假期，原本就购买了店面准备开商铺的几户人家也行动起来。
有卖吃食的有卖自己腌制的各种小菜的，还有一家卖绣品和成衣的，再加上超市的各种杂物，五家店虽然都不大，但是迎来的客人却非常多。
大家工作这么些天手中都是有闲散积分的，现在一放松下来消费的欲望就出现了。
原本正在观望的人看到几家店里的人来人往，当即也心动起来。
岩岛的商业街自此正式开业。
季书走在热闹又空旷的街道上，用他的角度去考虑如何让这里更加热闹，最后得出了扩大工厂区生产规模。
然后，除了岛上私人开办的商铺外，岛上还需要公有商铺，管理层已经是公职人员，总不能一直让何水单独给他们发工资。
虽然整个岩岛都是在靠何水支撑，但是他们这些人总也要展示自己的能力，不能一直都是没有断奶的小孩。
·
岩岛外的海域中，魔鲸群还有璃蛇们一起行动。
平静的海面下黑色和银白色的身影彼此敬畏分明。
两个族群正用极快的速度朝着西方前进，白色的魔鲸黎隐隐护在曼身边，然而怀孕的曼却一点都不在乎，反而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而热血沸腾。
牙此时模样十分正经，似乎想要在魔鲸面前展示自己的首领风范，但是太过紧张反而让它在水里游动的姿态很是僵硬。
何水以鲛人形态带着雪凰在两个族群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发现它们真的是没有一点彼此交流的想法。
此时冰岩岛附近，好不容易躲过璃蛇的视线悄悄从岩岛中逃出来的火蜥族们，没有找到自家的首领，反而是在冰岩岛附近感受到了大量鲛人的气息。
火蜥族中一个胆子较大的中阶火蜥去以往生活的洞穴中查看了一番，回来后满身颓丧道：“咱们的岩洞没有了，恐怕首领也凶多吉少。”
“那可怎么办？咱们还能回岩岛吗？”
“不行了吧，肯定是首领偷袭的时候没做好遮掩被鲛人反杀了，咱们回岩岛就是自投罗网啊。”
“可是这里也不能呆了，还能去哪里？”
“要不去更西方向的海岛吧，听说那边也有火山。”
“是有很多小孩的海岛吗？那里的孩子太凶残了，我不想去！”
“就是，小孩比霊者还要可怕，霊者能直接和你打，但是一旦吓到孩子，咱们整个族群都会被追杀。”
互相推诿间火蜥族竟然在冰岩岛磨叽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向西。
“大不了一直不露面，咱们潜在水下还能吓到小孩！”
又磨磨唧唧在冰岩岛附近狩猎一圈，这才带着猎物准备离开。
“其实我有点想去把鲛人建造的房子都给推倒了，让他总是欺负我们，要不是它他，我们还在岩岛待得好好地，也根本不用害怕璃蛇族。”
中阶霊者为这些没脑子的同伴感到心累，狠狠用尾巴抽了发言的那个中阶火蜥：“你是嫌活得时间太长了吗？哪里都是鲛人气息，你还敢去靠近。”
“就是就是，万一鲛人本来懒得搭理咱们，反而因为推了他的房子而要追杀咱们可怎么办？”
“......”
叽叽喳喳一路，中阶火蜥烦不胜烦，内心隐隐产生一种想要脱离族群，自己生活的念头。
离开冰岩岛还没多远，它们就发现海面上出现了好多艘大船。
利刃穿破海水的声音传入中阶火蜥耳中，尖锐的长矛已经穿透它身边一只低阶火蜥的身体。
接着又是一只长矛贯穿那只火蜥的头颅，火蜥仅剩的生机也随着挣扎消失不见。
长矛尾端的绳子绷紧，死掉的火蜥身体一点点靠近海面，只余四肢还在神经性抽搐。
“快逃，有霊者！”中阶火蜥理解给身边的族人下命令。
“去更深的海域！”
“不能靠近海面！”
一阵兵荒马乱中，数量本就不多的火蜥族又锐减大半，最后活下来的还不到十只。
海面之上，随着火蜥尸体被一一拉上甲板，为首的白色战船上身着轻甲的男人踢了踢颜色逐渐灰暗的火蜥皮。
“死掉的颜色就不够好看了，去岛上，趁着火蜥们还活着时剥下的皮才是最适合的材料。”
“是，将军！”
一共十艘白色战船加快速度，飞速朝着冰岩岛而去。
船队后方留下一行白色浪花和一具具被抛下的海鱼尸体。
岭子国国王下达了一个悬赏，要为了一年一度的公主成年礼准备服饰，其中火蜥皮是今年成年的两位公主亲点的。
正好凌火领了这次的出海任务，在采集红锡矿的同时，顺便狩猎几只火蜥送给妹妹也是正好，顺便还能拿到父王的悬赏奖励。
岭子国以孩子多出名，几乎每家每户最少都有五个孩子，双生子三胞胎也不是少数。
皇室则更加夸张，现在的国王今年四十岁，拥有三十位妃子，但他的王子公主已经有六十个，并且每年都会在多出四五个。
也是因此，岭子国成年年龄标准很低，十三岁就算作成年。
凌火今年二十岁，是第六位王子，同时也是海军中年轻的少将军，拥有十艘战船。
他的身材高大，皮肤因为常年在海上经历风霜而显出古铜色，长相英武，没有多少王子的矜贵，反而更符合一个将军的身份。
但他手下士兵却不是都像他一样，有三分之一都是刚刚成年的孩子，这一次任务简单，他也算是出来练兵的。
以往进入岛上第一件任务就是去开采红锡矿，但是这一次他准备先去岛下寻找火蜥。
然而真的靠近前方的海岛后，他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多了房子和人工修缮的痕迹，当即暂时放下寻找火蜥的任务。
“带好长矛和鱼叉，分小队搜寻！”
命令一下，所有人手在岛上行动起来，船上养着的陆地狞兽被放出。
凌火带人去到木屋附近检查，房屋建设简单，内里连个生活器具都没有，看起来像是有人发现了这座海岛想要占据，然后又因为发现岛上不适合生活或者遇到了其他事情决定放弃这里。
可是看这些木屋的痕迹，那些人才刚刚离开。
半日后手下士兵汇报，岛上没有人类的踪迹，并且浅层的矿脉都被挖掘过，基本被洗劫一空。
“报告将军，想要开采红锡矿还需要几天时间凿开矿洞。”
“那就去准备，五天内开采出足够的红锡矿。”
红锡矿数量稀少，却是岭子国出产海船必不可少的一种矿物，除了这座海岛外剩余几座海岛上都有大型狞兽群。
而且这个时候魔鲸数量众多，未探明的航线不能随便闯入。
何水带着两群狞兽不紧不慢在海中追寻着火蜥的气息，悠闲地狩猎。
却突然收到系统的提示，有人闯入了自己的第二座海岛。
何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当初朗越闯进无名岛的事情，可这回朗越距离冰岩岛十分遥远根本不可能是他。
那就是真的遇到敌人了。
当即带着雪凰游到最前方，引着魔鲸群和璃蛇群加快速度。
半日后首先发现了火蜥的气息，然后又收到一条系统提示。
【冰岩岛上资源被闯入者开采，已经将其标记为敌人，请宿主尽快击败闯入海岛的敌人，限时七个工作日，失败将十倍扣除任务积分。】
限定时间直接从三十个工作日缩短为七个工作日，并且第一次出现了标记敌人的设定。
1008：“宿主，是不是岛上的霊矿被人发现了？”
何水摇头：“霊矿保存完整，并没有被开采过的痕迹，反而是冰岩岛中心一种红色矿石坑上有开创过的痕迹，之前我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冰岩岛虽然没有被人占领，但却被当成了天然的矿坑。”
1008霸气道：“不管以前他们是怎么做的，现在冰岩岛已经是宿主的了，岛上的东西绝对不能被人带走！”
何水派一批中阶璃蛇和中阶魔鲸前去狩猎火蜥，转而从鲛人变回人类，坐在黎的背上，带着接近一百五十头狞兽朝着冰岩岛靠近。
“报告将军，在地下暗道中发现了霊矿的踪迹。”凌火正准备带人前往矿坑亲自监工，就听到去地下探查情况的士兵前来汇报新发现。
当即站起身，一把将这个新兵拉了起来：“确定是霊矿？”
“晶兔反应剧烈，是发现霊矿的状态。”小兵回答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也明白一条霊矿带来的价值有大多，一旦确定下来，他作为发现者也是有功劳的。
“走，过去看看！”凌火脸上是忍不住的兴奋笑容。
他虽然是一国王子，可岭子国有三十多位王子，一旦成年王子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甚至对于国王来说还不如一个成年的公主，起码公主可以嫁出去跟其他国家或者势力联姻，增加岭子国的地位。
凌火虽然是霊者，可他天赋不高，想要获得修炼资源，想要更高的地位只能自己争取。
如果真的能发现一座霊矿，将它交给国王能给自己换了一个亲王的爵位，但却没有多少利益。
或许他应该把霊矿留下来，自己找人合作，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或许再过几年整个岭子国都是自己的。
正在他因为脑海中的幻想而愈发激动时，从海边传来一声又一声悠扬的鲸鸣。
·
岩岛上两日假期很快结束，消失了两天的何竹带着自己的成果和一对黑到极点的熊猫眼来到工厂区。
此时正是每周一次的全体会议，高台上几个厂房的管理者们正在总结休假前的工作内容，并给每个厂房内的小组分发新的任务。
“谁负责纺织机改造，过来！”一杯茶水下肚，何竹精神猛然一震。
一声沙哑的喊声顿时引起不少人抬头，等发现是何竹后原本大家的小声议论全部消失，但刚刚的混乱让他们根本没有听清何竹到底在说什么。
何竹只觉得嗓子十分沙哑，并不想再重复喊话，正好看到何教官也在台上，于是冲他使个眼色，让他帮个忙。
何教官却反手递给他一个喇叭。
等到会议结束，何竹带着负责纺织机改造的工人准备在纺织厂里进行新的机器制作，何教官却默默跟在了他身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让你帮我找一个炼钢厂的人吗？最好是那个金属的霊者。”
何竹眉头紧皱，对于何教官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的态度很是不满，他一不满就想要骂人。
何教官抬起手，一团不规则的金属快速变成一个铁片。
“廖原在组建机床和流水线，是你之前布置下来的任务。我现在也是金属霊者，简单的零件交给我就行。”
何竹：“......”
小伙伴的进度太快，他突然不想老实听何水的话了。
那瓶药剂要不就喝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这本书就三十万字了，十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爱你们
感谢在2021-11-09 20:00:00~2021-11-10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居散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声名远播 §

060 # 第六十章 重聚
夏秋两季骨川海里到处都是汇聚在一起繁育后代的魔鲸群, 可因为这座岛上的火山十分活跃，魔鲸群往年从不会靠近这里。
凌火用匕首划伤手心，疼痛的刺激将他从混沌的鲸鸣中唤醒。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一滴滴滑落, 周围地面上枯黄杂乱的野草在吸收了血液后快速生长, 将被迷惑得神志不清的几个霊者绑在原地。
此时，凌火身边的普通人护卫们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人点燃红色的信号弹，随着一声尖锐的爆音，玫红色的粉末从天而降。
周围士兵看到信号后立即汇聚在一起, 让自己身上都沾染上玫红色的粉末。
另外几人则拿出特殊的耳塞, 熟练地将几位霊者的耳朵堵上，很快这些人也从鲸鸣中苏醒，根据凌火身边护卫的旗语行动起来。
“是魔鲸群，大家先看守住战船, 随时准备离开！”
撤退的信号被岛上其他士兵看到，于是红色的信号弹接二连三在各处亮起, 每亮起一处就代表那里的人已经收到了要传递的消息。
等凌火等人站在船上都能看到魔鲸的身影时，各处汇聚而来的士兵足有两百人。
还剩下一半人在岛中心的红锡矿里挖矿。
他们将十艘战船上的火炮全部抬出, 凌火本打算带着船队去往海岛另一岸等人, 可这一次遇到的鲸群十分奇特。
似乎是发现他们没有受到鲸鸣的干扰，于是魔鲸们在靠近海岛后就没再发出鸣叫。
就在此时, 如洗的碧空突然变成一片黑沉沉，不知哪里飘来的乌云翻滚着落下连绵的雨滴。
“糟糕！”
身上的红锡粉被雨水冲刷掉了, 原本只是围在战船附近的魔鲸们骤然烦躁起来。
为首两只一黑一白的巨大魔鲸, 带着两只穿梭在雨幕中的水身朝着最前方的战船袭来。
“火炮！”
随着一声令下, 数十门红色炮筒朝着海面下的巨大身影轰去, 炮弹中的火药并不多, 炸开后在水中散开不少红色的红锡粉。
魔鲸身体太过庞大, 大范围的火炮攻击只在它们身上一些造成细小的伤口，真正让它们感受到疼痛的反而是那些细碎的红锡粉。
不只是海面上，那十艘白色的战船上此时同样洒满红锡粉，像是十艘被花汁染红的花船。
何水隐藏的雨幕中，他清楚地感知到空气里原本活跃的霊质在接触到那些红锡粉后，就像是喝下狂暴药剂一样，不再受到霊者和狞兽的操控。
他的雨阵是完全由魔法元素构成的，此刻并没有受到影响，可落在船上的雨水却也再无法冻结成冰。
甚至就连想要用雨水攻击那些人也非常困难。
1008:“宿主，那些粉末让魔鲸群很烦躁。”
“红锡粉能屏蔽霊质，大范围洒在海面上，魔鲸群会在呼吸时通过气孔将红锡粉吸入体内，那样魔鲸对于霊质的控制就会失控，看来他们很有对付魔鲸的经验。”何水叹了口气
原本构筑的大阵无法使用，何水用精神力仔细探听战船上的声音，寻找破解的方法。
曼原本烦躁于身体里进入的小东西，可很快就发现自己和族人身上的气孔外都多了一层保护罩。
它明白是何水在帮助它们，转而发出一声长鸣。
无法用水身攻击，他们魔鲸还有庞大的身体。
而且曼已经认出了船上的标记，每年开着这些船的人类都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大肆狩猎海兽。
曼年幼时的族群，因为无意中路过西边的海岛而遭受过这些人类的攻击，当时它被族人保护在最中心，可还是因为吸入了红色粉末而难受了很多天。
魔鲸群擅长配合，它们在曼的指挥下用锋利的背脊划开一艘战船的船底。
“放！”
雨幕中海里一闪而过的几道白色身影，让凌火芒刺在背。
然而这次遇到的魔鲸群数量远超他的想象，顾不得继续寻找海里的异样，他带人专心应对魔鲸。
损毁战船上的士兵们顺着木系霊者构建的藤梯转移到安全的战船上，所有人去举起手中的利刃，带着蓝色幽光的长矛和锋利的鱼叉朝着海面上起伏的身影呼啸而去。
长矛上的毒物无法分辨，何水正在控制战船下的海水，此时只能提醒曼和牙一声。
魔鲸身体庞大从来不畏惧毒药，而且族中大部分成年魔鲸会侧过身体用坚硬的背脊去抵挡，只有少数刚成年的魔鲸还不能灵活地运用身体各处去战斗。
鱼叉刺穿一只魔鲸的尾巴，顿时它下半个鱼尾都僵硬起来。
无法游动的下场就是，小魔鲸沉重的身体快速朝着海底坠落。
就在此时船上的人拉起鱼叉上的绳子，他们还想要捕捞魔鲸。
看到这一幕，怒意充斥何水脑海，原本僵持的凝冰速度骤然加快。
巨大的冰刺从海底深处浮现朝着其中一艘藏着水属霊者的战船飞去。
就在那头小魔鲸因为身体即将脱离海面而发出惊恐的尖叫时，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是一条中阶璃蛇，它的身体盘绕在绳子上，火焰从鳞片缝隙中冒出，快速地将材质普通的绳子焚烧成灰。
此时何水已经将那个水属的霊者所在的战船从下而上摧毁，看清那个霊者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时，何水忍不住皱眉。
他现在还不知道岭子国的情况，否则就不会因为船上那些年轻的士兵们而无法下手。
长矛接二连三地朝着魔鲸群袭击，璃蛇们身形娇小动作灵活，快速穿行在战场上救下一条又一条魔鲸。
曼注意到这一幕，主动联系上牙，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包裹着红锡粉的炮火，掩护牙的动作，它们合力将凌火所在战船的船底捣毁。
红锡粉对水属性霊质影响最大，对火的抵抗力就要小上很多。
局面正在朝着何水一方转移，海岛之上却出现了一批上百人的军队。
被凌火安排去岛上挖矿的人马回来了，他们还带着庞大的陆地狞兽和已经装了一半的矿车。
凌火带着剩下人手转移战船，继续朝着海中抛洒红锡粉，同时安排陆地上的人组成战阵。
眼看陆地上那些士兵手中长矛和箭矢落下，魔鲸和璃蛇们就要陷入困局。
1008着急道：“宿主，您......”
何水直接阻止了系统的话：“我没有心软，但也不弑杀。”
这些人只是不知道冰岩岛已经有了归属，不暴露身份是因为现在的岩岛还不足以应对一整个国家。
没有全力出手则是因为曼和牙都悄悄给他传递了消息，看它们的意思，是想要用这次战斗来历练各自的族人。
冰岩岛上散落的红锡粉并不密集，又被雨水冲刷了小半日，早已找不到多少踪迹。
而这些新来的士兵们，因为一路匆忙奔波，身上的红锡粉所剩于无。
雨滴落在他们身上瞬时凝结成冰霜，流经地面后形成一道道冰牢笼。
这些士兵身上并没有随身带着红锡粉的习惯，只能因为寒冷和冰霜而僵硬着身体待在原地。
凌火终于察觉到不对，魔鲸群还有另一种狞蛇好像都是受人控制的，而自己还没到高阶，感知范围内根本就没有另外一人的身影和气息，明显自己这些人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那人不动手只怕也是因为没有应对红锡粉的方法，所以才只能躲在背后。
可凌火心中还是十分恐惧与惊讶。
从未有人能够控制这么多魔鲸，而另一种能冒火的白色狞蛇他更是从未见过。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他到底是霊者还是狞鬼？
以他控制狞兽的能力，还有这座岛上的痕迹，似乎是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一旦真让他在这里建立了自己领地，又有霊矿加持，迟早会威胁到距离这里并不远的岭子国的安危。
岭子国皇家秘史上记录了不少因为高阶狞鬼而造成的血腥杀戮，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岭子国近百年来的狞鬼一出生就会被斩杀。
凌火因为那隐隐的危险而想了很多，可现实只过去一瞬。
现在的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十艘战船只剩下七艘，却一头魔鲸都没有拉上来，甚至那些没有受到致命攻击的魔鲸之后都有可能被救活。
“我们这是被当成磨刀石了。”
凌火当即让剩余船只汇聚到一起，洒下大量红锡粉，让人闯入岛内接应剩余的士兵。
接触到红锡粉后岛上的冰层快速消退，甚至天空中的雨也停止了。
何水并没有趁这个时机让魔鲸群们攻击，反而是让它们后退。
一声不同于魔鲸鸣叫的悠扬吟唱响起后，在场的人类像是被迷失了心智一般忘记了挣扎，如同木偶，身体僵硬地回到船上。
何水从他们中间带走了几个人，还顺走了狞兽车和上面的红锡矿。
1008看着宿主进入岛内的背影不知所措：“宿主，你这是要干什么？”
“要地震了。”
何水脚下步伐加快，1008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冰岩岛半中央的位置。
1008看到了火山上融化的冰雪，还有喷气孔中向外涌出的白烟讷讷无言。
何水停在红锡矿前，地面的碎石在轻微跳动，地震了。
“宿主，我还没有察觉到一点异样啊，你是怎么发现的？”
“是这个。”何水晃了晃手中娇小的水晶兔子。
这是晶兔，岭子国特有的一种狞兽，被专门培养为寻找蕴含霊质物质的寻宝兔。
晶兔胆子十分小，此时被何水轻轻晃了两下竟然就两眼一瞪昏了过去。
何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把晶兔放回空间，拜托雪凰照看一下。
别让这只寻宝兔就这样被吓死。
他很早就到了冰岩岛，正好听到了凌火和那个小兵的对话。
趁着曼和牙带着族人跟战船上的士兵战斗时，何水分辨出了听到霊矿的消息人。那几人此刻都被璃蛇们带着，藏在冰岩岛下的暗道里。
·
火山喷发前有很多预兆，何水还有一点准备时间。
“宿主，你难道是准备把红锡矿整个都收进空间吗？”
1008发现宿主的精神力在向下包裹红锡矿时，很快就想明白了宿主的意思。
“那倒也没有，只是想多收集一些材料，毕竟火山爆发后很长一段时间不适合靠近冰岩岛。”
何水说话间尝试将精神力扩大到最远的范围，并且用精神力去感知地下各种岩石和矿物。
说起来，这还是何水第一次把肉眼不可见范围的东西搬进空间。
“希望我的精神力足够支撑。”
在完全跟空间融合后，何水明显感觉到自己精神力提升了一大截，但一直没有机会切实体验。
1008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有些羡慕：“宿主，你的精神力现在相比之前增长了五倍，按照数据计算应该能超过我最远的扫描范围。”
何水摇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的系统扫描功能可以将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记录下来，。并且进行分析。我精神力最远只能模糊探查到大概，稍远些就分辨不清是泥巴还是岩石了。”
1008抱抱自己，就当宿主在夸奖它。
红锡矿连带着上方的岩石和土壤一起被搬运进空间，愣是在海滩附近堆出一个小海岛。
面积更是远比当初那艘大船要大很多，但是这一次何水只感觉精神力有少量的消耗，并不会让他感觉到疲倦。
其间1008，一直在何水耳边小声地催促。
“速度啊，宿主，在我探测范围内火山随时都要喷发，我不想成为第一个烤系统啊。”
“......”何水无话可说，明明他们刚刚才回过空间。
虽然小系统戏精附体，但何水还是象征性地安抚了它一下：“不用害怕。”
嘴上这么说着何水速度倒也不慢，收集了红锡矿后径直来到岸边，也不理会已经苏醒过来的凌火等人，兀自进入地下岩洞，找到了霊矿所在的位置。
“宿主，难道你还准备把霊矿也带走吗？”1008惊愕。
“小系统，你帮我找找有没有单独的霊矿脉，我准备带走一条。”一查之下何水发现自己低估了冰岩岛上的霊矿含量，也高估了自己的精神力。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竟然没有探查到底，可他知道地下矿脉并不是完整连在一起的。
他精神力的扫描还无法太过精准，只能让1008帮忙。
红锡矿并不蕴含特殊的能量，何水随意想搬多少都可以，但是霊矿不行。
一旦从中截断，霊矿的气息就会散发出去，那会吸引来大量的狞兽，不管那些狞兽是善还是恶，没必要让它们这样平白地把生命浪费在即将喷发的火山中。
1008知道时间紧迫，没再犹豫，钻入矿脉中帮宿主寻找那些，处在宿主精神力探查范围内的小型独立霊矿脉。
精神力消耗过大是会死人的。
半刻钟后，何水总算完成自己的目标。
从洞穴深处走出来时，他的眼前还有些模糊，好在这一次并没有七窍流血。
凌火想要挣扎却因为一旁守着的牙而不敢乱动，但是在看到何水走出来时，他还是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何水耳朵里都是嗡鸣，根本不想听到任何声音，偏偏这时又来了一个大地震。
他们所在的洞穴开始摇晃，上方岩石不断产生裂缝，一块碎石砸在何水头顶，被他接住顺手塞进凌火嘴里，磕掉了他一颗门牙。
“走，会岩岛。”
冰岩岛上爆炸声响起，何水躺在曼的背上看着身后的海岛轮廓一点点消失，他侧过身让曼游得再平稳一些。
一手支着脸，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火山喷发的完整过程，以及天空上逐渐蔓延开的厚重灰云层。
虽说这次火山喷发并没有把岩浆覆盖整个冰岩岛，可是岛上目之所及的范围都将被厚厚的火山灰覆盖。
冰岩岛上大概十几年或几十年喷发一次，何水找到这里时，冰岩岛已经度过休整期，自行发展出了动植物。
这一次喷发如果能够尽快见到太阳，岛上的植物倒是不用担心。
甚至就算这一次植物全死了，只要留着种子总是还会发芽的，但是那些动物恐怕就无法幸免于难。
唉，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那些管松能不能活下去？
要是不行可能还要重新找地方，看样子，还是不能把希望都放在随时会火山爆发的冰岩岛上。
回岩岛的这一路上何水都是睡过去的，最后他还是被1008叫醒的。
凌火等人被灌了压制实力的药剂，还被绑着放在年龄较小的魔鲸背上，这一路上的经历简直可以用地狱来形容。
吃喝拉撒没有人管，随时都有可能被魔鲸带着进入海底来一次深海巡游，要不是有成年已久的魔鲸们看着，他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等被何水捆着踩在地面上时，凌火脚下一软，当场就给何水跪下了。
“倒也不用那么客气，凌火王子？还是叫你凌火将军？”
何水笑容和善，但落在凌火眼里他只想打冷颤，没看身后的海面上还有那么多双狞兽眼睛在盯着他吗。
不过一路再是狼狈他也还是认出了岩岛，在看到敞开的出口时他的瞳孔一阵收缩，只是一年没来岩岛，面前这人到底是如何将这里改造成这个样子的。
再看身后的狞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幽灵鱼？
“咳。”何水轻咳一声唤回凌火的心神。
他脸上勉强保持冷静，既然已经被俘那就要保持该有的态度，垂下眼睫恭敬客气地说道：“霊者大人，叫我凌火就好。”
这人既然没有杀自己那应该是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一些岭子国的消息，或许可以趁机打探一下这座岛上的情况，如果还有机会回到岭子国，他一定会好好把自己的遭遇返还给面前这人。
“哼”
何水哼笑出声，面前这人倒是会遮掩自己的情绪，就是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有些漏风，挺好笑的。
也不在意凌火是如何想的，何水挥挥手，码头附近的士兵和灰衣执法队成员同时靠近。
“这些人是私闯冰岩岛的犯人，先送去牢房劳动改造吧，其中有霊者，记得按时给他们服用药剂。”
“是，城主大人！”牢房是属于执法队的范畴，灰衣人上前弯腰行礼，接着招呼同伴，拿出身上的绳子将这五人重新捆绑了一遍。
凌火眼睛猛地瞪大，这不对劲，不是应该先审问他们一番吗？
送去牢房还要劳动改造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挣扎，一个灰衣人拿出布团熟练地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既然城主大人没说要审问这些人，那他们就不用说话了，只要老老实实参加改造就行了。
1008不解：“宿主，你把他们这些人带回来难道不是要询问岭子国的事情吗？”
何水伸了个懒腰，揪揪自己身上好久没换的衣服，心想该去纺织厂看看了，自己要的布料应该造出来了吧。
“是啊，但是现在冰岩岛火山爆发了，我又不用着急，先磨磨他们的性子。”
·
康铭岛。
朗越刚刚带着船队处理完迁徙过来的剑鱼群，整个海湾的海水全部被染成红色。
这些剑鱼中有不少低阶狞兽，每次迁徙路过康铭岛都十分霸道，普通的剑鱼用长吻见到鱼或者人就抽，狞兽就用锋利带着锯齿的长嘴到处戳，人体、礁石、海船，见到什么戳什么。
让人恨得牙痒痒。
每年它们都会路过康铭岛，偏偏每次经过的河流都不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受伤的先去处理伤口，余下的人把船拉上去修理。”说到这里跟队过来的人都笑了，实在是这次带出来的船没有一个是完好的，就连朗越的船底也有一个洞，被他用冰堵上了。
等到大家上岸，附近的村里立即送上干净的水和食物，然后村民们拿起渔网去海里捕捞剑鱼的尸体。
这些鱼，霊者大人们只要一半，剩下的他们可以自行处理。
算是白得的额外收入，至于那些破损的船和码头上的损伤，他们自己去山上砍几棵树修修就好，根本不费钱。
朗越刚把身上溅到的剑鱼血处理干净，姬霖就凑了过来，笑得颇为幸灾乐祸：“少主大人，冲霄岛那些人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还到处发邀请函，可你看现在马上就五月了，可没来几个人啊。”
“海上行路都有意外，贸易会不会取消，只会往后延续一段时间。”朗越一点点用麻布擦干净短刀上的血迹。
跟着何水一起在严岛上过了大半个月普通人的生活，他现在也学会了怎么去享受，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快捷。
像现在这样一点点触摸自己的兵器，霊质跟短刀融为一体的感觉非常微妙，似乎他的刀法都精进了不少。
而且，这都五月了，何水说过也会过来，不知道那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到？
“少主，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多了些人味儿？”
姬霖说这句话时很是感慨，她算是从小跟朗越一起长大的，一路见证了朗越的成长。
并不是说朗越以前就有多冷酷，而是他以前哪怕跟他们接触，也总感觉隔着一层距离。
现在那来开的距离好像被朗越自己撤了下来，明明他身上的冰属力量更强了，他的气息反而柔和了下来。
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朗越跟朗风岛主是非常相似的，不愧是父子，他们性子中都带着一些懒散霸道。
“少主，青涛岛的人上门求见。”朗越刚回到城主府就接到了下人的传信。
明明他师傅和他爹都在家里，人都到了跟前却一点都不管。
真是说到做到，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堆在自己身上。
朗越真是被这两个大人给彻底折腾得没脾气了。
四海城中的地位按照武力值先后来划分，青涛岛最弱、康铭岛最强。
再加上两座海岛距离极近，青涛岛不想挨打就只能选择跟康铭岛合作。
三十年前两者就签下协议，互相帮助，青涛岛生产药物，康铭岛生产武器，两者相辅相成。
但耐不住青涛岛新上任的岛主就是一根墙头草，他对青涛岛的地位感到不满意，于是跟镜月岛打招呼，镜月岛没理他。
又去跟冲霄岛打招呼，现在又因为朗风回来，冲霄岛的人不理他，于是又求到了康铭岛这里。
这次过来明着说是因为：“青涛岛上最珍贵的青霊蜜蜂丢了，麻烦康铭岛的人帮忙出海寻找。”
但实际上就是来服软的，还要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们送过来的这一批药材，可远远超过了那一批蜜蜂的价值。
朗越觉得可有可无，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等这次会议结束之后，四海城的局势将会有大变动，以清涛岛现任岛主的能力只会落得被瓜分的下场。
但是他真的看不惯自己父亲和师傅，就这样把事情都堆在他身上，而他们两个悠闲得跟什么似的。
朗越转身直接带着自己的人手跟着青涛岛的人出海，把康铭岛那一摊子事重新交给自己老爹和师傅。
随着他们的船队向北靠近，他心里隐隐意动。
这会不会正好遇到何水的船？
这次出来好像就带了两身衣服，还都是黑色的，也不知道何水喜欢不喜欢？
或者到时候要是还没找到蜜蜂的话，要不要直接把青涛岛的人丢下，自己带着何水他们回康铭岛做客。
那样也不行，万一何水弟弟以为自己太过随性，不顾大局怎么办？
要不，让何水弟弟的船先回康铭岛，让他陪着自己一起找蜜蜂。
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过来时，岩岛上又会多出哪些好玩的？不知道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他喜不喜欢？
朗越从出发的第一天就坐在船舷上独自思考。
然后他们的船队一路在海上行驶了三天，航线越来越偏西，还是没见到一只蜜蜂的影子。
反而是让朗越遇见何水弟弟船队的机会减小了，为此他身上好几天没有冒出来的寒意蹭蹭地往上涨。
路过一处荒岛休整时，别说青涛岛负责寻找蜜蜂的小队长青翼，就是康铭岛上的那些人也是不敢靠近朗越的。
姬霖凑到青翼身旁，拍了拍这个小伙的肩膀：“你们找青霊蜜蜂的方法到底准不准啊？这都三天了还一个蜜蜂翅膀都没见到，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小心你们都变成冰雕。”
青翼被吓得浑身一抖，苦着脸看了看他们不远处坐在荒岛最高礁石上的朗越大人。
从怀里拿出一块清血精，碧绿的宝石内是一汪浅粉色的血液，而血液中心是一个黄色的类似脂肪块一样的物质。
姬霖原本看这块宝石还挺喜欢的，可等她发现里面的东西后顿时厌恶地皱起眉。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青翼一点都不介意姬霖的话，满脸痴迷地看着在清血精中蠕动的脂肪块。
“你不懂，这可是好东西，要不是有清血精包裹，它散发的霊质气息会让这片海域下的狞兽都暴动不可。”
姬霖满脸不信：“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青涛岛上还有这种好东西？”
青涛岛地位尴尬，可以算得上是四海城的药房，岛上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留不住。
他们岛上的人大多都已经认命了，一心放在霊草研究上，以后乖乖当一个药师或者药植师就好了。
也就青涛的新岛主不认命，想要试试争权夺利，然后让整个青涛岛的地位更加尴尬了。
青翼作为养蜂人，地位算是青涛岛上数一数二的，之前跟姬霖接触过不少次。
“这是青霊蜜蜂蜂后身上的一小块，你说珍贵不珍贵。”
“哈，蜂后难道不是蜜蜂的模样，还是说你们从她身上挖了块肥肉？”姬霖自认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害怕虫子的小姑娘，从来不肯正眼看虫子。
“......就大概吧，反正你知道它是高阶狞兽身上的一块肉，想想青霊蜂蜜，蜂后的一块肉蕴含的霊质可比那高多了。”
青翼不知道要怎么给姬霖解释蜂后其实是只大肥虫，他怕以后姬霖不找自己买蜂蜜了，那自己就损失了好大一笔钱。
顺便，也找不到借口见姬霖了。
“哦，那我知道了。”姬霖想到青霊蜂蜜的滋味，顿时馋得直流口水，她好想喝蜂蜜水啊。
“但是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用它找到青霊蜜蜂的啊？”姬霖疑惑。
“......嗯，或许这会儿蜂后睡着了，不然它会偏向某一个方向，而不是缩在正中间。”青翼看着清血精中的蜂后肉块也很疑惑，这不应该啊。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朗越却发觉不对，站起身提醒众人。
“地动了！”
两艘船上的人立即跟着起身，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上船、将大船驶离荒岛。
“我找到青霊蜜蜂了！”
正在此时青涛岛的大船上有人找到了蜜蜂所在的位置。
青翼当即拿起望远镜细看，果然在荒岛另一侧的海面上发现了两只飞舞的小蜜蜂。
找了三天都没有被发现的蜜蜂竟然藏在荒岛下面。
因为地动引起了水位变动，露出了藏在海面下的管状珊瑚。
朗越从未见过的如此巨大的管状珊瑚，生长在礁石上，出口位置足足有三四丈。
而珊瑚内隐隐有霊质波动传来，难道下方藏着海中的霊草。
青涛岛的人激动得不行，因为在他们岛上有个流传已久的传说。
海中是生有霊草的，并且有几个绝世药方中就有记录，但是可惜的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尝试种植了各种霊草也找人探索过深海，却从未在海中发现霊草。
但是今天好像发现了，这种熟悉的霊草波动，重要的是这种气息竟然能把吸收过千万种霊草花蜜的青霊蜜蜂千里迢迢勾引过来。
康铭岛的人也惊讶，霊草虽然重要，但是对他们来说无法利用，那价值也就很一般。
他们曾听闻过，海中有重宝，康铭岛上还有传说中的藏宝图。
“少主，我记得藏宝图上有一个位置就在这附近，当时咱们只在海底找了，根本就没检查这个荒岛。”
姬霖很兴奋，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城主府长大，传说中的藏宝图对她来说就是一块可以当麻布的旧布片，没想到那竟然是真的。
“那就下海看看吧。”
朗越感受了一下，现在只有珊瑚入口位置的霊质气息浓郁，扩散在外并不明显，要是能趁早将那颗霊草封存起来就不会有危险了。
“我下去看看，你们躲远一些，要是遇到狞兽群就直接回康铭岛。”说完朗越就跳了下去。
......
朗越在珊瑚海底经历了一番冒险，遇到不少危机却发现那霊草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但是它的位置像是会变换，凭他自己根本抓不到它。
而且，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没有一头狞兽下来，太不正常了。
朗越一点点顺着管状珊瑚攀爬上去，却没想到第一眼见到的人，竟然是很久没见的何水。
一时间完全忘记其他，视线专注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青年。
一段时间没见青年好似又长大了一些，脸上的稚气消散，眉目流转间气势凌厉。
何水身上上下两件样式的黑衣完美贴合着身体轮廓，一掌宽的腰带将劲瘦的腰展露出来，让青年看起来英姿飒爽，迈步间那一双长腿也显得格外直，格外地长。
何水一手解开领口，微微往外扯开一些，新做的军服是黑色的，衬得那修长脖颈上的皮肤好像是沁水的白玉。
溅在下颌骨的水滴顺着消瘦的下巴滑落，朗越视线追逐着那滴水时看到了滚动的喉结。
夕阳透过水滴折射出炫目的光彩，朗越手一松身体开始下坠，心里觉得面前这一切或许是自己的幻觉。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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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 第六十一章 有情人终成兄弟、我醋我自己
“小心！”
何水快步上前, 趴在管状珊瑚边缘，俯身一手握住朗越的手腕。
一个用力将人从中拉出来。
因为地震而降落的水平线正在一点点上升，朗越落脚的地方是冻结的海水。
熟悉的寒意让朗越恍惚的神志清醒过来, 在一旁康铭岛和青涛岛人惊愕瞪大的眼睛中, 朗越冲着何水露出一个浅笑，甚至还伸出手想要揉何水的头发。
何水看着朗越眼中因为见到自己而产生的欣喜，他发现自己心中也很是高兴，于是没有躲开。
任由这人带着薄茧的手在自己梳理整齐的头发上作乱。
“差不多可以了, 你说你刚刚怎么突然松手了？”
朗越温热的掌心放在自己耳朵上, 微凉的手指尖却在轻抚自己的头发，一冷一热两种感觉让何水觉得心里有些慌乱，急忙把朗越的大手扣在自己手心，不让他再乱来了。
“可能是被阳光晃到眼了。”
朗越正满足于弟弟这次没有躲开自己, 发觉手被何水紧紧攥着他也不挣扎，反而态度越发柔和, 看得远处姬霖使劲揉眼睛。
此时太阳正好西落，是海面上光线最明亮的时候,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再回头正好对上朗越的视线, 似乎管状珊瑚下还有海水，朗越发梢还在向下滴着水珠, 脸颊被水润湿后轮廓分明的五官更加立体耀眼，眉眼俊美锋利, 好似有刀锋藏匿其中。
然而, 更让何水移不开眼的却是, 那双往日盛满寒冰的眼眸此时被夕阳染上橙红色, 看向自己时柔和得好似一汪泉水, 蕴含万千情丝。
有那么一刻, 何水在脑海中幻想起了两人互相表明心意后的生活。
两人相顾无言，远处两艘大船上的人也因为这莫名的氛围而不敢出声。
最后两人一起开口。
何水：“我......”
朗越：“你怎么突然来了这边？”
“弟弟，你先说。”
朗越嘴角扯出一丝懒散的笑意，将额角垂落的发丝抚到脑后，一手揽过何水的肩膀。
何水听到这个称呼就是一阵无语，脚下冰面十分滑直接顺着他的力道撞进了朗越怀里，两人现在身高相仿，这个姿势真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偏偏朗越没有这个自觉，反而十分喜欢靠近何水。
而且他在看到了何水跟何朵兄妹间毫不避讳的接触后，更是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亲兄弟之间就是不用客气的。
何水挣了挣，眼看朗越有一直不撒手的架势，干脆站直了身体，换成朗越靠在自己身上。
回头看了看快要被海水没顶的管状珊瑚，先回答了朗越的问题：“我刚来到附近就感受了霊草扩散开的霊质气息，好奇过来查看，发现康铭岛的人正在被狞兽围困。”
朗越也趁此时间将周围的情况揽入眼底。
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全在何水身上，现在这一看，管状珊瑚附近到处都是血水和死掉的狞兽尸体。
远处康铭岛和青涛岛的海船上有战斗过的痕迹，船上众人身上都有包扎过的伤口。
看那些狞兽的尸体就知道其中有不少中阶狞兽，甚至还有两头高阶狞兽，要是让康铭岛的人来解决，肯定会损失一些人手，现在看他们都还好好站在船上就知道是何水出手帮了忙。
“还要多谢你帮了他们，先去船上修整一下。”
何水也没跟他客气，只是看了一眼朗越脚下凝结出的冰梯，他似是想要让两人就保持这种诡异的姿势登上战船。
何水终是忍不住了，抬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来。
迎着朗越不满的视线，何水淡淡道：“在你手下面前注意一下你自己的形象。”
朗越失落地带头往前走，在船上众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给了何水一个幽怨的眼神。
何水被那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加快脚步跟朗越并肩，戳了戳他的腰。
姬霖担心朗越的情况一直站在最前方，清楚地看到了两人的互动，心里亮起警钟。
不对劲，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她从未看到朗越如此亲近一个人。
不管她心里是如何想的，等两人上船后，她立即带着手下朝何水躬身感谢：“多谢您出手帮忙，之前多有冒犯。”
之前何水突然出现，姬霖担心海下朗越的情况，言语间对何水并不尊敬。
后来还是何水拿出朗越送的耳坠，还出手帮忙救下受伤的人这才让姬霖勉强放下戒心。
“没事，之前也是我莽撞了，应该先解释清楚再靠近的。”何水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换他，要是有人突然闯进自己的战场，没有直接出手就是有涵养了。
姬霖跟何水正在互相客套。
朗越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这是何水，岩城城主，也是我认的弟弟，以后你们见到他，就像见到我一样尊敬。”
船员们早在这之前就见识过了何水的实力，一个实力强悍的高阶霊者本就是值得尊敬的，更何况他们中有不少人都被何水出手救过，此时听到朗越的消息也只是一时没有回神。
朗越略有些不耐烦，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认真。
他在海面下忙了半天一无所获，此时身上衣服还带着管状珊瑚内沾染的植物液体，他想快点换下这身衣服，好好跟何水聊聊天。
“不要都聚在这里，珊瑚入口虽然已经被海水覆盖了，可我并没有找到下方的霊草，扩散开的霊质随时会吸引狞兽，先让船远离这里。”
船上有片刻静默，等到姬霖也从刚刚的消息中回过神后，用诧异的眼神看了何水一眼，正要带着大家散开，朗越却把她拉了回来。
“还没给你俩正式介绍。”
朗越在姬霖复杂的眼神中，很是郑重地对着何水说道：“这是姬霖，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别看她外表看起来跟何朵差不多，但内里年龄比我还大。”
“啊，朗越你个臭小子！”
姬霖的年龄就是个禁忌，现在朗越还故意提起，气得她当即一脚就朝着他踢了过去。
朗越一个闪身躲到何水身后，拉着何水的手臂对姬霖道：“当着我弟弟的面你给我点面子。”
“你也没给我面子啊！”姬霖气急。
何水四处张望了一下，还好其他人见事情不对都已经避开，不然他怕朗越现在像个孩子似的这一幕，会吓坏不少人。
1008：“这人的偶像包袱什么时候消失的？”
何水：“很早之前，在他莫名其妙非要当我哥的时候......”
1008摸着下巴，看着朗越跟姬霖围着宿主比划拳脚，但全程手都拉着自己宿主手臂的行为，更加困惑：“宿主，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何水想起之前自己一气之下把系统关小黑屋的行为，有些心虚：“你去空间劳动的时候。”
1008想起这茬就想哭：“呜呜呜，宿主你好过分，所以你们是背着我在一起了吗？”
还没等何水答复，朗越已经彻底制服了姬霖，面上十分正经道：“好了姬霖，就当是我刚才说错话了。现在正式给你介绍一下，何水，我认的弟弟，你就把他当我亲弟弟看就好了。”
又是这个称呼！何水只想扶额，他感受到了姬霖刚刚的心情，朗越这张嘴有时是真的气人。
真想看看朗越开窍后，怎么面对如今他自己说的这番话。
有本事真当一辈子兄弟啊，那何水才是真的服气。
脚下挪了挪，用脚尖碾了碾朗越的脚趾，朗越疼得只想跺脚，又不想在姬霖面前出丑，只好咬牙忍着。
姬霖被束缚着身体没有看到这一幕。
1008却清楚地发现了不对劲，它甚至站在甲板上给两人踩在一起的脚拍照留念。
通过宿主这番行为，结合之前看过的各种情感书籍，小系统顿时感觉茅塞顿开。
朗越对宿主有意思却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意，反而拉着自己宿主非要当兄弟，而自己宿主看着样子也是对朗越很有好感。
它没帮忙牵红线，这两人反而自己看对眼了。
1008当即就对宿主献上了自己诚挚的祝福：“噗，哈哈哈哈，祝有情人终成兄弟！”
·
战船上的空间并不大，每一次出海除了船上的仓库外其他房间全部都住了人。
何水最后是跟朗越在一个房间休息的。
“之前在岩岛咱们两个都住在一起，现在船上房间不够，也只能委屈你继续跟我住一起了。”
朗越说着已经拉着何水走到了二层的舱房，这里只有四个房间，他休息的屋子最靠近船头，也是除了会议室外最大的房间。
但在整个船体空间都不大的情况下，这里除了床和桌椅外，最多只多了一个可以沐浴休息的隔间。
“我先洗个澡，你随意，无聊的话可以看看桌上的书。”朗越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换掉身上的衣服。
进房间后，他第一时间扯下自己的腰带，一边脱着外衣一边推开了隔间的门。
然而，等他脱完衣服准备洗澡时，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单人浴桶。
被拉着走进房间的速度太快，何水根本就没有时间表达自己的想法，现在已经到了朗越的房间，他也就没再推辞，最多就是在椅子上坐一晚而已。
朗越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何水知道自己的性向，也清楚自己对朗越有一些喜欢。
所以应该避免的他会主动避开。
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房间内装饰不多，但比较起何水那简陋的小木楼，这里是低调的奢华。
对门是雕花的拔步床，靠窗位置放着一个摇椅，椅子旁边是小八仙桌和两张圆凳。
通体都是用一种紫红色的木料雕琢而成，看起来像是紫檀，但又略感不同，总之价格不会便宜。
何水拿起桌上的一套茶具，玉石做的杯盏触手竟然是温热的。
也是，朗越虽然行为形式上不拘小节，可生活习惯上总会不经意流露出良好的礼仪和贵气。
康铭岛名义上是海盗的领地，但朗越却实打实是出身皇室的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上，当然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怎么了？”何水还没把水填满茶杯，刚进入隔间的朗越就退了出来。
何水回头一看，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刚被何水夸赞过礼仪的朗越却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白色中衣松松系在一起，敞开的领口能清晰看到修长的脖颈、线条清晰强烈的锁骨，甚至就连胸腹间起伏的肌理都隐约可见。
何水侧过脸，内心默念非礼勿视。
嘴里却满是苦涩的滋味，符合自己心意的美男衣衫半解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按理来说何水的身体应该会产生某些反应，可他现在最多脸颊有些发烫，腰腹以下的位置却平静得如同和尚。
该死的成长期，何水这一刻清楚地认识到了鲛人没有成年的后果。
他......不行！
找什么爱人，找什么伴侣，就单着吧。
当兄弟就挺好的。
何水快速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心里一开始因为朗越看自己的眼神而产生的冲动也冷静下去了。
转过身拉住准备出去叫人添水的朗越，神色如常地对他笑了笑。
“是没水吗？有我在不用找其他人。”
何水转身进了浴室，在浴桶里放满水，又将水温加热到合适的温度。
朗越是被何水推进浴室的，看着面前关上的房门，他重新脱掉身上的衣服，迈步跨进浴桶。
大致清洗掉身上咸涩的海水气味后，他泡在温热的水中，面前是氤氲的白色雾气，流水声缓缓平息，转而让他注意到隔着一扇木门，何水点燃了烛火。
他坐在自己的躺椅上翻看着自己最近看过的书。
看着倒映在纸窗上的人影，朗越放松身体靠在桶壁上，只觉得因为奔波战斗带来的疲倦感都消失不见。
等他觉得差不多准备出浴桶时，低头一看，顿时后知后觉自己起反应了。
这也未免太尴尬了。
而且，为什么会是看着何水的身影起的......
朗越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何水知道，急忙重新坐回浴桶中。
朗越面色几经变换，直到浴桶中的水都变凉了下面还是没有消退。
“扣扣！”敲门声忽然响起。
朗越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护着下身。
“怎么了？”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
何水隔着一扇木门，脸上表情十分古怪：“水应该凉了，要我进去帮你换一下热水吗？”
“不......不用了！”
朗越急忙阻止，然后手心下意识冒出寒意，顿时整个浴桶都被冰封起来。
“嘶！”何水收回敲门的手，看着从门缝间透出的熟悉寒气，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为什么朗越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么惊慌失措？
门内，朗越彻底冷静下来了。
甚至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太长时间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竟然忘了以前的处理方法。
早放出冰不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何水等得不耐烦。
桶里的冰块被震得粉碎，朗越站起身时神态已经恢复正常，甚至眼中都没有什么情绪。
他虽然是康铭岛的少主，但是因为母亲去世太早、父亲不负责地抛下他出海、师傅又是个大冰块，总之没有人操心过他的婚事，也没有教导他男女之事。
只是到了年龄后斐霍丢给朗越几本只有文字描述的书，让他学着处理。
第一次有这种反应时朗越发现比起用手浪费时间，冰块一刺激就什么反应都没了，于是之后也一直按照这个方法来解决生理反应的。
浴室门被打开，何水后退一步，本以为会见到朗越羞窘、难为情的神态，没想到迎面走出的是用大布巾遮挡身体的大冰块。
先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他自己。
看着突然背对自己的何水，朗越似是才回过神一样，混不在意地走向床后的衣柜，笑着解释道：“之前着急，忘了拿换洗衣物。”
·
当天晚上何水跟朗越一起吃了船员端上来的晚饭，不是想象中的佳肴，就是出海常见的米粥和各种海鱼，蔬菜也只有一道，是何水没有见过的一种青菜。
“怎么？还以为我吃得会有多好？”
朗越意识到何水眼神中的含义，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尝尝吧，这是四海城特有的酸芽菜，很适合在船上种植，并且经常吃还能预防船上的各种疾病。”朗越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面上带笑地吃了下去，一副很美味的样子。
何水还以为会很好吃，于是跟着吃了一口，结果牙差点没被酸倒。
他赶紧吃了两口米饭压下那种味道。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爱吃酸的了。”要是从小就吃这种菜，那岩岛上的酸果还真不算什么。
何水捂着嘴巴，牙龈都是酸软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1008：“这种草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含量是柠檬的三倍，可以有效预防黑死病，建议您在岩岛上推行这种菜品。”
升级后的探索功能还拥有了简单的材料分析能力，最近这些天1008简直就是个数据分析仪。
“呜呜，我知道了。”何水心酸地点头，他自己是不喜欢酸口食物的，但是挡不住这种草对长期生活在海上的人有好处，只希望岩岛的城民们能够适应这种酸度吧。
两人早就习惯了坐在一起吃饭，过程中十分自然地聊起来分开后各自遇到的趣事。
朗越避开了朗风给自己说的那番话，转而提起了冲宵岛和镜月岛那些人发现把算盘打到了朗风身上时的各种反应。
何水也避开了海上的钻井平台和冰岩岛的霊矿，转而提起了岩岛上新多出来的事物，惹得朗越十分好奇。
“我让他们在前行一段时间就停下等我，你这边要是处理得够快，咱们明天就能去我船上看看那些东西。”何水说完这些后想起了之前让朗越帮忙传给游衡的信。
“海城那边怎么样了？”
朗越手上吃饭的动作有片刻停顿：“海城如今已经完全乱了，不过游衡那边情况还好，等吃完饭我跟你细说。”
“好。”何水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海城上一任城主石方翼还算尽职尽责，财政军事管理的都不错，特别是他手中还掌握着庞大的地下黑市，哪怕只是除水榭外的表面一层黑市，那获得的利益也是难以估量的。
就算改朝换代他也能过得很好，爱权财但有自知之明，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插手其他城，也不让别人插手他的地盘。
可那积累下来的庞大财富也是祸端，哪怕他已经将其中大多数献给厉王，也不能满足厉王的欲望。
甚至厉王只会想，竟然石方翼现在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送给我，私底下是不是还藏着更多的奇珍异宝？
毕竟海城黑市的名声谁人不知，除了奴隶和狞鬼，霊者需要的东西才是最让厉王所觊觎的。
霊神国有数量庞大的霊者，而且他们的霊者似乎还能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来控制狞鬼。
小皇帝有皇室底蕴，暗卫和死士数量众多。只有厉王，他总觉得不安，他需要更多制衡霊者和狞鬼的手段，黑市他一定要拿下。
于是石方翼在参与狩猎的过程中被光明正大地误杀，游衡察觉不对提前离开，可也暴露了他自己。
现如今他手中势力正在向其他几个州府迁移，南方的水灾结束，南下是个好选择。
收到朗越帮何水传过来的信件时游衡已经遇到了鸿荣轩等人，手下多了一些拖累，却也多了一个能帮忙领兵的人才。
海城新上任的城主穆基，军武出身是厉王的亲信，从黑市那一番安排就知道他颇有才能，只是为人也十分自大。
那一番炮轰黑市水榭的做法，得罪的高阶霊者不知凡几，游衡更是趁乱回了趟海城，带走了不少藏起来的东西。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这个穆基真是厉王最大的败笔。
可惜厉王却对穆基送来的宝物非常满意，全权将海城事务、军务都交给了穆基来管理。
两个月来横征暴敛，强制征兵大肆造船，不少人从海城出逃，海城附近也出现大量荒山。
游衡秘密基地中好几个地方都暴露了，但他一边带着人逃窜，还一边收拢人才，心里一边滴一边开心。
听到这样一番话何水就知道自己出发前让建房队继续扩建岩城的安排是正确的，这一次回去岩城的人口又要增加一倍。
就是不知道运人的大船要怎办？
“商盟的人什么时候过来？”眼看岩城人口又要增多，何水更加忧心的是粮食问题。
“也就这几天了，这次的贸易会他们肯定是要参加的。”提起商盟，朗越眉心紧皱。
“怎么了，商盟难道要毁约？”何水一手支着下巴，眼睛专注地看着朗越。
朗越拿出一份商盟的详细地图展开放在桌面，清理了手中烛台的烛泪又剪了灯芯，等到烛火稳定下来这才端着它凑近地图。
“商盟早几年改名为自由联盟，其中各势力也有一番变动，之前跟康铭岛合作的是昭天商会和碧落商会，他们都是沧朝人交流起来也方便。可碧落商会最近几年落败了，成员所剩无几。昭天商会虽然继续跟康铭岛合作可态度让人捉摸不定。”
一边说着朗越还把烛台移到相应位置，想让何水看清楚自由联盟中各个商会间的划分。
何水看着在朗越手中摇曳不定的烛台，下意识想从空间中拿出马灯，煤油灯照明更加稳定。
可是他又想到空间的事不能暴露。
犹豫间就看到白色的烛泪顺着不宽的烛台边缘滑落，最后滴在了朗越手背上。
朗越的手在灯光下看起来白得近乎透明，而且他只有手心上有常年练刀造成的薄茧，手背皮肤细腻光滑，并且温度不高，现在被烛泪的高温给刺激到，顿时显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修长的手指带着骨感，冷白色的皮肤纯粹到让人想要亲吻、红色的伤痕旖旎，两者结合在一起让人产生了无限遐想。
可落在何水眼里却有情绪在心中翻涌，那个情绪酸酸涩涩的，名叫——疼惜。
“商盟跟康铭岛距离太远了，信息交流不便，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我派去的人才打探到消息。原来昭天商会现在有了一个安都国人的上位，管理层之间矛盾重重，特别是在跟康铭岛的合作上，双方意见分歧很大。”
朗越正在跟何水讲解自由联盟中势力的划分，却半天没有听到何水的回应或者是疑问，一抬头就发现面前这人正低着头视线专注地放在自己手上。
“何水弟弟，你这是怎么了？”朗越好奇就要翻过手查看。
“别动，烛泪都洒在你手上了。”
何水靠近过来，双手捧着烛台，连带着将朗越的手也包裹到自己的手心里，惊讶地发现朗越的手十分冰凉，比之白天时触摸到的温度实在低得吓人。
昏黄的烛光下何水的面容凑近看似乎更加地柔和，那眉眼和下颌的轮廓却又分外清晰。
朗越越看越是觉得隐隐熟悉，忍不住侧过头仔细地去看。
发现从侧面看何水弟弟圆润的杏眼眼尾竟然有了狭长的感觉，仔细看才发现是因为那睫毛又长又卷，此时他眼睫微垂，让无辜的圆眼睛莫名多了丝妖异之感。
朗越：“何水弟弟，你有没有见过鲛人？”
何水一惊，差点以为朗越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却听他接下来又说：“我见过，之前你的侧脸有些像那个鲛人，现在你的五官长开了一点，从侧脸看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冰凉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何水被迫抬头对上朗越探究的视线。
何水气息平稳，眼神平和中还带着隐隐地疑惑和激动：“哥，你真的见过鲛人吗？鲛人是什么样子的？”
“唔。”何水面容前倾，朗越指尖无意识触碰柔软温热的唇瓣，条件反射般缩回手。
再开口时有些不敢直视何水的脸，脑海中浮现的是之前见过的鲛人那张让他惊艳的面孔，背在身后的手却下意识揉搓，话语有些乱序：“鲛人很好看，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鱼尾，力量很强，腰很细......不是，鱼尾很长，很长。”
何水眼睛眯起，使劲咬了咬下唇。
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朗越心中很是茫然，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在何水面前想起那个鲛人会这样惊慌？
气氛莫名其妙就凝固了，不过朗越也不再把鲛人跟何水联系在一起。
何水呼出一口气，在朗越无措的视线中说道：“算了，不说鲛人的事，朗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冰魄又压制不住了？”
“怎么不叫哥了?”朗越一开口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何水侧过头对着墙壁狠狠翻了个白眼。
朗越这张嘴啊，有时候真想让他闭上。
转过头，何水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还特别亲热地叫朗越：“哥~”
朗越却觉得这声哥里都是杀气，但他还是觉得很满足。
“冰魄没有再爆发，只是晚上还是会觉得冷，不过影响不大。”
提起朗越的身体，何水也正色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告诉我，咱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我尽量帮你把身体调整到最佳。”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何水还没有人拥有水系魔法，普通水霊质根本无法和冰魄力量共存。
或许应该尽快找个机会把苍离交给朗越。
只是不知道冰火相抵，会不会对朗越有害？
但是，也是时候让朗越认识一下自己契约的狞兽了。
“朗越，你还要继续讲自由联盟的事情吗？”何水把烛台放在一旁，询问朗越。
朗越不满地叹了口气，想听到何水乖乖喊自己哥，真是挺难得。
“再过两个时辰就落潮了，睡觉也不能好好睡，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你多了解一些事情，免得跟他们接触起来会吃亏。”
他正要拿过烛台继续讲，何水却先一步把烛火吹灭，在朗越疑惑中漆黑的船舱内突然出现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一只胖乎乎的小鸟？小鱼？突兀出现在何水头顶。
然后小家伙身体周围浮现出一片片晶莹的雪花，顿时淡蓝色的光芒被覆盖上一层耀眼的白光，站在房间里就好像落入阳光下的浅海中。
墙壁上都是波光粼粼。
“这是？”朗越惊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狞兽，也没见过这种召唤狞兽的方法。
心中只觉得虽然何水的身份很容易查到，可自从他成为霊者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很是神秘。
“这是我契约的狞兽，名叫雪凰。”
何水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温凉的触感让他十分舒服。
转而把小家伙放在桌子上：“别看雪凰有翅膀，它可是鱼呦~，今晚就让雪凰当灯给咱们照明。”
朗越好奇地摸了摸小家伙，最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地图上。
自由联盟势力划分比之四海城更加混乱，那里由大大小小的商会各自分管不同岛屿，商盟议会上足有一百个商会代表。
朗越派去的人搜集了很多小型商会的信息，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商会哪一天就突然翻盘了。
何水听得脑袋要爆炸，要不是有1008帮忙梳理，光是上百个名字他都要记混。
“总之，对待商盟的人一定要加倍小心，商人多狡诈。”最后朗越总结道。
此时也到了落潮的时候，管状珊瑚中喷发出一股浓郁的霊质气息。
朗越跟何水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次不简单。
下方的霊草明显是成熟了。
当即让两艘船上的人连夜撤离，只有他们两人一起进入管状珊瑚。
管状珊瑚内是没有海水的，并且底部距离海面足有四五十米高。
落地后，何水用水绳将两人绑在一起，朗越手放在水绳上想要把它变成冰链，却被何水瞪了一眼，顿时不敢动了。
“何水弟弟，我哪里惹到你生气了？”朗越不解，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何水在生气，还是因为自己，可朗越却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1008也不知道：“宿主，根据你体内分泌的激素情况来分析，你确实在生气？为什么要憋着，或许发泄出来就好了，生气只会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何水没理会沉迷分析的系统，转而对朗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亲昵地凑到朗越身边，真得就像兄弟间问话那样悄悄问道：“哥，鲛人真的很好看吗？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那个鲛人？”
朗越猛地一愣，然后下意识回道：“怎么会，那个鲛人是男的。”
何水在心里对1008说道：“我好气，他竟然没有否定。”
1008无语：“宿主，可是那个鲛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何水：“但我现在有种分裂感，我是我，鲛人是鲛人，朗越明明跟我相处更多，可是竟然对鲛人也抱有想法，啊，见色起意的渣男。”
1008：“......说得好像宿主你不是见色起意一样。”
何水：“我不管，我酸了。”
1008：“典型的，我醋我自己。要不你暴露一下鲛人的身份，反正以现在朗越对你的态度，就算知道你是鲛人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何水：“我不，这样多有趣！”
鲛人=未成年=不行=没有夜生活=没有资格找伴侣
那他情愿朗越也不开窍，他们一起单着。

*
作者有话要说：
朗越真实性格会在摆脱冰魄的影响后逐渐展露，本真不可避免受到长辈们的影响。
康明溪背负的责任、朗风看似无赖洒脱下的坚持、斐霍冷淡外表下的执着。
现在的朗越还没有真正摆脱冰魄的控制，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所以感情上很迟钝。
至于何水......嗯，因为他不行，所以大家......懂的。
不能吃只能看，两人就疯狂互撩吧，我也挺期待他们的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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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 第六十二章 抵达康铭岛
管状珊瑚内部连接着其他外形怪异的海底腔肠动物, 形成一条带着荧光的海底通道，呼吸间氧气中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
朗越已经探查过一遍海底的珊瑚通道，现在径直带着何水往前走：“这些珊瑚没有危险, 霊草躲藏的位置应该在更下方的一层。”
何水一进来就发现了霊草散发的气息很分散, 根本找不到核心位置。
“它难道还会跑？”
朗越拉着水绳耸肩，他也不知道：“或许真长腿了？反正又没人见过海底的霊草是什么样子的。”
何水被朗越拉着七拐八绕地来到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周围的一圈珊瑚层已经枯死了，下方露出的砖石地面明显是人工制造的。
海底的通道看起来有很多层, 下面最浅的那一层是人类修建的地宫。
入口位置的砖石是断裂破损的, 大小不一的碎砖块散落在周围。
“你的鸟呢？”朗越抖抖水绳，试图用它把何水缠起来。
“......鸟给你。”何水无奈缩短水绳，干脆地把雪凰召唤出来。
雪凰还没从突然的空间转变中回过神，就已经被自己的主人丢进了陌生男人的怀抱里。
朗越很喜欢这个圆滚滚的小家伙, 抱在怀里就使劲撸雪凰的翅膀。
雪凰幽怨地看了眼自己的主人，用契约跟何水哭诉：“每次遇到这种事就把我送出去哄人, 嘤嘤嘤。”
“谁让雪凰你太可爱了呢。”何水对雪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接着一脚将磨磨唧唧的朗越给踢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惊呼, 雪凰散发出的蓝白色辉光将下方漆黑的洞穴照亮。
四五米的高度, 何水轻松落地。
迎接他的是朗越跟雪凰如出一辙的白眼。
“......”这俩真像是一个年龄段的。
“行了，不是说这里有危险吗？咱们小心些快点把霊草找到。”
朗越拍着小腿上的脚印, 好气又好笑：“弟弟你就是这样报复我的吗？还在生气，我刚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真没生气, 就是你太磨叽了。”
何水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浮躁了, 重新整理好心情, 带着警惕的眼神审视下方的暗道。
甬道整体使用青灰色的砖石, 每隔几米雕刻有一尊护卫模样的浮雕, 平托的双手上应该是放置灯台, 可现在上面空无一物。
可以想见它们刚刚修筑好时会有多么威严庄重。
只可惜岁月已经将它冲刷得面目全非，不少砖石脱落，甬道内生长着诡异的植物和等阶高低不一的狞兽。
但是其中机关却也有很多都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这里是康朝时期修筑的密道，其中一些机关我已经试出来了，但是深处宛如迷宫，我没走完就察觉不对上去了。”
早在下来之前1008就已经先一步进入其中，它探测过的地形已经传到系统面板上，立体的地图就在何水眼前。
朗越抱着雪凰站在原地不动，头顶上布满裂纹的青砖隐隐透出珊瑚散发的光芒。
何水往前一步站在黑暗里。
朗越发觉看不到何水的身影，原本平和的表情有些怔然。
“走吧，我带路，咱们先去中心看看。”
何水拽动手中水链，把朗越拉到自己身边。
地宫很大，就是1008也不能保证能把所有角落都探测到。
想要找到霊草只能慢慢来，或许地宫中心有线索。
“你不是应该很熟悉这里吗？”毕竟朗越是康朝皇室遗脉。
朗越没有避讳这一点，大大方方地说道：“康朝皇室遗留下来的东西大多遗失了，少许保存下来记录信息的书籍也不会详细介绍这些地宫内的情况。”
换句话说，就是康朝时期修筑过很多这样的建筑。
“那还是有这些地宫的记录的，这里面不会藏着只有皇室才能知道的秘密吧，是我能知道的吗？”
朗越苦笑，皇室最大的秘密就是他们拥有鲛人血脉，这一点他不说何水也不会知道。
其他的东西都早已随着康朝的历史一起消失，不再是秘密。
就是他自己想要知道有些事情，也要自己一点点探查。
“应该是藏着一些珍宝。”
何水一路拉着朗越小心翼翼躲避机关和隐藏在暗处的狞兽，越往里走隐藏的机关就越多，明显没有闯入者的痕迹。
一直来到地宫中心，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潭死水。
而下方明显有着另一层建筑。
何水疑惑地看着周围破损的建筑废墟：“这里看起来像是想要让什么人居住的？但直到破损都是崭新的。”
朗越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这里的用处，或许他父亲知道，只是朗风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何水：“这里也没有青霊蜜蜂的踪迹，它们躲哪里去了？”
在黑水潭前停留了一段时间，朗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进吧，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朗越捂着心口，有些无奈。
“难道下方有冰魄？”何水第一时间猜到了。
“嗯。”之前他父亲找了那么多年也只得来一块，现在自己只是出来找个蜜蜂，怎么就找到了冰魄。
何水问1008：“冰魄难道是很常见的东西？”
1008：“怎么可能，那可是法则的力量，你们这么容易找到，只能说跟它有缘。”
“下方有成群的狞兽，先做好准备。”何水拦下朗越，在两人周围包裹上含着氧气的水球。
漆黑的水潭并不是水的颜色深，而是因为它深不可测。
两人一进入其中就直直下坠，周围细如小指的狞兽鱼群被惊动，朝着光亮处游来。
最外围的保护罩充满了水系力量的气息，鱼群被吸引过来，先是在周围盘旋，最后发出攻击。
举目四望，除了雪凰身上的光芒外全是一片黑暗。
有那么一瞬，何水甚至分不清上下左右。
朗越用冰快速消耗周围的低阶鱼群，但越是往下，那些向光并且能啃食霊质的狞鱼等级就越高。
何水趁着两人战斗时散发的力量波动，将周围的鱼群收了一部分放进空间，转而也把1008送了进去，并交代了它一件事。
“我找到冰魄的位置了。”
朗越周围的水球已经完全变成冰壳，由于他体内寒意的浮现，下方冰魄对他的吸引力就越发地强。
水链旋转，在雪凰的光芒消失的前一刻，朗越清楚地看到但凡触及水链的鱼都从体内分出细细的血线，那血线一头连接着水链。
哪怕没有闻到血腥味，朗越也知道现在水底是如何模样。
“我帮你拦着，你快点下去找冰魄。”何水的声音在黑水中清楚传入朗越耳里，让他的神志瞬间回归。
明知道何水现在用出的技巧过于狠毒，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甚至有些想要看到现在的何水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何水聚水将朗越往下送，黑暗中他眼中闪过红光。
“我很快回来。”朗越知道轻重缓急，没多犹豫就径直朝着下方坠落，那些想要靠近他的鱼群都在快速失去生命力。
触碰到某一个分界后，鱼群包括水都消失不见。
朗越突然脱离水，整个人腾空，差一点直直摔在下方的石台上。
石台下方的地面上镶嵌着散发耀眼辉光的白色晶石，朗越在距离石台不过两三丈时用冰梯接住了自己。
表层冰面十分脆弱承受不住他坠落的冲击力，不断坍塌碎裂，好在有这些冰的缓冲也让朗越稳住了身形。
站稳后，他立即抬手挡在眼前。
虽然在发现强光的第一眼他就立即闭上了眼睛，可眼角还是受到刺激，不停地落泪。
修长的手指上也因为冰梯上碎屑而出现数道伤口，血顺着滑落到手腕，在那滴血掉到石台的前一秒被朗越冻成冰。
缓过酸胀的不适感，眼睛已经能睁开了。
此时他眼上多了两个完全包裹的冰镜，无法阻挡的眼泪都被储存在其中。
朗越沿着石台走了一圈，顺着一侧楼梯走下去，眼前白色晶石上的光芒逐渐收敛，转而显露出面前一扇门，足有二十丈的巨大白玉石门。
头顶上是灰扑扑的一层云雾，要不是自己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朗越或许会以为自己不是在海底，而是意外进入某个山洞。
在外面的海水中根本看不到下方的光亮，再加上地面距离上方的拱顶足有四五十丈的高度，朗越彻底放弃用声音提醒何水。
转而思考自己要如何离开这里。
冰魄他已经找到了，就在白玉石门的后方。
但门上足足六个锁孔就告诉他，想要进门？
没有钥匙就别想了！
·
何水在察觉到朗越的气息消失后就知道下方没那么简单，转而带着收集来的鲜血进入空间。
1008抱着苍离蛋看着面前的血潭不知所措：“宿...宿主，您这是？”
“狞兽体内的霊质大多储存在血液里，你让研究所的人试试能不能用这些血做出提升狞鬼实力的药剂。”
1008表示拒绝：“可这些血也太多了吧。”
“剩余的就看看系统商城要不要。”
何水将血水交给1008，转而抱起苍离蛋蹭了蹭。
“马上就带着你去找新主人。”
苍离蛋的精神力缠绕上何水的精神力，十分不舍道：“那我还能见到你吗？还有雪凰，还有曜凤还有这个空间，呜呜呜，我不想离开这里。”
被璃蛇族看守时苍离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也就是在何水这里它的意识才能长时间清醒。
虽然它还没有破壳，但已经把何水跟雪凰它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当然会经常见到的，你身上可是有水源空间的标记，有空多来空间帮我养火属霊草。”
迁移过来的岩浆毕竟都是死的，明显还是苍离产生的火元素更有活力。
苍离使劲蹭何水的手，突然发现何水身上也好香，它有点不想离开何水了，万一新主人对自己不好怎么办？
何水还想要寻找那棵会跑的霊草，没有太多时间安抚苍离，直接带着它回到外界。
黑水中没有光亮也没有浓郁的能量吸引，那些狞鱼已经恢复平静。
何水的到来又打破了这里的安宁，这一次何水懒得搭理它们，在周身布置下纯魔法的防护罩。
带着苍离，目标明确地朝着不断移动位置的霊草追去。
这个黑水潭不仅深，越往下就越宽阔，好几次朗越都差点触碰到未知的屏障。
最后在废弃的甬道中堵住了一只纯黑色的小龟。
巴掌大的龟壳上长着一颗墨蓝色的霊草，小龟本身速度并不快，可一接触到那颗草洒下的墨色光点，小龟整个身体都会消失，转而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瞬移。”
知道那棵霊草的作用后何水心中满是惊异，追逐得也更加快速。
最后小龟身上的霊草明显因为多次洒下光团而显得萎蔫，再加上苍离能够迷惑神志的天赋能力，一人一蛋慢慢忽悠着让小龟主动靠近何水。
抓到它们后，何水第一时间把它们送进空间。
何水心里很是激动，他知道这次自己真的找到了宝贝，只可惜1008不在，不然还能跟它讨论一下那棵草的能力。
抓到了何水想要的霊草还附加了一个不知道能力但精神力并不弱的小乌龟，苍离为何水感到高兴，自己走了但何水身边又多了个能说话的。
同时也十分不舍，做完这件事自己就要被送走了。
“苍离，我跟你说，你跟朗越绑定后一定不能向他透露空间的事，还有我鲛人的身份也不能说。”何水一边朝着那层特殊的屏障靠近，一边教导小朋友。
苍离：“我不说就能回来找你们吗？”
何水点头：“不止这样，你还要学会撒娇，多缠着朗越去岩岛找我，这样我们才能团聚啊。”
苍离十分聪明，很快就想到一个办法：“我就说我喜欢雪凰，要找雪凰玩。”
“对的，就这样说。”何水比了个大拇指。
内心却隐隐感到心虚，自己还没把苍离送给朗越，就先一步把苍离的心给拐跑了，转而补充道：“你成为朗越的契约兽后除了我说的这几件事，其他的都要好好听朗越的，知道吗？”
苍离蛋在何水手心来回滚了滚，脆生生的童音愉快地说道：“知道啦，苍离会好好听朗越的话的。”
走进黑色的防护罩十分容易，何水没有感到丝毫排斥。
朗越将这个面积不大的空间转了一个遍，亲手触摸到黑色的屏障却无法走出去，最后只能尝试着将自己的血滴入平台。
先是听到一阵轻微的水声，接着他体内的冰魄似乎和另一股冰魄的力量互相呼应，瞬间平台就被冰霜覆盖。
何水一走进来就看到一座冰雕，朗越整个人此时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也衬得他手上的鲜血是那么的刺目。
朗越意识还清醒着，发现何水后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何水抱着苍离蛋快步上前，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明明朗越已经看到了自己对付狞鱼的手段，可他眼中没有丝毫对自己的排斥，甚至在看到自己后眼中下意识产生的喜悦。
控制血液的力量，只要是个人见到都会感到恐惧。
可朗越......
总之，这个哥没有白认。
朗越心中各种情绪正在因为冰魄的影响而消退，但是在看到这个小空间外的屏障一点点破碎，而何水还一无所觉地朝着自己看过来时惊恐地瞪大。
“小心身后，何水！”
然而他们头顶的水是最先倾倒下来的，海面下强大的压强足以轻易折断钢铁，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被这样裹挟着巨力的水冲刷，就是高阶霊者也要受伤。
何水在朗越提醒之前就发现了异常，可头顶的水落下来的速度太快，他已经来不及布置防御。
瞬间，除了平台上被寒冰包裹的朗越，空间内的一切都被黑水覆盖。
细密的气泡自下而上汇聚，阻挡住了朗越最后的视线。
修长的鱼尾在水中划出曼妙的弧度，淡蓝色的光辉与月白色的鳞片交相辉映，竟然将平台下重新恢复光彩的白色晶石的光芒都压制了下去。
鲛人的头发生长得格外快，何水原本被修剪到肩膀的月白色长发此时已经触及到肩胛骨，蜿蜒铺陈在水中更是让鲛人状态的何水除了神性外多了丝旖旎。
可惜该看到这幅美景的朗越已经昏了过去。
朗越担心何水的安危，何水心中也是同样地担忧他。
更何况朗越当时还被困在平台上，万一那层冰霜无法阻挡水的压力，本就受伤的朗越情况只会更糟糕。
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的鲛人身份，何水在水中稳定住身体后立即朝着平台冲了过去。
发现人只是昏过去时，何水面上颇为哭笑不得。
干脆坐在冰面上用尾鳍在朗越的脸上来回扫了两下：“吓我一跳。”
“明明你自己说了血不能白给，就这么短时间你都等不及，直接在石台上滴血？”
何水一边心有余悸地絮叨，一边给朗越检查身体，结果就是除了冰魄又一次爆发造成的内伤外，也就手上的伤口出了点血。
随手挥出的治愈系魔法被何水收回，他突然想到一个既好玩又能让朗越长教训的方法。
将朗越体表的冰层融化，抱着人离开之前何水环顾四周。
原本防护空间内工整摆放的物件全都乱作一团，大多数都被水压摧毁，那散发光芒的白色晶石也有了裂纹，唯一保存完整的就是那扇白玉石门。
他抱着朗越一起靠近，看着石门上六个凹陷下去的孔洞，何水越看越觉得十分眼熟。
在对比后惊讶地发现，这个孔洞的大小和轮廓，不就是之前在沉船中找到的那个黄色印玺吗？
难道那个印玺真的是康朝皇室的宝藏？
当初印玺交给何竹研究，可是上次何水带着魔鲸和璃蛇们狩猎回去时，竟然发现何竹喝了半瓶觉醒药剂。
没觉醒出能力，反而人差点把自己给折腾没。
顿时就把研究室里所有跟霊质有关的东西都收走了，短时间内何竹只能躺在床上休养身体，外加看看书。
何水将黄色印玺从空间中拿出来对比一番。
果然和凹陷的痕迹严丝合缝，只不过他没有将其放入。
万一一放进去就拿不出来了可怎么办？
“算了，反正其他五个还没有找到。”
对于打不开的石门何水兴趣并不大，现在还是朗越的安危最重要。
这趟下来，单是那只小乌龟和那株灵草已经很值了。
他抱着朗越，随时向他体内输送魔力，一旦松手朗越立刻就会变成冰雕。
对何水来说有些麻烦的冰魄结晶，对于苍离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何水大人让我来帮忙吧。”苍离窝在朗越的腰间有些跃跃欲试。
等何水点头后，苍离蛋立刻滚到朗越的心口位置，透过蛋壳疯狂地吸收蔓延出来的寒气，并向朗越反哺精纯的火属力量。
何水向上游，他的精神力也在随时观察着朗越体内的情况。
这一次朗越虽然没有吸收新的冰魄碎片，但是那股寒意爆发得却比之前还要强烈，就算何水的力量提升快一个等阶，控制起来还是有些艰难。
但是苍离那种极致的火属力量却能够在何水将冰魄的力量削弱冲刷出来后，快速吞噬溶解。
而且吸收过冰魄的火焰温度，火属霊质温度会降低很多，在传送到朗越体内时，他感受到的只有淡淡的暖意。
冷热交替下，反而更有利于他体内经脉的扩展。
何水看着努力工作的苍离，觉得有些愧疚，本来是带着他来认新主人的，结果他新主人反倒先昏了过去。
苍离这是还没有签契约，就先上岗工作了。
不过经过这种力量循环，朗越跟苍离先熟悉了彼此的气息，到时候也更好忽悠朗越了。
·
朗越醒过来时窗外阳光灿烂。
他伸出手挡在眼前，然后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手背那硕大的蝴蝶结上。
稍微一动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出现了，他的腰腹上非常沉重，而且还有一种温热的触感通过腰腹的脉络传递到全身。
“哥你醒了。”房门被推开，何水裹挟着晨光，一脸灿烂笑容地走了进来。
“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食欲？想吃什么东西？”
没等朗越问话，何水就是一连串的关心整得朗越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重病。
可他再怎么回想脑海中的记忆也就停留在海底深处，防御空间破损后，海水碾压下来的那一幕。
他仔细看了看，还好何水弟弟身上没有受伤。
当朗越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后，再一看自己。
顿时，他瞪大了眼睛。
指着鼓起的腰腹，颤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为什么感觉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哥，你动作小心一点，不要碰到了孕肚。”说着何水放下手中的餐盘，上前帮朗越拉上被子。
朗越抓紧何水的手紧张又不知所措地瞪着自己的肚子，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哥你忘了吗？你怀孕了啊？”
何水刚说完这句话，朗越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中衣本来就松松垮垮地系着，他这一动作苍离蛋就从他怀里滚了出来。
朗越看着这颗蛋，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了。
“哈哈哈哈。”何水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捂着肚子，整个人躺倒在朗越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甚至还把苍离蛋抱在怀里使劲亲了亲。
朗越也慢慢回过了神。
看着从何水手中滚到自己这边的火属狞兽蛋，大概明白了自己身体为什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但看着大笑的何水还是感觉很无奈，就怕他等会儿一张嘴就是：“哥，这是你生的蛋？”
何水笑得直揉眼睛，脸颊都是红扑扑的。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这是一颗火属的狞兽蛋，跟你相性非常好，有它帮忙你的伤才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现在距离你昏迷也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
何水经过一番解释，让朗越相信了苍离蛋是他从海底捡到的。
“朗越你有契约狞兽的方法吧，跟苍离签订契约吧，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有它在你也能够快速恢复，而且你的力量也能帮助苍离尽快破壳诞生。”
朗越抱着这颗火红色的蛋，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最后摇摇头说：“这颗蛋是你找到的。”
“你别急着拒绝，我已经有了雪凰。而且我的力量也没法帮苍离成长。”
何水把苍离蛋往朗越怀里放了放，让他抱紧。
何水是想让朗越跟苍离直接用精神力沟通的，但是试了半天他都没法准确跟朗越的精神力连接在一起。
最后只能承认，这个世界灵者的感知跟精神力还是有些区别的。
“而且我找到了海下的那株灵草。我想要研究它，哥你帮我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何水坐起身睁着一双因为笑意而染上水气的杏眼，可怜巴巴地祈求道。
朗越点头同意，虽然瞒着青涛岛那些研究疯子有些困难，但是何水难得恳求他一件事情，他一定会做到。
说完这些何水就先让朗越吃饭，然后继续跟苍离交流感情，尽快完成契约。
并且还把自己跟血皇签订契约时，形成的特殊阵法铭刻下来交给朗越。
这种阵法中包含了魔法阵，契约形成后会形成一个特殊的宠物空间。
他尝试过了，狞兽也可以进入其中，让主人随时带在身边，随时召唤。
刚一醒来就收到了何水这么多礼物，朗越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有些不称职，他还没送过何水什么像样的礼物呢？
下午他准备出去跟苍离蛋培养感情，也不用一直呆在房间里，只要随身带着苍离蛋就好。
在出房间之前他看了看自己手上比手还大的蝴蝶结，有些无奈。
“这个我什么时候能摘下来？”这样的包扎手法，一看就知道不是康铭岛上那些专业大夫做的，明显就是面前这个人的恶作剧。
何水却摇了摇头，一双杏眼笑得眯起了，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不行，这是对你的惩罚，起码要等到你的伤完全痊愈才能摘下来。”
朗越回想了一下，手上那几个伤口虽然不大，但是挺深的，想要完全痊愈，以他的体质起码要四五天。
纠结了一番，最后妥协道：“起码给我把蝴蝶结换小一点。”
“这个可以。”何水点头，帮忙把大蝴蝶拆开重新涂上伤药后换了一个小点的蝴蝶结。
不说蝴蝶结了，单是朗越受伤包扎就足够吸引人的事情，那蝴蝶结出去之后，更是让康铭岛的人瞠目结舌。
内心惊呼他们的少主到底是怎么了，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姬霖看着他们两人，一个用别扭的方式关心对方，一个用纵容的方式满心宠溺。
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捂着眼睛，内心暗自尖叫，准备等再观察一段时间再下定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朗越那个冰疙瘩怎么可能先自己一步心动。”
朗越出来后。还以为会迎接他的会有青涛岛的人，没想到那个死心眼的青翼，竟然二话没说上来就是感谢。
何水站在朗越身后，悄悄传递声音：“我会带你回来的时候，那株霊草的气味吸引过来一群蜜蜂，我就顺便把它们都带了上来。”
其实是因为何水知道朗越下去的目的，所以故意在离开黑水潭后把霊草拿出来，捕捉蜜蜂。
当然他也顺便扣下来了一些蜜蜂作为自己的酬劳。
这些就不用对朗越说了。
之后青涛岛的人询问过几次关于海中灵草的事情，但都被何水搪塞了过去，再加上两人回来时朗越明显受伤昏迷。
何水身上除了蜜蜂也没有其他东西，就以为是没有找到海中的霊草。
在朗越几次寒气逼迫下，青翼也就不敢再多问了。
一开始戴着蝴蝶结朗越还有点不自在，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众人惊愕的眼神。
甚至有点乐在其中，觉得他们看自己和何水相处时那种惊讶的表情很有趣。
又过了一天，众人在海上遇到了何水的船队。
这一次他带队出行，一共有三艘大船，还有五艘岩岛自己制作的战船。
康铭岛的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岩岛或者岩城这个名字，对于何水的尊敬，也只是对于强者的尊重以及朗越对他身份的认可。
但现在看着面前三艘大船，还有五艘钢铁外壳造就的奇特战船，众人在看何水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那才是真正见到一方势力主人时该有的表情。
何水邀请朗越去自己的船上参观，朗越也就没跟他客气。
锰钢铸造的刀剑、合金打造的连发□□、还有少量专门定做的□□。
这一次何水重点向朗越展示的是岩岛的武器制作能力。
康铭岛本就以铸造武器出名，第一眼，朗越就认出了铸造这些武器使用的金属非常特殊。
比之一些普通的含有霊质的金属还要坚硬。
而且这些武器的锋利程度更是让他暗自咋舌。
他本来就没有看轻过何水，但这些武器拿出来后，他明显把何水放在跟自己同等地位的领导者。
朗越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在开口时河水明显感觉到了跟以往的不同。
“这些武器你都要拿出去展示售卖？”明显带着询问和商讨意味，比之以往那种类似于和亲人之间对话的宠溺感。
这种问话的语气让何水觉得，朗越把自己放在了同等地位上对话。
“除了这个其他的都要卖。”何水将□□拿出来在手中转了两圈，然后放到朗越手中教着他拆卸，教着他组装，然后填上子弹。
站在他身后教他一起如何瞄准靶心，如何开枪。
朗越听着耳边沉稳的呼吸，还有后背紧贴自己的心跳声，眼神中有片刻的迷茫。
但很快就又因为对面金属枪靶上的痕迹而瞳孔紧缩。
枪把内层是锰钢板，外边套了细沙层，木板和稻草垫。
但此时外表的稻草垫、木板，还有沙层全部破碎了，就连里边锰钢板上也有明显的撕裂和灼烧的痕迹。
何水对于子弹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这个世界有霊者也有特殊的武器，那么普通的子弹效果就很一般，所以这是专门让何教官改造的新式子弹。
子弹有两种，一种是红锡粉的，一种是火晶粉的。
“红色的子弹射入人体，会让灵者体内的脉络受阻。白色的子弹爆炸威力极强，当然这两种子弹材料昂贵，制作艰难，数量非常少。”何水说出效果后朗越眼神明显有很大变化。
于是何水拿出了普通的子弹，让朗越尝试效果。
“这些子弹和枪要用什么换？”
“这是岩岛能拿出来最厉害的武器，我要换就换康铭岛上最厉害的霊者武器。”
何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也是想让朗越不要这么早就警惕自己，警惕岩岛。
就算俩人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不能接受朗越用陌生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而这番话也让朗越心中隐隐地不安消退。
转而两人兴致勃勃地开始商讨起来。
何水的武器如何定价？
还有何水船上带来的其他东西要如何售卖，同时朗越提出要购买水泥和三轮车的配方。
两人就这些事商量了很久，不知不觉船队已经靠近了康铭岛。
岛上的人早就已经收到消息，在码头迎接少主的回归。
朗越本想带着何水去见见自己的师傅和父亲，结果一问却发现他们两人在自己带船离开后，第二天就早早离开了康铭岛，也不说要去哪里。
“少主，岛主大人和斐霍师傅说，他们会在贸易会开始前回来的。”一旁负责城主府守卫工作的护卫长上前，恭敬地向朗越汇报情况。
“......他们两个真是好样的。”朗越暗自咬牙，却在转身面对何水时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我父亲你也见过了，他性子就是那样，有点不靠谱。”
何水摇摇头，心下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朗越专门在城中安排了两个大宅邸安置何水带过来的人，何水本人则被他拉进了城主府。
没有住在客院，反而就在朗越的院子中的客房里住下。
开个门窗就能互相看到对方的距离，朗越却觉得有些不满足。
他更喜欢跟何水住在一个房间，想要说话也很方便。
而且想要安静时，他们两个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也不会打扰到对方。
但谁让城主府面积太大，何水对房间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朗越也没办法让何水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
就这样四五天时间就过去了，期间何水辅助着朗越，让他跟苍离签订契约。
之后又躲在房间里研究小乌龟和那株霊草。
每次朗越想找何水一起出去逛逛，收获到的都只是一只胖乎乎的雪凰。
“哎，你们两个小的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我的何水弟弟却不理我。”朗越坐在院中心的石凳上暗自叹气。
现在他们俩的情况就很像在岩岛时的状态，何水整天忙个不停，自己就在小楼里等何水回来。
“咦，这么一想，有点像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妇儿。”朗越代入了一下，顿觉一阵恶寒。
缠缠绵绵依偎在一起的一鱼一蛇用精神力沟通。
苍离蛇：“何水跟朗越是丈夫和媳妇儿的关系吗？”
雪凰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何水大人肯定是爹爹，那朗越大人就是娘亲？好像有哪里不对，娘亲不能是雄性吧？”
苍离蛇往雪凰翅膀下缩了缩：“不管那么多，人类的事情总是很复杂，到时候直接问何水大人就好了。”
雪凰鱼点头：“苍离弟弟你说得对。”
苍离火红的蛇瞳瞪大：“为什么叫我弟弟啊，我明明比你先出生，我是哥哥！”
雪凰鱼：“嗯......好的吧，你是哥哥。”
两只狞兽用精神力交流只是一瞬，院外刚刚走近的姬霖却是被吓了一跳：“什么小媳妇儿啊！？朗越你有媳妇儿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的体质是比朗越强的，单就鲛人血脉而言，朗越是无法觉醒的混血人类，何水则拥有完整的鲛人形态。
补一个小剧场
一个是美颜妖异实力强悍的鲛人，一个是清秀温和出手大方的一方岛主
开窍前，朗越想左手要抓鲛人想饲养起来，右手拉着岛主想认亲弟弟
开窍后，朗越惊觉要命啊。
自己两个都喜欢，做梦都是面对两难抉择，最后把自己一分为二的惊悚场景。
万幸鲛人和弟弟是同一个人，他不用把自己劈开了。
然后他就听何水问道：“你更喜欢人类的我还是鲛人形态的我？”
朗越：“！”
求救，这是一道送命题，他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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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 第六十三章 醋坛子被抢走了，法杖
“没什么, 你听错了。”
姬霖的声音传入耳中朗越才惊觉自己在无意识中说了什么，赶紧打个马虎眼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哼，我才没听错。”姬霖想反驳, 可朗越已经转头对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宁鹰扬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回少主, 身体已经没有大碍，现在我也算是正式步入高阶。”宁鹰扬一双剔透的眼睛中带着笑意，这次受伤也让他有了不小的变化。
曾经裹在身上的黑袍消失不见，转而大大方方展露出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和手腕上坚硬的羽毛。
“我这次出关就听说岩岛的主人来了这里, 想来问一下季书的近况。”
宁鹰扬忘不了那个在海上救了自己的人, 伤势好转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季书。
好在之前朗越回来时带回了季书的消息，不然他也不能继续安心养伤。
“你啊，等会何水出来你自己问他。”朗越觉得自己辛苦培训出来的手下都要被何水的人给拐跑了。
“先坐下休息吧。”
两人依言照做，宁鹰扬的视线不一会就盯在了桌面上的两只小狞兽身上。
他还没有见过这两个小家伙, 可隐隐竟然能从细微的波动中感知到它们身上模糊的对话。
“鹰扬，这是雪凰, 何水的狞兽，这是苍离我的狞兽。”朗越对着宁鹰扬介绍两个小家伙。
雪凰外表圆滚滚的一如既往地可爱, 讨人喜欢, 它朝宁鹰扬挥挥翅膀，用精神力跟他说：“你好。”
苍离破壳后也并不难看, 它整体外形上与璃蛇有些相似，但它从蛋壳中出来时脑袋上就有两个圆圆的小尖角, 脊背上还有两个鼓包, 以后是会长出翅膀的。
身上覆盖的鳞片是火红色, 晶莹剔透的, 如同宝石。
可它明明是火属的狞兽却偏偏很怕冷, 不是盘在朗越的脖子上, 就是窝在雪凰的翅膀下，很少能见到它完整的身体。
此时听到雪凰的问话，苍离也抬起头对面前的陌生青年说了句：“你好。”
“你们好？”宁鹰扬觉得自己是真的能听到它们的对话，于是试探性地回了一句。
朗越挑眉，看着宁鹰扬和两只狞兽的互动。
两个小家伙发现除了何水外，终于有人能跟他们说话了，顿时也高兴起来，凑到宁鹰扬身边用精神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雪凰更是直接问出：“男人可以当娘亲吗？”说话时还用一个翅膀指向朗越。
苍离有些不确定：“朗越是哥哥，或许他是爹爹呢？”
宁鹰扬当即瞪大眼睛，明白其中意思后闹了个大红脸，他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从小跟着岛上船队出海，各种荤话没少听，大略知道男人跟男人也能在一起。
但他从没把这种事往少主身上联想过，毕竟朗越只偶尔展现出像老城主的一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冰冰十分高冷，他也从未见朗越跟船员们混在一起说话。
宁鹰扬求救的眼神落在姬霖身上。
姬霖毫无察觉，转手拿出腰间挎着的一柄弯刀，刀身从刀鞘中□□，寒光肆意的刀身上带着清晰蜿蜒的灰黑色天然钢铁纹路。
“少主岩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柄刀的材质我从未见过，比我以前的武器要好上太多，咱们岛上也没有这种金属吧。”
这次何水出来带上了何承安，他的本意是让何承安放下内务多休息一下，但何承安这个人就有点工作狂的属性。
来到岛上后，他就带着许言游三等人跟康铭岛上负责贸易会的管事者接触起来，全权放何水这个城主出去浪。
甚至带人光明正大地，跟康铭岛上的人展示起了岩岛上生产的各种武器。
这次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少，而且何水也说过，如果康铭岛有需要可以提前卖给他们一批。
所以，现在康铭岛上不少人已经拿到了岩岛生产的武器。
而岛上那些武器铸造师眼光比之朗越更加不俗，拿着自己的成品跟岩岛上机器加工的制式武器一对比，普通铁器上的豁口顿时就让岩岛出产的武器名声传扬了出去。
而姬霖手中的弯刀则是岛上铁匠的得意之作，造型比普通武器更加精致独特，就连材料也是目前提炼出来最好的合金。
刀柄上的装饰和刀鞘的材料用了狞兽身上的牙齿和骨骼，姬霖用三颗中阶血丹才换到手的。
炼制钢铁的方法中非常重要了，朗越从没想过去询问何水，看姬霖这个样子直接道：“说吧，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姬霖歪歪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大大方方道：“听岩城的人说岩岛上的钢铁还有其他颜色的，我想要一条红色的钢鞭子。想问问何水大人能不能定制？
“当然可以，只不过时间就比较久了。”清悦的嗓音响起，何水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向三人走来的青年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少年人的稚气，一双黑亮的眼睛好似深海，气质平和包容。他的嘴角时刻挂着一个浅笑，黑色的碎发从眉骨滑落，一缕发丝晃动着落在右眼下的绯色伤疤上，让那张俊秀的面容莫名多了丝妖异。
看着面前这人，宁鹰扬立刻联想到两只小狞兽说的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让何水看得稀奇。
“多谢城主大人同意。”姬霖也算认识何水，感谢的话语说得很轻松。
“不用客气，不过就是些普通钢铁，并不能帮霊者控制霊质。”
提起霊者武器上的事情，何水就有些遗憾。
这次出岛注定要时间比较久，一开始他想要带着何竹或者何教官中的一个出来学习一番，结果何竹因为觉醒药剂受伤暂时无法挪动。
何教官想了想觉得留下来照看何竹，顺便跟廖原多学些金属霊质的运用，也能接手岩岛上大半事宜。
所以这次交流学习就全靠何水跟1008了。
“你今天没事了吧，正好等会跟我一起去铸造厂，你亲自跟师父说一下你要的武器到底要怎么制作？”朗越想到早上起来收到的消息，当即安排道。
“好。”何水点头。
苍离窝在雪凰身上不肯离开，何水也想让两个小家伙培养感情，于是最后朗越只得把两个小狞兽抱在怀里。
宁鹰扬全程内心纠结，也没插上话，只得继续跟着两人寻找机会。
刚一出门就遇见了，风尘仆仆的一伙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滚雪细沙散花罗裙气质温和的少女，她一看到朗越，平静的面容上就多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用不符合她气质的热切声音呼唤道：“朗越哥哥。”
说话间快步上前，女孩不过十六七岁容貌秀美，衣袖飘舞间还隐隐带着一股药香。
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但朗越见到他却避如蛇蝎，整个人都缩在了何水背后。
“朗越哥哥，你别躲了，咱们的婚事不早就已经取消了吗？你至于这么讨厌我吗？”
青夏青跺脚，当初的婚约只是年少时少女怀春又加上父亲的引导这才想要嫁给朗越，可这么几年下来她早知道朗越对自己的态度。
自母亲去世后她经历那么多事，早已放开了过去的那些小事。
只是以往来康铭岛总是被朗越避而不见，现在终于见到正主有些激动。
也不觉得自己是被朗越嫌弃，笑容颇为洒脱，落落大方地说道：“我这次过来是奉我父亲的命令。”
说罢青夏青回头让站在身后的青翼走上前来。
青翼回岛后向岛主大人汇报了寻找青霊秘密的经过，期间不可避免说到了关于海底霊草的消息。
海中霊草一出现，原本青涛岛上分裂的两派竟然联合在一起。
他们不敢直接逼问朗越，既然青翼说没看到朗越跟另一个下海探查的人将霊草带出来，那他们就再组织人手去寻找海中霊草。
有荒岛的确切方位，青涛岛的人，不止派了海船，甚至还找了三位高阶霊者下海搜寻。
何水带着朗越离开时，中间那一层的地宫并没有太大损伤，基本轮廓还在，但最下层黑水潭底部已经混乱不堪，黑水中的狞兽处于狂暴状态。
最上层珊瑚管道也有破损，哪怕是高阶灵者，他们也不可能像何水跟朗越那样有办法储存氧气。
在海下断断续续寻找三天后，最终带着伤一无所知回来。
但他们也没有在海中差距到能吸引大量狞兽的霊草气息。
于是青涛岛岛主青乐山又一次派人找上朗越，想要知道海中霊草的消息。
“旷海大师的今年新出的药剂、淬炼武器的药液、清零蜜蜂的蜂王蜜还有......这些都可以拿来交换，甚至您哪怕只是愿意让我们来将霊草炼制成药剂，我们也是愿意交换的。”
说最后一个“我们”时青夏青故意眨了眨眼，其中代表的含义可不是指代她父亲。
何水听到其中那些条件，甚至有种想要答应的冲动。
大不了他可以试着用空间里那些灵草培养一株海里生长的霊草，他想要个药剂师。
关于药剂的知识他知道得太少了，系统总部研究所里只有个别研究员对何水目前所在世界里的东西感兴趣。
对霊草需求并不大，何水空间里种植的霊草有一些已经成熟，用来换积分他又觉得不划算。
何竹又有很多事情要忙，霊草和药剂的知识又太过颇杂，不管是学习，还是整理知识教导学生都不是一时半刻能有成果的。
想来想去还是找个药剂师更划算。
“你是怎么想的？”听完这番话后，朗越询问青夏青的意见。
面前的少女已经不是四五年前，只见了自己一面就哭着闹着要嫁给自己的小女孩，朗越觉得这人还可以交流。
但他还是不敢走到前面，毕竟青夏青某些地方可是四海城中出了名的疯。
不经意看了看何水的侧脸，在发现何水视线一直看着对面的少女时，朗越觉得胃里翻涌，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燃烧，连带着鼻腔都带着酸涩。
一个青春年少，一个二八年华窈窕清秀，少年少女确实很般配。
他还记得何朵想让何水快点给她找个嫂子。
朗越忍不住挪动脚步，挡在何水眼前。
何水侧过头，看到朗越脸色紧绷，正用一种敌视的眼神看着青夏青，眼角都被逼出红晕。
他觉得好笑，“1008，该吃醋的好像是我吧？”
1008尽职尽责拍视频：“那宿主你吃醋了吗？”
何水笑着回答：“刚沾一点，醋坛子就被朗越抢走了。”
“我无所谓，但是海中霊草放在你这里也没有用，青涛岛上有最好的药剂师。如果你同意我最后一个条件，我愿意将上述交换的物资加倍。”
青夏青虽年少，却已经是四海城里有名的药剂天才。现在青涛岛上分为两股势力，一是以他父亲为首想要提升青涛岛的地位。另一方则是想要安稳的环境，专心进行药剂研究。青夏青虽然是岛主的女儿，但她心向的却是保守派。
所以，青乐山虽然不喜这个女儿站在自己对立面，但是青夏青的能力又让他不想放手。于是那些比较麻烦的事情都派给了这个女儿——比如跟康铭岛的交流。
朗越开口想要说话，何水却伸手挠了挠他的手腕，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就换了一句话：“我会考虑。”
朗越并不准备多说，也不想看何水跟面前的女人说话，拉着何水就准备离开。
路过青夏青身边时，何水回头看了她一眼。
青夏青当然注意到朗越临时改口是因为何水，此时发现何水的视线，扭头对他做了个鬼脸，调皮地眨了眨眼。
何水则回了个笑容，他当然看出了青夏青眼中对自己的估量。
霊草的事情还是要等一等再谈。
这番小动作怎么可能躲得过朗越的感知，他顿时更加气闷，嗓子中火烧火燎的，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也不会在背后说人家小姑娘的坏话，只能硬邦邦地说道：“青夏青虽然年龄小，但城府极深，你跟她打交道要先做好准备。”
何水点头，乖巧道：“嗯嗯。”
“......”朗越气结，这不就表示何水准备跟青夏青打交道吗？
捏在何水手腕上的手忍不住收紧，何水感受着丝丝痛意也不挣扎，反而脸上带上了笑容。
朗越侧过头深呼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带着沙哑：“你找她有什么事？”
何水老实回答：“岩岛还缺药剂师。”
“......嗯，我也会帮你留意。”朗越心中暗恨，为何之前没有好好培养康铭岛上的药剂师？
前面两人个高腿长，在朗越暗自跟自己较劲的情况下每次迈步都极大，简直脚下生风，宁鹰扬在后边追得格外困难。
朗越他们走一步，他要迈两步，到最后都在小跑。
何水也是直到朗越带他到了目的地后，看着气喘吁吁的宁鹰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你是要问季书的事吧？”
宁鹰扬眼睛一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带着期待看向何水，看得他一阵心虚。
离岛时他询问过季书，可季书却是摇头。
何水想到当时自己提到宁鹰扬时，季书那复杂的眼神，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跟宁鹰扬解释。
他想到了当初带着季书躲进地下暗道，为了让身体极度虚弱的季书能在黑暗中坚持下去而说的那番话。
良心隐隐作痛，现在季书似乎真的被自己的话给点醒了，要是意外拆散这一对生死之交，那罪过就大了。
“岩岛人手不足，各项事务都需要季书管理，所以这次他没有出海。”何水话说得冠冕堂皇，总不能直接告诉面前单纯的狞鬼少年，说：“季书不愿意面对你。”
“那算了。”宁鹰扬有些失落，但也因为季书的能力得到何水的承认而为他感到高兴，很快又重新振奋起来：“那，过段时间我能去岩岛找季书吗？”
何水点头：“当然可以。”
宁鹰扬高高兴兴地离开。
回头朗越踮着脚尖，冷峻的面容有些严肃：“我能经常去岩岛看你吗？”
何水笑“当然可以！”
·
康铭岛的主城名为“顺山”，城内道路不是沧朝常见的方方正正，而是以城主府为中心组成八卦阵的形状。
主街道连接的道路都是弧形，陌生人行走其间经常会迷失方向感。城内建筑样式复杂，就算被朗越拉着匆匆而过，何水的眼睛也没停过。
有沧朝常见的三角形砖瓦屋，还有石雕高耸的圆顶塔楼，内圈则有很多木质吊脚楼，而且越是内圈建筑越高。
内层几乎没有道路，行走间都是屋檐，回廊。
而康铭岛最厉害的武器铸造师就住在这样的吊脚楼中。
不过，为了房屋安全，这栋吊脚楼中心是石屋，跟外围的木廊隔着一条环形流动泉水。
站在石屋外，沉闷地叮咚声不绝于耳，铁石相接的声音何水再熟悉不过。
看得出来康铭岛对于这位铸造师非常尊敬，这栋楼里有不少护卫暗卫，就是朗越这个岛主来了，也需要站在石屋外等着人将消息递进去。
传话的人进去后，半响屋内声音才逐渐消失。
一个身形矮小上半身只穿着一个皮围裙，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壮硕老人走到门口，似乎是不想被太阳照到，也似乎是懒得出屋，直接在门口对两人招招手。
接着转身进屋不见了身影。
1008惊呼：“宿主，难怪脾气这么傲，这人的实力跟朗风不相上下啊。”
何水跟着朗越走上通往石屋的铁索桥：“就是看起来比朗越的父亲年龄上要大得多。”
1008：“......那只能说朗风的天赋高，这个铸造师的骨龄不过两百。”
何水：“那也是爷爷了。”
石屋内很是宽敞，中心有一个大熔炉，周围石墙上都是盛放金属矿石的格子，而待在铸造台上的狞兽很是奇怪。
外形像砗磲但通体带着金属光泽，在老人往它壳里塞入一枚火属血丹后，砗磲壳中心出现金属被烧红后的通透感。
一块母铁被放入其中很快就被烧红，软化。
“你这是要让我制作一根棍子吗？还用这么多的材料混在一起，真的能有用吗？不说能不能疏通霊质，单一个问题，你这小胳膊小腿你拿得动吗？”
老爷子一听何水就是找他铸造棍子的人，顿时指着水池里的“棍子”怒火高涨。
“......”看着那根一米五长，通体银白中夹杂着细如发丝般各种蓝色断纹的棍子。
何水又能说什么？
他一个魔法师能拿什么武器？
当然是能够增幅魔力的法杖了。
到现在，何水不得不承认近战确实是他的短板，他跟朗越交手过几次，不利用鲛人强悍的肉身力量，单论技巧，他比不过朗越。
跟教练一点点学习出来的战斗技巧，相比较于朗越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身手。何水还是要认输的。
他也没有时间去慢慢雕琢自己的技巧，因为更多时候他面对的是大范围的狞兽。
更多时候魔法师是远程攻击或者是辅助。
所以在朗越询问他要定制哪种武器时，他就把法杖的轮廓画了出来，而材质则是要求使用各种与水或冰相关属性的灵矿、灵金。
说是武器，他更需要一个法阵基底，然后在上面铭刻魔法师才能使用的阵法。
相当于让这位大师制作一个半成品。
大师很不买账，觉得做出这样一件武器实在丢他的名声，拿不出手。
但朗越又拿小时候的承诺要挟，他做了，但他还是很生气。
老爷子一边敲打手中的母铁，一边对这两人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朗越跟何水都是一城城主，然而面对着这位铸造师，只能像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低头挨训。
暗地里朗越扯了扯何水的衣袖，给他一个眼神：“都是因为你我才挨骂的，回头要补偿我。”
何水叹了口气，耸肩当没看到。
朗越气结，在何水手腕上轻轻拧了一下。
“行了行了，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你就只是要一个胚子，以为我年龄大了就好哄，不可能。你们也别站在这里碍我眼，赶紧把那根棍子给拿走！”老师傅当然看到了两人的猫腻，气得连骂人都懒得骂。
法杖从水池中飞出，砰的一声，直直锤在何水面前的地面上，将厚厚石板都戳了一个大窟窿，看起来杖尖非常锋利。
何水身上看起来瘦弱，但鲛人的体魄力量极强，区区二百斤的法杖他还是拿得起来的，就是挥舞起来有点不方便。
走出工房后，何水问朗越：“我是不是得罪了大师？”
毕竟是康铭岛上最好的铸造师，何水刚刚试了一下，就算只是法杖基地，其中各种材质融合得极好，水、冰，雨、雾的力量都得到增强，还有一种属性他还没有掌握，但看起来这根法阵起码是包含了十几种水的属性。
放在魔法界也是圣级以下顶级的法杖。
真想让岩城那些霊者和狞鬼的武器，都经过这位的手来铸造。
“老人家脾气就这样，你有好的金属或者霊矿多送他一些，他就开心了。”
在母亲出事前朗越是很调皮的，这位就像个爷爷一样在他父母不在岛上时，照顾朗越，每次他调皮都像拎着皮猴一样晃悠他。
朗越把他当爷爷看待，而且老人们，老了就跟小孩一样，他早就已经领会到了哄人的办法，现在将其传授给何水。
何水点头，秒懂。
离开铸造房，一旁护卫立即上前汇报：“少主，刺岛上送来消息，商盟还有安都国商船都已经靠近四海城，通知下来明日请您前去商讨各项事宜。”
朗越跟何水对视一眼，终于到了时候。
朗越跟人去处理事情。
“我也去找承安他们了，明天见。”何水话音落下时朗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何水不以为然，反正距离不远，朗越能听到。
康铭岛给岩城的人准备了两个极为宽敞的五进院子，格局仿照沧朝也或许是康朝那些高门大院，内里布置典雅。
岩城这次一共来了三百多人，两个院子都没有住满。
何水回来后先是清点出这次带来的合金块还有几种特殊的矿石，最后又从空间里拿出几块霊矿，仔细封装后让人送去给那位铸造大师。
何承安好几天没见到何水，有不少事情需要何水处理，当即拿出好几本文书，盯着何水将它们一一看过。
又将商讨后的物品价格账单一一核对，结束时天色已经晚了。
何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的房间整理好了吗？”
他不准备回城主府，早就让人去打扫个空房间出来。
“房间都是打扫好的，两个院子的主屋都空着，你随意挑一个住就好。”何承安已经知道明天就要前往刺岛安排贸易会时，岩城的展示区，他那已经经历过各种事物的心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我还是会紧张的啊？”
何水之前那几晚在城主府，都没怎么好好休息，霊者太多了，时不时有霊者的气息进过他的房间，最后夜里只能坐在床上冥想，感知霊质。
在宽大柔软的床铺上打了个滚，抱着枕头嘟囔道：“08，帮我守夜，我要睡个舒服。”
1008：“......”好像来不及了。
何水话音落下就已经睡了过去，却听院子里突然传来护卫们四处跑动的脚步声。
特别是不远处还有一只璃蛇用精神力向外传递出：“疼！好疼！”
那哭唧唧的声音把何水给惊醒了。
眼中还有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水汽，他翻了个身把手放在眼前，暗觉好笑。
“明天我一定要嘲笑朗越，在他的治下竟然还能遇到小偷。”
1008：“宿主，似乎不用明天，现在就......”
小系统的话音还没落下，何水房间的窗户就被人推开。
何水坐起身就对上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手心酝酿的魔力在感受到那人熟悉的气息后消散不见，何水整个人往后一躺，倒在床上准备继续睡觉。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眼神，还有熟悉的好身材，都显示着来人，正是康铭岛的岛主朗越大人。
可是睡意已经被打散，何水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好笑，最终按捺不住笑意，他开口声音一顿一顿地说道：“你怎么是这幅打扮，还有外面那些动静是怎么回事？”
在外边护卫进入院子前，朗越默不作声轻松翻过窗沿，转身把窗户合拢。
回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何水，朗越眸色深沉，眼中带着怒气，一手扯下脸上黑布，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单手撑在何水上方，俊美的脸上神色冷峻。说出的话却让何水再次笑出了声。
他说：“苍离想雪凰了。”
朗越被他带笑的眼眸中潋滟的水光所吸引，完全忘了他一开始发现何水没有回城主府时产生的惊慌，也忘了自己在知道何水的位置后又是怎么带着怒气一路来到这个院子的。
苍离默默从朗越衣襟里爬出来，然后他发现明明是自己主人先叫自己的，为什么现在又要瞪自己。
无理取闹！
趁朗越跟苍离较劲的时候，何水把雪凰召唤出来，顺便赶紧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滴生理盐水变成一颗绿豆般大小的圆润半透明珍珠。
“08，这不科学，眼泪为什么能变成珍珠？”
1008：“鲛人本来就不科学好吗？而且，说起来鲛人的故事中落泪总是伴随着悲伤，为什么你是因为困倦因为笑意而落珍珠泪？”
何水耸肩：“或许是我不会因为其他原因哭吧。”
苍离看到雪凰出现立即朝着它扑了过去，缩在雪凰翅膀下不肯出来。
“你喜欢珍珠吗？”朗越也看到了何水手中的珍珠。
“还行，不讨厌。”何水注意力还在珍珠上，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朗越却因为感受到何水近在咫尺的呼吸而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顿时面颊发烫，他们靠得太近了，再往下俯身就能感受到何水的心跳声。
“城主大人，有人闯进院子。”
负责巡视的是何教官培训的一个小队长，名叫杜成，他第一次带人出岛执行任务，对待任何小事都十分严肃，在一番寻找无果后还是决定向何水禀报。
朗越趁机翻身，跟何水一起平躺在床上，手触碰到何水温凉的手腕下意识将其握在手心，无奈道：“你怎么出来还带着低阶璃蛇？”
低阶璃蛇在光线下是半透明的。
朗越晚上过来为了避开护卫，就没有扩散感知，谁知道竟然就忽视了房顶上微弱的霊质气息。
一脚踩在了晒月光的低阶璃蛇身上，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一惊之下踩碎了瓦片，结果就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何水先高声回应门外：“已经没事了，你们下去吧，今晚不用守卫，都去好好休息，明天早点起床。”
“是，城主大人。”杜成和其他护卫互相对视，眼中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齐齐回声后立即通知其他人。
等脚步声全部离开后，何水侧过身，撑着头问朗越：“我不是说了明日出发时再见吗。”
“我不是也说了吗，苍离想雪凰了。”
朗越像没事人一样坐起身整理床铺，眼睛不跟何水对视：“今晚我就在你这里休息了，你让让，我把被子铺开。”
何水滚到床头，趴下不动，默认了朗越的话。
在朗越放松下来时，却透过发丝的缝隙观察起他绯红的耳尖。
“08，这里的苍离和雪凰是代称。”
1008：“......”
并不想说话，祈求小黑屋功能。
连夜来找何水是因为一时气愤，而跟何水睡在一起则是朗越一时兴起。
等两人真的躺到床上的时候，他反而最先感到无措的。
可真当两人盖着一张薄被躺下后，朗越也是最先忘了害羞这两个字要怎么写，凑近了一个劲盯着何水的侧脸。
何水被他那眼神看得心绪不定，干脆把雪凰搬过来，摆在两个枕头之间。
朗越遗憾地叹了口气，可他现在已经知道提起鲛人会让何水生气，转而说起其他话题。
“明日去集会，我会为你引荐一些商盟的人。”
“怎么不说一说四海城的人？”何水侧过身直视朗越，疑惑道。
“四海城局势僵持上百年早就该变动了。”朗越伸长手臂揉了揉何水的头发，在他不满瞪视中笑了笑。
这个自信的笑容中还有朗越一直不曾在何水面前显露的野心。
何水从中看出了和朗越对于四海城局势的势在必得，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第四个任务，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海岛除了岭子国外，只有在四海城这边有合适的海岛。
只是岩城现在还是太弱，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即将到来的这一场利益分割。
提升实力还是迫在眉睫。
何水之后缠着朗越问了一些普通人不可能知道一些复杂局势，朗越明显不想将岩城拖入其中，专门挑拣着一些事情，跟何水聊了聊。
比如，原本这次贸易会的地点定在冲宵岛上，可朗越提前回来，他知道了镜月岛和冲宵岛之间打的主意，还有两个高阶霊者作为人质。
贸易会的主导权从冲宵岛换为四海城，原定的集会地点也由冲宵岛主城改为刺岛。
刺岛之前被康铭岛的拿下，但因为刺岛紧邻冲宵岛，康铭岛也没有将其收拢，现如今正好将刺岛定为整个四海城的核心岛屿，四方势力共同掌管。
这番操作让镜月岛和青涛岛的人无话可说，毕竟他们平白得了利益。
只有冲宵岛的人，被打落了牙和着血一起吞进肚子。
不知不觉中两人就睡了过去。
·
何家村旧址，斐霍拉着朗风一起浮现在海面上。
鲛人状态的斐霍发丝都已经变成了灰色：“第三个。”
朗风动作缓慢地爬上小船，躺下就累得不想动了：“从时间上判断，漩涡大概10年一次，何家村下的阵法会在3~4年后启动，之前是因为我的原因提前被触发。”
而这个是阵法是针对居住在岛上的人。
斐霍摇头：“针对冰魄。”
朗风有不同意见：“海底被清理得太干净了，不能肯定一定是冰魄。”
两人一个多月时间，来回将近二十多年来发生深海漩涡的地点都调查了一遍，何家村所在的海岛时间最近，这几天他俩一直待在海下。
将碎裂的冰洞重新整理出来，一点点搜查下方的痕迹，确定了阵法范围之大，超乎想象。
斐霍坐上小船后变回人类形态，第一时间把身上的水全部弄干净。
“你一个鲛人排斥水，也太奇怪了。不是说想起了一些事情吗，这个毛病还没改掉？”朗风好奇。
斐霍摇头不想说，他确实想起了很多记忆碎片，他现在这样恐怕是因为那个狞鬼最后是死在水中的。
那段记忆是最模糊的，斐霍虽然没有从中感受到什么情绪，却还是下意识不想看清记忆中的一切，一直不记得对他来说或许是好事。
随着小船靠近康铭岛，斐霍神情有些怔忪。
因为他感知到了鲛人的气息，不对，是鲛人幼崽的气息。
“主人，是鲛人。”
雪凰最先察觉到不对的，它对鲛人太过熟悉，铭刻于血脉中的记忆让成年鲛人靠近它时，身体下意识就将沉睡的意识唤醒。
何水醒来后第一时间张开口，轻柔的鲛人嗓音让本就在沉睡中的朗越，陷入更深地沉眠。
“咳咳！”
离开自己居住的院落后何水使劲咳嗽，人类的身体不适合发出鲛人的声音。
然而此时何水也察觉到了成年鲛人的气息，距离他越来越近。
捂着嗓子快步离开这座宅邸。
刚翻过院墙他就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站着一个黑袍身影。
气氛有些僵持。
雪凰的出现却让斐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何水不知道面前的鲛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他感觉不到面前这个鲛人的情绪，不知道他是善是恶，会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造成威胁？
转而带头朝着海边奔去：“我们换个地方交流。”
斐霍清楚地在前鲛人幼崽，现成长期鲛人身上闻到了朗越的气息。
回头看了一眼院落，斐霍眸中闪过无奈。
转身追上前方的身影。


064 # 第六十四章 贸易会
夜晚的大海幽深而沉默, 何水却没有一丝犹豫就跳入其中，以人类身体潜泳着离开海岸后他立刻转变为鲛人形态。
带着莹莹月辉的月白色鲛人一出现，好似将光明也带入海中。
一直来到远离康铭岛的深海, 雪凰才重新出现在何水周围。
被水波和雪凰身上落下的碎雪包围着, 充盈的力量安抚了何水躁动不安的心脏。
在他身后，斐霍也变成鲛人形态不远不近地追着他，同时也在观察这个鲛人幼崽的身体状态。
斐霍虽然有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可最近几百年在人类中生活的经历也让他有足够的观察力。
看到鲛人幼崽终于停了下来, 斐霍跟他保持着距离, 没有试图抢夺海水的控制权，完全放松身体用鲛人语言传递信息。
“你我同族，我并无恶意。”
“你是谁？怎么证明？”
何水没有从面前灰黑色的鲛人身上感知到恶意，反而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看到了长辈对孩子的纵容。
想到自己成长期鲛人的身份, 何水心下稍稍放松，但他的警惕并没有放下。
毕竟现在距离雪凰出生的年代已经过去万年, 他也不知道现如今鲛人族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斐霍，我是朗越的师傅。”
斐霍皱眉, 对于朗越招惹鲛人幼崽的行为很是不满, 但看面前鲛人身上浓郁的朗越的气息就知道两人很是“亲密”，想要获得他的好感还需要扯上朗越。
何水接过送到在自己面前的身份铭牌, 背面清楚刻着斐霍二字，铭牌的真伪朗越专门教他辨认过, 确实不假, 而朗越也真的有一位师傅名叫斐霍。
“你为什么深夜找我？”何水放下几分警惕。
斐霍尝试着靠近了一些, 面前鲛人并没有后退, 他多看了一眼雪凰, 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后这才回道：“我刚回岛上就察觉到幼崽的气息, 担心你的安危。”
在他印象中鲛人幼崽十分脆弱，需要成年鲛人的保护。
发丝在海水中飞舞露出了斐霍完整的面孔，雪凰身上的光芒映照进斐霍眼瞳中，原来那不是一双黑眸，浅看是棕红色，仔细看会发现瞳孔中心是火一样的颜色。
雪凰悄悄给何水传递消息：“何水，他就是承安身上那颗鲛珠的主人。”
“你快死了？”何水看着面前这个依旧年轻，容貌甚至称得上完美的鲛人有些不敢置信。
斐霍又看了一眼雪凰，轻轻点头。
“既然你是鲛人，那为什么朗越第一次见到我的鲛人模样会那样地惊讶？”甚至称得上疯狂。
“他最近刚知道我是鲛人。”斐霍说到这里也明白一件事：“他没有认出你？”
“我名叫何水。”何水没有做过多解释。
斐霍却已经从这个名字中明白了很多事，朗越跟他提起过那个名为“何水”少年的事情。
而面前的鲛人也是鲛人跟人类的混血，他是在人类中长大的。
两个鲛人了解了各自的基础情况，此时已经斐霍可以放松地靠近何水一定范围。
“成长期的鲛人需要长辈的引导，而且进入成年必须要进入族群，你有自己的族群吗？”斐霍再次确定。
何水摇头，看着雪凰绕着斐霍轻轻嗅闻：“我有雪凰在，而且我原本是人类。”
“现在只剩下千海一族的鲛人还存在，其他鲛人族群都已经消失，凤鱼族也只剩下三只。”斐霍说出的鲛人族近况顿时让何水跟雪凰僵住了身体。
“现在纯血的鲛人不足百只，更多鲛人跟人类的混血生活在海市蜃楼中，楼主常年封锁千海就是为了保护鲛人族，不过，你要是愿意过去，楼主会提前打开封锁。鲛人族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幼崽诞生。”
雪凰震惊地失去言语，它没想到万年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它的族人都不见了。
小胖鱼不知所措缩进何水怀里。
何水摇头拒绝：“距离我成年还有几年，而且我管理一座海岛，现在不能长时间离开。”
斐霍皱眉，保护鲛人幼崽已经是成年鲛人的本能，他有些不满何水不顾及自己身体的选择，但他管理孩子经验不多。
让他像族中鲛人那样，千方百计地哄幼崽听话他是做不到的，用管理朗越的方式棍棒鞭子招待更加不现实。
最后他无奈道：“最迟两年，你必须要去海市蜃楼。”
何水摇摇尾巴没有回话，他又不知道两年后是什么情况，而且他莫名觉得斐霍像父亲，他地球上的父亲。
沉默又纵容孩子，却不知道要如何跟孩子沟通，于是每次就用一双宽容的眼睛看着自己。
生硬地拒绝说不出口。
他觉得气氛有些僵持，但斐霍却把何水的沉默当做默认。
转而想到了何水原本是何家村的人，而那个阵法似乎铭刻在那里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寒洞中已经被带走的东西，还是为了住在岛上的某些人？
特别是朗越现在跟何水是什么关系？
何水能帮朗越疏理冰魄造成的暴动，连他这个成年鲛人都没办法的事，何水这个未成年的鲛人真的没有受伤吗？
很多疑惑充斥脑海，斐霍能做的就是对何水伸出手，想要帮他检查身体。
何水却后退着避开斐霍的触碰。
看到何水警惕的眼神斐霍放下手，幼崽的警惕性不错。
斐霍想着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多着，他不急于一时。
何水则看着隐隐透着光亮的天边，发觉快要天亮了。
两个鲛人又加快速度折回顺山城，上岸前斐霍想到何水身上朗越的气息，隐晦地提醒道：“没有成年前不要和其他人靠得太近。”
鲛人没有成年是不会有□□的，但人类可没有这个限制。
不提朗越对鲛人时的何水是哪种想法，但是他说认何水是弟弟这件事斐霍就不置可否。
何水很快会意，却并不认可，转而对斐霍挑眉道：“鲛人族中的幼崽都很单纯吗？但我可是以人类的身份长大的。”
斐霍点头，所以他不会过多干涉这个幼崽的选择。
话是这么说，但当何水上岸变成人类形态后，斐霍一直悄悄跟着他。
在何水推门进屋前，斐霍忍不住现身拦住何水：“不能跟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何水真的有些惊愕，这个斐霍也太像个爹了，但他还是回道：“朗越不是别人，他是我哥。”
内心向1008吐槽：“他好双标呀，明明朗越才是他徒弟啊。”
1008幽怨：“可他把宿主当自己孩子，还是觉得孩子特别单纯好欺骗的那种。”
何水耸肩：“......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互相对视，彼此都不退让。
在鲛人族，为了避免影响到成长期的鲛人幼崽，就是他的血缘亲人都不会太过靠近。
斐霍：“鲛人成长期接受太多人类气息影响，成年后也会被那人影响到情绪。朗越虽然也是鲛人和人类的混血，但他体质特殊，冰魄力量强过鲛人血脉，他不会变成鲛人，你身上冰魄的气息已经很浓郁了。”
人类形态时斐霍也不能长时间说出鲛人语言，这一番话简直比得过以前半年的量。
但他说得太隐晦，什么气息、影响情绪的、何水听得云里雾里。
反正就是不让何水跟朗越靠得太近、不能待在一个房间更不能睡在一张床上。
何水心想反正斐霍也不能一直盯着自己，那今天就不进屋了，转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此时天边晨光完全亮起，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他想跟斐霍说话，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干脆就用了朗越的叫法，一手拢在嘴边小声说道：“斐霍师傅，我暂时不想让朗越知道我是鲛人。”
这个马甲他还不想暴露。
斐霍没有多问，直接点头，然后想到了一些事，眸色暗沉地提醒何水：“鲛人的寿命远比人类要久，牵扯太深，只会让你受伤。”
何水一愣，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里，人跟人之间的寿命是不平等的。
地球上人均百年，寿命短暂，却也精彩，可这个世界普通人是百年，而强者寿命几百年上千年，而听斐霍话里的意思，鲛人的寿命只会更长久。
但也只是微微一愣而已，何水并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惑到。
反而是1008想到系统数据中看到的各种狗血小说，抱着何水：“呜呜呜呜，宿主，要不你找个鲛人谈恋爱吧。”
“你滚，谢谢。”这个系统又在抽什么疯？
1008在半空中滚了两圈：“宿主，听到这番话，你就没有纠结过是否要继续完成系统任务吗？毕竟就算你辛辛苦苦建立势力，可普通人的寿命只有百年。”
何水不以为然，他从不会为还没发生的事忧虑。
“只问你一句，咱们的势力建立起来了吗？”
1008一噎，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
何水活得很简单，他在这个世界获得新生后就决定要报答小系统和原身的恩情，正好这个过程跟他心中隐隐的野望相重合。
那他就先把海王成就的十个任务都完成了再考虑其他。
·
“师傅，您为什么要跟着我？”还是从早上一出门就寸步不离的那种。
朗越深呼吸一口气，好不容易盯着众人把康铭岛的船队整理完毕，终于有时间询问他师傅原因了。
“还有，您回来了，那我爹呢，他回来了吗？”
“没回。”斐霍黑袍下得双手抱着手臂，站在一个距离朗越不远不近的位置，发现他今早第二十六次朝着岩城船队方向张望，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出发。”斐霍挡住朗越下船的路，让他带队出发。
朗越心平气和地对斐霍露出一个笑容：“师傅，何水是我认的弟弟，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我想看看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斐霍应了一声，却还是没有让位。
时间已经差不多，朗越总不能一直跟自己师傅僵持着，颇有些垂头丧气地站上船头，指挥船队出发。
康铭岛的海船在前，岩岛还有康铭岛的一些附属势力的船队一起跟在后方。
整支船队颇为庞大，大大小小海船足有上百艘，但其中岩岛五艘涂着白色油漆的金属战船是最吸引人的。
因为这艘船没有船桨，是用船尾旋转的铁片来推动的。
不过五艘船都没有全速前进，再加上只有两根细细的桅杆，不少人都觉得这船只是看起来好看。
那么大丁点有个什么用？
何水带着何承安一起站在大船上，他一直注意着何承安跟斐霍之间的动静。
结果两人相见时，斐霍眉头都没动一下，甚至完全没有在何水面前时的随和，高冷到没有看何承安一眼。
何承安却在看到斐霍后下意识皱眉，等只有他跟何水相处时，何承安忍不住对何水说道：“那个跟在朗越身后的人也太奇怪了，他多久没换过衣服，整理过头发了？”
“......”何水忘了，小伙伴有轻微洁癖。
但是，鲛珠跟鲛人之间真的没有一点反应吗？还是说他们在装？
“那是朗越的师傅，斐霍。”何水跟何承安介绍道。
“我明白了，面对他时态度要更恭敬一些。”何承安却以为何水是在提醒自己斐霍的身份不一般，毕竟岩岛还需要康铭岛的扶持。
只是转过身，何承安就带着护卫在大船上整理起卫生，立志于让每个边边角角都没有灰尘。
跟何水之前想象的他们见面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康铭岛顺山城到达刺岛速度快些只需要一个白天，可大批量船队一起出航不可避免会拖慢速度。
何水他们在船上睡了一晚，船队抵达刺岛时，晨光下到处都是修缮建筑的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码头和附近的房屋都是崭新的，如果不看远处的残垣断壁，只会觉得这里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建设景象。
朗越找机会利用小师弟躲开了斐霍的盯梢，立即来到何水的船上。
此时跟何水一起靠在船舷上观察即将举行贸易会的地方，感觉到何水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懒洋洋睁开眼：“单一个刺岛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当然不会让它原样再落入其他人手里。”
刺岛本就位于四海城中心地带，此时因为贸易会的缘故往来这里的船只更加密集。
之前几日那些大势力没有到来，可四海城周边附属小岛上的小团海盗、沧朝各州的商人镖局、商盟的二流三流商会、这些小势力早早就在新城占了位置。
刺岛上的城市都被推倒，四海城四个大势力联合发布通知，但凡在刺岛上建设的房屋都归各自所有，相当于把刺岛当做新的贸易海岛。
知道这个消息后谁舍得到手的肉，纷纷下场争抢刺岛上的地盘，新建的城市范围比之以往要大上两三倍。
刺岛上的人都被带到康铭岛上安置，现在忙碌建设各种房屋的人或狞兽，都是参与贸易会的商人势力自带的手下和奴隶。
码头修建得格外气派，往来船只停靠的地方、集中货物的仓库还有临时展示商品的摊位区都已经修缮完毕。
而城内的主要街道都已经被四海城以及商盟、安都等大商人提前瓜分好了。
岩城只是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势力，甚至除了辽州来的商人听过这个名字外，基本没人知道他们。
要是没有朗越的提点，何承安递上书函也只会像那些不入流的小商人一样分到一个边边角角的位置。
刺岛虽然是四海城的公共海岛，但朗越踏入其中就像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何水错开一步走在朗越后方，看着前边那人挺拔张扬的背影，他发现朗越真的很适合黑衣，特别是他冷着一张脸的时候。
他想要尝试撕开那层衣服，看看朗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两条主街已经修缮完毕，两侧店铺内各式各样物品缭乱地摆放着，宽阔的青石街道上五官柔和的沧朝人、眉目深邃的安都人、还有发色奇异的安晨国人，更多的则是穿着奇异简约的自由联盟的人。
马车、狞兽车、狞鬼抬着的轿子。衣服有长袍、短衫、铠甲兽皮，款式各种各样，岩城军人身上的作训服反而并不惹眼，只是他们统一的着装和整齐的队伍还是惹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但当他们发现这一百多人都只是经受过身体锻炼的普通人后，那些眼神又毫不在意地移开。
能够跨越遥远的海域来到这里进行贸易的，十分之八都是霊者。
在他们眼中，普通人就算再怎么训练也是比不过实力强大的霊者。
走过主街，目之所及的一切才是真实，泥泞的土路、脏乱的排便池、衣着褴褛身上带着烙印的奴隶、神情麻木脖子上带着锁链的狞鬼。他们充当牲口，背负着沉重的建房所需材料。
朗越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何水一眼，何水回了他一个微笑。
“这才是四海城真正的样子，康铭岛只是其中的特例。”
何水在康铭岛上见过大大小小的演武场、角斗场，其中血腥暴戾的场面不少，可脱离战斗，对手间又能勾肩搭背去酒楼喝酒吃菜。街道上干净，就连角落里也不曾有贩卖奴隶的黑市，甚至没有乞丐。
朗越一手搭在何水肩膀上带着他朝目的地走，墨蓝色的眼眸中都是自信的神采：“很快康铭岛就不是特例。”
四海城总有一天都会是他朗越的地盘。
1008纠结地挥舞着小拳头：“宿主，怎么办，你跟朗越的目标一致了。”
何水：“那就比较一下各自的手段。”
1008：“嘤嘤嘤，相爱相杀，我不要。”
“戏精。”
给岩城准备的位置面积很大，地理位置在主街后方，在二三流势力中算得上十分好，甚至让不少人暗自眼红。
“这地方也太简陋了。”朗越看着位置，地面一面泥泞，周围没有林木，想要修建房屋需要从远处费力整理搬运。
他对此十分不满，吓得安排地方的人差点跪下。
何水没让人跪下，拍了拍朗越的手臂：“我倒是觉得位置不错，面积也足够大。”
划掉和前排房屋之间要修的道路外，剩下的面积足有五百平，比之主街上的店铺面积都要大上一些。
而再看看周围划分出来的商铺的面积，就能知道给岩岛留下的位置比其他人的地方都大，看起来像是两个位置放在一起才有的面积。
朗越的到来本就让周围的商人不敢出声，何水出手抽走地面上潮湿的水汽后那些肆意的视线也都收敛起来。
“岛主大人，斐霍大人找您。”朗越还没跟何水说上两句话就被赶来的护卫催促快点回康铭岛所在商铺。
何水也没挽留，他这边什么都没有，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有得忙了。
杜成将一个个士兵一分为三，两队跟他一起去船上继续搬运货物，剩下一队三十人则留在原地整理地面并挖好地基。
这次参与贸易会的房子是何水提的意见，现在见到实际场地后还需要工匠在原本的图纸上加以修改。
何承安带着几个灰衣护卫去向周围商铺打探消息，但是在这里的商铺间都是竞争者，尊重那也是给强者的，他一个普通人一连吃了好几个闭门羹。
不过更多商人讲究和气生财，最后还是打探出来不少消息。
“这条街上有一家康铭岛附属岛武器铺，一家青涛岛附属岛的药剂铺，余下五家中三家商盟排名前十的商会，还有两家是宜州一个商行和安晨国一家小商会。”
“其中比较麻烦的就是咱们左边那家来自商盟的卡利商会，听周围人说他们的管事者不好相与，而且他们主要贩卖的商品是琉璃。”何承安说到这里面色古怪。
“......”
何水看着手中的设计图，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不就巧了么，咱们的竞争对手啊。”
何承安、护卫、执法队，还有周围的工匠师傅们，但凡看到何水笑容的都打了个寒碜。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摆在一旁的木箱，深深为那个卡利商会感到默哀。
·
“我们商会排名第六，只要稍微努力一下，明年商会排名就能进入前五，这些人竟然把我们商会放在二流势力范围内。”德莱金，卡利商会高层管事，他对于这次四海城给他们商会安排的位置极为不满。
他半躺在竹椅上，下方是四个高大的狞鬼在抬着他。
追着他的几个侍者满脸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应是。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等我找人询问后再分配这块地吗？怎么今天就有人占了？”
路过岩城分到的那块地时，德莱金看到忙碌的一众黑衣士兵已经将原本泥泞的地面推平，并在上面堆砌一种灰色的粉浆，顿时就着急起来。
守在卡利商会的店铺里的小管事泰蒙在看到德莱金时立即上前欢迎，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后，面上顿时着急起来。
急切地压低声音说道：“德莱金大人，这里是被康铭岛岛主亲自分出去的，而且那位岩城城主还是一位高阶霊者，只是一挥手，原本泥泞的地面立刻干燥起来。”
听到康铭岛还有高阶霊者两个词，德莱金圆润肥腻的脸上顿时一僵，生硬地笑了两声：“呵呵呵，是吗。”
泰蒙也知道这位脾气不算好的大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对几个狞鬼和侍者挥手，让他们加快速度。
何水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不过他在周围构建了一层屏障，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1008早就无聊了，此时见到这一行人顿时来了兴趣：“宿主，我去给你打探消息去。”
何水啃着清甜的果子，对1008挥挥手，转而继续研究起建筑图。
五百平的面积被规划成三个部分，一左一右是两个与两侧街道垂直的竖向三层小楼，小楼两头各面向街道开了一扇门，不管是卖统一的商品，还是分不同区域单独售卖都能快速调整。
刺岛以后是要发展成长期的贸易城市，那这边建设的房子就不能只考虑一时。
中间则是将近二百平的方形水泥平台，何水还有他用。
德莱金进屋后就气得摔了桌上的杯子，泰蒙看着摔碎的琉璃盏心疼不已，这一套茶具卖出去少说要十两金子。
“真是岂有此理，岩城、岩岛不过就是一个听都没有听过的小地方，就因为攀上康铭岛就能这样嚣张。我看那么大一块地皮他们能建成什么样？到时候别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摆不出来。”
德莱金坐在软椅上，一身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带着弹力的软椅上上下起伏。
看得泰蒙纠结又心疼，这套椅子价值可比琉璃茶盏还要贵，里面的弹簧不会被这头猪压坏吧？
“哼，高阶霊者又怎么样，反正刺岛上是允许动用武力的，不用明面上的方法，我多的是手段。”德莱金挥手让小管事靠近。
“......这样，再这样，那些两个土包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你现在就去把东西送过去让他们长长见识。”
泰蒙听着一连串的安排，心中还是暗自服气的。
这位德莱金大人虽然很多地方都让人受不了，但是能力还是很强的，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卡利商会三大管事之一。
小管事立刻按照德莱金的布置下去安排。
何水等人是在早晨来到刺岛的，游三带着一半人手留在船上看守货物，另一半人手忙碌着整理场地。
等到黄昏时水泥勉强固化，两侧房子的地基和框架已经搭好。
岩城的士兵建房子的能力极强，要不是因为材料准备和搬运比较麻烦，现在两个房子都已经要建好了。
何水不准备第一天就太过张扬，晚上就没让众人继续工作，各项事宜安排下去后，士兵们原地搭建帐篷，吃完饭后想要去前边街道转转也是可以的。
而看着旁边忙了一天还是空荡荡一片的地方，泰蒙心中暗自得意。
招呼众人：“都把准备好的琉璃灯擦干净，天一黑就要挂出去。”
夜色渐深，杜成带人从木箱中搬出发电布置电线和电灯，在要点亮时却被何水阻止。
“有没有蜡烛，先点上应个急。今晚上不要用电灯，咱们看一场好戏。”何水遗憾没有让人准备瓜子。
古代的夜生活太过无趣，也就岩城有了电灯后晚上会有人在灯下说说书、讲讲故事，但一出了岩城，晚上就只剩睡觉了。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小说中经典的反派出场，在公平商业竞争的情况下，何水不介意先给人家捧个场。
杜成苦着脸：“城主大人，咱们岩城很久不用蜡烛了，要不用咱们的马灯行吗？”
何水想了想岩城统一制作的马灯那精致的玻璃罩和金属雕花造型，手中书卷成卷敲了杜成脑门一下:“不要这么死板，咱们没有蜡烛就不会去借吗？顺便还能跟人多打听些消息。”
“是，城主大人。”
杜成看着已经路过他们这里五六七八次的熟悉面孔，还有周围小楼上悄悄张望的眼神，有些明白了他们城主大人想要扮猪吃老虎的心情。
脑子一动后就格外灵活，他一脸坏笑找上几个因为搬运水泥和木材而满是灰扑扑的士兵，还故意把他们连抹黑点。
用一种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架势，晃晃悠悠朝着周围或在建设中，或已经建好的商铺走去。
朗越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过来找何水时，就看到白天空出来的场地上此时还是半成品，最可疑的是他明明看到何水带了电灯过来，可帐篷里竟然点得都是蜡烛。
何水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上门挑衅的人，无奈带着何承安在帐篷里煮起了火锅。
而此时他正焦急等待的卡利商会等人，正约着周围几家商铺的管事者一起吃饭，在听到手下传来消息说岩城的人过来借蜡烛时，顿时都大笑出声。
“各位这趟过来都带了不少东西，就分到的那一小块地方哪里够用，要是能让岩城那些人主动放弃那块地咱们可就都宽裕了。”德莱金举杯邀请几人一起共饮。
“可不是，东西都放在船上，晚上都睡不好觉。”
“您来带头我们都是相信的，可这岩城虽然是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但是他们的城主是个高阶霊者，还认识康铭岛的人，咱们这样真得不会被赶出刺岛吗？”
饭桌上有人附和也有人忧心他们这样做会不会得罪康铭岛？
“所以说，咱们不用隐私手段，就正常商业竞争，要不就多送那位城主一些礼物。不然他们建好的房子里空荡荡一片那多不好看，没看他们修的两栋房子可不算宽敞，中间还故意修了一个平地。”
德莱金笑得满脸油光：“哈哈哈哈哈，那是专门修了个停马车的地方吗？”
听到这番话，众人都哄笑起来。
“那不是，贸易会正式开始后咱们前排这些商铺，哪个不是寸土寸金，怎么能这么浪费啊！”
“这岩城难道就没有个会经商的人？就任由他们城主胡来？”
也就是今天一天岩城这些人建房磨磨唧唧，除了搬来的那一批木箱外就没有其他东西，让他们知道岩城确实没什么好东西，这才在德莱金招呼一下就聚到了一起。
“大家放宽心，咱们手段光明正大，不会有事的。”
说完德莱金让人推开窗户，与此同时窗外卡利商会的小楼外挂上了数十盏精美的琉璃灯、有的五彩斑斓、有的绘有精美画作，轻轻转动间流光四溢，再加上打开的门窗内纱帘轻摇灯火如昼，整个小楼宛如人间仙境。
“嘶！这个真是美啊！”
“这一对比，岩城那几个小帐篷，简直就是乞丐住的地方。”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们还有脸继续挨着卡利商会经营。”
朗越的感知多敏锐啊，就算跟何水一起吃着火锅也不妨碍他听到不远处小楼上聊天的声音。
何水用筷尾敲了敲朗越的手背：“收收那一身的寒气，火锅都要被你冻上了。”
“你就这么任由他们挑衅?”何水一点都不生气，朗越也觉得没意思。
“这不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你就让我在开业前找点乐子呗。”
何承安掀开帐篷门一脸无语地走了进来。
“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礼物？能让我这个乡巴佬震惊的。”何水一直没让1008给自己传消息，也不自己用精神力打探，就是为了收到惊喜。
结果盒子一打开，里面只是个样式别致的琉璃瓶，瓶子中装了一颗高阶土系血丹。
何水一脸失望：“什么啊，送礼都送不到点子上，我明明是水属霊者。”
“哈哈哈。”朗越看到何水打得算盘落空，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然后他就被何水推了出去，不让他今晚在帐篷里留宿。
卡利等人在那一晚送了礼物后第二天就递上拜帖，结果本以为会心动的岩城城主，却没有丝毫消息，反而是他们的建设速度加快，原本空出来的平台上搭建起一个巨型帐篷，内部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却看不到一丝一毫。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想要尝试把撕开那层衣服，看看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朗越一扯衣领，表情嚣张：我就站在这里认你撕，动作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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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 第六十五章 矿晶、逛街、水晶院
岩城驻地中心的帐篷搭建了三天, 周围两个石木小楼早就修建好，甚至还故意封上门窗。
可每天来来回回往外搬运的货箱，让周围一众商人明白了岩岛不是他们想象中得那么简单, 最让他们不敢动手的还有隔三差五会过来转一转的朗越。
德莱金坐在自己商会的楼顶, 看着隔壁封闭修建的场地暗自皱眉，肥腻的脸上露出一丝深沉：“这一次有什么回应吗？”
泰蒙躬身站在一侧，额头上都是汗水。
“德莱金大人，这一次依旧没有让我进屋, 礼物被收下后, 倒是给了我一张请柬，说是......”
“哼，说是什么？”半晌看不出什么，德莱金让侍女把窗户关上, 一手拿起冰盏享用里面冰凉清新的水果，另外一位美貌的侍女用手帕擦拭他脸上、身上的汗水。
“说是, 您要是想见他们的城主大人，可以在正式开业那天去他们的水晶楼一观。”
德莱金内心惊疑不定, 隐隐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他拉起泰蒙的衣领凑近了问道：“水晶楼？已经三天了还没有打听到岩城到底是做什么的？”
泰蒙脸都皱成一团，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打听到了, 岩城的船队曾去过辽州，他们曾经售卖过十分精致的琉璃器皿, 还有特别剔透的玻璃。”
德莱金猛地坐回软椅上, 知道了岩城售卖的是什么后, 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想办法弄一件他们售卖过的琉璃。”
“大人, 我已经从辽州的商人手中收到一块。”
说着泰蒙就让人将东西送上来。
看着托盘上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杂质的琉璃, 泰蒙紧张的语气中还夹杂着惊叹：“大人, 自由盟最好琉璃厂里的老师傅也不能保证每一块琉璃都如此完美，但听说岩城的商人用这些玻璃当做盒子。”
德莱金心中震撼不已，可他又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拥有这种质量琉璃的岩城商铺已经不是他一人可以动摇得了。
一旦这样的玻璃流通到市面上，整个自由盟里的琉璃生意都会受到影响，现在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给那些商会送信吧。”
朗越从两层帐篷中走出来，身上带着丝丝寒意，黑亮的眼睛里却都是震撼。
“你这样的准备哪里是低调，简直要掀翻整个贸易会。”朗越摇头觉得何水十分大胆。
“怎么会，我只是个参与贸易会的小商人，岩城也只是个位置偏远的小城市。”
何水笑得十分谦虚，周围严密保护帐篷的一众岩城士兵却都满脸骄傲，眼神中都是明亮的光彩。
朗越摇摇头，愈发看不清何水的行为。
“这几天该来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新城规划的地方都各自有了主，弟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逛逛新城。”
朗越摩挲着腰间改造后越发精美的银色锁链，身上的气息不加收敛，路过这条街道的人都被无形的威慑压得不敢抬头。
“当然要去，这可是我的荣幸。”何水手指发紧地蜷缩着：“朗越，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根锁链？”
朗越眨眨眼笑得一脸神秘：“这根锁链的材料可珍贵了，当然要好好使用。”
在何水诧异又古怪的眼神下，朗越将它从腰上解下来，一头固定在短刀刀柄上，另一头则垂落在地上。
接触到锁链的地面开始出现一层寒冰，然后逐渐向外蔓延出锋利的冰簇。
何水这才发现锁链的材质是冰属霊铁矿，它在朗越手里也不单单是一根锁链那么简单。
“对了，你的棍子呢？怎么没见你用过？”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了右侧的小楼，这栋楼主要用来招待客户，大多数房间还在进行修饰，何水专门在三层的阁楼中给自己留了一个房间。
“拿着不太方便，我最近又用不上，就先放在房间里了。”
然后趁着朗越低头藏锁链和武器的动作，何水前一步进屋把空间里的法杖拿出来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有没有披风和面具，我这张脸在这里没人不认识。”出去逛街全程被围观不是什么好体验。
“在衣柜里，你随意拿。”何水打开盒子，里面是短了一截也更加低调的银白色法杖。
长度从原本的一米五缩短到一米，原本光秃秃的尾端镶嵌了一颗高阶的毒鳄血丹，杖身上细碎的蓝色短线消失不见，仔细看会发现法杖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复杂阵纹。
何水将其从盒子中拿了出来，轻重刚刚好，这个长短方便携带，再加一个剑鞘就像是细剑也不惹眼。
朗越一点不见外地从何水衣柜中拿出一件黑色的披风，看款式还是第一款军服的披风，面具倒是准备了两三个一模一样的，都在衣柜最上方。
穿戴整齐后他这才转过身，没有惊讶何水手中法杖的变化，反而对着桌上的石盒很是好奇。
“这是灵犀石。”朗越暗自心惊，难怪何水这一次底气十足。
“什么？”何水不解。
“你啊.....?”朗越笑着摇头，都不知道是要先高兴何水信任自己，还是先教训这家伙没有常识。
“灵犀石是矿晶的伴生产物，能屏蔽霊质的气息，在有些人中十分珍贵，而大多霊者都会收集一些灵犀石，以防身上的武器或者摘下来的霊草被人或狞兽盯上。”
朗越两手扶着何水的肩膀前后摇晃，似是要将他脑子里的水都晃出来。
“矿晶则是各种霊矿中最特殊的存在，能炼制武器能炼药，某些特殊的手段也需要用到矿晶。”
何水从哪里弄来的灵犀石，以他这么没有常识的表现来看，九成可能是自己发现了矿晶，甚至都没人身边的人知道，毕竟游三不可能没给何水讲解灵犀石的事。
“矿晶有多珍贵？”何水拉着朗越的手不让他再晃自己，他发觉自己的秘密暴露给朗越也没觉得有太大问题。
他已经把朗越当成可以信任的人，而朗越也确实不负信任。
对于珍贵的矿晶并没想要占有，反而很无奈何水的无知无觉。
“那要看材质和纯度。”朗越也不急着出门了，干脆摘下面具准备跟何水好好聊聊。
“矿晶都是透明的，内部有白色晶丝的蕴含的霊质越纯粹，价格就越高。普通的矿晶价格与黄金相当，而纯度越高的价值越高，纯白色矿晶可以与中阶血丹价格相比较。”
朗越说得越多何水眼睛就越亮，他咽了咽口水，打开一旁木箱，其中是五六块各种纯度的矿晶。
有人头大小完全透明如同水晶的、其中有如棉絮般白丝的，还有拳头大的纯白矿晶，而最小的两块手指长短，一块是白色夹杂橙红丝，另一块是完全红色的剔透晶体。
何水在冰岩岛上发现的矿晶大多数是前两者，后三种数量极为稀少，只在一条矿脉的最中心有一些，而最后一块红色的整条矿脉中也不过只有手掌大小。
朗越拿过最后一块红晶时手指有些颤抖，只感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能量后立即将其放回灵犀石的盒子中，并将盖子紧紧扣上。
“这块红晶你不能留在身边，灵犀石也不一定能挡住一些人的感知。”
刺岛上这次贸易会的动静越闹越大已经不是原本的小打小闹，一些就连朗风都要警惕的前辈也在朝着这里靠近，所以这两天斐霍才没有时间盯着朗越，甚至纵容朗越过来看望何水。
“我知道了。”何水从朗越话中明白这种红晶的珍贵性，当即将那个小灵犀石盒放在朗越手中。
“继续留在我这里也只是隐患，那就拜托朗越哥你帮我处理了。”
朗越嘴角笑容无法遮掩，颠了颠手中的盒子：“我用康铭岛的名义把它放进拍卖场，到时候钱还是你的。剩下的那些矿晶你要用不上就卖给我吧。”
用康铭岛名义拿出最顶级的红晶没有人会怀疑来源，可何水再拿出一些矿晶不可避免会让人产生联想。
而一座能产生顶级红晶的矿脉有多大的吸引力？
就是朗越在猜出那处矿井有多大的那一刻也有片刻恍惚。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朗越站起身重新戴上面具，推着何水往外走：“先把红晶送去我那里，然后再去逛街。”
何水任由他在身后推着自己，低头把法杖别在自己腰间。
走出房间后朗越询问道：“你要不要戴个面具？”
“我就不了，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两人趁人不注意从角落里溜走，以他们的速度护卫和路人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把红晶放在康铭岛的商铺内，何水顺便参观了一下这里已经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康铭岛不愧以武器闻名，半条街道的商铺面积几千平，全部都是武器。
普通人使用的刀枪剑戟、□□枪械，甚至还有战船上安置的大型投石车和巨弩，就连□□火炮也摆在明面上。
而霊者使用的武器更加多样，定制的武器价格贵也需要漫长的时间等待，大多数霊者会选择成品，可根据金属属性不同，铸造师打造的成品武器也没有一个重复的，一种武器只有一个，因此展示起来就格外壮观。
这些武器根据价格和种类不同分别放在不同门店，后方有一个圈起来的演武场可以在其中测试武器，也能尽情地在上面比斗。
现在不算正式开业，演武场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是何水从廊道去参观店内的武器时注意到演武场的平台是水泥浇筑而成的。
“水泥很好用，你卖的价格低了。”朗越提醒何水。
何水耸肩：“也就是卖给你才这样，其他人我都不想卖。”
朗越低头，面具下的浅色薄唇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
主街的店铺已经修缮完毕，各家都在为最后的开业做准备，也有一些店铺已经提前开门。
何水看了一眼主街上，开业的几家店铺都是酒楼、成衣以及饭店，不用说这里的生意也是最火爆的。
“四天前刚来这里时不过几万人，现在这么一看，单是码头上就有上万人。”主街走到一半就能看到通往码头的巷道。
停船区不断向外扩张，可不断涌入海港的各种船只依旧拥挤，海城相比起这里只能算是个小村子。
朗越侧头看了眼码头，眼神中透着洞达，他低声道：“现在新城有十八万人，其中三分之二是奴隶，等那些船上的人全部上岛，奴隶数量将变成四分之三，甚至五分之四。”
何水还想再看看那些船上的情况，却被朗越揽着肩膀继续前进。
“走吧，现在城里只有一个地方好玩，等再过两天到处都是人，你肯定不想出门。”
何水不再多想，专注地观看周围街道上的建筑还有隐约可见的商品，不过视线更多时候被大街上奇形怪状的狞兽所吸引。
“1008，要是把这些狞兽都拿去兑换积分，咱们就发了吧。”
1008：“宿主，咱们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狞兽信息，根据系统商城的提示，大部分狞兽虽然外貌不同但追溯血脉本源其实是同一种族，所以重复基因型的狞兽兑换积分会折价。”
何水：“折价那也有得赚，能用积分兑换特殊商城开启吗？”
第二第三个主线任务外加附带的支线任务他都已经完成了，第四个任务需要的海岛还没有着落，他现在纠结的就是第一个任务附带支线“建设王城”。
可系统提供的设计图纸中，王城设计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城堡，最高的高塔足有百米，内部复杂的魔法阵纹，甚至是现阶段何水看都不敢看的，那是涉及到法则的阵法。
十年时间何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法圣，但他知道就是自己成为法圣那栋王城也建不出来。
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启特殊商城，未来科技中拥有快速建设住房的机械，原理很复杂但类似于地球上的3D打印技术，只要提供图纸和材料就能建设想要的房子。
何水现在就在攒积分，顺便等特殊商城出现的机会。
1008：“宿主，你这个月使用勋章的机会还没用，要不要咱先把攒下的十一次抽奖机会用了，万一就开启特殊商城了呢？”
何水沉默，他的幸运值不高，不能保证一定能开出特殊商城：“你估测一下建房的机械要多少积分？”
1008：“......宿主，要不您先攒一百万积分吧。”
何水：“呵呵，还剩十分之九，也不是很多。”
1008看着宿主眼中的杀气，觉得宿主快要被积分逼疯了。
朗越看着何水，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气势就涨起来了。
那种强者的气场跟朗越相差不多，让他揽在何水肩膀上的手有些放不下去。
“瞧一瞧看一看，都是在龙石海矿区挖来的原石，矿晶、龙骨、玄岩铁、星若沙，能开出什么都看大家的运气啊。”
前方一个摆摊人的叫卖声吸引了何水的注意力，朗越趁机赶紧把自己的手臂放下，面色狰狞地揉着自己的手肘内侧，感觉经脉都被压的运行不畅。
心中暗道：“何水弟弟天赋太好，自己需要尽快进步，不然就要被甩下了。”
他可不想尝试被弟弟打败的滋味。
“龙石海矿区？”何水被那人喊出来的矿晶，还有后续一连串高大上的名字给吸引了注意力。
闻声看去，有不少人在广场周围铺开一块布当做临时摊位。
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大多风尘仆仆，像是单独游历的霊者来刺岛凑热闹，顺便交换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大多数人都只是或坐或站在摊位前，并不会像小摊贩一样叫卖，因此唯一出声的那人就显得格外奇怪。
但来这边闲逛的霊者和商人们没一个去他摊位旁，甚至有人远远就露出厌恶的神情绕到另一边。
朗越像个合格的导游给何水普及一些常识：“龙石海在古索国跟寒海交界的地方，那里海水极浅，海底到处都是矿脉，已经开采上千年，却还一直有传出挖掘到霊矿的消息。”
何水被朗越拉着没有靠近那个摊位，不过他还有很多疑惑：“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靠近那人的摊位？”
朗越看了眼那人摊位上跟普通鹅卵石并无什么区别的石块，脸色不太好看：“因为龙石海出产的原石不破开石壳没人能发现里面是否有霊矿，但那石壳又与普通鹅卵石没有区别，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何水眨了眨眼睛，看着朗越难看的脸色，惊奇道：“你不会也被骗过吧？”
朗越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但这不就相当于默认吗？
何水在朗越的瞪视下不敢嘲笑出声，但他对于那个摊位上的原石还是有些兴趣的，因为他想到了小说中必定会出现的捡漏。
1008：“宿主，那就是普通的石头，我检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东西？”
何水刚拉着朗越在摊位旁蹲下，1008沮丧地跟何水汇报自己的成果，它什么都没有发现。
何水：“就没有一块特殊点的？或者有没有玉石？”
1008：“要不我用能量探查一下。”
何水看着面前热情招待自己的摊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何水：“先别用能量，08，你对比下一面部资料，看看他这张脸有些像谁？”
1008对比后有些迷惑：“宿主，这人的面部细节不管跟很多人都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好奇怪。”
何水乐了：“这不是大众脸吗？丢人群中找不到的那种。”
“两位小哥，有什么需要的吗？绝对保真，我亲自去龙石矿区捡的。”说着中年摊主还站起身晃了晃身上带着毛边的衣服。
这打扮让朗越面具下的脸更黑了。
何水笑着摆摆手，他也想到了朗风，可面前这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中阶霊者，1008也扫描过骨骼，这人脸上没有做手脚。
“大叔，它是不是龙石矿区的原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能保证石头里一定能开出东西吗？”
中年人面色一变，连连摇头：“这怎么能保证，要是我能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怎么可能拿出来卖，小哥到底要不要就给我一个准话，看在你是今天第一单生意，我给你打个折。”
朗越拉拉何水的衣袖，他想走了。
何水听到这番话反而低头在摊位上挑挑拣拣，朗越有些无奈，摊主更加热情，周围的人看何水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那老板，这些石头怎么卖？”说话间何水从中挑了一个特别圆的小石头放在手心。
摊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五折，你给我3000两黄金就行。”
朗越手已经放在短刀上了，何水却凑近了摊主同样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我们跟你是同行。”
小摊贩眼珠转了转，十分憋闷地挠挠下巴：“你们也是卖原石的？那你们能去其他地方摆摊吗？这个广场太小了，再来一个生意只会更差。”
何水摇头拉着朗越正色道：“我俩是抢劫的。”
小摊贩：“......”
朗越憋笑。
何水从怀里拿出一个外形精美的钱币：“老板，我看上了这块石头，一文钱交换怎么样？”
“不......也不是不行。”那摊位老板本想一口拒绝，可一看到何水手中那枚一积分的钱币后顿时就改了口。
“这钱的材质真特殊，还有这雕花不像是人手刻出来的，还有这抛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越看手中的钱币小摊贩越是纠结，最后想询问何水，可一抬头面前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朗越看着何水举着石头对着太阳来回看，十分不解：“这石头有什么奇怪的？”
1008：“宿主，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东西？”
何水把石头递给朗越，让他对着太阳一点点查看。
“这确实跟普通石头一样的材质，但是它诞生的方法有些特别。”
朗越一点点旋转石头，最后学着何水的样子把霊质汇入其中，他惊讶地睁大眼睛：“这石头中有一栋楼。”
“好看吧？”何水有些兴奋：“我听说土属、金属霊者并不能凭空制作出御物，但这人手中的石头是在诞生之初就在内层就一点点构建好的。”
朗越放下石头想要回头找那人，可何水却拦下他：“不管他是不是超级强者，又或者是情况特殊的土属霊者我们都没必要回去找他，我就是好奇凑个热闹，然后看上了这块石头。”
朗越一想也是，真是跟他父亲同阶的强者他也应对不了，真要是特殊的土属霊者他要来也无用。
1008：“宿主，我怎么觉得你做事没这么简单。”
何水：“没必要把我想得那么深沉，我就是逛个街。”
1008：“那你把岩城的货币给那人做什么？”
何水：“......”
两人又逛了一圈，何水就带着朗越返回岩城驻地，远远就看到一伙人围在那里，像是起了争执。
在房子建好后，这里的防护工作就交给了游三，此时他带领几个霊者拦在正前方，后面街道则是仇临带着灰衣执法将帐篷面对街道的地方都包围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围在岩城驻地的一圈人都是德莱金叫来的商盟众人，为首者更是商盟排名第一的霍港商会的管事霍远。
此时他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个年轻人时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顿时原本对游三等士兵面露不屑的一众商盟管事的霊者护卫们，都收回了放在武器上的手。
“朗越岛主，没想到您也来了这里。”霍远最先走向两人，面上是十分和善的笑脸。
“不知哪来的风，竟然把霍港商会的负责人刮到了这里。”朗越面上皮笑肉不笑，说出的话并不客气。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的地是他朗越给岩城的，这些人现在的做法跟打他朗越的脸有何区别？
何水从朗越的提示中知道面前这人的身份，同时1008也在周围人中快速帮何水收集信息，以便弄清事情来龙去脉。
霍远就像是没听到朗越话语中的嘲讽，笑着询问朗越身旁的何水：“这位就是岩城的城主何水大人吧，这次我带着商盟一众人前来是为了跟您谈一桩生意。”
何水终于弄明白原因，抬头饶有兴趣道：“是什么生意？商盟要买我这块地吗？”
霍远从何水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意思，面对朗越，哪怕他身为商盟排名第一的商会管事也需要态度足够尊敬。
可何水只是个毫无名气的岩城城主，就算能拿出那样的琉璃又能如何，只要知道商盟的存在，想做生意他就该明白要商量着来。
“是的，我们商盟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买下这块地，还有建设房子消耗的银钱，以及赔偿给您另一块面积并不比这里小的地方，毕竟商盟一些活动需要更大的空地，而且看样子您的房子还没有建完，或许可以换个地方继续。”
说这话时站在霍远身后的两个高阶霊者护卫，老神在在地抬头看了何水一眼。
他们都是成为高阶霊者几十年的人，并不把何水这一个年轻的土属高阶霊者放在眼里，甚至因为土属注重防御的特性，态度中带着轻蔑，毕竟天赋再好，没有攻击力也不会认人重视。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顺便当着朗越的面威胁何水。
一旁听到这番话的何承安跟游三也面色难看，他们早就把何水当做他们的领导者，甚至心中已经向他效忠，此时看他有人如此对待何水眼中都露出愤怒。
他们都是如此，那些对何水憧憬的护卫们更是已经把手放在了后腰上。
何水冲他们摇摇头，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他正要说话，可朗越的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些人的阴阳怪气，当即一身强势冷冽的气势外放，逼得那两个高阶霊者连连后退数步，而站在最前方的霍远下半身已经被冻在原地。
在持续一段时间他就要殒命当场，身后跟着一起过来的其他商盟管理者自己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同时也面露着急。
得罪了康铭岛他们并不怕，可没想到的是康铭岛的岛主如此年轻实力就这样厉害，跟他们他听到的消息完全不符。
“朗越岛主，您......”
那些人刚一开口，还没说出或威胁或求饶的话语，就见何水走上前。
他跟朗越并肩而立，一手拉着朗越的手腕，地面的坚冰以何水脚下为中心快速融化，然后化为溪流消失在修缮完备的下水道内。
“朗越，别把我的水晶院冻坏了。”何水拍拍朗越的肩膀，让他放松，并且自己走上前，扶着快要倒下的霍远。
“霍远管事您没事吧，朗越脾气不太好您见谅。”说罢看到地面有些泥泞，走起路来身上会被溅上泥水。
水链围着何水旋转，快速将地面水分吸收，然后在帐篷两侧化为两头似龙似鱼似鸟的巨型雕塑。
这一手实力展示得恰到好处，围观的商盟众人都知道自己误会了何水的实力，纷纷朝着德莱金瞪去。
而霍远更是在朗越后退一步，一切随何水意愿的态度中明白自己彻底误会了两人间的地位关系。
并不是何水这个岩城城主攀附康铭岛岛主，两人间竟然是平等的。
单是这一点他自己知道的计划失算了，腿上隐隐作痛的冻伤提醒他，今日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康铭岛并不畏惧自由联盟，而联盟内也不是一块铁板，他说要制裁康铭岛也不现实。
为今之计只有安抚住面前这位岩城城主。
“何水大人，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交易想要跟您达成，如果您不......”
霍远被何水搀扶着向着帐篷位置走近，他颤着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开口说出之前并不打算提及的第二个计划。
“您先别急，我们先说说第一桩生意，谁说我这里的房子还没建好的？”
何水一手挥出，锋利的冰刃在半空中划出曼妙的弧度，将两栋房子中间帐篷上的绳子划断，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栋完全由透明琉璃搭建的房屋出现在众人眼前。
围观众人不管是商盟那些人，还是闻讯来看热闹的路人全都发出惊呼。
整栋房子由完全透明的玻璃和钢铁结构搭建而成，方方正正的玻璃墙壁由特殊的透明漆料固定，严丝合缝，不凑近看根本找不到接口。
每个房间都是方形，而穹顶则是平顶与锥形相结合。平顶可以毫无阻碍地直视天空，锥形房顶的瓦片则做了特殊切割，阳光下它们组成的角度会在屋内折射出一片片七彩光斑。
而玻璃房子的地面更加奇特，下方是铺设了白瓷片的水池，水池中种植着珊瑚还有五彩斑斓的珊瑚鱼摇曳其中，水池上方同样是玻璃地面。
——！
先是一片惊呼，等众人看清面前的房子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何水松开搀扶霍远的手，霍远无力跌倒在地面的声音惊醒众人，接着就是热闹得让人耳鸣的议论声。
卡利商会拿出来的几十盏琉璃灯已经占据了新城近几日的话题，而今日这种完全由透明琉璃修建的房屋更是奢侈到让人们难以想象。
也就在此时提前明白何水要做什么的何承安也带着训练好的侍者，一起将旁边两栋楼外的木门木窗全部打开，那镶嵌其上的大块透明玻璃窗又是引起一番议论。
琉璃在这个世界人眼中就是昂贵的装饰品，哪里见过将琉璃大范围用在建筑上的场景。
岩城岩岛，此前没有一丝名声，可从现在这一刻起，没有人会不知道这里。
何水走进水晶院，脚步落在透明的地板上，整个人如同悬空。
而脚下的玻璃承担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却纹丝不动，何水拿起屋内一柄长剑，直直劈向墙壁，他虽没有用出霊质可肉身力量本就不弱，众人都清楚听到一声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甚至能看到摩擦产生的火花。
而一击之后玻璃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产生一丝划痕。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霍远彻底瘫坐在地上。
围观的众人中负责打探消息的下属脚步匆匆离开这里，着急着告知主人这件事，而那些不是自由联盟的商人则眼神无比火热。
他们都从中看到了商机，巨大的商机，有人已经开始试探性靠近。
就是自由联盟的那一批商人，其中也有些人暗暗后悔，心里思考如何扭转何水对自家商会的印象，毕竟都是商人，怎么可能看不到商机。
如果岩城只能能制作出透明的琉璃，在岩城实力不强的情况下，他们有的是办法将其打压下去或是抢夺走制作方法。
可现在这种透明的琉璃竟然有这么大的产量，甚至硬度足以比肩金石，那他们首先想的就是合作。
终于有商人按捺不住走到近前，拉着游三的手臂小声地询问道：“你们的玻璃要怎么卖？数量有多少？”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好奇：“被我打败后，朗越哥你会哭吗？”
朗越摸摸鼻子：“......或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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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 第六十六章 游衡到来
水晶院的外围被岩城的士兵紧紧包围起来, 那些挤到近前的商人，帮助主家们传话的下人、管事最后在何承安跟游三附近围成一团。
自由联盟其余几大商会的负责人还有康铭岛强者赶来时，看到这里的场景面色都不太好看。
“来人, 送霍远管事回去休息。”
听到这个声音瘫坐在地的霍远, 和躲在人群后方的德莱金身体都猛地一颤。
特别是德莱金，他在心中暗道：“糟糕！”
霍港商会来的另一位管事竟然是包宏旭。
他心中慌乱不已，额头落下的汗水在脖子上汇聚出一条小溪。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自己不调查清楚岩城底细，就贸然出手的行事方法, 是多么的无脑。
何水走出水晶院, 跟朗越站在一起。
不远处站在康铭岛众人最前方的斐霍一个闪身站到两人身后。
包宏旭是一个气质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一头及肩的短发披散在耳侧，路过霍远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径直来到朗越两人面前，朝斐霍颔首示意。
在他身后, 那两个被朗越气势震慑到的高阶霊者脸色难看的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霍远搀扶起来, 动作间难免有些粗鲁。
可在朗越何水面前十分嚣张的霍远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他虽然姓霍, 但他可不是霍港商会的主人, 霍港是商盟本土商人联合取的名字，来源也是商会总部所在地海港的名字。
霍远在包宏旭面前不敢有丝毫嚣张, 而且现在这个局面，这人已经足够给他留面子了。
“何水城主, 我为商盟这些人对您的冒犯深表歉意。”说着他身后的护卫已经送上了一个灵犀石盒。
包宏旭不仅是霍港商会的负责人还是一位高阶霊者, 他的道歉足够有诚意, 何水伸手接过石盒时, 包宏旭用极细的声音在何水耳边留下一句话。
何水因为这个消息而微微一愣, 就听到面前的人又大声说道：“有可能的话希望, 您能不计前嫌继续和霍港商会合作，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何水点头：“正式开业后还会展示新的商品。”
“那我一定会来参与。”
包宏旭的护卫伸手接过游三递来的邀请函。
“朗越城主今日多有得罪，改日我会带着为首者登门拜访。”
包宏旭带人离开，周围商人却没有立即散开，不少人向何水提出拜帖想要交换一张邀请函。
朗越在何水耳边低语了两句，之后叫人找来一批康铭岛的护卫。
斐霍眼神来回在何水跟朗越身上扫过，好几次都想伸手阻拦朗越靠近何水。
何水被盯得十分不自在，朗越却坦然自若地揽着何水肩膀跟他一起去待客的小楼。
水晶院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刺岛，不少人慕名而来参观，要不是有朗越派来的人手帮忙保持秩序，何水恐怕要亲自动手。
与此同时岩城的名声也正式打响，当初卖到辽州的部分商品也落入某些势力手中。
刺岛外一支不算庞大的船队已经停靠在码头两天了，他们来晚一步没有分到位置，附近还有不少船队也是如此。有些人已经去新城内联络熟悉的人，有些则期待着等人更多后新城或许会再向外扩展。
船内一间舱房内门窗紧闭，但墙壁上耀眼的夜明珠和桌角下的冰盆缓解了房内的黑暗和夏季的闷热。
游衡手中拿着两块琉璃片互相对比，不管怎么看都无法从岩城的琉璃中找到气泡或瑕疵。
一身轻甲的洪戎轩推门走进房间，黑瘦的脸上难得带上了笑容。
大大咧咧坐在游衡下方座椅上，端起游衡的冰壶被自己倒了一杯水。
“有消息了？”游衡把手中琉璃放在软盒中，饶有兴致地坐起身，薄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他身上大片的绷带，肩膀位置上还隐隐透着血色。
那是在最后从海城转移时被穆基带人阻拦时受的伤。
“......现在岩岛的名声已经无人不知，此时下船的那些人都是要去看水晶院的。”
洪戎轩不顾游衡的阻拦推开对外的窗户，燥热咸湿的海风吹散了房间内沉闷的气息。
游衡像个见光死的虫子一样，懒洋洋地把自己裹在薄被里，又想躺回榻上。
“唉，那又关我什么事，唉。”
“养伤时不能一直待在冰盆附近，这样下去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等回去是想让游一看到后生气吗？”洪戎轩对于游衡懒到极致的作风十分不解，但他可不会惯着这人。
提起游一游衡叹了口气无奈拿开脸上的被子：“唉，身上肯定要留疤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被游一发现，我情愿现在舒服一点，这大夏天的，你要我怎么办？”
游衡嘴里说的受伤的事，洪戎轩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联系何水吧。”
“那不成，我岂不是输了。”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游衡还是觉得好气。
穆基那人真是个疯子，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收敛，幸好他把人都转走以后才离开海城，不然损失就大了。
“而且你怎么就那么向着何水？这段时间不都是我在帮你吗，干嘛一心想着何水，这不公平。”
游衡郁闷，他明明很努力在挖面前这个大墙角了，结果付出那么多洪戎轩就像个大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你不去，那我就去了。”洪戎轩对游衡这样的人最是没辙的。
可让他在何水跟游衡两人间选择，他却是从一开始就有了决定，从未动摇过。
游衡是个好的商人，甚至行事作风称得上良善，但他并不是洪戎轩想追随的王。
“你别动，我先给他送一封信。”
游衡挠挠头阻止洪戎轩的行动，忍着疼走到窗边，探身往外看着最前方码头上的五艘白色金属战船，再看看附近庞大的安晨国蒸汽船。
“他也太会整事儿了，真以为就没人看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吗？”
看起来是何水的船又小又破，但实际上单看外观何水的船完全由金属制作，而且在行动时没有任何烟气。
安晨国的大船却是只有底层一层金属外壳，其余还是以木材打造，甚至行动间巨大的烟囱中还是在向上冒着浓浓黑烟，听说是以一种名叫“煤”的石块作为原料。
在游衡看来还是何水这边的几艘船更加高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造的？
不过想到何水给自己的几种探矿方法，现在能在宜州辽州扎下根，主要还是那几个矿脉的功劳，游衡也不再多猜，何水的底细他现在是完全不清楚了。
游衡拿起桌上一张纸，仔细写了一封信件，然后交给一个普通人下属。
专门叮嘱道：“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昏黄的天色下，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院落周围弥漫出一圈橙红色的光晕，美的如梦似幻，就连围观众人的身上也多了一层橙红的滤镜。
看到何水从小楼中走出，游三上前询问：“城主大人，今晚是否要亮灯？”
何水侧倚着门边，看着天色逐渐昏暗也依旧不肯离开的围观人群摇了摇头：“今天咱们已经足够亮眼了，剩下的就留在过两天贸易会正式开始时再展示吧。”
他正准备回去却收到1008传来的消息：“宿主，东南角落有个人，之前在游衡那里见到过。”
游三看到何水的动作，凑过去就听他说：“那边有个熟人，你去看看。”
仔细一看那个方向游三当即忍住一张熟悉的面孔，对何水点点头，装作巡逻的样子慢慢靠近。
一个普通人被拥挤着来到近前，似是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半身穿过护卫拉起来的人墙，正好摔倒在游三面前。
等人离开后，游三给了何水一个眼神。
何水点头回到小楼。
然而等了一会却听到外面发生争执，原来又有一个人摔倒在游三面前。
一模一样的套路，只不过这人手心里拿着一枚岩城的新钱币。
游三以为这人是来闹事的，正准备带人将其扣押下来，就听到何水的声音。
把人带上来后，何水就乐了。
这不正是刚送出去的那枚钱币吗？
可这人的脸跟那个小摊贩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何水先接过游衡递来的纸条看了看，心下总算松了口气。
单是今天一天送过来的各种交易单子就已经让他发现了，目前他们这个岩城商铺面临的最大的难题，他们的商品太少了，人手也太少。
岩城面对的最大问题则是，原材料不足，同样的人手也不足。
要是等到贸易会结束，不管是游三还是何承安哪一个留在这里，何水手下管理层都会出现空缺，要是完全把这三间店铺交给朗越打理??不是不行，只是那样的话，岩城和康铭岛之间的关系就不是那么容易区分的。
欠朗越人情何水并不介意，互相纠缠着两人的关系会越来越近。
但要是让岩城欠康铭岛太多，那以后的贸易往来中很多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联系游衡的事可以之后再想办法，现在要先处理的是面前这人的问题。
1008：“宿主，我想要回总部自检。呜呜呜，我用了能量还是没有发现他身上的问题。”
“乖，咱们问过后再说。”
何水安抚着小系统，眼睛一直盯着面前这人的脸，对他的变化同样十分好奇。
“我叫千迁，土属中阶霊者，想要加入岩城，最好能学习制作钱币的技术。”
现在的千迁一副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外貌，看起来依旧很大众，但是五官组合起来有点小帅。
“可以啊，等我回岩城你就跟我一起回去。”
何水在椅子上晃了晃，不管怎么看面前这人依旧是个中阶霊者，没有隐藏实力，没有类似佩戴溟烟珠后的隐晦感。
何水对于系统对能量的检测能力还是相信的，毕竟系统本身的能量体系是远远高于这个平行的次级世界。
既然没有威胁，那就看看这个千迁能带给自己什么惊喜。
“什么？你就这么相信我了？”
千迁有些不可置信，在何水再一次点头后他张口结舌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变脸的？”
何水默默放下茶杯，声音不疾不徐：“那你会说吗？”
“......”千迁捧着自己脸一副娇羞状摇头。
何水评价道：“恶心，扭捏。”
拿出一瓶压制实力的药剂：“你要是自己不放心，那就把这瓶药喝了。”
千迁连连摇头。
等把人送走，何水伸了个懒腰对1008说道：“小系统，你要是能出一个鉴别个人信息的功能就好了。”
1008举手手：“宿主，城市管理插件升级后拥有人物面板，虽然不能在第一次见面就扫描出那人拥有什么能力，但是可以构建人物面板，自动更新人物信息。”
何水点头：“听起来很不错，就是需要完成第四个任务才行。”
周围小楼里都点燃了烛火，天空上星辰格外明亮，月光下完全没有云层遮蔽视线。
“看来之后几天，天气会很好。”
1008：“宿主已经学会辨认天象了吗？”
何水看着楼下路面逐渐稀疏的人群，摇摇头，“看了今晚朗越是不会过来了。”
现在想起朗越被斐霍师傅拉走的场景，何水还是觉得很好笑。
明明现在刺岛上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偏偏朗越还非要往自己身边凑。
就这样了，他还是整天哥哥长哥哥短，听得何水纠结又无奈。
之后两天时间，朗越一直被斐霍盯着参与各种上层会议，根本没有时间过来找何水。
何水则整理着物资信息，重新制定了价格表还有交易人选。
距离贸易会开始还有半个白天外加一个晚上，街道上人来人往，众人脸上都不可避免带上了紧张的激动的情绪。
就连岩城那些守卫们只交接班的时候也免不了互相多交谈几句。
对外展示了三天的水晶院也重新搭上了帷幕，等到明天开业里面就会摆上岩城这次要售卖的商品。
何水给三楼阁楼上加了一个隐匿的阵法，然后他就躺在躺椅上，闹中取静地观察着周围，特别是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逐渐变多气息。
就在这时，他等了好几天的人，终于上门了。
青夏青亮出身份后成为了这几天里第三个光明正大进入小楼的人，见到何水，她第一时间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清秀的脸蛋，但她那双眼神却十分平静、理智。
“何水大人，日安。”青夏青躬身行了一个女子礼节。
“下午好。”何水同样回礼。
“不知您来拜访所为何事？”何水给她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青夏青面前。
青夏青看着何水那双深邃的眼睛，坦然坐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是城主大人您邀请我来的吗？”


067 # 第六十七章 你跟我师傅之前认识？
朗越这么多天以来都没有传递出海中霊草的消息, 青夏青送去的信件也没有回应。
她大概就知道那株海中霊草其实没在朗越手中，而唯一剩下的可能人选就是面前这位，岩城的城主, 何水。
而在见到岩城驻地内的境况后, 青夏青就明白何水他也确实有将海中霊草拿到手的实力。
更何况当时青翼也是亲眼看到，是何水将昏迷的朗越抱回船上的。
青夏青长相和打扮都很温婉，但那只是骗骗外人的假象，稍微接触后就知道她其实就是个咋咋呼呼的疯丫头, 也就在制作药剂的时候会耐心充足。
看着优哉游哉地泡着茶水, 青夏青感觉有些坐不住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的交换条件不变，只要您答应让我们来用海中霊草制造药物。”
何水看着那双执着的黑眸，有些不能明白炼药师为什么要执着一颗根本没有见过的霊草。
但是那株能够瞬移的闪灵草他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哪怕它现在只能让那只小乌龟进行短距离瞬移。
何水摇了摇头，在青夏青猛然站起身后, 不急不缓道：“那棵海底的霊草还没有成熟，现在不能交给你。但是我这里还有其他一些你们绝对没见过的霊草, 要试试吗？”
青夏青眉头紧皱, 觉得何水是在耍自己，在何水站起身后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何水看着桌面产生的裂纹眉心动都没动, 只是看着逐渐昏暗的天色，站起身在青夏青紧张地注视下走到墙壁拉了拉细绳。
明亮的光线以天花板上的琉璃灯为中心, 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看着能清晰映照出自己手心纹路的明亮灯光, 青夏青神色错愕不已。
“你先坐, 我去把那两个霊草拿过来让你看看。”
青夏青不想承认自己没有见识, 可她站在这个房间里却是有些手足无措。
“或许这人真能拿出自己没见过的霊草？”青夏青不好意思地扣了扣桌上的裂纹, 难得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何水上楼后发现自己衣柜被人打开过, 不用细看就知道多了两套细腻的绸缎衣服，又少了一个披风和面具。
“08，朗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1008：“宿主，我刚刚在监视千迁，这人真的好厉害了，简直就是最佳的水泥制作机和搅拌机。”
何水：“......帮我留意一下朗越什么时候回来。”
1008：“好的，宿主。”
何水的手抚摸光滑的丝绸面料，轻轻一勾看到了衣服上与以往不同的绣纹，禁不住将两套衣服都拿出来。
展开后，其中一件上面的刺绣是朗越衣服上经常出现的狞兽与海浪，而另一件款式相似的黑衣上却用墨蓝色丝线绣着成年形态的凤鱼在云雾间穿梭的场景。
在楼上耽误太长时间也不好，何水眼看朗越一时半刻不会回来，转身进空间里找了两棵低阶魔植放进盆里。
下楼时，看着离开空间后精神状态猛然发生变化的两棵魔植，他有些想看看青涛岛的人，能不能用魔植来制作药品，而那些药品又会是什么作用？
又或者魔植在这个世界会不会再次发生变异？
青夏青一看到那两株特殊的霊草后就陷入沉思当中，眼里迸发出十分狂热的情绪。
何水把魔植放在桌面上，反正低阶魔植攻击力也不高，他就任由青夏青着迷地观察触摸。
“青姑娘？青夏青？”只是一直叫不醒人这一点也未免太像何竹了。
“08，要是青涛岛的人都是这样的性子，或许我可以试试用魔植跟他们交换海岛的统治权。”何水坐在一旁独自练习茶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1008：“有些异想天开，但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宿主可以试试。”
系统资料库中记载了很多千奇百怪的完成任务的方法，1008也不能否定宿主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
“青姑娘你终于回神了？”何水看到青夏青神色恢复正常后立即放下手中茶漏。
“嗯，这两颗霊草确实是我没见过的，其中蕴含的物质也不是霊质，但能量感应低微，不及海中霊草价值高，您要是交换价值肯定要降一些。”说到这里青夏青又有些犹豫，害怕何水一个不高兴这个交易就黄了。
还没等她改口，何水说出自己找上她的目的：“价格不是问题，我这里缺少药剂方面的人才，不知道青涛上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那里有完备的工作室，还有各种新奇的材料。”
“你同意了？那行咱们的交易达成了！”青夏青根本没听清后边的，只知道何水答应把这两棵陌生的霊草送给自己。
“对，那我们的交易达成了。”说话间何水拿出一张已经铭刻了阵法的契约书，在上面写上了自己跟青夏青之间的交易内容，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并滴上一滴鲜血。
青夏青匆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确定契约成立后，何水把其中一盆魔植交给面前痴迷不已的小姑娘，然后让人把原本准备明天吸引她过来的一套实验玻璃仪器拿过来。
跟青夏青大致讲明如何使用后，她果然对其很是喜欢。
“这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只有青涛岛上还有需要可以来这里进行订购，而且商品会经常更新，没事可以多来逛逛。”
“我会的。”青夏青一手拎着藤箱一手紧紧抱着装有魔植的灵犀石盒，轻轻松松地走下楼，好似两样加起来上百斤的重量不存在似的。
“那我就等着你把我需要的药剂师送来了，到时候这盆霊草也是你的。”
“你放心，我这边正好有合适的人选，不过其中有一人是狞鬼。”
青夏青抱着那盆魔植，看着小楼外漆黑一片夜色理智终于恢复了一些。回想起自己答应的条件，心中略感懊悔。
之前完全被霊草迷惑了，根本就忘了青涛岛的药剂师都是自由身，这要她怎么找到两个能制出高阶药剂的药剂师送到岩岛。
要是让自己师傅知道自己答应了何水什么条件，她怕不是要被罚抄一千遍药经。
当她跨出小楼看到一排身穿灰色斗篷的身影，从他们身上感知到狞鬼的气息后，立即眼前一亮想到了两个合适的人选。
青夏青又回到小楼内，对何水正色道：“我突然想到两个合适的人选，他们是一对天赋极高的父女，但女儿是狞鬼。他们以前是碧落商会的人，现在商会落败在被对手商会追杀，无奈逃到青涛岛祈求庇护。”
“但是青涛岛现在的情况本就复杂，我师傅和我父亲都不想为他们再得罪了商盟，如果你能庇护他们，我愿意再加一些交易条件，不过你也要保证善待狞鬼。”
何水又仔细询问了一些这对父女的情况，然后笑着对外边招了招手。
一直注意着何水动静的仇临立刻看了过来，发现何水是在找自己后小跑着来到何水身边。
何水解开仇临兜帽上的抽绳扣，然后拉下他的兜帽，短时一双精神抖擞的灰色狼耳露了出来。
披风的面料不太透气，闷了一天终于感受到新鲜微凉的晚风，毛茸茸的一双狼耳朵不受主人控制地抖了抖。
何水笑着把面露迷茫的仇临推到青夏青面前，在少女热切的眼神中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执法队的队长仇临，执法队中大多数都是狞鬼。”
“你放心，岩岛对于灵者狞鬼和普通人都一视同仁。如果那两位药剂师的实力确实如你所说，那他们在岩岛绝对能获得应有的尊敬，并且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能力。”
青夏青的注意力却跑到了仇临的那双耳朵上，手指痒痒地有些想摸一摸。
但是仇临却侧过身，躲开了青夏青伸过来的手。
“哼，我小师弟也有耳朵，我回去有毛茸茸的猫耳朵可以摸。”青夏青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表现出一些少年气。
等送走的青夏青，何水在仇临幽怨的眼神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了。”
仇临轻哼了一声，侧过脸想重新把兜帽拉上去。
但余光却发现何水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耳朵。
这个发现让他的耳朵不自在地动了动，但放在帽檐上的手却收了回去。
从仇临的动作中看到了默许，何水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小声问道：“我能摸一摸你的耳朵吗？”
仇临的脸有些红，就连灰扑扑的耳朵也变红了，仔细看那细碎的绒毛下耳廓完全充血，看起来更加可爱。
然而，就在何水的手即将触摸到狼耳时，却被另一只充满骨感的手紧紧扣住手腕。
朗越一个用力将何水扯到自己怀里，一手固定住何水的腰不让他乱动，眼神却像刀锋一样凌厉，强大的气势压得仇临面色苍白一连后退两步。
但少年狞鬼的眼神却十分坚定，直直看着何水。
何水看着朗越那冷到极致的眼神还有那双薄唇因为愤怒而染上绯色，极致的冷和极致的艳对比太过醒目，让何水看得有些愣神。
“仇临，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跟朗越岛主说。”
何水从那抹惊艳中回神后，首先做的却是安抚住非要跟朗越互彪气势的小狞鬼，再僵持下去仇临就要受伤了。
等仇临听话地离开后朗越也收敛了一身的气势，但他心里已经炸过很多次了，何水能感受到朗越的手都是颤抖的。
楼下没有亮灯，昏黄的烛火下看不清朗越眼神深处的情绪，何水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朗越却勾唇露出一个笑容，其中蛊惑意味十足，凑近了何水看着他的眼睛冷静道：“有重要的事要找我，我们去楼上单独谈。”
何水晕头转向地被朗越半拉半抱着来到三楼，期间心跳失绪、耳尖充血。
切实体会到了朗越身上男人特有的魅力。
两人上楼时身体靠得很近，朗越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何水身上，还有耳边温热的呼吸更是清晰可闻。
1008：“紧张，宿主，朗越不是开窍了吧？他等下会不会直接强吻你？”
何水：“......闭嘴，这个时候你应该消失。说过让你注意朗越什么时候回来，你就是这么跟我通风报信的？
1008：“呜呜呜，人家就是一时忘记了吗~”
然而到了房间后一切恢复正常，何水跟系统脑子里幻想出来的东西都不曾出现。
朗越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把何水安置在一旁椅子上，接着他自己解下披风一连灌了四五杯已经冷却的茶水。
压下心里的躁动，朗越坐到何水对面，先把重要的事情说清楚：“我打听到了，安晨国商船闯过最危险的海域跟古索国建立了联系，同时也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是圆形的，而这次贸易会上安晨国和古索国将联合展示蒸汽动力船。”
何水已经跟朗越说过了岩岛动力船的事情，战船改造这件事情也在康铭岛和岩岛的交易范围内。
“所以我已经被盯上了。”
何水这句话说得很肯定，而且之前霍港商会的包宏旭也已经提醒过他一次，何水也是专门为了这件事调整了商品清单。
朗越皱眉想到何水之前的打算，还是觉得不解：“你真的决定了？”
“当然了，在这些船造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岩岛想要保住这样的科技非常困难，那么干脆就把船交换出去，得到应得的利益给岩岛换来一段发展的时间。”
在那些人研究出动力船的制作方法后，岩岛的科技已经更进一步，一直跑在最前方，然后引领这个世界的科技快速发展起来。
朗越深呼吸一口气，何水看来已经作为万全准备，那他也会做好准备保护好何水，缓了一口气后他还有疑惑：“为什么只放一艘战船在拍卖场？”
何水看朗越情况不太对，又给他泡了一杯冰茶压火气：“只放一艘才能让他们尽全力争取，而有了第一次明码标记之后我私下售卖也能有个标准。”
“唉。”何水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被盯上的速度也太快了。
“朗越，这样下去我欠你的人情越来越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到时候拍卖红晶的钱我就不要了。”
反正这几天光是确定下来的玻璃生意，赚来的钱就已经远超何水一开始的标准，之后的合金武器赚的钱只会更多，他目前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要不就先还一点人情债。
他刚想到这里，脑袋就被拢进了朗越的温热的手心里。
“你看我缺你那一点钱吗？”朗越觉得好笑：“正事算是聊完了，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摸狞鬼的耳朵？”
何水先是想到之前打听来一块红白相间的矿晶就拍卖到二十万两黄金，现在一块红晶价格怎么也要更高，朗越这哪里是觉得钱少，这简直就是在使劲纵容自己。
“为什么狞鬼的耳朵摸不得？”何水疑惑。
他了解过，狞鬼之间也没那么多忌讳啊。
“你不知道？”朗越松了口气，心下觉得自己之前的气氛莫名其妙。
好在没有直接质问，不然就尴尬了。
“知道什么？”
“有些地方的规矩，抚摸狞鬼身上兽化的部位代表喜欢那个狞鬼，有非他不可的意思。”
何水盯着朗越，只把朗越看到眼神飘忽，心里七上八下。
结果何水却转身从衣柜中拿出一件衣服，放在自己身上比划：“这件衣服是送给我的？”
朗越呼出一口气，使劲眨了眨眼睛，看到那熟悉的样式后点头肯定。
“怎么会突然想到送我衣服？”何水其实更好奇的是衣服上绣纹是哪来的？
“我师傅拿出这个狞兽的图案，我觉得跟雪凰挺像的就想到给你做一件相似的衣服。”
“兄弟装？”何水简直不忍直视。
朗越点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何水算是知道了，这衣服八成是斐霍借朗越的手照顾幼崽。
“真是多谢斐霍师傅费心了。”
朗越不满：“明明是我送的衣服，为什么要谢我师傅？”
“对了，为什么我师傅不让我靠近你，难道你们之前认识？”
朗越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师傅可从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对，他忘了自己师傅是鲛人。
朗越猛地抬头直视何水那张越发熟悉的面孔，一连串线索连在一起，直指他心中一直以来的那个疑惑。
何水跟那个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068 # 第六十八章 梦
“斐霍师傅说我拥有鲛人血脉。”何水不想撒谎, 选择性地说出一部分事实。
“原来如此。”朗越沉吟片刻，想明白了一些事。
看着何水无辜的表情，朗越不想逼问他, 转而提出：“明天会议结束后你陪我一起参加拍卖会。”
“好。”何水点头答应。
当天晚上朗越没有留宿, 他这次出来也是为了办事，斐霍现在还等他的回复。
“那我走了。”
“嗯嗯，明天见。”何水挥手告别，总觉得两人现在太黏糊了, 是不是该给朗越留一些思考的空间, 不然这死脑筋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朗越回去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在师傅专心看信件时突如其来问了句：“师傅，何水是鲛人吗？”
斐霍纹丝不动，只是冷冷瞥了朗越一眼。
这一眼顿时就让朗越想到了师门家法, 当即就老实了。
第二天整个新城都了热闹起来，码头附近有一场盛大的开业仪式。
海神庙前有祭礼和祭舞, 站在舞台中央跳舞的女祭司是一个中阶霊者，但在她按照一定频率舞动时, 却能引动周围特殊的水霊质。
落在附近人身上却能感受到独特的能量波动。
“08,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吗？”何水的位置就在祭台附近，也在祭舞的笼罩范围。
1008悬浮在何水面前用力点头肯定道：“没有, 不过纯粹的祈愿可以被世界意识感受到，某种意义上祂就是海神的化身。”
何水沉思后玩笑道：“那回岩城后要不要也修个海神庙, 岩城的百姓好像没有什么精神信仰, 而这个世界明显不是纯科学的。”
很多时候何水都在纠结要怎么删改学生的教科书, 其他科目还好整理, 但物理和化学方面简直要把他愁到头秃。
1008：“那宿主还不如给自己建一座雕塑~”
新城主导者会议要求没有特别严苛, 如果何水想的话也能求着朗越或者斐霍进去旁听一下, 但他还不想那么正式出现在所有势力面前。
参与完早晨的庆典到处都是开业的礼炮声，何水远远跟朗越点头示意后就带着人回了岩城驻地。
何承安已经按照原本定下的时间进行了开业仪式，哪怕是在第一天依旧有不少人带着邀请函进入水晶院参观。
大多数人入内后直奔琉璃厅，想要一睹岩城精品琉璃的风采。
水晶院占地两百平分为三个大房间，分别展示岩城的琉璃、武器还有经过空间改良后的粮种。
何承安站在水晶院正门迎接往来宾客，在他身旁站着两个灰袍人，其中一个是仇临，另一个则是依旧保持着年轻面貌的千迁。
何水步入其中时，仇临很是关心地将何水打量了一遍，发现何水姿态正常身上没有别的痕迹后这才松了口气。
昨晚他仔细琢磨后想明白了，朗越大人跟何水大人明显就是一对啊。
那位康铭岛岛主看他们城主大人的眼神十分热切，而何水跟康铭岛岛主的关系也有些亲密，城主平日里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宽容平和的，也只有在朗越大人面前，才会露出与众不同的一面。
总之不管外人怎么说仇临都是支持何水大人的，仇临还有些担心自己昨晚的眼神可能会让两人闹矛盾。
千迁则用一种十分幽怨地眼神看着何水，他没想到只是口头答应加入岩城，这里的人竟然就这么信任自己，给他分配到了那么多“重要的工作。”
才来这里几天而已，他总共才睡了六个时辰不到，这个何承安简直把人当牲畜使唤啊。
仇临那关切又祝福的眼神看着何水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小子好像发现了什么。
何水转身拍拍千迁的肩膀，夸赞道：“听说你最近工作十分努力，已经攒下来不少积分，辛苦了。”
千迁发现何承安在用眼角看着自己，立马正色道：“都是我能力范围内的工作，不辛苦，而且积分不是可以换房子吗？听说岩城的房子都有玻璃窗？”
何水点头：“是啊，不光有玻璃窗还有很多外面没有得好东西，你多努力攒攒积分，到时候就不用参加入岛培训，进了岩城就能直接参与工作。”
“呵呵，那我可真是很期待呢。”千迁倒还真的来了些兴趣。
何水摇摇头走进了水晶院内，他还是看不懂这个千迁。
那双眼眸虽然在自己用新知识蛊惑时有片刻燃烧，但大多数时候他的眼眸深处都只是一片死寂。
琉璃饰品现阶段岩城已经将其发展到了极致，剔透的晶体、丰富的颜色还有复杂的雕刻图案，其中一座三层纹路的琉璃鹿更是将老师傅的手艺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更有眼力的管事则被另外两个展厅的东西给引走了注意力，合金铸造的连发□□，还有千锤百炼比得上霊铁的刀剑武器，价格虽然比一般武器价格要高，可比之霊矿打造的武器可太过便宜，而且这个房间内的刀剑武器都可以量产。
甚至有些人已经在思考是否能将霊矿重新融入这些武器中。
人数最少的就是粮食展厅，可何水却觉得能待在这里的才是真正有眼界的。
厅内几人对于面前不能触碰的番薯、玉米和小麦的粮种与改良后的粮食产物都势在必得。粮种的标价并不贵，而一旁纸张上夸张的亩产量他们并不完全相信，但只要有其上的三分之一他们就是赚到了。
何水转了一圈有人向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然后在进入待客小楼时见到了霍港商会的管事霍远。
中年男人这一次的态度十分和气，哪怕是迎面撞上何水也依旧满面笑容，十分客气地打招呼：“上次多有得罪，希望何水大人不要怪罪。”
“当然不会，和气生财。”何水笑得也十分热情，送走霍远后这才慢慢查看霍港商会送来的东西。
这一次不再是霊者使用的东西，而是换成一批商盟内新型的可以产物，升级版的望远镜，而且竟然还有一个简略的地球仪。
“看来商盟也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何水转着手中小球心情颇好。
游三看着面前的小球心中满是惊奇，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从不曾想过这个世界是圆的。
“大人，竟然这个世界都是圆的，我们又是怎么站立在地面的，还有哪个国家在前哪个国家在后？”
商盟送来的小球上用的并不是沧朝文字，游三看不太懂。
“我们站在这个星球上是因为有引力存在，至于哪个国家在前在后，那就要看这个地球仪是谁制作了。”何水转动着手中的实心的小球，将沧朝的位置指给游三看。
游三接过球好奇地找了半天，郁闷地发现：“大人，这上面没有岩岛的位置。”
“这次贸易会后就有了。”
游三看了眼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一直表情不多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
这几日内他非常忙碌，甚至没有时间回船上一趟，可也变相证明了岩城的商品已经被大众知道，而岩城的名声也愈加响亮。
水晶园中基本只能参观，真正想要亲手触摸到商品还需要去另一栋小楼，那里还有测试武器的场地。
·
当天下午修建在新城广场附近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场拍卖会一共持续三天，不过最关键的一场拍卖会还是在今天晚上，何水早在前一天已经将自己要拍卖的东西送了进去。
现在他只用带上金银参与其中就可以了。
雪凰从屋内飞到何水怀里，用毛茸茸的翅膀蹭着何水的手臂：“何水大人，您该换衣服了，不然就要迟到了。”
其实是想看到何水将成年形态的自己穿在身上。
何水将雪凰整个抱进怀里，舒服地顺着它的羽毛：“小雪凰长大了，羽毛更加光滑结实了。”
“真的吗？”雪凰激动地想要看看自己的翅膀，身体又被何水固定住没办法把翅膀伸在眼前，只能别扭地使劲回头。
可它忘了，自己没有脖子。
“哈哈哈哈。”何水把小家伙放在床上，看他滚成一团，最后在雪凰恼怒的视线中幻化出一面水镜悬浮在它面前。
窗外正午的阳光似是要把人都融化掉，何水的窗户半掩着，就连露台也只是拉上一层纱帘。
他脱掉身上轻便的白衫，慢慢换上朗越送给他的黑袍。
朗越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帘看到屋内的画面，只觉得何水在某一刻好似化为虚幻。
何水正在研究怎么绑腰带，还是雪凰先一步发现了朗越的身影，亲切地打了个招呼就朝他肩膀上飞去。
“这么早就过来了？吃午饭了吗？”何水稍微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朗越有些走神，还是脖子上雪凰凉凉的鳞片让他清醒过来，从脖子上将还在沉睡的苍离放在雪凰身上，朗越挥开纱帘走进屋内。
“我来帮你。”
雪凰已经自觉地飞到桌旁冰盆上乘凉，朗越靠近何水接过他手上快要缠在一起的兽皮系带。
“嗯。”何水抬起两条手臂，总觉得朗越跟自己靠得太近了，脖子往一旁侧了侧，清楚看到朗越低垂的眼睫和认真的侧脸。
朗越先将腰封轻轻固定，接着整理兽皮，里面有很多暗袋，不调整好位置会很难受，接着是最外侧的兽皮系带，一上一下两层细细的兽皮很容易缠在一起，不管是穿戴还是解开都很麻烦。
他手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眼神却不可避免地落在何水那可以称得上纤细的腰上，朗越悄悄比划了一下，两个手掌握在一起刚刚好。
脑海中也在回忆刚刚到来时看到的一幕，何水穿上衣服后看起来并不强壮，但那清晰的肌理与自己相比也不差多少，看起来经常锻炼。
何水觉得腰上传来若有若无的触感，细密的痒意让他忍不住笑出声，连带着身体也后退了一步。
“别乱动。”
刚挪开一步，就被朗越拉着系带给拽了回来，这一次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鼻尖相抵。
近到只要有人开口唇瓣就会贴在一起。
朗越看着何水眼中笑意一点点消失，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纯澈的黑色眼眸中有一团自己看不清的压抑情绪。
看着那双眼睛，有一刻朗越觉得自己好似被深渊巨兽盯上，后背发紧，心跳加速。
“还没好吗？”何水压抑住直接吻上朗越唇瓣的冲动，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马上。”朗越呆呆地低头，手上动作加快，脑袋中却是一片空白。
1008一直悄无声息地在一旁录像拍照，眼看两人间暧昧的气息消失，它这才敢出声：“宿主，你刚刚好像被吃豆腐了~”
“是吗？那朗越可以趁现在多吃点。”何水笑得十分阳光。
1008不解：“为什么？”
“等他弄明白自己的感情后，就只能靠现在的回忆了。”
“好了。”朗越后退一步，静静观赏何水现在的装扮。
两人黑衣款式接近，但除了绣纹外，细微处还是有很多不同，比如何水的衣襟是斜着的，朗越的衣襟则是从立着的衣领开始一排直扣到腰间。
朗越的腰带是双层的兽皮没有系绳，而且他今天没有带佩饰。何水的腰带更加繁琐，朗越左右看了看，从床头拿起一个金丝琉璃把件将其系在何水腰间。
黑衣在朗越身上是冷冽，但何水穿上这一身反而多了威严。
“要是普通人在这样的天气穿一身黑衣出去肯定要中暑。”
何水一手挡在眼前遮住绚烂的阳光。
两人一起走出小楼，外面的人来人往大多穿着单衣，更有一下拉货的力夫上身的断卦都是敞开的。
朗越手伸过去抓住何水的手腕，再松开时那里多了一圈带着冰魄气息的细手环。
“还热吗？”
“冷。”何水浑身一抖，发觉不用全力这个手镯能保持大半天。
·
拍卖会大门早已开启，场地都是临时修建的，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装饰和精巧的机关。
而且这里没有二楼，所有人都在大厅的座椅上落座，只不过从前后的桌椅上就能清楚各自的地位。
青夏青带着两个灰袍人一起进入大厅，她不算是青涛岛负责人，递上的邀请函也是她个人的，座位在第三排。
照着康铭岛的座位，青夏青带人坐在他们后方。
这时来的人还不多，第一批更是没有一人落座。
地位越高出场越晚。
“就在这里等着吧。”青夏青招呼两人坐下。
柳阳四处张望发现周围都是空位，也没见到熟悉的面孔，这才放松下来，拉着女儿紧挨着自己坐下。
“夏青小姐，多谢您愿意出手相助。”
想到一路从自由联盟逃命的艰难，哪怕青夏青是要用他们父女俩来交换利益，他也是感谢的。
“先别谢我，等你们见过他本人后再做决定，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他真的说话不算话，我就当交易失败了。”
青夏青看着娜娜面具下那双剔透的绿色眼眸，被那纯净的眼神打动，使劲拍着胸脯保证。
说完就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心里慌慌地，她原本没准备说得这么死，毕竟何水给她的那一刻霊草已经被岛上药剂师们划分好了段落，就等交易完成后正式分割。
“多谢您了，夏青小姐。”柳阳连忙对青夏青表示感谢。
等青夏青都有些不好意思后，他眼露心疼地隔着兜帽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在其他人没看到的地方悄悄把手指伸进去，感受到指尖被娜娜锋利的牙齿咬破，鲜血被一点点吸走，柳阳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娜娜低着头努力填饱肚子，一双碧绿的眼眸舒服地眯起，等她吃饱了就乖乖窝在父亲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跟我们一起去吧，就当是休息。”
何水跟朗越吃完午饭正准备出发就看到千迁忙完一上午的工作，此时瘫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副累倒的样子。
千迁连忙举起手使劲摇头：“不了不了，城主大人，我忙了一上午快要累死啦~”
然而何水才不管他愿意不愿意，直接让人把他抬起来。
要是千迁不跟上去，那就直接抬到拍卖会上。
千迁挣扎着落到地面，不情不愿地答应一起去。
前方朗越冲何水使了个眼神，表示他也没看出破绽。
到了拍卖会上千迁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似根本就不担心有人能看穿他的隐藏方法。
何水坐在朗越后方一排桌上，前面的斐霍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连带着千迁也被审视了很多遍。
但从斐霍的表情上看，他也没发觉到千迁异常。
后方是青夏青带着两个浑身遮挡严实的人，他们的眼神也一直盯着何水。右边则是卡利商会的负责人，他明显被狠狠整治过，现在根本不敢抬头看前方的朗越还有身侧的何水。
但那庞大的体型，还有他身上一刻不停的汗水还在彰显他的存在感。
整场拍卖会上反而是坐在左边的千迁最让何水觉得自在。
拍卖会一开场主持人就用热情激昂的话语讲述了安晨国与古索国是如何破除万难穿过最危险的海域建立了联系，又是如何发现他们所处的世界竟然是个循环。
说话间一个巨大的地球仪被推了出来，正面展示的正是如今四海城所在的位置。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只在少数，大多数人都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足足半刻钟后议论声才停止下来，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被推出来就是蒸汽机和煤炭，主持人亲自演示了加入煤炭后蒸汽机带动涡轮旋转的过程，向众人展示了不需要人力行驶的海船到底是如何制作的。
1008：“宿主，这次贸易会更像是科技大会。”
何水：“世博会。”
此刻他心中对于遥远的古索国有着无限遐想，海城黑市出现的蒸汽机明显比这个要落后很多，但是他们竟然敢光明正大将蒸汽机推到前台，那就证明古索国内有着更加先进的技术。
但是电力又是何竹最先带到这个世界的，古索国难道是在蒸汽和霊质力量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这个世界特有的科技。
“蒸汽朋克，机械的魅力，真想去感受一番。”
1008：“......宿主，那你就先老老实实发展好自己的势力。”
何水：“等主线任务完成后我是不是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1008：“这个倒是没有要求，不过宿主难道不想回地球吗？”
“啊，那太遥远了，咱们还是继续看拍卖会。”何水匆匆岔开话题，心中莫名慌乱。
正好此时搬上台的是一本十分厚重的古书，是几千年前的狞兽霊草的记载。
何水对它挺有兴趣，于是参与了竞价。
这番来到刺岛交易货币都是用金银来计算，何水手中的那些钱经过两次花销剩下的并不多，只不过买下一本没什么人感兴趣的古书还是没问题的。
“08，要是这个时候有人打劫了刺岛，那他将拥有大量金银。”
1008激动搓手手：“宿主我去把拍卖会的金库搬走吧，那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
何水凉凉道：“你们系统还负责带着宿主违法犯罪的吗？”
“嘤嘤嘤，不能，我被文明插件警告了。”1008哭唧唧：“宿主我先走了，文明分被扣到60分以下，我要去参加考试把分数刷上去。”
何水：“你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之前不还有八十多分吗?”
1008捂脸：“嘤嘤嘤，我就是悄悄买了几本小黄书。”
何水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变黄的系统不能要了。
插科打诨间拍卖会逐渐进入高潮，此时外面黄昏已经落幕，本该昏暗的夜晚此时却有一个地方格外耀眼。
拍卖场外响起的惊呼声甚至压过了争相叫价的高喊。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高阶霊者，当然能清楚地感知到外界的声音。
“水晶院”
“灯光？”
“电灯？”
“岩城”
“岩岛”
这些词汇不绝于耳，原本何水低调地坐在最后，可此时拍卖场上的主持人都不及他耀眼。
不少成名已久的高阶霊者都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何水。
何水坐直了身体，神情自若任由众人火热的疑惑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会场外的声音逐渐减弱，拍卖会继续进行，可众人心中对于外界的变化也多了丝好奇。
不知是不是何水的错觉，似乎众人叫价都更加大方了，拍卖会的进度似乎加快了。
“不是错觉，原本计划中拍卖会结束时会到子夜。”
朗越带着何水走出会场时笑着调侃道：“这可是多亏了你的功劳。”
两人原本准备快速离开，但是却同时被好几人拦下。
斐霍想再迈出一步，站在两人身后。
最后三人是被客客气气请到拍卖会旁边另一栋小楼里的。
1008知道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它磨叽着没有回总部，现在提前去查看了小楼内的情况回来时声音都是发抖的：“宿主，里面好多超高阶霊者，斐霍师傅一人恐怕保不下你。”
“我没有什么地方要跟他们对着干，有什么好担心的。”何水想得很开。
进入其中后情况比何水想的还要好上一些。
刚才1008没仔细看，朗风也在屋里。
加上斐霍，一共九个实力不相上下的超高阶霊者。
他们无意识间散发出的气势就让何水觉得膝盖发酸。
斐霍皱眉就要出手帮忙，却见何水伸手拉着朗越的手腕，两人体内的脉络连在一起，极致的冰寒气息扩散，瞬间压力一扫而空。
何水甚至颇为悠哉拉着朗越在末尾空出的座位上坐下，当然两人交握的手也一直没有放开。
朗风看着坐在同一个座位上的两人一眼又一眼，总觉得他们两个牵手的姿势未免太过熟练了些。
何水被朗风的视线紧盯着也没有丝毫不自在，甚至反瞪回去，这人还欠着自己半本功法呢。
“小朋友，你剩下的四艘船要以什么样的价格交易？”
“还有康铭岛用来建房子的水泥也是你弄出来的吧？说个价格。”
“......”
何水不是没有背景可以任人欺凌的小岛主，原本那些手段和打算在朗风和斐霍的紧迫盯人中就没必要拿出来了。
在座哪个不是活了上百年的人精，没必要去为难一个天赋卓绝的小辈。
一个人开口后其他人也都跟着开口。
何水心中暗自发笑，这跟当初围着何承安询价的商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笑出声，没让众人多等说出了早就定好的价格，然后补充道：“这是水泥配方和玻璃的配方。”
何水说出的是一个天价，但在这些人眼中却并不贵，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吓唬人了。
“不过卖给您几位后，并不能再次售卖给其他人。”
“这个不是问题，赚钱的生意当然不会轻易交给其他人。”其中一位女性霊者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笑着说道。
在座的几乎都属于不同大陆，只有她和对方同属于安晨国，回去后可就是竞争对手了，或许应该想个办法再从小家伙嘴里弄些好东西。
这么想着，实际年龄一百三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笑起来风韵犹存媚态横生的女人冲何水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勾无声说道：“小弟弟。”
何水低头接着喝茶的动作，悄悄吞下一个冰块压下胃中的翻涌，再抬头时面色如常：“剩下四艘战船，不对，应该是剩下三艘战船就减去拍卖价格五分之一出售，至于您几位要如何交易就不是我这个小辈能议论的。”
恭维的话何水不是不会说，可其中有几人的眼神实在让他觉得恶心。
竟然最终不能善了，那就省些口舌。
1008声音都带着颤抖：“宿主，你真要惹了众怒可怎么办？起码有三个人对您有恶意，要是他们联手怎么办？”
何水摸了摸腰间的法杖：“那就在离开刺岛前解决掉。”
不能把隐患波及到岩岛，还有他周围的人身上。
离开拍卖会后朗越想要让何水跟自己一起回康铭岛的驻地，却被朗风先一步拎着衣领带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别挣扎了，有斐霍跟着你的小朋友。”朗风也是有正事要跟朗越谈的，只得说出后续安排让自家儿子先冷静下来。
“真是的，你竟然在乎一个陌生人多过你亲爹。”朗风十分不满。
“有事快说！”
“......”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斐霍被塞了一个小雪凰。
他跟小家伙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一会，还是只能将小东西老老实实抱在怀里。
“我准备单独把他们引出去。”何水面上没有一丝担忧，反而十分兴奋地翻着今日的账单。
岩岛带来的东西摆在明面上可以销售的已经售卖一空，剩下的就要看明日那些一流势力各自竞争后所需的数额。
何水手里还有武器跟粮食种子，并不是将所有生意都拱手送出。
在海中，鲛人的力量从不用担忧。
斐霍也没觉得何水冲动，反而觉得这样自信又有实力的幼崽很好。
比族中那被贝壳划一下手指就要哭半天的幼崽好太多。
他也乐得纵容何水历练。
“不过，你要控制好动用力量的范围，提前成年对你没有好处。”
何水苦着脸点头：“我知道了。”
想起自己没成年这件事他就觉得糟心。
·
朗越跟着朗风处理完事情时间已经半夜，原本这些时间他是准备带着何水弟弟一起逛一逛夜晚的新城，结果却变成陪着自家老爹出去杀人。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朗越准备赶紧洗去一身血气早点休息，朗风却叫住朗越。
“你怎么跟那小子那么亲近，动不动就手拉手肩贴肩的影响多不好，说起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等你娘......回来给她看看大胖孙子。”
朗越一脸黑线：“何水是我认的弟弟，要说为什么我们这样相处那还不是拜您所赐，别忘了是谁最先把我们锁在一起的。”
说完扭头就走，就当没有听到朗风后边那一句。
朗风气结，看出来一些苗头：“嘿，你小子，你见过哪个兄弟间是你们那样相处的？还有儿媳妇这件事你给个回应啊，不然我直接找媒人给你说亲了。”
睡前朗越脑子里都是朗风说的话，他跟何水之前的相处真的过于亲密了?
可他身边几乎没有亲兄弟，根本就不知道亲兄弟之间要如何相处。
他只是觉得如果娘亲怀着的弟弟能活下来，他也会这样照顾他。
朗越烦躁地翻了个身，临睡前气哼哼地嘟哝了一句：“康铭岛上哪来的媒婆？骗子。”
.
或许是日有所思因而夜有所梦。
迷蒙中睁开眼时朗越隐隐察觉的自己在做梦，大脑像是喝醉了一般，晕晕乎乎，心里莫名觉得开心。
一个四五十岁的婶子一身红衣做媒婆打扮，在前边给他引路：“小公子，您放心，这次是老爷专门按照您的喜好找的人，您只要看一眼一定会喜欢？”
什么意思？自己这是在相亲？
朗越想让自己停下脚步，可身体不受他的控制，他甚至能从另一个视角看到自己嘴角带着笑意，眼里满是期待。
朗风一副富家翁打扮，牵着他娘的手站在一个房间门外，看到他的到来吹胡子瞪眼：“快进去吧，这回可是按照你的心意找的人，争取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说罢在朗越背上推了一把，朗越脚下一个踉跄视野来回旋转。
等平静下来后他第一时间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个熟悉的银色锁链。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所站的位置是中午时的露台。
面前朦胧的白色根本挡住无奈衣衫半解的那道身影，黑色的发色松松束在脑后，乌黑的发尾垂落在修长光滑的脊背中间，顺着那道凹陷的弧度往下，被黑色长裤遮挡的弧度十分圆润。
这一次朗越没有停在原地等屋内的换好衣服，而是挥开纱帘走入其中。
锁链的清脆声响惊动那人，精致的侧脸是朗越看过无数次的熟悉。
可朗越觉得梦里的弟弟似乎更加好看。
但为什么......锁链另一头在何水手腕上？
似乎也没问题。
他这会站在第三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给何水整理腰带，然后自己搂住了弟弟。
伴随着锁链的声音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
夏天确实很炎热，朗越觉得自己像是着了火。
又像是冰块在温水中一点点融化。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似是完全沉溺于没顶的愉悦中。
弟弟轻哼的声音很好听。
还有腰确实很细。
视角时而在上时而在外，朗越忘了自己有没有挣扎。
燃烧到顶峰时。
模糊中的那张面孔变成了鲛人那妖异精致到极致的脸，修长的腿也化为冰凉的鱼尾。
朗越喘息着从梦中惊醒，仔细感受了身上的变化后脸色难看地重新倒回床上，手臂遮住双眼。
“真是糟糕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朗风：硬核月老，在线牵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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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 第六十九章 药剂师到手，逛花街时意外相遇
之后一整天里, 朗越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姬霖把要处理的事务送来时，叫了他好几声都没见回应。
宁鹰扬身体恢复后就继续了以往作为朗越影子的工作，此时站在朗越身后, 抱着委委屈屈的苍离有些不知所措。
苍离在宁鹰扬手腕间的尾羽上缩成一团, 恹恹的：“我想去找雪凰。”
宁鹰扬充当翻译：“少主，苍离说想去找雪凰。”
朗越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与迷茫。
伸手揉了揉苍离头脑上逐渐锋利的尖角，对宁鹰扬说道：“我等会儿还有事, 你帮我把苍离送到何水那里。”
“是, 少主。”宁鹰扬点头，准备离开前好奇问道：“您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朗越心想自己一个人也纠结了一个上午也找不出烦闷的原因，或许问问其他人能得到答案？
于是回头看向宁鹰扬正色道：“你梦里都会出现什么人？”
宁鹰扬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梦到某个人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想了想后回答：“少主，我一般不做梦, 就算做梦醒来也会很快忘记，根本没有印象。”
朗越叹了口气：“你先送苍离走吧。”
他就不该问宁鹰扬, 这是个比他还单纯的。
站起身穿上戴上斗篷, 戴灆凫好面具，朗越摆摆手：“我先走了。”
等朗越的身影消失, 宁鹰扬看着侍女从屋内整理出的床单衣物突然脸上爆红，后知后觉地想到, “少主说的梦中人, 不会是何水大人吧？”
那不就是春梦吗？
宁鹰扬抱着苍离脚步一轻一重地朝外走, 半路被姬霖拦下询问朗越的动向。
“少主啊, 刚刚出去。”
“你这又是怎么了？少主今天也很奇怪, 这些账目不是他刚刚让我去拿的吗？”姬霖觉得自己被耍了, 十分地烦躁。
“少主昨晚好像梦到何水大人了，今天一早起来情绪就不对劲，或许只是忘了，不是故意让你白跑一趟的。”
宁鹰扬给朗越找了个理由。
“做梦？”姬霖左右看了看，原地转了一圈一拍双手：“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宁鹰扬追了两步没追上。
周围都是护卫姬霖只能在心里暗想：“看来少主还没有明白自己对何水的想法，难怪他们两人相处时气氛那么古怪，还互相称兄道弟的。”
朗越在外奔波一天，本来他身为城主，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他亲自处理的。
但他此时思绪混乱，需要一些发泄来理清思路，他是迟钝但却不是笨蛋，起码男女之事他还是知道的。
他清楚梦里自己跟何水那样亲密有些不正常，醒来后自己也没有对那个旖旎的梦有一丝排斥。
甚至还有些回味，让他莫名觉得羞耻。
但是，为什么最后时刻鲛人会出现？
自己只见过他一面，真的就印象那么深刻吗？
夜色渐深，新城到处都燃着灯火，朗越脚步犹疑，深深看了一眼灯光最明亮的那个位置，转身进入另一个昏暗却也暧昧的花街。
新城的花街是冲宵岛一力提倡才建设的，其中有来自各国，风情万种的美人。
走进其中最大的一家酒楼，脂粉花香立即涌入朗越鼻间。
笑道声、轻佻的打趣话语不绝于耳。
朗越抚了抚脸上的面具，觉得自己的掩饰有些过于平常了。
·
检查完一本账册，给斐霍整理的房间也收拾妥当了。
斐霍看了何水还有事情要处理，于是也没有多留，转身回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要给快要成年的幼崽保留隐私。
何水来到水晶院的地下，当初用幕布遮挡也不单单是为了修建玻璃房，整个岩城驻地下方还挖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层。
他专门用隐匿物体的魔法阵外，加上溟烟珠作为阵眼来遮挡地下深处的建筑，只留表面一层地下室来吸引外人的注意力。
起码这么多超高阶霊者都没有发现除了地下一层外，二十米外的地下还有一座庞大的地下建筑。
表面一层地下室是用来储藏部分商品，还有住在这里的士兵们日常需求的物资。
何水走到角落推开货柜，下方是用水泥浇筑的台阶。
随着愈加向下，清理泥土、搅拌水泥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就愈加明显。
向上的通道只有一个，可向下却连通了地下暗河，清新的空气随之而来，顺便还让岩城驻地多了一条通往外界的暗道。
刺岛的夜晚也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反而是厚厚的岩土下方多一丝清凉。
“你这里选的位置也太过巧妙，差一点我就要掉河里了。”
何水的身影刚一出现，耳边就传来游衡那熟悉的懒洋洋腔调。
发电机的嗡鸣有些吵闹，但有墙壁的间隔，不仔细听也不会打扰到普通人，就是对现在的何水来说频率太高了。
他不适地摸了摸耳朵，这才走到已经修整好的房间里。
游衡正懒洋洋地瘫坐在椅子上。
何水看到游衡的状态后嘴角笑容下意识收敛，他垂眸，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游衡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伸手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了过去。
“试一试，效果很好。”是当初从镜月岛海船上收缴的一批药物中用来治疗外伤的。
其中有不少霊草成分，配方是研究所附赠的小礼物。
不过，其中不少有霊草岩岛都没有，还需要慢慢收集才能批量生产。
“谢了。”游衡也不跟何水客气，何水这样高阶霊者都觉得好的伤药，游衡那里也不多，而且他的家底都交给游一了，船上真没什么好东西。
“见过何水大人。”眼看两人交谈告一段落，站在另一侧一身黑色布衣的洪戎轩上前对何水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要不是知道何水不喜欢人跪拜，他可能已经跪下了。
接应他和游衡的人中大多数都是他带出来的老兵，单是从他们的气色就能看出他们生活得很好，而听到他们说出岩岛的生活还有他们这些人的安排后，洪戎轩就知道自己没有效忠错人。
洪戎轩不出声时气息隐藏得很好，是普通人中习武天赋极佳的那种人。
何水上下打量了一下，洪戎轩此时的状态比第一次见面时好上太多。
站起来后他的身板结实冷硬，眼神坚毅而锋锐，像是开刃的刀剑气势迫人。
“起来吧，听说你们又收拢了不少难民？”何水让洪戎轩跟着一起坐下，时间紧迫就不多客套了。
“穆基在强制征召海军，海城附近村镇里男丁基本都被掳走，之后又加重田税，百姓想要往外逃就会被打伤打残关押起来，要不是疫情传到海城，恐怕现在海城百姓早就□□。”
“撤离海城时收拢一部分百姓在孤岛上安置，不过其中确实有人感染疫情，现在粮食暂时没有问题，但是缺少药材。”
游衡跟洪戎轩你一句，我一句地将海城还有他们收容的人的情况讲了一遍。
何水敲敲桌面：“所以大概有两千人。”
他在考虑要如何运送这些人去岩城，还有原本计划收购的粮食就不够了，生活物资的数量等等都需要重新调整。
不过这一次贸易会他确实赚了太多，手中的金银最后都要想办法花出去。
洪戎轩离开密室找到熟悉的人继续交流，而何水则跟游衡密谈了许久。
送他从暗河离开时，双方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第二天何承安听到结果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会将他留下。”
“游衡这人你见过就会知道，他不适合被束缚。”何水摇头，眼角余光看到楼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哼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不会出现了。”
“我去吧。”何承安拿上整理好的账单，准备下楼给逃工安排加班。
何水啼笑皆非：“承安你小心些，万一欺负太过他伤到你怎么办？”
何承安耸肩：“我有把握。”
何水眉头皱成一团：“总觉得小伙伴变化有点不对，承安哪里来的底气？”
小楼上方，斐霍视线忍不住被那道单薄的身影吸引，看着他单独跟那个连自己都看不透的人相处。
忍了忍，斐霍脚下轻点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的鲛珠还在那个名叫何承安的普通人身上，当然不能让他出事。
·
何水发现了，今天他就不适合休息。
刚送走宁鹰扬，后脚青夏青就带着昨晚坐在他后方的两个灰袍人找上门。
那一高一矮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就是岩岛需要的药剂师，可看着那一双剔透干净的碧色眼眸，何水却没有多少热情。
昨晚他已经察觉了这个女孩身上的异常，甚至也从青夏青偶尔迷茫挣扎的眼神中猜到了这个叫娜娜的女孩的能力。
“何水，我把他们带来了，你可以随便考教他们的实力。”
青夏青想到即将到手的另外一盆霊草，就忘了心中隐隐的不对劲。
“嗯，你去房间找游三吧。”
等青夏青高兴地离开，这个屋里只剩下何水，还有他面前差不多要抱在一起的父女二人。
身为父亲的柳阳低着头，近乎恭谦地弯下脊背，语气很是慎重：“何水大人，请问要如何考验我们？”
一旁抱着父亲大腿的女孩像是好奇似地，略微胆怯地抬起头来，面具下的碧绿色眼眸直直看向何水。
娜娜从出生起就拥有一双神奇的绿色眼睛，只要是被她看到的人都会下意识听从她的思想行动。
哪怕是联盟中的高阶霊者，迄今为止她不曾失败过，也是凭借这个能力她跟父亲才能顺利地躲过追杀，一路安全地来到青涛岛。
但娜娜年龄太小了，眼睛的能力是随着她的年龄慢慢成长的，现在她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时间只有一天。
为了让青夏青保护他们，娜娜这些天都待在青夏青身边，不停用能力加深青夏青对他们父女的好感。
此时看着面前的大哥哥，她已经拼尽全力。
只要何水同意带他们离开，那自己和父亲就安全了，再也不用终日躲躲藏藏。
可何水身边有天生就自带迷惑精神的苍离，就算没有苍离，以他本身那强到离谱的精神力和灵魂，都是娜娜可以去触碰的。
在她妄想触碰何水精神力的刹那，娜娜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娜娜，你怎么样？”柳阳着急地抱着倒下去的女儿，慌乱地掀开娜娜脸上的面具划开手腕就要喂她鲜血。
何水原本轻轻抚摸苍离尾尖的手，在看到娜娜面具下满是伤口的小脸时停了下来。
苍离不解地晃了晃身体，用发扬的犄角却磨蹭何水的手指：“何水大人，你快继续摸我啊，有我在谁都不能蛊惑您。”
“说说吧，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何水在感知到父女二人算得上纯澈的情绪后，给他们的一次机会。
喝下父亲的鲜血娜娜的头终于不疼了，可当她抬头看到盘在何水手心的细小红蛇时顿时吓得惊叫一声，瑟缩地躲进父亲怀里。
在外人眼中苍离还不足手指粗细，但被苍离下过暗示的娜娜在看到苍离时，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条庞大到足以盛满房间的狰狞血色巨蛇。
她根本就看不到何水的眼睛，更遑论继续蛊惑他。
柳阳慌乱无措地安抚着自己的女儿，近两年时间的逃亡，早就耗干了这个曾经商盟一流药剂师的心气。
商会解散，妻子死在自己眼前，就连女儿也被仇人带走折磨。
甚至因为他没有霊者天赋就连逃命也要凭借女儿的能力，但他真的受不了了。
柳阳一手抱着女儿瘦弱的身体，抬起头才发现何水看他们的眼神依旧平和，似乎刚刚的冒犯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的眼里重新涌起希望，柳阳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我只想要带着女儿好好活下去。”在何水逐渐变冷的视线下，他收敛起脸上的祈求，一脸冷漠地说道：“然后回到商盟，将我们一家遭受到的一切全都报复回去。”
“就因为我研制出了能让霊者和狞鬼提升到高阶的药剂，碧落商会不愿将配方交出，整个商会顷刻间倒塌，就连我的家人也因此受到牵连。”
“大人，只要给我时间还有需要的霊草，我能帮您研制出更好的药剂，没有副作用的药剂。”
何水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一条大鱼。
“可，既然是你制作了的药剂，为什么青涛岛的那些人不愿意保护你。”
按照调查信息中的讲述，青涛岛上大多数人都以药剂为终生信仰，怎么会放过柳阳这样的药剂大师。
“那是因为有人抢走了我的配方和制作药剂的笔记，要不是因为那个背叛者提前传播消息，碧落公会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准备就被袭击，经受不住一连串打压而解散。”
说到这里时柳阳眼中满是不甘。
“我愿意为大人献上毕生所学，只求大人能够原谅娜娜之前的冒犯，收留我们父女。”
何水看着窗外耀眼的日光，清楚感知到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周围靠近。
“我同意了，带着你女儿跟我走。”
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测试，单是柳阳身上沉淀入骨髓的药香就证明他的能力，而那双眼中也没有谎言和隐瞒。
柳阳鼓足勇气说出那番话，等他意识到何水答应庇护他们后，刹那间后背衣服完全被汗水打湿。
过度地紧张让他连呼吸都差点遗忘，抱着女儿站起身时他才发现眼前都是黑色的星星点点。
“或许是失血过多了。”柳阳摇头苦笑，却不曾放松手臂，加快脚步跟上何水的步伐。
有斐霍阻挡，可以给何水争取出一些时间，他带着父女俩来到地下。
其中一间做了防潮处理的密室中放置着这几天来收集到的各种药草和霊草，何水将两个装着药丸的瓷瓶放在桌子上。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药草你都可以使用，尽可能多的制作出这两种药剂。”算是迟来的测试。
娜娜意识还有些模糊，却下意识抱紧父亲不肯松手，柳阳也没想过要让女儿远离自己身边。
柳阳轻轻把已经恢复力气的娜娜放在地上，任由她抱着自己的大腿。
他自己则拿过两瓶药闻了闻，其中一种是他自己研究出的治疗内伤的药，另一个则是治疗外伤的伤药。
很快分辨出药丸中都有哪些药材，柳阳又掰开一个药丸仔细品尝后大致分辨出制作方法。
从一旁药柜中挑选出需要的药材，又将几种霊草分门别类处理出根茎叶。
何水知道这两种药剂的配方和制作方法，此时看着柳阳用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分辨出药材，然后在尝试了几种不同的做法后就将完整的两种药丸放在了何水面前。
“这药你做了改良？”何水将治疗内伤的伤药塞进嘴里，闭眼仔细感知。
药丸入口后一股精纯柔和的木属霊质流到脉络中，如果何水现在受伤了那这股力量就会快速修补伤处，可现在何水没有伤势在身，这些木属力量在流转两圈后一点点被脉络本身吸收。
比之以往服用伤药后还要排出杂质，这个药明显效果更好。
“正式，这种伤药本就是我研制的，既然是考验，原封不动将其做出并不能体现我的实力。”
原本没什么自信的柳阳在提到药剂后眼里燃起明亮的火光，随着重新被点燃的希望一点点燃烧。
“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我也会做到自己的承诺。”何水感知外散，发现跟斐霍交谈的那个超高阶霊者好似就是商盟的。
“追杀你们的人有哪些？”
如果有可能的话何水希望把所有隐患一同解决。
“背叛碧落商会的人现在在纳图商会，自由联盟排名第二，追杀我的人是纳图商会最强的供奉‘凯佩’是一名火属霊者。还有一些人是那人私下派出的中低阶霊者，数量很少。而且，有娜娜的力量在，我们逃出来的消息应该没被发现。”
何水摇摇头，视线看向上方：“凯佩正在水晶院内，你们能瞒过一般人。可你们在青涛岛上露了行踪，凯佩一定是发现你们。”
柳阳因为药剂而产生的自信瞬间消失，他萎靡地抱紧女儿，眼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既然你们决定加入岩城，那我就会保护你们的安危。”
何水丢下一张药方转身离开，话语还在这个房间里回荡：“先待在这里把上面的药剂研究出来，再过几天带你们回岩岛。”
柳阳因为这句轻飘飘话语中的保证有些愣神。
但是，当他看清那张药方后，心底最后的不安也彻底消失。
手指颤抖着将药方放在娜娜眼前，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迸发出强烈的情绪。
何水站在地下阶梯上没有直接出现，凯佩也没有察觉到水晶院下方的秘密，他正跟斐霍寒暄着。
可斐霍对于何水以外的人很少有交流的想法，这次也是为了帮幼崽，这才出面。
面对眼前这个五官轮廓深刻，体格健壮如牛的凯佩的好奇询问，斐霍嘴里偶尔蹦出一个“嗯”、“不知”、“不在”就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凯佩心想：“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轻视自己。”
可面前这人实力丝毫不露痕迹，甚至比之朗风还要更强一些。
对他们这些活得越久的人来说，康铭岛就越是神秘，甚至隐隐地知道康朝皇室跟那个地方有联系。
单是这一点所有人就不敢轻易对康铭岛出手。
最后是凯佩自己觉得无趣，而他的感知范围内何水确实不在这里。
离开后凯佩去了唯一一位女性超高阶霊者姜仪那里。
听说她有其他打算？
·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何水今天一天都待在小楼里招待前来完成交易的各路人马，处理游三等人收集到的各种物资。
只是工作间隙，他时不时就会回头看看黏糊在一起的两只狞兽。
苍离用尾巴尖给雪凰梳理羽毛，雪凰用尖尖的鸟喙帮苍离清理鳞片。
它们两个黏糊得像是完全忘记了还在空间里休养的曜凤。
也很像是朗越，他一大早就把苍离丢到自己这里，然后让他等了一整天也没个人影。
活脱脱一个渣男。
望着窗外西斜的日光，何水难得有些情绪低落。
“也不知道朗越在忙什么？怎么到现在都不来接你？”
何水一句话就让苍离僵住了身体，同时也让何水察觉到一点端倪，眯着眼睛盯着苍离看。
“还是说苍离宝贝，你有什么话忘了交代，嗯？”
何水饶有兴致捏起苍离的尾巴，一点点在尾指上打转。
苍离整个身体都在何水的揉按下开始颤抖，但是它一点都不敢躲开，大脑快速思考起自己有什么遗忘的，然后急切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宁鹰扬说朗越主人昨晚梦到何水大人你了，然后朗越大人心情不好。”
何水低下头，最后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还真是个傻子。”
·
送走了最后一批交易商，岩城这次带来的商品几乎都有了买家，甚至还多建立了好几条贸易线，以后不单单只能跟游衡或者康铭岛进行交易。
想到地下室里的两个药剂师，还有海城附近的两千难民，何水重新写了一份采购清单让人尽快采买回来。
然后在大家都忙碌的时候，斐霍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时，悄悄说了一声就在附近转悠。
然后他就带着苍离转悠到了康铭岛驻地。
结果被告知，朗越少主还没有回来。
而他们的城主大人？那更是一天到晚不见身影。
“苍离啊苍离，朗越没见到，我的下版本功法也没个着落。”
何水突然就觉得非常无聊，拉着康铭岛守门的门卫询问新城有哪些地方比较有趣。
大汉摸摸虬结的胡须，笑得十分荡漾。康铭岛虽然管理得严格，但到底他们这些人在外的名声都是海盗，连带着岛上风气也很粗狂，可康铭岛上除了演武场外就没其他的发泄办法。
好不容易出了岛，对这些男人们俩说有意思的地方还能是哪？
康铭岛的岛主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但他也是男人，既然问了，那他一定要说出一个男人绝对不会拒绝的地方。
他凑到何水耳边用荡漾的语气说出一条街道的位置，最后还用一种男人都懂的语气说道：“那的乐子绝对包您满意。”
“是吗，多谢了。”何水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似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不客气不客气，只要您在少主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就行，老子不就是毁坏了两次演武场吗？至于罚我当半年的门卫吗？”
“会的，你继续工作，我去转转。”何水笑着点头离开。
等何水走远，满脸胡子的大汉一拍手：“等少主回来就跟他说他朋友去了花街，要是少主找过去就最好了。嘿嘿嘿，知道了女人的滋味，那康铭岛的小小少主也不远了。”
何水本想直接回去休息，毕竟过两天就有一场拼尽全力的战斗，可不知道为何他的脚自己就朝着花街方向走了过去。
不过刚一靠近他就被这里浓烈的气味熏得难受，第一次知道原来鲛人的鼻子也这么敏锐。
一串串红色灯笼在昏暗的晚霞中亮起，楼里漂亮的姑娘们穿着清凉地站在门口或窗前。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她们的笑闹声。
何水有一瞬间的迷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的外貌在花楼的姑娘眼里算得上俊朗，特别是他的衣服都是丝绸面料一看就非富即贵，招待这样的客人总比那些粗野的壮汉要强。
在一个姑娘上前想要被何水拉进楼内时，何水赶忙后退，就要转身离开。
有这个时间他回去早点休息不行吗？
结果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熟悉的身高，还有黑色斗篷下面熟悉的布料，怎么看都像是朗越。
可那人却是从装饰最豪华的一间花楼中走出来的，一群打扮漂亮容貌精致的姑娘们围着他欢送，还有老鸨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臂，带着谄媚的笑容说着什么。
何水还有些犹豫，自己会不会认错人了？
朗越他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吧？
就见那人转过身，积极摆脱老鸨的纠缠，何水却看到了他正面上的金属狞兽图案面具。
面具很陌生，可那双眼睛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苍离窝在何水脖颈间，因为感知到朗越的气息，好奇地抬头寻找自己的主人，“是朗越主人，他怎么也在这里。何水大人，你怎么知道到这儿来可以找到朗越主人？”
可何水却在心中暗自苦笑：“好了，这下子连狡辩都不行了，那确实就是朗越。”
在认清那人是朗越后，何水甚至有片刻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第一次在心里尝到了酸涩的滋味，就连呼吸都好难受。
可他却发现，自己对朗越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那个，不知道为何一天都没有来找自己的混蛋。
也不对，现在知道了，他不找自己是为了逛花楼。
何水看到了朗越。
朗越当然也看到了何水，特别是何水身上还没有一点遮掩，这样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
身旁还有一个姑娘想要往他身上凑。
朗越本来想要上前阻拦的，可是何水先一步收回了跟自己对视的眼睛，避开了那个姑娘的触碰。
朗越身体一僵猛然想起什么，抱着侥幸心理：“或许，何水没有认出自己的这身打扮？”
他摸了摸怀里的几本画册，想到自己来花楼的原因，还有今晚学的那些事情，耳根泛红，觉得此刻很不适合见到何水。
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朗越猛然跳上屋顶，转瞬间消失不见。
让那个姑娘离开后，何水也压抑住了心中的酸涩和愤怒。
冷静下来后，他第一时间想要找到朗越问个清楚时，结果就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
顿时何水给气笑了。
他转身就想走，但走到一半又想到朗越不是那种会逛花楼的人，特别还是在隐隐察觉到对何水的感情后。
再联想到苍离刚刚说的，朗越昨晚梦到了自己。
何水猜测：“会不会是这个傻子，意识到两人之间不是兄弟情，所以来花楼学习了？”
何水还是先回了自己房间一趟，换了一身跟刚刚的朗越很相似的衣服。
然后去了花街，进入刚刚朗越进过的那间花楼。
在老鸨十分诧异的眼神中何水问道：“刚刚那个跟我打扮相似的客人，他来这里做什么？”
老鸨是个三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夫人，她手中拿着团扇遮住半边脸，露出的眼睛笑得弯弯，十分不好意思地打趣：“这客人来花楼还能做什么？你问的问题真是好笑。”
何水笑了笑没有多说，拿出一锭金子放在老鸨手里。
老鸨拿开团扇，收敛起笑容，很是严肃道：“这位公子，这可使不得，我们做这行的可不能轻易透露客人的消息？”
何水又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金子，放在老鸨手中。
在她惊讶瞪大的眼睛中一块儿接着一块儿。
直到五块压手的金锭让她有些拿不住了，老鸨这才带着满脸笑容，把何水拉到一个空房间里。
“其实也没什么，因为客人一看就是没有经验的。所以过来学习一下床上那些事。只不过吗？”
老鸨给了何水一个还有话说的眼神。
何水懂事地又拿出两块金锭塞到老鸨手里。
她这才笑着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那位客人来花楼学习的可不是男女之事，而是男子跟男子之间的。我让后院南馆里的小馆馆给他指点，结果他还害羞不敢看。”
老鸨笑着晃晃手里的金锭，觉得一连遇到两个冤大头，今晚自己的运气真是好极了：“最后他花了不少于这些的金子，也只听小馆馆口述了一些事，顺便拿走了几本图册。”
何水笑着点了点头，走之前问老鸨要来了朗越同款画册。
朗越回去后，从焦急懊恼的情绪中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何水又是为什么去的花街？
为什么自己还先一步离开了。
虽然，刚刚何水看起来像是误入的。
可万一，何水之后真找了姑娘要怎么办？
他虽没弄明白自己的感情，却下意识想要独占何水。
当即朗越就站起身就要离开，他要看着何水回去。
然后他就从守门的四叔嘴里知道了何水之前来找过自己，而且何水去花街还是四叔推荐的。
“四叔，你放心吧，你可以在当半年门卫，这活轻松，适合修身养性。”
留下这句话朗越就匆匆朝着花楼赶去，一路放着感知。
在花街里没有感受何水的气息，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脚步不停转身朝着岩城驻地赶去。
跳进三楼的露台时，屋内的何水已经宽衣躺在床上，手里正拿着一卷书在翻看。
松散的衣襟微微敞开，朗越甚至能看到青年胸腹间恰到好处的流畅线条，特别是那精瘦的腰身，弧度格外惑人。
跟梦里格外相似的一幕，顿时朗越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眼神躲闪着抱走苍离，不敢多看何水一眼就匆匆告辞。
要是朗越再多待一会，或者再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何水手中的封面是那么地熟悉，跟他刚刚从花楼中带走的书一模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笑着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缠绵悱恻的图画：“有些姿势不错，可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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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 第七十章 离岛、战斗、情哥哥？
新城在贸易会开始后, 每日都有大宗交易完成，码头上的忙碌从未停歇过。
连带着四海城内的几座造船厂都接到无数订单。
何水也在康铭岛设立在附近的一个造船厂中，订购了几艘专门运货的驳船。
按照何水布置的计划, 交易完这次岩城带来的物资后, 何承安带人一边承接后续订单，一边去提取早前订好的岩城所需的物资。
他们已经在为回归岩岛做准备。
大部分人手都要随着何水一同回去，刺岛上的驻地暂时只留下许言还有一部分保护他的人手，由他作为岩城负责人跟游衡一起主持对外大局。
许言的大脑十分灵便, 学习能力极佳, 正好此次跟着游衡学习一番，何水也不用担心账目上出现问题。
“何水大人，最近盯着咱们海船的人手更换了一批，安都国和镜月岛的人撤离, 变成了冲宵岛的人手。”
中午是一天中气温最炎热的时候，仇临还披着厚厚的斗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脚步急促地跑到何水办公的房间向他汇报码头上的变动。
“你先喝杯水缓缓，还有其他的动静吗？”何水给仇临倒了一杯茶, 放在他面前。
仇临猛地把一杯温热的茶水全部灌下去, 总算缓解了嗓子的饥渴。
他是顶着阳光一路跑回来的，兜帽下的头发已经被濡湿了一片, 他随意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气息平稳后继续跟何水汇报道：“ 派去商盟驻地的人不敢太过靠近, 但是最近他们没有派人出海的打算。甚至返程的时间也在往后推迟。”
“我知道了。”何水重新给他递过去一杯温水。
“这么热的天, 在我这里就不用戴帽子了, 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何水就是单纯关心少年的身体健康, 并没有多想什么。
但是仇临却一手揪着自己的帽檐, 面具下的表情十分纠结。
这也让何时想到了上次自己想摸仇临耳朵时, 朗越突然出现展示出强烈的占有欲。
那个时候何水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仇临明显是看明白了一些事，私下也不会再经常偷看何水，甚至就像这样的交流中也会避嫌。
此时面对何水的亲近，仇临明显很纠结。
“真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我喜欢得是朗越那样的成年男子，才不会对你这个小孩有什么想法，我就是单纯好奇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摸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何水站起身隔着兜帽揉了揉仇临的耳朵：“你也不用为我的感情问题多想，我就是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
说罢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仇临。
“只是弟弟呀。”
仇临暗自叹了一口气，失落地摘下自己的兜帽和面具，一双毛茸茸的狼耳此时被汗水打湿，细碎的绒毛从根处粘成一缕缕的，再加上心情备受打击，耳朵也没有像往日那样直愣愣竖起时的机灵。
微微垂在脸侧，显得有些狼狈，连带着就仇临的银灰色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可他又在桌面上看到何水临走前留给他的一杯温水，仇临大口大口地喝着，心情重新振作起来。
用衣袖擦掉眼睛外的汗水。
他还有工作要完成，本来就不曾抱有什么期待，只是自己的妄想而已。
仇临从没有忘记过当初售卖他们这些狞鬼的海城奴隶贩子，还有将他们买走却完全不把他们当成活物看待的镜月岛的人和冲宵岛的人，他是想为自己和父母报仇。
但这几天，他在码头上盯着，看到了那些往来的奴隶船上被拴在一起麻木僵硬的人类奴隶、狞鬼奴隶还有新城正在修建的地下黑街。
他明白，如果不是被何水所救，他现在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这个世道本就不公平，不只是人类和狞鬼之间，还有霊者对于人类那如同看着蝼蚁的眼神，都让仇临明白岩城的一切是那么的难能可贵。
而这一切都是何水大人带来的，在岩城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因此，他不会在这里乱来给何水给岩城带来麻烦。
甚至仇临在心中暗暗发誓，他将永远追随何水大人。
想到何水跟朗越相处时的画面，仇临撇撇嘴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何水大人的伴侣应该是像承安大人那样温柔的人，而不是像朗越那样硬朗的，而且他的态度还那么差，对何水大人摆脸色。”
但当仇临走出门，看到拿着厚厚一叠的文件神色烦躁的何承安时，脚下一僵。
“算了，朗越也行，起码康铭岛和岩岛距离很远，也不用每天看到何水大人跟别人在一起。”仇临换了方向从窗户离开，才不承认自己有些惧怕何承安工作状态下的逐渐暴躁。
斐霍半靠在走廊上眯着眼观察日光下的水晶院，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何承安路过时猛然发现斐霍的存在，他是想第一时间避开的，可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地面上粘着灰尘的那片衣角上。
视线往上，接着看到了那乱糟糟几乎要把脸完全遮住的发丝，心里就像是住了个不会织网的蜘蛛，乱七八糟地到处结丝网，把他的心绪扰得一团糟。
真想拿一把梳子把斐霍的头发理顺。
但是......不行，斐霍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康铭岛的无冕之王，朗越的师父，现在更是何水的半个师父。
“呼......”何承安深呼吸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地抱着快步离开。
在他身后，斐霍迷茫地皱起眉，拉起衣袖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件衣服是到了刺岛后新换的没有任何破口。
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斐霍无知无觉地叹了口气。
他最近已经很少做梦，可脑海中却充斥着各种复杂的画面，只有看到这个拥有自己鲛珠的人后才能平静下来。
可这个何承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副很排斥自己的样子。
·
新城的港口码头沿着海岸连绵好几公里，几乎将新城沿海位置都包围了起来。
每到早晨太阳升起时，这里就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各种号角声和挥舞旗帜的身影，络绎不绝。
已经有四海城内的普通百姓闻讯赶来，每日当力夫搬搬货就能挣到大笔银钱，有些比较聪明的会提前准备好各种食物每日开船来码头附近售卖。
何水带着岩城众人来到码头时，看着逐渐像模像样的码头颇为感慨。
“要是岩城也有这么多人就好了。”
“总有一天会的。”何承安今日总算放下了工作，认认真真看着新城内的景色。
他其实也没有去过太多地方，最远是到湘洲省城参加考试，如刺岛新城这般新建造却又繁华到极致的地方，他也不曾有过见闻。
“要不你在新城多留几日，都没见你好好看看这里。”何水看他带着不舍的眼神突然提议道。
“不了。”
没等何水继续劝说，何承安就赶紧摇头。
“还是岩城好。”连带着四处张望的视线也从角落脏乱泥泞的垃圾上移开。
以前住在海城时这样的道路他也经常走，可在岩城生活了一段时间，习惯了干净的水泥路，还有每隔一个街道就有一座大型公共厕所，每家每户都有干净卫生的茅厕。
而且百姓最少七天去公共浴室洗一次澡，丢垃圾也有专门的垃圾桶，甚至办公的房间每天都有新鲜的花香，何承安猛然发现自己其实是有洁癖的。
刺岛新城虽然很热闹，但他只是看看还好，让他长时间生活在这里他是受不了的。
“你啊，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这个毛病？”何水哭笑不得。
走在两人身后不远的斐霍动了动耳朵。
何承安有什么毛病？怎么不继续说了？
游衡带来的人手已经悄悄将提前运送出来的药材还有各种物资装上货船，先何水他们的船队一天离开码头。
交换船上的货物时也搬得很低调，普普通通的矿石换成普普通通的粮食。
就算是两艘大船那实际价值也很低，低到随便一个大点的船队都比他们有看头。
也是因此，他们离开时很顺利，游衡跟何水都不担心他们船队的安危。
从岩城带来的五艘战船，已经有了各自的主人。
何水之后又重新收购了十艘普通的中型战船，卖船时也没说要把武器也带上，所以岩城自制的火炮就十分低调地安装在了新船上。
这也是何水有意为之，尽可能只展示造船技术上的先进，弱化众人对岩岛武力值的印象。
一共三艘大船，十艘战船，全部装载着游衡运送来到矿石，和一部分其他商品。
上船的过程很顺利，只有一些人在确定了岩城众人是真的要离开后匆匆回去通报，何水甚至有些错觉，觉得他这一次会一路顺利。
等到船队远离新城，何承安跟游三都松了一口气，两人身形甚至有些佝偻。
他们这一次看似风光，可也要时时刻刻绷紧精神，招待着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大人物。
可就算是打着呵欠，两人也坚持着不去休息，带着疲倦的面色找上何水。
“何水，你真的要将船队分开？”
何承安能猜到这一次回岩岛不会顺利，可是让何水单独离开当靶子他不同意。
游三摇头，他也不同意。
在知道何水的打算后，他眼中的担忧是藏也藏不住的。
就连斐霍也站在何水身后，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担忧道：“你莫要如此行事？有三道气息。”
何水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以岩城拿出来的东西，只要出现在新城就必然会有这一遭，总不能我们一直不离开刺岛。”
何承安把何水往前拉了拉，看到斐霍的手臂远离后这才放松呼吸，同时不满地看了何水一眼：“别换话题，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单独冒险，船队中也有其他霊者，而且我们也有新式的火炮和□□。”
何水摇头：“承安，你别担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我去阻拦也是试炼，就算真有危险也能想办法离开，我可不想看到船队有任何损失。”
“你这是偷换概念！”何承安气结，他从何水话语中听出了不容拒绝坚定。
“哎呀，你难道忘了吗？”何水在何承安耳边小声说出两个字，顿时何承安眼前一亮，没再劝阻，转而拉着游三一起回舱房休息。
他要困死了。
刚刚何水说话时用的是精神力，斐霍不知道何水有什么底气，还以为何水是说有自己在。
他拉着何水手臂站到无人的高处甲板，语气中不自觉带上家长面对顽皮孩子时的严肃：“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你也如此行事吗？”
何水摇摇头又点点头：“如果没有斐霍师父，岩城此次行事不会如此高调，但我确实有办法解决那些麻烦。”
斐霍不知道何水哪里来的自信和胆量：“那可是三个实力只比我略低一些的高阶霊者。”
何水嘴角露出浅笑，有种斐霍师傅在炫耀实力的感觉。
“斐霍师父，打不过我还可以逃跑，你知道的。”
斐霍挑眉，不再劝了。
万一真的暴露出鲛人的身份，到时候何水在人类世界的生活不可能平静，然后幼崽就只能跟自己一起回族地了。
船队行驶到即将分别的地方时，斐霍看着另外一艘大船上的士兵茫然地听从指挥，转移到另外两个大船上，何水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他无奈的话语。
“不行，单独面对他们，你就算鲛人也会受伤的。”斐霍修身养性几百年的脾气此时也被惹怒了，开口还想要说些什么？
何水却比他更固执，直接摇头阻拦：“斐霍师傅，去海城的船队中有我最在乎的人，你帮我保护好他们，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而且我保证一定会平安。”说罢何水直接纵身踩着木板去了已经没人的那艘大船上。
斐霍站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另一艘船上何水自信沉稳的神情。
不远处何承安发现了何水离开竟然没有带着斐霍，顿时着急起来，差一点从高处的悬窗中跌落。
斐霍的心，猛地就慌了起来。
这些年来逐渐减缓的心跳，在看到何承安遇险的那一刻突然就剧烈跳动起来。
在斐霍身体发生变化时，何承安脑内那颗属于斐霍的鲛珠似是感应到主人的存在，向外散发出阵阵红色柔光。
何承安在大脑疼痛到极致时手臂失力，真的从窗口跌落下去。
何水看到这一幕正要过去，斐霍就先一步接住了何承安。
何承安的身体只是一时经受不住鲛珠中侵染的力量，暂时昏迷，有斐霍看着并不会有大问题。
何水放下心来，带着那艘大船转了个方向前进，跟另一边的船队渐行渐远。
这边何水离开没有多久何承安就醒了过来，等他发现自己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斐霍，顿时下意识后退一步。
“何水在哪？”
“走了。”
斐霍脸色不佳，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离自己五米远的何承安，很是不明白。
为什么拥有他鲛珠的这个人类，不和自己天然亲近就算了，竟然还很排斥自己的靠近。
怎么都不对劲。
何承安得到答案后立即捂着额头，就怕一个不小心血压飙升。
“您能现在去找何水吗？”
斐霍站起身后退一步，双手抱臂看向窗外：“不能，他让我保护你们。”
说罢看着何承安想要下床又因为自己站在这里而万分犹豫的神色，斐霍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为什么自己的鲛珠会在这人身体里？
这就是自己跟楼主的交易内容吗？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而在斐霍身后，随着他一摆衣袖，何承安赶紧用干净的中衣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眼睛追逐着明亮光线下乱舞的尘屑，感觉要窒息了。
·
康铭岛驻地。
朗越已经有两天时间没有离开过房间。
他带着苍离回来后，正纠结自己对何水的感情，顺便思考下次见面时要如何为今晚在花街的尴尬相遇寻找解释。
然而等他准备把苍离放下时，却发现小家伙在凝结外壳。
火红色的霊者蛋壳呈现出半透明状，苍离细小的身体蜷缩其中，大大的红色眼睛此时紧闭着，小家伙额头上尖角附近的鳞片微微翘起一些白色透明皮壳。
朗越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狞兽在迎接诞生后的第一次蜕皮，苍离正在成长。
狞兽的每一次蜕变都极为重要，身为主人的朗越此时根本就离不开。
特别是苍离本身是极致的火属性狞兽，一旦没有朗越体内冰魄力量的抵消，整个康铭岛驻地都要像他此刻的床榻一样，被爆发的火属力量燃烧殆尽。
等他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抱着长出了一圈的苍离从房间内出来。
守在一旁的老四立刻冲了过来：“少主，这是斐霍师傅离开前给您的信。”
哪怕现在苍离已经苏醒，但房子周围的火属力量还是极其爆裂，朗越院子里花花草草早就被高温烤焦。
这些天里院中的温度高到他们都不敢靠近，朗越就足足两天没有吃饭。
看着手中薄薄的信纸，朗越有些惊奇。
他师傅从来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变相来说他才是康铭岛第一懒。
这还是朗越第一次见到他师傅的字迹。
然而等他看到信上所说的内容时，当即顾不得惊讶，拉起一旁的四叔紧张道：“岩城的船队已经走了。”
四叔点点头，他也有些奇怪，岩城的人怎么走得这么早，甚至还有些匆忙？
“有没有派人保护他们？......算了，我自己亲自带人去追他们。”
朗越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两天他把所有事务都交给手下处理了。
之前也没有想到何水他们会离开得这么早，根本就没做准备。
朗越抱着苍离，快速召集人手。
与此同时，这几天里其他几方势力的动静，也都陆陆续续通过纸条汇总到他眼前。
果不其然，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派出船队的势力中虽然没有冲霄岛，但是看近几日他们的往来就知道背后少不得折腾。
明面上没有船队，背地里不知道送出去多少人了？
何水是早晨出发的，朗越中午召集完人手。
他要出发时，朗风也难得出现一次。
朗风丢给自家儿子一本书：“这个东西忘了给哪个小朋友了，你找到人的话帮我转交一下。”
朗越顾不得查看是什么，匆匆把书塞进怀里就带着船队出发。
·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只有何水带来的一艘大船，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这艘船上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何水站在高高的桅杆上一手握着法杖，抬头看着天空。
压抑的云层正逐渐向海面靠拢，暗沉灰黑色中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船下的浪花逐渐消减，海船没有张开船帆，没有何水的控制后速度逐渐减缓。
最终安静地停了下来，连带着空气中的风似是也消失不见，海面一时间平静的就如同一面清晰的镜子。
镜面上清晰地倒映出天空，还有突兀出现在前方的一个船队。
“幻境？还是什么障眼法？”
何水并不紧张，反而饶有兴趣对比海面下的倒影和眼前空无一物的海面相对比。
精神力探测范围内毫无异样，直到仔细感知周围的霊质他才能差别出其中的不同。
寒冰顺着海面蔓延向海底小那个是打破了一层屏障般发出一声脆响。
海面上清晰的倒影翻转着出现在何水眼前。
各种型号的战船足有三十艘，以半环抱的形式朝着何水所在的大船逼近。
迎着何水正面出现一艘小船，船上娇媚的姜仪和高大的凯佩并肩站在一起。他们年龄都已百岁，但外表看起来依旧年轻，女性美貌男性五官独特，还算相配。
在他们身后战船上的人们，本已经准备好了火炮和远程的□□，结果仔细一看对面的船只上竟然没有一个人。
也不对，桅杆上站着一个身穿浅青色窄袖长袍的男子，腰间扎了一条海浪纹路的腰封，黑发半束在脑后。
修长的身体笔直从高处落下，明明这个距离看不清他的五官，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如同神邸，让人不敢直视。
何水动作轻盈，落在甲板时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还以为今天能见到三位强者的风采，没成想竟然只有您二位。”
何水的话语不算客气，甚至隐隐带着些轻视。
这让眼中还带着欣赏意味的姜仪眸色暗沉下来：“小朋友还挺牙尖嘴利，只可惜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竟然还敢离开斐霍身边，胆子不小。”
“哈哈哈，这种时候我可不喜欢多话。”凯佩大笑出声，也不管斐霍不出现是不是因为被另一人引走。
他只知道现在何水身边没有一个人，而一个刚刚步入高阶的小辈还没被他放在眼里。
这种时候多话只会增加不必要的变数。
真有什么话可以等到拿下人再说。
狂放气势从他身上释放，也不管身后他带来的战船狼狈后退的状态，凯佩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瞬出现在何水头顶的高空。
隐隐的何水感觉到脚下的大船在被无形的风撕裂，木板吱嘎作响。
姜仪不再多话，眼看凯佩一招就要把愣在原地的何水制服，她只觉得无趣。
她一手支着下巴，只希望这个小家伙那里还有其他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然她可不会管他死活。
一人面对他们可算不上有胆量，只能说一句自不量力。
仔细看样貌也没有特别出众，要是有朗越那张脸，自己还可以宠幸一段时间。
何水面对的危机，雪凰在空间内也能感受得到，它焦急地嘤嘤叫着。
连带着它旁边有些冷淡的耀凤蛋也清晰地表达出对何水的担心。
何水把雪凰叫了出来，小家伙此时已能够顺利掌控飞行，正好也让它感受一下风的力量。
这番思量只是一瞬间的事，凯佩的风爪几乎抓到何水头顶。
周围一片寂静，风似乎完全聚集在一处。
周围战船上那些人甚至感到无法呼气，着急地划着船妄图远离这里。
他们被打过来本是为了应对岩岛船队中的普通人和低阶霊者，可此时却只有何水一个人，根本没有用到他们的地方，万一惹怒了这两位大人，他们也会没命。
空中厚重的乌云越发靠近海面，像是随时都要倾倒下来，又好似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雪凰张开翅膀试图挡在何水头顶，何水轻笑一声。
手中的法杖突兀地拉长，杖尖直直杵向船身。
顿时一道完全由魔力构成的屏障出现在大船四周，凯佩张开的气场被打破，狂风四散着席卷向周围海面。
几缕发丝被风吹到何水额前，而他身后桅杆上的绳结四处飞舞，张扬得如同伸展的触角。
与此同时一点光芒随着法杖中心的毒鳄血丹开始向外扩散，海面与天空间出现大量淡绿色雾气。
何水的船包括姜仪两人带来的战船全部被包裹在内，随着呼吸他们四肢发软，神志迷惑。
何水趁着凯佩和姜仪没有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带着大船进入空间，然后带着在空间中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出现在外面。
快速返回转移方位。
真正动手后，何水才真正知道他和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要不是提前做好的准备，何水根本无法和两人周旋。
但也是因为这些提前的准备，让何水在没有变身鲛人时也没让两个超高阶灵者从自己身上讨倒好处。
这是一次试炼，何水几乎将自己所有能力都施展了一番。
最后耗尽魔力时，才让藏匿于海面之下的魔鲸群出手帮忙。
黎带领着手下的中阶魔鲸为何水送上一场翻涌的巨大海浪。
姜仪的花草和凯佩的风在水中都被大大削弱。
被无数水浪裹挟着拖入海下，两人也知道是自己大意了，虽然魔鲸的鲸鸣对他们这个等阶来说已经不值一提，可那短暂的失控还是让两人落入下风。
“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能控制魔鲸，难怪敢离开斐霍单独行动。”姜仪脱离海面后恨声道，她是真的被激怒了。
可同时面对何水时也更加警惕，连带着对岩岛也没了以往的轻视。
或许那里是没有高阶霊者，可足够数量的狞兽也不是可以轻易应对的。
朗越赶到战场，迎接他的是遮天的怒涛。
几十米高的巨浪不好好处理，会在四海城中形成海难。
还没帮上何水的忙，朗越反而先出手保护自己的手下和康铭岛的海船。
战斗到了这种地步，就是凯佩和姜仪也知道不能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在康铭岛四位高阶霊者的盯视下两人按耐住继续出手的想法，跟着朗越一起平复海浪。
毕竟刺岛就在四海城内，他们也不想要放弃努力几十年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贸易城市。
而等海浪平稳下来，姜仪和凯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次三个超高级霊者一起出手却没有得到一点好处，甚至还知道了康铭岛对岩岛是真的重视，以后就算想要报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朗越找到何水时，他正在擦拭着法杖上的血迹。
看着何水身上的伤一时之间朗越心中怒意、疼惜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到只想叹气。
何水站在破破烂烂的船板上，心里庆幸这个海浪将所有船都打碎，没人会发现他偷偷将大船藏起来了。
在朗越瞪视下，何水尴尬地笑了笑：“嘿嘿，老师傅打造的这把权杖真好用，尖端可以当长剑，抡起来也能当长棍。”
还别说二百多斤的法杖抡起来，打人是真得很顺手。
姜仪和凯佩他都没放过。
“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伤！”
朗越跳到何水站立的木板上狠声警告着何水，手上却十分小心地把伤痕累累的何水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到甚至没让何水感受到太大波动，只是眨眼间就被轻轻放坐在床上。
“别躺下，你背上还有伤。”
朗越叹了口气，开头声音还有些高，可看着何水水汪汪的杏眼不知不觉地放低了声音，说到最后那一个字时简直像是在叹息。
船舱外，康铭岛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少主如此怒气外放，也是第一次见到朗越对一个人如此小心翼翼。
众人面面相觑。
“先去把海里的人捞上来吧。”老四也跟了过来，他虽然被罚做门卫，但是康铭岛上该有的地位依旧没降，现如今算是这批人中地位最高的。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渐渐地能走开的几乎全部远离了朗越所在的船。
私下里悄悄议论起来：“不是吧，少主那个样子是动心了吗？”
“看起来有点像，只是......唉。”
“可别乱说话，那位也是能跟少主比肩的强者。”
“我知道，就是有些遗憾。”
“遗恨什么？”
老四凑上来，嘴里叼着烟斗，狠狠吸了一口：“咱们的小小岛主没有了！”
众人有志一同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想着拆散两人，或者给少主另外介绍女子。
不是不想，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不可能。
康铭岛的岛主一脉，往上追寻其实是从康朝开始，皇室一脉就莫名都是情种。
一生只一人，生死不弃。
所以血脉传承一直是个大问题，他们这些家臣后代们也早就做好准备，什么时候追随的主人就断了传承。
只是没想到是断在他们这一代。
而那一批跟随姜仪凯佩过来的人也很迷茫，说是要打岩城的船队，结果他们面对的只有何水一个人。
不等他们出手就被驱逐，然后接着就是毒雾、迷烟和巨大的海浪。
最后还有差点让他们坠入海底的魔鲸鸣叫声，没点实力的早就断了气，能浮上来的都快被海中成群的魔鲸给吓傻了。
“太恐怖了！”
“再也不敢下海了！”
“呜呜呜呜，妈妈救我！”
“海里都是狞兽。”
船舱外一片嘈杂，船舱内却莫名安静，安静到何水觉得浑身不自在。
“别乱动，伤口会裂开。”何水刚挪动了一下屁股，就听到背后朗越幽幽的警告声。
“......”何水不知道要怎么说，他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吗？就这样的伤势进了空间四五天就好。
就算不进空间，靠着治愈能力超绝的鲛人血脉和他本身会的几个治愈类魔法，用不上十天也能好全。
但感受着背后被花藤抽到的伤口上传来轻柔细密的触感，何水还是选择闭嘴，老老实实待着仍由朗越抹药。
何水身材很完美，肌理线条匀称流畅，皮肤光滑细腻，他抽空就会去空间里的海水泡一会，皮肤状态格外的好，奶白得像是牛乳。
朗越涂药时不小心触碰到周围的皮肤，只觉得滑腻温热，好像要吸住他的手掌一样。
呼吸急促甚至手心开始出汗，可当他看到那些破坏美感的血淋淋伤痕时，剧烈跳动的心脏感到一阵刺痛。
朗越根本就无法产生任何旖旎的想法。
他只是在想着自己要怎么保护何水。
特别是在他们分开后。
是啊，何水会待在岩城，而自己则待在四海城。
想要见面就极为困难。
他失落又焦急。
偏偏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动静，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斐霍推开门走了进来。
“斐霍师傅？”何水激动地站起来，想要询问何承安他们的情况。
“不用担心，已经把他们安全送到岛上了，现在柳阳父女正在研究治疗疫病的方法。”
斐霍走近了查看何水身上的伤，最后收走朗越手里的药，轻轻给何水背上裹上一层水膜，然后帮他把滑到肩上的衣服整理妥当。
“阿水愈合能力很好，不需要这些伤药就能很快治愈。”等到斐霍觉得幼崽被包裹严实可以见人后，这才转身看向自家大徒弟。
朗越看看自己师傅，特别是他十分亲昵放在何水身上的手。
转而扭头去看何水，却发现他脸上没有一丝排斥，甚至眼里还带着笑意。
明明刚才自己给他上药时还满是不情愿和紧张。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一时间朗越不知道自己视线到底要放在哪里。
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一丝红色出现在手心。
看出朗越的不对劲，何水也察觉到自己跟斐霍两人自见面起就十分自觉把对方当成族人、亲人，相处起来也十分自然。
何水还在斐霍身上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斐霍也下意识把何水当幼崽照顾
可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落在外人眼中恐怕就很是不妥。
“斐霍师傅，我还不知道姜仪和凯佩他们到底离开没有，有些担心他们不甘心偷偷下手，要不您帮忙注意一下外面。”何水推着斐霍的后背把人推出房间。
斐霍回头看了眼屋里低着头的朗越，无奈叹了口气：“你啊。”
说完摇摇头走了。
他又不能真的阻止什么，朗越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怎么了朗越哥，你好像生气了？”何水回到房间，重新关上门，凑到朗越身边想要推推他的肩膀。
结果朗越给避开了。
何水蹲下身要看清朗越的表情：“怎么，真生气了？因为什么？”
朗越别开脸，莫名不想让何水看到自己现在的脸。
一定很难看。
可何水却不依不饶一定要知道个原因。
朗越心中的憋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点尖刺，于是僵硬地说道：“你偏心，对妹妹对斐霍师傅都比对我这个哥哥要好。”
何水无辜眨眼，摊手：“那是我亲妹妹。”
心里暗暗吐槽，都这样了，朗越还要提哥哥这个称呼，我不信他到现在还那么无知无觉。
朗越心里慌乱，口不择言道：“那我也可以是你的情哥哥。”
“咳咳！”何水瞪大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朗越，这人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口误......是亲哥，额！”朗越一手举起，狠狠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
现在、此刻，他不想跟何水说话，转身朝着门外走：“外面还有事等着我处理，你先在屋里好好养伤，不要乱动。”
何水就站在原地，眼睛不自觉追逐朗越发丝中绯红的耳尖。
然后就看到了他不小心蹭上去的血迹。
当即握住朗越的手腕：“等等，你的手怎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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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 第七十一章 约定、收整荒岛流民、华服
朗越侧了侧头讷讷无言, 耳朵却更红了。
动了动手臂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何水却不放手，强硬地摊开朗越的手，只见略带薄茧的手心上有三个弯弯的月牙状伤痕, 丝丝血线顺着手心掌纹向外扩散。
“刚刚还在给我处理伤口, 现在却要我来给你上药。”
何水叹了口气，低头拿起斐霍放在一旁的伤药。
朗越无意识间下手有些重，三个伤口并不浅。
何水又从一旁朗越拿出的药箱中找到绷带，一圈圈将朗越的手心缠成一个球。
最后在末尾绑上一个小蝴蝶结。
“何水, 这样我的手就没法活动了。”朗越哭笑不得。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何水眨眨眼不予理会。
何水坐回床上一点点收拾起散落的药箱, 窗外是海浪冲刷船板的声音，安静的氛围也让朗越忘了刚才的尴尬口误，冷静下来后心里的纠结缓缓散开。
想到何水就要回岩岛了，而他还要在四海城继续忙碌。
两人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就不舍得离开这个房间。
朗越走到窗边，靠着墙壁目光直直看着何水：“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四海城？”
何水同时抬起头, 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岩城看看。”
话落两人目光接触在一起，同时露出一个浅笑。
那一刻两人的心意是一样的。
康铭岛众人打捞落水人员的速度很快, 挑出一些心怀恶意的人直接处理掉, 这些人中有安晨国的人更多的则是冲宵岛和商盟的。
“折腾的那么起劲，是想让冲宵岛第一个消失吧。”
老四看着手臂上破烂的衣服很是不满, 另一手拎起一个水鬼一样的男人在半空中使劲甩了甩。
就要把他丢进海底，让魔鲸群将他撕碎。
“四叔, 把人留着, 毕竟是冲宵岛岛主的儿子。”
朗越的声音让四叔停下动作, 不爽地把还要挣扎的年轻男人绑了起来, 周围的人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回到船上时就见他们少主和岩城的城主并肩站在一起。
还别说, 他们少主从小就长得好, 那张脸俊美无俦气质也冷酷桀骜，就算整日冒寒气四海城中喜欢他的姑娘和男子都不少。
而何水城主长相虽不是特别出挑，却也是个清秀耐看气质温和的美男子，特别是他现在身上穿着朗越的黑衣，衬着那因为受伤而苍白的面孔，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一丝脆弱。修长的身体半倚着挺拔的朗越。
两人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
几人向朗越汇报是不可避免夹杂着康铭岛的内务，原本并不是何水能听的，但朗越不以为然，手下则把何水当成少主另一半也不再避嫌。
何水也因为马上要跟朗越分开而觉得不舍，不愿在短暂相处中还要离开彼此的视线。
虽然没有向对方表明心意，但只看眼神，他们就能够懂得各自的想法。
何水是这样想的。
朗越...朗越就是单纯不想分开。
他甚至刚察觉自己对何水的感情可能不对，根本没想过何水也是喜欢自己的。
这会儿他正懊恼之前把兄弟关系说的太死，害怕何水真把自己当亲哥。
不知不觉头顶上方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消失很长一段时间的斐霍重新回到船上，手里还拎着一个人的衣领。
“师父！”朗越看清那人的脸时，手在颤抖。
“放心，没死。”
斐霍下手知道轻重，只是这人一而再再而三阻拦自己，之前还差点伤到岩岛的海船，他一时生气就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少主，已经将能搜集到的船只碎片打捞完毕。”
看到斐霍将一个超高阶强者当小鸡仔一样抓回来时何水没感到惊讶，可听到这话后他身体不由一僵。
在斐霍略带疑惑的眼神中，他赶忙对朗越说道：“你们是要回四海城了吗？”
“是，你也要回岩城了，刚刚的问题还没回我。”
朗越在自家师父看大灰狼的眼神中，僵着脸还是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岩城没什么事的话，三个月左右我会来这边一趟。”从之前朗越和众人的谈话中何水分析出短时间内康铭岛并不会出手。
三个月的时间正好是个缓冲。
朗越眸色微暗，声音都低了几分：“你好好保重，如果我有时间回去岩城看你。”
最后又强撑着笑道：“你可不要把好东西都卖给外人，。”
“放心，好东西都给康铭岛留着。”何水点头做出承诺。
两人自认为在友好告别，可落在周围人眼中，他们两看彼此时眼神里的不舍简直就要掉下来了。
等到要分别时朗越想起了朗风给自己的东西，将其转交给何水。
晚风吹拂海面，风向正西。
“回城！”朗越离开专门留给何水的海船，一声令下康铭岛的海船全部扬起风帆。
他转身看着两边的船逐渐拉开距离。
老四摸着胡子一脸不解：“这就分开了？不是确定关系了吗？怎么不多待一会。”
朗越闻言狠狠瞪了老四一眼。
“......”老四不敢说话，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身旁一个兄弟插话：“可能还没确定关系呢。”
因为他多说的这一句话，回到刺岛后他也陪着老四一起当门卫，开始每日站岗的工作。
·
“今天发烧的人增多了吗？”
一旁护卫回答道：“今早李娘子发烧了，现在已经住进单独的房间进行隔离。”
一大早丁文赋就把自己清理一遍，全身包裹上用醋熏过的白罩衣，背着药箱走到岛上最偏僻的角落，这里住着的都是染上疫情的难民。
当时海城大乱，趁着短暂打开城门的时间，游衡的船尽可能将想要逃离的人都接到岛上。
既然都带上了船，也不能随意驱赶。
而且有些人是不知道自己染了瘟疫，有些人则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却瞒着不肯说，到了荒岛上众人安定下来后猛地发病，瞒不住才被送到这里。
带人离开只是一时产生的想法，游衡不可能做好全面准备。
到了这处被废弃的岛上后，他们第一时间将病人和正常人隔离。
普通人住在临时帐篷中，护卫们在小岛另一侧专门搭建出临时的简易房屋，游衡手下的两个大夫还有趁乱从海城逃出来的两个个大夫聚在一起，给这几十个人治疗。
历朝历代总会发生一次疫情，传下来的药方不知凡几，只是每次的疫病根源总会有所不同。按理说有他们四个大夫全力医治半个月，着疫病总该有个眉目。
可这次的病实在凶险，发烧服药后皮肤会逐渐溃烂，用药压制后能逐渐康复，但即将痊愈时会再次发烧，皮肤反复溃烂，身体时好时坏，如同蛇蜕皮。
众人将这次疫病命名为“蛇疫”。
四个大夫心力全都放在给病人开方抓药上，护卫数量本就不多还要防止有人生事，照顾病人的事情只能交给那些家属。
“李娘子”以前是海城医馆中的药师，也是丁文赋的老相识，此刻听闻是她病了，当即就背着药箱快速过去查看。
这边大夫们忙着还病人治病，岛上另一边拒绝的上千人慢慢不安起来。
“今日的米粮又少了两分。”
“眼看就要下雨，咱们哪能一只住在帐篷里。”
“而且说是把人送去治疗瘟疫，可这么多天过去，可没有一个人回来，会不会是人都已经没了。”
半新不旧的帐篷内，衣衫还算整齐但身形消瘦、身体焦虑的原海城百姓聚在一起小声讨论。
“这都半个月了，说好的海船没过来接，就连那个游衡大人也走了。”
“咱们不是被放弃了吧。”
拿着武器在营地中巡逻的霊者护卫看着天空中压抑的乌云，猜测这场雨何时落下：“你们说游衡大人的船什么时候回来？这些百姓有些不对。”
另一个护卫耳朵动了动听到另一个帐篷内对游衡还有护卫们的感谢，他脸上露出笑意：“他们也是整日闷在帐篷内把自己憋坏了，更多都是明事理懂得感恩的。”
“也是，到底还是着日子太难了。”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他们这些霊者也无法保证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你们说，之后游衡大人会把我们安置在那里？”
“听说，岩城那里很不错。”
不知不觉间他们这一队就巡视完整个营地，朝外一看，顿时熟悉的大船映入眼帘。
“游衡大人的船回来了！”
“我们能离开这里了！”
欢呼声顿时响彻整个海岸，人们拥挤着走出帐篷查看情况，等真的看到大船后纷纷回到各自的帐篷内收拾自己的东西。
何承安等人的船队被斐霍带着，很快就追赶上了前方游衡手下的船队。
游衡本人留在刺岛休养顺便帮忙看着驻地，游三出面将两个船队整合在一起。
半路遇到游一给荒岛送物资，三者整个在一起，船队数量一下增加到六艘大船，三十艘中型海船。
这样的动静不可避免会被海城注意到，但海城海军没有建立，就算穆基有什么打算也不可能追得上。
再者荒岛已经在外海，距离最近的还是兰州府，穆基要是出手就是在明目张胆挑衅沈家。
等到船队抵达码头，很多原本心存不安的人此时看着远处海岸上庞大大船队还有后方神情严肃，动作统一的士兵后顿时就放下心来。
站在甲板上的何承安看着下方拥挤在临时码头上身形消瘦衣衫褴褛的百姓，神色十分凝重，看着他们何承安心中满是庆幸。
“当初要是没有听何水的安排，现在何家村的人恐怕比这些人还有不如。”
甚至很有可能在之前的地动中，整个何家村的人都消失在地下。
“现在咱们已经在岩城有了新家园，只要将这些人收拢起来，到时候岩城会更上一层。”洪戎轩抱着长枪站在前方。
何承安斜看了他一眼：“你还没去过岩城，怎么就知道那里的好了。”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有啊，承安大人。”
似乎是眼前的场景让洪戎轩更加自在，原本有些拘谨死板的人现在突然就放开了，他挤了挤何承安：“我跟兄弟们带了这么多人回岩岛，那积分要怎么算？我们能分到自己的房子吗？”
杜成上前扶住有些站不稳的何承安，笑着跟洪戎轩说道：“咱们这些士兵都有专门的宿舍楼，平日住在一起，吃饭训练也方便。就是想要单独的房子，也有专门划分的地皮，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建。”
洪戎轩好奇地凑近细问：“不是说只有三种房型吗？”
“当时那是刚到岛上，房屋建设都要以快捷实用为主。现在岛上木材被大量砍伐，以后想建木屋需要专门用积分换材料。反而是石料充足，盖石屋不用费材料钱。”
何承安差点被长枪戳到腿，赶忙从两人中间挤了出来，心里有点想念离开的斐霍，起码有他在没人敢靠近自己。
“而且也只有中心城区需要考虑美观整洁性，另外几个城区的房屋就更自主化，具体怎么建设可以按照屋主要求来。”
几人闲谈间士兵们已经下船帮着护卫们一起维持秩序，不想回帐篷的百姓自觉在码头附近排队。
船上搬下来一批大锅，今天可以让大家好好吃一顿饱饭。
柳阳父女一只待在船舱中研究何水给的那一份药剂，能够让普通人变成霊者的药剂那可是药剂师们的终极幻想。
这些天里他们两个将常用的伤药都配置出一份后就开始专心研究觉醒药剂的配方，每每融合一种药剂就忍不住感慨，制作出这个配方的人的厉害。
连带着对何水的印象也更加神秘。
“娜娜，你的药剂天赋比为父要强，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城主大人将你引荐给那位药剂师。”
看着女儿先自己一步制作出觉醒药剂的半成品，柳阳忍不住摸着女儿的头发感慨起来。
“城主应该不喜欢我的眼睛。”娜娜看着手中的药剂淡淡说出一句实话。
“唉。”柳阳也有些无奈，但他心中总还抱着一丝希望：“城主大人为人宽和，应该不会跟你一个孩子计较。”
娜娜眨了眨一双碧翠的眸子：“父亲还是那么单纯。”
“......娜娜。”柳阳被女儿说的无地自容
“柳阳大师，岛上的大夫无法解决这次疫情，还想请您去看看。”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就是何承安客气邀请柳阳的话语。
“好的。”柳阳身为药剂师对于疾病的研究也并不少，再者现在正是他展示自己实力的时候。
他拿出自己最近这些天重新制作的药箱就要推门出去，衣角却被娜娜拉住。
“我也去。”
小声说完这一句，娜娜立即拿出怀里自制的伤疤面具贴在脸上，然后才带上金属面具和斗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何承安看到父女二人出现，也算松了口气。
“......这蛇疫，岛上的大夫只能压制，不让病人身体进入危急状态，但这样下去病人所受的折磨只会更加严重。”
何承安也是在隔离区外看了一眼，觉得那些重症病人痛苦的恨不得马上死去。
柳阳快速也从没听到过这样的疫病，当即也来了兴趣，又仔细询问了一些病人的症状。
可何承安又不是大夫，只得让人快马加鞭将父女二人送去。
何水跟斐霍到来的悄无声息，而蛇疫暂时还无解。
“岛上有部分民众对现在的情况极为不满，再多留几日恐怕会出事。”游一看着中心位置几个帐篷，神色凝重。
1008此时突然出声：“宿主大人，是之前对这些人太好了，有些人不知道满足。”
何水脸上扯出一个平淡的笑容：“不着急，去不去岩城是他们自愿选择的，他们能不能去的了岩城还要看我的决定。”
听闻此话，在场众人全都静默不语。
游一眼神隐晦地在何水身上多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成长的速度就是快，注定要走向那个位置。
既然众人都没有反对，何水想问问他们都有什么打算。
“你们讲讲各自之后的安排。”
洪戎轩是最前站起来的：“我这就带人熟悉百姓中的情况。”
何承安：“需要空出船把人送出岛吗？”
何水点头：“当然。”
“......”
众人各自做出的安排何水很满意，很快就行动起来。
五天后
船队来了这么长时间却一直不让人上船，食物没有增加，甚至还要一个个登记信息，检查身体。
这样的做法引起不少人的不满.
一次发放午饭时，有人站起来猛地把碗摔在地上，带头叫嚣起来。
“不是说要带我们走吗？怎么这么多天还是没有动静，你们莫不是奴隶贩子，要打听好我们的情况然后把我们卖了吗？”
眼看他的质问没有收到惩罚，于是又有一些人跟着一起摔了碗站起来，手中还有菜刀、棍棒、石块和各种“趁手”的武器。
“我爹被带走治疗疫病，可是眼看都要一个月了却没有一点消息，甚至就连那些过去照顾的人也没有一个回来的，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们陪我爹的命！”
一个女子抱着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
带着孩子的女人本就惹人怜惜，她一站出来原本沉默的人群中当即也有一些人默默站了起来。
领头之人名叫王和，本身就是海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一招家中落魄他被家人抛弃一无所有，只能跟流民一起四处讨食勉强活命，本就不在乎是否能去岩岛生活，他就是单纯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爽。
“嘴上说的那么好听，要给我们一个安稳的生活，还有免费的房子住，谁信啊，你们就是骗子！”
说罢整个人往前冲去，再被制服前一把拉下一个灰衣执法的斗篷，一双如鹰隼般的鸟爪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中。
“狞鬼！”王和一脸恐惧地指着面前的狞鬼，害怕之余心里兴奋更甚，继续用言语鼓动人心。
“看到了吧，他们饲养狞鬼，到时候把我们带过去也是当奴隶的！”
那个灰衣执法却没有做过多行动，队长没下令他们是不能出手的。
只是他面具下的脸上满是懊恼，俯身捡起自己的斗篷打落灰尘重新穿在身上。
他的懊恼也不是因为身份暴露，而是因为他竟然没有躲过一个普通人的袭击，回去后他就主动加训。
王和喊了好几声，周围的百姓也确实有被他引动觉得有狞鬼存在的地方太过可怕。
“放我们离开，我们不去岩城！”
“把我爹还给我，我一个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就是就是，我们不去岩城，你们让我们离开！”
喊着喊着他们就发现，站出来的只有两三百人，他们在两千人的庞大广场上真的算不得什么。
甚至其中还有人用仇恨的眼神看着那些带头的人。
前方直起的大锅早就收了起来，化成手拿刀枪的士兵和游衡的那些护卫，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灰袍人若隐若现。
他们都用一种平静中又带着奇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渐渐的，王和就喊不出声了。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在众人耳边响起，接着围拢的士兵整齐分成两列，露出几个气势不凡的年轻人。
何水一身黑衣走在最前方，眼眸冷冽，气势威严。
淡蓝色霊质在他周围浮现，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不想去岩城，当然可以，马上就有人送你们离开。”
何水凝聚出一排冰椅，他在最中间坐下，跟着他一起匆匆过来的几人见状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何承安还以为冰椅会很冻人，结果坐下后却是微凉带着柔软，仔细一摸才发现，原来冰面上还有一层充满弹力的水垫。
同样被何竹的科普讲堂洗过脑的何承安不由想到：“要是这样的坐垫可以量产就好了，很适合夏天使用，卖出去销量应该不错。”
明明他们都是坐着的，王和却在他们的眼神下不住后退，只觉得自己像是匍匐在地的蝼蚁。
而为首那人所说的话更是让他一直以来的打算被戳破。
他们不是很善良吗？
白白养了我们这么多天，就这么轻易让他们走了。
“不对，你们是有更大的阴谋，是不是要直接把我们拉去卖掉。”
一根冰锥直直扎进王和脚边，吓得他一动不敢动，眼睛微微翻转露出眼白，像是要昏过去。
何水又给他浇了一盆冰水，转头对仇临道：“都记下了吗？”
“回禀城主大人，所有闹事的人都已经登记在册。”
“那就好。”
说完何水重新面对众人：“去不去岩城是看你们自己的选择，救你们只是一时善意，并不是要一直保证你们的安危。所有不想跟随我一同离开的现在站出来，等会我们会留下船，你们自行商量着离开。”
“而选择跟我们去岩城的人，就要老老实实遵守岩城的规矩。”
说罢挥挥手，士兵身后早就安耐不住的几人冲上前去，为首一个老人拉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就是狠狠一巴掌。
“好你个毒妇，背着我儿子偷人还生下孽种，是你故意让我感染把我抛到一旁的。以为没了我就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了？！竟然还用我的名义闹事，你可真是恶毒至极。”老汉刚刚被治愈，身体算不得好，最后竟然跟儿媳纽打在一起。
一旁被抛下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其余几个病被治好却发现家人要被驱赶走的人也是跟家人们一起哭闹不止。
听着大夫上前说已经研制出蛇疫的解药，剩下病人陆续都能康复，跟着闹事的一些人终于醒悟。
明白自己犯了大错，可此时已经晚了。
士兵和护卫下场，将之前闹事的人一一带走。
剩下选择跟着一起去岩岛的人很积极地配合着进行资料登记，言谈间对于闹事那些人也多有不满。
周遭烦乱一片，有人欢笑有人悲伤愤恨，可只有王和周围没有一个人。
王和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他的愤怒不甘在面前这个男人眼中不过是个笑话，可看着脚边散发着寒气的冰锥，他是真的怕了。
他忘了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面前这人是霊者，恐怕还是高阶霊者。
在看看周围那些对他眼露鄙夷的士兵我护卫，他顿时就懂了他们的眼神，自己大闹这一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傻子。
很快众人就收拾妥当，排着队带着个各自的东西登上停靠多日的大船。
最终清理出来的名单有三百四十人，何水给他们留下十五艘渔船，和足够回到岸上的粮食和淡水。
登船时何水留意了一下，那个老汉在上船时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在那个女人的祈求下把那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抱上了船。
而那些为了家人大闹起来，却不愿意去病区探望的人，大多哭着祈求可以跟家人一起上船。
“为什么那个孩子能被带上船，我们却不可以。”
“求求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愿意改正，求求大人把我们带走吧。”
看着那单薄的小船和手中少量的食物跟水，这些人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样的乱世中他们还能去哪里？
海城在强制征兵一旦去了不是死就是残，兰州府听说山匪、疫情肆虐，到处荒无人烟，根本就无法生存。
一艘小船要坐一二十人，他们又能去多远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是死。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去想跟着何水他们走会不会成为奴隶，有时候成为奴隶起码还能活着，要是被留在荒岛那他们就死定了。
“阿水？”何承安犹豫了，看向何水的眼神带着祈求。
斐霍眼神微动，想知道幼崽此时的决定。
周围人也都在隐隐观察何水的神色。
“唉，除了为首者，能带的都带走吧。”
何水原本是只想把孩子带走的，但没必要拆散一个家庭。
大不了名单上的人到了岩城先进行劳动改造，顺便思想教育的课程可以多加一点，被人一煽动就往上冲的性子简直愚蠢至极。
何水一挥衣袖回了自己的舱房。
而在他身后，几个追随着他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等到大船驶离荒岛，留在岛上的人不足一百，小船依旧是十艘。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用争抢船上的位置了，甚至还能考虑是否要去更远的南方或者是更别的宜州。
王和看着远去的庞大船队呆愣了很久，最后岛上剩下的人们已经分配好各自的队伍，准备出发他这才站起身，抱着自己分配到的物资踉踉跄跄地朝着岸边走去。
结果那些人看到他靠近纷纷露出厌恶嫌弃的表情，不让他上船。
王和终于慌了。
“是你们自愿跟我一起闹的！而且你们平日里在帐篷里说的最多！”
“让我上船，我不要留在这里等死！”
他扒在船上的手被人一根一根掰开，眼睁睁地看着岸边小船一个接一个走远。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他气恼地在海滩上跺脚，却不小心踩到破碎的贝壳，脚心被狠狠划开一道口子。
“真是倒霉！”他摘掉脚上的贝壳，血水已经在海水中蔓延，不能在水里久留。
在他快步朝着荒岛中心靠近时，天空中酝酿许久的云层终于有了结果，豆大的雨滴急速坠落。
慌乱奔跑的王和没有注意到，他的血不止吸引来了鲨鱼，还有一种浑身带着紫色鳞片类似海龟的生物，他们正顺着血液流经的痕迹一点点朝着荒岛上前进。
·
船队前行没多久就开始下雨，不过这次不用靠近远海，何水也没让船队减速。
“去掉游一回行的船，现在船队中还有大量空余，去宜州继续采购吧，那些金银太占位置了。”
看着将两千人安置下来后船队的报告，何水很轻易就定下了后续的安排。
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何水也不会驱水加快船队速度。
一行船只缓慢在雨幕的大海中航行，别有一番滋味。
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斐霍拿着从扫盲班中拿到的白纸和铅笔研究了一番后准备去找何水。
他还没教导幼崽鲛人族的文字，却被幼崽先一步丢到人类的扫盲班学习。
虽然阿拉伯数字和基础物理却是是值得学习的新知识，但是他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鲛人不要面子的吗？
没看何承安今天白天好几次路过扫盲班的教室。
斐霍是知道何承安就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怎么会有时间反复路过他那个教室的窗口？
十成十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真是想到谁，谁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转角，斐霍就发现了何承安的气息。
他脚下一个停顿，故意没有出声，下一刻，从楼梯上下来的何承安就整个扑进斐霍怀里。
“......”何承安愣住了。
这一扑让斐霍也半靠在墙上，一直遮再他脸上的发丝散落开，露出了完整的精致面容。
看着那双暗红到黑渐变的瞳孔，何承安完全忘了自己的洁癖，头很疼的，各种纷乱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根本看不清那些闪动的画面上是什么，他看着斐霍那双无比寂寥的眼，莫名的，眼泪就顺着眼眶不断滑落。
“你别哭。”斐霍真的慌了，难道刚刚那一下让他受伤了？手足无措地就要给他检查身体。
可是何承安却猛地拍开斐霍的手，狠狠地将他脸上的发丝拨开，然后双手捧着斐霍的脸，凑近了仔细看。
明明一双清亮的黑眸中还在不断落泪，可何承安眼中却没有一丝悲伤。
斐霍似是忘了自己的实力，也忘了自己不喜欢别人的靠近，就这样任由何承安凑近，近到自己脸颊上不断沾染上湿意。
“不对，这双眼应该是红色的。”像火一样的颜色。
何承安说完这句话脑海中纷乱的画面终于停止，他一点点后退，使劲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地上的文件准备离开。
斐霍一点点转动脖子，视线追随着何承安的背影。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一如既往的寂寥，此时却像是一潭死水被打破，泛起阵阵涟漪。
斐霍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都没有说，粘在他脸上的泪水，却让现在的他看起来分外悲伤。
就像是...斐霍在无声哭泣。
“斐霍师傅，给。”何水站在楼梯上丢下去一条白帕。
看着斐霍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十分珍惜地将白帕放进怀里，何水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在他的脸上游移。
1008：“宿主，你这是怎么了，你可是把斐霍当成父亲一样的存在啊。”
何水：“你滚，说的我见一个长得好看的就能喜欢一样。”
1008：“难道不是吗？”
何水：“不是，我只是感慨，为什么鲛人都长的这么好看？斐霍师傅这张脸要是露出来，四海城第一美人非他莫属。而且拥有鲛人血脉的朗越长的也很好看，就连何家村里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鲛人血脉几近于无的情况下，村里也没有一个长的难看的。”
1008：“......宿主，你说了这么多，我只听出来你在夸自己长得好看。”
何水：“你滚。”
斐霍收了手帕后也没心情再去找何水麻烦，转身准备回去休息，顺便思考之前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斐霍师傅，我去海里游一圈，明天再回来。”
何水喊了一声，斐霍点头算是答应了。
“好了，可以溜了。”
何水兴奋的就像个终于放假，家长还不管他，能自由玩耍的孩子。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何水直接纵身跳入海中，细密的气泡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雨天的大海似乎多了丝吵闹，但是落在何水听觉世界里却十分舒服。
伸展手臂熟练地用人类的姿态远离船队，享受一番在海中随波逐流的感觉后何水变为鲛人形态。
凝出一面水镜仔细打量。
“08，你说我现在的人类外貌跟鲛人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1008仔细观察后又扫描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46.5%”
“唉，我还是拿个面具遮一下吧。”何水翻了翻空间，结果那些面具朗越都认识，最后还是准备从系统商城里买一个。
“08，这是什么？”何水直接买了小系统推荐给自己的商品，然而拿到手才发现里面竟然还带着衣服。
1008兴奋地举起照相机：“coser的衣服，人鱼套装很便宜的，布料柔软还是重工刺绣，只要10积分，宿主你当然要拥有。”
“约会就要亮瞎朗越的眼。”
何水扶额：“套装里还有一条尾巴，我拿来做什么用？而且还不一定要真的见到朗越。”
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朗越，再用另一幅面孔接近他总觉得十分别扭。
1008不依，用火柴棍拉起衣领，让完整的上衣展现在何水面前：“宿主大大你快看，这种像纱一样的月白色布料在水中就像绽放的水仙花，而且尺寸就是按照你的身材买的，绝对能凸显你的好身材，还有上面亮晶晶的水钻，像不像冰晶，结合你跟朗越的能力，多配你啊，绝对能让朗越一眼就爱上你。”
何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说得心动了，伸手接过衣服换上：“08，你很有销售的天赋，要不要考虑去系统商场兼职导购员？”
1008一脸惊恐：“嘤嘤嘤，宿主，你这是压榨童工！”
“别学雪凰叫。”
说话间何水已经将衣服穿戴整齐，小系统的眼光确实出众。
这身衣服非常适合何水，游动间手臂从关节位置扩散开的双层衣袖同他尾鳍颜色极为相近，完美的遮挡住了他手臂上锋利的骨刺。
小雪凰被召唤出来，看到这样打扮的何水也觉得漂亮，而且十分配合地在何水周围洒下雪花。
看着何水修长的脖子和没有任何装饰的尾巴，小雪凰为何水感到委屈。
在它的传承记忆中鲛人都很在乎外表，也是十分喜爱华丽的宝石和珍珠，那些珠宝是点缀也是衬托鲛人容貌的绿叶。
“嘤嘤嘤，何水大人是最好看的，我以后一定给何水大人找来好多好多漂亮的宝石。”
何水被两个小家伙夸赞的信心膨胀，他在海中转了一圈，看着自己身上隐隐的月辉照亮一片海域，莫名想知道朗越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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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1-20 20:00:00~2021-11-21 2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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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72 # 第七十二章 新的势力，寻兰城流言
四海城附近
朗越的船队还没回到刺岛, 天空中沉淀许久的云层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原本正在观望天空中隐约的异常，却被老四半拉半劝地带进舱房休息。
“少主，雨势太大, 船队暂时无法前进。”
老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底暗自骂娘, 明明已经避开了云层最中心，怎么这雨还追着他们的船下了起来。
而且还是这样的时候。
“那就暂时停船。”
朗越周身的雨水还没靠近就已经被冻成冰珠，只是他望向雨幕的神情也有些微妙。
虽然已经给船上那人服下禁药，可到底那人的实力很强, 药效能维持多长时间谁也无法定夺。
而周围的情况也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商盟和安晨国的人准备继续动手？
要是那样之前的安排就有些不称手。
“所有人保持警惕。”
天空愈发暗沉，乌云中的闪电已经清晰可见。
所有海船结成船阵，在场的霊者各自站在特定的位置上。
康铭岛有三百多年历史，底蕴害是上千年的康朝皇室。朗越既然敢只带着这些人出海那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并不是一两个超高阶霊者就能危险到他的。
雨幕遮天蔽日，海上的风浪愈加汹涌澎湃, 几十丈的大船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犹如一只扁舟。
特定的船阵将所有船牢牢固定在一起，连带着遮天的海浪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冰面不断在船阵周围蔓延, 然后又在翻涌的海浪中碎裂飘向远处。
朗越仍无所觉般继续行动。
暗沉沉的雨幕深处隐匿着几道身影, 海底深处巨大蜿蜒的海草正在疯狂上涨，却在触碰到船底的那一刻发黄枯死。
虽然看不到敌人, 但船上每一个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有扛过这一次暴风雨他们之后在四海城的行动才能更加无所顾忌。
而且有朗越在, 他们不会失败也不能失败。
从细绳状态变成粗绳状态的苍离也感受到了危机, 它苏醒过来。蜿蜒着的盘踞在朗越两个肩膀上, 昂起头颅面向天空, 更加锋利的尖角直直指向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
隐隐的红色雾障从它身体上向外蔓延, 却被朗越一手阻拦下来
“还不到苍离出手的时候。”
苍离吐吐蛇信, 十分听话地在朗越修长充满骨感的手指上蹭了蹭，却是小心避开他手心的绷带，生怕尖角将其划破。
朗越此时还有心情扯扯嘴角，另一个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蝴蝶结。
他体内的霊质快速消耗，于此同时周围海船上响起熟悉的哨音。
这代表其他人也已做好准备。
“出发！”
蔓延在海浪中的浮冰是朗越扩散开的感知，通过这些冰块朗越将海底和远处的场景全部收入脑海。
并且随时调整的应对方法，将需要注意的事项交给负责船阵的老师傅。
船对随着他的命令破开海浪朝着刺岛方向前进，而雨云中酝酿已久的闪电不断朝着海船袭去。
连带着风裹挟着海浪，试图阻止船队的前进。
似是随时可以将这些船掀入在海底，而海中还有无数被人掌控的海潮和狰狞海兽等着新鲜血肉的滋养。
何水带着雪凰找到康铭岛的船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危机重重的一幕。
原本因为即将见面而产生的喜悦和期待顿时消散一空。
雪凰被何水匆匆安抚后就放回空间，接着鲛人潜入更深的海底。
暴雨、雷声和翻涌的海浪遮挡了一部分鲛人悠扬的歌唱。
海中的那些狞兽都已经被投放了药物，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何水的声音只能短暂迷惑它们的大脑，将它们袭击的目标由人类改为狞兽。
血水染红大片海水，大量海草被何水出手抽干水分，成为破败的杂草。
朗越感知中看到了那一抹月白色身影，他还没来得及惊讶。
背后筹码这一切的人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出现在船阵上方。
战斗正式展开，让朗越松了一口气的是其中只有一个超高阶霊者，余下三人两个是高阶霊者，一个是高阶狞鬼。
康铭岛一方一共五个高阶霊者，一人留下保护船阵，朗越联通三人一出手对敌。
朗越带着一身寒气对上被裹在黑衣中的那个超高阶霊者，一时也不曾落于下风。
何水躲藏在海水下面帮着保护康铭岛的海船，看着海面和天空中的战斗有些出神。
1008：“宿主，这些人之前不曾出现在刺岛上。”
五千米的探测范围并不小，1008早在之前何水游览刺岛时就将该去不该去的地方都探查了一番，而那些强者的信息它更是一个不漏记录下来。
“这次贸易会有很多势力都没有参与。”
何水视线完全定格在朗越战斗时的矫健身姿上，对面一只高阶狞兽摆脱鲛人声音的蛊惑朝着他袭来，他躲避的姿势轻若无物，鲛人的身体某一刻似乎完全融入水中。
而穿过他水身的狞兽，自身却由内而外破开无数细小伤口。
鲜血化为寒冰，然后反噬自身。
不过片刻，何水手中就多了一颗浑浊的蓝色血丹。
“这些人到底用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连狞兽的血丹都会受到影响。”直到此刻何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既然能影响到高阶狞兽的血脉本源，那狞兽和霊者的本源也有可能受到影响。
“08，帮我探查一下那些人的身上有没有这种药。”何水将这些狞兽制服，毁掉四肢让它们失去攻击力，同时挖出几颗血丹，一同丢在康铭岛的海船角落里。
只希望战斗结束后朗越能发现这些狞兽的异常，从而联想到问题所在。
同时，何水看着天空中的雨云，这些雨不能再下下去。
好在这些人只是仗着自身实力前来阻隔，并没有带来大批人手，康铭岛的海船已经来到了雨云外层。
何水花了些时间构建出一个复杂的阵法，暂时收拢一部分本就由其中一个高级霊者掌控的雨云。
于此同时他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朗越身上，拥有冰魄的朗越对战上超高阶霊者也不落下风，甚至越战越勇。
沉浸在战斗中的朗越更加冷厉肃杀，出手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干脆利落。
这一次蔓延在海面上的寒冰中蕴藏着冰魄的力量，并不会随意破损。
而他那个藏在黑暗斗篷中的对手行动愈发僵硬，似乎身体内部在不断凝结。
“宿主，我没有在他们几人身上扫描到特殊成分的药物，不过那个高阶狞鬼的表现很不正常，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就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1008特别仔细的避开战斗中的波动，观察了好久才得出结论。
“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或者其他能分辨身份的东西？”
何水已经发现自己的眼神太过专注了，恐怕朗越已经知道了海面下还藏着一个人。
眼看康铭岛众人就要脱离危险，何水可不想被朗越当成敌人。
他想了想潜入更深的海底，收集了大量疯狂的狞兽放进空间。
1008：“没有，就连他们身上的衣物都是特别粗糙的那种，而且打起来不顾生死，像是死士。”
何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着是在躲什么？又或者是在等待朗越获得胜利？
总之他现在还不想回到空间。
反正在他的印象中朗越是不会输的
犹豫着像是在海底寻找线索：“能把高阶霊者当成死士，这样的势力也不多？会是哪一方？”
一边在海底磨叽，一边又忍不住用精神力悄悄观察外面的情况。
其中一个木属高阶霊者是最先落败的，何水之前在海中大量销毁他控制的御物，到底还是对他有些影响，受伤后最先被制服。
杀死一人后，老四转而跟同伴合力对抗另外一个雷属高阶霊者。
他被电的眼花缭乱头发冒烟还不忘吐槽：“少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在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老岛主就要被儿子暴打了吧？”
“倒也不至于。”
到他们这个级别还是能看出更朗越对战的那人实战经验并不丰富，甚至体内的力量也很虚浮，像是嗑药提升的。
他们心中也暗暗惊奇，到底什么样的药剂竟然可以让人提升到那种地步？
这个世界疯了吗？
战斗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天空中雨云已经散去，眼看短时间内无法拿下朗越，跟他对战的水属霊者准备脱离。
他们的计划是完美的，只可惜没有预测到朗越掌控的御物实在太过强悍。
哪怕力量比朗越高出一个级别，他的寒冰也不是自己的水能够同化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高阶狞鬼被俘。
战斗一段时间后，康铭岛几个高阶已经发现他的情况特殊，似乎是受人操控，于是将他制服后并不打算直接杀死。
可那个狞鬼却短暂恢复神智，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跟朗越战斗的人，那个被他称为主人的人。
“啊!”张开口却无法发出声音，他的舌头早就被剪掉。
此刻就连理智也在随着血液流逝也快速消退。
哪怕被康铭岛的人带走，他的命也还是掌握在那人手中，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去死。
想到这里狞鬼闭上眼睛，暗自激发体内血液中的药性，红黑色的火焰在体内燃烧，好似要从内而外将他焚烧殆尽。
但外表上看他毫无异常，平静到像是一个脱线的木偶。
海底深处1008却感觉到不对劲：“宿主！那个狞鬼要自爆。”
何水精神力同样察觉到了那似乎要爆炸的火焰。
他的力量先他身体一步，快速朝着还在观望朗越战斗的几个高阶霊者而去。
但是逼着眼睛的狞鬼却在自爆的前一刻强自挣脱束缚，猛然冲向正在战斗中的两人。
“砰——！”
很长一段时间众人眼前都是爆裂的血色。
等老四等人发觉自己躲过了这次袭击时，就发现他们的少主不见了。
·
海面下朗越意识渐渐苏醒，入眼是一张华丽的面具，还有曾经在他梦中出现过的熟悉轮廓。
“鲛人？”
眼前是密集的气泡和缠着鲜血的海水，朗越耳边都是尖锐的嗡鸣，着让他无法听到鲛人开口说出的话。
四肢的疼痛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
可眼前梦幻华丽的一幕却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不再人间。
直到鲛人面具下方坠着的水晶链条划过脖颈，朗越才回过神来，这个鲛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是鲛人在刚刚的爆炸中保护了自己，他现在正抱着自己朝海面上靠近。
何水小心翼翼用自己凝聚的水冲刷掉朗越身上的血迹，看着那些战斗造成的伤口，心里忍不住泛起丝丝疼痛和焦灼。
鲛人月白色的发丝和轻盈的衣袖在他们周围飘舞，朗越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力气。
然而看着自己腰间的锁链，又想起自己师父说过让自己帮忙寻找鲛人。
朗越叹了口气，被掺杂着血腥味的海水给呛了一下。
这是自己的救命恩鲛，不能动。
“多谢相救，上次的是我很抱歉。”
水中说话极为麻烦，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泡朝着海面上浮，而身侧的鲛人没有丝毫动静，朗越怀疑可能刚刚自己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此时他的耳朵还是听不到声音。
眼看就要来到海面，朗越不得已只能伸出手，想要提醒鲛人看自己的口型。
然而他的动作却像是惊到了鲛人，鲛人下意识松开半抱着自己的手，猛地后退。
朗越忍着疼痛悬浮在海水中，愣愣地看着不远处警惕着自己的鲛人。
看着他开口说话，还没等朗越去辨认他到底说了什么，面前的鲛人就直接转身，快速潜入昏暗的海底，消失在朗越视线中。
朗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而且以他现在受伤的身体也追不上鲛人的速度。
并且，那样只会让这个鲛人更加误会吧。
等师父回来给他说一声，看鲛人的衣着打扮现在过得应该不错。
不用太担心吧？
朗越疯狂用各种想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直到他被老四发现、被他从海中拉出来、被放进船舱，看着大夫一点点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挣开手臂，掌心贴着心口，感知着快速跳动的心脏，朗越整个人都迷茫了。
心跳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在面对鲛人和何水时同样剧烈跳动，那真的是心动吗？
心动可以同时对这两个不同的对象吗？
躺在床上，一手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朗越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少主，你的手放下来一点，肩膀上的伤口需要上药。”老大夫闻声提醒。
朗越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耳朵一字一顿道：“听不清，耳鸣。”
老大夫神情严峻地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摇摇头慢吞吞道：“是不大问题，明天应该就能好了。”
“......”朗越先被那个摇头吓了一跳，最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还好，他还没聋。
·
何水一直等到朗越被人带上船后才回到空间，之前跟姜仪战斗的伤还没完全好，今天为了帮朗越又没有收住力量。
伤口虽然没有崩裂，却也总是泛着疼痛。
“我睡一会。”
何水躺在小系统给自己挖的水池中，闭上眼陷入沉睡。
雪凰扑闪着翅膀一点点把曜凤蛋推到何水身边。
用精神力给曜凤说道：“弟弟，等何水大人醒了你一定要好好叮嘱他，不能一遇到危险就把我放空间里。”
说起这点雪凰就是生气又难过，说好力量和伤势都共享，结果何水却在受伤时临时强行切断契约间的联系。
不止没让雪凰分担伤势，反而因为契约作用而伤到了自己的精神力，不然现在怎么会这么疲惫。
曜凤蹭蹭雪凰，要说失落其实它的感觉更多一些。
要不是它一直无法破壳，雪凰也不至于成长的这么慢。
苍离都已经进行完第一次蜕变了。
何水醒来后花了一些时间安抚了两个小家伙。
“你们还太小，这些伤落在我身上睡一觉就痊愈了，但是你们要是帮我分担伤害，你们半条命都没了。”
雪凰虽然容易害羞但是涉及到原则问题就很坚持，曜凤醒来也有一段时间，何水大概知道这是个性格类似小大人的鱼，很喜欢讲理，有些较真。
就算还没有和自己完成契约，曜凤也已经把何水当成了自己的主人，平时很关心何水的健康问题。
可何水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两个幼崽帮忙，但不给它们安排工作，恐怕它们要纠结好长一段时间。
“外面对你们来说还太危险，你们两个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待在空间里努力吸收力量，尽快成长起来。但是......”
曜凤好奇：“但是什么？”
“但是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们，我平时太忙都没有时间好好打理空间，鱼塘现在好多都荒废了，要是你们能帮我养鱼就好了。”
独自生闷气的雪凰抬起头，瞅了眼鱼塘，那里有一半是空的。
终于有事情是自己能帮上忙的，雪凰正经起来，站直了身体询问道：“鱼要怎么养？”
“并不麻烦，我把鱼苗带回来，你们每天帮我把鱼食撒下去就好了。”
何水用一份工作换来两个听话的小帮工。
而且两个小家伙竟然慢慢成长为了合格的牧鱼鱼，它们竟然在1008的教导下学会查看现代科学养殖方法，自己提炼其中精髓，将放羊的架势用在了放鱼上。
在环形海湾的出口位置栏上渔网，在海湾内种植大量海草，每天分时段将不同种类的鱼放出网活动，到了规定时间再把鱼群赶回渔网内。
海草可以作为鱼类的食物，这样散养可以节省饲料，有些小鱼出去游一圈回去就不用再放鱼食。
而且曜凤因为在蛋里就帮着养鱼，总是担心海草不够用，最后竟然在破壳之前多觉醒了一种木属性力量。
能够帮着催生海草。
第一批鱼苗成熟后，这些鱼的口感竟然十分美妙。
每日有大量活动的鱼肉吃起来更加鲜美，并且这样的鱼苗产下的后代慢慢培养后体力也极好。
慢慢的，岩城出产的海鱼也成为非常出名的商品，明明所有势力距离海都不远，岩城的鱼却是能成为上层人士青睐的美食。
此时的何水还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带来的影响。
他把两个小家伙哄开心后就离开空间快速朝着岩城的船队赶去。
近岸的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停息，可斐霍早早就察觉到海城附近的海域里下了暗桩，一不小心就会划伤船底。
这可是百年前海禁刚开始时使用的木篱，现在竟然又被穆基拉出来使用。
如果继续走近海附近的航线，注定会很麻烦。
看着一船的老弱病残，斐霍悄悄改了航线，并且加快行船速度，直接绕了一圈从远海去往宜州。
后续穆基带人来海上劫船却扑了个空，怒而发了好一顿火。
何水在空间睡得那一觉有点久，再回到船队时都快第二天了。
“你还知道回来？”斐霍视线来回在何水身上扫视，清楚的在何水身上感知到朗越的气息。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赏何水一个祖传的脑瓜崩。
“一路游回来都没有把身上的气息清晰干净，你还没有成年。”斐霍声音可以称的上痛心疾首。
突然就懂了族人养育幼崽时的各种复杂心情，就是照顾朗越那小子时他都没有这么操心过。
实在是朗越看起来就不是个吃亏的，可面前的何水白白嫩嫩还是个幼崽，在斐霍看起来他太好欺负了。
“斐霍师父你误会了，朗越受伤了，我身上沾了他的血，所以气味才会一直留着。”
说罢何水将之前见到的说了出来，然后将那枚浑浊的血丹交给斐霍。
斐霍看了好久没有发现其中猫腻，又问何水要了两颗，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斐霍师父，你不担心朗越的安危吗？”
“朗风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四海城，反倒是你，太鲁莽了。”
突然冒出来的一伙势力既然敢对康铭岛出手，那小小一个岩城更不会被他们放在眼中，就是斐霍此时也完全猜不到他们背后有哪些势力。
何水在斐霍面前露脸后专门去看了看何承安，那天离开前小伙伴的异常太过明显。
可此时，见到何承安他神色平静，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何承安将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番，全部交给何水。
“……这么多都要看吗？”何水只觉得头大。
“也不是必须现在就要看啊，但是……”
“好吧，总之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反正都是要看完的。”何水谈了口气，抱着文件准备离开。
小伙伴竟然不愿意说他也没必要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的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只会更多。
当天晚上船队就已经来到宜州靠海的一处大城，寻兰城。
此时距离上一次游三将周祥等人送来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岩城的消息或多或少已经从辽州和刺岛传到了这里。
但对于宜州沿海的人来说，岩岛的那些负面消息传播得反而更快。
周祥不愧是底层的小混混，哪怕断手断脚，他也坚持活了下来，并且很快混进了那些下九流的够当中。
越是阴暗的地下，一些消息传播的就越是快。
起码现在岩城的船队停靠在寻兰城的码头时，周围百姓原本还在惊叹船队的庞大。
可当知道他们是岩城的船队，被吓得接连后退的人也不少。
仔细打听了消息，原来不少人对岩城的了解还止步于周祥等人传播的留言中。
什么，岩城压榨百姓，每天加班干活还要住帐篷。到了岩城必须要每天完成很多工作才有饭吃，而且好好干活还会被岛上的士兵盯着进行劳动惩罚。
岩岛上还饲养着大量狞兽和狞鬼，一点有人想要逃离，就会被直接丢进狞兽口中。
“这些还是比较靠谱的，更加夸张的留言中岩城已经是地狱，而何水大人则是地狱里的阎王。”何承安念着这些留言时，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忍不住。
“总之，现在寻兰城内主流的消息很是纷乱，都是人云亦云。”何水自己一点不介意这些留言中自己的形象被恶化，反而很是满意留言的扩散速度。
游三好像有些懂了有好像没懂，但看何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想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出这些留言的作用。
百姓中十有七八都是相信岩城是个吃人喝血的地方。
但是最近这些天，辽州的商人还有刺岛回来的商人们带来的消息却与之前的留言完全相反，一时之间百姓们也议论纷纷。
所以看到船队有些人害怕有些人则是好奇。
毕竟他们寻兰城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真正聪明人在听到那些负面消息时，就能分辨得出其中真假，他们不知道岩城的城主吃不吃人，但是他们清楚岩城内狞鬼、霊者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而且岩城建立到现在不足半年，但已经成了规模，有军队有完整的生产体系。
而从现在的商队们带来的消息更证实了这一点，而且岩城也不是只有千人的小城，而是一个有着精美琉璃制品和生成各种锋利武器的地方。
甚至其中还有一些季书能让海外各国都为之震动。
而且从种种事情上分析，岩城很缺人。
不只是缺普通的百姓，他们还缺有技术的匠人和读书人。
有眼界的人早已看出沧朝局势不能维持多久，想要出海这就是个机会。
有些工匠和读书人本身并无多少钱财，想要想那些达官贵人一样组织船队收容物姿，找大船去海外生活，还不如乘着岩岛的船去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重新开始。
而且岩岛正缺人，正是他们发挥自己温度的时候。
这么一番思量后，岩城船队驻扎的码头上，每日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那些无法去刺岛的商人们，更是带着自己的家底，妄图换一些珍宝。
各种各样的货箱每日在岩城的大船上搬来搬去，还有一些明显是读书人和匠人的存在，一登船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
问询赶来的周祥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眦欲裂，但他看着码头上驻守士兵手中锋利的武器，还有那些灰袍面具人眼神中的精光。
别说是冲上去报复了，周祥连多看几眼都不敢。
往后的时间里，岩城简直成为了他的噩梦，每一次梦中都是自己被人砍断手脚，赶出岩城的场景。
梦醒之余，也不能说他没有后悔，毕竟看看现在的破屋烂瓦，还有身边不三不四的人。他也不能否认自己有些想念在岩城中安逸的日子。
但是他还在向外传播一些岩城的消息，不过是从单纯的传播负面消息到说一些有好有坏的消息，总之肯给些钱他也不介意编一些东西来唬人。
谁让岩城的存在太过神秘，去过岩城的就没几个回来的。
还有一些人在知道他曾经在岩城生活过，专门拿着重金询问岩城中的一些细节，为此他得到了致富的商机，从一个岩城的黑粉，变成了粉丝头子。
几个月后，某一天他在睡梦中被人打昏带走，再次醒来竟然被关押在霊神国监狱里。
·
船队抵达宜州后，何水留下观察了两日，见一切进展顺利，他就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去先是去海中大肆捕捞了一份鱼苗，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各种鱼类繁殖的时候。
两个小家伙已经催促很久，他们想要多饲养一些鱼。
何水当然照办，打捞了海中的鱼类之后又搜刮起各种海草和珊瑚。
何水也不敢大肆的将海底挖掘一空，而是每个地方都挑一些，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不远处是宜州外的一出山脉，他突然想到空间内的海岛几乎都被阵法覆盖，他想要大范围耕种很是麻烦。
于是去山脉深处搬运了一座小山头，在空间内形成了一座人工海岛。
这座人工岛面积比当初的无名岛要打上一倍，但是后果却比他搬运矿脉时要严重的多，几乎在空间内昏睡了一整天才醒来。
等他带着藏进空间里的大船出来，准备跟船队会合时，1008突然被世界意识抓走。
过了一会哭唧唧地回来：“宿主，祂警告我们了不能大肆搜刮这个世界的资源，否则就要把我们送出这个世界。”
何水抽抽嘴角，叹了口气：“都是一个世界的意识了，怎么可以这么小气，不就是一座小山头吗？”
1008的身体都僵了：“宿主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们真的要被赶走了。”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何水也感觉到一个庞大的意念正紧紧盯着自己，十分乖决定作出承诺，然后老老实实闭嘴。
道歉可以，但是已经吞进空间里的东西，别想让他再吐出来。
何承安正在发愁船不够用。
慕名而来的人太多，而且这些人才确实是岩城需要的，为了带走他们就有必要将他们的家属也带走。
原本空出来的几百个位置很快就被占满了，但还有更多的人就慕名而来，甚至有几个商人想要连带着家底也一起带走。
看着地上来的一半身家清单，何承安手都在发抖，这可都是资源的，只是在船上空出几个位置就能接到天上掉下来的金锭，想让他放弃真，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何水带着那艘大船和一船的矿石回来了。
这个时候管他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何承安力排众议，将所有人的问话全都拦下下去。
指着何水急声说道：“赶紧把矿石给我换成铁矿。”
“空下位置我要装人。”
何水老老实实地按照何承安的吩咐将大船上的矿石全部整理出来，让他在宜州兑换成成品铁锭，虽然折损了一些价格。
但确实省了很多麻烦事。
顺便也帮游衡在宜州的根基扎得更稳。
悄悄帮他们建了一个基础的炼钢厂，代价就是以后游衡铁矿中的铁都被岩岛给预定了。
而且游衡带去刺岛的大船又被何水给截胡了。
虽然买下这两艘大船花了不少钱，但是何水很乐意，他现在就是钱多。
岩城现有得到人力物力资源都要用在更细致的产品开发上，造大船很不合算。
出发时是三艘大船五艘战船，回去时就变成了五艘大船，二十艘中型海船。
而且他们还在宜州采购了不少小船，浩浩荡荡一大批船停在海面上，简直壮观。
那些小船三两个绑在一起，上面堆放的都是木材。
有了这一批原料补充，未来一段时间岩城内的生产规模将大肆扩张。
何水计划的很完美，然而等他回到岩城后，却发现有更大的惊喜正在等着他。
原来何竹养伤时闲来无事，竟然把热气球给做了出来。
岩城内的人，可以上天了。


073 # 第七十三章 基础培训、文职招新、冲宵落败
又是一节基础课程结束, 教室里老老少少的学生们站起来送年轻的老师先行离开。
等年轻的老师消失在这层甲板后，安静的氛围立刻被打破，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今天新学会的乘法口诀。
柳阳父女俩平日都很忙, 他们是不参与这些讨论的。今天也一如既往, 等老师离开后柳阳就合上笔记本拿起两根铅笔跟娜娜一起走出教室。
门外就是大船二层的护栏，更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海水，清澈剔透的水和碧蓝的天空连载一起，没有云层的存在, 甚至无法区分二者间的区别。
“娜娜, 你说岩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柳阳收回视线，弯腰把女儿的披风整理好。
船队向北方靠近，气温也在不断降低，众人几天前还穿着单薄的夏衣, 现在却要裹上一件外套。
不少人从海城逃离时没来得及带上家资，船队昨天晚上给缺少衣物的人分了厚披风。
“是个安全的地方。”
娜娜头也不回, 她的身高勉强能看到护栏外的海面，此时视线直直看向追逐着船队的巨大魔鲸们。
看着它们安静地在海中潜伏, 时而又跃出水面嬉闹。
“确实。”这些天下午两节课, 出了教授一些基础知识，还将岩城的各种制度和设施进行了讲解。
柳阳对那里的印象从一开始的偏远小岛变成现在的安逸、便捷、各司其职又或许还有些忙碌。
“只要有足够的药剂让我研究就好, 争取尽快建立我们的新家。”
说起这话时柳阳一脸向往，没有一点药剂大师该有的意气风发。
娜娜在心里叹了口气, 父亲已经被洗脑成合格的社畜了, 还没上岗就在想如何提升业绩。
心里这样想着, 娜娜被父亲拉着手走进两人的实验室时却没有一点反对。
千迁打了个哈欠从上一层的护栏上翻身跳了下来, 看了眼教室里还在热火朝天讨论或者专心背诵口诀的学生们, 深深觉得岩城真是太会洗脑了。
刚没走两步千迁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斐霍大人，请问您有什么事？”
“工作。”斐霍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千迁脸上的笑顿时多了丝苦涩。
他讪讪道：“那些礁石不是已经都做完了吗？怎么还有工作？我其他的可不太会。”
千迁明明查看过，船上所有石块都已经被他熬夜碎完了，为此他两天没睡，好不容易休息一下竟然又找他干活？
就是牛也有会牛棚睡觉的时候。要是在这么压榨他，他真想逃跑了。
不过都已经干了这么多天了，要是没去看看岩城的情况就这么离开，总觉得太亏了。
斐霍没有理会，只是后退一步走在千迁身后，对于这个连自己都看不透的人，斐霍很是警惕。
“你来了，这是我这两天新从海底打捞的珊瑚礁，麻烦你继续将它们弄成粉。”
最底层舱房里，何水正蹲在地上跟何承安一起查看极地海底的贝类海产。
计划将来从中挑选一些，尝试在内海养殖。
听到脚步声后立即笑着朝千迁招手，对于这个不会偷懒的免费帮工他很是满意。
千迁帮自己制作了那么多水泥原料，就算他现在离开，也够岩城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呜呜呜。”
千迁看着重新堆满一整个舱房的礁石，整个人都无奈了。
“干得不错，以你现在的积分足够在岩城兑换三栋房子了，要不回去我就把你安排在工厂上班？你对琉璃感兴趣还是对炼钢感兴趣？”
1008贴身监视那么长时间，千迁的实力是无法隐瞒的，而何水只想要一个技术人才，岩城中真正的技术核心谁也无法探查。
“别担心，这里的礁石没有要你回去前就粉碎完，只要完成三分之一就可以了。”
千迁放下手垂死挣扎：“那，还有多久到岩岛？”
“两天。”
看着何水他们离开的背影，千迁心里扎小人。
“早知道不选这个天赋了。”
待在一旁的1008精神一振，终于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了。
可等它凑近后，千迁又不说话了，他盘坐在地一手悬浮在礁石上，一米范围内的礁石很快划分粉末。
1008看着千迁的眼睛懶忿。
“宿主，他在做机械性劳动的时候真的就像个机器人，或者说没有一点人气。”
何水这边对于千迁的身份多有猜测。
另一边忍耐许久的何承安终于受不了了。
他拿着一个梳子走到斐霍房间门外，踌躇良久后下定决心敲开门，不看他的脸低声询问道：“斐霍大人，你有时间吗？”
“什么事？”
斐霍不解，这人不是一直在躲自己吗？
怎么这回主动上门了。
刚刚何承安犹豫的时间里，斐霍觉得自己的思绪都被门外的身影完全牵引住了。
“我能帮您整理一下头发，或者换一身衣服行吗？”
何承安的声音近乎乞求？
说着句时，他还低着头完全不直视斐霍。
斐霍看了看这艘船上到处都是窗明几净的样子，就连渔网、绳索都打理的格外干净工整。
顿时想明白了何承安对自己排斥的由来。
一双眼木呆呆地看向何承安，在他终于直视过来的眼神中，剧烈摇头，接着直接在他面前把门关上。
何承安气结：“！！！”
邋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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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船队正式抵达岩城。
对于船上的人来说，时隔一个多月他们终于要迎来新的生活，他们要拥有新的家园。
卓怀和邓飞文是这次从寻兰城投靠岩城的两个读书人，他们在治学上颇有研究。
沧朝出事前，他们在湘宜两州的文人中也算小有名声。
可这些都在厉王上位后成为空谈。
卓怀原本是海城人，却被强征的税收和兵役而被打断腿，幸得好友相救，带着仅剩两个家人来到宜州生活。
这次也是，因为认出何承安就是他原本书院里的师弟，他上前认人，他们才得以找回联系。
之后在何承安的劝说下，说动寻兰城中与他遭遇相似的读书人一起上船去往岩城。
按说读书人应该自有风骨，不屈服权贵，可在他看来一切都没有家人的生命重要。
厉王治下读书人如今的境遇简直悲惨，卓怀只是反抗了几句就被打残一条腿，据闻省城的读书人还被大肆坑杀。
邓飞文扶起卓怀一边手臂，让他慢慢从房间走到甲板上。
“卓兄不要整日待在房间中，思虑过多很是伤神。”
看卓怀皱紧的眉头，邓飞文还以为他还在为腿伤而郁郁寡欢。
“邓兄你误会了，我这几日只是留在房间里桌面教室中听来的乘法口诀表，越是琢磨越觉得巧妙，困扰我许久的难题用了这些公式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说起这些卓怀还是感到很兴奋。
“而且听承安师弟的话，岩城内的学校还会传授更加深奥的知识，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哈哈哈，卓怀兄能想开就好。”
邓飞文看着好友精神奕奕的眼神，终于放心地大笑出声。
他扶着卓怀小心翼翼地下楼梯：“我到是有些问题困扰已久，不止卓怀兄可否帮我解惑。”
桌怀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心下惊奇：“何事能扰到邓兄心兄？”
“承安师弟说了岩城中很是缺少读书人，可现在想要得到公职也是需要考核的。咱们也要去学校学习一段时间，但这样一来就没什时间积攒积分。而且，既然有考核也就表示会有失败的可能，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本来邓飞文只把岩城当做一个能落脚的安逸小城，可这些天在船上的见闻让他明白，自己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岩城虽小，但目前的规章制度都和以往不同，而他面对教室里各种新奇的知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适应。
“这次我可要说，是邓兄多虑了。”
“你我前几日去的教室教授的都是咱们这样读过书的人，而岩城学校中大多学生都是目不识丁的百姓，教授他们是最重要的是要把基础打牢固，邓兄之前难道没有教过学生吗？”
卓怀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漆黑的岩山目露惊奇。
海面倒映着碧蓝的天空，奇特的岩岛远望之下犹如浮空之城。
“这个还真是我相差了。”邓飞文低头思索片刻很快发现自己想偏了。
眼睛只往上看了，忘了基础。
“邓兄觉得岩城会是什么样子的。”卓怀回过神后对于这座黑色岩山后的城市兴起了慢慢的好奇。
邓飞文抬起头，先是跟刚刚的卓怀一样被这样的景色震撼的久久无法言语。
最后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岩城的房子应该是用岩石造的吧，墙壁一定很厚实，不然着北方的寒冬可要如何度过。”
“之前我最远也只去了辽州边境，哪里到是有一座大城，墙壁足足有我两个人那么厚，门窗也都里里外外包裹的很是严实。”
“两位难道没有听老师讲解吗？这岩岛内是盆地，寒风都被大山阻拦住了，里面气候虽然不到夏季，却也绝对不会那么冷。”一旁听了几句两人说话的妇人终是忍不住疑惑道。
“这还真是我们的错。”
两个读书读了三十多年的中年人尴尬笑了两句，彼此搀扶着走到甲板另一侧。
然后相视一笑。
“看来邓兄也没有去上早课，哈哈哈。”
卓怀是腿上不便，就没那么早起身，可邓飞文是真找不到理由了。
笑闹间船队调转方向，缓缓朝着岩岛东侧前进，不一会就看到了修整一新的码头。
何水站在船头，随着船队越发靠近岩岛的入口。
他久久无法言语，只有沉默才能表示他此刻的心情。
木质码头变成了金属护栏，并且向外扩展了很远一段距离。连带着入口的碎石滩也向外扩张，并且被水泥填平，而且还多了一圈绿化带和石椅。
何水：“如果再加个塑胶跑道，我会以为这里是海滨公园。”
1008：“宿主莫不是忘了，何竹本职技能是岛屿建造师，附带着园林设计。而且不觉得这样更有人味，更美观吗？”
何水左右张望一番，石滩最外两头修建了高高的平台，上面还有守卫房和红色的警灯。
平台靠海那一侧停着一艘不管是外形，还是内部设施都有些像曾经何水抽到的那艘多能源小船。
完全金属的外壳、透明玻璃挡风，还有白色的涂装和后边的涡轮。
“哇，宿主你快抬头。”1008兴奋的声音在何水耳边响起。
之间岩岛最南边的山峰上多了一与山体颜色一致的瞭望塔，要是不有1008提醒，何水自己都没看出来，不过侧了侧头就会发现，灯塔对顶端那一层镶嵌着很多镜子碎块。
阳关透过不同角度折射耀眼的光束，让灯塔在白天也能拥有一定作用。
何水揉揉眼：“白天还是把灯塔完全关闭为好，不然等到发动机渔船普及，距离太近时被晃到眼睛肯定会发生海上交通事故。”
有了这一想法后，何水观察起岩城新变化的态度就更加认真。
船队回归前就派了小船来码头汇报，此时能放下工作的管理层都已经聚在码头。
何水最先下船，身后跟着何承安等人。
季书气色不错，看起来这段时间他在岛上过的很愉快，城内的各项事务也没让他太过苦恼。
“这次带回来两千六百多人，季书你看看银行那边忙得过来吗？不行就重新训练人手，再建立一家银行。你觉得怎么样？”
何水稍稍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拉着季书的手臂，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季书脸上笑容一僵，他知道岩城之后的工作不会那么容易。
但是刚刚传话的小兵为什么直说了在刺岛上的事情，却没有说这么重要的消息？
“许言回来了吗？”此时季书还是抱有希望的，有许言的小脑袋瓜在，两千多人也不在话下。
何水却笑着摇摇头：“没回来，许言留在刺岛学习了。对了，这次顺路去宜州，有不少商人用身家换了到岩城重新开始的机会，带回来不少公共资源，一会也要麻烦你安排人重新清点登记。”
季书目瞪口呆看着从穿桥上陆陆续续走下来的人群，一手从暗袋里拿出一块糕点，狠狠塞进嘴里。
被噎得只翻白眼，却也清楚现在不是他发呆的时候，招呼跟在旁边的手下。
“快点找人过来进行信息登记，多叫一些人。”
何水在那个年轻人准备离开时又添了一句：“对了，帮我把何竹先生叫过来。”
今天这样的情况，就是何水也不好意思躲懒。
干脆把人都聚在一起，该处理的事情一次性解决了。
年轻人一脸兴奋地点头，然后其上一旁的自行车就往岛内冲去。
1008紧跟在后边，它总觉得岩岛内的变化更大，它要先一步去看看。
“哇，宿主，咱们岩岛马上要多一扇大门了唉！”刚离开码头范围1008就惊呼出声。
何水去一旁，叮嘱团聚的魔鲸群们不要发出声音。
闻言看向系统面板。
岩岛内侧出口已经搭建起了高达十米的折叠金属门，虽然现在只有外层框架，还没有填充钢板，但已经能够看出完成后会有多么壮观。
并且通道里已经铺设了金属地面，其中还专门为轨道车留下了专门的通道。
而两侧的岩壁也正在做后期修整，看两侧的金属框架，是准备将整个通道都用金属封闭起来。
而通道外原本凌乱的碎石堆被整理到最北侧，用石墙将其圈起来。
出口外现在宽阔平整的岩石和水泥交织的广场，高大的路灯竖立在两侧和中间，绿植也已经装点好。
此时在码头汇聚的人群，在做完第一次登记后会被带到内部广场上进行第二次登记。
暂时所有人都要在入口的棚屋内修整两天，接受入岛教育并分配工作。
除了斐霍和千迁。
不过他们两个人明显对岛内的事物更感兴趣，选择跟大部队一起行动。
何水也没在外面留太久，魔鲸群中曼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找到何水向他表示了感谢。
“我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产了，到时候请你来看我的孩子。”曼侧了侧身体露出圆鼓鼓的肚子。
何水召唤出雪凰，问问它知不知道魔鲸中的习俗。
雪凰：“让你看孩子就是代表把你当成族人，是欢迎你的意思。”
何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同意下来：“不是把我当姐妹就好。”
告别魔鲸群后何水往岩岛内前进，刚刚站在广场上就发现头顶上落下一片暗影。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圆球，下方坠着一个藤编篮子。
何水嘴巴张大，他没想到何竹竟然连热气球都做出来了。
何水惊讶，站在广场上的百姓们远比他要震惊的多。
他们先是被天上的奇怪东西给惊的想要四处躲藏，接着被执勤的士兵们好一顿解释才明白，这个大玩意儿是岩城的科技产物。
何竹一点点降低热气球的高度，最后平稳落在平台专门空出的角落上。
篮子被打开，何教官推着轮椅把何竹推出来。
“这里连一个孔明灯都没有出现的世界，为了解释热气球的原理我真是破费口舌。”
说着句时何竹用一种，你逃过一劫的幸运眼神看着何水。
“你身体怎么样了？”
何水最关系的还是何竹的身体，他们离开岩岛前何竹偷偷喝下半瓶觉醒药剂，找到人时他那副惨样，现在都忘不掉。
何竹看了身后的何教官一眼，何教官把脸侧向一边并不看人，就连手也从轮椅把手上松开。
何竹动了动双腿，然后毫无异常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就是当时看着模样惨了些。”
看何水不信，何竹还来回活动活动四肢让他看清楚。
何水看了何教官一眼，何教官回了一个眼神。
何水秒懂。
“算了，我给你说说这段时间以来岩城的变化。”
何竹手里是这段时间以来他自己整理的各种信息，季书看到这一幕直接把自己的工作日记交给何竹。
“帮我也汇报一下。”
何水眼看这会赶来的文职较少，四个桌子后都排起了长龙。
干脆自己接过两本书，把何竹跟何教官推过去帮忙。
“承安从宜州找了不少读书人，你去挑几个帮忙带一带，之后一段时间岛上会很忙。”
何竹欲言又止，却被何教官拉着衣领给拖走了。
岩岛上大体情况何水能从城管插件上查看到，目前为止人口数目正在一千的基础上快速增长。
独立房屋一共八百栋，后一百多栋房子使用火山岩和水泥木材相结合完成，成果比之单独的水泥木屋要好，就是建设速度较为缓慢。
同时军营和福利院的公寓楼也已经修筑好，这次尝试使用钢筋编织骨骼，再加上水泥浇筑，一共五层，是岛上最高的建筑。
学校和医院一直在扩建，同时之前遗留下来的魔鲸骨骼被修筑成岩城第一个综合性纪念馆。
其中三分之二用来存放书籍，城民们除了上课外多了一个学习的地方。
这些都是何水在城管插件上能看到的内容，剩下的变化都在季书和何竹的笔记本上记录着。
首先第一点，在距离石油钻井平台不远的极地冻土上发现了一个煤矿和一座小铁矿。
所以岛上的钢铁产量增加，工业区的炼钢厂搬运出来形成了单独的厂区。
木轨道正在更换成了铁轨，而且火车头正在铸造中，估计在二十天以内岛上可以通火车。
何竹在笔记末尾还专门标注了，“极地是个天然的资源宝库，建议增加开发力度。”
【注意：火晶矿供应不足，提议寻找备用能源】
何水皱眉：“火晶矿确实是个大问题，一旦少了火晶粉，岛上生产速度减低的不是一两点。”
1008：“所以宿主要不要去极地的内海探查一番，万一哪里还有鲛人存在呢？”
何水看了眼正在观察一旁自来水管的斐霍，很快收回视线摸着下巴：“这个可以考虑一下。”
之后何竹的笔记上都是一些关于科技方面的设想，何水在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后画了个圈。
而季书的笔记上则是一些管理方面的细节。
银行是第一个扩大规模的，超市是第二个，而且商业街现在已经有十家店铺开业。
同时有一位擅长做腌菜的厨师想承包工厂区地皮，建立自己的工厂。
季书暂时将这些要求压下，同时提议：“货币面额太小，需要有大面额货币方便交易。”
岩湖和内海的养殖区已经有成规模鱼群可以捕捞，不过岩湖的生态循环系统缺少家畜，而且会有野生动物在地下啃咬蔬菜和稻米的根茎。
监狱中岭子国的六皇子凌火一直不满对他的待遇，多次想要逃跑，目前被关押在水牢。
以及文职人员考核时间需要定下，题目已经集赞两百，需要何水挑选后印刷试卷。
......
“季书写的东西那里是工作汇报，这就是我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清单。”何水看的泪目。
1008笑着安慰：“宿主别哭。”
何水就是开个玩笑，眼看天色逐渐暗淡，第一批选拔的文职从岩城中赶了过来进行加班。
他这个城主怎么能逃避责任。
当即将比较简单的事务挑选出来，进行批复。
顺便将安置一些杂事，大船上各种物资的搬运、棚屋评理分配还有食堂今晚的菜品。
几乎是所有岩城人都忙了起来，等到天色彻底黯淡下来后，这一次带来的人员全部安置妥当。
棚屋不够住的情况下，广场上搭建起了帐篷。
住在帐篷里的人也没有表示不满，因为在他们登记信息的过程中，一直有人拿着大喇叭向众人说明：“只是几天时间的培训时间，很快所有人都会入住岩城。”
卓怀和邓飞文他们原本担心的事情，在看到岩城码头那一刻就消失不见。
干净整洁又分外新奇，目之所及的一起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码头是刷着白漆的金属，岛外没有沙滩和泥土反而是平整的水泥地面。
他们好歹是读过几年书的文人，也曾为了考学去过省城、去过国都，可此时眼前的一切要是没有人跟他们讲解，他们就像是对世间一无所知的孩童。
原本在船上接受教育时就已经位岩城的制度感到惊奇，此刻发现霊者、狞鬼、普通人一起生活的场景并不是梦。
两人刚到广场就被挑选出来辅助岩城内的文职人员处理登记事务，他们早就学会了表格的使用方法，也会用铅笔。
学习起来也很快，后期他们两人就可以负责一张桌子，而一旁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一个霊者。
更远处还有的桌前还坐着一个狞鬼，他们面对普通人态度温和，做事麻利。
而一直等到宴会时，卓怀才发现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帮他们整理书目，递上新铅笔的少年人也是一个狞鬼。
别看他身高不高，但却能一只手把卓怀轻松抱起来。
只是短短半天时间，卓怀就感慨良多：“邓兄，我现在已经忘了之前在霊者面前是怎样的恭敬。”
邓飞文受到的冲击不比他小，躺在分到的床铺上呆呆道：“我也忘了之前对狞鬼的恐惧。”
此时已经夜深，棚屋外的路灯变暗，除了巡逻的士兵，还有零星无法入睡的人正坐在篝火附近小声说话。
还有一些孩子精神奕奕地嬉闹。
他们这间棚屋的晚课刚刚结束，邓飞文躺了一会就再也睡不着了，他坐起身拿出刚发的岩岛知识手册。
“卓兄，我们还是把这本书上的内容背一背吧，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去岩岛的学校当一名老师。”
卓怀被邓飞文的志气满满打动，跟着坐起身：“我也要努力了，听说文职考核的前两级是可以跳过的，争取第一次就考到三级。”
“两位兄台，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内部消息，可否分享一二？”
住在同一个棚屋的除了同性别的家人外，就是各方面都相似的同好，这屋里余下几个年轻人也都是读书人。
此时住在卓怀另一侧的一人坐起身来，颇为不好意思地问道。
“这也不算内部消息，只是我们今天帮着登记时坐的距离城主近了些，听到他说起考核的安排。”卓怀也没有藏私。
“明天应该就有公告被张贴出来，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么一说，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没了睡意，纷纷坐起身来插入话题。
“也不知道这个考核到底要怎么考？会出什么样的题目？说实话单看着码头内外的布置我就心里没底。”
“确实，咱们也就是多读了几年书，可听说岩岛上是人人都能识字的。咱们也就是比普通百姓多认识那么一些诗词而已，不瞒诸位，我考了几次都没考上秀才，实在是一听考核就害怕。”
“应该不会太难，不过估计数术要好，诸位要不多背背乘法口诀表。”
“实在诗词不行的还可以把数术学号，到时候去应聘银行或者超市的工作，我今天看了看公告栏，到处都是招聘员工的，看那些要求，我觉得我们都能升任。”
“我忘了去看，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看清。”一个书生朝着窗外张望，似是先要出去看看。
“告示牌那边的灯还亮着，就是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咱们出去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的？咱们又不做坏事，没看外边还有不少人。”
说着五六个人就穿戴整齐，结伴走了出去。
房间内只留下三个拿着书准备背诵的。
“我看他们就是兴奋的睡不着，出去看新奇。”
三人相视一笑，低头各自用工。
何水他们在晚饭前就先行一步离开，出口这里只留个别几个人安排好教育宣传工作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重点工作还是在岩城。
何水跟何竹一起做热气球，季书等人眼中虽然有些向往，但真让他们坐着那个小玩意上天，他们还是不敢的。
最后他们继续做三轮车，何水三人则飘飘悠悠上了天。
何水靠着篮子边缘俯瞰了一会自己建设的岩岛，可他在地球上做过不少次直升机，这样的景色对他来说并不怎么稀奇。
“说罢，怎么发现基地的矿脉的？”何水双手抱肩，冷眼审问两人。
何竹看看身后的何教官，想让他闭嘴，但他怎么敌得过何教官的力气，被他按在轮椅上，听到他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何竹先生做出热气球后单独操控着它去了极地，矿脉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何水深吸一口气，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也不会一直抓着不放，但是何竹这样不顾自身的行为是绝对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一次。
何水脸上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何教官，何竹先生的腿受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的三个月，就让何竹先生在轮椅上好好养伤吧。”
“哎！不带你们这样的！”
何竹挣扎，何竹抗议。
何竹被按在轮椅上无法起身。
何竹抗议失败。
岩城进入快速发展阶段，康铭岛也不遑多让。
刺岛贸易会的余热未消，康铭岛就带着大量冲宵岛暗害他们少主的证据，直接对冲宵岛出兵。
一面倒的战争持续了五天，最后在镜月岛的插手下暂时停歇。
不过朗越也狠狠咬下冲宵岛三分之一的底盘还有几条贸易航线。
自此冲宵岛就不再是一只饿狼，而是只能像败家犬一样叫嚣。
刺岛上其余势力不是不想分一杯羹，但是朗越的理由太过冠冕堂皇。
而且，能够影响狞兽血丹的东西对所有人的威胁都很大。
众人一致同意从冲宵岛那里逼问出这些混乱狞兽血丹的根源。
审问的事情有其他人负责，朗越在战斗结束后就回到康铭岛。
久违的城主府现在却让他觉得分外别扭，脚步总是不受控制的看向侧面何水住过的厢房。
晚上睡梦中却是时而出现何水的面孔，时而出现鲛人的背影。
朗越心中的纠结无人叙说，没有忙碌的公务转移注意力，他身上的变化就格外明显。
半个月后，姬霖终于受不了朗越的整日愁眉不展。
半路把人拉到角落亭子里，两人坐下后她直接问道：“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是因为那些消息吗？要不是真的我出去帮你澄清。”
朗越呆了呆：“什么消息？”
姬霖翻了个白眼：“现在城内都再传你跟岩城城主是一对的。”
朗越低头扶额：“消息，是从谁那里传出去的？”
“四叔呗，他本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你还让他去守大门，没在外人面前说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朗越觉得自己对四叔还是心软了。
但姬霖这次的重点是问朗越的心事。
“既然不是流言的问题，看你的脸色，难道你跟何水表明心意，但是被拒绝了。”
朗越一惊却下意识摇头：“我还没说明心意，而且......”
“而且，你说一个人有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姬霖一口水喷向朗越的脸。
那些水隔得老远，就被朗越冻成冰，在桌面上砸出无数小坑。


074 # 第七十四章 沧朝战起，家庭聚餐，曼要生了
“好了, 好了，我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嗯，少主您现在可以和我说说自己的心事了。”
姬霖在朗越那犹如要杀人一般的视线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年轻宛如二八少女的脸庞上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双手放在腿上正襟危坐，
朗越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粘上一点水迹。
被姬霖这么一闹他已经冷静下来了，自己的心事没必要让外人知道。
但姬霖一眼就看穿朗越的动作, 连忙开口道：“听你之前的话, 应该是喜欢何水的吧，为什么又说同时喜欢上两个人，也没见你对其他人表示亲近啊？另一个人是谁？”
朗越斜睨了姬霖一眼，姬霖摆手, 知道自己说到了朗越不能回答的地方了，换了个方向去问：“你怎么判断喜欢这种情绪的, 确定对双方的感情都一样？”
“......看到他们会心跳加速，视线会一直落在他们身上。”
朗越一手捂着头, 很是苦恼地闭上眼睛：“而且会不由自主的在他们身上寻找共同点, 曾经我一度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是证明, 并不是。”
姬霖咽了咽口水，心里暗乐不已：“朗越这小子是真的栽了啊, 哈哈哈哈。”
不过听完这些话, 心里又为何水和另一个人感到不值。
“真没想到你不开窍则以, 一开窍竟然就喜欢上两个人, 风流这个词就是你的......”
姬霖捂着脖子, 很是怕死地改口道：“听你说了这么多, 其实我还是察觉了一点不对劲。”
“你说。”朗越收回放在刀柄上的手。
看向手中的刀，他的眼眸垂落。康铭岛历任岛主专情着多，他从小听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情的人。
在知道自己喜欢上何水时他已经迷茫到不知道该如何跟何水相处，如何获得何水的认同。
他现在偶尔会产生期待，期待未来自己跟何水之间的生活。但每每想到鲛人的存在就有种错乱感，但他又不能否定那中心动。
纠结到让他无法自处。
“也许，你的猜想并没有出错，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毕竟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而且两人并没有同时间出现过，不是吗？”
姬霖说出这句话时有五分以上的笃定，那些疑点是一部分，更多的则是她相信朗越的感知。
朗越视线从刀上转移到姬霖的眼睛上，看着那双眼中的肯定，心中某个刚刚冒出的血腥想法顿时被藏匿起来，转而将以前的种种猜想进一步放大。
然后为那个结论而心跳如擂鼓，或许他真的可以去证明。
“哎哎哎！朗越你要去干嘛？”
姬霖刚把自己的诚意传递给朗越，就看到小伙伴站起身气势汹汹地离开，像是随时都要踏上战场一般。
“我去找何水。”朗越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声音却遥遥传了过来。
“你别这么冲动啊！岛上这么多事你要丢给谁？朗风岛主不见得还会留多久。”
姬霖急忙追上前去，一手在自己嘴上轻拍：“让你话多，让你话多。”
让朗越一个人纠结着不好吗？
反正是他的私事。
看着前方阔步迈出的大长腿，姬霖心中悲哭自己的小短腿。
朗逸迈一步她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追上人后亦步亦趋地叮嘱道：“你们这才分开没几天，粘的这么急切怕不是会吓到何水。”
“已经快一个月了。”朗越脚步没有放慢，目视前方，他只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何水了。
“呃......”姬霖无奈。
“就算你喜欢的不是听一个人，看你着分开一会就迫不及待想见面的架势，你最钟意的还是岩城城主。”
朗越瞅了姬霖一眼，觉得她说的不错。
此时朗越已经走到城主府议事的正厅，脚步刚刚迈进去，就听到城内响起明亮的号角声。
当即严肃下神情仔细聆听。
“一共八声长号，是沧朝皇室出事了。”
号声停下后姬霖话语脱口而出，而朗越的神色一如既往，甚至没有一点动摇。
姬霖不依地拉着他的衣袖蹲下身来，不让朗越走：“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离岛？不怕那些老顽固闹起来吗？”
康铭岛是正儿八经的康朝皇室遗脉，当初追随这来到岛上的人中，又不少都是康朝大家族。
顽固又封建，总还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看这顺山城内那不肯更改的康朝建筑，就知道他们想要重回康朝的心仍然没断。
朗越闻言脸上反而多出了一抹笑容，看着急匆匆前来送信的护卫，颇为得意道：“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岩城地处偏僻，何水回去后肯定埋头发展，正好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啊啊!不行，你别想把那一群老家伙都丢给我！”
姬霖已经感知到从外面赶来的一大群人，听那沉闷急促的呼吸声就知道，来的都是那些平日自持身份，不肯轻易出门的“家主们”。
“怎么会，这次把你也带上。”朗越说话间已经快速把纸条上的消息看完。
霊神国霊者与五日前潜入沧朝皇宫，当着小皇帝的面将太后杀死。小皇帝崩溃发疯，如今掌权的大将军主张发兵。
然而兰州府与旗云州早已暗中联合霊神国，这次出兵反而连失四城，并且兰州府督军还攻下厉王两场作为投靠霊神国的献礼。
“沈珏，霊神国。”
和冲霄岛的战斗结束不过半月，朗越身上血煞之气本就浓郁，此时看到这两个名字，当即整个人都如出鞘的利刃，只看一眼如坠地狱。
冲霄岛岛主看似不曾透露实情，但朗越现在有舱里在，早在此前就已经找到了当日偷袭自己的人是谁的手下。
要说那里霊者最多，非霊神国莫属。
而他追查了将近半年也没有出下落的沈珏，此前恐怕也是藏在霊神国内。
“你还走吗？”听到要把自己也带走，姬霖这个时候反而不着急了，转而询问出发时间：“还要带那些人？物质准备多少？”
“不急，先派人把消息送到严岛，我们转一圈后再去找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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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纷乱无法打扰到岩岛。
五天时间，新来到岛上的人陆陆续续通过培训，被分配到空置的房子里。
大半的人开始参与基础建设工作，房屋、铁轨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张。
岩城通往入口的轨道完全换成铁轨后，轨道开始朝着中心的岩湖还有最北侧的蔬菜种植基地延伸，同时为了便捷，铁轨附近的水泥路也在跟着一起修建。
这次带回来的各种物资已经搬到岛内。
何水去工厂查看火车头的进度时，就发现斐霍师傅正跟千迁一起蹲在一个老师傅面前，认真听取教诲。
“看到了吗？电就是这样产生的，磁力是本来就存在于我们周围的空气中的。”
老师傅讲得很认真，完全把面前两个大男人当学徒对待。
看他们学得懵懵懂懂，讲了半天都听不懂，直接一人一教尺。
“都说了让你们平日里多去学校听物理和化学方面的知识，我看你们根本就没去，这脑子还不如我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家伙。”
老师傅吹胡子瞪眼，可斐霍和千迁还是对于磁力啊、电压啊、电子什么的一知半解，完全无法想象那些看不到的东西存在于周围的空气里。
好在老师傅的工作也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去教学生，只布置了一堆作业让两人好好完成，转而去研究何竹交给他的那种提升发电机效率的图纸。
何水亲眼看到两人的窘状心下暗觉好笑，但面上还一副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样子，跟着一旁的学徒观察火车头的细节。
原本何水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中古世纪那种燃煤蒸汽样式的火车头，没想到火车只是外形看着简陋，内部竟然使用的是多能源发电机的简易版本。
精细的电子元件暂时还无法生产，可是火车内部那些虽然复杂，但不难做出的各种刹车、急停、照明等等功能火车头都已经配备。
考虑到危险性，火车的整体速度下了限制，可就这样已经让这个世界的人难以想象了。
完全不需要人力就能在地上快速前进，每次还能运送大量货物。
“其实只是看着复杂，有完整的图纸后让何教官跟廖原慢慢调试部件就可以了。”
何竹推着轮椅走到何水身边，两人一起看着火车头侧面没有封装的复杂内部金属结构。
“咱们现在的铁轨都是单程的，一个火车头根本行不通，等另一个火车头造好后在尝试运行。”
何竹又给何水讲了一番其中的理论，何水有些听懂了有些没听懂，但是更多时候他是一种走神的状态。
“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何竹只是找个能听懂他说什么的人聊聊天，并不介意何水是否回复。
只是看他若有所思的状态，以为是火车头上有哪些地方出了问题。
“既然金属的霊者可以轻易制作出想要的配件，那一个金属的霊者也能轻易毁掉这个火车头，甚至还有岩城的大门、岩城的船只、还有岩城今后建成的各种设施。”
这个问题此前何水没有考虑过，他只想到了金属霊者带来的好处，却忘了如果按照他所想的建设出一个现代化的大城市，那么有些霊者想要摧毁岩城也轻而易举。
何竹：“红锡粉。”
何水：“灵犀石。”
两人同时说出了自己想到的东西。
“先说说灵犀石是什么。”何竹一手用力掐住自己的下巴，他竟然也没有想到这么浅显的漏洞。
“接下来的话就不适合在这里谈了。”何水轻拍何竹的肩膀，让他冷静一下。
推着何竹离开时路过千迁和斐霍。
斐霍眼神中带着担忧和关切，以他的感知当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千迁低着头，好像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书上，根本没注意到何水的到来。
“斐霍师傅不用担心，只是我今天跟朵朵约好了一起吃饭，不过现在恐怕没有时间去接她放学了，麻烦您帮我接一下朵朵。”
“好。”斐霍点点头，同时看了一眼千迁。
示意自己会盯着他。
何水侧过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千迁等了半响才抬起头，结果就发现斐霍那双被发丝遮挡的暗色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当即冷汗就下来了。
心中暗道：“要不就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吧？这么紧迫盯人的样子，自己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住。”
可他也只是想想，很多事情不是由他来决定的。
最后何水跟何竹在他的研究室里密谈了很长时间，敲定了后续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放在研究不受霊者控制的金属上。
“现阶段的计划依旧按部就班，这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项目，而且也不一定非要是金属，或许研究出类似油漆的包裹性材料更方便。”何水提出自己的意见。
何竹摇头，这种想法他第一时间就否定了：“涂料变数太大，万一出现一个缺口就完了，还是从根本的金属结构上否定霊者的操控更安全。”
“你也不要太着急，毕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而且两个金属的霊者确实让岩城的发展速度加快了很多。”
何竹点点头，看向何水的眼神多了丝感激：“还好你发现的及时，要是等岩城完全建设出来再重新更改，那就太迟了。”
何水耸肩：“咱们就不用互相感谢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何水从椅子上跳下来，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对何竹发出邀请。
“正好是晚饭时间，今晚去我家吃一顿，正好今晚人多。”
何竹匆匆把之前想到的东西都记录在笔记上，闻言一手撑着轮椅扶手跃跃欲试道：“那我能起来走路了吗？”
“不能。”何水笑着推动轮椅离开这栋又扩建了一番的小楼。
“这样下去我的腿部肌肉会退化的。”何竹挥舞着手臂表示不满。
“晚上又没人看着你，你可以做做运动，累了也能早点睡觉，正好调整作息，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黑眼圈有多重。”
何水对于何竹的抗议不予理会。
对于何竹不顾自己生命的惩罚肯定是要贯彻到底的，没看何教官每天都专门抽出时间监视何竹吗？
何教官对于何竹这个同类还是很关心的。
正说着两人迎面就撞上了何教官，此时的何教官身上的冷锐坚毅的军人气息消散一空，脸上反而带着柔和的笑意，侧着耳朵好似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在跟他对话。
然而在看到前方的两人后那轻浅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那个熟悉的何教官。
“你是来找何竹的，吃饭了没？”
何水跟何竹就像没看到他的异常一样，问出了颇为日常的对话。
“还没，正准备提醒何竹吃晚饭。”何教官面色如常。
“那正好，去我家吃一顿呗，看来今天晚餐会很热闹。”何水发出邀请，何教官点头没有拒绝。
何水的小院还是朗越在时的那副样子，在朗越和何水相继离开岩岛后，冥跟牙也回去蛇洞睡觉了。
何朵闲着没事，休息时间就带着小伙伴们一起在空着的院子里种上了花花草草，还专门留了一小块地用来种蔬菜。
此时院子中郁郁葱葱，晚风吹拂时还有花香拂面。
而原本只有烛火照明的小楼现在也拉上了电线，成为了岩城中少有的可以在晚上用电的房子。
这也算是何水身为城主的特权吧。
推开小屋的门，顿时饭菜的香味，还有厨房里的争执笑闹声就传入耳中。
宽阔的客厅里只有斐霍一人坐着，一旁原本空置的地方摆上了一套圆形的桌椅。
地面的地毯还铺着，可正值六月，壁炉是用不上了。
天花板上多了一盏不算特别明亮的橙色电灯，一旁的墙壁上也挂了两个马灯用来增加亮度。
窗户上多了一串风铃和驱蚊的香囊，看绣工就知道是何朵的作品。
何水带着何竹、何教官跟斐霍打了声招呼，斐霍点头眼睛没从手中的书上挪开，只是指了指厨房的位置，让何水在自己过去看看。
何竹看清了斐霍手中的基础物理书，就让何教官把自己推过去。
何水这边刚走到厨房，面前的门就从内推开，长高了一大截的何承毅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端着一盘凉菜走了出来。
差点没撞在何水身上。
“这是闹什么？”何水伸手把菜盘稳稳接住，侧头看向厨房内，被那一大群人给吓了一跳。
“何水哥，让我来端吧。”何承毅神色紧张地想要接过那盘菜。
何水瞅了一眼，发现腌制的菜丝下藏着满满的辣根。
把菜交还给何承毅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这菜是你做的？到时候你自己可要多吃一点。”
顿时何承毅的脸就皱成一团，往餐桌走去的动作都分外磨叽。
出来一个何成毅，厨房内还有何承安、沈姨、方奶奶、何朵。
面积不大的厨房之前愣是挤了五个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要每个人都做一道菜吗？”
何水看了看厨房的桌子，也没有见几道成品啊。
“对啊，哥，我们就是在试试手艺，我可是新学会了好几道菜。”何朵转身，拿着锅铲把菜铲进盘子里。
何水看了眼，是油亮的红烧鸡，看起来很不错，闻着味道也很诱人。
“朵朵的厨艺真的进步很快，哥哥已经比不上你了。”
何朵一脸骄傲：“那当然，我可是专门抱了厨艺课，去食堂进修了半个月。”
岩城的学校，对于小孩子和大人就只教授一些简单的知识，能识字会简单的算数就可。有些大人愿意进修的，学校门口就张贴着每日的课程安排，自己抽时间去听就行。
学校重点教授的学生都是像何朵他们这样，七八岁到十五六岁的孩子。
课程内容涵盖很广，不少物理、化学地理方面的知识都是何竹手把手教出来的老学生们，亲自来学校给孩子们上课。
同时除了文科外，习武和技能学习也是必须的。
每个学期有半个月时间可以去岛上不同地方实习，比如：食堂、医馆、工厂区、养殖区，甚至还可以申请去岛上的远海渔船实习。
何朵一个人做了三道菜，可她不擅长做鱼，所以接下来的主场就交给沈姨和方奶奶着两个大厨。
何承安则全程都在洗菜，洗盘子。看那一点点仔细清洗的架势，像是要把菜和盘子都脱一层皮。
看的沈姨直纳闷：“你这都是哪来的破毛病，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讲究啊。快把菜给我拿过来，都要被你揉成烂菜叶子了。”
沈瑜都要被何承安的做法给气笑了。
何承安不甘不愿地把菜递过去，转头无奈地看了何水一眼，接着深深叹了口气。
何水坐在方奶奶身边陪她一起烧火。
“奶奶，你的腿好点了吗？”
方奶奶笑着点点头：“我每天都喝你送我的药茶，而且去医馆也方便，已经好多天都没有疼过了。”
“那就好，我这次出去还专门收购了一些好的皮子到时候给您做一对护膝。”
方奶奶连连摇头：“我一个老婆子了就别把好东西往我这里送，之前不都送我一身皮袄了吗。”
“那不一样。”何水笑着没有说那是火属的狞兽皮。
“对了，我跟你说啊，他们这几个小年轻挤到厨房都是害怕你带回来的那个朋友，就是坐在那里看上去也让人不敢靠近的人，他们都害怕。”方奶奶自认很小声的在何水耳边说道。
然而客厅里，正听何竹讲解的斐霍却动了动耳朵。
何朵把菜放好后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何承毅。
“怎么又挤进来了？”何水纳闷，斐霍师傅不是跟何竹在聊天吗。
“何竹老师在讲课，我已经在学校待了一天，头都要炸了。”何承毅苦着脸。
何朵跟着一起点头。
何水眨眨眼，干脆给他们说起了刺岛的见闻。
两个小的听得入神，就是沈姨和方奶奶也是一脸向往。
沈姨：“一座刚刚建好的城市，几天时间就能有十几万人，也太夸张了吧。”
何朵惊讶的差点惊叫出声：“什么？斐霍大人竟然是朗越哥的师傅！”
“对呀，是你师祖。”何水觉得惊讶，都好几天了何朵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何朵囧的低头戳手指：“呜呜呜，都怪斐霍大人长得太年轻，我还以为他跟哥你差不多大。”
“这......我刚刚好像说错话了。”沈姨也有点尴尬，她把斐霍当成跟儿子的同龄人对待，刚刚还喊人家小霍。
明明是自己的同龄人啊。
何承安捂脸：“也有我的问题，没提前给大家说清楚。”
就在厨房将要陷入一片尴尬时，斐霍出现在门口，将何水叫走了。
“梳子。”斐霍声音沙哑但十分好听，何水每次听斐霍的声音都觉得他在吟唱鲛人的语言。
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当即就去自己房间找梳子。
斐霍跟在何水身后，在幼崽房间里看了看，就是普通人来的房间，没有鲛人喜欢的贝壳床，也没有各种漂亮的珍珠和宝石。
而且他这些天也在岩城中找到了不少何家村人，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何水幼时的事情。
此时再看房间，总觉得幼崽受的委屈太大了。
同时也不解，楼主为何要将一部分鲛人和人类的混血留在外界，明明海市蜃楼中就有大量混血的人类。
而且千年前将何家村人安置在小岛上并留下规矩的人究竟是楼主吗？
心里想了很多事情，可在接过何水递来的梳子后，斐霍想了想又说道：“衣服？”
“啊...我忘了让人给斐霍师傅准备衣服了。”何水一直以来见到的斐霍都是一样的打扮，所以完全忘了这件事，想了想打开衣柜。
果然里面多了很多件没有见过的新衣服，应该都是何朵和沈姨为他添置的。
斐霍比何水要高大一些，最后何水挑出几件宽松的放在椅子上。
“斐霍师傅，这些您应该能穿上，明天我在让人给你准备新的衣服。”
“谢了。”斐霍看了看自己身上，顿时感觉到了刚才厨房里那些人的尴尬，他走的匆忙连个佩饰都没戴。
自己这不像是来看幼崽的生活顺便照顾幼崽的，反而像是个找幼崽蹭吃蹭喝的大人。
何水把房门关上，让斐霍一个人换衣服。
直到坐上餐桌，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他才想到：“斐霍师傅是因为要给我的家人留个好印象吗？”
1008看着大鸡腿搓手手：“我到是觉得是要给丈母娘留个好印象。”
何水第一直觉把视线放在沈姨身上。
然后他为脑海中的猜想而纠结不已：“如果斐霍跟承安真成了，哪着关系要怎么算？”
1008掰手指：“斐霍相当于你跟朗越的爹，承安要是跟斐霍真在一起了，那就相当于你的好兄弟也是你干爹，沈瑜是你姨的同时还是你奶奶。当然换个角度来说，斐霍成了你同辈的兄弟，你就是朗越的叔叔，朗风也成了你的同辈，这么想想是不是还有点小骄傲。”
何水：“算了，我只想说‘你们千万不要在一起。’”
餐桌上的人都坐齐了，斐霍出现时顿时引起众人一阵惊艳。
就连何水也不能免俗，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成年鲛人的完整人类形态，冷艳这两个字简直是为斐霍量身定做的。
明明浑身都充斥着冷，可那眼睫眉梢间的一点点暗红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中莫名的蛊惑感。
“咳咳，快吃菜，趁热才好吃。”还是何水最先从美色中脱离出来，提醒大家专注眼前的菜品。
何水专门夹了一筷子菜丝放在何承毅碗里。
“这可是小承毅你自己做的，多吃点，自己找找有什么不足，下次好更改。”
何承毅皱着眉吃了下去，转而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放下碗筷就冲进了厨房，猛灌水。
两人间的笑闹也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众人各自品尝菜肴，顺便夸赞一番。
何竹更是跟何水讨论起了热气球的后续发展。
“咱们可以制作飞艇，到时候基地的矿石和平台上的原油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运输回来，比行船的速度要快上太多。”
“汽艇是什么？是能飞的那个大球吗？”何朵眼中满是向往，看样子对热气球颇有好感。
何竹：“比热气球大很多很多，比咱们的大船还要大，到时候飞艇升空可以乘坐很多人。”
“哇！”重新坐回餐桌的何承毅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呼。
视线黏黏糊糊的何承安、斐霍两人也终于把注意力从彼此身上转移了。
·
何水本来以为斐霍露一次脸后，他们两人之间会有不小的变化。
结果，他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何承安每日有很多工作需要忙碌，而斐霍还是和之前一样，去学校上上课，盯一盯千迁。
两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一晃回到岩岛已经半个月，两个火车头全部做好，何竹也先将半成品的涂料做了出来。
“虽然不能完全防护，但起码经过何教官跟廖原的测试，是可以使用的，大不了多涂几层。”
红锡粉的影响力有一定范围，并不是全属性都能用，铁轨上使用的是掺杂了灵犀石和另一种霊草支撑的银灰色涂料。
船上则是大范围使用了红锡粉涂料，就连木船也要用上。
海中的狞兽排斥红锡粉，刷了红锡粉的船它们不会靠近，同时红锡粉涂料非常牢固不会轻易散在海里伤害到狞兽们。
上了涂料的船行进的更远一些，大家也放心。
何水看着船队出去试航，转而去魔鲸群中安抚受到惊吓的大可爱们。
还没靠近就听到黎和曼在教育族中的幼崽。
“以后不能去啃人类的船了，听到了吗？阿芙吃了两口已经拉肚子两天了。”
“知道了！”
“知道啦~！”
“是的，首领大人！”
幼崽们回答的稀稀拉拉，惹得曼气的直抽墙壁。
黎赶紧游到曼身边帮它揉肚子。
曼可是怀了宝宝的，不能生气。
黎：“好了，最近一段时间由成年魔鲸带着幼崽一起行动，记得好好叮嘱不能在啃红色的船了。”
魔鲸们眼看两个首领终于训完话，当即就有不少魔鲸带着幼崽们朝着远去的船队追去。
“岩城的人类真是美妙的生物，他们会送我们好吃的鱼，还会帮我们的幼崽剥螃蟹壳。”
“受伤了还会帮我们处理伤口！”
“跟其他魔鲸打架还给我们欢呼！”
“人类真好啊，要不我们一直留在岩岛不去游猎了。”
“就是就是，不知道首领会不会同意？”
“八成不会，首领生完崽就会带我们离开。”
那边魔鲸们大呼小叫。
这边专门为魔鲸们空出来的海域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何水到曼身边帮它揉了揉肚子，接着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新鲜的魔兽肉送到它嘴边。
狞兽和狞鬼的提升方法类似，都是需要大量狞兽血肉。
研究所那边早就利用狞兽血制作出来可以稳定提升狞鬼血脉力量的药丸，现在岛上的狞鬼每个月都有配额。
吃一粒药丸很长时间都不会感到饿，解决了不少狞鬼整日吃不饱的苦恼。
但是那些药丸对于狞兽的作用却不大，起码对于曼来说，还是同阶的狞兽血肉最能补充力量。
曼大口大口吃着，黎在一旁感激地蹭蹭何水的尾鳍。
给曼狩猎狞兽本来是黎的工作，可海中高阶狞兽很少，每个都实力强大。
它为了保护族群能离开的时间很短，这样就无法让曼和它肚子里的孩子保证能量足够。
是何水的帮助解了两只魔鲸的燃眉之急。
“或许这个孩子的天赋特别好，狞兽血肉的力量大部分都流到了小腹。”曼吃饱后休息了一会，目光温柔地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它能感觉到孩子成长的很健康。
何水陪着两只首领在海中玩闹了一会就准备回去，可雪凰却突然通过契约催促着想要出去。
何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急事，当即就把雪凰召唤出来。
“曼快要生小宝宝了，何水大人，你把曜凤和小乌龟也带出来吧，生命诞生时的能量或许能帮它们成长。”
雪凰出来后围着曼游了一圈，很快得出结论。
曼认得这只漂亮的小鱼，看到它靠近也没有阻止。
“曼，雪凰说你要生了。”
何水有些手足无措，明明是曼要生崽崽，他却像个期待孩子诞生的奶爸。
一手抱着曜凤蛋，期待地看着曼的肚子。
“哎，还不到时候啊？”曼惊诧地看向黎。
黎也颇为无措。
最后一黑一白两只魔鲸齐齐看向何水。
何水点头，他现在也能察觉到，一种非常柔和而温暖的生命气息正在曼的腹中诞生。
“把族中有经验的魔鲸叫来吧。”最后何水只能这样给出意见。
曼的体型比几十上百个何水加在一起还要大，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帮忙。
黎召唤来几个生过宝宝的族人，看着开始感到疼痛的曼，迷茫地说道：“宝宝不会真的是黑白色的吧？”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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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 第七十五章 魔鲸宝宝，曜凤破壳，火车运行
生育总是痛苦中带着血腥的。
对于普通魔鲸来说生产是很轻松的事情, 但是曼是高阶狞兽，注定与它们不同。
独特的生命气息一直包裹着曼，就是系统想要查看曼腹部的情况都被那股近似于法则的力量所阻止。
两个年长的魔鲸控制着水流, 一点点指的导曼如何使用力气。
何水第一次感受到无处使力的感觉, 最后只能把视线放在围着曼游动的雪凰身上。
小家伙此时的表现一点也不像是个刚破壳没多久的鱼，更像是个成熟的大人。
一边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缓解曼的痛苦，一边指挥着小乌龟背着曜凤蛋靠近曼。
生命力量向外扩散，1008着急的提醒何水:“宿主, 生命的力量于法则最为接近, 你快点把它们收拢起来。”
何水听话地照做，最后在雪凰的配合下，将水霊质的浓度汇聚到极限。
可也只从逸散在海中的能量里，凑成很小一团不足巴掌大的浓郁生命力量。
“是黑色的, 和曼一个颜色，以后肯定会跟曼一样强大。”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黎兴奋的声音, 看它高兴的围着幼崽转圈圈的样子，它是一点也不介意孩子不像自己。
何水靠近了一些, 看着被曼一点点咬破胎膜露出本来模样的小家伙。
小魔鲸浑身漆黑就连身上的花纹也和曼如出一辙, 就是脊背上的骨刺还是软的，软趴趴垂在身侧显得有些没精神, 两个眼睛上有一层特殊的膜，在短时间内是无法睁开眼睛。
1008觉得不对：“宿主, 我还是不能探查曼的身体！”
何水惊诧地游到曼腹部, 一手轻轻抚摸, 果然感受到里面还有一个硬块。
“曼,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宝宝。”
曼/黎/两个成年魔鲸：“什么？”
魔鲸一胎只有一个宝宝, 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双胎。
后一种情况简直可以说是上千只魔鲸中都不一定会出现一例。
之前它们所有人和兽都没有想到, 现在意识到不对，曼这个新妈妈都很是迷茫。
不过腹部的疼痛却在提醒它，确实还有一个小宝宝正等着出生。
又折腾了一段时间，最后被包裹在胎膜中的幼年魔鲸缓缓出现，最先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小尾巴是白色的。
黎兴奋地晃了晃尾巴，游上前就要把小家伙身上的胎膜咬破。
然而缓缓的这小魔鲸这个完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后边的身体真的是黑白两色交织的。
尾鳍和两侧的鳍都是黑色的，脊背上的骨刺确实银灰色，花纹和黎身上的图案类似，但花纹的颜色却是从黑到白渐变的。
身体两侧颜色深，头部和脊背颜色明亮，腹部则是一片雪白色。看起来并不奇怪，甚至还有种神秘的美感。
只是一眼，在场所有生物的眼睛都被黑白色的小魔鲸给吸引住了。
黎却最先注意到小家伙比第一个宝宝要小上一圈的体型，心疼地上前咬破它身体外的胎膜。
黑白色的小魔鲸很快跟自己的哥哥一起贴在黎的侧翼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黎来保护它们。
魔鲸群中的每一对魔鲸都是力量强大的一方负责捕猎，力量弱小的一方来带孩子。
完全没有母系或者父系的划分。
看着一家四口亲昵地互相磨蹭的一幕，何水觉得很是满足，
“咔嚓！”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出现在何水耳边。
曼生育带来的生命力量大部分被两个宝宝吸收，逸散在外的力量何水收集了一部分，余下的能量曜凤吸收的最多。
此刻被困在蛋里很长时间的小家伙，终于要真正地诞生了。
不只是曜凤，就连它旁边那只黑色小乌龟和雪凰也闭上了眼睛。
何水赶紧和曼一家告别，还没来得及摸一摸刚出生的小魔鲸就紧急带着三个小家伙离开了。
稍微走远后他立即回到空间。
原本扎根在霊草园里的闪霊下一秒回到小乌龟的背上，一狞兽一霊草的身影当即消失在何水面前。
可整个空间都是他的，两个小家伙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何水在意识空间里看的一清二楚。
之前一直没怎么回应过何水精神力问话的小乌龟，此时竟然像一块根茎一样深深埋进泥土中，只露出闪霊草的上半截身体在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1008，为什么小乌龟竟然是植物？所以它们不是分开的两个物种？”
何水眼睛盯着从蛋壳中露出一只爪子的曜凤，脑海中却跟1008疯狂确认。
1008此时开启了何水这边系统面板的录像功能，系统本体跑到闪霊那边仔细观察，最后颤颤巍巍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再说这个世界的物种本来就很奇诡。”
“这哪里是奇诡可以解释的，本来我以为这个世界只是个玄幻一些的武侠世界，可现在的这些设定已经是神仙手段了吧。”
就在何水疑惑为什么曜凤外形跟雪凰这么不同时，雪凰身上亮起淡蓝色的光膜，然后将它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
有水属霊质和水元素汇聚而成的潋滟水波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
“雪凰也开始蜕变了。”
何水看着手心中的生命元素，不得不感慨：“生命本源的力量也太过强大了一点。”
“它们本来积攒的力量就足够多，现在有生命力量为引就突然爆发了。”
“就像当初的苍离一样，不过它是以朗越的冰魄为引，根本没有瓶颈只需要不断吞噬能量就好。”
1008看着面前似乎陷入沉睡的闪霊，发觉到自己靠近时它这一次竟然没有排斥，于是向何水提议道：“宿主，我采集一些闪霊的信息给研究所吧，他们肯定能研究出结果。”
何水摇摇头表示拒绝，他能够感觉到闪霊是这个世界上真正难得一见的宝贝。
“那好吧。”1008也知道宿主手中需要一些底牌，和灵魂绑定的空间是-面对这个世界意识的底牌。
一些特殊的东西则是宿主在面对成就任务的庞大积分时的底牌。
而且这几天里1008也在试着和其他系统建立联系，小世界的时间和主世界流速不同，迟了那么多天后它才终于得到第一次考核的完整内部数据。
第一次考核淘汰了十分之一的宿主，据说总部计划筹备第二次、第三次考核。
1008是不懂的，一个类似于帮宿主完成心愿的成就功能又有什么好考核的？
不过，总之以它和宿主现在排名，还有它们从来不违反系统规则的情况来看，“淘汰”这个词距离他们非常遥远。
“嗝，何水大人。”
努力了小半天，曜凤终于从蛋壳里爬了出来，而且这个小家伙像是有强迫症一样，每次掰一块碎片都要吃的一点不剩。
现在就看到一直淡蓝色的小鸟端坐在原地，细软的草地上一点蛋壳碎屑都没有。
别问何水怎么从一个跟雪凰外形类似的小圆鸟身上，看到“端坐”这个姿势的。
问就是感觉。
何水此次就像是面对一个教务主任，在曜凤一双淡蓝色眼眸严肃的注释下，下意识就像个乖乖学生一样想要老老实实端坐起来。
可惜他现在是鲛人形态，哪怕是在水池里想要完成这个姿势也没可能，最后鱼尾不受控制地狠狠泼了一人一鸟一身水。
“哈哈哈，抱歉，都是曜凤太严肃了，让我有点紧张。”何水笑着拿了快毛巾给小鸟擦拭羽毛上的水。
曜凤的外形和雪凰很相似，除了它身上没有鳞片，并且多了一双鸟爪。
“我就是这个性格，学不来像雪凰苍离那样撒娇。”
曜凤努力站直身体，张开翅膀乖乖任由何水给自己擦拭，话语中却带着一丝失落。
“没关系，你们都有自己的性格，都很可爱。”
看着重新变得毛茸茸的小圆鸟，何水忍不住整张脸凑过去，在曜凤圆鼓鼓的肚子上蹭了蹭。
“啊~，毛茸茸，我太幸福了。”
曜凤僵着脸，心里一边觉得自己的主人太不鲛人了。
明明自己这种形态的凤鱼并不怎么受鲛人喜欢的，另一边又觉得相比起自己和雪凰，还是何水更可爱一些。
它努力站直身体让何水磨蹭自己腹部的绒毛，悄悄用自己的两个现在还很柔软的翅膀去拥抱何水的脖颈。
在空间里陪着曜凤黏糊了好久，何水还是要离开空间一趟。
他没跟任何人说明就消失不见，到时候肯定会让大家担心。
“要不，我把你们两个都带在身边？”
何水看了看能量波动距离的雪凰，再看看小小一只的曜凤，总觉得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大人。
“何水大人你放心，空间里的水元素浓郁，足够我和雪凰平稳度过蜕变期，去了外边反而需要您一直看着。”曜凤很有条理的讲明其中厉害关系，催促着何水不要在空间里浪费时间。
1008：“宿主，这是找了一个小军师。”
“啊，曜凤真是太可爱了。”
何水伸了个懒腰，回到岩城迎接他的又是一大堆的公务。
又过了五天时间，留在岩城中的人基本都安置了下来。
同时，之前被订购的商品正在加急制作。
学校外围又圈出一片空地，用来建设宿舍和体育馆。
卓怀和邓飞文两人学识和见识都没得说，在搬到岩城后很快就通过了学校老师的考核。
现在正一边教导学生，一边努力为正式留职做准备。
邓飞文已经决定要以后就留在学校教导学生，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上夜课的资格，平日里就是多去听听其他老师的课程，整理了解课件，之后每隔三个月会有一次考核，只要通过就能不断升职，拥有教授其他课程的资格。
所以这段时间里邓飞文总是在外忙碌，临时分给他们两家的小楼里，他们的家人也各自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白日里只有卓怀一人留在家里努力用功，为将来的文职考核做准备。
特别是在前几天图书馆新上了一份文职考核基础练习册后，卓怀甚至连去食堂吃饭的时间也是从缝里挤出来的。
这天中午他匆匆领了两个饼就要回屋继续答题，走到半路却被赶回来的邓飞文给拦了下来。
“卓怀兄，卓怀兄，今天可是岩城中的大事，你可一定要去看一看，说什么都不能错过的。”
卓怀一脸迷茫，嘴角胡子上还沾着一粒白芝麻。
“岩城的火车要开通了。”
邓飞文说的一脸兴奋，可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火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八成就是那个轨道车的放大版吧，这有什么稀奇的。”
卓怀脑子里想到的还是之前一直解不开的那道难题，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和邓飞文的对话上。
“我觉得不是，你自己看看岩城中的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之前可以想到的。”
邓飞文很是兴奋，拽着卓怀的衣袖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完全忘了文人本该拥有的那份悠闲的姿态。
“这可......这可真是太壮观了！”
等到两人挤到近前，看着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暗红色车头，邓飞文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就是卓怀也在一个抬头的功夫，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给拔下来一缕。
“都让让！”
“都让让！”
一旁钢铁厂的工人们高声喊着让众人后退。
这些天，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修建铁轨，火车站只修建了简易的站台和一个供人挡风避雨的小屋。
所以这会围观的众人全都拥挤在铁轨上。
士兵们护送着城主大人，在前方开启一条无人的道路。
被水绳束缚着悬在半空的七节车厢和另一个火车头一点点跟铁轨对正，随着一声金属互相碰撞带来的沉默声响。
岩城的第一辆火车正式进入轨道，开始运行。
何水走到火车头最前方专门留出的铲雪台上，面向众人露出一个笑容。
“我宣布，岩城的第一辆火车正式开始运行。”
何水话音落下，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鞭炮被点燃。
然而何水另一句话却比炮声更加清晰地响在众人耳中：“第一年内，岩城百姓乘坐火车并不收费。”
这一条消息比之岩城拥有火车更让大家开心，欢呼声顿时响起，哪怕其中很多人都还不明白火车代表的意义。
因为后期发现了金属存在的问题，所以除车头外的剩下七个车厢制作的并不十分宽阔。
三米宽两米五的高度，长度也只有二十米，前两节车厢是可以乘坐的，后五节车厢则是用来运输货物的。
考虑到城内百姓乘坐火车时一般都需要随身带不少东西，所以内部座椅和现代的公交车类似，座椅都是在车厢两旁，中间则是金属柱子的扶手。
每个车厢后都有厕所和杂物间，里面堆放了不少折叠座椅。
众人在站台上庆祝一番后，最重要的还是乘坐一次火车。
何水带头进入车厢，其余人没有一个害怕的，反而都在跃跃欲试。
最后是城内管理层，还有一部分确实比较悠闲的百姓挤上了车厢。
在站台上那些人艳羡的目光下，火车鸣笛一声缓缓急速，在轨道上行进的越来越快。
车厢两侧墙壁几乎都是明亮的钢化玻璃，就是何水等人同样坐在车厢里，现在也没有人觉得紧张。
几乎所有人都贴在玻璃窗上，看着外边飞速略过的景色。
就是何承安、季书这些时不时去钢铁厂观察火车头进度的人，此时眼中也满是惊叹。
也只有何竹能够若无其事地在何水耳边絮叨：“火车的初始速度是十米每秒，加速时有点太慢了，最快速度是一百二十千米每小时，我觉得还有提升空间，只不过要先做好安全教育，还有让大家熟悉火车的鸣笛声。”
“这个速度差不多就可以了，现阶段我们还有其他工作要完成，岩城可利用的总面积也才不到两百平方公里，将速度发展到极限也并没有太大用处。”何水提醒何竹不要钻牛角尖。
何竹明显将何水的话听了进去，转而开始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个世界的海岛面积都不会太大，现阶段的火车速度一天时间就可以绕行整个岩岛，除非能够在海面上建立轨道，否则提升火车速度这一项就可以放弃了。接下来我还是把重心放在飞艇和海船的速度提升上。”
何水听到这番话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1008有些紧张：“宿主，你不会真的想要在海上修建轨道吧？就算这个世界上有超科学的存在，但是建立海上轨道也不现实。”
“我只是稍微想一想，难道这也不行吗？”在地球上都已经建立了天空电梯，他幻想一下在海上建立轨道还不行。
万一哪天发现了特殊材料，这种想法还真有可能实现。
1008：“那宿主就自己想想就好了，不要说出来，我怕吓到其他人。”
何水看了一眼目光奇异，如同看到神迹的一众人，心里不以为意：“说不得我说出来后他们不止不会被吓到，反而信以为真了。”
1008：“宿主，要不你重新开始日常任务吧，帝王策学好了还是有用的。”
何水叹了口气：“小系统啊，你觉得我需要当一个杀伐果断，左右制衡的帝王吗？”
1008不解：“什么意思？”
何水反问：“你是想要我建立一个封建帝制的集权式国家吗？”
1008学习过资料库中大量封建制度国家的历史，闻言立刻摇头：“根据实时资料分析，封建帝制国家都不会长久。”
何水侧头看向窗外，嘴角勾出一个轻浅的笑容：“那不就得了，你把我的日常任务换一个吧，总看那些书，我性格都受到影响了。”
1008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却下意识点头，最后又纠结地小声问道：“那宿主最后是不准备称王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火车就停在了出口附近的站台上，众人走出车厢时脚下有些不稳。
看着面前熟悉的广场和泛着金属光着的大门，有些难以置信。
“这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咱们就从岩城到这里了？”卓怀有些不敢相信。
“卓怀兄，之前还是你劝我接受岩城的新事物，现在反而自己不敢相信了？”
“惭愧啊，惭愧，我真是应该多出来转转。”
卓怀跟邓飞文一起走到平整的广场上，耀眼的阳光直直照射在自己身上，让这些天一直窝在房间里的他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哈哈哈，那今天卓兄就和我一起去城里的超市看看把，咱们这些天也攒了不少积分，可以给家里添不少东西。”邓飞文对于岩城中各种新奇的事物早就有近距离观赏的心思。
可一来囊中羞涩，二来平日里路过超市时多事妇人在其中闲逛，他一个大老爷们很是不好意思。
“那行，我今天就休息一日，陪邓兄在这岩城转一转。”
很快火车后箱就装满了修整过的石料，众人纷纷回到车厢准备回转。
就算加上沉重的货物，火车速度也没有慢上多少，等在岩城站台下车，车上众人立即和等候依旧的一批人进行交换。
火车卸完货就重新开始运行。
邓飞文和卓怀两人说好了今天休息，就真的一起去了银行，先取了自己这几日的工资，然后拿着新造的五十面额的积分去隔壁超市里购物。
两人本以为自己只会在书店里才会有购物的想法，没成想一进入超市两人就有些走不动路了。
进门的货架上摆放的就是马灯，批量制作的马灯上架半个月了，最好的销售时段已经过去。
现在为了吸引新一批城民前来购买，超市专门设立了赠礼活动。
买一个马灯送两罐煤油，买两个马灯送四罐煤油外加一个打火机。
现在岩城的公共区域可以实现夜间照明，但是普通百姓家暂时还不能拉电线，也就商铺可以多交一些积分安装一盏电灯。
所以马灯对于还在用烛火照明的卓怀和邓飞文两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特别是那个赠品中的打火机。
完全金属的外壳，上面还有璃蛇的浮雕。对于听了不少璃蛇传闻却不曾见过一面的璃蛇，卓怀很想收藏一个这么精致的打火机。
虽然硬币上也有图案，但明显打火机上的更精致，而且不知道为何，那个小巧的方盒就是莫名的想拥有，想拿在手中把玩。
两人当即就凑在一起商量起来，结果却是他们都想要打火机。
最后卓怀走上前，对女店员颇为不好意思地询问道：“这个打火机超市里单独卖吗？”
店员脸上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将两人引到后排的货架上：“这里都是一些小巧的生活日用品。”
“两位请看，这就是打火机，目前只有两种款式，无花纹的和有花纹的，差价只有一积分。如果想要收藏的话我推荐有花纹的款式，如果经常使用的话花纹可能会磨损，不如购买一个无花纹的，更划算。”
两盏马灯一共28积分，一个带花纹的打火机五积分，有些不好分。
于是卓怀对店员说道：“要不您再推荐一些用得上的。”
闻言店员笑容更加热情，他们的奖金都是和每日总销售额挂钩的，连忙指着一旁的货架一一介绍：“两位看看这些，都是需要经常用到的针线、剪刀、指甲剪、尺子、还有菜刀，咱们岛上不缺铁矿，铸造工艺也极其便捷，所有价格都很低，全部买下来也不过十积分。”
看两人很感兴趣，店员有给他们介绍了指甲剪还有尺子的用法，看的两人连连点头。
“从来不曾想过修剪指甲还能如此方便，一个指甲剪还能用来打磨指甲。”
邓飞文看着指甲剪背面的磨砂文很是喜欢，他这几日上课用铅笔写字，指甲缝隙中总是藏着铅笔的粉尘，这让爱干净的他很不适应。
“对了，两位是读书人吧，那可一定要看看咱们岛上独有的纸张和笔。”
另一排的货架上，都是岛上造纸厂这段时间制作出来的各种纸张。
店员介绍时也觉得颇为有趣：“别看种类这么多，可其中有不少都是厂里师傅尝试新纸时的失败品，所以都是打包一起售卖，两位要是有感兴趣的可以趁早买回去，之后造纸厂恐怕是不会再生产了。”
堆在货架上的各色纸张都是整张整张售卖的，宽一米到两米，长三米到五米，每张的面积都很大。
卓怀和邓飞文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了。
“罗文纸、玉版纸、单宣、棉质......还有这个...这个是竹文纸吧，怎么能这样堆放在这里，放在外头可是千金难买的呀！”
邓飞文只觉得暴殄天物，心疼的直摇头。
一连卷了七八张纸还停不住手，还是卓怀最先反应过来，拉着他的手，询问店员：“这些纸的价格几何？”
“五积分七张，真的不贵。”
这回卓怀也不拦着了，他也在挑选自己喜欢的纸，有时候两人意见一致还差点打起来。
店员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笑着劝道：“两位不用这么着急，您二位还没去商业街看过吧，那里新开了一家书斋，岛上最好的纸笔都在那里售卖，或许您二位可以先去那里看看，再决定是否要买这么多纸。”
卓怀和邓飞文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哪种纸比他们手里的还好。
摇着头各自卷了七张，最后又买了一套针线刀剪还有两盏马灯，进门时两手空空，出门时看不清路差点撞到人。
“这一趟出来一共花了五十三个积分，明明之前说要凑个添头的，结果钱花出去大半，还是分不出个整数。”
卓怀嘲笑两人，邓飞文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斐霍就是被差点撞到的那个人，不过他第一时间避到一旁，再加上又没有露脸，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过超市的员工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哪怕在不起眼的客人，他们也不会忽略。
但是斐霍一开口，所有人都当没有看到过他，就是在他结账时，看着柜台上一溜的梳子、头绳愣愣无语。
等斐霍走后，两个负责结账的员工凑在一起：“那人又不梳头，买那么多头绳梳子干什么？”
“这我们也管不着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个性吧。”
·
午饭时间，办公楼里的文员们纷纷下班去食堂吃饭，最后一个助理也跟何承安告别。
“承安大人，您也要早点去吃饭。”
何承安笑着摆摆手：“有人给我送饭，你就不用担心了。”
“那行，我就先走了。”
问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闻言打趣地看了何承安一眼：“喝喜酒的时候，承安大人可别忘了送我一张请柬。”
“哪来的喜酒，在打趣我，小心我告诉嫂子你整日讨酒喝。”何承安被说得耳边泛起红晕。
“可别，可别，我这就走。”那人连连告饶。
等房间安静下来，内间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斐霍把打包好的午饭放在何承安面前，连带着还有一把新梳子和头绳。
“这是什么意思？”何承安不解。
“帮我束发。”斐霍在何承安吃饭的位置对面坐下，颇为自觉地背过身去。
“你。”何承安莫名被噎到了，连连灌下两口汤顺气，看着桌上的梳子和发绳莫名觉得碍眼。
“你不是嫌弃我整天不打理自己吗？”斐霍背过身不看何承安，但那平淡的语气却更让他火大。
“那是之前，而且让我帮忙的机会只有一次，你觉得我是那种闲的没事干的人吗？”
何承安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斐霍时自己的情绪总是莫名的激动。
而且想到上次斐霍露出脸后众人眼中的经验，他突然就觉得现在斐霍这样也挺好。
不被外人看到那张脸，就不会招蜂引蝶了。
“哦。”斐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而在何承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何承安手中的筷子被他攥得吱吱响。
哦什么哦，这人是不会说话吗？
明明在何水面前就很正常，怎么在自己面前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到最后何承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愤什么？
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因为背地里一次次送饭和莫名其妙的相遇而变得越来越紧密。
并且这一切两人都非常默契地避开了何水的视线。
这日何水正带着苏醒过来的雪凰和耀凤，在岩湖附近的养殖场里寻找偷吃水稻和作物根茎的小虫子。
水稻是最早种下的一批耐寒的实验种子，何水从系统中购买时可花了大价钱。
而且因为是早稻，按理说大概今年七月份就能成熟。
现在却因为偷吃根茎的小虫，损失了快五分之一的产量。
这还是在负责种植的农人们，尽心尽力地驱赶虫子，好几天没有睡觉得来的成果。
何水来的时候气场很足，可那些小虫子像是能察觉到他实力强大似的，他转了一天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虫子。
但是等何水一回去，当天夜晚那些小虫子就又冒出来了。
最后他无奈的只能请出雪凰和耀凤这两个本来在养鱼的小渔夫。
“何水大人，岭子国的王子已经奄奄一息，请问是否要将他从水牢中释放？”
一名灰衣执法突然过来向何水请示。
何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难怪之前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事儿。
“那就把他放出来吧，看看他现在还想不想逃。还想逃就关进牢里，继续灌药。不想逃的话就把他送到北边的养殖场吧，我记得他是木属的霊者，正好新来的一批牛羊缺少草料。”何水觉得好不容易得到的中阶木属霊者可要物尽其用。
“是，大人。”灰袍人得到命令后就准备离开。
何水却叫住了他，又加了一句：“让他老实听话好好干活，如果那些牛羊死了一头他就在水牢里多待一天。”
“是，大人。”
灰袍人觉得很解气，因为那个凌火之前总在水牢中辱骂他们的城主。
凌火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了，等到被人从水牢里放出来时他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只想着老老实实的，他们问什么自己就说什么。
然而他等到的却不是审问，而是臭烘烘的养殖场和一大群牛羊。
“为什么？为什么？我可是一国王子，怎么能够让我来饲养牛羊？”
凌火简直崩溃，面对着岩城这些不按套路来的人，他快要疯了。
然而灰袍执法者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精神崩溃，只是把他丢在羊圈里，指了指一旁的空屋，然后又丢给他一些伤药。
“城主大人说了这些牛羊要是死一头，你就在水牢里多待一天。”
说完灰袍人就准备离开。
“你们城主大人真的就不想知道岭子国的消息吗？还是说岭子国的人难道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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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 第七十六章 诡异种子，佛系王子，雪原探索
这日一早起床, 何水就感觉空气很是潮湿，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岩岛就算是夏季也不会特别炎热，六月份的气温在二十五六度左右, 早晨和晚上更是需要穿着外衣用来避寒。
推开门, 屋外台阶上泛着一层油光，石阶周围的泥土潮乎乎的像是刚浇了水。
不用系统播报，他就知道今天要下雨。
1008：“宿主，我现在还能预测这场雨要下多久哟~”
何水伸了个懒腰一把将小圆球抓在手心, 用力捏了捏, 就像是玩解压球一样很舒服。
“你就给我说说，这场雨会不会影响到出海的收成。”
1008撇撇嘴觉得宿主很狡猾：“这两天不会，但是下的时间长了就会。”
“那我下去通知一声。”
何水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之前做好的饭菜，随便吃了一些填饱肚子。
等他正式出门时, 本来应该晨光大亮，可现在天空中的云层灰蒙蒙一片, 更像是黄昏十分的天色。
不远处何竹小楼外的路灯熄灭了，道路上突然就显得暗淡起来。
岩城的居民区正朝着这边扩建, 所以何竹的小楼外也圈起像模像样的院墙, 大门外更是修建了一个避雨的车棚。
何竹的三轮车、何水的自行车都被放在这里。
而不远处的马路上还有一个金属的路牌，岩城通了火车后, 公路交通也开始施行。
公交车的整体机械化程度很低，行驶时发动机的声音很吵, 让何水第一时间联想到“拖拉机”, 而且车厢不大, 一次大概能坐二十个人。
算是公共班车, 主要是搭载去岩湖养殖区上班的工人。
还是何竹趁着修建火车头的空隙中指点着自己的徒弟们, 让他们拼凑的, 因为担心出问题，现在驾驶公交车的都是建造这辆车的师傅和学徒们，方便随时维修。
正想着公交车的情况，耳边就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
缓缓从岩城方向驶来的公交车，车头下方是厚厚的橡胶轮子，非常大，足有一米五高。
车头和车体是分开的两个部分，而且外形跟布置像极了火车车厢。
只是看着就让何水觉得心疼，岛上的塑料产量还不够充足，这一个车轮足够做多少电线啊？
“别那么小气，不让他们亲自尝试，科技就一直无法进步，总不能所有事情都要我一个人来做。”
何竹也起床了，此时跟何水站在一起冲公交车上的人招手示意。
等公交车走远，何水冲何竹露出一个笑容，接着被何竹藏在房间里的轮椅就被水绳拴着飞了出来。
“要去工厂？我送你。”说着何水不容拒绝地将何竹按在椅子上。
“......是啊。”
何竹两腿一蹬不动了，不能反抗就要学会享受。
任由何水把自己推进三轮车的后车兜里，闲闲问道：“你那虫子不是还没抓到吗？怎么有闲心去城里。”
“这场雨会下不断时间，我去提醒他们一声。”
何竹抬头望天：“我差点以为要天黑了。”
“有必要把电话或者大喇叭做出来了，总是这样传讯太麻烦。”
何水给何竹提了几个要求，转而自言自语道：“还有岛外的防浪坝也要建起来，出口的位置不是特别高。”
只是传个话的时间就过去了半个上午，等何水再次来到岩湖的养殖区时，守了一夜的雪凰兴奋道：“何水大人，我终于找到了那些虫子的藏身之地。”
何水眼前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抱起长大了一圈却依旧圆滚滚的大雪球：“雪凰真棒，怎么找到的？”
“是璃蛇们在地下通道中发现的，那些虫子也是狞兽，它们血脉中唯一的特点就是善于隐藏，并且对霊质的感知极为强悍，只要发现有整个族群都无法抵挡的霊质存在就会躲藏起来。”
曜凤走在最前边，两个小鸟爪一深一浅地踩在泥地里，像个小不倒翁。
“我想抱抱曜凤。”
曜凤努力抬起脖子连连摇头：“不用的，距离放置虫子的位置很近，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雪凰看看弟弟，在看看缩在何水怀里的自己，觉得有些害羞。
于是也挣扎着落到地上。
何水无奈地苦下脸，两个毛茸茸都没得抱了。
往前走不远就在岩湖旁看到了好久没见的牙，傲娇的牙看到何水过来，用精神力冷淡地打了个招呼，可它的尾巴尖尖却不停在摇晃。
“这些小虫子藏在地下暗河的淡水里，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璃蛇一族是海中的狞兽，平日在地下生活也多事栖息在连通大海的暗道中。
闻言何水皱眉，蹲下来仔细查看牙身旁的一个小土堆。
这些小虫子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完全收敛气息时好像死掉了，用精神力探查就会发现它们跟泥土没有什么区别，可一旦威胁到它们的生命又会重新苏醒过来。
何水第一时间将它们提交给系统商城，得知它们没有毒后才算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饮水上也要多加注意。”
这次是虫子，下次万一是有毒的动物或者狞兽，那岛上的人可就危险了。
“牙，地下这种虫子多吗？”
何水看着稻田里一部分枯黄的水稻有些发愁。
“我目前只发现了这一个虫巢，现在族人们正分散在地下寻找。”牙凑近蹭了蹭何水。
“谢谢你们帮忙。”何水揉揉牙，递给他几颗蛇果。
牙愉快地将果子含在嘴里，精神力再次开口时模模糊糊的，“这些虫子很害怕霊质，但是会落在低阶璃蛇身上吸收什么东西，应该是我分辨不出的能量。”
“既然害怕霊质，那就好办了。”
当即何水就将霊矿均匀埋藏在地下，一个简单的维持空气中水分的阵法建立。
之后小虫子是不会再靠近稻田了，但是经过低阶璃蛇们的仔细排查，岩岛地下起码有七个隐藏起来的虫巢，璃蛇们用火焰剿灭了其中五个，但还有不少虫子四散在水中。
“还是要想办法把它们聚在一起。”
当晚雨水淅淅沥沥地开始落下，何水跟何竹终于找到了吸引这些虫子的东西。
竟然是养殖场里大片稻米成熟时向外散发的生命气息，也跟曼生育是产生的生命气息相似。
前一种在何水跟系统看来很微弱，但对于微小的虫子来说已经足够庞大。
“之前海岛上的植物也没见过从根部开始死亡的，怎么这些虫子就盯上我的水稻和菜地了？”
何水觉得不解，但他现在对生命能量一无所知，根本无法对比物种之间生命气息的差别。
“我想起来了，之前岛上的小动物每年夏季就会出现莫名的死亡，看起来就像是突然衰竭老死一样。”
牙却是想起了幼时看到的情况，与之前低阶璃蛇被虫子吸附后的虚弱互相对比，觉得两者很是相似。
何水只觉得这些虫子更加危险了，如果置之不理，或许会对岛上的百姓产生威胁。
看着窗外的雨水，何水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
他当即站起身，去了北边的养殖场。
岩城现在的养殖场一共有三个，岩湖的养殖场附近养殖淡水鱼和循环生态养殖区，之前从宜州收购了一批鸡鸭，本来循环生态应该步入正轨，可却因为虫子的存在暂时停滞。
内海养殖场养殖海域和珍珠，城区以北的养殖场范围最大，大片木栅栏将一座矮山圈在其中。那里之前只有岩岛上特有的雪兔，产量极小，根本就无法作为肉食供应。
可现在，先有从辽州运送来的一批牛羊、爛彿马匹，还有这一次从四海城、宜州收购来的新牛羊、家猪、甚至其中还有少见的奶牛和骆驼，还有一些经过训练的狗。
最重要的则是一批专门从康铭岛订购来的低阶狞兽“铜鹿”，这种狞兽性格温顺、脑子笨，平日只会吃草外加用树磨身上铜皮，很容易被养出肉，所以就被康铭岛饲养当做狞鬼的食物。
其实朗越还推荐了一种低阶的黄玉蟹，体型大肉质鲜美，就是攻击力强不好饲养。
何水吃过一次后含泪放弃在岩城饲养，但是专门抓了几只放在空间里。
“说起来也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朗越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肯定很精彩吧。”
说话间何水已经看到了养殖场的大门，顺便也看到了工人们努力将散在外面不知道躲雨的傻动物们赶到提前搭好的雨棚里。
1008看着宿主挂在脖子上的金色耳环，默默地酸了：“就直接说你想他了呗。”
“话要委婉一点才好听。”
何水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心想以后的衣服可以都做成高领的。
1008：“哼，说的再委婉又怎样，你还不是没有伴。”
何水推开门走进养殖厂，雨滴靠近他时自动消散，在何水有意隐藏下，忙碌的人群都没有发现他们尊敬的城主大人出现在他们周围。
“说的你好像不是单身统一样。”
1008：“哼！”
何水：“哼哼！”
一人一统两个单身汪互相伤害后各自扭到一边，互不搭理。
·
凌火在水牢中待了快半个月，被放出来时身上的伤进行了简单治疗，之后他自己的小屋里休息了一天，凭借着霊者的身体素质总算缓了过来。
可他负责的那五十头羊却一天都没有出去遛弯，吃的也只有羊圈里已经被踩踏过的干草。
一直等到晚上，本来应该送上新鲜草料的人还是没有出现，羊咩咩们不依了。
冲着一旁的木屋就开始“咩咩”叫，它们可是知道给它们送食物的人就住在这个屋里。
凌火用手捂着耳朵，死活都不肯出去。
他可是一国皇子，竟然要他去喂羊，不可能！
羊可不知道喂它们的人换了一个，只要饿着肚子它们就一刻不停的叫。
把周围几个被分配来养殖场的人给烦的不轻。
“大哥，你别冲动啊，我们都来这里了，距离释放就不远了，何必在因为闹事加重刑期。”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中年人拉着一个体型魁伟的壮汉，不让他出去。
他们都是在岛上犯过错，但并不严重的，接受了两个月思想教育外加劳动改造，他们也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
现在这份养殖场的工作是最后的考验，只要能老老实实干满半年，他们就能刑满释放了。
“我当然知道，也不会闹事的，只是让那人起来把羊喂了，这么闹下去，今晚大家都别想睡了。”王初动了动肩膀就把瘦子整个人从身上抖了下去，转身推开门去了凌火的小木屋外。
“哐哐哐！”沉重的木门被人使劲敲响，凌火躺在床上有种整个房间都在颤抖的错觉。
这次他终是躺不下去了，心想自己就算喝了压制实力的药剂，可怎么说也是有初阶霊者的实力，现在身体除了饿也没什么大碍。
然而他一打开们，迎面看到一堵肌肉墙，僵着脖子抬起头，就见门外是一个足有两米高，一脸凶狠的壮汉，被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瞪视着。
喉结滚了滚，原本脱口而出的呵斥当即被咽下，他轻声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王初狠狠瞪了凌火一眼，那带着血丝的眼睛愣是把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军给吓得后退了一步。
“还能有什么事儿，当然是让你快点把自己的羊给喂了，这一直叫个不停的，大家都被吵得睡不着。”王初侧过身一指旁边的羊圈。
对他这么一指，那些羊像是找到了目标，又或者是被吓了一跳，当即纷纷远离木屋附近，但却转过头冲着两人声个不停。
王初之前是十里八村中有名的屠夫，杀鸡宰猪，解牛羊时手脚利落的很，身上自带杀气，动物见他都怕的很。
他也早就习惯了被动物排斥惧怕的状态，被分配到养殖场照顾牛羊时，他比别人都要轻松很多，天然震慑让他管理起来方便了不少。
凌火皱眉，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哪里不一样。
但他也没有遇到过被普通人身上杀气吓到的情况，两人在门前互相瞪视着僵持了一段时间。
最后凌火最先移开视线，他想着反正都出来了，那就把羊喂一下吧。
可让他惊讶的是，羊圈附近、他小木屋里，还有旁边得屋棚下竟然都没有一点草料。
“听说你是木属霊者，送你来的人不都已经说了，让你自己种草来养羊吗？我们的草料都是白天自己动手在山里割的，我们可不借你。”
王初说完就一步不离地守在凌火身边，坚决不让他离开这个羊圈范围。
像是生怕凌火去偷他们的草料似的。
凌火无奈，只能忍着饥饿，从羊圈中找出草籽，催生出新鲜的草叶喂羊。
好在这些羊很好照顾，只要让它们吃饱就会不再叫。
王初看着草籽以极快的速度在凌火手中变成草料，眼中忍不住翻出新奇，可他想到岛上还有那么多霊者，也没什么好惊讶或者害怕的。
“早点喂了不就好了，明天一大早还有把羊放到山上，你可别起晚了。”走之前王初又好心提醒了凌火一句。
凌火扯了扯嘴角，心中只觉得岩岛的人真是奇怪，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见到他使用能力竟然一点不害怕，还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待自己？
然而有一就有二，从凌火第一次种草喂羊开始，他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而且羊圈里的工作十分轻松，白天把羊赶出羊圈放到山上让它们自己吃草，下午的时候有牧羊犬帮着把羊赶回来。
凌火只需要把带有他的标记的那5五十头羊牵回羊圈里，晚上再为上一次草料就可以了。
而且晚上那一次喂羊，因为他会自己种草，甚至都不需要跟大家一起去山上割草。
凌火只需要躺在屋里，就有人给他送一日三餐。
饭菜两菜一汤还每天不重样，反正比牢房里简单的一菜一饭要好吃太多。
没有公务劳心，也不用跟兄弟费心费力争抢那个位置，甚至也没有一群手下等着他养。
羊很好照顾，还很贴心，他喂的草每次都汁水充足，羊圈里不少母羊都看上了他，时不时凑到他身边舔舔蹭蹭。
毛茸茸的羊毛十分治愈人心，看着围在自己身边蹦蹦跳跳的可爱小羊们，凌火就想着要不干脆在养殖场待着算了，他有点不想回岭子国了。
何水到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耽于享乐，忘了事业心，满身羊味的凌火王子。
其他人的羊都需要不停催促，甚至要直接上手抱才肯回羊圈，凌火只要一捧草，羊咩咩们就老老实实跟上他。
甚至凌火在自己的小木屋里看到何水时，他眼中也没什么激烈的情绪，整个人身上充斥着一种“我很佛系，不要打扰我”的感觉。
凌火彻底死心了，看何水不说话，他主动询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或者您能不能直说到底要我做什么？”
“跟我走一趟。”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能在拖延了。
何水待着凌火，一边赶路一边观察这个给他一种不一样感觉的凌火王子。
何水本以为凌火至少会问一句，“带我去干什么？”
但没想到他竟然就直接跟着何水走了，只是离开养殖场之前凌火回头看了一眼羊圈：“我还能回来养羊吗？”
何水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僵硬地说道：“只是让你帮忙催收一下稻子，很快就会把你送回羊圈的。当然，你要是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我可以给你安排其他工作。”
凌火的眼神有一瞬间犹疑，但很快又变的平静无波，他摇摇头说道：“不用给我换工作了，我就还待在羊圈里。
“不过，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有岭子国的内情，还有皇室中一些外人不可能知道的隐秘，只要是凌火现在能想起来的，他几乎都说了。
何水都有些被他吓到了，“你这还完全放弃了王子的身份？”
“城主大人，你觉得岭子国缺我一个王子吗？”
何水想到了老国王那几十个儿女，摇摇头没再多说。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岩湖养殖场。
负责种植水稻的农人全部没有回去休息，现在正满面愁色看着雨幕下晃晃悠悠的水稻，慌张的想要用东西把稻田挡起来，却于事无补。
水稻快要成熟的时候下雨了，稻穗会全部倒塌在地面上，等到雨停时庄稼几乎都毁了。
只有少许稻穗还能一点点捡起来，但大多数稻穗会在雨停后直接在地上生根发芽。
何水的到来，让大家重新获得希望。
他也没多犹豫，直接一个水屏障升起，将所有雨水与稻田隔绝。
听着周围人欢呼，感激的声音，何水笑了笑递给凌火一管药剂。
“这是压制实力药剂的解药，你喝下去实力就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然后帮我把这些水稻全部催熟。”
凌火二话没说就喝了下去，然后才听到何水的话。
看着面前上百亩的稻田，他整个人都呆在原地。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些水稻只剩几天就要成熟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尽力一试，只是霊质耗尽后，我也没办法了。”
凌火明白稻穗要是今天不催熟那岩城今夏的收成就都毁了，哪怕不是同一个国家的人，但他也明白收成对百姓的意义，神色难得严肃。
何水一点点头，让他放心干。
凌火的木属力量很强，哪怕没有到高阶但也快到高阶，他天赋很好。
凌火的感知范围扩散到一亩地左右，本来就快要成熟的水稻瞬间变得金黄饱满。
何水一边控制着水幕，一边凝聚出大片冰刃，发现水稻成熟后，他直接将稻穗全部切断，然后用冰刃收集起来交给一旁准备好了袋子的弄人们。
凌火一口气将八十亩的水稻全部催熟，霊质耗尽后何水递给他一管恢复药剂。
然后累成死狗的凌火又被叫起来工作，直到天色将亮，两人把所有稻穗全部收集起来。
“你真的是一个仁慈的王，值得他们追随。”
凌火看着欢呼的人们，还有一旁屋檐下满满当当的稻穗很是感慨。
在岭子国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王都是高高在上，需要百姓供奉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送你回去吧。”此时的凌火已经疲惫到四肢发软，何水借了一辆运货的三轮车把他放进去，然后带他回北边的养殖场。
路上闲来无事凌火半坐起身很是好奇的看着周围的景色。
何水一边瞪着三轮车，一边询问道：“你知不知道极地的情况？”
“当然知道，岭子国每年都会派人去基地探索，那里虽然环境恶劣，但是资源丰富。岭子国大部分财政收入都是从极地获取的，哪里虽然危险，但是霊草霊矿数不胜数，只要能耗得起人命。”
凌火说了很多极地的情况。
他这次回到养殖场后待遇好了很多，有人给他送来纸笔和积分，每周休闲时候他也能去岩城逛一逛。
雨一连下了五天，这五天的时间里虫子完全躲藏起来，璃蛇们也找不出它们到底在哪，只能分散开，在岩城几个种植区的地下盯梢。
等雨停后，何水立即下令让大家将周围田地里快成熟的蔬菜全部采摘下来。
之后驱散所有人，他单独留下将埋藏的霊矿挖掘出来，等到霊质的气息完全散去后。
他手中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一小团生命能量被分成两半，一份收起来，另一份则依附在秸秆上，顺着蔓延到地下。
那一天，岩城所有人都听到了让耳朵和头眩晕的虫鸣。
天空有一瞬间黑暗下来，像是有一只庞大无比的巨虫汇聚在云层之下，又像是一团异形乌云笼罩天空。
不过那一瞬间很快过去，不少人都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何水废了不小力气将汇聚而来的所有虫子冻结，有一部分被焚烧有一部分放在系统空间中保存。
明明系统空间不能保存死物，可是那些虫子却在重新拿出来后还拥有活力，简直让系统难以置信。
解决了飞虫后，何水终于有时间清楚早稻成熟。
亩产八百斤，放在那里都是要开庆典的大丰收。
这也是岩城第一次迎来自己种植作物的收货，何水就让食堂一连开了三天的庆典活动。
水稻的丰收让何水很高兴，更让他开心的是之后凌火送过来的一张地图，不是特别详尽，但也将岭子国中发现的各种资源点标志了出来，其中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岭子国的人用生命填补才发现的危险地区。
极北大陆虽然危险，可上面的资源也很吸引何水，而且他一直记得要寻找火晶矿。
何水当即就让人准备起来去往极地需要的东西。
斐霍却在这时收到了鲛人族的召唤，需要暂时离开。
“斐霍师傅您放心，这一次我只是去极地探查附近的一些资源，不会深入，很快就会回来。”
“最多半个月，要是你还没回来我会去找你。”斐霍还是觉得不放心，可他是鲛人中少有的水火两种属性，极北之地的气候会严重影响到他的实力。
何水独自出发去往雪原探查，走之前何竹送了他一艘小船，跟被要走的那一艘船一模一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东西不是现阶段可以制作出来的，这艘船我已经研究透了，现在还给你。”
何水开开心心地开着自己的小船出发。
极地环境如他想象的那样恶略，到处都是寒冰和一望无际的白雪，一眼看过去甚至有种想要迷失在白色世界的诡异感觉。
越是深入雪原，何水越发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看到了冰川上的巨大裂缝，深入冰层后用精神力在其中看到的巨大身影，一切一切都让他觉得人类实在太过渺小，同时又忍不住向往，万年前，几十万年前这个星球上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那时的生物会拥有那么大的体型？
1008在冰川中收货颇丰，它可以自由在冰中来去，又有空间可以存放物品。
最后还真帮何水收集来一头巨大的，不知道多少年之前的巨兽尸体。
被何水放在空间里，在还没来得及开阔的原本是小山现在是小岛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冰阵用来保存大家伙的尸体。
只是一具尸体就完全占据了小半个海岛。
离开冰川后何水终于在雪原上看到了土壤，其实也不能说是土壤，应该是岩石。
那是一座奇怪的雪山，绕过缓坡后，雪山背面几乎垂直在地面的，这一面没有被雪覆盖的，裸露的岩石缝隙中甚至有耐寒的植物和霊草生长在其间。
“这里的霊草都是外界没见过的。”
何水拿着望远镜观察上方，雪原上的植物很少，而且颜色几乎是朝着两个极端发展。
要么是跟雪融为一体的白色，要么是极为深邃的紫色、暗红色、黑色。
1008在最前方搜寻有用的资源：“宿主，岩壁上还有稀有的矿石成分。”
“位置标注一下，等会我上去收集。”
何水把衣服收拾整齐开始向上攀爬，整个岩壁几乎是垂直的，从侧面看这里好似一座山被从中间竖着劈开了一样。
岩壁上到处都是裂痕和手指宽的断面，攀爬前何水以为山壁会很脆弱，没想到他一直攀爬到半山腰都没有多少碎石落下。
正在他用小铲子挖掘一颗霊草时，崖壁下突然传来“哒哒哒”的类似石头互相碰撞的声音。
低头一看，一直浑身披着厚厚绒毛有着两个直羊角的山羊一蹦一跳，动作灵活地用四个小羊蹄字支撑着圆滚滚的身体在狭窄陡峭的平面上，上蹿下跳。
何水一看之间竟然移不开眼神，直到那只羊用一种很鬼畜又很快捷的速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傻不愣登的两个小眼和一张大长脸，直勾勾地看着何水。
似乎是不明白山壁上怎么出现了一个未知生物，雪羊的嘴唇嗫嚅地咀嚼两下，冲何水“咩咩~”叫了两声。
接着凑到他脚边去啃被何水踩到的一种枯草根。
崖壁上这种草还有不少，吃完了何水脚边的草，眼见面前的未知生物对自己没有威胁，雪羊摇摇短短的尾巴，一个猛跳，窜到了何水头顶，在他头上落下一层灰。
“咳咳咳，08，我想吃羊肉了。”
何水驱动水雾让空气恢复清新，看着在自己周围不断跳动，明明远处有更多草根，却偏偏不肯离开，吃一口就看自己一眼的雪羊。
何水总觉得它在挑衅自己。
1008飞回来看了一眼顿时笑出猪叫，因为这个雪羊正一边嚼着草一边时不时向外吐吐沫，目标都是对准何水的。
“哈哈哈，宿主，我觉得它是看你一直不动，以为你不会爬山所以才鄙视你呢？”
“要不你动一动？”
何水气的鼓起脸颊，“给我准备烧烤工具，今晚我要吃羊肉串。”
1008笑：“宿主，极地的气温正适合吃锅子。”
“那就准备锅子。”何水加快速度，把霊草的根系整个挖掘出来放进空间，接着双手盘着崖壁就要去抓那只雪羊。
雪羊躲避的动作却更快，而且它还故意跑一段距离就停下回头看看何水。
“你给我等着，羊肉火锅！”
何水跟它较上劲了，也不动用力量，单靠身体素质在崖壁上跟雪羊玩起追逐战。
最上方并没有太多蕴含霊质的矿物和霊草，1008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雪羊察觉了追逐它的特殊生物速度越来越快，而它也早就吃饱了，干脆不再跟何水玩耍，这次不再停顿，直直朝着一侧山壁跑了过去。
眼看雪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何水可不会任由自己的晚餐就这样跑掉，然而刚一靠近就感觉到有人类的气息。
雪面被踩踏的咯咯响声传入耳中，伴随着一种清冽的独特冷香，何水先是看到一只干净匀称的白皙手掌，接着从崖壁后走出一个完全没有想过的人。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纯澈的蓝，就连白云都不曾出现一丝，阳光明亮到极尽炫目，然而那也抵不过朗越脸上的笑容。
何水一手扣着岩壁，脸颊上还有着跟雪羊追逐时蹭上的灰尘，他愣愣地看着朗越朝自己伸出手，先是鼻尖轻轻蹭了蹭，接着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笑着说道：“一个多月没见，何水弟弟似乎更活泼了。”
日光在朗越周身落下一圈金色的光弧，将他修长高大的身影衬托的更加俊美，那张精致俊美时长带着冷意的面容上此时浮现出愉悦的笑意。
墨蓝色的眼眸中有着沉稳傲气还有隐藏在最深处的包容温柔，何水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就那么任由朗越将自己从陡峭的悬崖下拉到他所站立的平台上。
迎接他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落在面颊上细致到极点的温柔擦拭。
早前一步来到这边的雪羊歪头看着两个未知生物，因为领地被占据而发出嚣张地：“咩咩！”

*
作者有话要说：
雪羊长大是真的好玩，大家有兴趣可以搜一搜，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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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 第七十七章 岩洞寒夜、温泉山庄、不肯远离
朗越稍稍侧过头在雪羊嘴上加了一个冰环, 不让这个傻乎乎的羊再破坏气氛。
何水不得不承认，在见到朗越的那一刻自己心里非常开心。
高兴到他甚至忘记了此时朗越自见面起手就没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这种以往不曾出现过的亲密境况。
他们所站立的位置是雪山侧面一处岩石夹角, 这里距离缓坡很近, 向内曲折凹陷的山洞能很好阻挡住大部分寒风的侵袭。
朗越用手指轻轻擦掉何水脸颊上沾染的灰尘，一双墨蓝色的眼眸直直地凝望那双黑色的眼眸。
何水缓缓地眨眨眼，总觉得朗越似乎是挣脱了什么束缚，这双看着自己的漂亮眼眸中有温柔、却也似是释放了心中的野兽, 直直盯着自己的目标, 时刻准备狩猎。
一股风越过山壁的阻挡吹拂着朗越身上的黑色大氅，肩膀位置的银色锁链发出一声轻响。
何水脸上的灰尘被擦拭干净，露出秀气的五官和白净的皮肤，在雪光的映照下何水整个人都像是一块润泽的白玉, 触手还是温热的。
“冷吗？”察觉到何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朗越轻声询问后拉开大氅把何水整个抱进怀里。
何水身上的穿着一如既往的单薄柔软, 朗越一手环着怀里人的后背，只觉得满足感充斥全身。
手臂在何水肩膀位置轻轻拂过, 一缕发丝被他留在手心。
“还好。”何水也不挣扎任由朗越的温度将自己包围起来, 他之前并不觉得冷，可朗越带来的温暖却像是暖到了他的心底。
空荡荡的心都被填满了, 何水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主动揽着朗越的腰, 脸颊贴着朗越的侧脸。
朗越眸色暗了暗, 脸上展开一个极其绚丽的笑容, 想到了之前匆匆一面时师父露出的破绽, 将头埋在何水的脖颈间轻轻蹭了蹭, 柔顺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 几乎将两人的面容遮挡起来。
“弟弟好乖，分开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我？”
“......”何水只觉得一排黑线从头顶滑落，朗越竟然还跟自己以兄弟相称？
风越来越大，外围的山壁已经挡不住侵入的细碎雪花，朗越松开何水的发丝，顺着肩膀往下一路轻抚过何水的手臂，最后将大氅一角放在何水手心。
“这里风大，咱们去里面聊。”
说罢一手将何水抱起来，朝着洞穴深处走去，身后的雪羊和朗越带来的包裹被冰环套着连接上朗越手中的锁链。
“朗越，你别把我当小孩。”
有记忆以来，何水还从没被人用这样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抱起来过。被朗越放下来时，何水脸上难得出现类似羞窘的神色，耳廓都在发烫。
朗越笑着捏捏何水的脸颊，为那柔软的触感感到心折，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他就想这样做了，只可惜现在何水脸上已经没有当初的圆润弧度。
“哎！”何水后退一步躲开那在自己脸上肆虐的手，略带诧异地看向朗越。
“08，朗越这次的变化也太大了吧？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何水还没有直面过这么强势的朗越，现在很有中手足无措的之感。
1008用火柴棍捂着根本不存在的眼睛，羞怯道：“这个人家怎么会知道，你自己问了啦~你们之间的气氛黏糊的简直随时能开车，我受不了了，宿主你放我去空间吧，嘤嘤嘤。”
“咦，你这个抛弃宿主的坏系统。”
何水吐槽了一句还是把1008给丢进了空间。
避开朗越那越发炽热、如同要吃人一样的眼神，何水环顾四周，打量着里边这个并不深却很位置很巧妙的洞穴。
他需要冷静一下，最好能弄清楚朗越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找回主动权。
“好了，我不闹你了，只是眼看今晚会有一场暴风雪，你的行李都在哪里？我帮你拿回来。”说着朗越手已经解开大氅领口，想要把衣服披在何水身上。
“不用，我自己去拿就好，雪原上到处都是雪，我怕说不清位置让你白找一趟。”何水摇头，想把衣服还给朗越。
“我不怕冷，正好把山洞里收拾一下，你快去快回。”
“好，我很快回来。”何水抚了抚还带着朗越温度的大氅，转身越过挡在洞口的岩壁，从平台上重新回到悬崖那一面。
这一次直接在脚下凝聚出冰梯，快速在冰面上跳跃着回到雪原。
仰头往上看了一眼，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朝着自己挥手。
何水下意识笑着冲那里挥了挥手，然后才反应过来朗越现在跟自己一样是看不清彼此神情的。
无奈地摇摇头，裹紧大氅转身冲着远处一座山丘跑去。
迎面吹来的是大块大块的雪团，哪怕是极地，夏季也很少会下雪，现在这种更像是比较奇异的气象状况，狂风将雪原表层的雪裹挟着来到天上，然后在悠悠然重新回到地面。
何水从系统商场中买了两个遮脸的方巾和基础的防风镜。
一套自己戴上另一套则放在怀里，奔跑在风雪中的脚步不停，眼神却在寻找活物的踪迹。
他哪里有什么放在下面的行李，他的东西都在空间里面。
“找到了。”何水加快脚步朝着一处雪丘跑了过去，最后用水绳将深藏在雪洞中的两只雪兔抓了出来。
“今晚的晚饭有了。”
捏着它们粗壮的后腿，何水有些奇怪它们是怎么在雪原上寻找食物，怎么能把自己养的这么胖？
他没去岭子国已经探索过的资源点，一路朝北，计划找到极地中心的冰湖，结果一无所获不说，除了冰雪之外连个泥土都没见到过。
将何竹他们给自己准备的雪橇和行李一并从空间中拿出来，三米长的雪橇上堆满了物资。
食物、衣服、帐篷、睡袋都是最基础的，甚至里面还有一个何竹改良后的煤烟炉，让何水能在雪原上自己点火做吃的。
要不是考虑到何水自己能够驱动冰雪助力前行，何承安差点把那些牧羊犬当成雪橇犬让何水带走。
何水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可等他回到岩洞后朗越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干柴。
“你出去了？”问完这一句何水才反应过来，“雪原上竟然有森林？”
“东边不远的位置有一个山谷，那里有不少雪原上的动物出没。”朗越上前帮着何水一起将沉重的雪橇拉近岩洞深处。
“你不是说了自己不出去吗？”何水语气中带着抱怨，摸到朗越的手后顿时被那冰凉的触感惊到，立刻解下身上的大氅就要还给朗越。
“别了，我在的雪橇上看到了有披风，把你的给我就好了。”
说话间朗越已经将雪橇上的系带解开，在何水点头后将其中装着衣物的包裹打开。
驼色的兽皮斗篷被朗越穿在身上，柔和的颜色淡去了朗越气质中的冷酷，让他看起来格外干练并且多了生活气息。
“我来吧。”何水站在一旁看朗越弯腰琢磨煤烟炉，急忙走过去想要帮忙。
“你坐下休息一会，哥哥就是照顾弟弟的。”朗越语气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好像两人真的是亲兄弟一样。
何水被他推着坐在一旁的睡袋上。
他几次想起来帮忙，却都被朗越挡住，最后只能把睡袋铺开，把今晚睡觉的地方整理出来。
何竹设计的东西看起来复杂，使用上却很简单，朗越很快就摸清楚了煤烟炉的用法，打开上方的挡板点燃了中心的煤油，接着煤油燃烧的热量将周围的铜丝烧红。
既可以用来照明，还能把小锅放在最上方用来烧水做饭。
一墙之隔的山洞外是呼啸的寒风和大片的雪花，明明只是下午天色却暗沉的如同夜幕，山洞内则是暖融融一片。
整个山洞像是斜着放置的z，平台站了一个面，两人休息的地方则被严严实实遮挡起来。
入口位置也被朗越挂上一张兽皮用来阻挡寒风，而且那头雪羊也被拴在入口，用它圆滚滚的身体来压着会被风吹起的门帘。
“朗越你为什么来极地的？”
“这只兔子要怎么吃？”
安静了片刻后，两人同时抬头。
何水瞪大眼睛急忙把朗越怀里的水晶兔子抱到怀里：“这是寻宝用的晶兔，不能吃。”
“好好好，不吃那只兔子。”朗越笑着点头，把另外两只兔子的血液和内从冰冻起来丢到悬崖下。
等他在回到温暖的住处时，颇为坏心的将冰凉的手放在何水的脸上暖着，在何水瞪视过来时反问道：“你为什么不抱雪凰反而抱着一只兔子。”
虽然朗越觉得晶莹剔透的水晶兔子，和玉雕一样的何水抱在一起很般配，但挡住苍离不满的抱怨。
苍离抵抗住寒冷带来的困意，被朗越召唤出来后挣扎着朝何水爬过去。
“何水大人，雪凰呢？”说话间苍离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它真的好想冬眠。
何水揉揉已经被吓成真“水晶”的晶兔，想到那两个沉迷养鱼的狞兽，最后还是把这会儿没有下水的雪凰给叫了出来。
雪凰从手掌大小变成小臂大，就算苍离长大了一圈也还是能把它藏在翅膀下的。
两个小家伙一见面立即亲亲我我黏糊起来，看的朗越有些羡慕。
但是看着何水略带愣怔的姣好侧颜，还有斐霍师父的那句“没成年”。
朗越低低叹了口气，把收拾好的两只兔子，一个放在火堆上烤着，另一个切成块，跟何水带来的那些腌菜一起放在煤烟炉上慢慢炖着。
“今晚还要吃锅子吗？”
朗越把兔子安排完，拿着手里的匕首盯上了门口的那只傻羊。
他也是听到何水说今晚要吃羊，所以去山谷时才没有带猎物回来。
“不了，咱们两个又吃不完他，留下带回岩岛饲养吧。”看着根本没听懂两人在议论要吃它的事，还一脸无所谓表情的傻羊，何水觉得这家伙很适合当宠物饲养。
就是那一张脸就足够逗乐了。
“......”朗越无奈，大老远来雪原竟然要带一只羊回去，他真的有些理解不来何水的想法。
“对了，你刚刚询问我为什么来雪原。我是专门来这里找你的。”朗越动了动煤烟炉下的旋转钮，让温度降低。
“发生了什么事？”何水面容严肃下来，他知道自己和朗越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只是因为想自己就大老远从四海城来到极地寻找自己，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沧朝彻底乱了，霊神国一手掀起战乱。”
朗越将之前的消息告诉何水：“本来你前些天就能收到的，只可惜我派去送信的人半路遇到岩城的船队，耽误了一天，再过去时你已经出发来极地了。”
何水吸收完沧朝内乱的消息，有些感慨：“沧朝其实早在分裂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那朗越哥，你之前去沧朝打探到什么消息了，能告诉我吗？”何水更好奇朗越之后去沧朝的经历。
“我没有深入，没什么不能说的。”
朗越坐在何水身边，手痒地揉了揉何水的头发。
这次何水有求于他，所有只是气呼呼地瞪朗越一眼也没躲开。
“霊神国有特殊的方法来控制狞鬼，之前我们.....我在海上遇到一场刺杀，当时就是霊神国的人主导的。”朗越说道一半才想起来，鲛人的事两人还没说开，急忙改口。
何水低着头一副沉思状，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朗越眼眸中闪过笑意，故意不去看何水脸上的表情，目光看着远处的火焰：“霊神国的存在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他们以前隐藏在暗处，起码躲藏了好几百年，其底蕴非常深厚，霊者和被霊者驱使的狞鬼数量极其庞大，将近十万人，而且甚至之前那个能够让霊者和狞鬼升为高阶的药剂，他们也有自己的配方。”
何水越听越是心惊：“他们是蓄谋已久，那他们所图谋的也必定不小。”
“是的，所以我次来岩岛，其一是就是告诉你这个消息，让你早些做好准备。”
何水点头，这一点他是相信的，不管朗越知不知道他隐藏的身份，他们现在也是合作者。
而且朗越眼里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其二是武器吧？”何水想了想后接话道。
“是的，之前的订单恐怕要翻上五倍，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要带你去......”
“嘘——，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何水在朗越把所有话说出来之前，先一步上前，用手指抵住朗越的唇。
“你放心，岩城的生产方式和你想象的不同，你需要的武器可以供应的上，而且我也会保护好岩城的。”
何水那双清透的眼眸中满是坚定，还有一种朗越无法理解的信心。
如同一个守护子民的将军，又像是一个引领国家前进的王者，虽然何水的肩膀还很单薄却已经有了承担一切，不惧任何考验的沉稳坚毅。
他闭上眼，把想要保护何水，顺便将整个岩城都保护在内的话咽回肚子里。
面前的何水更加让他心动，让他的目光和心跳都不由自主被吸引，想要靠近这样的何水，想要跟他并肩一起前行。
之后两人一起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烤兔肉和烤馅饼，还有一锅腌菜兔肉汤。
其他人吃或许不会觉得美味，毕竟朗越跟何水的手艺差不多，都只会一些家常菜，而且做出来的饭菜都是他们自己的口味。
好在朗越愿意为了何水让步，起码这次的兔肉汤里没有放酸果或者酸芽菜，只有腌菜淡淡的酸味。
烤兔肉上按照何水的口味洒了一些辣椒粉，朗越不经常吃辣，只是一点点辣椒，额头已经微微冒汗，但整体来说还是吃的很舒服的。
之后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些就准备休息。
“明天就回岩岛吧。”何水坐在睡袋里，专门向一侧挤了挤，勉强可以让朗越躺下。
“那也要看明天的天气，在暴风雪中容易迷失方向，我们也不急于一时。霊神国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和沧朝战场上。”朗越捏捏何水的脸。
“别捏了，脸都被你捏圆了。”何水无奈，朗越这样的动作总会让他以为自己在朗越眼里只是个小孩。
朗越站在被削成平面用来当床使用的石块前，面容因为背光而看不太清，但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却温柔的像是装满了荧光。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何水那里会生气。右手支着自己的身体，左手轻啪身侧的空位：“这里也没有危险不用守夜的，要跟我一起睡吗？”
·
刮过岩壁的狂风有一种特定的频率，这样规律的噪音反而有助于睡眠，何水半躺在柔软的睡袋中，不知不觉间小声抱怨岩城堆积的公务，还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多么的多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朗越从石床下的睡袋中坐起身，入目的就是何水安详的睡颜。
原来何水已经可以信任地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朗越手臂横在睡袋上方，下巴放在手臂上，嘴角笑意愈发扩大，最后忍不住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悬停在他脸颊旁，轻轻抚摸何水脸侧的轮廓。
感受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朗越的眸色越来越暗沉，然而他刚刚俯身，挡在山洞门口的兽皮就被吹开一角。
朗越第一时间用冰堵上缺口，将洞口四周的兽皮都重新固定一遍，接着站起来调高煤烟炉的温度。
忙完后他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何水原本因为寒意皱起的眉心已经放松了下来。
岩洞外夜色深黑，雪云已经将月光完全遮挡起来，但雪地自带的反光让雪夜并不是一片黑暗。
兽皮被固定在透明的冰块中，此时朗越能清楚看到外面的平台上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被过滤过一遍的小风卷正带着雪花在雪地上没有规律地飞舞着，反射着山洞内的火光，像是冬日中的萤火虫。
景色很美，但是朗越看过后却没有特别的感觉，反而废了些力气将冰层中的兽皮摊平，不让岩洞内的火光透露一丝一毫。
雪羊被这么一折腾也醒了过来，没睡好的羊大爷也是有脾气的，它麻利地四条腿着地，想要冲朗越发出“咩咩！”攻击。
结果却因为羊蹄踏着石面的声音太响，差点吵醒何水。
朗越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咫尺距离的何水舒展表情，喉间发出一声轻哼后又侧过脸重新睡了过去。
而且睡梦中的何水像是觉得寒冷似的下意识追逐温暖，侧过脸的方向正是朗越所在的地方，于是两次没有落下的唇就那样迎来了脸颊的主动亲吻。
朗越刚缓过一口气，然后耳朵通红的他就被何水揽住了脖子。
此时朗越可再做不出拒绝的行为，将地上的睡袋盖在自己身上，就这这个姿势躺在了何水原本就留给他的睡袋上。
临睡前朗越给了雪羊一个善意的眼神，然后捆了它的四只羊蹄把它放在火堆附近，保证不会冻着它。
岩洞中除了木柴燃烧时的轻响外没了其他声音，床上的两人呼吸趋于一致时，被朗越半揽在怀里的何水悄悄睁开眼睛。
“朗越哥，你胆子真小。”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何水醒来时一切恢复正常，朗越已经起床，此时正在给煤烟炉中重新添加煤油。
“醒了？”听到身后的动静，朗越笑着回头跟何水打招呼，面上没有一丝异色。
“今天雪小了不少，你是要直接回岩岛，还是去山谷里看看再说？”
“去山谷里看看，岩岛上的动物还是太少了，大家这半年来吃的肉都是鱼，恐怕都吃腻了。”
何水伸了个懒腰从睡袋中起身，然后当着朗越的面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慢条斯理地从包裹中拿出一身略微厚实的衣服换上。
等他整理好自己回头时，朗越正背对着他做饭，但是发丝无法遮挡的绯色耳朵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两人收拾整齐后就把雪羊给放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傻羊被绑着也舒舒服服睡了一晚，此时得了自由也没有着急着躲开两人，反而颇为悠闲地在悬崖上找了不少干草吃，甚至临走前还摘了一颗白色的草放在石台的雪面上。
“这是一种可以治疗外伤的药材，外界很少间。”朗越把草捡起来仔细辨认，最后哭笑不得地询问何水：“你说这羊到底在想什么？”
何水重新低头研究着朗越大氅上的扣子，闻言斜斜看了朗越一眼：“我又不是羊，怎么知道它是怎么想的？”
1008：“就算宿主真是羊恐怕也理解不了它的想法，那只羊有些特立独行。”
“哈哈哈。”
朗越不知道何水在笑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要不把它带回去后养起来吧，别吃了。”
“好。”何水笑着答应，“要不养在我那个院子里？”
“你还没换住处？”朗越有些诧异。
“那是我家，为什么要换？”何水比朗越更惊讶。
“没什么，是我想差了。”朗越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却觉得分外高兴。
他住过何水的家，何水也在他家住过。
·
雪羊蹦蹦跳跳回家，在它的毛团里还藏着那两个奇怪生物吃的碎饼，它昨晚偷偷尝了一口，觉得比干草好吃。
专门带回来给自己的孩子吃。
然而它刚回到山谷不久，那两个奇怪的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物也出现在了山谷中。
还把山谷中的雪豹大王给惊动了。
雪羊颠颠跑过去准备劝架，结果被雪豹大王一尾巴抽在脑门上，当即就昏了过去。
雪羊以为自己死了，可等它在睁开眼睛的时候，雪豹大王还有山谷里其他动物都跟它一起被装在木头里。
先是哗哗哗的风声，接着是刷刷刷在雪地里摩擦的声音，在然后它们腾空而起然后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不少同伴都吐了。
雪羊跟自己的两个孩子在一起，本来以为它们会被饿死，结果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后，木头被打开了。
它和两个孩子被带到了一个到处都是青青草地的地方，试着吃了一口嫩草。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雪羊赶紧招呼两个孩子跟自己一起吃草，但是两只小羊却围着一个奇怪的两只脚的怪物“咩咩叫！”
“哥、师傅，这只羊好奇怪啊，它竟然在掉眼泪。”何朵把手里的豆饼全都分给两只小羊，转而蹲在雪羊旁边仔细观察这个奇奇怪怪的大家伙。
何水冲好茶给朗越倒了一杯，闻言漫不经心道：“或许是这里天气太热了，雪羊之前都生活在雪原上，你把它带去养殖场里把毛剪了它或许就好了。”
“哦，真的吗？”何朵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好歹也上了快半年学，不至于连这些都分别不清楚。
“是不是真的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何水举杯冲朗越眨眨眼。
朗越拿起茶杯遮挡住嘴角的笑意，让他这个师傅亲眼看着徒弟被逗弄，真是于心不忍啊，哈哈哈哈。
“哼，我看你就是懒得动，所以让我来跑腿。”嘴上这么说着，何朵还是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哥哥的，从一旁杂物间里翻出合适的绳子把雪羊拴起来，准备一会就去北边养殖场跑一趟。
等何朵的身影消失在小院外，何水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手指着后院，对朗越哭诉道：“你看你，抓这么多动物回来，还都是物种相冲的，我这个小院子哪里养的下。”
“......明明是你自己也同意了的。”朗越揉揉何水的头，结束的时候顺便摸了摸他的眼角，果然没有摸到一点猫猫眼泪。
却是把何水给吓了一跳，慌张地捂着眼睛，还以为自己真的掉眼泪了。
他可不想以这种方式暴露鲛人的身份。
朗越搓搓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何水一眼，接着摊开手，里面空无一物。
何水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在跟1008哭诉：“08，他欺负我，他吓唬我。”
1008鄙夷：“咦......我看是你们都心照不宣，虚伪的大人。”
“还不能肯定朗越知道我是鲛人。”
何水毫不畏惧地正视朗越的眼神，心里给1008说道：“斐霍师傅答应过我不会说，我也没有正面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八成可能朗越是猜的，那我只要不露破绽，死不承认，那我的马甲就没有暴露。”
1008：“嘻嘻，我是真不懂你们大人的乐趣。”
“乖宝，回去看你的动画片。”何水哄小系统。
1008不服气：“我看的都是十八禁的成人片。”
“咦~”何水表示鄙夷，接着又悄悄道：“改天让我也看看。”
朗越看着何水地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忍不住有些放肆。
先是落在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然后慢慢移到发丝上，何水的头发好像长得很快，第一次见面时只是勉强到肩膀而已，现在竟然已经到了手肘位置。
只是半年而已，这又是一个疑点，要记下来。
接着是摆动茶杯的修长手指，光滑圆润，握在手心里的感觉也很舒服，不像自己的手满是茧子。
再往下是腰，似乎从上一次自己送何水衣服开始，他的衣服都带着腰带，一个手臂就能轻松把人抱在怀里，这是自己感受过的。
再向下，那双修长的腿被矮桌挡住，暂时看不到。
于是朗越的视线又重新往上，这次他观察的更仔细了，然后就发现何水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绳子。
是用来挂东西的吗？之前没有见过，而且没有霊质反应，是这段时间里有人送给何水的？
朗越眼中凝聚出压抑的暗云，一种复杂难掩的情绪在其中翻涌，就连心里都开始泛起酸涩。
上午温暖的光线落在何水小院里，娇艳的花草还有苍翠的蔬菜上都像是笼罩上金黄的光晕，明明是很温馨的画面。
在场的两人却都不觉得温暖，何水是因为朗越落在他身上那如同要吃人一样的眼神。
朗越则是因为自己在心里拈酸吃醋，忍不住从心里冒冷气。
“咳咳，朗越，咱们去坐火车吧。”何水把茶杯放下，对朗越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起来。
“向北边蔬菜基地的轨道已经铺设差不多，今天正好要试行，你陪着我一起。”
朗越随着何水的脚步往前走，视线忍不住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中。
“或许我们不应该做兄弟。”那样他也不用纠结，何水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何水警惕的回过头看向朗越，杏眼微眯包含朗越看不懂的情绪：“你刚刚在说什么？”
朗越下意识摇头，总觉得刚刚的何水很危险，他转移话题道：“我是想说，要不要让何朵跟着我一段时间，她的习武天赋很好，而且现在何朵的年龄也不算太大，专注地锻炼一段时间会有很大进步。”
何水看了眼朗越，惊讶这人竟然想拐走自己的妹妹。
1008拍手鼓掌：“朗越真是好手段，他现在还不知道宿主对他的心思，所以就先攻略宿主身边的亲人，等何朵接受了他这个哥夫，成为助攻，你就很容易拿下了。”
何水：“呵呵，我不信朗越会有这样的恋爱头脑。”
果不其然，这句话只是朗越随意脱口而出的，话落就在何水惊诧的注视下慌乱地补充道：“你不用担心康铭岛的船上都是男人，我这次专门带了姬霖一起过来，姬霖虽然看着小但却很会照顾人，之前我离开的那几天就是何朵在招呼她，姬霖也很喜欢何朵。”
“我知道你会照顾好何朵。”何水走到朗越身后，将他发丝拢在一起，然后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前：“但是这件事要问朵朵自己的意思，她要是愿意跟着你离开，我是不会拦着她的。”
何水就是有点羡慕而已，他被岩岛上各种事务所困，无法自由地和朗越相处。
朗越不喜欢这样的走路方式，每过一会就拉着何水的手腕，让他跟自己并肩而行。
火车已经出现有一段时间，但岩城的百姓对它的热情依旧没减，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为了上班才去挤火车，像今天上午这种，不是周末的上班时间，火车上的人非常少。
朗越跟何水去了末尾的火车头，这里现在没有驾驶人员，两人甚至可以打开门，坐在铲雪台上，看着两侧的风景从后略过。
“你到底还会带来什么样的奇迹？”朗越看着何水，神色间有些不可置信。
就是古索国和自由联盟的科技也没有岩城的先进。
“这不是奇迹，是顺应历史进程而出现的一种可能。”何水站起身靠在金属护栏上，仰头看着明亮的天空，笑的自如而轻松。
坐着的朗越一手拉住何水的衣角，这样的何水给他一种无法抓住的感觉，似乎只要松手他就会随风消失。
从岩城到出口位置只需要半个小时车程，而从岩城到北边的蔬菜基地却需要两个小时。
“大人，这火车真是神奇啊，之前我们赶马车也需要一两天时间才能到。”一旁负责管理菜地的老农上前跟何水说话，他也是何家村的最年长的一辈，从不曾想过他们现在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老爷子，您可要小心身体，以后岩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何水搀扶着把这位老人送上车厢，还专门给他绑了一个安全带。
“好的好的，何竹专门在这边给修了个温泉山庄，说是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没事多去泡泡，还别说，对身体真挺好的，我现在晚上都能多睡一个时辰了。”
眼看火车就要重新发动，老爷子还对何水喊道：“你没事也去泡泡啊！”
何水笑着点头，转身就拉着朗越冲进了温泉山庄。
“何竹都没有告诉我，走，咱们今天去体验体验！”
温泉山庄内部设计完全是何竹一手操办，绝对符合新时代人的美学。
松林、石阶、露天温泉，还有连接房间的单独温泉池，房屋整体是涂了防水涂料的浅色木材，看上去就十分温暖。
不过环境装饰的在好看，也挡不住朗越带给何水的冲击。
朗越的身材在湿透的薄薄衣衫下显露无疑，刚从淋浴间里出来他的身上还在滴水，呼吸间胸腹处充满男子气息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哈哈哈，温泉水还挺舒服的，改天我在岩岛建一座温泉山庄。”
何水轻咳两声，侧过头不看朗越现在的样子，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明明他现在不会有什么反应，却还是觉得呼吸间都带着热意。
泡完温泉后朗越心情好了很多，因为他已经知道何水脖子上挂着的是什么了。
不过在岩岛工厂的全力生产下，他需要的第一批武器已经做好，朗越只得带着不舍和何水的妹妹一起离开。
回去后朗越把这一批武器，还有何水送给老师傅的特殊矿石整理好一起送到爷爷的工坊中。
老师傅一边捶打新的铁矿一边听朗越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这个孩子在别人面前总是保持一副众人所期盼的模样，也就在他这里，会和幼时一样，变成一个对什么都好奇，话还很多的小孩。
“你把太多心思放在那个娃子身上了。”
朗越微微一顿，侧过头给火贝塞了一颗血丹，最后小声嘟哝道：“我喜欢他。”
老爷子很少出门，也没人有胆子把岛上的各种留言传到他耳中，所以根本就没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就让他知道了事情的结尾。
当即胡子就翘了起来，手中一柄铁锤差点直接砸在朗越脑袋上。
“你小子真是胆大！”
朗越急忙躲开，一手捂着心口大口呼气，一手捏着一缕被燎到的发丝，目露心疼。
“我的心因为谁跳动，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朗越很不服气。
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不愿再看面前的傻小子，铁锤哐哐作响，将烧红的金属捶打出想要的形态。
朗越却还不愿意离开，坐在石室门口看着屋外雨滴串成珠帘。
自从回来后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特别是想到在岩洞中何水的那种神情，他就有一种自心底涌出的急迫感，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逐，一旦成为猎物将会被吞噬殆尽。
“听我一句劝，别和他走的太近。”
朗越低下头，长长的发丝垂在两侧，像是被吓坏的晶兔，只不过现在这里没有何水来安抚拥抱他。
最后他用力摇摇头，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要。”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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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 第七十八章 承包荒地、汝磁喇叭、海上流民
送走朗越和何朵后, 何水心中难免会为妹妹担心。
“孩子长大了总是会离开家的，再说还有何雨、何兴两兄弟一起跟着，你放心吧。”沈瑜在一旁劝慰何水, 但她自己眉心的皱纹都没放下来过。
两家比邻而居几十年, 沈瑜就是把何朵当成自己女儿看待的，特别是这半年来何朵是跟着她一起生活的。
沈瑜亲眼看着何朵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从一个小丫头变成懂事的少女，这次分离, 心中的牵挂是怎么也放不下的。
可她也知道何朵的选择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于是脱口而出的话就总是有点违心。
“朵朵的安危我并不担心，朗越可是她的师父一定会保护好她的，我只是担心她从未见过这个世道的残酷。”
“那你就小瞧朵朵了，当初祝泰他们从山寨里救回的村人, 朵朵主动要去跟我一起去照顾开解他们的。”沈瑜嗔怪地看了何水一眼。
“沈姨勿怪，是我的错, 有些忽略了朵朵。”何水忙躬身讨饶。
“怎会怪你，这段日子岩城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哪里都缺不了你, 我们啊, 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都帮不上你。”方奶奶从一旁石凳上站起身, 何水和沈瑜连忙一左一右扶着老人家的手臂。
“你们别那么担心，老婆子我的身体没那么差。”方奶奶不让他们扶, 自己拄着拐杖向城内走去。
一边跟何水絮叨：“朵朵她就是想快点长大, 好帮上你的忙。”
“我知道的。”何水放慢脚步, 跟老人家一起慢慢往前走。
沿途百姓看到何水都在打招呼, 最后三人一起坐船回的岩城。
“今天这码头上的人怎么这么少？还有渔船似乎也没动。”半路上沈瑜凑到何水耳边小声问道。
何水同样压低声音：“沧朝彻底乱了, 我担心渔民在海上会遇到危险, 最近正把他们集中在一起接受培训。”
沧朝的消息何水并没有大肆传播，岛上只有个别人才知道。
沈瑜消化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前面的方奶奶：“这事缓缓再通知大家，毕竟大家都有不少亲人还留在沧朝。”
就算何家村全都搬到岛上，可外面嫁进来的妇人，还有嫁出去的儿女，总还是有亲人不再身边。
方奶奶虽然不说，可到底还是担心远嫁的女儿一家。
“您放心，我和承安已经做好了安排，过段时间您就知道了。”
“有你和承安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瑜心里刚冒出头的忧虑一看何水自信的神色立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呢？也让我高兴高兴。”方奶奶转过身来笑着打趣。
“我这不是跟何水说了要带您一起搬到他家附近，何水开心着呢。”
何水先是一愣，接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经常到处跑，正担心院里的花花草草没人照顾。”-
方奶奶也跟着笑：“你可要快点把那后院的动物们安置好，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豹子、狼的惊吓。”
“已经让人在后边林子里搭建动物园了，以后找到新奇的动物都放在那里，咱们岩城的百姓没事就可以去里面参观，也算是多了个游玩的去处。”
“那感情好，我这辈子除了鸡鸭牛羊还没见过啥动物。”
“哈哈哈，以前在岛上出去不方便，等下次休息我带您去动物园看看。而且啊，岩城可多了不少有意思的店铺，比之海城那也不差什么，我都带您一起逛逛。”
何水在一旁跟着点头。
六月初船队返回岩岛，现在已经进入七月。
从寻兰城带回来的那一批商人也已经在商业街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事业，何水对于他们的进展也很是好奇。
“你们今天是还有什么事要忙吗？”方奶奶看了两人一眼，接着拉着沈瑜的手询问道。
“没，当然没事了，我已经把上午的工作都安排下去了，这会就带您去商业街瞧瞧。”沈瑜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担心今天不够热闹吗，大家都在上班。”何水在一旁插了一嘴。
“人来人往的我这老家伙还怎么逛，今儿就正好。”
商业街当初建立时就考虑到日后的人流量，马路建设的十分宽敞，足足有十米宽，中间是平日可以让各种车辆同行的大路，两侧还有只能步行的人形通道，两者之间种着一排常青树作为隔档。
每间店面的门脸、窗户都是规格统一的，但有些商人比较富裕，售卖的商品需要宽敞的空间，所以也可以多买两间，左右打通了一起装修。
岩城在一开始建设工厂区时就统一了度量衡，为了美观考虑，商铺的招牌也做了规范化要求，除了门头的招牌和旌旗外，余下广告只能张贴在店门前的小告示牌上。
进入商业街，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中间是宽阔的水泥路，两侧是青石铺成的平整小路，绿树下还有花坛，蝴蝶和蜜蜂寻着花香在花坛边飞舞。
正对面的大公告牌上绘制着商业街的商家地图，想去买什么东西可以看了地图后再前往。
“这个地图很不错，为什么不在岩城的出口也建设一个？”沈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何水环顾四周：“我当然想过，可咱们岩城无时无刻都在向外建设，地图刚画好就又要添加新东西，干脆就等现阶段的建设完成了再说吧。”
“我看岩城的建设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我那边的福利院是不是也要扩建。”
何水点了点头。
他并不清楚沧朝的局势会有多紧张，但该做的准备他都会提前做好。
岩城原有的银行和超市方奶奶早前就进去看过，这一次主要还是看看其他新开的商铺。
商业街的商铺是不售卖只出租的，而且现在租金不重，但店铺契约一次最多只能签约一年，一年后会根据商业街的进项和店铺位置的商业价值重新定价。
这些事项都在一开始时就和商人们说清楚了，可还是有不少人在发现岩城的管理者态度很好，看起来很好说话后寻着各种理由或者送礼，想要直接买下店铺所有权。
但岩城的文职人员都知道，灰衣执法隐藏在暗处负责岩城的安全，但还有一个职责，就是监察官员的公正。
起码现阶段是没有人会为了金钱，而想要失去在岩城生活的资格。
反而是那些贿赂官员的商人纷纷收到警告和没收贿赂的处罚，情节严重的已经跟着上一批船队一起离开了岩岛。
“这里怎么有一家客栈啊，咱们岩城用不上吧。”
三人走走停停，最后方奶奶在一家装修华丽的三层客栈前停下脚步。
进了岩城都会分配房子，所以方奶奶也想不出在这里开一家客栈要怎么赚钱。
没等何水回答，店铺老板已经看到了何水的身影，立即小跑着出来打招呼。
“何水大人，好久不见。”来人是游衡身边的一个管事游奇山，何水见过几面也算眼熟。
“许久不见，店里生意如何？”何水笑着问道。
“您说笑了，着客栈挣钱还是要看以后。”
游奇山脸上的笑容既不谄媚也不过分恭敬，行了个礼后大致明白何水今日只是带着家人来逛逛，于是多问了一句：“我对周围的街坊很是了解，反正今日也是闲着不如我来帮老太太介绍一二。”
“那就麻烦游掌柜了。”
“哪里，您客气了。”
游奇山外表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白没有胡须，笑起来很是亲和，几句话就把老太太给逗开心了。
扶着老人家往前走。
“我们老板更城主大人是合作关系，建的这家客栈别看现在冷清，等以后岩岛上人越来越多，也会有商人来岛上，到时候我这儿不久能挣到钱了。”
“对了，就是这个理。”方奶奶跟着点头。
想到以后也有商人慕名来到岩城，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都是笑容。
有游奇山帮着解说，四人听的有滋有味，街上古玩铺子他能看出东西的年份，进了布料店他也能把各种花样和布纹说个三四五六，最后几人停在一个杂货铺前。
这个店铺面积不大，但其中摆放的商品比之超市要丰富的多，各种调料、布片、女子的胭脂香膏、祖传的老鼠药、新鲜的素菜还有岩岛上待成熟的野果。
何水甚至还在货架上发现了岩岛琉璃厂瓷器厂里有瑕疵的商品，被放在这里低价出售。
这个店家也是个厉害人，之前都没人想到还有这个卖法，厂里的仓库已经堆积了不少商品，原本何水还准备统一处理。
现在看来，它们有了新的出路。
方奶奶则是看着一旁货架上的绣品有些高兴：“老板，你这里还收绣品吗？”
她已经老了，虽然每个月岛上都会给老人发足够的吃食和积分，可她还是想做些什么。
“收的，只要手艺好价格还不低，现在岛上的妇人们都有了各自的工作，可这香囊香包还是少不了的，大家手里都有闲钱，店铺就数绣品买的最好。”
一直低头翻书的店家闻言总算抬起了头，先是在何水身上疑惑地转了转，然后才给方奶奶详细介绍起寄卖绣品的价格。
等方奶奶跟游掌柜一起观摩绣样时，这个年轻的店主走到何水身边，很是恭敬地弯腰行礼。
“詹晖见过城主大人。”
何水摆手让人起身，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那本文职考核资料上。
“这个，城主大人我只是闲来了解一下文职官员的考核难度，并不是要去参加考核，做个小老板，多赚些钱我就满足了。”
何水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晒太阳，一指对面：“坐吧，你到时敞亮，但总还是又是要找我说的。”
“这个，确实有些事想要问一问。”
年轻的店主詹晖磨磨蹭蹭坐在何水对面的椅子上，还很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看，最后压低上身凑近了特别小声的问道：“城主大人，我们这些后来到的商人能不能拥有岩城的土地，还有我们的积分贡献要怎么算？”
来岩城一个月，大家是切实体会到了这里的好，虽然商税麻烦了些，可比之宜州近几年来疯涨的税收要好上太多。
就是岩城的人太少了，就算房租很低，收支平衡，也总是让这些商人感到不安。
于是就想到岩城户籍都是统一的，没有高低贵贱和商户农户的划分。
“现阶段岩城所有百姓都可以用积分贡献来领取一栋房屋和最多十亩地，商人的积分总额是按照商税来统计的，如果你想要尽快换到自己的房子和土地也可以给政府募捐来增加积分总额。”何水说出了商人们想知道的消息。
詹晖疑惑：“大人，要怎么募捐积分？”
何水：“过两天你去岩城办事处就能看到了。”
募捐也是何水刚刚想起来的一种方法，现阶段岩城百姓购买力有限，总不能让商户们一直耗着。
“......”詹晖想，城主大人莫不是刚刚才想起来募捐这件事的？
“那可以承包荒地吗？”
何水好奇：“你要承包多少地，种什么？”
詹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十公顷，种棉花。”
“咳咳。”何水庆幸自己没喝水，不然就出糗了。
“你知道现在是七月吧。”棉花一般四五月种植，岩岛的那一批棉花现在都已经开始像喝了生长药一样拔高了。
不过这个小年轻的眼光不错，知道岩城现阶段最缺的物资。
詹晖点点头，忍住何水眼神的疑惑，他认真解释道：“我家祖辈是在辽州种植棉花的，我对于棉花种植还是有些了解，以岩城的气候现在种上幼苗其实不算太晚，最后只是收成会差上一些。”
何水点点头，最后问道：“就算我把地租给你，你有那么多人来及时耕种？”
“这些我已经提前考虑过了，承包下来的土地是要跟人合伙的。”
詹晖没有说太多，但何水已经想到了。
寻兰城过来的那批富商还带了不少仆人。
不过现阶段还不适合强硬的处理这些事情，只希望那些商人足够有眼力，不要拖得太久。
低垂的眉眼下是一片暗沉的颜色。
何水想到的这个问题，那些富商们当然也想到了。
他们本以为带了足够银钱来了岩城就能过上好日子，可却没想到岩城中竟然没有一个奴隶或仆人，就是岩城的城主都是独自生活的。
入城还要登记户籍，而且分给他们的房子也是一家一栋。
他们总不能把所有仆人都登记在自己名下，于是下人们就跟主家分开。
时间久了，仆人们又接受了岩城的新思想教育，不少人已经有了其他想法。
“自从我们来了岩城，户籍就已经独立，我们不再是下人，主家手里的卖身契已经废了。”
“你小声一点，说是废了，可那契约到底还在，只要那张纸留一天我们就一天不得自由。”
“再等等吧。”
“等等吧。”
·
方奶奶等人搬到何水隔壁没多久，后山的动物园基本建设完成。
现阶段因为动物数量并不多，所以只在单独种类动物的笼子上用了金属，整个动物园的外围墙还只是木质的栅栏。
不过也是因为动物少，每个小区域里的装饰都很完善，雪豹、雪狼、雪狐们居住的玻璃房中有活水池还有整天不间断用硝石制冰用来降低温度。
何水家的傻雪羊也在动物园里混了个职务，因为它每天都带着两个孩子傻乐，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甚至只要喂它吃的它就会黏上去，所以成了动物园的陪玩。
何承安体验了一下雪羊陪玩服务，觉得很满意：“就是，它吃草的时候为什么总往外围喷。”
他青色的书生袍下摆上全是绿色的草汁，感觉很不好洗。
“哈哈哈，可能是它嘴巴大吧。”
动物园正式开业那一天，何竹负责的大喇叭线路也终于改造好了。
岩城商业街、食堂、养殖场、居住区还有监狱外都出现了一个高耸的钢筋水泥柱子，上方是自由半人高的三个呈环形排列的大喇叭。
【喂喂喂，这里是岩城办事处，这里是岩城办事处。】
城内百姓不管是干什么的此时都停下了动作，呆呆的环顾四周。
“这是怎么了？办事处距离咱们这里有十几公里啊。”
“八成是何竹先生又研究出了什么新东西？”
这是工厂区的一众老师傅们的反应，他们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会，就又带着手下的徒弟和工匠们继续忙碌起手中的工作。
只是忙碌之余，耳朵也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天啊，难道霊者中还有这样的能力吗？要是声音再大一些简直要吓破胆。”这是在北边养殖场里忙碌的劳改犯们。
“霊者才没有这样的能力，应该是什么新科技。”凌火领着自己的母羊们走到这群人身边。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双方进水不犯河水，劳改犯们也知道凌火跟他们不一样，养殖场对他来说就是一份工作。
而他们这些人则是需要努力表现自己争取早日获得自由。
凌火也看出这群人只是长得凶，可实际上早就被驯服了。
他一个在战场征伐过的将军也没什么好怕的。
凌火主动释放善意，其中一个瘦子很快接话：“您能给我们说说霊者中都有哪些能力啊？”
“一般都是以金木水火土为基础所衍生的各种能力，掌握天地间的自然元素，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会出现稀少的能力，比如雷电、比如风。”
“你怎么总是盯着我？”王初皱眉不满地瞪向凌火，这些天里这人有是没事总盯着自己看，看的他浑身发毛。
“我觉得你也觉醒了特殊的霊者能力，你没察觉吗？这几天里你的力气越来越大。”
凌火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意识到这件事，纷纷用兴奋的目光看向大哥。
【咳咳，这里是岩城办事处，现在正在尝试新喇叭的功能，给各位造成的不便请谅解。接下来我将通知两件重要的事情，接下来我将通知两件重要的事情。】
【第一，岩城动物园正式开放，其中有很多并不常见的动物和低阶狞兽，院内会保证大家的安全。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是开园时间，大家可以免费进园参观，增长见闻，学习一些狞兽的知识。】
【第二、岩城将开始征兵，遵从自愿原则自愿报名，一切为了守护岩岛，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士兵待遇优厚，不管是霊者还是狞鬼，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报名参军。】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你最后这句话说得跟买东西要限时抢购一样。”何承安瞪了谷三平一眼。
“你给的词不够啊，我这紧张的浑身都在发抖。”谷三平自觉已经表现的很好了。
“我刚刚生意没有发抖吧？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要我一个建房队的人来负责。”谷三平抓住身边张魏筠的手，让他感受一下自己手心的汗水。
“谁让你运气不好，二十几个人抽签就你是半根筷子。”
新建的广播室内，一众岩城管理人员都因为新的发明而激动开心，不过很快何水就把众人叫进了办公室。
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大家了。
而办事处大楼之外，百姓们都在因为这两条消息也议论不止。
骑着办公三轮车的士兵们，将征兵公告和动物园宣传广告一个个贴在各处的公告牌上，然大家下班后第一时间能看到最新消息。
其中征兵的各种细则和福利待遇写的非常详细。
“大哥，征兵告示上写了，我们这些考察期的也能去征兵，甚至还能用军工抵消之前的责罚，之后就能享受正常军人的待遇，我们一起报名吧。”
“就是啊大哥，这上面还写了需要进行身体检查，你要是真的像那个凌火说的，成为了力量特殊的霊者，大夫肯定能检查出来。”
王初却并不是那么愿意，他现在更喜欢在牧场的生活，跟人打打杀杀的他没兴趣：“咱们都去报名，牧场怎么办？”
“上边对于健康还有文化要求都严着呢，咱们也不一定能报上名。再说了就算真的咱们都走了，这次也只招收五百左右，岩城中有的是人想要养殖场的工作。”
众人都在劝王初，他看了眼远处靠在小木屋前给小羊喂草的男人，最后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
会议室中何水讲明了沧朝近况，顿时空旷的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众人虽然早已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谁也没想到战争竟然会这么快就到来。
最后还是谷三平最想发言，这一次他声音都在颤抖：“辽州怎么样了？我弟弟，长平他们没事吧？”
“放心，辽州和宜州沿海暂时没有被波及，已经派战船去接他们了。”何水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因为他能从城建系统中看到岩城百姓的身体状况。
所以他知道当初派去辽州那些人的位置，也知道他们都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再看到何水肯定的眼神谷三平的心顿时落回原地，会议室中众人也找到了主心骨。
何水安静坐于首位，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在他周身笼罩上一层金色光辉，那道身影耀眼而坚毅，就如同岩岛外围矗立的岩山，又像是指引他们前行的灯塔。
只是看着他就让众人心里的不安消失，被一股宽容温柔的力量包围，让他们能无畏风雨。
不管岩城未来会不会被战火波及，他们现在只需要听从何水的吩咐。
一道道命令下发出去，征兵速度加快。
何竹也暂时放下对飞艇的研究，转而开始改造炼钢炉，火晶石是稀有资源，现存的那些火晶粉应该放在关键时候使用，而不是浪费在炼钢上。
电炉炼钢法完整设计出来后，军工厂也从钢铁厂中分离出来，廖原和何教官全力制作出流水线需要的工具，但现有资源和科技水平根本无法实现全自动化。
好在新收的军人数量可以挽回制作速度，军工厂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城中百姓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成为第一批组团进入动物园的人，他们认识动物，学习了解狞兽，有的孩子会在纸上绘制动物的形状，有的则并不惧怕长相狰狞的狞兽，等等。
老师会记下孩子们不同的表现，之后进行重点培养。
城内百姓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安稳，每日思考吃什么、上班内容、还有晚上去夜校学习那些课程。
只有经常外出捕鱼的人们大概猜出外界的不平静，因为现在他们每天都要抽出两个小时时间参与训练，学习弓箭枪支还有投掷武器的使用。
并且不允许单独去远处捕鱼，每次出行都要跟着大船，而船队外围还有战船巡逻保护他们。
·
何水向曼和黎说明了人类之间的战争，以及可能会危及到海洋动物的情况，劝说它们今年不要远行，就留在岩岛周围，他会负责魔鲸的食物。
曼带着两个宝宝游到何水附近：“魔鲸群每年远行并不只是为了食物，更是为了锻炼族群中的魔鲸，要知道深海中隐藏的危险远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
说完了这些曼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小家伙，纯黑色的小魔鲸名字是“墨”，黑白色的小魔鲸名字是“银”。
两只魔鲸出生已经快两个月了，但只有墨是按照正常魔鲸幼崽一样成长，银的发育极为缓慢，甚至本来四五天就能直立的背鳍到现在还是软塌塌斜在身体一侧，看起来好像活不长。
“不过今年夏天我会带着族人留在岩岛，也会帮忙保护岩岛的船只，只是要拜托你一件事。”
何水看看躲在黎腹部的银，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跟着曼一起远离族群交流。
“银不能留在族中，无法成长的孩子会被族群抛弃，魔鲸族群只收留强者。”
曼说出这句话是站在一个族群首领的角度，可当它看到黎带着两个孩子缓缓游来时，精神力传递时有片刻的停顿。
“可我也是一个母亲，我没办法看着银孤独的死去，所以我想把银送给你。”
黎的精神力波动传递出伤心的情绪，它动作缓慢地用一侧的鳍把黑白色的小魔鲸拨到眼前，然后嘴巴顶着它朝何水位置抛去。
墨还以为父亲在和它们玩游戏，于是也凑到黎的嘴边想要父亲也把它抛出去，换来的却是被曼咬着尾巴向族群方向游去。
“弟弟。”
墨发出细嫩的鲸鸣，不断摆动身体想要游回去找到自己的弟弟。
然而幼小的它怎么也挣脱不了父母的镇压。
何水看着被父母留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它只是下意识的摆动尾巴朝着父母的方向挪动一点距离，接着很快就明白自己是被抛弃的，所以停下了动作。
银身体很弱但精神力很强大，所以何水试探性的尝试和银的精神力建立连接：“要跟我走吗？”
“?”蔫嗒嗒的银被突然传进脑海的声音吓了一跳，等到何水变换成鲛人形态游到它身边，一边抚摸它的头一边重复那句话时，它才明白是何水在跟它说话。
“要跟我走吗？”
银看着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鲛人，最后再看了一眼族群的方向，然后点了点头。
“你有点难过。”
何水对于曼和黎把孩子抛给自己的行为并无不满，甚至很喜欢在这个与众不同的黑白色小魔鲸。
只是于这个小家伙感同身受，他第一世时就这这样被父母抛下的，不是不爱，只是无法在照顾他了。
“我想活下去，我想变强，我想要重新回到族群。”银这些天里听了很多魔鲸的闲言碎语。
它的父母都是魔鲸中数一数二的强者，而它身为曼和黎的孩子不仅颜色奇怪还长不大，实力太弱，比不上哥哥。
不甘中夹杂着一种它无法分清的情绪在它身体里翻涌，它想要证明自己。
“那就跟我走吧。”何水叹了口气，把这个迷茫的小魔鲸带回岩岛。
然后在自己小院外挖了一个海水池，浇筑上水泥又铺上一层厚厚的细沙，但装饰的再漂亮也挡不住这里就是一个一百平的海水游泳池。
银身长只有三米多一点，在水池中待着也不觉得特别难受，它甚至因为周围没有同族的小声议论而感到开心。
何水正发愁要怎么让这头魔鲸开始成长，柳阳父女就带着一个壮汉来了他这边。
“何水大人，药剂有了新发现！”
柳阳语气中的兴奋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远处小楼里正在午休的何竹也被吵醒，发现是柳阳父女后他手脚麻利地起床，在窗边喊了一嗓子：“等我到了再说！”
然后拖着轮椅就大步走出小楼。
在王初惊愕的眼神中把轮椅固定在水池旁的沙地上，然后一屁股稳稳坐下，开始平复奔跑带来的剧烈呼吸。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这是在受罚。”
“......”王初突然感觉在养殖场的工作非常完美，要是惩罚他一天到晚坐在轮椅上，还不如杀了他。
“说吧，是什么发现。”何水笑了笑，示意柳阳可以开始了。
“之前您给我的药剂效果极其霸道，体质弱一些的人在觉醒过程中很容易出现意外。”
何水点点头，他给柳阳父女的已经是研究所给出的改良版，效果已经减弱，可因为霊草药效太过霸道，还是很容易出事，只用狞兽测试了一次就暂时搁置了。
“其实也是在见了王初后，我从他的能力中找到的灵感。”
柳阳不好意思的摸摸长满胡茬的下巴，低头看了一眼娜娜这才接着说道：“其实霊者觉醒和狞鬼差不多，归根结底还是关系到血脉，您也知道狞鬼修炼到高阶是可以变得和人类无异。”
“而王初觉醒的能力就于狞鬼极其相似，他虽然只是低阶霊者，但能力却是肉体的力量，可以比肩中阶狞鬼的力量，经过测试，力量使用到极限后他的体表会浮现出复杂的图文。”
“对了，和魔鲸体表的花纹差不多，就是图案完全不同。”
眼看父亲说了那么多还没找到重点，娜娜晃了晃父亲的手。
“所有我找到了一种可以弱化霊草药力的狞兽血液，这次重新制作出来的药剂对身体的伤害减弱。只是......”
“先用狞兽来测试。”毕竟是关乎生命和能改变一个人一生的药剂，还是要谨慎才好。
“是。”柳阳有些失落，却也知道就是何水的这种选择才让他更加放心留在岩岛。
至于王初，何水看向他：“觉醒药剂是岩岛的机密，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
王初额头冒汗，手心攥紧，自己莫不是要被灭口？
“签一份保密契约，然后暂时留在这边，帮我照顾这头魔鲸。”
“？是”
王初低头应是，于是就这样从羊倌变成了渔夫。
“对了，柳先生，麻烦你帮我看看银的身体状况，要怎么才能让它像正常魔鲸那样成长？”
何水拉着柳阳把人请到湖边，觉得他来的正是时候。
“大人，这......我也没给鱼看过诊，要不还是让何竹先生来，何竹先生呢？”
柳阳一转头，湖边哪里还有何竹的身影，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轮椅和刚刚还在何水手中的一管药剂。
“他早就回去了。”
“那银就交给您了。”
说罢何水也一摆手，拉着王初回去签订契约。
徐民最近一段时间很忙碌，又要出海捕鱼又要去军营里跟着训练，回家还少不得帮着干一些重活儿。但是身体素质确实在锻炼中不断加强，现在一次性洒出上百斤的渔网都不在话下。
海钓时也能跟大鱼较较劲。
甚至想想藏在腰间的枪还有放在船舱里的弩箭，就觉得安全感十足。
有些消息是瞒不住他们这些整天在海上跑的渔民，虽然跟着船队的士兵并不多说什么，可他们也都明白是沧朝那边出了事。
每日分散开捕鱼时他都会格外警惕。
距离岩岛并不算远的海域上，零零散散飘着五艘中小型的渔船。
“李大哥，咱们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岩岛啊？”一艘小船上面色憔悴的妇人抱着孩子哑声询问。
天空中太阳散发着强大的热量，海面也在反射着耀眼的光线，船上众人大半身体都缩在雨布下，却还是觉得热，觉得口渴。
“大妹子，你和孩子先喝点水。听那些人说的位置，应该就在着附近了，咱们继续往前，总会遇到岩岛的渔船。”
李学林站起身一手挡在眼前努力观察四周海面，企图找到熟悉的海船。
女人勉强润了润唇就把水壶放在了孩子嘴边。
他们都是从南方逃出来的，他们没有多少家当大船不肯带他们离开，只能坐着小船飘在海上，最后迷失了方向，还在遇到了一个船队，送了他们一批物资，还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有四海城的位置，有宜州的位置，最后就是大船们来的地方“岩岛”。
这个他们以往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但是他们三艘船上的人商量后还是决定一路向北，去岩岛，去那个他们口中人人能吃饱“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李大哥，我们这里还有些水，给你们分一些吧。！”
他们这三艘船附近还有一大一小两艘渔船，是前几日加入进来的，说是逃难的，也是听闻岩岛的名声所以前来一试。
“不了，我们还能坚持。”李学林摇头拒绝，那两艘船上的人说自己是难民，可也只是衣衫有些破旧，身体却都健壮的很，李学林总觉得他们来路不对。
可他这边有女人有孩子，还有老人和伤患，肯定是打不过的，只能两边各自相安无事。
“看到了！看到船了。”
就在他们看到海船时，徐民也看到了他们，立即放出身上的信号弹通知附件的渔船。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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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 第七十九章 探查敌情、5863人，准备练兵
“谢谢, 谢谢这位大哥。”
小船上的妇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下船，却因为长时间没有运动而腿软无力，半途被码头上的一个渔民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应该的, 去登记了信息就能分到房间, 今天先带着孩子好好睡一觉，明日就会有专门的人过来给你们讲解岩岛上的生活。”这个渔民也是在看过船队送出的岩岛信物后才对他们放下防备的。
一个女人单独带着孩子，坐了这么远的船来到岩岛，很不容易。
“谢谢, 谢谢。”女人疲惫地抱着孩子走到距离码头不远的石阶上, 一屁股坐了下来，嘴里喃喃念叨着感谢的话语。
脖颈转动着四处环顾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场景。
后背是贴着瓷片的花坛，眼前是和帮了他们的那艘船上一样不用烛火也能发光的灯，地面更是她从没想象过的平整干净。
到显得阿珍自己格外邋遢。
“真没想到码头竟然是钢铁锻造的, 这里肯定很富足，我们这是过上好日子了。”
同村大婶咋咋呼呼坐在阿珍身边, 身上是跟她一样，衣服皱皱巴巴、头发油乎乎粘黏在一起, 脸上还有晒出斑纹和一些海水被晒干后留下的白盐粒。
“婶子, 你小声一些。”阿珍拉拉大婶的衣服，周围那些人都被她们这边的声音吸引, 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们。
“哪有那么多讲究。”大婶虽然嘴上不服气，可嘶哑的嗓音却下意识放轻下来。
但阿珍怀里的孩子还是被吵醒了, 发出如同猫叫一样的细弱哭声。
正朝码头这边跑来的两个文职人员, 听到孩子的细碎哭声后, 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孩子是饿了吧, 大姐, 我专门带了羊乳, 你先喂一喂孩子吧。”
其中一个文职人员是和阿珍差不多年龄的女性，看着她怀面颊枯瘦肤色发黄的孩子很是担忧。
“等会就会有大夫过来帮你们检查身体的。”
说着士兵已经在码头傍边支起了桌椅，这次来岛上的人并不多，两人动作很快地帮他们登记信息，分配房间。
“你们是一个村子的？”其中三艘船上的人身体很差，最后是李学林出面帮几人说明情况，最后文职官员顺嘴问了一句。
“不是，但我们这三艘船上的都在一个镇子附近，所以就一起出来逃难。另外两艘船上的人是前两天在海上遇上的，他们也是要找岩岛，于是就跟着过来了。”
李学林说话间向后看了一眼，从另外两艘船上下来的男人们里，其中几个较为瘦小的也学着装出病弱的样子。
五艘船一共不到四十人，大家分散着站在一起，倒也不太分得清你我。
可李学林最后的话，还有那个刻意的眼神还是让两个文职人员留意到情况不对，最后将两批人分开安置。
他们这一批人登记完信息时，码头上的渔民们却因为今日耽误了时间，还没有清点完渔获。
灯塔执勤的士兵注意到下方的轻快，专门将巨大的镜墙调整了角度，让光束照亮下方的海滩。
将晚饭送到棚屋后周围人员散去，只有执勤的士兵在出口位置来回巡视。
郑老五关上了棚屋里的电灯，一双狡诈带着血色的眼睛在窗外灯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头凶残的孤狼。
他环视一周，把贴身绑在腰上的包裹拿了出来，里面是一整套黑色的夜行衣。
“岩城也就是看起来像那回事，这么好的城墙不好好利用，竟然开了个洞，这不是给自己找弱点吗？就像他们的那个城主，做人太过善良，是个人就让进岛，也不好好检查一番。”
“嘿嘿，这样不是更好吗，他们的防守要是一直这么松懈，那咱们到时候想要攻进来只会更容易。”一旁小弟已经换好衣服，上前帮郑老二穿衣，顺便开口恭维。
“闭嘴，最好的做法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我看这个岛上的人都没有什么警惕性，但听说岩城的武器也做的不错，咱们提前踩好点，先把他们的武器都给缴了。”
郑老二给了小弟一巴掌，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打开后窗，手指在抚摸上光滑冰凉的玻璃后眼色又是一暗。
这样的玻璃放在兰州府那都是达官贵族都用不上的，可这岩城却把它们随意用在窗户上。
岩岛上的好东西太多，只可惜主人太善良，被大哥看上也是他们运气好，希望他们老实投降，不然可没有好果子吃。
一行五人动作灵活地翻过窗子，顺着路灯的阴暗处快速进入旁边茂密的树林阴影中。
“嘴上虽然轻视，可他们的做法却很警惕，是个老手。”就在郑老五等人居住的棚屋屋顶上，何水带着系统正盯着几人的行动。
“宿主，咱们快跟上啊，都看不到人影了。”1008被宿主拉着一起看戏，此时舞台上没有了主角，当即就着急起来。
“咱们分开行动，去五个方向探查情况，记得小心掩饰身上的霊质。”郑老五说完几个人分散，朝着不同方向快速离开。
“嘤嘤嘤，他们分开了，这要怎么办？”1008傻眼了。
何水哼笑一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八个灰袍人很快出现，然后两人一组顺找他指的方向朝着几人追去。
“宿主你早就安排好了？”
何水看了一眼总是错过重要剧情的小系统，并不想开口解释。
快速找到郑老五，这人似乎提前知道了消息，目标明确地朝着岩城的工厂区靠近。
“这个世界上有意思的东西太多了，单靠感知还真看不来郑老五是霊者。”
重要的军工厂已经搬离工厂区，所以一到晚上工厂区就一片漆黑，除了巡逻外没有一个人影。
郑老五瞅准空隙快速溜进密集的厂房附近，抓钩一甩固定在屋檐的房梁上，接着迅速蹿上去，将身体固定住透过房梁的缝隙查看厂房内的布置。
磁窑、玻璃窑、三轮车自行车加工厂、炼钢厂、造纸厂、印刷厂、小型炼油厂、塑料加工厂，郑老五一个接一个攀爬。
心里暗骂岩城把厂房建设的这么高做什么，一边困惑着制作武器的地方在哪？
所有房子都看了一遍却没有见到一把刀剑的影子？
这样想着他动作不由粗鲁起来，在士兵巡逻到这里时，不小心露出了声音。
结果就发现队列中只走出一个大概刚成年的娃娃，随便在周围转了转，甚至头都没抬就这样离开了。
“队长，我没有看到人影，可能是林子里的动物不小心闯到厂区里闹出的动静。”
“那就走吧。”巡逻队的队长是个中阶霊者，闻言也不责备明显办事马虎的队员，神色傲慢地抱着怀里的长剑转身离开。
等远离了那片区域，这队士兵互相看了几眼，那个年轻的小兵笑着说：“还是我的演技好吧！”
“滚，我们也没出戏！”
“还是队长演技好，那傲慢的样子我可从来没见过。”
这么一闹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午夜，从这里赶回住处还要一段时间，郑老五准备先返回休息，等明天晚上继续。
既然消息上说的工厂区确实在这里，那还有可能是制作武器的工厂换了一个地方，要么就是地下，炼钢和打造武器的地方距离不能远。
而且打造的动静肯定不会小，明天把人都叫过来仔细找找肯定能找到。
等郑老五回去时，其他几个出去的小弟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老大，岩城的物资仓就在纺织厂后边，只有一队士兵时不时转转，看起来是在打掩护，可根本就挡不住我的鼻子，那里面可是有不少鱼干货，他们是真的舍得放调料，就是咸鱼闻起来也是那叫一个香，要不咱们这次回去带一些。”
“你个憨货，好好把大哥交待的事情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到时候山珍海味什么没有，还想着吃咸鱼。”
郑老五把人拎到一边，接着问下一个。
剩下两人都在岩城入口附近探查情况，找到了防守士兵们居住的地方和他们存放武器的仓库，同时也观察除了巡逻士兵换班的时间。
“五哥，我发现了岩城晚上是不关门的，那红色的大门看着气派，但听守门的人说里面都是空壳。”
“我就说吗，岩岛就那么大一片地方，哪里来的那么多铁矿，码头上的那些肯定是为了装门面。”郑老五压低声音发出笑声。
然后最后一个小弟终于翻窗回来，他面罩都没来得及摘就兴奋地说道：“五哥，岩城里一共有两个食堂，我找了好久才在商业街后边找到了他们的粮仓，不过那边的巡逻的士兵很多，我只找机会看了一个仓库，里面堆得满满的大米。”
“好好好，干的漂亮，够有胆量，回去后我肯定种种奖赏你，岛上的女人你尽管挑。”最重要的粮仓也有了眉目，郑老五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当即就让众人快点休息。
坐在屋顶的何水面色却不太好，留1008在这里继续监视，转而自己去大门位置，打开一扇伪装的钢板门。
岩山内部是岩岛的秘密基地。
狞鬼们平日就在这里训练。
何水一出现，等候在这里的仇临立刻想要跪下赔罪。
“我说过岩岛上没有跪拜的礼节，先说说发生了什么？”
“是，城主大人。”仇临站起身，眼眶染着绯色不敢直视何水的眼睛。
是他没有调度好，才出了这样的意外。
事情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个去探查粮仓的人实力太弱也太倒霉，就算是仇临调开明暗两处巡逻他还是被夜间外出的百姓给碰上了。
于是把人抓起来后就让一个能改变声音的狞鬼，做了伪装混进张老五一行人中。
“仇临，这次你确实该罚，罚的不是你任务出了差错而是你没有提前做好任务失败的准备，让同伴冒着生命危险参与任务。”
何水还是第一次对自己人冷下脸来，仇临这一次抬起了头，直视着面前的城主大人，领下惩罚。
“不过惩罚要等你把后续任务安排妥当，将人平安接回来后再说，现在你好好去想想。”
“是。”
第二日天还没亮，郑老五等人就被叫了起来。
“昨天时间紧没来得及让大夫仔细给大家看看，今早正好补上，检查身体的时间很快，等结束就可以吃饭了。”
告知众人这个消息的士兵脸上都是笑容，他们每个人手里还被发了一套衣服。
迷迷糊糊间几人就被分散在不同石屋里，看看手里的干净的新衣服在看看屋里冒着热气的浴桶，郑老五刚刚升起的警惕心很快消失不见。
而且身为霊者，几人也能听到周围一排房间里没有特别的动静。
趁着这个时间，在棚屋里心惊肉跳了一个晚上的那个狞鬼被替换出来。
李安林和阿珍等人因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使用淡水而感到开心，又是哭又是笑的把自己打理干净，换上舒适的新衣。
1008戳戳何水的耳朵：“话说的那么狠，最后还不是出手帮忙了。”
何水也不否认，他确实偏袒岩城的人，“根本愿意是为了套出那些人的来源。”
1008摆摆火柴手：“好啦好啦，我知道的，你才不是故意给那人下暗示，让他脑子里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那是为了之后的安排。”
1008才不信：“行吧，行吧。”
这天白天一切都算平静，就是收到了船队放飞的信鸽，他们马上就要抵达岩城了。
何水面带笑容合上信递给一旁的何承安：“总算回来了，长平他们也没事。”
“看来那些人是不能多留了，要让他们尽快离开岩岛。”
夜间郑老五这带了七个兄弟一起去工厂区附近查探情况，几人找了很久差点在林子里迷失方向，最后穿过一条河，才看到一个半露在地面上的烟囱。
“我就说岩城打造武器的地方在地下。”
“五哥真是料事如神！”身旁小弟赶紧恭维。
“但是大哥，这里的守卫也太多了，咱们过不去啊。”
被清理出来的林地中，巡逻的士兵一圈又一圈足足有上百人之多，电灯和马灯一起照明给剩下的夜晚更添一份温度，郑老五几人还没靠近就已经觉得身上热汗在蒸腾。
几人为要不要深入探查而感到忧心时，在他们几人不远的处，仇临带着手下穿着密封的雨衣，脸上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尝试使用手中的药粉。
“队长，着药剂也太神奇了吧，为什么他们会看到同样的幻境？”
“我也不知道的。”仇临在仔细观察他们扩散的瞳孔，察觉到药量差不多，于是将药瓶重新收回。
准备带人藏在暗处。
负责在郑老五几人面前点燃火把的狞鬼，左右看了看悄悄喊道：“我怎么办？火把要继续点吗？”
“放在地上就好。”
狞鬼把两手上的火把都插在地上，转身跟上队伍，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着往前迈步的那个人，听到他因为一脚踩在火把上而发出的痛苦闷哼后忍不住浑身一抖。
“快走！撤退！”
郑老五一把拉回被火箭擦过的手下，看着天空中一根根带火的箭矢，目露惊骇。
“他们怎么敢在林子里放火，是不要命了吗！”
一阵兵荒马乱后他们淌过小河，进入更加茂密的林子，身后那些士兵终于不再放箭。
“大哥，咱们的身份被发现了吧！”
郑老五一擦眼前的汗水，撤下脸上的黑布，将屏蔽霊质的药剂服下，身上当即开始显现接近高阶的气息。
他向后看了一眼，眼神带着嗜血的杀意：“岛上不能待了，现在就带着兄弟们一起杀出去。”
“等我们下次过来，这岩岛恐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等几人逃到出口附近时，原本守在棚屋里的几个兄弟此时正在跟岩岛的士兵拼杀，好在这里只有夜间巡逻的两个小队，人数不多还都不是霊者。
郑老五带头将人杀死，走后带着几个收了伤的兄弟，匆匆淘到码头，他们来时的渔船还在原来的位置。
那里也是在码头最外围，几人当即朝着自己的船跑去。
一路上众人将自己身上的箭伤处理完，然后他们发现只死了两个兄弟，其他人都还活着。
“爽了，杀了他们两个小队，足足二十人，看他们现在都没有追出来，肯定是岛上的人手不够。”
“等回去就让老大集结人手，为那两个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下次来岛上，咱们就是岩岛的主人了，就是可惜这次没来得及去看看岩城内是什么模样。”
“老牛，你不是去岩城里看过吗？给我们说说呗。”
大家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正是兴奋的时候，可海上全是黑漆漆的水没意思的很，干脆就听听岩城内是个什么样子，然后好在脑子里幻想之后拿下岩城后的风光享乐。
“我去的时候都是晚上了，一样黑漆漆一片，也就是巡逻的人多的地方才明亮些。”
“你这可真扫兴!”
“你小子别是骗人的，哪有把粮仓建在商业街后边的。”
“或许就是别人都想不到，他们才这样安排的。”
船上众人闹闹哄哄，老牛却觉得眼前有些恍惚，模糊间将头转向了码头。
看到的却和刚才空荡荡的景色不同，码头上灯火通明，一排手拿弓弩的士兵正神色肃穆整齐地站在那里，而在他们背后还有一排身穿灰袍的身影。
老牛伸手挡住眼睛，应为在他的视野里，岩山上方的灯塔正照向他们的海船，那闪耀的灯火十分的刺眼。
“呵呵，一定是我眼花了，这两天太紧张都没有休息好。”
老牛揉揉眼睛，使劲晃着脑袋，等他再次看过去时，码头上一片平静。
·
“那两个人带回去好好审问，其他人该回去了。”
接连两天的忙碌，何水都觉得有些精神疲惫。
在郑老五等人眼中看到的是一场半真半假的幻觉，可在场士兵眼中却是一场演练。
在场的都是经历过小半年训练的老兵，可在真的拿箭朝着活人攻击时还是会手抖。
等何水离开后何教官将在场士兵集合起来进行训话。
“今晚面对的是入侵岩岛的敌人，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没有下达杀死敌人的命令，可你们要想清楚，在真正战斗的时候是没有时间给你们犹豫的。”
“......”
一连串训话让众士兵惭愧的地下头，同时心中也被激起了血性，忍不住幻想面对真正敌人时自己心软会造成的结果。
不可避免的是自己和同伴们的伤亡，还有之后家人们的伤心难过，好容易找到的平静家园也将被摧毁。
“想明白了就去加训，你们是岩岛第一批士兵，要给刚入伍的新兵梳理榜样。”
“是！”
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广场上响起。
看着他们排成方队离开的身影，何教官冷硬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李学林等人早就被叮嘱过今晚可能会发生意外，甚至还收到了用来堵住耳朵的棉花。
可当窗外火光四期，武器碰撞上响在耳边时，已经经历过一次战火的众人还是被吓到了。
李学林安抚着其他人躲在角落里，他自己则透过窗帘悄悄向外看去。
于是他就看到了岩城士兵压倒性的战斗方式，哪怕是强大的霊者也在那些普通人士兵面前无法反抗，甚至就像是被捂住了眼睛的牛羊一样，只能被箭矢驱逐出岩岛，这一幕给了李学林很大的冲击。
不同于他当初在镇子里，面对霊神国军队入侵时的无能为力和四散奔逃。
看着岩岛士兵身上的轻甲、手中的刀剑，还有那被驱逐出去的一行人，李学林心中涌起想要投军的强烈念头。
“李大哥，外面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打起来？”阿珍哄着孩子重新睡下，悄悄拿下耳中的棉花，外面已经没了动静。
李学林招手示意众人没事了，大家都将棉花拿了下来。
“刚刚是在驱逐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一批人，而且岩城的士兵很强，没有一个人受伤就把他们赶走了，我......”李学林心里很兴奋，但有些话在脱口而出前又被他重新咽下。
现在还不是说那些的时候，重要的是安抚好众人，让大家放心地在岩岛住下。
·
天气晴朗，气温舒适。
临近八月雨季，这样的的阳光是原本居住在海城还有更南方的百姓很少见到的。
“岩城的气温跟辽州接近，或许这边的雨季也只有一个月。”
“那样最好，不用跟老天爷抢粮食了。”
想到以往秋季为了争取在晴天收割粮食付出的努力，不少人都心有戚戚。
“但海上的风雨是不会停的，船队这次回来还会出发吗？”
“咱们出海都是大船，遇到风浪也没有大碍。”
“呸呸呸，这个词就不能说。”
一旁的人握着那人的嘴不让他再说丧气话。
随着船队出现在海面上，众人间的闲聊打趣渐渐停下。大人们踮着脚尖，小孩们坐在父亲肩膀上。
焦急又迫切地向外张望。
这天是休息日，城内的喇叭又通知说，出海的船队的回来了。
于是船员们的家人还有闲来无事看个热闹的百姓们纷纷汇聚到码头上。
还是士兵努力劝阻才没有让热情的百姓们把码头整个围拢起来。
这边的吵闹让在棚屋中接受基础培训的季学林等人也心浮气躁，就连给他们上课的年轻老师在听到烟火燃放的爆炸声后，耳朵也向着窗外侧了侧。
“算了算了，今天上午暂时放假，想要出去看热闹的在我这边排队，我带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这次出海带队的是何二叔、老村长他们，离开岩岛时时两艘大船五艘战船还有几艘小船，回来时却又多了一艘样式陌生的大船和不少小船。
何水看了身边的何承安一眼。
“行吧，我输了。”何承安无奈，明明他跟何水是同样的选择，他们都知道这次船队肯定会再带人回来。
结果何水硬是耍无赖先选了赌注，何承安早就知道自己要输。
“我现在就不为难你了，等回去可要把答案告诉我。”
何水脸上都是得逞的笑容，看的何承安手痒。
心里暗想，要是有个能制住何水的人就好了。
眼前不期然地浮现出朗越的脸，何承安赶忙摇头。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
船队带回来的一箱箱物资让众人发出一阵阵欢呼，接着看到被带下来的一众面容忐忑惊讶的百姓，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自己，连带着脸上也多了一些善意的笑容。
不少人直接上前帮忙，有的帮着士兵搬运船上的物资，有些则上前帮着文职和医生们一起照顾新来的百姓。
老爷子带着许言一起走下船，何水跟何承安连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就是沧朝彻底没了，我带回来的人也只是很小一部分啊。”
这次何水跟何承安都没有松手，因为老爷子嘴上说着没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精气神并不好。
老村长明显是在担心那些因为战火无家可归的百姓，可他也明白岩城现有的情况，带太多人回来那是在摧毁岩岛。
“阿水，这些百姓。”
何承安把老人家扶到安静的守卫亭中休息，稍稍说了两句后就出来拉着何水的手，面上很是不安。
“没关系，已经有过预热了，也是时候让大家知道沧朝的消息。”
只是背地里让灰衣执法队把医院里的大半大夫都请了过来，以防万一。
随着船上下来的流民越来越多，第一个慌乱的哭声终是在码头响起。
原本开心期待着庆典的愉悦氛围慢枏旉慢变得僵硬沉寂，不少人在消化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在无措地四下张望。
沧朝虽然已经动荡了好几年，他们也是一无所有或是抛下过往的一切在岩城重新开始，他们也已经把岩城把岩岛当成自己的家。
可提起那个三百年历史的沧朝，心中还是难免有绝望涌现。
哭过后，已经在岩城中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百姓们看着四周身着轻甲，拿着武器站姿挺拔保护他们的士兵，心中情绪更加复杂。
这日的庆典到底没有举行，不过大夫们也没有白来，不少百姓在被战火波及时就留下了伤，后来逃亡又没来得及处理，经过船队一路颠簸，不少人一下船就开始生病。
高烧和感染风寒的人很多，广场附近的临时灶台旁多了不少药炉，浓郁的药乡经久不散。
这个夜晚注定有很多人无法安眠。
何水和一众岩岛的管理层们聚集在会议室中，这一次浩浩荡荡的数十人终于将房间填满。
先是理清这次来到岛上的流民数量，算上身体虚弱到了岛上就有生机耗尽趋势的一部分百姓，岩岛目前总人数5863人。
而这次带回来的各种物资都是粮食和药片，还有就是过冬需要的各种棉花和兽皮。
按照之前三千多人的数量计算，岛上资源是充足的，甚至可以让大家坚持到来年夏天。
可现在岛上多出一千多人，根据现有情况估计之后还有百姓会陆陆续续找到岩城。
所以现在岩岛面临的最大困局，不是岩岛被近来海上突然冒出的劫匪给盯上了，而是他们要尽快筹集过冬的资源。
岛内再是温暖，可毕竟是在寒带，冬季不做好防护会出人命的。
“根据现有情况，船队必须要再一次出海。”何水将现有人口，还有每人需要的物资情况写在纸上交给许言。
已经摆脱稚气的青年，接过纸张后严肃地点点头，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下资源总数还有预估中需要预留的情况，然后计算下次出海时船队的数量和各种人员安排，这才重新还给何水。
何水看了一眼赞赏地点点头，许言的计算跟1008得出来的结果相差无几。
“原定的文职考核时间提前到五天后进行，城内百姓增加，管理人员压力太大了。”
如果文职再多一倍，今晚就没必要所有人都熬夜，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起码也可以轮流工作。
何水并不赞成用身体健康来完成工作量。
“现在增加的人口正好弥补了工业生产上的缺口。”
看着手中被精挑细选后留下的新订单，他对末尾的价格很满意，钱这个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季书举起手：“城主大人，文职考核多长时间进行一次，每次录取多少人。”
何水看了季书一眼，从他过于积极的态度中看出了一些不同。而来源也很容易猜到，新来岛上的那些人中有季书以前认识的人。
“近一年内，每三个月一次文职招新，每次人数不需要太多，宁缺毋滥，注意文职人员的思想品德。”
何水开口后这件事就已经彻底确定下来，坐在季书身后的助手当即就拿上季书写好的公告出门进行印刷.
这件事情关乎岛上很多人，要尽快张贴出去。要不是现在已经是晚上，大喇叭可能已经用上了。
“开荒和城市扩建不能停，并且可以适当放宽土地租赁要求，鼓励百姓耕种。”
岛上其他事务一件件过滤，等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军队招新时，何水只是提醒了一句：“何教官？”
“我明白。”何教官点点头。
两人不用多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军队接下来的事项是早前已经安排好的，也是不能透露的机密。
何□□厉风行的安排一个个任务，让第一次参与这样重要会议的官员们心中暗自惊叹，连带着手中的笔也一直不能停下来。
居民区，不少人家中都在讨论今后的安排，有些青年原本正在准备文职考试，可在听说了沧朝的情况，还有那些被战火波及后百姓的惨状，都想要弃笔从武。
邓飞文一掌拍在卓怀额头上。
“卓怀兄，你醒醒啊，冷静一点。”
“就你这在操场一圈都跑步下来的体力，确定可以通过考核，那征兵公告上可是清楚写着对体能的要求。”
“想要为岩岛出一份力也没必要非要入伍，你看看今日文职官员的忙碌，我觉得当个文职更能体现你的价值。”
不少人家中都有这样的言论出现。
可第二天看到考核提前后，大部分人还是重新拿出练习册继续努力复习。
一开始几天岛上氛围有些紧张，但是大家其实对岩城很有信心，甚至在知道沧朝的近况后，他们反而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有人一边努力锻炼身体一边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准备能通过征兵考核就去入伍，不能通过就去参加文职考核。
大多数人则是工作的更加卖力。
何承安在将最后一份考核试卷封存后，起身去了岩城入口处的密室内，正好听到何水说的那句要出发的话。
“已经确定那伙匪盗的位置了？”
“嗯，而且背景大概也弄明白了，大多数是之前兰州府内的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除掉他们算是救了那些逃到海上的百姓，正好能让我们练练兵。”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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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 第八十章 海上逃难、战局结束、种植利器
沧朝战乱已经一月有余, 虽然战火主要是在皇城附近的几个州省，可兰州府因被沈家父子牵连，再加上本就被之前的灾情疫情霍霍的民不聊生, 四处都是山匪, 战时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直接就被从南下一路冲杀而来的霊神国士兵占领。
“南方的战况只会更加严峻了。”洪戎轩的话已经足够委婉。
指挥室内的众人都能清楚看到地图上，代表沧朝南方的城市一个个被占领。
这些还是这只是船队在路过兰州府时打听到的情况，现在距离那时又有半个月过去, 现在就是说整个南方都被拿下也不奇怪。
“去年的水灾造成的影响还没结束就再遭战火, ......唉。”张魏筠低低叹了口气。
指挥室在大船最高层，两侧的窗户开了一道缝隙，船外雨滴连绵不断，明明是夏季却在雨丝落在身上时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寒。
岩城的战船已经趁着雨幕的遮挡分散着朝安徐群岛靠近。
大船在后方伪装成商队缓缓前行, 沿途在海上不可避免遇到很多从沧朝逃出来的船只，也从那些人口中知道了不少海上的消息。
占领安徐群岛的那批人大多数是兰州府之前的山匪。
“其实也算不得是一伙山匪, 他们都是逃到海上后互相吞并最后才成了气候。”
沙盘角落的木椅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弱，面上带着病气却依旧让人赏心悦目的男人, 他五官初看平淡, 组合在一起却让人觉得十分大气舒适，举手投足间带着矜贵, 哪怕他衣着朴素尽可能低调，看着他却似是恍惚间能看到世家大族经由时光流转而沉淀下的风雅煊赫。
“既然请岳公子来到这里, 那就已经代表了我的诚意。”何水侧身请季书把人扶到近前。
岳祁拱手道谢, 神色中的散漫终是散去, 拿起一旁的细竹棍在沙盘上从沧朝中心开始向两个方向划出细线。
“云旗州、兰州、还有皇城附近两个州府的百姓都在躲避战乱, 大部分百姓和富商北上, 小部分则乘船从通江一路西行。”
竹棍继续在海上勾画航线, 逃难者大多数进海后选择去往北方沿海，一部分人继续观察局势，另一部分则是要避开雨季海上的风暴在去往其他海外国度。
“大船先去四海城周转，接着去往商盟或是安都国。更多的逃难者是普通百姓，他们没有海上航线，其中一些人找到岛屿就迫不及待住下，还有不少人在海上迷失方向。”
最后岳祁将竹棍点在安徐群岛的位置上：“有些则抢夺其他的海船、财务和人，占有原住民的海岛驱赶岛民，建立新的势力。”
“安徐岛最开始是被一个两百人左右的山匪占据，在闯出名声后，和后续想要抢夺海岛的另外两伙山匪合并，老大是丁鸿、二当家是侯玉龙、三当家是鲁勇军，这是我所知道的情况，再之后安徐岛是不是又多了几个当家我就不清楚了。”
之后岳祁又补充了一些三个势力之间各自的人数和负责的海域，还有一些安徐岛上的防御等细节。
跟何水之前得到的情报相比较后弥补了不少不足，那伙山匪的老大是个人物，现在的安徐岛可不再跟人合并，之后再有人山匪势力靠近都被直接吞并。
随着前置信息被梳理清楚，沙盘上的几个军队的中队长在何教官、洪戎轩的商议下领到自己的任务。
何水清楚自己的能力并没有涉及到军事方面的领域，所以主动将场面交给两个将才。
夜色愈加深沉，雨势却不见减小。
岩岛这边有自己的规划，安徐岛上的海盗们也在紧锣密鼓筹划着。
暴雨下火把刚刚点燃就会被浇灭，安徐码头上就靠着抢来的马灯照明。
郑老五安排着兄弟们将物资和武器在战船上安置好，另一边趁着大雨外出劫掠的队伍则收获颇丰。
“老五啊，这次兄弟我真是运气好，谁能想到这次的几艘船上都是年轻的男女，而且还有不少粮食。”说着那人也不顾大雨就那样站在码头上大笑出声，态度嚣张。
郑老五想到因为自己狼狈从岩城讨回来也受到的惩罚，在看看晚自己一步投靠大哥，却因为献上女人讨好大哥，而每次都能领到外出劫掠这样轻松工作的洪三，忍不住捏紧拳头。
“五哥算了，咱们时间紧，等那下岩城后，您少不得连升两级，到时候想收拾不长眼的普通人不是轻而易举。”一旁小弟拉着郑老五的手臂把他往船上拖。
哗哗雨声中普通人的洪三根本听到对面郑老五等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反而嘲笑起郑老五的胆小。
而他身后被丁鸿派来保护他的霊者则眼露不屑，说到底洪三只是个靠女人上位的，等老大玩腻了那个女人，洪三也只是个可以随意宰杀的普通人。
单是他在岛上得罪的霊者就有不少，到时候恐怕相想死都难，丁鸿的红山寨那以血洗山的赫赫威名可不是说说看而已。
而在几人没有留意到的时候，被洪三绑回来的一众年轻男女中有不少人露出一副奇怪的神情。
没想到这货匪盗竟然想用这么点人手去攻打岩岛？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洪三根本就没把他们绑的特别紧，一个年龄略大一些的青年拉了拉面前少年的衣摆，示意他冷静一些。
郑老五的船队里各种中大型战船一共三十艘，除开底层的力夫和服侍的奴隶外共有五百名战士，船舱中还堆放着火炮和炸药。
因为上一次被□□攻击，所以这次郑老五专门带了不少弓箭。
他脑海中浮现匆匆见过一次的岩城一角，想到之后自己打下岩城后在那里生活的场景，就觉得浑身舒爽。
可真当船队出发后郑老三却态度恭敬地进入一个隐秘的船舱。
面上可以轻视岩岛，但实际上丁鸿也是知道岩岛上有高阶霊者，所以这次船队中郑老三只是明面上的管理者，而真正的指挥则是岛上的三当家鲁勇军。
孙凉等人进岛后就被洪三带去了一个刚刚建好的院子，里面建筑跟岛上吊脚楼不同，全是窗户建在高处的石屋。
他们被男女分开赶进两个房屋里清洗身体，等着他们被打理干净后送到老大丁鸿那里任他挑选。
“队长，咱们这要怎么办？”一行五人是趁着雨幕中途混进这批逃难的船队中的，作为交换船队中大多数老幼都被送到岩岛的大船上。
“不要心急，大人既然做了安排那我们就按照计划行事。”
队长孙凉是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他小心将身上雨水擦干，接着将怀里藏着的解药服下。
恢复一些能力后，地面被他控制着腾出一个半人高的地洞，招呼着一旁面露惊恐的普通村民躲进里面，将木桶放在外层遮掩住。
“听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就离开房间出去等着，看到带有符号的文字就跟着灰衣人朝岸边跑。”
门外长时间听不到的动静的门卫想要推门进来查看情况，却发现门被从内挡住。
他们开始剧烈地踹门。
“砰——！”就在更多门卫朝着这个房间汇聚而来时，码头附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雨幕也没有遮挡住那冲天的火光。
当即就有一部分护卫朝着院子外跑去。
“不好了！码头着火了，那些火不能用水浇灭！”
这处新院子本就距离码头不远，那边的叫喊声轻而易举传到这些门卫耳中。
“这可怎么办？”那边的火焰竟然是青色的，而且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其中一个门卫纠结着不知道是逃跑还是前去救火？
可回头一看，这两个房间里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都这个时候了哪还有时间管他们，把门都给我锁上。八成是有人打到岛上了，看那火焰的颜色应该是火属的霊者，可不是咱们这些人能对付的。”
门卫中的一人从他们休息的房间里拿出两把大锁，将两个房间全部锁了起来。
听到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出的女人哭喊声，他心里有些可惜没法弄走一个尝尝鲜，狠狠骂了一句：“麻的，谁叫你们不老实！”
最后院子里的门卫几乎都跑了出去，看样子既不是去码头救火也不是去岛内报信。
都是山匪哪有什么道义可讲，遇到霊者的时候他们这些普通人就老老实实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可院子中还留下了两个瑟瑟发抖的门卫，他们之前都是红山寨的匪盗，被老大多次教训过后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逃跑。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深深的恐惧，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幸福。
孙凉察觉到门外并没有多少人看守，他趁机将靠近房梁的一扇窗户推开，一颗迷烟球被丢在门廊下。
烟雾扩散开来，幸好两个门卫因为害怕瑟缩在门廊角落里，很快就听到两声重物倒地的动静。
泥土翻涌着在屋内形成阶梯，孙凉在离开前专门看了一眼，木桶跟土坑间留了足够缝隙，桶里还有不少水。
“队长，这两人......？”
“杀了！”
孙凉原本是霊者，哪怕服药压制实力可感知由在，自从进岛后耳边悲泣和惨叫声就没有断过，再加上之前他了解过进入岛上的年轻男女几乎十不存一，短短半个月时间死在岛上这些匪盗手里的人足有千人。
这还不算在海上遇害的那些人。
锋利的土刺顶开岩石直接穿透两个很迷门卫的胸膛，接着被缠绕着埋入地下。
孙凉任由手下队员站在原地愣神，他自己则快速来到隔壁房间，按照同样的方法将高处的窗户打开，接走两个女队员，把需要叮嘱的消息再给这些少女们说了一遍。
“该完成我们的任务了。”冷冷的声音让这些没有经历过血腥的新兵回过神来，立刻追上队长的脚步快速离开院子。
“拿好你们的武器，遇到敌人时直接朝着要害攻击，不要把自己的命交给敌人的仁慈，这些人都是山匪。”
孙凉之前是游衡手下的护卫，他第一次杀人也是进山剿匪，想到山匪老巢中那些村人的惨况，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一行七人的队伍负责寻找安徐岛上被劫匪绑来的百姓，然后带着他们到安全的地方躲避起来。
顺着院子一路搜寻，期间再是小心翼翼也会撞上山匪。
不反抗就会受伤就会死，看着队长为了保护他们受的伤，第一个人动手，接下来每个人手上都染上血腥。
但对杀人的厌恶，在看到那些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百姓后通通都化为了愤怒。
在他们忙着救人时，早前通过隐蔽角落进入岛上的队伍也在靠近匪盗们生活的核心区域。
士兵们在最前方掩护，灰衣执法队这次全部负重前行，一路寻找合适的位置安装炸药捆绑引线，不给匪盗们留下后路。
码头附近三五不时的响起火光，但留在岛上的匪盗们已经知道了那些青色的火焰虽然凶猛但却不会朝外扩散。
匪盗们先是汇聚在丁鸿和侯玉龙居住的宅邸附近，接着发现情况不对后重新规划，有人前去灭火，有人带着剩下的战船去海上寻找敌人。
岛上的中高阶霊者却隐隐察觉到不对，在侯玉龙的带领下寻找混入岛上的老鼠。
大厅之上，丁鸿继续看着歌舞，怀里还搂着一个美人：“藏头露尾的鼠辈。”
四海城的那些海盗们忙着去沧朝老好处，根本没时间管理海上多出来的小伙势力。
不过那种类似火炮的武器却让他觉得有趣。
“要是那些火炮数量再多一些还值得我出手一次。”
说笑间怀里的美人脖子悄无声息的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带着热气的鲜血被一旁的奴隶接入酒杯。
一杯鲜血下肚，岛上传来武器交战的声音，接着岸边接二连三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有意思。”
远远就能感知到火炮的动静，丁鸿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对面的海岛上火光冲天而起，何水站在大船最顶端，雨水根本落不到他身上，反而是他身后的披风在随风轻晃。
漆黑的眼眸凝视着远处如波澜不惊的深潭，面容冷肃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而实际上何水眼前看着的是城建系统的面板，上面清晰的显示着面前海岛的地图，还有岛上战争的实时变化。
哪怕没有电子通讯，何教官和洪戎轩愣是把哪个时间船队转到那个方向，同时岛上的队伍到达哪个方位都计算了出来，甚至还隐隐预测到敌人的行进路线。
总之这半个时辰中发生战斗的人数极少，不过看来岛上的霊者已经出动了，面板上已经有不少小人身上出现血色。
“何教官，你带人进岛接应吧。”接着何水将孙凉小队等人的方位告诉了他。
“是。”何教官领命后带着人出发。
看着那穿着轻铠，身上带着枪械和各种药剂的背影，洪戎轩心中涌现出不甘。
这样的战斗他也想要参与，可他只是个普通人，这种时候他的直觉和训练出来的战斗经验才是最终要的，所以他只能呆在后方，看着战友们去奋战。
“我也想成为霊者。”
洪戎轩很小声的说出这一句，但何水却听到了，意味深长看了洪戎轩一眼。
他一直等的那个时机终于到了。
就在这时何水也看到了被吸引过来的丁鸿，当即水幕将来人包裹起来。
无形间大船外的防护罩被惊动，亮起一层淡蓝色的荧光。
“没想到岩城竟然有这样的底蕴。”丁鸿一双像是要滴血一样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那层防护。
这就是那些大门派，大势力所拥有的秘术，是他这种半路出家的霊者无法想象的力量。
说起来他的红山寨出现的时间可比岩城要早的多，近一年来突然冒出来的岩城竟然拥有他所渴望的东西，这让丁鸿心中的愤恨更加浓烈。
何水皱起眉，他竟然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都在隐隐颤抖。
天空中的雨滴越下越急近乎成瓢泼的局势，海面上的战斗被血色的迷雾遮挡，安徐岛上的喊杀声在达到某个时间点后突兀消失。
看着那些身着暗红色轻甲的士兵快速撤离，对战的盗匪们只觉得迷惑。
他们人数虽少但也没落下风，反而是那速度奇快的暗器让自己一方损失惨重。
侯玉龙被一个金属的高阶霊者纠缠，那人虽然用处的能力不小，可不知为何给他一种没出全力的感觉。
侯玉龙也不想真的跟人拼死对抗，然而在丁鸿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感知向下探查就发现岛上被他们囚禁的奴隶竟然都被放了出来。
“哈哈哈，你们费这么大力气竟然是为了救人，真是可笑，以为在我这里拖延时间就能得逞，休想！”
廖原一个不查被侯玉龙虚晃一招，对方拼着手臂受伤也朝着下方躲藏的人群用出全力一击。
孙凉周围的中低阶霊者，还有紧急时刻赶来的何教官等人全力出手才护住大半人，可那突如其来的藤蔓还是将小部分人缠绕着拖入地下。
“快救人！”
场面顿时慌乱起来，受伤的百姓在原地哭喊，失去亲人的人则在和士兵一起疯狂挖掘地面。
廖原已经看到远处海面上炮火亮起的炙热光线，对面前的人用出全力，金属和藤蔓碰撞发出金属想撞的清脆声响。
然而侯玉龙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完全放弃了受伤的手臂，快速遁入地下逃走。
隐藏在暗处的牙原本是防备岛上另外一个高阶霊者，可另一个高级霊者已经带着船队去岩岛送死。
在发现来不及帮着救人后，牙就盯上了侯玉龙，在他逃走后顺着那血腥气一路追去。
青色的火焰随着炮弹的砸落在匪盗们居住的中心区域燃烧起来，廖原跳下树加入救援行动。
原本应该用来阻挡视线的大雨在突然的急速降落后也开始停止，岛中心的青色火焰蔓延的更加迅速。
火势已经朝着林子蔓延，何教官阻止一半士兵先把百姓们带回岩岛的船上。
其余人继续努力完成救援任务，因为他们还能感知到下方隐隐传来的生命波动。
孙凉是出力最多的，力量的大量消耗让他的鼻子耳朵都向外渗出血丝。
可他才之救出了三十多个人。
“还有上百人留在地下。”
正在这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动静，一队身着藤甲，手拿木质长矛的士兵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岩岛士兵亮出手中武器后，他们远远停在了不远不近的位置，最后从中站出来一位铠甲最为严密的女人。
“我们是安徐岛本来的拥有者，我是徐家的家主徐林，被那伙山匪驱赶后我们一直定居在群岛外的一座礁石山深处，也是看到岛上燃起大火后想要跟山匪们决一死战的。”
“但来了岛上才发现你们在和那些山匪战斗，我们不敢贸然插手战斗，现在出现只是想要帮忙。”徐林说着为了表示诚意，在手心召唤出一株密藤。
埋藏在地下深处的藤蔓像是受到牵引，快速生长，给还活着的人留下呼吸的空间，接着开始朝地面蔓延。
廖原让众人后退，他自己面对着这个被藤甲覆盖住面孔的奇怪女人，直到在他感知中所有被掩埋的人都被救出地下。
“多谢出手相助，你们有什么要求？”廖原将昏迷的人送到何教官那边让他们急救，转而对徐林施了一礼以示感谢。
“您客气了，你们帮我们杀死山匪就是我们的恩人，我只想知道你们是谁？如果有机会徐家一定会送上谢礼。”
廖原虽然长的有些像沧朝人，但他其实是安都人，对于沧朝的一些礼节只有一些大致的了解。
但他看看被大火掩埋的居住区，再看看十分周围的没有一丝霊质气息的林子，真的不知道徐家人要怎么感谢？
而且，进过山匪和炮火的折腾，这座岛上还能主人吗？
“我们是岩城人。”
廖原在面前这个奇怪女人的注视下还是说了岩城的所在地，在朝着何教官赶去时鬼使神差地丢给她一枚积分：“要是这里待不下去可以去岩岛试试。”
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朝着海边靠近，徐林看着手中精致的小东西有些出神：“这是什么？”
“家主大人，岛上现在都是火，咱们要怎么灭火啊？”
“啊！”徐林朝后看了一眼，然后一跺脚就朝着那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那个高阶霊者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肯定会告诉自己灭火的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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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彻底停下的同时海面上的血雾也在逐渐散去，何水手中拿着法杖，脸色很是苍白，与之相对应的却是那分外嫣红的嘴唇。
丁鸿的尸体直接被何水丢进了空间里的岩浆池中，亲眼看着他被融化的一丝不剩这才放心。
1008小心翼翼劝慰道：“宿主，你没事吧。”
何水牙齿使劲咬着自己的下唇：“我能有什么事。”
只是在何水来到船上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出的强烈寒意。
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寒意，而是来自精神层面的压力，这让大家在汇报战果时更加谨慎严肃。
这次出岛是为了练兵，参与的士兵一共五百人，灰衣执法一百五十人，死亡两人，受伤四十三人，救下的百姓有六百多人，俘虏的山匪......现在还没确定。
安徐岛上现在还到处都是爆炸声。
也是因此，一群身穿藤甲的徐家人此时正缩在甲板上，跟被山匪折磨的百姓们一起捧着热汤在暖身子。
何水此时状态不对，将对死亡战士的抚恤安排好后就进入了自己的舱房，对外声称在治疗伤势。
其实是回到空间里，变成鲛人在海水中沉浮。
用清澈的海水洗去身上的血腥味。
“1008，我之后尽可能不用血魔法。”
战斗到最后时丁鸿那几乎看不出人类外形的怪异状态，让何水由衷感到厌恶。
较好的眉心紧紧皱起，他不想让自己也变成那副模样。
雪凰和曜凤两个小家伙感知到何水的情绪不对，一起围着他缓缓游动，小雪花和温暖的小光点飘荡在何水周围，然后缓缓融入鲛人的身体内，安抚他成长期带来的剧烈力量波动。
何水在这样柔和的力量安抚下缓慢进入梦乡，他的身体轻轻落在柔软的细沙上。
一觉醒来后何水脸上带着笑容。
1008终于感大声说话了：“宿主，你是不是做了个好梦？”
何水笑着点头：“是啊，我梦到了朗越。”
1008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鲛人尾巴上的某个位置，然后迷惑道：“宿主你还没成年啊。”
“你闭嘴，思想单纯一点！”何水一尾巴将疑似骚扰自己的小系统抽飞出去。
1008很快舔着脸回来：“宿主，你不对劲。”
何水没再理它，抱着两只小凤鱼亲亲我我一番，这才回到船舱内。
只不过这次雪凰和曜凤说什么都不肯跟何水长时间分开了。
曜凤严肃道：“帮大人养鱼虽然也很有意思，但是我们最重要的任何还是帮您度过成长期。”
雪凰跟着点头：“我们中至少有一个要时刻跟在大人身边。”
于是船上众人发现何水大人休息了一天后精神状态终于恢复正常了，特别是看到那只熟悉的飞鱼浮在大人头顶时，他们甚至是感动的。
“之前看到的都是何水大人温和包容的一面，没想到城主大人冷下脸来威力这么大。”
有一些人感到不适，更多人则觉得与有荣焉，觉得击败红山寨寨主的何水大人就该有这样的强者气度。
何水之前的战绩岩城众人当然无从得知，这还是他们亲眼看到何水战胜一名高阶强者，虽然大多数时候两人的身影都隐藏在血雾中。
就是这样，能让他们能吹嘘的理由就更多了。
夜晚的战斗结束的其实很快，何水又在空间里睡了一晚出来时只是半下午，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
站在大船上就能看到面前破败不堪的岛屿，其上的建筑更是几乎被完全摧毁。
徐林看着还在冒黑烟的土地并没有怪罪岩岛众人的炮火，因为在山匪进入村寨后做出的第一件事也是放火，他们原本居住的吊脚楼房子本就只剩下少数比较奢华的，大多数都被当成木柴给拆了，岛上现在的残垣断壁大半都是山匪们之后修建的房子。
想到那些人在这些房子里做过的恶心事，徐林自己都想把这里烧了。
而且，越是了解到那些百姓受到的残酷折磨，徐林心中就越是不安。
而且还有一种对死去族人的深深内疚。
她好像没办法带着剩下的族人继续住在岛上了。
可要让她立刻放弃族人居住近千年的海岛，她放不下。
何水看过了那些被俘虏的山匪，所有想要反抗的都已经处死。
现在留下的三百多人都被老老实实捆着，等待他们的命运是确认罪行后的死亡和长久的劳动惩罚。
经过医治后可以移动的百姓自发下船辨认自己的仇人，进过核实后他们可以亲自动手。
何水现在闻不得血腥味，干脆去烧焦的荒地上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密室。
这些海盗劫掠过无数过往海船，藏在其中的各种财物数不胜数，之前已经在废弃房屋中寻找到了一批经过火焰炙烤的金银珠宝。
外形和成色虽然没原来的价值，但也很值钱。
然后何水就不小心看到了摘下面具擦汗的徐林，面具下是一张十分年轻漂亮的脸庞。
何水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女孩为什么要用粗嘎的嗓音冒充成年人，而是岛上的原住民中别不是有什么看到脸就要嫁给对方的习惯吧？
然后他转头装作对一旁一个被烧碎的白石感兴趣的模样，故意弄出不小不大的动静。
徐林第一时间给自己戴上面具，接着藤蔓从脚边升起朝着身后发出声音的地方袭去。
然后在看到来人是那个岩城城主后有立刻收回。
可还是晚了一步，被何水劫走一截仔细观察。
“这不是真正的藤蔓吧？”何水说话间手中的绿色藤蔓被掐碎，淡绿色的汁液沾染在白皙的手指上，让徐林第一次觉得白色和绿色放在一起原来也能这么好看。
然后等她看到那节藤蔓连带着汁液一起消失在空气中才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
徐林看看几近荒废的海岛，再看看周围光秃秃的礁岛，觉得面前这人的海岛是他们族人最好的去处，于是她叹了口气直接摘下面具，将徐家隐藏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徐家血脉奇特，他们不是霊者也不是狞鬼，但却天生拥有绿血，天生能控制植物。
也是因为这种特殊的血脉力量，他们可以伪装成霊者所以他们族上在康朝生活的很好，可随着族人越来越多，血脉的特殊被人发现，然后就被一伙暗中的势力盯上，最后族中分支迫不得已带着一部分族人逃到海外，在这座小岛上定居下来。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血脉中的力量已经越来越稀薄，不然也不可能被山匪们杀掉一半族人。现在族里除了我和叔叔的力量强一些能种藤蔓，剩下的族人只能催生一些作物。”
何水眼前一亮，再看那些穿着藤甲的徐家人时就觉得着简直就是一群宝贝啊。
“你们每年能种出多少粮食？”
徐林让何水看清面前这个不做五十平方公里的群岛。
“这座岛上除了林地外就只有这里是村寨，根本没有一亩耕地，一百多个族人每年的粮食都是我们自己催生的，甚至还有余粮售卖到姜竹岛，每年用粮食换来的物资也足够我们生活的很好。但要说极限在哪里，我们也没有试过。”
徐林嘴上说着不确定的话，可眼神和表情里都是满满的自信。
“那回岩城后可要好好试一试。”何水笑着拍拍徐林的藤甲头盔，因为触感的光滑和坚固而感到诧异。
“你是同意让我和族人一起去岩城定居了？”徐林有些激动，她前几日才从父亲手中接过族长的位置，之前十七年她过的天真烂漫，突然的就要肩负起族人的生命，她也很迷茫。
好在，现在大家有了一个新的安身之处。可是，想到这里徐林又有些纠结：“你会不会对我和族人的血脉感兴趣？要是真的要血的话，能不能只要我一个人的，我的力量很强，而且族人可以帮你种田。”
徐林话语说的纷乱无序，可何水却从中听出了一个族长该有的担当。
“岩岛上多的是稀奇古怪的事物，你们的能力用在种田上就好。”
“而且，既然不确定我的态度怎么敢直接把秘密告诉我？”
徐林将面具重新戴回脸上，掩下脸上的红晕，用粗嘎的声音说道：“是廖原大人告诉我的，他说城主大人很善良，岩城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何水暗笑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成了大家口中的大好人。”
1008点头：“宿主是圣人！”
何水：“......”
“城主大人，我们找到这伙山匪的藏宝洞了！”
“里面有好多金银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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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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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 第八十一章 一个月后、隐藏支线、黑色船队
随着越发深入这个地下密室, 众人就觉得眼角余光像是有小虫乱飞，总是看不太清东西。
何水将大部分马灯熄灭，整整两个房间的地面到处散乱堆放着的金银珠宝少了火光映照出的光辉, 终于不再那么的光彩照人。
“装起来带回去吧。”
“单是兰州府哪有这么多财宝供这些山匪抢夺。”面对这么多金银, 何承安开心之余也总是带着些无奈。
“这次回去后派船队救助海上的渔船，将这些钱都用在实处。”
而且，还是要尽快花出去。
战争一起金银财物会快速贬值，相应的粮食和武器价格会飙升。
而且经济形式是连带的, 刺岛那边的贸易情况也会受到影响。
何水却只想卖种子不想卖粮食。
何承安点头答应,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次出行大船上装得是粮食和武器的补给，还真没发腾出太多木箱。
随着后续在地下又发现了几个小密室，除了书籍字画这些需要小心翼翼保护的装起来，剩下的金银都被士兵们用麻袋装着。
一批批搬上船时, 他们总觉得不真实。
之后众多士兵帮着将岛上零星火堆熄灭，经过连反折腾安徐岛算是彻底无法居住。
而且后续恐怕也没人想要占领这座海岛了。
徐林将自己的决定说给了剩余的徐家人听, 有些人反对有些人沉默不语，还是徐林的叔叔开口询问：“岩城城主虽然给了承诺, 但是我们族人世代生活在一起, 是不是要加一些条件，我们要住在一起, 不跟其他人通婚。”
“这些事情城主大人根本不在意，而且我已经问过了岩城的房屋都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徐林看着叔叔隐隐不满的神色, 突然就明白为何父亲临死前会把家主的位置交给自己。
男人还想多问一些, 徐林却直接摆手拒绝。
“船队马上就要返回岩岛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剩余族人接出来。”
徐家现在只剩下六十七个族人, 其中能穿上藤甲的都已经站在这里, 剩余老幼妇孺还在岩洞中等着他们回去。
何水也顺便去他们避难的洞穴中参观了一番, 岩洞修筑的有些巧妙，但是更吸引他注意力的却是摆放在这里的各种藤编物件。
他随手拿起一个宽帽，重量很轻，摸起来光滑油润，中间编制的缝隙中穿插着鳞片状的薄木片，用水冲过竟然可以完全防雨。
想到岩岛上愈发稀少的塑料资源，觉得这是很好的替代品。
“你们的藤编做的不错，可以扩大生产吗？或许你的族人能有个很好的谋生手段。”
“当然可以。”徐林立刻点头。
何水跟徐林完成初步合作交涉，同时也将这个阴凉干燥的礁石洞穴里的所有藤编全部搬走。
回去的路上何水拿着藤编还有借来的一套藤甲找上何教官跟洪戎轩。
两人经过一系列的测试后发现，这种藤甲不仅穿着轻盈，而且韧性极强。
徐林在一旁介绍：“密藤干燥后本来就比一般藤蔓柔韧结实，制作藤甲的方式并不特别只是特别繁琐，需要有足够肥沃的土地才能催生出大量密藤，接着用十天时间阴干水分，再用桐油浸泡一个月左右让藤蔓更加光滑有韧性。”
“最后趁着藤蔓最软的时候，将它们编织成需要的形状，然后用半年时间阴干，最后刷上一种鱼胶用来防火。”
藤甲被穿在人形木桩上，洪戎轩先后用普通刀剑和锰钢长剑劈砍挑刺。
刀刃只要稍有倾斜就会直接从藤甲上滑走，普通刀剑最多留下一道划痕，也就是锰钢的刀剑才能砍开最外的一层藤甲。
而藤甲被还有一层特殊的兽皮，韧性和结实程度却更让人惊讶，就是岩岛现在使用的狞兽皮也比不上。
当即徐林小姑娘就被两个眼冒星光的大汉给围了起来。
两人正在发愁怎么把岩岛的士兵都武装起来，而且岛上现有的防具在何教官看来太过简陋，而纯金属打造的铠甲在面对金属霊者时简直就是在送命。
可想像魔鲸的骨刺那样的资源又十分稀少，还价格昂贵。
“我们安徐岛上能狩猎到的只有海中的狞兽，这是一种鱼皮，每年秋季会成群出现在礁岛附近，不过我们岛上实力都不强，最多只能猎到一两头，不过也能做出几身铠甲。”
徐林又将那种狞兽的外貌仔细描述了一遍，何水记了下来，准备过些天带着魔鲸们在海里找找。
已经快到八月，或许正好可以解决岩岛上的难题。
洪戎轩和何教官拉着小姑娘商量铠甲改造的事情，何水还有其他事要忙就先行离开。
只是刚出这间舱房，他就发现廖原正在角落里偷偷向之前的房间展望。
何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刮掉了脸上浅浅的胡须后其实廖原看起来年级并不大，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因为五官深邃看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不过他实际上已经三四十岁，何水路过他是顺便问了一句：“你在安都国有伴侣吗？或者是有喜欢的人没有？”
廖原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诚实地摇摇头，他在安都也不太喜欢交际，一心沉迷修炼，所以才得罪了人被派到沧朝办事。
结果一起出来的有三个高阶霊者，最苦最累、到处奔波的工作都交给了他，剩下两人早先一步到了镜月岛，就没出来过。
“也是，这个年龄也没个伴，确实该找一个了。”何水点点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廖原更加摸不着头脑：“我的沧朝话学的很好，所以嘲笑我的城主大人是已经有伴侣了吗？”
这次练兵，岩岛上最重要的武力人员和调度物资有关的文职都出动了，但何水却一点都不怕被人偷家。
甚至在知道山匪三当家鲁勇军带船去袭击岩岛时还有些庆幸。
正好留下了一批活口，安徐岛上的人就可以放心的处理掉了。
船队还没看到岩岛轮廓，就先留意到二十多艘海船停在海上不动，而且船上的那些普通人都带着一副黑眼圈，神情憔悴。
甚至在看到岩岛的战船后如同疯魔般朝着他们挥舞旗帜，试图得到救援。
“呜呜，真是受不了了，我想睡觉！”
“魔鲸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这里还有一群！”
“真是太吓人了，呜呜呜!”
“救救我们啊！”
眼看他们焦急着挣扎，何水还是先带着廖原一起将那些战船上的炮筒武器全部收缴干净这才让士兵将这些山匪绑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山匪们才发现，魔鲸竟然不攻击这些人，少数神智还算清醒的人明白魔鲸就是被这些人控制的。
再听到那些黑衣士兵对为首男人的称呼，顿时明白他们是进了岩城的圈套。
“你们最好放了我们，不然我们红山寨的老大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其中一个山匪被拖上岩岛的大船后，看到一旁舱房外站着的人竟然用一种要吃人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慌乱地叫喊起来。
“哈哈哈哈！红山寨已经没了，你们的老大也已经被我们的城主杀死，就是安徐岛也没了。”
士兵们推着人围着船舷一个个站好，这些人中只有极少数没沾染过人命的能活下来，其他的都要在审判后让被折磨的百姓发泄，报仇。
何水先去海面下查看了一番，果然大部分霊者都在含有氧气的水球中昏迷。
感激地摸了摸曼和黎的头，让它们先带着族群回岩岛，他马上也带人回去。
这些出来准备攻打岩城的山匪才是其中最穷凶极恶之辈，那些被俘获的男男女女中不少人都受过它们的压迫欺辱。
更是有不少人的父母、同村就是惨死在他们手下。
已经有人拿过一旁的刀剑朝着那些该下地狱的人身上砍去。
痛哭声逐渐在船上响起，打破了连日来的沉默压抑。
“这样的复仇方式可能会改变一些人。”
平日都待在房间里休养的岳祁在听到动静时走了出来，对于眼前血腥的一幕没有丝毫动容。
反而在看到那些因为亲手复仇而奔溃大哭的百姓时皱起了眉。
何水觉得面前这人确实如季书所言的那样仁慈，他点头认可了岳祁的说法。
杀人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是自己仇人。
“只有发泄过他们才能迎来新生，无法适应杀过人的自己那就换一种生活方式。”
何水当然知道这些被残忍折磨过的人难免会有些心里问题，但或许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足够艰难了，所以只要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就会牢牢抓住，然后爬出地狱开始新的生活。
岩城中也有一些跟着些人同样遭遇的人，可她们大多都已经度过了最难的时刻，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
战队在海上飘了五天时间，回来时游三主持的文职考核已经结束了笔试，接下来就是需要补充手下的文职们去参与面试，然后一对一挑选。
参与考核的有老有少一共六百多人，最终通过笔试的只有五十人。
何水是不需要辅助者的，他不会经常待在岩岛，就算回来办公，也只直接在何承安还有季书游三那里处理公务，使唤的当然也是他们的手下。
所以他也就没看到让之后无数阶文职人员直呼魔鬼现场的面试情景。
只是事后听到不少人从面试房间出来时都哭了，甚至还有人哪怕通过了面试也被领导吓得不敢去工作，转而跑去参军。
何水知道后颇为遗憾，感觉自己错过了历史性的一刻，更可恶的是何承安、季书他们都不愿意跟他透露细节。
最后只能蔫蔫地将因为追上侯玉龙而受伤的牙送到柳阳那里，转而会空间里休息。
按说进入岩岛后都是需要经过基础培训的，李学林等人刚刚住进新分给他们的房子，棚屋里也有很多空位。
可是这一次带来的人很特殊，大多数是伤者，还有一部分活下来的山匪是要被关进监狱的。
医院的三层病房全部住满，最近新修的五层公寓楼也被直接分为医院的住院楼。
好在将重伤还有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百姓都安置在温馨舒适的环境中。
一下子出现三四百个病人，医生和学徒明显不够用，学校里参与过医院实习的学生也被叫了过来。
最后在公告牌上张贴了临时招工启示，不久就有人在下班后参与到了照顾病人的工作中。
可医院面临的却是严重的医药短缺。
岩岛上有专门开辟的药地，但却根本没来得及收获，现有的药材都是从外面购买的。
当时预估岛上的情况，已经多准备了很多药材，但此时还是不够用。
何水悄悄从系统商城中购买了很多能够伪装的药材，勉强用借口糊弄过去，可现代化的纱布绷带就不适合拿出来了。
他先把徐林等人接出来安置在动物园附近新建的公寓楼内，让他们一族完整占据一整个三层公寓。
然后让他们先去催生、照料岛上的药田。
当天晚上何水几乎没有睡觉，先是计算着岩岛还有空间中的各种资源，将它们整理后准备改天伪装一个船队送到岛上。
还有进过了这次历练后，要挑选一部分有意愿的士兵进行觉醒实验。
这一点要做好保密工作，新的能力者将是岩岛的秘密武器。
那就要给他们寻找一个合适的训练场地。
“我觉得极地挺不错，正好可以开采极地的资源，还有个山谷可让他们居住。”
1008：“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先要考虑的是，制作觉醒药剂的药材数量不多了。”
“！”
何水立即回到空间查看自己的霊草田，果然只剩下小半了，而且成株几乎都已经被送到柳阳那里。
“其中几个比较珍贵需要年份的可以采买，然后再慢慢种植，剩下的一部分种在空间一部分让徐家人帮忙照顾，现阶段就是想要让人觉醒也要做很多准备，慢慢来也好。”
何水很快冷静下来，“药剂都在何竹那里保存，现在还剩五十四只，够用的。”
不过安排商队出发迫在眉睫。
第二日天边刚刚亮起微光，何水就走出了自己的家门，住在隔壁的沈瑜此时也已经起床了，正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看到何水后向他招手：“饭菜已经在锅里了，吃了饭再走。”
何水点点头：“我就是有些事想跟何竹商量，沈姨您做了何竹的饭没？”
沈瑜笑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当然做了，自从搬到这边，何竹的早餐都是我在负责，不然他一大早就把自己关起来不知道要研究什么，总是忘记吃饭。”
陪着何水说了几句话后沈瑜就去厨房忙碌，何水在花园里四处看看，结果却发现花朵大多已经在凋零，反而是一旁的蔬菜已经挂果了。
一阵风吹来，其中夹杂着两边半黄的叶子
“不知不觉已经秋天了。”
何水伸出手仔细感知，空气中的寒意并不是夏季的晨雾，而带着一股秋日特有的寒凉。
早餐是海边特有的菜色，雪白的蒸鱼丸、淡绿色的海带丝、因为几颗野山枣的泛出浅浅藕粉色的米粥。
菜品不多但分量十足，吃起来也很爽口，何水难得喝了两碗粥。
“今年的种子特别好，这米送过来时轻轻锤一锤就脱壳了，而且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光是喝粥都行。”
方奶奶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她人老了牙口不好，只有粥喝着最顺心。
而且看着桌上的菜色，这可是一年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他们一老俩小只能吃糙米，做菜也没什么调料。
“以前从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每天都能吃饱喝足，房子不用担心漏风漏雨，也不用担心住在山上一不小心伤了腿脚。”
方奶奶放下碗轻拍着何水的手臂，她知道这一切主要都是何水的功劳，但说出来就显得太生分，于是这是笑着劝道：“何水啊，你在外可也要照顾好自己。”
何水笑着点头答应。
他虽然不把自己放在特别高的位置上，但他本就是岩城的城主，在外时手下自发就会给何水特殊照顾。
吃完饭何水就去把何竹叫了起来，盯着他快速洗漱吃完饭，然后就把人拉到了纺织厂。
纺织厂后引了一条河，用水里来带动水利纺车，进了纺织厂大门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片片巨大的织布机，妇女们此时还没到上班的时候，这里空荡荡一片。
隔壁另一个舱房内是最简单的踩踏时缝纫机，岛上的大多数衣服都是从这里生产的。
“这些机器短时间内没有改造的必要，成本太高。如果你想加大产量就增加机器数量。”
何竹一边检查机器有没有故障一边跟着何水一起往前走。
这里的舱房直接连接着一个围墙很高的露天院子，地上放着各种颜色的染缸，一旁的小房间里放着制作蜡染布的堆叠机和各种材料。
“这次是让你自作一个能生产绷带和口罩的机器。”
何竹想了想说道：“口罩用现有的棉布就好，虽然不好看但实用性强，绷带机器可以用织布机改造一下。”
何水正好推开一旁的仓库，看着里面被洗的干干净净的羊毛有些楞神。
“我记得上一次游三从辽州回来时数量就是这些，怎么已经没有用上？”
何竹摸摸鼻子：“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给忘了，我马上制作羊毛纺车。”
何水点点头，在系统空间里购买了一些毛纺织品的书籍交给何竹。
“现在开始制作，正好冬天就能用上，毛衣的保暖效果比棉麻要好很多。”
何水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样一想羽绒的效果更好，但是岛上似乎没有鹅，鸭毛到是可以收集一些。”
何竹沉浸在颜色鲜亮的书里，思考要怎么绘制成指导书，或者找个靠谱的人帮自己画一画。
安排完纺织厂的工作何水转到去了北边的养殖场，现在不是给羊剃毛的时间，马上就要降温，给羊剪毛就是送它们去死。
但是现在可以给岛上的老人孩子们送一些羊肉，秋冬时节温补身体。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红肉了。
养殖场中现在有接近四百头成年羊，而且这段时间还有母羊在继续生产，所以杀十几头羊是没有问题的。
何水这样想着走进了养殖场，现在是白天他也没有遮掩自己的身影，负责看门的工人看到他后激动地站起来，僵了一会才说道：“城主大人，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快过冬了，准备杀一头羊给食堂添些大菜。”
说话间何水精神力已经扫过整个养殖场，入口附近的羊圈里没有一只羊，而且看小木屋里的样子，很多都已经没人居住。
“羊现在都在后山上吃草。”看门的工人殷勤地跟在何水身后。
“现在负责这些羊的人是谁？”
“这个......城主大人您有所不知，之前负责羊群的都是监狱那边送来的人，他们在听说当兵可以抵消劳动时间后就都去报名了，而且还都通过了第一关考核，现在这里只有凌火和方开在负责。”
“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何水的精神力也发现了山上的羊群还有躺在树下安静看书的凌火。
看来这人是真的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
何水也没去打扰，转而去另一旁的猪圈和牛棚里看了看，又定了两头大公猪送到食堂。
过了两天，第一批纱布制作完成送进医院。
眼看着因为突然进岛的上千人忙碌起来的众人，何教官在研制新的防具，洪戎轩带着新兵老兵每日训练，并试图从中挑选愿意服用觉醒药剂的人。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任务，最后何水只能拉着还算有空闲的游三，跟自己一起准备这一次船队需要的物资，还有下一次需要采买的物品。
等到病人们陆陆续续从医院出院时，公告牌上招收新兵的公告也被揭了下去。
洪戎轩还有第一批愿意服用觉醒药剂的人，在何水的看护下顺利度过最难的一夜，又在岛上停留了五天就出发前往极地训练、熟悉自己的力量，顺便把何水发觉的几个小型矿脉开采一番。
另一部分老兵带着新兵在恶魔训练一个月后去海上练兵，处理解决掉新冒出来的小伙盗匪。
并将愿意来岩城生活的人带回来。
现在的岩城就像一个大型机械，各个部门就像轮子一样自行运转，何水这个心脏只要负责跳动就好。
忙忙碌碌的一个月过去，甚至游三都带着商队从辽州走了一个来回。
而且这回岳祁也帮了大忙，身为沧朝宗室子嗣，在那些达官贵人前多少有些面子。
岩城这次带出去的一批“精美”的武器，和“稀有”的琉璃瓷器、马灯、纸张等都被卖出了天价。
当然大多数换的不是钱，而是霊者需要的东西或者是那些人手中的狞鬼，更多的则换成了牛羊马匹。
岳祁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看着岩城越发增多的人口、不停向外扩张的城市有些感慨。
特别是这里稳而不乱，所有人都在忙碌，外表看上去却是那么井井有条。
“还找不到你想要的，或许可以去学校看看，不管是当学生还是当老师。”
何水其实眼馋岳祁的能力很久了，可这人看着做什么都好，但其实有点心如死灰。
跟刚开始见到的季书有些相似，但季书还有仇恨拉着，心里还牵挂着宁鹰扬，但这人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敢让我教导岩城的孩子？”
岳祁有些难以相信，身为宗室子弟，他太知道教育对孩子对一个势力的未来的影响有多大。
“这你就小看了岩岛的教育方式，你去听几节课吧。”
岳祁有些迷惑地离开何水的办公室，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走在马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可他却一点不在意这些目光，身后没有仆人侍从跟着，身上没有锦衣华服，他依旧是那个贵公子。
劝走了即将被科学知识洗脑的岳祁，何水埋头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陷入沉思。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的连锁支线任务，海上军团任务一：拥有人数一千以上的海上军团。】
【获得奖励：积分5000、神秘抽奖机会一次、获得可升级徽章一枚。】
【海上军团任务二：海上作战危险极大，请将您的士兵全面武装起来，战船也急需升级呦~（该任务所涉及到的士兵信息已经登记，每损失一人，后续奖励将按比例减少。）】
“08，这个成就插件是怎么了？”
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何水跟1008都差点遗忘了它，而且这次突然冒出来的隐藏支线还没有提示。
要不是今天突发奇想想要看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1008仔细研究了一下后台，然后不确定道：“应该是总部更新了功能，我这边突然多出来不少自由状态的隐藏任务，是不能查看的。”
“呵。”何水笑了一声，低头查看手中的奖励。
五千积分融入个人存款，一下子积分总额就变成了147900，抽奖机会累计到12次。
最让何水感兴趣的还是手里的小徽章。
【一级士兵：佩戴后军团威势+1（该徽章可随着支线任务完成度增加而升级）。】
“团队baff不错。”何水低头把徽章戴在身上，这次可算是没有了那个奇葩的光效。
“1008，你那边看到这个徽章的其他隐藏效果吗？有没有范围限制、人数限制、距离限制什么的？”何水觉得以系统总部那抠门的样子，好像不会这么大方。
1008：“宿主不要那么想啦，上次不是已经下通知，会增加任务的奖励吗？而且威势加一点也没什么用。”
何水点头：“我懂了。”
看来限制是在后期。
1008：“宿主你懂什么了？”
这时何水察觉到一个灰衣护卫急匆匆跑到办公楼下，像是有重要的事要汇报。
半天之后，何水乘坐小船来到一艘黑色的大船上。
一开始听到是黑色大船何水还有些惊喜，结果灰衣执法之后又补充道：“船上的旗帜是绿色的。”
“不知道青涛岛少主来我岩城有何贵干？”
何水轻轻一笑，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甲板上，站在一个距离青夏青不远不仅的位置。
“当然是为了和城主大人做个交易。”
青夏青示意一旁面露不满的护卫退下，同时眸光微敛，将手腕的毒囊重新放了回去。
何水的实力她现在已经一点也察觉不到了。
他给自己的压力甚至比朗越还要重。
何水第一时间就扫描了青涛岛海船上的情况，船舱中装着各种药材、药剂、粮食，最重要的还是船上的高阶霊者就有两个。
虽然是要交易的样子，但同样来者不善。
“岩岛现在并不接待外人，还要麻烦青涛岛的各位暂时不要将船靠近码头。”
青夏青心中不满，开口时语气里克制不住地带上了娇蛮，但又因为何水手中可能存在的霊草而强自压抑：“可我们船队一路行来，可是知道岩岛收留无数外来的百姓。”
何水脸上笑意收敛：“那些人现在是岩城的居民，青夏青小姐是准备在岩岛定居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守在一旁的高阶霊者对何水挥出一股强悍的霊压，然而还没靠近何水身边就悄无声息消失。
场面有片刻寂静，何水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两个高阶霊者同时将青夏青挡在身后。
“少主大人可有交易清单，我看看岩岛上是否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何水率先打破平静。
因为他知道能让青夏青亲自带人前来那肯定是自己之前送出来的两盆魔植有了特殊的了效果。
他同样很是好奇，也同样很想要和一批药材来补充岩岛上空荡荡的库存。
“何水大人说笑了，您肯定猜到了我们要的是什么？”青夏青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将这次带来的货物清单递给何水。
何水现在全身都被一层薄薄的魔法元素笼罩，接过信纸时根本没有碰到自己的身体。
青涛岛的船上到处多事毒药和毒虫，就连空气中清甜的香味也带着毒，他只是轻轻呼吸了一下就觉得头有些晕。
“那就只能请少主亲自上岛商讨了，其余人还请留在船上。”
“好。”青夏青只知道何水这句话意味着岩岛上还有那种其他的植物，而自己师傅一直以来的研究的药终于有了进展，她不能再等。
原本是看到斐霍师傅返回康铭岛，她准备趁着岩岛没有太多高阶霊者，所以前来一式。
现在看来，幸好他们没有直接动手。
但凡有一点事耽误到她拿到那种植物，都不该出现。
青夏青定下的决定没人敢阻拦，哪怕是她身边两个高阶霊者都没有提出反对。
两人乘坐小船越过由巨大岩石堆砌出来的整齐防浪带，看到了岩城此时有些空旷的码头。
后方海面上，黑色大船试探性靠近了一些。
海底深处接连出现几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在船下盘旋。
看着从三面包裹而来的海浪，其中一个高阶霊者立刻下令船队后撤。
何水并不希望这艘毒船在岩岛外停留太长时间，根本就没带青夏青进城，两人在入口广场对面新修的办事厅里谈话。
很快确定了何水用六株魔植和一些金银换来那一船的物资，还有一瓶现阶段用魔植研究出来的半成品药剂。
柳阳父女此时已经到来，何水悄悄用精神力给娜娜传了两句话，然后在她瞪大的碧色眼眸中很快转身离开，去拿魔植。
何水向1008感慨：“虽然知道青涛岛可以用毒来保护自己，但这种时候贸然放弃利益，跑到这里，药剂师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1008：“药剂师和总部的研究员类似，为了研究而封魔，也可以放弃很多东西。宿主如果你是何竹的本体，你愿意把自己的基因放在系统商城售卖，让和自己一模一样甚至拥有自己部分记忆的人去到不知道哪里的世界，去帮助一个不知道好坏的人吗？”
何水摇头，同时觉得1008这番话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青夏青脑海里还有娜娜留下的暗示，一见到他们父女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十分亲昵地把娜娜抱在怀里。
他们的关系远比之前在青涛岛上时还要亲近。
柳阳原以为他们父女就是来和青夏青说一说，他们在岩岛上生活的很好。
没想到娜娜竟然把岩岛内部的消息直接告诉了青夏青，甚至还包括给狞鬼服用的那种药丸。
“真的有可以稳步提升狞鬼实力的药？”青夏青来了点兴趣。
“那是当然，我亲眼看到过，不过配方不再我们手里。”
青夏青从柳阳那张不会掩饰表情的脸上看出了这些话都是真的，当即笑的更加开心。
逗弄着怀里的女孩再多说一些岩岛的情况。
等何水带着六株魔植回来是，青夏青开口跟何水商量起了另外一份交易。
康铭岛
才从沧朝回来就又经历了一场内部的血腥厮杀，朗越身上的寒气和浓郁的血腥气，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就连姬霖都不想靠近这样的朗越。
一身皮甲迈进门的少女却一点也不害怕，大步走到朗越座椅旁边，声音中带着忍不住的激动：“师父，我们真的要回岩岛了吗？”
“是的，想家了？”
哪怕是被冰魄影响着情绪，想到那个人朗越还是放轻了声音。
“我想我哥了！”何朵点头回到，同时将腰间长鞭取下用白净的手帕仔细擦拭上面的血迹。
姬霖浑身一抖，恍惚看到朗越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日九了一个月，超越了自我，开心到飞起。


082 # 第八十二章 深海扁鱼，康铭岛船队抵达
青夏青在看到何水拿出来的两种新药后眼睛都亮了, 只是闻着药香她就已经知道这两种药的大部分原材料，还有可能造成的效果。
“这两种药的效果确实不错，但是想要换青涛岛上的药田可不够, 除非你愿意把配方拿出来。”青夏青握紧手中的药瓶就不准备松开。
何水推给对方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然后摇头说道：“我并不需要已经整理好的药田，只要比岩岛的环境更适合种植霊草就好，荒地也可。”
青夏青皱紧眉心，思考手中药剂要用多长时间研究出配方。
不过, 看着暗红色的药丸还有清透如水的药剂, 她觉得恐怕需要好几年时间。
“我名下到是有一个偏远的山庄合适，但是不可能直接送给你，我们重新制定交易。”
最后两人定下，何水每年送给青夏青一定数额的药剂, 每完成一次交易何水就多拥有山庄十年的所有权。
何水很满意，青夏青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对此也很是高兴。
送走青涛岛的船队后，一直在安徐岛外寻找特殊狞鱼群的魔鲸们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海风越发冷冽, 何水不动用霊质的时候只觉得寒风在周围打转, 四肢和脸颊都有轻微的刺痛。
岩城里新上架的毛衣几乎是被一抢而空，有些人家已经去林子里寻找枯木点燃火炕了。
何水低下头看着被魔鲸们堆在石面上的, 外表酷似翻车鱼的狞兽。
这种鱼颜色不一，从白色、粉色、红色到深棕色, 全都是暖色调。成年鱼的大小有三四个平方, 外皮非常平整光滑而且分泌的粘液还有麻醉作用。
“曼, 你们做的很好。”这些已经被何水当成皮甲原材料的狞兽, 离开海水已经快一个小时却还在用嘴慢慢呼吸, 看起来也能养殖。
何水叫了人过来：“把这些鱼用木板车拉回内海, 暂时饲养起来。”
“注意皮肤不要直接接触到这些粘液。”
这些鱼上半身是硬骨骼的，下半身在海里力气非常大，但是一上岸也就是个小废物，也就中阶的可以控制海藻比较厉害。
“曼，这些鱼里有高阶吗？”何水跳入海中，准备跟曼一起再去捕捉一些这种鱼。
曼看着三轮车把这些鱼一个接一个拉走，晃了晃尾巴沉入水下：“这些扁骨鱼以海中有毒的海草为食，血肉和骨头里都是毒，根本就不能吃，所以没有鱼会专门狩猎它们食用。而且这些鱼分泌的毒液能让深海中有些大狞兽感觉很舒服，所以它们在深海也能生活，没有危机感这些鱼每日就是吃吃游游，根本就不会出现高阶。”
“唉，现在它们不就有危机了。”何水轻轻摆着尾巴，加快速度。
“你要小心一些，扁骨鱼族群非常庞大它们周围海水都是毒。”
何水原本对于曼口中的“庞大族群”没有概念，可当他看到漆黑的深海中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粉红色河流时，差点一口海水咽下去。
“这.....这也太多了吧？”
此时距离海底还有上百米，那些扁骨鱼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蚂蚁，可就是这样才让何水感到惊讶。
“其实不算多，深海中还有很多比这更大的族群。”
曼独自带着何水来到这里，漆黑的魔鲸身体随着缓缓沉入海底，脊背上的纹路亮起淡淡的蓝色光晕。
何水在曼的示意下坐在曼的后背上，用阵法将他们周围的海水换成自己凝聚出来的净水。
“我很好奇你口中的深海到底在哪里？”
何水只在沧朝和四海城附近的海域中活动过，这片的海域面积并不小，但除了偶尔看到海底的火山或者比较诡异的深渊外，并没有发现特别巨大的狞兽，或者狞兽群。
他自己觉得是因为海域面积太大了，他能涉及到的地方都是人类的航线附近，所以狞兽不怎么靠近，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奇怪。
“深海是指远离陆地的三大海域，还有就是连接着深渊之下的黑海。”
说道这里时一人一魔鲸已经靠近了扁鱼群，何水大致估计了一下这条“河”宽足有两三百米。
1008被叫出来时整个系统都差点死机了。
“宿主，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把这些鱼都卖给系统商城？
“别想那么多，世界意识也不允许。”何水虽然这么说着往空间里赛鱼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1008也试探性的进行兑换，最后一人一系统捕捉到上千条时，世界意识给了他们一个警告。
何水看着突然停下的扁鱼群，还有周围愈发粘稠的海水，当即拉着曼的尾巴就开始往回走。
就是他现在的实力也不敢正面对上这么多扁鱼。
“还好宿主你一直没有暴露自己。”
1008这次根本就不敢留下帮何水观察后边的情况，单是对上那么多只漆黑的眼睛它就觉得怵得慌，要是系统有汗毛它已经汗毛竖立了。
“快走快走！”
何水紧张的骨刺都冒了出来，尾鳍上的软骨完全撑开，速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他不觉得身后的中低阶狞兽会发现自己的踪影，可被盯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曼被何水带着简直都要被晃晕了，同时它从没想过生活在海里的自己竟然比不上何水的速度。
游了很远后何水才躲开那些视线，脱力般的倒在曼的脊背上。
曼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扁鱼跟上来，但它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它亲眼看到何水让上千条扁鱼消失不见，扁鱼群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害怕被盯上，曼带着何水继续快速逃亡，直到看到岩岛这才停下。
想到秋季结束自己和族群就要离开岩岛，在分别时曼轻声问道：“何水大人，银最近怎么样了？”
“它的身体在调养下已经恢复了很多，不过生长速度还是很慢。曼，你要见见银吗？”
何水坐在石台上觉得浑身无力，真是难得的感受。
曼在附近的海水中来回转了好几圈，颇为不耐地不让族人们在互换自己，可已经这么纠结了，它最后还是对何水说道：“不了，麻烦你照顾银了。”
“不麻烦。”
何水摇摇头，心情有些低落，为了变得活泼的银。
·
八月份的天气海上风云莫测，就算是岩城这样的地理位置也难免收到波及，于是秋收就成了大问题。
岩城的第一个常见就此诞生，除了个别工厂不能停工，其他工厂里的员工全部放假。
到时现在七千多人，大概五千多人都加入了抢手行列。
特别是在发现天空中的乌云愈发厚重时，大家不管白天黑夜的轮流守在田间。
何水只能让餐厅的人多做好吃的，顺便尽可能多制作防寒防风的厚衣物。
在这场漫长的秋雨落下之前，田间的玉米、小麦、水稻、棉花等都收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部分的土豆和红薯还埋在地下。
趁着雨势不大时，拥有雨衣的百姓用一天时间将今年的粮食全部装入仓库。
岩城的粮仓根本就不再热闹的城市中心，而是在靠近何水住处的地下。是专门用防水的水泥和各种材料修成的仓库，因为不够用，又在秋收时节紧急增加了两个。
何水放下手头上的公文，全力把需要脱水的粮食脱水，需要干燥的干燥。
大雨淅沥沥落下时，城内百姓们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在这个呼气已经能看到白雾的时候下雨，雨滴落在人身上简直就像是针扎。
岛上的木材毕竟不能被大肆砍伐，之前在极地发开的煤炭被发放下去，顺便关于煤炭使用时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有蜂窝煤的制作方法都被普及了下去。
于是继马灯之后，煤炉又成为了超市最热销的商品。
厚棉被是第一批发放下去的过冬物资，现在岛上今年秋天的棉花也都收货了，这些天里纺织厂扩大了两倍都在加急制作秋冬的衣物。
第一批制作好的免费衣物已经发给了岛上的孩子和老人，之前承包了农田的商人们此时也将自己种出的棉花收了。
只是因为时间短，棉花长得并不好，想要将它们侍弄成可以做衣物的状态很是麻烦。
在商人们求上门后，何水做主将纺织厂里使用的机器租给了这些商人，同时也和这些商人签订了契约，以后岩城内的物价需要统一制定。
商人们自己成立一个商会，政府这边一回成立一个专门与之对接的部门，每个季度都会统一商定价格。
送走这批商人，何承安十分兴奋地走了出来。
“何水，粮食产量统计出来了！”
想到那个数字，就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淡定的何承安此时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何水结果账册时发现何承安的手都在发抖，他在处理仓库中的粮食的时候就已经用系统计算过这次岩城的产量，亩产几百上千不是问题。
而岩城足足开出了接近两万亩地，当然实际种了粮食的只有一半，可这次的粮食产量也足够一两万人吃上好几年。
看着手中更加详细的数字，何水想的更多。
1008对比着数据库中的资料开口说道：“其实岩岛的环境是很不适合种植粮食的，优质的粮种在这里种植产量也会折损。”
何水点头：“按照地理环境安排，岩岛其实更适合发展为工业城市，这里承接冰岩岛上的霊矿、红锡矿，还有原油和极地上的各种资源，只不过现阶段只能这样慢慢发展。”
何水翻看账册时何承安在屋里转了一圈，直到把已经凉透的一壶茶都喝了下去这才冷静下来。
“你......你小心身体啊。”何水发现时何承安已经把水壶放下了。
何承安微微一哂：“我身体没事，而且最近一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何水看了眼他头上又换了一条的崭新发带，心里疑惑，斐霍师傅到底送了承安多少发带？
想到这里他想起了青夏青提了一嘴的话，跟何承安说道：“斐霍师傅已经回到康铭岛了，只是最近四海城不平静，我猜他要在那边多待上一段时间。”
“嗯。”何承安手指在冰凉的茶杯上轻轻摸了摸，面上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异样。
“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不动声色了。”何水站起身把茶壶中的水加热，重新给他倒了一杯。
何承安悄悄翻了个白眼。
“咳咳，马上就要入冬，岩岛这边的冬天几乎和去年大寒冬时何家村的温度差不多，到时候岛上的积雪恐怕很厚，你把这些粮食拿下去重新规划，先给大家分发过冬的粮食。”
“还有城内的下水道和排污管道也要在入冬前再检修一边。”
“我记下了。”
一进入办公时间，两人都有些忘乎所以，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还是沈瑜来送饭才让他们两个暂时放下工作，紧赶慢赶将午饭吃完，然后何承安去安排城内个项琐事，何水则去新厂查看盔甲的制作情况。
秋雨一落，空气愈发寒冷，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就是拥有羽毛的曜凤也缩在何水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进入这间新建的工厂里，到处都是处理皮质留下的特殊刺鼻气味，何水怕曜凤受不了，还是把小家伙送回了空间里。
为了避免雨水让皮质受潮，这个宽大的房间里没有开窗，所有人都带着厚厚的口罩默默忍着。
何水对此也很无奈，他也不可能全天都在这里帮大家抽出空气中的水分。
“啊，城主大人您终于来了!”
徐林看到何水的身影后简直是要欢呼雀跃。
“城主大人，快快快！”
“好吧。”其实何水进房间就已经在更换这里的空气了。
但当着空气进化器，何水还是忍不住劝道：“这里的气味太大对身体不好，你们做完实验就去一旁的办公室里商量啊。”
他来的时候就看他们都聚在一起讨论。
“那不行！”
“一遇到问题就容易忘记时间。”
徐林手中的那种扁鱼皮只经过了最简单的处理工序，其实表面还是带着轻微毒性的。
询问后才知道徐家人一般都不长寿，只是以前只当是安徐岛环境恶略，要经常在海上奔波导致的，他们从没有往盔甲上想过。
所以这次他们都聚在这里，商量着换一种方式重新削制皮革。
“经过这几天的实验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祛毒方式了。”虽然这么说着何竹神色间却不见轻松。
何水走近了发现桌子上的扁鱼皮光滑平整，因为特殊的处理方式那些如芝麻大小的同色鳞片从边缘位置微微翘起，看起来流光溢彩。
“这不是挺成功的吗？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新的方法需要大火蒸制。”
“结果就是皮质会缩水，原本你带回来的扁鱼足够武装现在的士兵和制服队而且还有剩余，但是现在看来只够士兵使用。”
“那个......”
何水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我似乎忘了说，扁鱼群数量非常非常非常多，根本就不用考虑节省这件事。”
在场众人都有些呆愣，他们是知道扁鱼生活在近千米的深海下，是成群的狞兽，很难捕捉。
印象中狞兽群一般几十上百只就已经算多了，所以他们自然认为何水带回来的五百多只扁鱼很珍贵。
“有多少？”何竹转过身，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就是看起来有些扭曲。
“我没看清，但反正是璃蛇们的几百倍吧。”
璃蛇开启灵智的有两百多条，剩下那些没有灵智的小蛇苗大概四五千。
哪怕知道城主大人的威严不能冒犯，可看着何竹追过去的背影，剩余几人也都丢下手中的工作追了出去。
岩城百姓冒着大雨当街追杀岩城城主。
要不是新厂位置偏远，今天又是下雨，恐怕明天岩城里就全是各种谣言。
几人在大雨中闹了一顿，最后全都裹着厚厚的毛毯，瑟瑟发抖的喝着姜汤。
“好了，回去再喝点驱寒的药吧。”何水给几人拿过来几身新的衣服，让他们自己去房间里洗漱后换上。
“一个个的也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明天生病就又是个事。”
何水亲自把几人都送回去休息后重新回到海里去抓捕扁鱼。
这一次追出去的距离很远，而且何水也不敢一次做的太过，于是回来就完了几天。
然后就惊喜的发现康铭岛的海船正在靠近岩城的码头。
何水先是觉得惊喜，接着下一秒立刻远离。
他此时可还是鲛人形态，而且那么多鱼要先想个办法转移出来。
海面下的月白色身影刚刚消失不见，为首的大船上就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一身淡蓝色的衣衫也没有遮住他一身的煞气。
长发束在头顶，在猛烈的海风中向后招摇，整个人站在那里，乍一看上去就仿佛一柄出鞘的长刀。
将手中的后披风递给站在船头眺望远处岩岛的何朵，朗越低头看向深不见的海水，眼眸中寒冰有片刻消散，露出些微笑意。
“师父，我哥肯定在码头上等着我们！”
何朵还从来没跟何水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此时心中满是期待和思念。
“那可不一定。”
“唉？”何朵不解，可朗越已经又回到船舱里了。
“要是我哥不在岛上，那还来得及给师父庆祝生日吗？”
何朵原本还准备给师父和哥一个惊喜来着。

*
作者有话要说：
另一更在凌晨，小可爱们不要熬夜，可以明天再看~


083 # 第八十三章 亲吻
何水很庆幸这次离开时因为魔鲸们已经走了, 所以他专门带了一艘大船出去，不然就很难解释了。
再次回到岩岛时，康铭岛的船队已经停在码头上, 正在朝下搬运物资。
何水将自己的船停在另一边码头上, 远远朝着那边张望。
在他略微有些紧张的心情中，朗越出现在甲板上，何水朝他挥挥手，以为会得到回应, 结果却只看到朗越微微动了动唇。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寒意。
朗越抬起手正要回应, 就看到何水侧过了脸，正低头朝着船下说了什么，然后就跳下船，暂时看不到了。
朗越等了一会没看到人, 就也直接从船上跳了下去，大步朝何水那边走近。
1008：“宿主你为什么生气,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何水没有回答1008，快速把船上的那一批扁鱼跟接应的人交待清楚, 叮嘱船员不能轻易触碰, 并让士兵严防死守大船，不让任何人靠近。
刚说完就感到身后一阵冰凉, 回头一看，果然是朗越那个大冰块。
何水是想对朗越笑一笑的, 可最后也只勉强扯了扯嘴角：“你来了。”
“嗯。”
朗越想要抱一抱何水, 可哪怕自己现在对情绪不敏感也知道何水态度不对劲, 最后只能僵硬地站在距离何水一步之遥的位置, 生硬地说话。
“康铭岛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 斐霍师父让我过来帮忙, 等入冬后在离开，可以吗？”
因为不知道何水因为什么生气，朗越说道最后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的意思。
“当然可以，岩岛永远欢迎你。”
面对这样的朗越何水哪里还冷的下脸，拉着他的手腕就准备回岩岛。
康铭岛的海船其实已经到码头有一段时间，朗越早就将船上的事物安排好了，之前只是留在船上等何水回来而已。
“让你船上的人都住在岛上吧，这边的天气太冷了。”
“好。”朗越点头，但看着手腕的何水的手指，最后反手根何水的手相扣在一起。
看何水没有生气，这才一起去船上找了负责的人。
何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朗越在外人面前一副冷淡的模样，可在自己面前却会变得小心翼翼。
“我还是更喜欢第一次见面时朗越身上的霸气和桀骜。”
1008：“宿主，你之前还说不喜欢的？男人怎么能这么善变。”
“走吧。”自从何水的手握住自己，脉络中就出现了带着暖意的水属力量，朗越此时再开口是清悦的声音中带着淡淡沙哑，夹杂着冰块被放在火上炙烤后的氤氲水雾。
他自己不觉得，可略微拉长的尾音落在何水耳中却像极了撒娇。
何水忍着揉耳朵的冲动，上下打量了朗越一眼。
看着他冷白的脸色就觉得冷，一头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伸手将他的兜帽拉上，略过他耳朵时轻轻摸了摸。
“上次你还说我，结果这次就变成你自己不好好照顾自己了。”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往岛内走，半路上还是忍不住有些嗔怪他。
进了岩岛后风就小了很多，但也是因为开出来的通道，每每大风通过时总会响起一些怪音。
朗越忍不住凑近了些，去听何水对自己的抱怨。
乌云下天光不算明亮，可看着两人不知何时变成十指相扣的手，朗越发自心底的感到温暖。
一颗小太阳从心里破土而出。
“朵朵呢，没和你一起回来？”等两人坐上火车后何水才终于发现自己竟然只想着朗越，完全没有注意到何朵的身影。
朗越挑眉，看了看何水脖颈间隐约可见的黑色绳子。
忍不住有些小心眼地想，是不是说何水对自己的关心已经超过了何朵？
“外面太冷我让她先把东西带回去。”
何朵现在不止是何水的妹妹，还是自己的徒弟，那就不能一味娇惯，虽然关系何朵的衣食住行，可朗越在教导她武艺时也很严苛，更是带她去沧朝见识真正的战场。
必要的时候，小徒弟当然要好好使唤。
“你给我说说何朵在外面这几个月的表现。”
何水此时就像一个真正的家长一样，开始向老师询问孩子的学习成绩。
朗越就把自己看到的都向何水一一说明，而直到何水在小院中见到大变模样何朵，才真的有种妹妹长大的感受。
“等等！”何水一根手指抵住何朵的眉心，不让她冲到自己身上。
“刚还觉得朵朵变成大姑娘了，现在你的表现可不及格。”
何朵收住力气，将身上衣服重新整理一遍，冷下小脸时已经有了朗越的几分风范。
“不错，长高了不少。”
已经长到何水的肩膀了，在女孩中已经是高挑的身形。
“听朗越说你的武艺学的很不错，就是文化课程少了点，正好这次回来就还去学校上课吧。”
何水说完本以为会看到何朵苦下脸，没想到何朵一转身把身后的小包拿了出来。
“早就知道哥你会这么说了，可我又不讨厌上课，反而还很像看看新学校现在的样子。”
“你今晚就要去学校？”
何水有些诧异，何朵这才回来第一天。
“师父不让我晚上待在这里，今晚我跟方奶奶一起睡。”何朵对何水眨眨眼：“哥你可要照顾好我师父，他最近都在喝药。”
等何朵去了隔壁后，两人这才进入房间。
客厅内的壁炉已经被点燃了，上面玻璃水壶中已经煮上了姜茶。
“晚上冰魄还会爆发？”何水从一旁的杂物间里将朗越之前用的矮榻搬了出来，快速清洗后吸收掉水汽。
“很轻微，有苍离在，情况并不严重。”
朗越上前想要帮忙，却被何水反手推到躺椅上，接着手里多了一杯热融融的姜茶。
“你现在浑身冰凉，多暖暖。”
何水把朗越安置好，顺便将曜凤召唤出来放在他怀里。
“这是另一个小家伙，让它跟你熟悉熟悉。”
说完话，矮榻已经被摆在壁炉旁，何水转而去自己房间里拿出新的兽皮。
忙完后何水去隔壁说了今晚不用做他和朗越的晚饭，先拉着朗越帮他把身上的冰魄力量梳理一遍。
苍离本体是蛇，有冬眠的习惯，离开了朗越的能量供应后很快就迷迷糊糊了，他蹭蹭曜凤身上暖融融的毛，整个把小鸟圈了起来。
曜凤无奈，它还没有经历蜕变，被苍离这么一缠翅膀就动不了了，只能迈开小短腿慢慢跑到何水身边，挨着他的腿坐在地毯上，姿势活像只要孵蛋的母鸡。
当天晚上朗越早早就睡下，何水却怎么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查看朗越的身体，最后视线定格在他耳廓上那个已经失去作用，却还没更换的金色耳饰。
手指隔着衣服摸上了脖间的圆环。
朗越接近半月的时间里一直都被冰魄困扰着，几乎都没怎么睡觉。现在见到了何水，他就觉得特别安心，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就是隐约察觉到有人碰了自己的耳朵也没有醒过来，只是模糊的翻了个身，然后察觉到气息很熟悉后，抓着那人的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就继续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何水感受到手腕间传来的力道时并没有松手，稍微一想就顺着力道被朗越拉进了怀里。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只不过上一次何水是故意的，这一次的朗越是真的睡着了。
听着耳边朗越沉稳的心跳声，何水将手放在他的后心，这个最致命的危险位置。
“怎么就能这么信任我？”
明明清醒时还能留着一些警惕心的。
第二天醒来时朗越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
“还缺什么？”何水察觉到朗越醒来的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询问道。
“没......什么。”
朗越看着带着一身烟火气的何水，有些愣神，鼻间还能闻道让他突然就开始思念的饭菜的味道。
“早饭做了什么？”转身下床时，他有些惊讶自己身体的轻松。
何水已经重新回到厨房里看着锅里的煎鱼。
朗越朝着厨房迈出两步，突然将手放在耳廓的金饰上。
不一样了。
帮着何水一起做饭时，朗越专门留意了一下。
因为房间内很温暖，所以何水的外衣系的松松垮垮并不严谨，白皙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连带着那根黑色的细绳更加显眼，似乎随着何水的移动可以清晰看到之前还戴在自己耳廓上的那金色耳饰。
就是那隐约可见的一点光芒更加吸引朗越的视线。
差一点把糖当成盐洒在菜里。
窗外狂风呼啸，后院里架起的葡萄藤看起来随时都要倒塌，朗越悄悄向外看了一眼，再回头时却发现何水突然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很好奇我脖子上的东西吗？要不要亲自看看。”
说着就把朗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两人视线互相交织，隐约间朗越似乎从中看到了爱意。
空气变得粘稠，锅里边缘开始焦黑的鱼已经没人在乎，也不知道是谁在主动，等到朗越察觉时他们已经彼此相拥在了一起。
浅色的薄唇和绯色的红唇贴合在一起，是他们双方都渴望已久的亲吻。
空隙越来越稀薄，朗越觉得自己有些眩晕，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然而只是亲吻却让他觉得并不满足。
就在他抬起手，想要按照书上学到的内容去抚摸何水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侧头看到是后院的葡萄藤彻底倒了下去。
“后院有葡萄藤吗？”朗越在亲吻间隙喃喃问道。
“没有。”这个声音格外空灵，似乎近在耳边又似乎远在天边。
朗越猛地睁大眼睛，从床上坐起了身。
向后一看，后院哪里来的葡萄藤，在拆了那些动物的临时居所后就暂时空置了下来。
“原来是梦啊！”一拍自己的额头，朗越重新躺回软榻上，后知后觉的脸颊很是滚烫。
这个时候他只能庆幸冰魄会影响到情l欲，不然他就要当着何水的面出丑了。
这个时候何水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道：“醒了就去洗漱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看着端上桌素菜、米粥，鼻间嗅到淡淡的酸牙草的味道，朗越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自己面前就多了一盘煎鱼。
和梦中如出一辙的菜让他有一瞬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何水的穿着也和梦中一模一样。
“真的是梦吧？还说是我现在还没醒？”朗越语气里全是迷茫。
“想什么呢？”何水把略烫的粥碗推过去，朗越冰凉的手指被这温度一刺激顿时清醒过来。
“咱们快点吃饭，然后你跟我一起出海。”说话间何水低头大口喝粥，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少了那根黑色的细绳。
朗越移开眼睛低下头，神思不属地问道：“出海做什么？”
何水给朗越夹了一筷子菜，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城里百姓都趁着现在还没有正式入冬处理冬粮，出海捕鱼，士兵们也在帮忙，所以寻找落难渔船的人手不够了。”
朗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今日难得没有风，太阳也从云层中露出了头，是跟梦中完全不同景色。
将面前的菜吃下去，朗越总算回过神：“岩岛上的物资还够吗？听说你一直带着人在海上进行救援。”
“今年秋收大丰收了，粮食是够用的，就是过冬的衣服少了些，不过岛上的新棉花马上就能用了，勉强还是够用的。”
何水冲朗越露出一个笑容：“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岩岛缺人，而且就让那些百姓就那样死在海里，我良心不安，这是双赢的。”
朗越口中的那句“量力而行”在这样的笑容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低头露出一个苦笑，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跟何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啊。
自己手染无数生命，而何水却在尽全力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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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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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 第八十四章 渔猫
“朗越, 朗越哥~~！”
何水弯腰凑近朗越，想要查看他的表情。
“你怎么了，从醒来开始就不对劲, 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身体没事。”朗越说的是实话, 但他的眼睛却不敢直视何水。
“就是昨晚的梦有些奇怪。”朗越略过那些不能说的情节，把剩下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不奇怪，这种预知梦大多都是因为环境影响，还有和睡前的所思所想有关, 你也可以当做轻微的幻觉。”
何水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饭, 转而跟朗越科普起预知梦和既视感这两中相似的感觉。
“这些都是‘科学’书里会教的内容吗？”朗越用白手帕擦嘴，注意力完全被着两个没有听过的理念吸引。
而且越想越觉得何水说的是正确的，心里还有些好奇，准备回去后问问身边的人, 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还没有，现在学习教导的都是基础知识和能够谋生的技能, 这些设计到心理和思想层面的内容还没到时候。”
1008：“宿主，你少说一点吧, 再讲下去就要说到联觉了, 真要把朗越给忽悠瘸啊。”
何水：“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
1008：“对于地球上的理论来说是真的，但是这个世界它不讲科学啊。”
何水也想到了苍离的天赋能力, 还有娜娜的那双眼睛，转而拉着朗越的手有些着急的补充道：“给我讲这些思想的人只是普通人, 并不了解霊者的能力, 你听听就好, 想想苍离的能力, 可别真的把预知梦当真了。”
近距离看何水那双眼睛中满满都是对自己的关切, 看着那双剔透眼睛中自己的倒影, 朗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点点头，在何水放下来后，他装作无意的询问道：“何水，你是不是把我耳朵上的霊器换了。”
何水很干脆的承认：“那是用来压制冰魄的霊器，放在我这里只是个身份证明而已。”
朗越帮着擦桌子的手忍不住握紧。
“我把你那一个已经不能用的耳饰收了起来，想试试能不能把我的力量放入其中，或许也能有用。”
何水只是想要尝试一下新的食物，朗越的心跳却随着何水的话而剧烈变化。
“制作霊器对天赋要求很高，要不要我找个霊器师来教你？”朗越想到自己这次船队中就有一个。
“能有人指导当然更好。”何水没有推辞。
他最近研究四季功法的后伴部分进入了瓶颈，感悟了一段时间的生命物质也没有接触到法则。
干脆完全把这些东西抛开，换一种新的事物来学习。
两人收拾完房间就带着队伍出发去了海上。
一共六艘战船，三艘康铭岛的，三所岩城的。
出发前双方的队长还互相交流了旗语，以防因为细微差别让海上的阵型受到影响。
六艘船还没出发前，双方的队伍都是站在一起的，不可避免的会互相对比。
康铭岛上想要登上战船的人实力一定是单兵最强的，而且之前的出身各不一样，总的来说就是自在惯了，加入战船后哪怕是康铭岛的战士，但经过一番训练，最多更加听从上级指挥。
而岩岛的士兵都是按照何教官制定的标准去训练的，令行禁止，行动时动作统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着装整齐，加棉的黑色作战服外穿着沙色短披风，头顶带着护耳护脸的帽子，就连帽檐都是同一个角度的。每人脚边都有一个行李包，摆放的也是整整齐齐的。
有一个康铭岛的士兵好奇的走近看了看，回来后一脸惊叹地对同伴比了个大拇指：“他们可真是太厉害了，脚摆放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还好意思走近了看，不嫌丢人吗？
”同伴脸皮没那么后，瞅瞅自己这边站没站相的兄弟们，赶紧踢了几个还想要蹲下去的几人一脚。
何水还有事情要跟来接收扁鱼的队伍商量，于是此刻只有朗越一人站在大船上对比着两个队伍之间的差别。
码头上的康铭岛众人在他认真冰冷的注视下慢慢老实下来，互相拉扯着也尽量让队伍站的整齐一点。
可他们这边大多都是体型彪悍的壮汉，就算是康铭岛也有统一的战服，军容却怎么都没有另一边体型精瘦的岩岛士兵好看。
双方都是在互相对比的，只不过岩岛这边的士兵因为纪律要求不能四处张望，但眼角余光都在注意着另一边那些人的体格，心里暗暗羡慕。
他们大多都是平民出身，又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流浪身体到底有了损伤，就算成为士兵后福利很好，可想要锻炼成那个样子恐怕很难。
在登船的那一刻，双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互相对视，然后好胜心不约而同出现，对视间眼里都要冒出火花。
因为有何水给朗越的图纸，所有康铭岛这边的战船现在也安装上了发动机，只不过因为没有在康铭岛周围找到石油资源，所以燃料全要仰赖岩城。
为了节省燃油，战船正常行驶大多时候还是使用人力划桨。
可这次，看着一马当先的岩城战船，康铭岛的队长当即也下令打开燃油系统。
岩城的战船速度同样下调了一些，双方合并到一起，越往南走看到的船只就越多，同时也会看到不少破碎的船体还有漂浮在海上的尸体。
木块会被打捞上来带回岩岛作为燃料，那些尸体也会被带走，到附近的荒岛上焚烧后掩埋。
出海半天时间，船队打捞上来三具尸体，何水跟在大夫身后，听他分析这些人的死因：“他们身上没有其他伤口，都是溺水身亡，应该是没有躲过前些天的暴雨。”
“现在马上就要过冬，以后向海上逃的人会越来越少。”所以尸体也会越来越少的
朗越看何水盯着尸体似是有些失落，僵硬地劝慰道。
“见多了这样的尸体我心里已经不会有太大波动，重要的是那些还活着的人。”
何水轻叹一口气，早已接受了自己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无能为力的。
“去附近的海岛。”
在何水的命令下，船队立即转向。
“这种时候大多数船只都会去附近的荒岛上避雨。”
同样也会产生类似安徐岛那样的匪盗。
不过因为岩城的战船已经在这一片闯出了名声，最近就是出现匪盗也不敢肆意杀人，让岩岛开发东南林地多了不少的劳动力。
附近的荒岛都被专门标注出来，每次岩城的船队外出巡航都要去查看一遍，现在出现在附近海域的都是听说岩城收留难民，所以慕名而来。
“快看啊！暗红色的船，是岩城的船队！”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
有人欢呼有人却没那么开心，其中一个男人愤恨地瞪着下船的士兵，一块石头丢了过去：“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要是再早两天，我女儿就不用死了！”
岩城的士兵纪律严明，不会伤害逼迫难民的名声也是流言中的一大重点，之前还有人不信，可那些受过岩城船队保护的商船可是亲眼见过他们救人的场面。
随着那些商人的传播，现在大家都知道岩城的士兵不会伤害普通百姓。
眼看男人丢出的石块被士兵避开，但是也没有引来呵斥或者殴打。
那些同样在暴雨中失去亲人的百姓也跟着哭嚎起来。
“为什么不早点来啊！”
“我们都是主动来投奔岩城的，为什么只是下了一场雨你们就不出现了！”
“哪怕是再早两天也好啊！”
“我的娘啊！”
“......”
朗越揽住了冲动地想要上前的康铭岛士兵，这事何水的事情，而且看他的神情也不希望自己插手。
何水一直不动声色，发现在那些人的哭诉下，岛上原本还很开心能获得救援的百姓们露出犹豫的神色。
而自己这边的士兵也有一些被那些话语影响，露出愧疚自责的表情。
何水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闭上了嘴，只是深深看了这些人一眼，接着让士兵们将后续打捞上来的尸体都搬到近前，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家人，崩溃地上前确认。
何水跟朗越先回到船上，等到众人情绪冷静下来后，想要去岩岛的人开始上船，不愿意的则继续留在岛上。
愿意离开的是大多数，就连其中几个刚刚指责过岩城的人都上了船。
返航后何水跟几艘船的小队长简短说一句：“岩城发展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城内的百姓，你们也是其中之一，每个人活到现在都不容易，救助海上落难的百姓并不是你们的责任。”
1008：“宿主，你说的话恐怕......”
朗越在门外听到这一句话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样的世道中要先学会自保，过于善良只会被当做软弱。
等到房间内只有自己跟朗越两人时，何水才算放松下来，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曜凤雪凰两只毛团团，忍不住扑了过去使劲在两个小家伙的羽毛上蹭了蹭。
朗越颇为惊喜地抱着怀里的四个大宝贝，享受难得的柔软时刻，最后看着海面上明亮的日光，提议道：“我们出去转转吧。”
“好啊！”这段时间一直忙个不停，何水也想要休息一下。
两人跟手下交待一声后坐着一艘小船离开了船队。
现在已经很接近何水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躺在小船上看着高远的天空何水有些感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了。”
1008：“这样一想，宿主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好小。”
何水半趴在船舷上一手轻轻拂过海面，下方一群珊瑚鱼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追逐着想要亲吻何水的手指。
“真可爱。”
何水夸赞一声，然后顺手就把他们都收进了空间里。
完事又无聊地躺回船上：“说好一起出来玩，朗越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长满灌木和红树的小岛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起无数飞鸟。
“哈哈哈哈。”何水的精神力清楚看到了岛上的情况，当即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朗越衣衫凌乱，就连发带都被弄掉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他怀里那只半人高的大猫。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猫的？”何水控制飘远了一些的船向朗越靠近。
面前的岛屿真的很小只有五百多平，位置还很偏远，一涨潮整个红树林大半都会进入水中，哪怕这里绿树成荫，逃难的百姓也不敢上岛。
“前两年路过时发现的。”
朗越跳上小船，检查了一下，怀里的猫是很干净的，这才把它放在何水怀里。
“专门给我抓的？”何水眨眨眼，对着怀里有着厚实背毛的渔猫上下其手。
“嗯。”
朗越看了眼天色，金红色的云霞遍布大半天空，而更高的天空上汇聚着浓艳到近乎黑色的乌云。
“两个小家伙会吃醋的。”何水觉得有些可惜，今天是因为想单独和朗越相处，所以两人把三只狞兽都收了回去。
等明天两个小家伙出来肯定不依，雪凰和曜凤也就是看着大度，其实就连何水摸摸傻雪羊，它们都会吃醋。
“就说是我拜托你帮忙照顾的。”朗越也学着何水的样子半躺在小船上，手臂落下时正好环在何水后背。
看起来就像是何水被他抱在怀里。
“那好吧。”
渔猫像是已经被朗越给吓傻了，对于何水对自己的□□那是一点也不敢动，睁大一双金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何水。
软乎乎的肉垫被何水捏了一下后，它下意识伸出两个爪爪将何水的手抱在掌心。
1008：“宿主，我觉得它是把你当成食物了。”
别忘了鲛人说起来也是鱼。
“......尴尬了。”
何水吸猫的动作顿时一僵，再看已经用前爪在自己手臂上踩奶的大猫。
他竟然被猫吸了？
“看天色，过几天恐怕还会有一场大雨。”朗越看一人一猫玩的开心，忍不住伸手在大猫和何水头上分别揉了一下。
然后就对上了一黑一金同样瞪大的两双眼睛。
·
一大早起床又是雨天，青竹回屋换上昨日新发下来的棉袄，这是她进入余家成为下人后为数不多的新衣。
再出门时正好遇上了以前跟自己很不对付的另一个侍女咏歌，可自从来了岩岛后两人之间就没了以往的争风斗气，反而因为住的距离近了，每天见面笑一笑关系也好了很多，真有种姐妹的感觉。
“青竹妹妹穿上这身衣服真好看。”
咏歌说的也不假，岩城的这批冬衣虽然是统一制作的，可样式也不少。
青竹本就长得素雅，一身浅粉反而让她面上多了红润，气色提升后整个人看起来就精神了很多。
“姐姐你的衣服很好看。”
两人说说笑笑的出门了公寓门，撑开油纸伞进入跟着汇入人群，他们来到岩城时间并不久，所以看到那些人身上的雨衣和雨伞很是新奇。
“也不知道超市里什么时候再上一批雨衣，坐起活穿真的方便。”
咏歌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咱们只是个小丫鬟，想那么多做什么。”
“听说岛上制作雨衣的材料很稀少，就是主家也是花了重金才买回来两身没有被穿过的。”
提起这些，青竹眼中的笑意也淡了，可她最后又重新振作起来。
“姐姐，城主大人是不会放弃咱们的，我每天晚上都去学校里听老师讲课，咱们岩城人人平等，是不允许有奴隶的。”
“笑话，咱们都来了岩城多长时间了，也没见岩城的城主说什么，反而是主家又是买工厂又是包土地的，咱们有的是干不完的活。”
咏歌看了看周围的行人，最后拉着青竹拐到一旁巷子里，小声说道：“要我说，官商勾结是哪里都少不了的。”
看着咏歌神色间的沉郁，青竹想到了表少爷对她的纠缠，要是再拖不了身，咏歌恐怕就要去做表少爷的妾室了。
“......”她想开口说不是，但却又十分口拙，直到两人重新走到店铺她也没想好要怎么说。
她心里想着，岩城城主下达的每一条命令都实现了，看着街道上来往人群中有男有女，还有面上带着笑容的长着兽耳兽爪的狞鬼，她觉得自己不会一直是个下人。
两人站在屋檐下，收回油纸伞，进店打扫卫生。
余家之前是卖玉器的，现在卖起了成立最缺的棉花还有各种肉干，一共三家店铺打扫起来要格外仔细，特别是肉干和玉器，不能沾染上棉絮的。
两人忙得一头汗终于打扫完一遍，作为店内管事的表少爷这才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来。
而且一进门就要去拉咏歌的手。
眼看着咏歌就要被拉进内间，想着对方这些日子明里暗里对自己的关照，青竹拿起一旁的椅子就要砸过去。
门外突然传进来一群黑衣士兵，他们直接扭着表少爷的手臂把他摁在地上。
之后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制式暗红长袍的文职官员，女性官员上前把挣扎着倒在地上的咏歌扶起来，年轻男人则悄悄把青竹手里的椅子拿过去放在地上。
“你们这是？”青竹走到咏歌身边把人抱在怀里，感激又疑惑地看向这些人。
“汤大人，汤大人，这些都是误会，误会啊！”
余家家主急匆匆跑进店铺，看到眼前这一幕二话没说，拉着年轻男人的衣袖直喊冤。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十一点左右


085 # 第八十五章 选择
看着被士兵们带走的表少爷, 还有递到自己面前的两张契约，青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我们真的自由了吗？”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侯叶吉点点头，将两个小姑娘带到一旁的房间里仔细讲述这份契约。
留在原地的余老爷则垂头丧气坐在椅子上, 连连叹气。
“签了契约后, 你们的卖身契就会转到我们贸易部的资料库中，代价就是以普通工人的身份在原本的主家工作一年，这一年里你们的工钱他们要按照岩岛的统一标准发放。”
“如果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或者其他被欺负殴打的情况可以报告给执法队，他们会按照岩岛律法来处理。一年后, 或者不用一年时间, 店铺周转开你们就能恢复自由身。”
侯叶吉还要再详细介绍一下，青竹已经直接在契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咏歌犹豫着问道：“候大人，请问我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工作，或者我能不能用钱买回我的卖身契。”
“傻姑娘。”侯叶吉揉揉咏歌的头：“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岩城的商人自己建立了商人协会后, 岩城办事处也成了新的贸易部门，负责除了财政之外的一切对内对外商贸行为。
贸易部完成的一件事不是岩城的商品底价, 而是这些被商人们带过来的仆人们。
为了不造成商人们的强烈反对，会让这些原本的仆人在主家继续工作一段时间, 直到商人们找到合适的工人。
相应的, 敢反对的商人一边被士兵们武力威慑，一边又眼馋岩城新出台的对外贸易书里的各种计划。
于是贸易部的第一项任务得以在商盟获得全面通过。
今天是执行的第一天, 他们专门从其他部门借调了不少同事，同时也要特别留意想咏歌这种和主家之间有一定纠葛的人, 尽量照顾好他们, 防止他们互相报复, 出现流血事件。
之后用了好几天时间商人们家里的这些事情才正式处理完。
雨季终于结束, 岩岛上迎来了满地枯黄的落叶, 和一场迟来的欢庆秋收的庆典。
这段时间里, 只要不下雨，康铭岛和岩城的士兵们就会轮流出海救助海上难民，也打掉了不少流寇。
双方互相较劲，同时也在磨合的过程中互相欣赏。
康铭岛的士兵单兵能力很强，岩城的士兵进过魔鬼训练后战阵配合的非常好。
特别是经过填鸭式教育，在比如航线、水文、天象、星象、数术、驾船等军事素养上远超康铭岛一众莽汉。
不到十天时间已经有不少人私底下开始称兄道弟了，更是结伴在岩城游玩。
岩城内的各种新奇事物，还有这里严苛又莫名让人感慨的律法造成的和平景象，让这些海盗出身的汉子们讷讷无言。
朗越觉得自己这次过来简直像是给何水打白工的，每天都陪着他风吹雨淋的。
路过学校时，朗越甚至有些羡慕正在里面上课的小徒弟。
“走啦，走啦，说好了今天就是带你逛逛岩城，我绝对不会中途抛下你去工作的。”何水拉着朗越的手朝前方城区内走近。
朗越面上有些不情愿，但一双黑亮的眼睛却亮亮的。
朗越一共逛了岩城三次，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上一回商业街刚刚建立，这一次再看不止商业街扩展了一倍，整个岩城也有了看不到尽头的感觉。
商铺中的东西朗越都见过，工业区他不会过去，于是走了一段距离后就变成了他拉着何水朝居住区走。
今天虽然没有下雨可空气中很是潮湿，所以他们两个都带着兜帽，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正值休息日，城内百姓忙着处理过冬需要的物资。
二楼阳台上晾晒的腊鱼和海带，有些人骑着三轮车去商业街将米面脱壳磨粉。
心急的已经在家里准备米糕，街道上都是浓浓的米香。
“不少人都在为庆典做准备。”朗越耳边听到房内细碎的声音。
“餐厅举办了一个美食活动，带着自己制作的菜品过去，获奖的人有羊肉和积分奖励，所以大家都很积极。”
何水走在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里，有种在地球上过年的感觉，少年时期跟父亲和好后他也曾在村子里享受过热闹的新年。
朗越的注意力被房屋夹角的煤块给吸引住了。
两栋房子之间有一个两三米宽的柴棚，此时有一个中年汉子正在将煤块捣碎向里面加入其他几种粉末，混合后加入一点点水，半干半湿的状态下用一个金属圆筒使劲一压，接着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带着均匀空洞的煤块。
“这是在做什么？”
何水看了一眼：“是蜂窝煤，单独的煤块在家里很难燃烧起来，而且烟尘太大了。”
拉着人走进了些，何水指着棚屋角落里放着的煤炉说道：“岩城的炕床跟灶台并不相连，所以做饭用煤炉更方便一些。至于蜂窝煤，做法简单，但是想要耐烧不易碎，做的时候要加一些木屑、木炭、石灰或者黄泥。”
朗越看了一眼就知道煤炉的构造了，回去尝试一下就能自己做出来，他笑着问道：“就这样告诉我，不要换东西？”
“这些都是小东西，我想跟你合作的可是大买卖。”
何水在这家主人看过来之前，赶快拉着朗越离开。
“是极地的各种资源，你也知道的，我这里人手不够。”
就在昨天晚上，之前派去极地的觉醒士兵回来了，并且带了不少矿石，而且粗略统计过那些资源的数量，何水就觉得只能看着不能用实在心疼。
他可是要全面武装军团升级战船的人。
“煤炭？”朗越来了兴趣，面上神色也严肃下来。
“不止。”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居民区，两人面面相觑片刻，何水讪笑着说：“所以说，咱们还是要去办公的。”
这一次朗越被何水带着走进了工厂区，见识到了最新开采出来的各种资源，除了煤炭外，还有铁矿、铜矿、各种宝石，甚至还有一小座银矿，和两个小型的霊金矿。
朗越看着这些，只觉得挖掘出小半资源，就能距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你想要什么？”
竟然能交换出这么大的利益，那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青涛岛。”何水说出的着三个字掷地有声。
朗越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
“让我想想。”
他转过身，手心都是汗。从何水的眼睛中朗越看到了强烈的野心。
自从何水说完这句话，朗越就沉默了下来。
两人回到小屋时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莫名的暧昧氛围，压抑的让刚捕猎回来的渔猫都夹着尾巴不敢靠近。
1008：“宿主，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忍不住了。”
何水靠在厨房的墙壁上，双手环抱着手臂，拇指轻轻搓着自己的肘关节。
1008听到这话简直比他们两个都要紧张：“是要表白了吗？”
“要看朗越的选择。”
何水觉得自己在朗越面前是装不下去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很明确，完成海王成就的十个任务，而符合任务要求的目标很少，注定和朗越的目的互相碰撞。
然而越相处对朗越的喜欢就越加无法收敛，所以他无法在这样肆无忌惮的享受朗越对自己的好。
将目的说开，然后他们之后是合作，还是对抗，选择权交给朗越。
1008看着宿主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宿主，我觉得咱们俩说的不是一回事。”
何水将头靠在墙上，懒懒瞥了系统一眼：“没差别的。”
夜晚来临，白日里朦胧的水汽逐渐散去，两个食堂连带着商业街上到处都晾着灯火。
地面每隔几米就有一团篝火，两头到处是热气腾腾的美食。
老人和孩子们都穿着新衣走在街上，不用值班的灰衣折法们也可以摘下面具享受今晚的狂欢。
从宴会开始朗越就一直在喝酒，岩城的酒水很少，这些酒大多都是康铭岛船队中自带的酒水。
何水注意力一直放在朗越身上，看他脸颊已经染上了红晕，漆黑的眼眸中也多了水意，明显是有些醉了。
“别喝了。”
手刚伸到朗越近前还没碰到人，朗越就直接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地朝着前方人群汇聚的热闹地方走去。
这里原本是为了让大家即兴表演而临时搭建的舞台，此时却成了一个临时的比赛场地。
最先是岩城内的两个士兵抽到了才艺表演，最后他们选择互相比拼武艺，引来众人围观。
之后康铭岛的士兵被吸引过来，上台挑战胜者。
也不动用霊质和武器，单纯用体力进行拳脚试探还有摔跤这种最热血的活动。
“好样的！”
“哇，那个汉子又赢了，还有谁要上场！”
站在台上的正式从极地历练回来的洪戎轩，特殊的觉醒方式让的他身体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训练服被脱下来丢在地上，里面是类似背心样式的高领毛衣。原本精瘦的体格，这一个月过去竟然显得结实壮硕起来。
周围女人们有些害羞地躲开不敢看，有些则兴奋地大喊加油。
就在这时朗越直接站上舞台，双手交叠着轻轻转动手腕，他站在那里将披风解下来朝着何水丢了过去。
一身黑色劲装的他就如同出窍的刀，凌厉，锋锐，势不可挡。
对面的洪戎轩在看到朗越的身影后就变得警惕而谨慎，被对方身上的血气一刺激，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目光接触间好似有刀锋从中飞出。
下方观众渐渐的也感受到了一种压抑的氛围，慢慢冷静下来。
康铭岛的众人却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他们中还有不少人是朗越的陪练，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
现在朗越身上这种普通的气势可压不住他们，纷纷笑闹着起哄他：“岛主大人快点上，让他们知道咱们康铭岛的厉害！”
这一喊真和海盗进岛似的。
周围百姓将不满的眼神瞪向他们，接着高呼着给洪戎轩加油。
何水站在擂台下抱着朗越的衣服，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
然后忍不住有些沉溺在他从容不破的一招一式上。
特别是在他将洪戎轩制服后，何水差一点跟不远处康铭岛的壮汉们一样高兴的跳起来。
下了擂台后朗越径直走向何水，拿起自己的披风就要走。
何水挥手示意众人继续玩乐，自己则快步跟上朗越。
走了半天，两人到了一个无人角落。
朗越回过神朝何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想好了，咱们合作吧。”
何水听明白这句话后，跟着也露出一个笑容。
朗越却突然靠近，一把将何水抱在怀里，接着身体后后仰靠在树干上，额头抵着何水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在岩城里看到了青涛岛的东西，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要跟青夏青合作了？”
何水第一时间察觉到朗越呼吸间带着的酒香，一手扶上他的侧脸，果然一片滚烫。
“朗越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有，你快点回答我。”朗越侧了侧头避开何水的手，嘴唇软软贴在何水的脸颊上。
何水觉得自己的心被射了一箭——丘比特之箭。
喝醉酒的朗越真的好萌，好会撒娇。
“说嘛！”朗越视线有些迷离，他记得自己是要亲何水的嘴唇的。
绯色的、软软的，在梦里亲到过的。
然而在现实里，他的嘴唇却不受控制地顺着何水的脸颊慢慢往上，亲到了何水眼睛下方的绯色伤疤。
“当然不是，如果你不答应合作，我会想办法一点点将青涛岛蚕食掉。”
何水能感受到搂在自己后背的手软软地往下滑，朗越的重心也慢慢倒在自己身上，明显是酒意彻底发酵后浑身无力的状态。
何水干脆将朗越整个从自己身上揪下来打横抱起，让他的后背靠在树上，凑近了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朗越只觉得唇上一阵温软，接着唇齿被撬开。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哦~明天又要去医院，好在身体正在好转，希望再喝一次药就能好！！！！


086 # 第八十六章 表明心意
夜色朦胧, 街道外今夜的庆典进行到了高潮，远远的欢呼笑闹声更映衬的被冷风环绕的两人周围格外宁静。
“唉。”
细碎的水声停止，何水低头在朗越那更加红润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有什么比刚要表明彼此心意, 另一方就彻底睡着更让人无奈的了。
冷冽的晚风中朗越的长发落在两人身上, 何水双手抱着朗越，用水绳将他们的兜帽都戴好。
这次的庆典前夕，岛上的人难得休息了很长时间，男男女女们终于有时间妆点自己, 等到晚会开始, 灯火阑珊下有心人开始寻觅良缘。
何水刚要迈开脚步就看到一对年轻男女脚步匆匆跑进了，距离两人最近的小巷中。
互赠花灯时相视一笑，偷偷牵上彼此的手。
何水看看对面眼里只有彼此的两人，在看看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醉鬼, 顿觉有趣。
轻轻一跃来到楼顶，月色下这户人家的阁楼上不知从哪里采来的红梅花娇艳明媚。
离开时何水顺走了一朵花别在了朗越发丝中。
回到自己的小楼时这里格外静谧, 为了庆典上的安全，巡逻的士兵也被调度到岩城那边。
何水没有开灯, 房间内只有快要熄灭的壁炉在散发淡淡的昏黄光晕。
解下两人的披风, 轻轻将朗越放在软塌上
看着他将头埋在自己脖颈间磨蹭的样子，何水闭上眼蹭了蹭朗越冰凉柔顺的发丝, 然后在梅花淡淡的香气下一起进入深眠。
何水这一年来大多数时候都用冥想代替睡眠，时间久了每次睡着的时间都很短。
他清醒时窗外天色还没有亮, 朗越两手都环在何水腰间似是不想让人离开。
而这次, 何水也不想躲开了。
再睡也睡不着, 只要想到朗越昨晚说喜欢自己时的模样, 他就无法集中精力去冥想, 干脆半坐起身安静地看着朗越的睡颜。
甚至还让1008帮忙把壁炉点燃用来照明。
朗越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此时他的表情是何水从没见过的柔软。
红色的梅花还在朗越的枕边，往日冷峻的五官先在只余精致和漂亮。
何水坐起身后距离朗越远了些，睡梦中自发的追逐热源，最后整个脸颊都埋在何水腰侧。
呼吸间的热气熏的何水身体紧绷，脸颊发烫，可他的身体又不会有反应。
何水觉得自己很憋屈，默默用契约询问雪凰、曜凤：“我还有多长时间才会成年？”
两个小家伙讨论了半天，最后一直说道：“最少两年。”
“有没有办法让我快速成长起来。”
雪凰疯狂摇头，曜凤语气都严肃起来：“鲛人提前成年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你的体格会比其他鲛人矮小，力量也永远达不到极限，甚至会影响到寿命。”
何水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看着朗越依旧熟睡的面孔总觉得心里不平衡，他可感受到了抵在自己腿上的某个东西。
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他的手指缓缓抚摸上朗越的发丝，光滑柔软带着微微的凉意，摸上去像是上好的绸缎，在何水心里暗暗把它和自己的尾鳍放在一个级别比较。
然而到了发尾触感就完全变了，发根又粗又硬，一些细碎的发碴还有些渣手，就像朗越大多数时候对其他人的态度，冷硬、锋利，本质带着特有的桀骜和自信。
·
朗越难得梦到了自己的幼年。
师父出现前的，那个对一切感情都模糊不清，无法感知的幼时。
那时的他受到冰魄影响，外表看起来和寻常孩子无异，但却只会模仿着别人做出表情，眼中却从来都是干净到没有一丝情绪的。
亲人对他来说是经常见到的人，朋友就是打不过自己的那些同龄人。
被抢走玩具时不曾生气发货，被父母的仇人绑走受伤时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朗越对这段记忆是模糊的，只有少数片段他还记得，现在用第三者的视角重新看到那些场景，重新看到母亲，他也有些期待。
此时应该是他三岁被救回来正在养伤的时间，年幼的朗越被更加年轻一举一动都带着意气风发的青年朗风抱在怀里。
“乖儿子啊，咱们去找你母亲，康家血脉传承那么长时间，总有办法解决你身上的小毛病。”
朗越将视线全都放在朗风身上：“原来是父亲最先发现我的异常的。”
他原本的记忆中很少相处的父亲，其实经常将他抱在怀里，带他去看坐在桌前忙碌公务的母亲、去岛上看正常家庭中的孩子跟父母是怎样相处的、带他去学堂看老师怎么教育不听话的孩子、带他去海里看大鱼如何照顾小鱼。
母亲也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伴父子俩，这个时候才是朗越记忆中最熟悉的画面，那两人原本还在照顾自己，然后不知不觉就黏糊在一起。
年幼的朗越就那样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朗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幼时的记忆，心里却知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去处理。
一个恍神间朗越忽略了梦里的自己说出的话，就听到母亲放下手中的文书将自己抱进怀里，然后露出一个张扬明媚的笑容。
“儿子，你记住了，身为康家人身为我的儿子，从你出生起就拥有强大的天赋和常人不同的血脉，地位财富更是触手可及，所以你可以骄傲，哪怕你的体质无法改变，你也可以活的很好。”
“但是，你也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听从你的命令。”
“对于敌人要将他踩在脚下，对于亲近的人要牢牢护在身边，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康明溪一手指向瘫坐在旁边的朗风，和朗越相似的唇型露出一个自信又温柔的笑容。
“一定要主动出击，用尽手段得到他的心。”
从梦中醒来时朗越还是能回想起母亲眼中对自己的爱意，所以他在睁开眼睛时脸上还带着笑容。
然后就对上了何水的那种带着笑的专注眼睛，瞬间就回想起了昨晚自己醉酒后做出的一系列行为。
“还记得你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吗？”
看着朗越眼中的迷茫，何水不得不说，自己有些期待朗越的反应，是高兴？
还是羞窘？
又或许直接忘记了昨晚醉酒后的行为？
朗越看着何水近在咫尺的眉眼，从那双清澈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与梦中父母互相对视时一般无二的情绪。
这个发现让他努力地将昨晚醉酒后撒娇耍赖的种种行为抛进记忆深处，耳廓还带着红晕，手臂一个用力，本就被他揽在怀里的何水整个趴在了朗越身上，接着两人上下颠倒。
“我当然记得，你吻了我。”
耳边的声音清朗中带着一丝迷人的沙哑，分外撩人，勾的何水忍不住想起昨晚的情景，视线也被那绯红的耳廓所吸引。
何水微微侧过头，说话间能感受到彼此胸腔的震动，还有朗越紧张到不停滚动的喉结。
朗越不敢乱动，双手撑在何水身体两侧，手指无措地张合着，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直到他感受到自己后颈和肩膀上多出的手，这次他顺着自己心中的渴望，将手一点点放在何水腰间。
终于在清醒的时候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何水也难得的顺从地乖乖任由朗越动作。
充实的感觉让朗越心醉神迷，轻轻嗅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气息，满脑子都是何水之前近乎默认的话。
“所以你是接受了我的表白，对吗？”
朗越克制着，没有将何水紧紧抱在怀里。
他虽然很像和母亲一样把父亲绑在身边，甚至母亲消失那么多年父亲也一直寻找他。
朗越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是，不一样的，他跟何水之间注定和父母不同。
何水眨眨眼睛，将唇瓣贴在朗越的耳廓上。
朗越不再忍耐，抱着何水忍不住在矮榻上翻滚，然后两人一起倒在兽皮地毯上。
此时朗越的胸腔还在剧烈鼓动，他看着何水然后从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慢慢的直接笑出了声。
“我第一次这么开心。”
朗越跟何水并排躺下，略微粗糙的大手紧紧扣住何水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他的指腹。
“我也是。”
何水空余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答应了朗越，明明没想这么着急的。
可那种和喜欢的人彼此表明心意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把喜欢的人订下来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渴望一个家。
彼此的心意和喜悦让他们默默将对方的手指握紧。
还是何水最先把朗越来起来，两人一起去厨房做饭。
一个人烧火一个人做菜，一每个眼神对视都会让他们露出笑容。
1008在一旁给两人拍照录像，觉得系统的视觉功能是不是加了滤镜，它怎么看到厨房里到处都是粉红色的小心心？
吃完饭后何水也不想那么早就去处理公务，干脆跟朗越一起窝在矮榻上，一边看书一边聊天。
何水不怕冷所以上半身坐的很直，可朗越已经默默缩进了被子里。
顺便还拉着何水空下来的一只手在手心把玩，时不时偷瞧何水一眼，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面前的书本上。
“朗越，给我们彼此留下一些时间好好了解对方吧，我们认识的时间短，相处的时间又太少，分开的时间又太多。而且我们一个在岩岛一个在康铭岛，想要见面都很困难，我怕时间长了你会后悔。”
何水本不想在这么温馨的时刻，说这些有些丧气的话，可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足够长远，有些事情必须去考虑。
昨晚观察朗越睡颜的时候，何水仔细考虑过了，他需要得到四海城来完成自己的任务，那样势必会和朗越的目的互相碰撞。
但不代表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而且现在的岩城距离发展到那个程度还有很长的时间，万一其中就有其他的变故。
两年，是何水给朗越的机会。
如果两年后他们之间的矛盾由在，那何水给朗越一个逃离自己的机会。
这话落在朗越耳朵却是另一种意味，他翻过身直视何水的眼睛笑着说道：“我们是应该好好了解彼此，你的家人我大概都认识了，但我还没有带你见过我的家人朋友，还有你的喜好。”
朗越完全忽略了何水的后半段话，他们已经对彼此表明了心意，那何水就已经是自己的了。
康家人面对自己心悦之人，从没有放手一说。
在一起就是一辈子，除非死亡才能分开他们。
“你啊~”
何水都有点无奈了，感觉朗越很有恋爱脑的潜质，而且占有欲很强。
两人等到太阳升空后终于走出院落，一路上，朗越就像是个刚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小男孩，格外关照何水。
拉着何水的手，帮他挡住路边伸过来的树枝，就连路面上的小石子也要先一步踢开。
“我又不是瓷器，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何水有些哭笑不得，也觉得这样被照顾的感觉怪怪的。
朗越向前跑了两步，盯着何水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说道：“你是玉，才不是瓷。”
橙红的秋叶作为背景，何水沐浴着灿烂的阳光朝自己走来，带着笑容的脸颊上好像在发光一样，有种特别的魅力。
何水的五官并不是一眼就让人感到惊艳的美，但优越的骨像和如同白玉般无瑕的皮肤给人一种莹润的光泽，眼眸清澈明亮如同星河又像是一面映照人心的镜子，哪怕站在朗越或者打理干净的斐霍面前都不会黯然失色。
朗越就迷失在了这样的景色下，既想要跟何水并肩而行，又想把何水紧紧护在怀里。
“那朗越你就是最珍贵的霊晶雕琢的，需要藏在包厢中，不能让人看到。”
朗越笑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更想把何水藏在口袋里，去到哪里都带着。
“得寸进尺。”何水才知道朗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两人不紧不慢地朝着岩城靠近。
“那边有颗核桃树，咱们去摘一下。”
朗越拉着何水的手就往林子里走。
“这边距离岩城很近，应该已经被摘完了。”何水晃晃朗越的手，明知道情况却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
朗越走到野核桃树下，地面上只剩下核桃外的那层刺壳，就连掉在地上的都被剥开捡走了。
他不甘心地抬头左右环顾，最后垂下头“还真没有啊。”
那微微下撇的嘴角和昨晚趁着醉酒撒娇时一模一样，何水心里暗笑，然后把这个表情记下了。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核桃哄哄朗越时，却发觉朗越想要挣脱开自己的手。
“怎么了？”
何水没有松手，反而五指扣在他指缝中，让两人握的更紧了。
“有人过来了。”
朗越神色如常，他只是想到岩城刚刚建成不久，何水身为城主喜欢男人的消息传出去会有不小的动荡。
“没关系的。”何水摇摇头，朗越也不再多劝。
他当然是喜欢和心爱之人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可并不是那个地方都能像四海城一样民风彪悍且开放。
沧朝更是被礼教束缚，男风并不盛行。
“城主大人！”
“见过城主大人！”
来人是岩城里的一些老人，他们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眼睛也无法适应工厂里的精细工作，可每个月白拿办事处发下来的补贴，心里也很是不安。
就尽可能的多做一些事，平日里帮着打扫一下卫生，或者去福利院里照顾照顾孩子。
现在是秋天，林子里的野果也都成熟了，几个老人结伴去减点野果，不累还能给孩子们尝尝甜食。
其中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的老人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包裹好的米糕就往何水怀里塞。
“这是昨天刚做好的米糕，里面还夹了山核桃，城主大人可以尝尝。”
“我们这闲来无事，把附近的野核桃都摘了，您要是想吃改明我们往办公楼哪里送些。”
“不用不用的，我就是在林子里逛一逛。”
何水接过米糕，跟几个老人道了谢。
老人们又热情地夸了夸岩城里生活的方便，顺便还把关照他们这些老人的文职人员的名字也跟何水说了说。
朗越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何水跟百姓们没有一点距离感的亲和一面。
同时也想到了康铭岛上那些老人，回去后先把老人们的房子加固一些。
老人们聊了一会就准备离开，留在最后的一个老奶奶笑着拍拍何水的手臂说道：“城主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会多说的，希望城主和这位大人能牵手到老。”
“谢您吉言，我们一定会的。”一直装木头的朗越听到这句话顿时就被激活了，先何水一步上前道谢。
“是的。”何水在朗越身后跟着点头。
之后去岩城的一路上，何水感觉朗越走路时都要飘起来了。
不过，他自己也一样。
刚刚确定关系就收到祝福，怎么可能不开心。
进入何水的办公室后，何水跟朗越都收敛好各自的表情.
现在他们是作为岩城城主和康铭岛岛主，来商议极地资源开采的事宜，和之后四海城的局势交易。
两人都是理智的人，哪怕关系发生了转变，可各自的立场由在。
真的商讨起利益上的事情也是各不相让，分毫必争。
特别是在已经确定能拿下青涛岛的现在，何水更是要考虑之后青涛岛上的建设改造费用。
面对朗越在商业谈判上步步紧逼的架势，何水一开始不动声色，最后被逼急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幽幽道：“谈恋爱可以，谈钱不行。”
把朗越说的心里一动，当即忘词。
朗越看了眼窗外的晃动的树叶，最后还是按捺不住那一丝悸动，想到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
在看到何水将杯中的水喝尽时，站起身来趁着给何水倒茶的功夫，俯身在那润湿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别气了，我不要那百分之一的利益了。”
朗越觉得自己是被美色蛊惑了。
何水的笑意闷在胸腔里，为朗越和自己一样对接吻这件事的不熟练。
“唔，我的吻就直百分之一的利益？”
何水话语中带着忍笑造成的气音。
落在朗越耳中却像是一种蛊惑。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话落再次印上了近在咫尺的唇，然后缓缓伸出舌尖，学着书中看到过的内容一点点试探。
......
最终商讨出一个两人都还满意的契约框架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推开门一看，送来的午饭都已经凉了。
“你在这休息一会，我把饭菜热一下。”
何水送到办公楼下的茶水间里，用煤炉温了温，想了想又把老人们送的米糕也放上热了热。
果然，朗越吃饭时夹米糕的次数最多。
他们吃完饭后，岩城和康铭岛负责对外事务的人一起坐在办公室中，开始就契约框架开始延伸，修订其中的细节条款。
何水跟朗越两人坐在首位就像是两个大佛，颇为悠哉的看戏。
坐在下方的季书却敏锐地注意到，城主大人跟康铭岛岛主那同样有些过分红润的嘴唇。
特别是朗越大人，平日里都是气血不足的样子，此时的唇色就显得格外明显。
可想到第一次见到何水时他说的话，还有现在自己和宁鹰扬之间僵硬的氛围，季书敛下眼眸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四海城上各大海岛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各种矿石资源稀少，以往康铭岛上的各种矿石都是来自沧朝和自由联盟的。但最近这段时间自由联盟内部反对资源出口的声音强烈，沧朝如今的情况还敢做生意的人很少，我之前去沧朝，趁乱抢了一些矿场，可想要开采也是个大问题。”
利益已经划分清楚，那朗越就可以将康铭岛上近期遇到的难题告诉何水了。
“我准备在岩岛上扩大工厂建设。”何水投桃报李，讲明未来一段时间自己的打算。
朗越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就矿石加工上两人的手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
看着办公室里奋笔疾书的岩城众人，再看看自己这边拿着毛笔、羽毛笔磨磨蹭蹭的手下们，朗越觉得需要从岩城中采购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
现在想想把青涛岛交给何水真是一件好事，到时候这些工厂肯定有很大一部分要搬过去，到时候各种交易就少了漫长的运输环节。
最好的是......到时候就可以经常见到何水了。
朗越侧头看向何水的侧脸，因为那和鲛人愈发相似的轮廓而眸色微暗。
不知道何水什么时候肯把秘密告诉自己？
想到自己师傅瞒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经历，朗越不由垂下嘴角。
青涛岛的事情是两人私下商议的，当时办公室里只多了何教官还有康铭岛的姬霖。
·
刺岛上的贸易会影响之深远，是目前的何水跟朗越没有猜到的。
随着商队们纷纷返回各自的国家和海岛，关于地圆说兴起了热潮，科技的力量更是让不少普通人找到了新的出路。
同时岩城当时带给众多商人的震撼也不可避免传播于海外，距离岩城比较近的一些小国，或者小势力已经在来岩岛的路上，准备趁着过冬之前完成一次交易。
何水正在跟何朵偷偷计划给朗越准备的惊喜，然后就被接二连三到来的商队给打扰到完全没有时间。
而且原定去极地探索的船队，也因为这些商队的到来而不断缩减人手。
不过这些商队的到来也解决了岩城的不少难题。
毕竟岩岛上不可能什么东西都自己生产，比如糖、各种家畜，还有现在依旧不算充足的棉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最后在码头还有入岛的广场开起了一个小型的交易集市。
同时岩城的火车和汽车在会议期间停运。
何水是想对外展示岩城的商品，但是超过太多的科技只会让人心生贪念。就像是被分走的那五艘战船一样。
小型交易集市上，难得能够见到岛外人和商品，岩城的百姓也都不想错过。
最后广场上不止有外来船队的摊位，岩城的百姓们也纷纷摆起来了自己的摊位。
售卖一些自己制作的食物，还有一些岩城超市中那些外来商人交易不到的东西。
贸易部作为统管这次交易的部门，对外交易的商品都是排除掉订单商品之外的货物，而且数量都很稀少。
相反的，城内百姓的摊位给了大家不小的惊喜。
何水眼看一切进展顺利就去空间里专门空出时间了制作
·
岭子国距离四海城不算远，同时和安晨国距离也很近，和双方都有贸易往来。
刺岛贸易会上他们是最为惊讶的，没想到距离他们那么近的一处海岛上，竟然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势力。
再加上之前凌火王子失踪的位置距离岩岛并不远，又听沧朝那些商人传言岩城城主能控制魔鲸。
各种消息一对比，岭子国朝中大臣们几乎把之前的事情推敲的八九不离十。
可惜在是否出战上众多大臣和王子们意见不一。
在国王最终派兵前往岩城之前，凌火刚成年的同父同母弟弟带着自己的手下，顺便还带着他们的母亲逃出了岭子国。
“殿下，这样离开，我们都会上通缉名单的。”
兄弟二人的母亲冬亦今年还不到四十岁，依旧年轻却也因为多年的宫廷生活而带上了愁苦。
“哼，没了大哥，我和母亲也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也活不了多久。”
凌源很有自知之明，在上面有二十多个比他年龄大的皇子的情况下，没了大哥又没有其他背景，他在皇位争夺中只是个蝼蚁。
“而且岭子国的军队出了海也没有多厉害，咱们随便找那个地方躲一躲都能活下去。”凌源手中还有一些底牌。
“那为何要去岩岛，你大哥就是他们害死的。”冬亦不解
凌源不屑地撇撇嘴：“只有活人才有价值，我大哥才不会那么轻易死掉，而且岩岛的城主可是个‘大善人’。”
凌源的商队一路经历风雨花了一个月时间好不容易才抵达岩岛，期间也从路过的船队中听说了更多岩城的消息。
收留难民、跟康铭岛合作紧密、还有那个已经开展了好几天的交易会。
知道交易不会举行太久的消息凌源很是失落，他自从见了从贸易会上带回去后的马灯后就对岩城的商品很是期待。
冬亦劝慰小儿子：“殿下放心，现在交易会还没有结束，咱们还能进入岩岛。”
“母亲说的对。”
凌源期待见到岩城的全貌。
冬亦则因为听到的那些岩城的消息而幻想着自己的大儿子还活着。
虽然在岭子国的国情下王子和生母关系都并不亲密，可在她的心里只要孩子们活的好好的就可以了。
和那些商人们一样，在见到岩岛时众人就被震撼的久久无法言语，更何况是被改造的愈加整洁的岩城码头和岩城的广场。
“听说了吗？咱们收购来的这几件毛衣在岩城内只需要这个数。”
“那没办法，你船上要是有羊毛还可以用更便宜的价格去跟贸易部的那些人换。”
“这谁知道啊，往年的羊毛都卖给做毛毯的商人了，谁知道着羊毛还有这样的做法。”
凌源牵着母亲的手，装成少年神态，耳朵竖起偷听前边两个商人的对话。
然而两人手中的“毛衣”都被包裹严实，根本就看不到内里是什么模样。
反而是冬亦最先注意到那些巡逻士兵的穿着，指着他们的脖子对凌源说道：“源源，你看他们内里的那件衣服，看上去很是暖和。”
岩城士兵统一穿着配发的褐色高领毛衣，而且还允许他们在热的时候将外面的作训服脱掉。
就是因为这些士兵的展示，毛衣这才成为数量不少，却被炒出高价的商品。
用这些毛衣换来了不少兽皮和棉花，也预定了大批来年的羊毛。
“要说最难的，那还城里的发电机，那个机器非常贵，灯泡也很贵，最离谱的还是此时使用都要用到专门的油，那柴油汽油的，别的地方又没有，着岩城真是太会赚钱了。”
一旁商人闻言笑骂道:“嘿，你竟然这么说了，那把拍卖来的发电机转卖给为兄吧，为兄出双倍的价钱。”
“你想的美。”另一人发觉这人跟自己套近乎那么长时间，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发电机，当即转身就想走。
凌源在后边听得津津有味，同时快速的收集到大量资料，从中发现了太多难以想象的商机，只觉得岩城的城主卖的价格真是太低了。
这岛上不管哪样商品，只要能运到其他国家都是百分之三百以上的利润。
想要见到岩城城主的渴望更加深了，只要能给他一个机会，他将建立起一个商业帝国。
交易集会现在只剩下广场上一小片地方，很多百姓的摊位都已经收走，没走多远凌源就看到了树林旁边那特立独行的羊圈。
而在羊群中央熟练地挑拣小羊的背影，更是让冬亦激动到落泪。
“凌火。”
“大......哥！”
凌源裂开了，他没想到自己心里有些钦佩的大哥，在岩城竟然做的是这种工作，养羊？
“母亲，小弟。”凌火的感知十分敏锐，他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走进岩城的两个熟人。
可他真的觉得自己跟他们关系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他在一旁静静的观看，直到确定两人身边没有多余的人，去码头打探消息的人也说没有发现岭子国的船队，他这才出现在他们眼前。
凌火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并不想被人打扰，可要是他们只是来求助的，那凌火会出手帮忙。
“大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凌源走到羊圈近前，看着站在羊圈内的大哥，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的。
“只是，大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现在是岩城的羊倌，管理将近一千头羊。”说道这里凌火眼神也有些飘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成了北边养殖场的领头人。
就连当初跟自己一起被俘的手下，后来也被分配到养殖场，继续成为了他的手下。
“不管怎么样，你还活着就好。”
冬亦瞪大了眼睛，可眼角还是忍不住地落下泪来，怎么都止不住。
凌火和凌源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不管分开有多久，只要看到他们都好好的，冬亦才能安心。
不然她一个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宫廷内没有其他技能的女人，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冬亦眼中的泪水，还有凌源眼中的喜悦，凌火发现原来自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无动于衷。
“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冬亦接过凌火手中的手巾准备擦掉眼泪，也眼尖地发现上面沾染的羊毛，最后用衣袖匆匆擦过眼泪，然后将凌火的手巾放在了自己的袖袋里。
这还是自己孩子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我们在岭子国待不下去了，而且他们根本不管你的死活直接就要对岩城出兵，所以我先一步带母亲逃出来找你。”
凌源虽然不是霊者，可从小生活的环境还是让他对周围人的视线很敏锐，很快就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
于是直接把早就打好腹稿的话说了出来。
凌火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此时他不再是养殖场里的羊倌，终于有了那个征战沙场的将军的气势。
追搜凌火的另个亲卫们看到这样的将军顿时激动起来，差一点就要跟上凌火的脚步，可却被羊群里那两头被大人养大的母羊给拦住了去路。
“跟我走吧，该拿的东西带了吗？”
凌火解下身上的围裙，带着两人朝着附近的三轮车走去。
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脑子很聪明，所以也猜到他有所依仗。
·
何水得到满意的成品从空间里出来，结果就从凌火、凌源两兄弟口中得知了岭子国对岩岛出兵的消息。
看了看手中的木盒，何水压制下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朗越的想法，坐下仔细倾听凌源的话。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间抵达，又有多少人？”
何水摸着下巴琢磨岭子国军队的实力，要是人数很多，还全都是凌火当时带的战队的实力，那对现在的岩岛军团来说还是有些压力的。
毕竟武器和防具只完成了一半。
“时间应该在半个月以内，只有人数......我哥的军团现在被二皇子掌握，他肯定会带人前来，还有大皇子和另外一位新上任的将军。大概五千人以上。”
听到这个数字何水皱了皱眉，压力虽然不小，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凌源却在此时递上来另外一份保存完整的信物，还有书面说明。
何水看完也忍不住瞳孔放大，过了一会直直看向凌源：“你为什么选择把这么重要东西交给我？不担心岩岛过不了面前这一关。”
凌源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凌火，斩钉截铁道：“我相信我大哥的眼光，而且我亲眼看到的岩城足以让我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这一家三口被何水安置在一起，看着手中的信物久久不语。
直到窗户被人从外推开，接着朗越动作迅速地翻进屋内。
何水晃晃头把那些纷杂的想法暂时压下，拿起桌上的盒子朝着朗越走了过去。
天大地大，寿星最大。
“又爬窗户进来？”
何水帮他把另一扇窗户合上，然后一把将朗越摁在墙上。
“怎......怎么了？”
朗越赶紧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方桌上，对上何水的眼神时还有些不自在，耳廓也随着何水愈发靠近而变成红色。
“我下次走门。”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何水就因为城内的事物忙碌的不见身影，就算是朗越也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
虽然何水比自己年龄小，可行使作风很多时候让他捉摸不透，朗越自认自己的情绪够多变了，可却看不透何水的情绪。
在朗越有些忐忑的眼神中，何水握着朗越的手腕，然后将他手腕上的淡紫色溟烟珠取下。
“何水？别......”朗越有些着急的想要挣扎。
“嘘！”何水食指比在朗越唇上。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两个崽终于亲亲亲亲了。
感谢在2021-12-03 21:00:00~2021-12-04 2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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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87 # 第八十七章 战备
何水从木盒中拿出一条银白色的金属锁链, 淡紫色的珍珠被扣在中间月白色的宝石环中。
微微晃动间，剔透的宝石折射出如同鳞片一样的流光溢彩。
就如同这颗溟烟珠还挂在何水的鱼尾上时一样。
朗越低头看着何水托着自己的手腕，轻轻将手链扣在上面, 眼中情绪格外剧烈, 最后却因为唇上残留的触感而默默咽下询问。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好赶上了。”
何水晃晃自己的手腕，那里挂着一个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颗珍珠的银色手环。
朗越摸摸那颗珍珠，想到之后将手环展示在外就像是在公开两人的关系一样, 唇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手环是何水根据霊器师的教导, 用制作霊器的方法将自己的魔力一点点融入在霊器内部，而包裹溟烟珠的宝石是他将自己的鳞片，还有矿晶互相融合后达到的效果。
“戴上就不要摘下来了，以后再使用冰魄, 手链内我储存的力量就会自发流入你的脉络，逸散在外的寒冰也有苍离帮着你处理, 我不在你身边时也能放心点。”
越是无法触及到法则就越是能感知到冰魄力量的强大，何水有些不放心。
他还层间见到过彻底被法则掌控从而想要杀死自己的那个朗越。
“冰魄对我的影响其实已经在减小。”朗越轻点何水的眉心。
“什么时候你能彻底控制冰魄再和我说这些。”
“好。”朗越感知到手环中熟悉的能量, 点头同意。
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只持续到这次的晚饭结束后。
何水将之前凌源交给他的信物拿给朗越看, 同时也说明了岭子国派兵过来的这件事。
看着上面熟悉的图文，朗越忍不住皱起了眉。
霊神国竟然和岭子国有合作。
·
明亮的壁炉在房间内点燃, 随着气温逐渐降低，办事处的每个房间里都夹了壁炉或者煤炉。
此时众人就围坐在炭盆周围, 每个人腿上都放着一个夹板, 一旁还放着毛毯, 甚至就连窗户上都多了一个厚重的毛毡窗帘, 用来抵挡从窗缝中袭来的寒风。
凌火和凌源两兄弟也坐在这个房间中, 凌源抱着手中的热汤, 没想到岩城竟然是这样开会的。
“已经看到了岭子国的船队，不过自从落雪后船队速度就慢了很多。”
在场众人人手一碗热汤，看起来不像是开战前会议，到更像是聚餐。
大家脸色虽然严肃却还算平静，甚至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有几人还笑出了声。
其中就有这几天格外活跃的朗越。
两人都盖着毛毯，何水悄悄把手伸过去捏了捏他大腿侧边的肉，朗越当即坐直了身体，面上一派正经模样。
会议室内只有极个别人精，留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眼中产生若有所思的神色。
大多数人还在认真听取何教官专门乘坐热气球打听到的情报。
其实一开始听到岭子国要攻打岩岛时大家还是有些担心的，可当天下午，何教官就带着岩城上层重要官员查看了岩岛外围山峰上的防御设施，还有大量的火药储备。
看着那充足的火药，想到开凿岩城出口时的艰难，岛上的老人们都清楚，除非岭子国派遣的船队装满了火药，不然根本别想攻进岩岛。
海上战争又有几个船队能像岩城的战船一样全是金属打造的？
当然岩城的战船数量很少，所以面对这样的进攻他们重点要做的还是防御。
只要能守到冬天，敌人自然会受不了极地的严寒自动离开。
“虽然老天都在帮我们岩城，可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停。”
何承安带头止住了大家的小声议论，开始商议接下来大家需要做的准备。
岩岛这里本应该十月份进入冬季的，可今年竟然在九月中旬就开始下雪，那不就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吗？
何水不着痕迹看了眼天花板，也不知道世界意识有没有控制气候的能力。
想到这里何水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间自己属性面板上的基础幸运值已经长到了72，看来世界意识对岩岛的发展还是很满意的。
“军备生产要加快速度，工厂那边会在招收一批人。”
何教官最先把自己需要的人手填在众人前方的黑板上。
负责纺织厂和福利院工作的沈瑜也走到近前，犹豫着写下几行字：“接下来我会带着城内妇女们加急赶制一批备用的军服，还有便于活动的棉服。”
“建筑队会在基础岩堡下建立临时基地。”
“已经有城内百姓知道情况不对，接下来的重点工作是安抚好民心。”
何水环视了办公室一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季书和他身边坐着的岳祁身上。
“好的，这件事交给我。”季书稍一思量就明白，自己确实是岩城中比较合适的人选。
一旁的岳祁有些踌躇，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等众人将该做的准备安排完后，坐在角落里的凌火举手发言：“我想去岭子国的军队进行协商。”
凌火看了看坐在一旁如同旁观者一样的朗越，眼看他跟岩城城主的互动就知道康铭岛的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岭子国军队的实力他原本是最了解的，可在见过凌源带来的信物后他也不确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有机会，凌火并不想看到岩城的士兵和自己曾经训练出来的手下互相敌对。
凌源神色一变，拉着凌火的衣袖沉下脸来：“你明知道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不然提前派人询问一声又不困难。”
“岭子国此行是要人还是看上了岩城内的东西，大家心中都一清二楚。”
游三看向凌火，因为对方跟自己一开始相似的处境而微有动容，开口说出了大家都明白的事实。
其他人跟着点头，但心中有没有什么不满却都不会表露出来。
“还有五天时间，你能不能去岭子国的军队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何水低沉的嗓音让在场众人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他身上。
“都下去做好各自的工作，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会很忙碌。”
·
一夜雪花飘过，岩城的地面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但是水泥地面和砖石铺就的广场上却只有淡淡的水迹。
住在广场周围新建客栈中的商人们一大早就收到了交易会到今天为止的消息，顺便也从大喇叭中听到了岭子国的军队正向着岩岛赶来的消息。
不少人当即就慌乱起来，顾不得剩下的计划匆匆带着自己的东西就立即从逃离。
还有小半商人眼光锐利，从岩城士兵们毫不畏惧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我去问过贸易部的文职官员，他们说我们可以在岩城停留带这次战乱结束后。”
德本走进客栈大厅，拿过柜台上干净的毛巾将身上的雪花拍落下去，说着岩城内百姓并不任何恐惧的反应。
他是姜竹岛上的自由商人，出生于自由联盟，年轻时向往海盗的生活，成年后在海上四处闯荡，最后却在姜竹岛上遇到了喜欢的人，于是就定居在这个开放的小岛上，开始了和自己父亲如出一辙的自由商人的生活。
不过他已经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流浪了，并且每次出海都要带上自己的夫人。只有有夫人在身边，他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怕。
正说着他夫人从楼上下来，去柜台后免费的汤桶中盛出两碗姜汤递到两人面前，和德本目光接触时，两个间弥漫的都是平淡温馨的爱意。
“......不管这场战争持续时间长短，咱们总不会一直被安排在城门这里。”
和德本聊天的商人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一幕给刺激到了，顿时也想起了家中的夫人。
“我可是对岩城内是什么模样好奇已久。”
他们居住的客栈是三层的，而且在三楼最高处还有一个可以远眺的露台。
站在上面可以远远看到岩城那些没有被树木遮挡住的中高层建筑。
三层的小楼太多了根本就数不清，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那些五层的楼房，还有一个听说可以快速移动的火车和汽车。
只是想想着岩城百姓口中描述的生活，德本就很想带着夫人定居在这里。
最近这段时间有太多难民和沧朝的富商去往姜竹岛，那里的局势愈加复杂，只要离开家，德本心里就一直在担心爱人的安危。
有德本他们这些想要加入岩城，或者是想要在岩城中开展商业投资的商人，那岩城中当人也有想要离开的商人。
询问后发现可以用积分换回自己的资产，有两三个当初是被强制收走家中奴仆的富商当即就收拾收拾自己的家当，带着换到的岩城商品准备搭着商队的船离开。
岩城对于他们来说到处都是条条框框的规则，被约束到甚至要自己做饭，他们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城内的百姓有片刻的慌乱，可随着喇叭上一项项招工安排，还有全岛戒备后的各种安全准备工作，大家也慢慢安静下来。
留言刚刚传播开来就被抓到了源头，可也挡不住一些人心中的恐慌与绝望。
季书和岳祁在城内建立了演讲台，开始讲述一些战前准备，还有岩城在建设之处就建立好的保护平民的避难所。
在他们的努力下还是有一部分人想要离开岩城，这些人中大多都是近段时间才来到岩城的逃难者。
他们只享受到了岩城带来的福利，却没有为岩城做出多少贡献。
在面对这样的危机时，对帮助他们的岩城士兵，还有努力安抚他们的季书等人抱怨了起来。
这些人都被灰衣执法记录下，等到宣讲会结束后，大多数岩城的百姓都参与到了紧急的军工建设当中，而那些闹事者则被装在一艘船上直接送出了岩岛。
同样被半扣押在岩岛上的季书、岳祁、凌火等人都在认真的为岩岛工作，可看似被忽略的千迁却悄悄收拾好小包裹，混入商队中准备离开岩岛。
这几个月来除了军工，千迁也接触到了不少岩城的重要项目，甚至一度沉迷在学校的科学知识中忘记挣扎。
但是岩岛虽然哪里都好，就是忙起来真是要了他的命。
千迁缩在一个装货的木箱中，感受着身下中型商船缓缓起航的动静，他终于可以放开的大声吐槽。
“就因为我的能力竟然把我当穿山甲，那么长的岩山让我一个人上去挖出城垛，要了我老命了，简直不是人。”
“简直就没见过这样的老板，工资发的再多我也不干了！”
结果还没说两句就听到背靠着的木板传来被人敲击的声音，想到自己好歹是个中阶霊者，离开了岩岛后也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
感知到外面的人是没有霊者的普通人后，千迁一脚踢开面前的木板，准备把这艘船的主导权抢过来。
“敲什么敲，我告诉你们，以后这艘船就是我的了了了了了了！”
在看清面前的人后，千迁彻底哑火了。
重新弯下腰，试图把自己重新塞回木箱里。
“这是怎么了？千迁‘姑娘’？”
何水笑着弯腰，一手搭在木箱上，低头看向里面抱成一团的千迁。
“我错了，我不该说岩岛的不是，呜呜呜呜。”
千迁缩在木箱中简直委屈极了：“城主大人，何水大人，求求您就当没见过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岩岛的中级霊者千迁已经乘船逃跑了，现在我又救下一位被商人们威胁的中阶霊者去岩城帮忙。就是不知道你这次的名字叫什么？能力又是什么？”
何水手下微微用力，整个木箱完全四分五裂，暴露在阳光下的千迁外形完全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
面容秀美可爱，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桃花眼含着眼泪看过来时格外的惹人怜惜。
朗越注意到这人看何水的眼神，微微垂眸，冷哼了一声。
手上一截锁链轻晃，顿时甲板上布满寒冰，千迁周围更是被巨大的冰锥给驾了起来，一动不敢动。
“老实回答问题。”朗越清悦好听的嗓音中满是不耐，根本不在意千迁那张脸上露出的委屈神情。
何水半靠在船舷上，侧过身肩膀耸动，然后腰上多出一个手臂，整个人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何水有些惊讶地看向朗越。
朗越侧过头在何水嘴角落下一个带着占有意味的亲吻，哑声说道：“船上凉，靠着我。”
“好。”何水笑着同样在朗越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朗越看着何水离开的粉色唇瓣，感到有些不满足，明明刚在一起时的亲吻不是这样的。
最近这几天两人的亲吻，总觉得有些敷衍。
另一边的千迁已经被他们两人的动作震惊到失去言语。
“千迁姑娘，想好要怎么回答了吗？”何水转过脸来已经恢复正经神色。
“我......我本来就是这幅样子，只不过获得了一个特殊的霊器可以幻化成别人的样子，毕竟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总是有些不方便的。”
千迁明显不准备说实话，何水这一次却没有耐心在等待了。
他直视着千迁的眼睛，唇瓣开合间吐出的却是完全陌生的语言，婉转悠扬的如同歌唱。
其中玄妙的感觉落入耳中好似灵魂都想要脱离自己的身体。
何水的精神力是主力，鲛人的语言作为辅助，千迁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消失，僵硬地呆立在原地，等待何水的询问。
朗越却是单纯被鲛人无法控制的嗓音所蛊惑，再加上他本就喜欢何水，此时整个人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软软地趴在何水的身上，眼神痴迷地看着何水的侧脸。
“说说你的来历。”何水开口询问千迁，朗越眼神有片刻波动，最后无力地将头整个靠在何水的肩膀上，忍不住在面前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个亲吻。
何水低头一看，哭笑不得的捧起朗越的脸，抵着他的眉心，用精神力牵动他的感知。
苍离从契约空间中离开，盘在朗越的脖子上帮他清醒。
千迁面上木呆呆的愣了片刻后开始说话：“我是千迁......我是千迁，我来自二......，二...岛。”
短短一句话，千迁的脸上已经布满冷汗，眉头紧皱像是很痛苦的模样。
“这不是契约造成的。”
朗越清醒过来时正好看到千迁吐血，当即撤下她周围的冰锥，看着她软到在地。
何水走上前想要查看千迁的身体状况，朗越却拦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巾搭在千迁的手腕上。
“哈哈哈。”明明是这么紧张的氛围，何水硬是被朗越给逗笑了。
“你快点问。”朗越别过头不看何水的手，同时开始催促。
“嗯。”
千迁其他地方并无异常，可随着何水再一次询问，她的脑海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浮现。
随着何水询问的越发详细，千迁额头上开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朗越，你认识这个图案吗？”
何水快速松开手，躲避从千迁身上向外蔓延的黑色雾气。
“不能靠近，是少数海底深渊中存在的黑雾，它们会侵蚀霊者的身体，沾染上就只有死。”
朗越冷下脸来，第一时间拉着何水远离这艘船。
而船上的其他人，也早在两人察觉到千迁时就已经被转移到另外一艘船上。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在凌晨左右


088 # 第八十八章 胜利
1008是现在唯一不受雾气影响的存在, 它飞近了，快速采集那些黑雾，开始分析成分。
过了片刻惊讶道：“宿主, 这其中蕴含的能量类似于修□□的魔气。”
何水此时并不知道魔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但只是听着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向1008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魔气重新回到千迁体内。”
“我试试。”
1008从系统空间中拿出矿晶，结果本应该吞噬力量的魔气却对此毫无反应。
“宿主，你别用精神力触碰它。”1008察觉到何水的动作, 立刻喊停。
朗越揽着何水, 两人一起站在冰面上，看他担心的神色劝慰道：“别担心，这种黑雾离开深海不会存在太久，不过这艘船不能留着。”
他也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这样的情况, 并没有亲自见到过黑雾。
何水却总觉得不对劲，曼说过深渊连接着深海, 而朗越又说深海中会出现这样的雾气，怎么想都不正常。
“深海中有什么？它们不会被黑雾影响到吗？”
“深海中只居住着巨兽, 而且这些黑雾几十年才会出现一次, 非常少见。”
朗越摸摸何水的头，他在一开始知道这些消息时也曾担忧过。可家里的两个长辈都对此不以为意, 慢慢的他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千迁不能继续留在岩岛了。”朗越直视着何水。
“我知道了, 等岭子国的事情解决后, 我和你一起去康铭岛见斐霍师傅。”
“真的？”朗越有些不敢置信。
他之前还在发愁冬天要怎么办, 他不能一直留在岩岛, 那两人势必就要分开。
两人才刚刚确定关系, 朗越心中总有些不安稳, 他是怎么也不愿意跟何水分开的。
没想到何水竟然愿意跟自己一起离开。
何水看到那艘船上的黑雾开始收敛，于是放下心来再次点了点头。
“太好了！”朗越一个激动直接把何水给抱了起来。
何水四处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影，干脆一手搂住朗越的脖子任由他放肆。
千迁身上的黑雾彻底散去后被灌下药剂，让她直接睡到何水这边的麻烦事结束。
·
时间一点点流逝，今年的第一场小雪结束后，岭子国的军团出现在了岩岛附近。
但岩岛一直没有见到岭子国的信使，何水转呈去海上走了一趟。
他自己距离船队太近会被岭子国的高阶霊者察觉，所以是1008在帮他打探船上的消息。
岭子国此时前来海船足有七千人，比凌源预计的要多。
可这样也让船队内部各方矛盾重重。
二皇子想要彻底收服凌火手中的军团，既要表现出救凌火的决心，一方面还要阻拦另一人想要去岩城交涉的想法。
再加上因为没有想到今年冬天来的这么早，准备不够充足，船队中不少士兵都感染了风寒，战斗力大减。
听命于国王的余姓将军在两人中间和稀泥，最后僵持着船队就到了岩岛外。
此时再递交信函也晚了，干脆就准备直接攻打下岩岛。
可看着眼前几乎垂直于海面的高耸山峰，之前没来过岩岛的二皇子和另外一位高阶霊者当即就有些傻眼。
“这样的山，要怎么才能攻打进去？”
船队派人出去探查后得到的消息更是让众人又愁又喜，岩岛似乎之前就收到了消息，同样没有和岭子国交涉的打算。
交易会早早取消，那些商人们已经离开了，后来赶到岩城的商人在被拒之在外后也很快就走了。
“其实这也是好事，毕竟听说岩城中不少百姓也逃走了，现在拿下岩城应该并不难。”
说出这句话的人，在看到岩城那十米高的钢铁大门后，默然无语。
整个岩岛的码头上空无一人，甚至就连原本竖立的金属护栏和路灯也被取下搬回岛内。
也就高处岩山上那座灯塔附近隐隐可见一些人影。
可近千米的高度，他们船队上的箭矢、炮火都无法袭击。
也只有四个高阶霊者能想办法翻过岩山，至于直接从城门处闯入？
就是普通人也知道大门后肯定危机重重。
“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而岩城内，所有人都在时刻准备着。
在确认了岭子国没有交涉的准备后，城内完全开启了戒备状态。
德本他们刚在商业街的客栈住下，就听到大喇叭通知：“所有收到号牌的人暂时居住在避难所。”
原本的行李就没有打开，只不过这种时候他采购的那些商品就不方便随身携带了。
客栈的老板将他们的东西都存在地下仓库里，接着每人发了一个证明卡。
“等到战事结束后你们凭借这张卡来我这里领取你们的东西。”
说完话，游老板就当着众人的面把银白色的金属门重重合上，而那锁更是他们从没讲过的内陷型。
岩城的避难所在岩城外的一座矮山下，面积非常空旷，头顶中心位置有专门通风透光的设备。
德本四处张望，发现住进来的大多都是成立的老弱妇孺，还有就是他们这一批最近住进城内的商人们。
而且看号牌上的数字，他们这些人还被专门集中在一个区域。
就在众人有些无措地聚集在圆顶下方时，一队士兵背着大包从另一个通道整齐地跑了出来。
然后两人一起合作，不一会的时间，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就搭建起了一顶顶厚实的帐篷。
帐篷有十人住的，也有五人，两人居住的，不过后两种只有一家人才可以申请。
德本运气很好的排到了两人的帐篷，跟自己的爱人有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这种布料十分光滑厚实，而且我刚刚不小心把水撒上去竟然还可以防水。”德本的爱人看着帐篷内的棉被，还有崭新明亮的马灯，觉得十分新奇。
德本则把手中两张卡片凑到灯光下仔细观看，夸赞道：“岩岛上的纸张也太完美了，这种厚度还可以这么洁白，如果装订成书肯定能卖出大价钱。”
“真想一直住在岩城啊。”
“真想把岩城的商品带出去售卖。”
夫妻二人同时发出感慨，然后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待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似乎外界的纷扰都与我们无关了。”
“确实，而且我愈发相信，岩岛一定能顺利渡过这次战争。”
德本将爱人抱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是被孩子们读书的声音给吵醒的，走出去后看到帐篷中心挂上了电灯，孩子们围在一起在老师的看护下，各自背诵自己手中的书。
德本走近后被那书中的纸业和上面整齐的印刷给震惊到了，那只有发丝厚度的纸竟然真的存在。
恍恍惚惚回到帐篷内，他已经有些等不及战事结束了。
和周围几个熟悉的商人们交谈后，德本和爱人一起找上了周围巡逻的士兵，最后被带到一个负责管理他们这些人的文职官员面前。
“你们确定要在现在这个时候加入岩城？”身穿暗红色长袍的年轻人再三确认。
“是的。”德本看了夫人一眼后用力点头。
看着两人的名字还有之前的身份信息被登记在表格上，时隔多年，德本又有了一种重新安定下来的感觉，“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遇到你的时候。”
拿到身份证明，德本询问道：“成为岛上的商人后，可不可以离开岛上外出经商？”
“城主大人批示的文件中商人们不可以私下离岛，但是开春后贸易部会组织船队一起出行，到时候你可以自己买一艘小船，或者在大船上寻个位置，自己带商品售卖是可以的，收税和城内商铺的收税一样的，而且还有战船护航，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德本想了想，这样其实对他来说更有利，不管赚再多的钱，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对了，刺岛上的岩城驻地正在招收管事，您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管事顺便说了最近新多出来的一个任务。
德本正要仔细询问，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留在地下的一队士兵立即来到人群中央，挥舞手中的小旗并吹响口哨。
面前的文职人员推着德本夫妻二人向带头的士兵跑去。
“去找你们的队伍，有人会带着你们避难。”
地下众人慌乱中拥挤在一起，但因为外面的动静很快就停下了，所以众人神色间并不太多恐惧，反而期待又忐忑的看向上方。
德本抱着爱人靠坐在三角形的钢柱之间，要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他差一点都忘了岩岛上正在发生战争。
众人又在地下躲了一天时间，然后两个出口位置响起有规矩的敲击声，所有人都用沉默又期待的表情看向护在人群最外围的几个士兵身上。
“结束了！岩岛胜利了！”最先听清声音传递内容的小队长兴奋地跳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们这些士兵是压力最大的，此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看着他们跑着，抢着去开门的身影，德本有些感慨：“这几天一直保护我们的士兵，其实也才二十多岁。”
待在地下的百姓们雀跃地站起身来，随着地面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亮，脸上也带上了迫不及待的笑容。
“大家收拾收拾各自的行李，我们可以回岩城了！”
德本现在也已经是岩城人了，跟着人群一起走在略有杂乱的街道上，听着留下的百姓们叙述之前发生的战斗，忍不住一起自豪起来。
“咱们岩城的武器是真的厉害，那枪砰砰砰的，轻易就能打穿钢铁。”
“城主大人真的很厉害，那样大的火龙也能直接拦下！”
“那个康铭岛的岛主也好厉害，瞬间就能汇聚出那么大的冰墙。”
“城主大人万岁，岩城万岁！”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街道上其他人接二连三也跟着高喊起来，最后德本和他的夫人也跟着一起高呼。
难得的热血上头。
百姓们这样高兴是代表着这场战争中岩城的伤亡并不大，所以他们可以放肆的欢呼，去欣喜。
会客栈的路上德本都在仔细观察，岩城的街道上只有这几日来没有打扫造成的稍显脏乱，建筑包括周围的森林都没有太大损害。
不过据说主要的战场是在海上，还有岩城入口附近。
“最近这段时间就留在城内，不要去出口。”
打开地下室时，游老板专门提醒了几人一句。
现在入口附近安置了太多战俘，过去会吓到百姓。
战争虽然已经停止，但是岩城的紧急状态并没有立刻结束。
前些日子中大多数百姓都在重新加固过的工厂区中生产战备物资，此时还有大量处理好的材料需要制作成成品，于是工厂继续开工。
百姓们也乐得在入冬前多做几天双倍工资的活儿。
德本跟夫人用身上剩余的金银兑换了岩城的积分，在五层的公寓楼那个领取到了一个两居室的温馨小房子。
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房间在五楼，站在露台上就能很远的风景，甚至隐约看到了岩城出口的位置。
“德本，你看城墙北面，是不是多了一个楼梯？”
德本的夫人一手搭在眼前朝远处张望，充足的阳光下那个银灰色的阶梯像是在发光。
“等等，我们行李中还有一个望远镜。”
德本回到房间里匆匆翻找起来，最后小心翼翼地拿着单筒望远镜向入口附近张望。
“我的天啊！竟然是完全用金属搭建的阶梯！”
“不过，好像只建了一半。”
·
时间来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双方拉锯战已经进行了两日。
虽然知道只要守着入口时间久了就能获得胜利，可还有更快捷的方法为什么不尝试？
时机到来后凌火带领着岩岛和康铭岛的战船从后袭击，岩岛内多日来准备的，填充了用扁鱼身上粘液提取出来的麻醉药的烟雾弹也已经齐备。
几个高阶霊者被吸引出来，进入岩岛战队。
何水、朗越在加上廖原三人对战四人。
可实际上朗越还需要用自己的能力来保护余下的士兵，所以最后何水一人对战两人。
水雾在海山蔓延开来后，提前准备好的烟雾弹全部被投掷在对方的战船上。
岩岛以最小的伤亡将岭子国大半士兵俘虏，余下负隅顽抗的也被消减了实力。
凌火清楚岭子国战队的弱点，在加上岩岛上那些独特的防具和武器，整个拿下岭子国船队时。
岩城这边只是有人受伤，并没有士兵死亡。
在将战俘们都捆绑起来后，所有士兵都在欢呼，只有朗越眉心紧皱，死死盯着何水略带苍白的脸色。
其他人感知不到，可他却发现了，在那个高阶火属霊者临死前朝着何水射出了一枚毒针，而且射中了。
何水抱紧怀里的雪凰，曜凤这次帮他分担了一半的伤害，此时正在空间里休养。
雪凰现在正利用自身治疗净化的能力，帮何水缓解体内的毒性。
何水走到朗越身边，拉着他的手匆匆说道：“放心，毒真已经拿出来了，我身上的毒雪凰可以解，很快就没事了。”
在所有奋战过的士兵面前何水没办法用亲吻安抚朗越，只能抱一抱他以示安慰，接着走向广场中央，鼓励夸赞所有为岩岛奋战的士兵和百姓。
接着跟何承安他们一起开了个紧急的战后会议，商议后决定把这些战俘暂时扣押在岩城。
“培养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现在这些小事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和两个高阶霊者对战肯定消耗不小。”
何承安看着何水面无血色的样子觉得着急，等把重要的事情讲完后就催促着他早点走。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何水看了眼靠在门外墙上等着自己的朗越，没再犹豫。
拉着朗越离开。
一路上何水几乎是被朗越抱回来的，不过也是因为近距离的接触，让朗越知道何水身体在快速恢复。
等两个到家时，朗越摸了摸何水脖颈上被冷汗打湿后的黏腻，将人放进浴室，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先洗漱，我去给你做饭，你已经一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说完不等何水挽留就转身进了厨房。
何水匆匆将自己打理干净，又喝了一瓶柳阳制作的解毒剂。
看着在厨房里愣神的朗越，何水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吓到了这家伙。
“朗越。”
何水走过去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对面前这个神色略显狼狈的男人张开双臂。
接着就被急速的拥入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中，后背被锁的很紧，甚至就连脖颈都被一个大手紧紧按压着。
感受着身前人的颤抖，何水没有挣扎，闭上眼睛将头紧紧贴在朗越的侧脸上，轻轻吻着他的耳廓。
渐渐的发觉自己的脖颈和肩膀都被濡湿了，何水愣了愣，抬手揉揉朗越的头发，接着顺着他的长发轻轻安抚。
“朗越”
“哥，我真的没事了。”


089 # 第八十九章 独处
朗越紧紧拥抱着何水, 用身体去感知彼此的温度，让淡淡的海盐味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你太不小心了，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都交给我, 你明明也有方法保护岩城的百姓。”
胸腔内的心脏此时才能正常跳动, 而不是像被陌生的大手握在掌心一样，不受自己的控制。
“也要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我向你保证，以后肯定不会这样冒险。”何水放软了声音轻轻哄着朗越。
朗越的嗓音听起来很是平静, 何水却因为肩膀上的湿润而感到揪心, 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朗越，你没事吧？”
“我......没事。”
朗越此时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异常，指尖触摸到脸颊才发现到处都是水痕，赶紧松开放在何水身上的手, 背过身粗鲁地用衣袖将脸上的水痕擦拭掉，可是从眼睛里滑落的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何水低头看看肩膀上的痕迹, 在看着面前背过身去的朗越，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已经看到你哭了。”
何水走近拉着朗越的手臂, 态度强硬地把人扳回来。
朗越舍不得挣扎, 只好顺着何水的力道转过身。
夕阳在地面上映照出温暖的光辉，朗越的面容在光线下完美的如同神明的雕塑, 此时他身体紧绷，薄唇紧抿, 面上不见愁苦可闭合的双眼下方却不停落下清澈圆润的水滴。
一颗颗如同泪水般从脸颊滑落, 落在地面上的会慢慢凝结出冰霜。
在温凉的手指触碰到自己时, 朗越那被濡湿的睫毛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咦, 真的不是眼泪。”
朗越猛地睁开眼睛, 就看到何水正含着手指模糊不清地嘟囔着。
“你尝了？”
“是啊, 就是水的味道，也可以说是冰融化的味道。”
何水向前走了一步，将朗越逼坐在矮榻上，一手扶着他的脸颊，低头轻吻在他的眼睑上。
唇齿间是柔软温热的皮肤，然后就是碎冰融化时带着点冰凉的触感。
“痒。”朗越的眼珠忍不住在眼皮下来回转动，可舌尖轻碾睫毛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躁动，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试图用衣摆遮住。
“不过，朗越哥，你哭起来可真好看。”
何水这句话却让朗越不知道要如何反应，哭笑不得地睁开眼。
“阿水，你别叫哥。”想到曾经自己的大言不惭，朗越想要捂脸。
他哪里是想要一个弟弟啊，早知道......就，唉可惜没有早知道。
要是当时没有把何水当弟弟看到，朗越也不能确定两人会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何水张了张口，原本想要说的话已经被他忘了，所有注意力都放现在了朗越的眼睛上。
“别动，好漂亮。”
何水捧着朗越的脸颊，仔细打量他的眼睛。
原本有些沉郁的墨蓝色眼瞳，此时像是被清水洗去了表面的一层尘雾，瞳孔最深处一眼望去如同青金色的宝石，青蓝交织间带着金色的星辰。
“怎么了？”朗越看着何水眼中对自己的痴迷，心里高兴于自己对何水有吸引力，同时也更好奇自己的眼睛又有了怎样的变化？
何水汇聚出一面水镜让朗越观察，他则将魔力送入朗越的脉络中。
“是冰魄正在被我吸收。”
最后两人一致得到这个结论。
朗越很惊喜，何水却是有些担心，但两人都没有办法阻止冰魄的变化。
好在又过了几分钟，朗越眼中的泪水总算停了下来。
·
两人互相表明心意已经十多天，但莫名的，在睡觉这件事上却有志一同地选择了分房睡。
何水独自一人躺在船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想着白日里朗越哭泣的表情，虽然大部分是冰魄造成的影响，可到底还是让朗越担心了。
1008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把注意力从小电影转移到何水身上。
“宿主，你终于忍耐不住要去找朗越了吧，嘿嘿嘿。”
要是有瓜子的话，1008简直能磕到飞起。
它早就看不惯两人互相矜持，明明在那之前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你不懂，在一起之前那是单纯的睡觉，可在一起之后‘睡觉’就可以变成动词了。”
何水走下床，想了想把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就转身抱着被子朝房门走去。
“肮脏的大人啊。”
1008默默缩进床边的毛毯中，反正跟过去何水也不让它看。
“不对啊，宿主大人，你还没成年所以有不能干什么？”
“......”何水拉门的动作一僵，侧过头瞪了1008一眼：“小孩子不要多话。”
不过他是因为自己没成年，所以不会轻易招惹朗越，那朗越又是为了什么没有任何表示？害羞吗？
然而一开门，他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踟蹰不定的背影。
朗越听到开门的动静回过身，何水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枕头，朗越也同样看到了何水怀里抱着的被子。
两人相视一笑，其中包含着同样的意味
看着手拉着手走进房间的两人，1008默默地想把自己缩的更小一点。
何水坐在一旁，看着朗越弯下腰红着耳朵整理床铺，往日里俊美冷淡的面容，此时在灯火下格外惑人。
特别是偶尔看过来的漂亮眼瞳里，装得满满的都是何水的身影。
像是一个小钩子一样让何水心里痒痒的，对于接下来朗越会有的表现有些期待。
他想着既然两人在一起了，他是喜欢朗越也很想和朗越亲近的，就是身体不给力。
但是朗越有需要的话自己是可以帮忙的。
等到两人躺在柔软温暖的被窝中后，朗越一把伸手将何水抱进怀里，满意地在他腰上摸了摸。
在何水期待的眼神中，朗越在何水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笑着说道：“睡吧，你已经累了好几天了。”
看着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朗越，何水有些回不过神，努力地呼出一口气，用脚轻轻踢了踢朗越的小腿。
“你真就这么睡了？”他在朗越臂弯中翻过身，正对着他。
朗越不肯睁开眼睛，但是耳廓上的红晕却躲不开何水的眼神。
何水听着朗越越发急促的呼吸，笑着想要吻他，但背上的手臂一个用力，他被翻转过身体。
背对着被朗越紧紧抱在怀里。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上，朗越正贴着自己的耳朵细细的亲吻，在这个剧烈的心跳声中，何水也感到身体有些发烫。
但更让他浑身紧绷的，却是紧贴着身体某个部位的滚烫。
“你还小，我不想伤到你。”
说完这句话朗越就松开手臂，翻过身背对着何水，努力平复身体上的燥热。
何水瞪大眼睛：“!”
1008：“哈——哈！”
“哈哈哈，朗越把你当受了。”
“你不说话其实也挺好。”
何水狠狠磨了磨牙，把1008丢回空间后，看着朗越的背影，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然后——恶向胆边生，他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朗越一惊，差点没从床上跳下去。
“怎...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的。”
何水作弄了朗越后心情大好，对他露出一个堪称纯洁的笑容。
朗越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安静地躺了回去，重新面对面把何水抱进怀里。
等到何水呼吸平稳下来后，他颇为坏心地也掐了何水一下，不过他用的力道可是很轻的。
迎着何水谴责的目光，朗越笑着说道：“我也是不小心。”
何水：“......”
·
在这次战争开始后何竹提出一个新的想法，修建一座从地面直达岩山的“电梯”。
上下方便的情况下，不止岩山能成为了岩城的围墙，而且还能有效利用岩山上高度，搭建新的实验平台。
考虑的后期承重问题，电梯整体使用钢骨结构。
几乎将后期何水准备用来造船，还有岛上准备修建新公共建筑的铁矿都用上了。
但是钢铁还是不够。
于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天，没有受伤的士兵们就带着一批俘虏去往极地开采铁矿。
趁着还没有封海，这一次最少也要挖掘出能让岩城使用一年的铁矿数量。
五百士兵、熟练的矿工五十人再加上一千俘虏，岛上的海船几乎全部用上了。
第一批被带走的战服都是在岭子国上没有太多牵挂的，可剩余这些还活着的将近五千个俘虏也是个大问题。
何水思考良久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岩岛缺少劳动力，把这些俘虏关押一两年，等岭子国拿出足够利益来交换。”
“不论是哪一方率先发起战争，输了的本就要付出足够的利益。”
朗越在一旁宽慰何水，以为他在为那些俘虏的家人忧心。
何水私底下捏捏朗越的手。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在朗越心中的形象似乎非常柔弱善良，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可何水之前低头沉思，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让着几千人老老实实留在岩城，顺便如何将他们的家人也拐带过来。
他真的没有善良到“圣父”的地步。
但是，他向四周张望一下，在座的人都用一种既高兴有担忧的关心眼神看向何水。
甚至就连岳祁这个跟狐狸一样滑不留手的人也这样看他。
“1008，你有没有好感度功能，或者是探查人心的能力，为什么他们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何水差点要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了，可他真的不想在这群人的印象中再添加上一个“柔弱”的标签。
“嘤~我的形象啊。”
1008不太懂何水担心的问题有什么意义，只是在检查了系统面板后失落道：“那些功能要等到我成为正式系统后才能有资格获取，现在的我只能安装一些基础的插件。”
“咳咳。”何水咳嗽一声，提醒众人不要光盯着自己看。
“这批俘虏的数量几乎和岩城百姓人数相当，霊者暂时被关押在监狱里，其余的人，你们各自挑选安排，保证不能发生暴动。”
这个问题十分严肃，众人当即聚在一起讨论要如何管理。
最后结论是，洗脑教育、沉重的体力劳动，还有让他们自己亲自感受岩城生活的幸福程度。
方案定下后如何实施就不是何水负责的。
1008却在会议结束后想到了一个可能：“宿主，会不会是你被鲛人血统影响后外貌悄悄发生变化，周围的人虽然不能立刻察觉，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潜移默化，所有他们更加避不开鲛人的魅力。”
何水浑身一抖：“你这个猜想，有点可怕。”
·
除了前两天宣讲会需要何水亲自盯着，之后已经没有刺头再敢出来挑衅季书，岳祁等人。
难啃的骨头都在南边关着。
里面有在海上抓到的山匪们，鲁勇军这人性格和丁鸿、侯玉龙不同。
他本身是为了反抗县官的不公，带着村人一起落草为寇，之后也不曾为祸乡里。就是因为与丁鸿等不合，所以外出的任务都被派到他手上。
现在他在牢里也算是个老大哥，在知道他带出来的那些人中，没有范式的已经在岩城正常生活后，改造的态度格外极其。
甚至还会帮忙管着余下的刺头。
有时候何水也会觉得他这岩城的监狱也真是人才备至，现在又多了岭子国的二皇子，岭子国的大将军，甚至还有一个霊神国的暗线负责人之一。
这些人互相较劲，带给岩城的影响只是开采出来更多的荒地。
反而是比城内的俘虏们更让他放心。
城内各项事务解决后，何水就拉着朗越一起去城门附近，参与电梯建设。
“要不要我派人去岭子国那边？”
朗越忍了很久后，还是想要在源头上帮何水解决隐患。
“别担心，入冬后我还是按照原计划跟你一起去康铭岛，这边的安危我已经有想法了。”
“是什么？”朗越的心这才放下。
何水向前跑了两步跳到树上，对朗越摇摇头:“先保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两人在密林中互相追逐，朗越有意识的锻炼何水的身手和步伐，找出何水不对劲的地方帮他纠正。
虽然两人动作都足够小心，可还是在彼此身上多了些伤。
每晚回去上药对于朗越来说都是一个难熬的过程，更让他心下不安的却是，何水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哪怕两人之间的吻再热切，他也没有感受到过。
这让朗越心里的不安很大，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像飘浮在天上的云，让他愈发想要抓紧何水。
也是因为朗越越发粘着自己的表现，让何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
有了战俘的加入，还有何水朗越两人的全力帮助，半个月后岩岛上一座高达八百米的钢制电梯正式竣工。
电梯井一半嵌入在岩壁当中，暴露在外的那一部分暂时使用木板挡风雪，等到钢化玻璃充足后，何竹计划将外围全部换成玻璃的。
“装得那么豪华做什么？这个电梯重点是实用性，又不能开放给百姓们参观。”
何水给何竹泼冷水，他心疼钱啊。
那么多玻璃，拿出去能换好多粮食和棉花。
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人要养，岛上粮食还算充足，可是棉花又不够了。
游三的商队已经出航半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回足够多的过冬物资？
何竹转过身，正对着何水严肃道：“木质材料最不耐用，而完全钢铁材质的电梯等着我们的就是要不了几年就会因为阳光、海风、雨水、严寒等问题而被腐蚀。”
“相反钢化玻璃中添加了足够的碳晶后，拼装起来毫无缝隙，最是适合作为建筑的外围材料使用，喷涂特定涂料还能够有效预防光污染，虽然我觉得光污染在这个世界来说更像是神迹，但......”
在何竹开始试图用科技描述这个世界霊者的力量时，何水拉着朗越先一步走进电梯井，按动一旁的数字按钮。
上下两个轮组同时启动，电梯厢开始稳定上升。
外层木板之间故意留有缝隙，随着电梯厢的上升，两人身上的光影或明或暗，何水从朗越的眼睛中看到了位置的火焰。
整个电梯厢足有二十平，朗越适应了脚下的轻微晃动后，拉着何水的手，解开两人腰间的安全绳走向前方的护栏。
激动的像个第一次去幼儿园的孩子。
“何水你看，那里是岩城的办公楼！”
“唔，还能看到岩湖的影子，不知道站在最高处能不能看到对面的岩山？”
“天气好的时候或许会。”何水跟朗越一起抓着护栏，透过木板的缝隙朝外观望。
心中不期然想到了摩天轮，之后又发散到，或许可以在岩城中建立一个游乐园。
然后在电梯即将到达顶峰时，何水测过头，吻上朗越的唇。
看着他的眼中满是笑意。
朗越直直望着何水那双以往装着星辰，此时却只有自己的黑色眼睛，半晌后呆呆地问道：“怎么突然.....就”
他们还从来没有在外面做过太亲密的动作。
“想吻你，所以就亲了，不行吗？”何水回答的理直气壮。
正好此时电梯门打开，何水拉着朗越的手从中走出，完全不顾外面众人的目光。
落后一步的朗越，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露出了一个炫目的笑容。
两人在平台上四处看了看，这里还没有正式开发出来，但是有一部分山顶已经被圈出来，准备做航空基地使用。
只有针对这电梯出口的位置被开凿出来，并且浇注了钢筋水泥用来固定山体结构。
朗越去对面看了一眼，发现山下也在施工。
“外面难道也要建一座电梯吗？似乎不太安全？”
“外侧是扩展的副码头，同时这里会装一个吊塔，有些东西可以在不通过大门的情况下运输出去。”
何水仔细给朗越比了比对面的山体，下方的平台其实是藏在夹角位置，不靠近注意不到。
何竹被两人甩开白党务了好长时间，一上来就冲到何水面前伸着手说道：“千迁走了，我这边还需要两个中阶的土属霊者。”
“你这样说的，跟我能给你变成两个土属霊者一样。”何水把何竹的手拍了下去。
何竹追在两人身后：“可我怎么听说，监狱里有个高阶的土属霊者。”
“......”何水无奈地捂着自己的头，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何竹：“那可是岭子国的二皇子啊？”
何竹耸耸肩：“物尽其用，和你学的。”
岭子国的六皇子带着一队士兵给岩岛放羊，岭子国的二十七皇子在学习岩岛的商务系统，开春后准备以岩城商人的身份外出经商。
凌源甚至还想要考取文职的身份，加入贸易部。
“那我把首领交给何教官，你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你去监狱领人吧。”何水是劝不过何竹的，果断把任务推到何教官身上。
面对何竹的死缠烂打，似乎只有何教官能坚持的久一点。
距离大战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岩城这边每隔两天就会升空一次热气球去海上探查情况。
但是一直没再看到有船队出现。
等到海上降温，落雪时，放飞热气球的活动暂时停止。
何水一直注意着温度岩岛内只剩下一两点，岩岛外更是零下七八度，晚上更是到了零下十三四度。
“雪再持续三天，海上恐怕就要结冰。”
何水跟朗越站在重新修整好的码头上迎接回来的商队，其中还有两艘船是朗越后来又让人送来的物资。
五艘大船足够让多出来的五千多人顺利度过这个冬天。
“所以你说的方法就是封岛？”
朗越看着重新修整后多了一丝血腥气的岩岛大门，总觉得这种金属的材质与众不同。
“嗯。”何水乖巧点头，用眼巴巴的目光看向朗越。
“让我帮忙？”朗越挑挑眉，想要好处。
何水眼看周围的人都在忙碌，一把拉上朗越背后的兜帽，趁着靠近的间隙，掠夺了对方片刻的呼吸。
1008默默拍下朗越惊愕、高兴、紧张、忐忑最后又变得开心的一系列神色，深深觉得自家宿主真是太会了。
哪里是朗越这种单纯的人可以挡得住的，它觉得就何水身边那些人，自己宿主肯定是一撩一个准。
“海王这个称号按在你身上真是一点都不亏。”
何水拉着朗越去商船上查看新到的物资，顺便将1008抓在手心搓来揉去：“我觉得我的系统可能是中病毒了，需要回到总部重造一番。”
“呜呜呜，宿主我说错话了，您是那么的专情，‘痴情’这个词简直就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你没事也试着勾搭一个伴侣吧，不然我怕你到最后会吃狗粮吃到变态。”
“嘤嘤嘤。”1008委屈。
它一个未成年的系统，哪里有资格谈恋爱，就像人类没房没车一样，它们系统找对象起码也要各种插件安装整齐，最好还能在总部拥有独立住房。
·
岩岛附近海面可以看到冰层时，何竹忙了好几个月的飞艇也终于有了成果。
不过由于材料和工业技术上的落后，最后成品的半硬式飞艇长度只有三十米，下方的可乘坐的吊舱空间有二十米。
为了让飞艇有足够的续航能力，发动机安装了五台，拉力桨四副，发电机的数量更是不能小觑。
这些东西的重量加在一起，每次能乘坐十人已经是极限，而且飞行速度慢，高度也不是特别高。
但是只要有一个好的开始，何水就相信何竹最后能做出完美的成品。
顺利试飞了两次，何水带着朗越乘坐飞艇从岩岛飞去了极地一次。
吊舱中人很多，两人没有做特别亲密的事情，可何水一直牵着朗越的手，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次高空远行带给朗越的冲击有多大。
但是等到两人回到岩岛，朗越却没有多问什么，甚至没有想过再去乘坐一次。
朗越只是跟在何水身边，看着何水因为飞艇的出现而激动不已，看着他跟何竹之间的讨论。
在晚上的时候十分委屈地抱着何水，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我一起会康铭岛？”
“千迁都已经醒来好几天了。”
“再等一段时间咱们的船都要被冻上了。”
何水咽了咽口水，想要让自己不要动摇，可眼睛还是忍不住飘到朗越微微敞开的衣领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充满骨感美的锁骨。
“你这是在给我吹枕头风吗？”
说这句话时，何水已经靠近了，啊呜一口咬了上去，还很是满足地来回在上面留下牙印。
“你这是在啃排骨吗？”
朗越被何水咬的又疼又痒，最后捧着人的下巴将何水的头移开。
报复似的咬在何水圆润的耳垂上。
“我才不是吹枕头风，我只是让你遵守诺言。”
“好的吧。”何水砸吧砸吧嘴，点头同意了朗越的提议。
“之后两天咱们两一起把岩岛附近的冰层加厚。”
何水说道就做到，第二天两人就围绕着岩城忙碌了起来，而康铭岛的众人听说要离开岩岛，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舍得。
“虽然这里没有四海城那么繁华，但是像咱们这样的人忙碌了一辈子谁不想在这样一个安稳的地方养老。”
“这个我看不难，看看咱们少主的眼神就知道，未来一半康铭岛都是那位的，你只要护好自己的小命，顺利活到退休的时候就行了。”
“这么一想也是啊。”
“那么说来咱们少主这一次过来是求爱的？”
“看他们经常毫不避讳一起牵手的样子，看来少主是得偿所愿了。”
“不过，听说斐霍师父并不赞成，这次让少主过来其实还有其他任务。”
“难道斐霍师傅是要拆散他们俩?这不能够吧？”
“这谁知道，咱们就老实看着就好。”
“到时候挨揍的也不是咱们。”
康铭岛上，被人反复念叨的斐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旁老实跪着的裴星辰膝行上前，给师父倒了一杯热茶。
“师父您感冒了，要多喝水。”
斐霍裹紧身上的毛毯，这还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生病。
生病的滋味很不好受，头昏脑涨，鼻腔和喉咙整日酸涩发疼，有时候睡着了都觉得自己可能会喘不过气，成为第一个病死在陆地上的鲛人。
可身体再难受，也比不过两个徒弟带给自己的不顺心。
大徒弟的身体是个老毛病，现在还看上了一个鲛人，但是两人不对等的寿命就是一个摆在眼前的大问题，可偏偏两个孩子都不听劝。
而本来以为是个乖的小徒弟，也......斐霍终于还是结果茶盏喝了下去。
清清嗓子哑声问道：“星辰，你还是要去霊神国？”
裴星辰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眉心一片青红，看的斐霍皱起眉来。
“星辰想要亲自给父母报仇，就算不能亲手报仇也要亲眼看着仇人不得好死。”
他已经确定沈珏现就在霊神国落脚，并且他的境况并不算好。
毕竟在那样一个满是疯子的国家，使用药剂伪装成霊者，怎么都不会有好下场。
“唉，再等两日，你师兄要回来了，到时候你跟他一起去。”
斐霍叹了口气，挥手让裴星辰出去。
看着关门的小身影，斐霍不期然的想到了岩城中的那个人，这一次何承安八成是不会来了。
·
码头拜别时所有人都很不舍，何水再三询问下何承安还是不肯松口，最后被何水磨叽到没有办法，这才把一个木盒交给何水。
“帮我交给斐霍，就说是回......谢礼。”
“你这......”
何水看着小伙伴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
1008不解：“宿主，你之前不是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后你们的辈分会很乱，所以并不希望他们...，可你现在这是主动帮他们拉红线。”
何水看看一旁船头上的朗越回给他一个笑脸，再看看手中的盒子：“毕竟斐霍师父的时间不多了，承安要是真无意我绝不会多事。
“可现在这样，我不想他留下遗憾。”
船队出发后，何水跟朗越站在船尾，将解封出的道路重新冰封。
另一边的岩城大门外，何承安跟季书不约而同垂下头来。
“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相视苦笑起来。
朗越带着何水回到船舱，看到的就是抱着一大堆吃食，跟个快乐的小仓鼠一样，数宝藏的宁鹰扬。
“这孩子自己玩的还挺开心的。”何水觉得少年人就应该想宁鹰扬这样。
“我觉得他还是需要几个玩伴。”
说着朗越就把自己身上的苍离给摘了下来，顺便还把何水身边的两只神兽也要了过来，一起送到宁鹰扬这边。
“帮我们照顾几天。”
说完拉着何水就走。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船队离开冰封的海域后何水就被朗越拉着坐在了小船上，两人晃晃悠悠的不知道要向哪里飘去。
“过一段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间。”想到回到康铭岛后自己可能要经历的事情，朗越有些不寒而栗，抱紧了何水，只想好好珍惜现在的悠闲时光。
随着气温的升高，何水觉得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格外厚重。
最后他挣脱开朗越的怀抱，脱下鞋袜去清凉的海水中泡脚。
轻晃的小船上，何水躺倒下来，用仰视的角度去看朗越，然后心满意足地对小系统炫耀道：“看看，我找的人，就连下巴都这么好看。”
1008有气无力地拍了张照片，应付道：“是的，是的，你的朗越就连鼻孔都是完美的。”
“咳咳咳！”何水一把将1008攥在手心，使劲捏了捏。
这个系统，真是太会破坏气氛了。
朗越跳到船舱将何水半抱起来给他拍着后背。
何水地懒洋洋地赖在朗越怀里不愿意起来。
然后他的脚就被朗越扣住了。
冷白色的修长手指浸泡过海水后更显得皮肤细腻，手心握着的脚趾奶白透着点粉，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朗越，你快松手，哈哈哈。”
朗越竟然还用指尖挠自己脚心，好痒！
“求求你了，快开我的脚！”
“朗越！朗越哥......哥！”
何水摆着禁锢在腰上的手，他快要笑岔气了。
何水喊的声音越大，朗越反而更不肯松手了。
“我说了，不要叫哥。”
直到何水气喘吁吁，脸颊泛上红晕朗越这才整个把人放在自己怀里，拿出方巾给何水擦拭掉脚上的水迹，然后帮他穿上鞋袜。
何水把脸蹭在朗越垂在身前的头发上，用冰凉的发丝冷却脸颊上的滚烫。
闻言不满地哼哼起来：“哼，我叫的又不是我亲哥，我叫的是我的情哥哥。”
朗越闻言动作蓦然一顿。
“你应不应。”何水凑到他耳边，对金色的耳饰吹了口气，一字一顿曼声问他。
朗越觉得自己不能总被调戏，于是理直气壮回道：“应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008：我怀疑你们在搞黄色！
感谢在2021-12-05 20:00:00~2021-12-06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IN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四海篇 §

090 # 第九十章 冰魄
岭子国历代国王除了能生孩子之外, 还都是经商好手。
明面上，岭子国凭借着珍贵的纺纱工艺，和丰富的海产干货起家。
起码这一任国王凌诚认为, 自己治下的百姓都安居乐业, 自己的六十多个......啊，现在是七十多个孩子都是兄友弟恭和和美美。
可自从他们周围出现了那个岩岛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膀大腰圆的五十多岁老国王，在侍者的搀扶下走过由冬日热泉促成的翠绿花园, 在琉璃暖室内坐下休息。
“快把我的神药拿来。”
粗短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摩挲着玫红色的药丸。
“只要有更多的药, 我就能够成为高阶霊者，到时候寿命将会更加长久，也能给与你们更好的生活。”
满是肥肉的腿搭在怕跪在地的侍者背上。
闻言侍者连忙抬起头，想要对伟大的国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可他的视野却被国王肥腻的肚子给挡住了。
侍者低下头，嘴上说着恭维的话, 眼中的情绪却是藏不住的鄙夷。
“可惜岩岛是块硬骨头。”
老国王晃晃手中的药瓶，里面只剩下两颗了。
“也不知道太子接到霊神国的信使没有？”
话落不久, 岭子国太子凌左快步走进暖室, 对着老国王跪下：“回禀父皇，信使只送来一瓶药剂, 还说......说是，来年开春要见到岩岛铸造新式钢铁的配方。”
听到有药, 老国王就很开心, 他还以为霊神国会用完就丢。
“这个没问题, 明年开春极地的秘密航线也不一定能通行, 不用着急, 损失的又不是他们的人手, 他们当然不心疼。”
老国王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抢过太子手中的药瓶，这可是能让自己延寿的宝贝。
“可是父皇，那下家眷已经在王宫大门前坐了两天时间了。”
太子低下头不去看自己的父亲，脸上却满是阴霾。
“既然他们不愿意离开，总不能用强，他们的家人可都是为国捐躯的勇士，想要静坐就让他们坐着吧。”
老国王混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太子没事可以下去了。
马上就要落雪了，他们又能坚持几天。
老国王是保住了自己的名声，可传话的却是太子。
走出宫殿后，太子回头看了看这座仿照安晨国王宫建造的琉璃院，想到如果父王真的成为高阶霊者，那他就要在自己那个偏远的小院中再住上几十年。
然后因为修炼资源被平分给越来越多的兄弟们，最后早老国王一步迈入死亡的国度。
他不甘心。
他也想要国王的位置。
凌左决定不再做父王的一只狗，他将暖室内的对话换了种说法告知百姓，引发众人更大的不满。
却又因为周围士兵手中的武器，而不甘地放弃。
先是王城内的士兵发生动荡，接着其他王子察觉到不对劲，跟着插手其中，已经成年的二十多个王子们，在明里暗里掀起无数波浪。
凌诚却依旧待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
他把玩着手中的药瓶，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笑容：“我的这些孩子们都有些心急啊。”
·
“下雪了，哈哈哈，这都多少年没有见过学了。”
“娘，是雪啊，白色的！”
一大早木楼外都是众人欢呼的声音，巨大柳树下的小木屋内一片安静，但床上的两个年轻男人听觉都太好了。
“唔，好烦。”白皙的手臂从床帐里深处，他想要在床周围构建一个屏蔽声音的阵法。
但手指刚刚摆出姿势，另一个皮肤冷白，带着些陈旧疤痕的修长的手臂也伸了出来。
略微粗糙的大手轻轻覆盖在形状完美的手指上。
听着房门为木梯被踩动的咯吱声响，朗越睁开眼睛，在纸糊小木窗昏暗的光线下一手直起身体，另一手将何水的手指拉回到床榻上，在柔软的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阿水，天亮了，要起床了。”
刚起床时略带沙哑的嗓音格外低沉好听。
何水本就只是想赖个床而已，听到这句话他的朵立即竖了起来。
挪到朗越旁边，双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在那坚实的肌理上享受地蹭了蹭，模模糊糊道：“那你再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
朗越喉结动了动，身体后退一段距离，俯身在何水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顿时何水的眼睛就睁大了。
“不装睡了？”
朗越笑着挠挠何水的下巴，在他痒的松开手时，掀开薄被，赤着结实完美的上半身从床上下来。
昨晚清洗完搭在窗前的衣服已经干了。
朗越动作不紧不慢地将两人的衣服都取下来，抚平褶皱。先把何水的衣服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才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何水就躺在船上红着脖子欣赏朗越后背上的伤疤，心里跟1008感慨道：“我男人真带劲。”
1008拒绝这口狗粮，并拍了一张广角镜头保存在新建的相册中，深深觉得小房间里现在这一幕有种事后感。
房门此时被从外面敲响，朗越看了眼垂下的床帐想要去开门，却被从内伸出来的水链给缠住了腰。
何水披着薄被将朗越抱在怀里，斜睨了他一眼，对门外的人问道：“有什么事？”
“两位客人，今天小岛上下雪了，我是想问一声，你们要帮忙购置衣物吗？”老板娘的声音中还带着点安耐不住的惊喜
毕竟他们这个小岛可是在气温最高的航线上，一年四季几乎只用穿着单衣就行，起码老板娘从来到岛上到现在是没有见过雪的。
“不用了，帮我们准备一些早饭就可以了。”
过了片刻房间内传来了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好的，马上就把饭菜给您两位送来。”
老板娘想到了两个客人昨晚住店时拒绝了姑娘陪酒，还举止亲密，用手掩着嘴轻笑着转身。
顺着嵌在树干上的木梯一点点走下去，再从悬浮水面的木排走到另一个搭建在巨大榕树树冠中的树屋。
她一进屋，就被几个穿着清凉身上披着薄毯的姑娘们给围了起来。
“姐姐，姐姐，那两位客人醒了吗？”
“需要人侍候吗？”
“或者要不要陪游？”
“您看我怎么样？”
这个小岛上往日接待的客人不是动作粗鲁的海盗，就是冷酷无情的江湖侠客，又或者是那些出门游历对她们满是厌恶的贵公子。
没有昨日那两位客人的极品容貌，也遇不到他们看自己时的平和眼神。
“都想什么呢，咱们店里可不允许这样的事。”老板娘一个个把他们拉开。
“在我这里说说就好，可别在客人面前这么多嘴，那两位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一对的。”
这些姑娘都是被人拐过来的可怜人，老板娘收留她们后就把她们当妹妹当女儿的照顾着。
“都快点给我做饭去。”
姑娘们被赶走，但背地里的讨论还是少不了：“他们两人是一对的，知道后我更想带他们了。”
“昨日来的匆忙，我还没给你仔细介绍小梨岛。”
朗越帮着何水系腰带，此时何水穿的正是朗越当初送给他的那一身黑衣。
“岛上不管是客栈还是酒馆赌坊，其中的年轻男女都不要和他们有眼神接触，不然会被以为你看上他们了。”
“哎，你不是说这次带我出来玩的吗？这么着急介绍做什么？”
何水伸出手指戳了戳朗越的锁骨，那里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牙印。
“你啊~”朗越对于何水的明知故问感到无奈，要是单纯出来玩，他才不会让何水来这种地方。
还不是看到了霊神国的人进了小梨岛，两人这才跟过来的。
不然，此时他们已经跟着船队一起回到康铭岛了。
何水上前帮着朗越把身上的衣服扣好，然后拉着他一起来到窗边，将直径一米的小圆窗从内推开。
窗外是客栈外的水路，小河上空没有树木遮挡，小雪花飘飘扬扬从天空落在海面，片刻后就消失不见。
对岸同样没有陆地，巨大的树木组成郁郁葱葱的海上森林，房屋搭建在树冠附近，形状各式各样很是有趣，来来往往穿行的客人们，此时都在看着零散飘下的雪花。
而岛上的原住民更是欢呼到乘船来到河面，何水就看到一个皮肤黧黑的男人张大了嘴巴去接天上的雪。
看着何水脸上的笑容，朗越眼角眉梢也跟着带上浅淡的笑意。
用过老板娘送来的早餐，两人乔装打扮，悄悄在密林的窄道上穿行，这场雪正好给了他们穿斗篷的时机。
两人原本只是想着一边游玩，一边看看霊神国这些人不顾战事，来到这座偏远的小岛是有什么事。
结果，听了两日后还真发现了一些蹊跷。
“他们竟然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何水觉得荒谬。
朗越陷入沉思当中，他听到那些人近乎献祭一样的状态，第一反应就是深渊巨兽。
“落入水中，献祭给神明的祭品，还有神明赐下的神血。”
远处大型迷信现场还在继续，甚至其中还有三个高阶霊者。
更诡异的事，他们迷惑引诱的那些‘信徒’都是带着杀气、贪欲、恶念，血腥味的人。
这些人几乎都是犯了重刑后被所在势力通缉，无处可躲，最后来到海上的十恶不赦之辈。
原本理智的疯子，此时变成拥有绝对信阳的狂信徒，贪婪地争抢着祭祀手中的红色药水，而其中的中高阶霊者们更是在服用一种玫红色的药丸。
“那些药会不会能让人上瘾。”再次回到两人的住处后朗越陷入沉思。
何水出门端个晚饭的时间，转身递给朗越两个药瓶。
“这是？”朗越惊愕地眨眨眼睛。
“对，就是你猜的，霊神国使用的那两种药，不过似乎只是正常提升霊者霊质的药，我没感觉到其中有其他成分。”
朗越拉着何水的手，青蓝色的漂亮眼睛中满是焦急地问道：“这东西情况不明，你怎么......”
何水赶紧上前抱着朗越，“我没吃，就是闻了闻味道。
“我之前跟柳阳学过一些辨别药材的方法，药品是不是有害我大致知道一些。”
“真要靠鼻子就能闻出来也不需要药剂师了。”朗越还是有些责怪何水太过大胆。
“难道柳阳没有告诉你很多药剂散发的气味也是有毒的。”
“别总说我，你敢保重他们走的时候你不会跟上？”
何水看了眼床脚被子下方，没被朗越藏好的黑色包裹。
朗越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朗越收到岛上自己人的密信，然后带着何水一起悄悄跟了上去。
霊神国的船队朝着千海靠近，一点点进入迷雾当中，像是拥有指引一样，一点也没有迷失方向。
反而是跟在后边的朗越跟何水的小船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我们回去吧。”
千海是朝高阶霊者都不能擅闯的地方，现在他们深入的并不严重，1008还能带着他们离开迷雾。
朗越却拉着何水的手腕，在他手心比划出一行字。
“他们停下了。”
看着面前越来越浓郁的迷雾，何水抱着朗越跳到海面下。
一进入海中他作为鲛人的感知就变得敏锐起来，甚至这里的海水给他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我在海里能分辨方向。”
何水对朗越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在朗越吐泡泡时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深吻。
一吻结束，两人的身体周围才多了一个装着空气的水泡，朗越扶着何水的肩膀剧烈的喘息着，深深感到自己的无措，在接吻上自己真的比不过何水。
眼中有些挫败，或许回去后要找找有没有教人接吻的书。
两人朝着霊神国的船走了一段距离。
蓦地，从深海下浮现出一只只巨大的水母，半透明的伞装头部中心是血红色的核心。
而更让他们惊叹的是它们身后蜿蜒飘渺的巨大腕足，飘飘扬扬在海水中缱绻扭转，轻盈宛如菱纱或是如雾霭般扩散。
长度足足有十几米，其中一个伞部直径五米多水母的腕部甚至有三十多米，等它飘到两人上方时，视野内已经被灰蒙蒙的蓝色给遮挡住了。
“他们的船在消失！”
何水注意到远处的动静，带着朗越准备越过这些水母时惊讶的发现，看似柔软的腕部竟然极为柔韧。
朗越将周围海水冻结出一条延伸过去的道路，然而等两人快速跑过去时，巨大的海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地的海面上只剩下一个透着光的虚无空洞。
两人互相拉着对方，都不想让对方掉进去。
1008收集着其中逸散的能量，惊讶道：“宿主，竟然是个传送阵。”
“......谢谢，我有眼睛，看出来了。”
何水抱着朗越的腰拉着他后退，对于阵法内有种不好的预感。
朗越皱眉感受感受了很久，然后拦着何水的手说道：“阿水，我感应到里面有冰魄。”
“试试。”
何水看了一眼逐渐缩小的光圈，水流顺着手心蔓延过去，朗越用冰魄的力量凝结出一条冰链虚虚隐藏其中。
水的力量想要撑开虚空很不现实，何水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收到挤压。
可也正是这种宛如要切割他精神力的压迫感，让他隐约摸到了一点法则的边缘。
朗越趁着最后的时间拿回一小块指尖大小的冰魄，何水还陷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弥散开的黑雾差点侵蚀上两人。
还不等朗越带着何水逃离迷雾。
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缥缈的白色身影，看不清面孔，无法分辨出男女。
只是一个低低的叹息，就让朗越跟何水同时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两人的小船已经出现在康铭岛附近。
何水捂着额头，他没有看清最后的那道身影，所以醒来的第一句话说的是：“那些水母和传送阵有关系。”
不然生活在深海的巨型水母不可能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正好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不过，这样又能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畏惧他们两个的实力？
传送阵内的人不想被人发现？怎么想都不对。
“回去问问我父亲，他最近在调查这些事情。”
朗越晃晃头让眩晕的感觉减轻一些，之前他对朗风的话半信半疑，现在亲眼见到了传送阵的存在。
他心中也开始抱有期望，或许他的母亲和弟弟真的还活在某个地方。
“不对，你带出的冰魄呢？”何水翻找着朗越的手心，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更不对劲的是，我们回到康铭岛了。”朗越呆呆地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康铭岛巡视的海船。
两人的身份被认出，干脆换了大船回去。
在舱房里朗越把自己最后看到的人影，还有传送阵内向外逸散出来的黑雾都说了出来。
回到城主府，斐霍还没来得及高兴两个原本逃跑的小孩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就听到了他们的遭遇。
“蜃楼楼主。”只是听到几个词的描述斐霍就猜到了是谁。
转而不管被朗风拎着上下检查的朗越，盯着何水仔细打量。
愣是把觉得自己经历过足够历练的何水还看的毛骨悚然。
“斐霍师父，我身上是有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
可这也是最大的不对，以楼主对鲛人的溺爱，见到了好不容易出现的鲛人幼崽，怎么可能不留下礼物或者是保护印记。
斐霍皱眉，最后感知着幼崽身上那浓郁的朗越的气息，深深闭了闭眼，起身拉着何水去一旁的房间。
两人离开后，朗风立刻丢开朗越的手，嫌弃地哼了一声：“就你这冰疙瘩的样子，也不知道那小子看上你什么了？”
“或许就是看上了我够冷吧。”
朗越一手覆在心口，他已经察觉到了，新得到的冰魄和自己身体内的冰魄融合了。
“你瞎说，我这样能说会道的才讨人喜欢。”
朗风反驳儿子的话，心里却在哭诉，没看好儿子，找了个男儿媳妇，他和明溪的乖孙孙没有了。
不过，现在有这么多线索，距离他找到明溪应该已经不远了，到时候他和明溪再生一个小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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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凰它们早三天已经到达了康铭岛，此时见到何水，两个小家伙再也不顾长大不长大的纷纷冲进何水的怀抱。
苍离左右看看没有发现朗越的身影，最后晃晃尾巴尖尖，也跟着愉快地埋进了何水的怀抱里。
“嘤，好舒服啊，没有朗越盯着，我终于可以被何水大人抱抱了！”
最后苍离更是缠在了何水的脖子上。
嗅着何水身上满满都是朗越的气味，它无力地垂下身体。
自从何水被斐霍师傅拉走检查身体后，朗越也被朗风塞进密室里闭关了。
“冰魄的力量在融合阶段太不稳定，还是让朗越彻底掌握了再出来。”
朗风说这句话时难得不好意思直视一个人的眼睛。
当初是自己把对方跟朗越绑在一起的，再一想到就是因为自己才让这两个孩子互相看对眼，朗风心里就是五味杂陈。
一边庆幸朗越也能有个伴，一边又觉得是自己不小心害了何水。
“我怎么感觉岛主大人在躲着我？”
“哼，他活该。”
斐霍冷哼一声督促何水：“不是有事要处理，快去快回。”
“是。”何水抱着三个宝宝立刻转身就走。
他先去刺岛检查这段时间的账目，接着将自己带来的人手替换掉游衡的人手，两人的合作也由明转暗。
而在青涛岛的安排上，何水虽然已经和朗越说开了，但之前的计划不用取消。
谷长平之前在辽州经营时做的非常好，就算现在岩城不准备在辽州建立贸易点，他留在那里的人情关系依然在，现在由他接收刺岛，双方只是换个交易地点而已。
顺便通过目前还算平稳的辽州来打探沧朝的整体局势。
凌源和德本夫妇都被带了回来，凌源跟着谷长平学习一段时间。
德本夫妇则在康铭岛的人手帮衬下回到姜竹岛。
他们原本的店面已经被岩城收购了，以后姜竹岛上也有了岩城的贸易点，并且这里距离岩岛更近。
·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月，今年是正常的冬季，所以康铭岛的第一场雪悠然落下时并不让人意外。
只是气温更冷了一些而已，落在青石上的雪花没停留多久就悄然融化，只有树枝和泥土上留下点点雪白。
而海面上更是没有一点结冰的意向。
在落雪的第二天，何水伪装身份乘坐着岩城的海船，带着徐林、娜娜还有另外一批伪装成农人的士兵和狞鬼登上了青涛岛。
有青夏青的令牌在，几人一路可谓畅通无阻。
青涛岛的位置只比康铭岛错开了那么一点，但登上岛就会明显感觉到两个海岛上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青涛岛上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或苍翠或枯黄的树木，几乎看不到宽阔的主路，这里到处都是一个马车宽度的小土路。
而且青涛岛上除了到处都是山外，大多数平底上还有着潮湿的沼泽，从船上带下来的三轮车和板车可算是遇到了克星。
“难怪这么多年来，青涛岛人数不多，武力不足也没有人来攻打他们。”
时隔这么长时间1008终于能够正式开工，它非常兴奋地在何水周围半径五千米的范围内扫描地形信息。
闻言回答道：“大多数情况下，青涛岛这样的地形是无法利用的。”
“但科学就是用来将一切改造成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何水脑海中已经在构思，如何将沼泽湿地改造为天然的霊草园和养殖园。
山地建造道路可以有盘山公路，也可以修建隧道。
青涛岛的气候十分适合种植粮食作物，就是这里的人口也不多。
等他得到青涛岛后第一件事就是扩张人口，然后修建梯田。
“火车和公路不适合这里，热气球和飞艇或许会成为主要交通工具。”
想到将来这里形成一个大型航空站，天空中到处都是漂浮的飞艇，何水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棒，很有一种时空错乱感。
1008：“宿主，你的想法虽然很美妙，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想要到达山庄竟然要自己修路！”
“是有点离谱。”何水看着前方砍伐树木搭建临时桥梁的众人，心里有一种被青夏青坑道的感觉。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道路就无法运输建筑材料，那么所谓的山庄可能也子虚乌有。”1008说着还仔细点了点头
“那也不一定，这里漫山遍野不都是建筑材料吗？”看着这里到处都是的木材，何水就想到了岩岛上燃烧的煤炭。
燃烧后可都是有害气体，使用时一个不小心还容易造成煤气中毒。
众人劈山造桥，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青夏青曾经说过的山庄。
房屋整体是木质结构，五六座小木楼依山而建，最外围用茂密的荆棘林作为院墙，看起来也打理的挺整齐。
山庄的管家看到何水等人是从正门一路翻山而来时，嘴巴张的比何水他们都要大。
“这......你们这是怎么过来的？”
在众人沉默地注视下，管家一指身后颤颤巍巍说道：“少主在后山凿开了一条河直通大海，她没告诉你们吗？”
徐林现在作为这队人的首领，她走上前轻咳一声：“麻烦先带我们下去休息吧，大家都累了。”
管事当即闭上嘴，看来小姐确实是什么都没有说。
何水走在最后方，深深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可靠形象有些崩塌。
娜娜拉拉何水的衣袖，小声宽慰他：“没事，咱们正好修出一条路来，以后去岛中心会方便很多。”
何水点点头，他很感激娜娜的安慰，于是揉揉小姑娘的头发给了她一个笑脸。
接着在娜娜瞪大的碧色眼睛中，摸了摸她耳后和下颌骨的接缝位置，同样小声说道：“带一个面具就好了，人皮面具戴久了小心它长在你脸上。”
娜娜捂着嘴差地惊呼出声。
1008跟着宿主一起离开，对于他吓唬小姑娘的行为表示鄙夷。
“小姑娘太聪明，又有随时控制一个人思想的能力，继续这样下去她会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走向极端。”
何水晃晃手中发下来的单人房间的钥匙，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操心的大人啊。
·
进入冬天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战事会暂停下来。
可生活在霊神国境内的百姓却都知道，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话说海上有一个岛国，百姓经常用树皮做衣勉强遮身，走在路上都是赤着脚。但是国内却崇尚武力，大半人都佩带刀剑，并且以雕工精致花纹繁琐为美。城内百姓脾气暴戾，稍有不慎就会拔刀相向......”
一座破旧不堪，勉强可以避雨的小屋中，挤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落魄的中年人。
大冬天的他们的窗户上空无一物，大门也是敞开的，孩子和大人身上的衣物都破破烂烂露着棉絮。
屋内的炭盆早就没了温度，而柴棚里也早已没了木材。
不出意外过了今晚，他们四人就会成为又一户被冻死在屋里的普通百姓。
但中年男人此时还用被冻成胡萝卜一样的手，翻开保存还算完整的书，小声地念给孩子们听。
听到他讲述的这番话，其中一个孩子小声说道：“老师，那咱们霊神国的神卫们是不是都是从哪个岛上来的啊？”
中年人闻言翻书的手一愣，接着低头轻轻笑了起来。
“小猫说的对，说的对，什么神卫啊，简直就连未开智的猪狗都不如，什么狗屁的霊神国！”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
“嘘，老师你小声一点，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
三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孩提醒几人。
中年人匆匆擦拭掉脸上的泪水，拉着三个孩子一起站起来，踉跄着立在门前等着神卫们巡视。
然而女孩的提醒已经晚了，霊者的感知可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三个孩子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老师被从他们身边带走，神卫的刀狠狠砍在老师的脖子上。
鲜血染红了雪地，也染红了他们的眼睛，但是三个孩子都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杀人的那个神卫一脸不耐地甩掉刀上的鲜血，朝着三个孩子走去。
半路却被之前跑去拉肚子的同伴给拦了下来：“算了吧，这三个孩子没有大人带着，活不过今晚的。”
“你是在同情普通人？”神卫拿着刀阴恻恻看向同伴，似乎只要他眼神有片刻动摇，手中的刀就会直接砍下。
“别忘了新的命令，要留着这些普通人为神准备祭品。”
“哦，确实，那就先放过你们。”说着那个神卫冲三个孩子咧了咧嘴。
等这队神卫离开，三个孩子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喊着老师的名字，然后眼泪一滴滴落下，却不敢哭出声音来。
环顾四周大部分的房屋都已经空荡荡一片。
神国内没有凡人生存的余地。
·
只要想到密室外何水还在等着自己，朗越吸收冰魄的速度就在不断加快。
何水在确定青涛岛内的山庄没有问题，给众人留下一个保命的退路，就第一时返回康铭岛。
“冰魄吸收一旦开始速度就会加快，甚至还会自发吸引其余散落的在外的冰魄。”朗风叹了口气。
“冰魄收集完成后朗越会变成什么样？”
何水脸上的表情淡漠下来，眼睛直直盯着朗风。
朗风侧过脸：“我也不知道。”
“......”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
斐霍放下茶盏，替朗风解围：“冰魄从未完整过，但，最坏结果不外乎朗越像幼时一样，而好的一面就是，他能够彻底不受冰魄影响。”
朗越推门而入，声音坚定：“我一定会彻底掌控冰魄。”
何水看着朗越那越发浅淡的瞳孔中熟悉的自己的身影，当着两个长辈的面将人抱在怀里。
然后他发现自己抱不住了。
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朗越竟然再次长高了，现在他至少比自己高三厘米。
朗越向屋内两位点头示意，趁着师父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抱起何水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何水终于从打击中回过神，想起了朗风叫自己过去谈论的正事。
当着朗越的面将空间内的黄玉印玺拿了出来，放在朗越手心里。
“这是当初管状珊瑚下白玉门的钥匙之一，剩下的应该在你父亲手中，短时间内你不用到处去寻找冰魄碎片了。”
朗越呆呆看着何水的手出神，他也不问什么，只是用力眨眨眼睛，嘴角勾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何水想到朗越以后可能会被冰魄影响到，心中就涌现出莫名的恐慌，他捧着朗越的脸让他低下头，和自己额头相抵，认真地警告道：“朗越，如果你以后敢忘了对我的感情，那我也会忘了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到此为止。”
这句话直直插在朗越的心上，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青蓝交织的眼睛，此时像是冰川破碎，藏匿其下的金色海水翻涌着形成吞噬天空的巨浪，似要将何水吞噬、溺毙其中。
朗越狠狠地说道：“不可能，就算我死，你也别想分开。”
苍白的唇落在何水的薄唇上，粗暴的嘴唇相触后，撬开齿关，这是个侵略意味十足的强势亲吻，何水感到呼吸都被掠夺走，唇上传来撕扯般的疼痛。
这激发了何水的渴望，他开始反击，锋利的獠牙在朗越唇上同样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纠缠在两人的唇齿间。


091 # 第九十一章 海角
在何水反击后, 这一吻从单方面的压制变为了彼此的亲密纠缠，其中也蕴含了两人对这份感情的决心。
直到呼吸开始急促，舌根开始发疼, 他们才停下了这种, 慢慢变得有些赌气意味的亲昵。
“比持久力我一定不会输。”
何水拂过耳后，带着一点细密鳞片的鳃裂恢复成光滑白皙的皮肤。
朗越双手拥着何水，脸颊蹭着何水的肩膀和触感冰凉的发丝，努力缓和脸颊的滚烫, 还有因为缺氧而带来的眩晕。
“阿水抱着很舒服。”
朗越还没意识到自己又长高了一些, 只觉得今天拥抱在一起时自己不用抬高手臂了，用舌尖舔舐着自己唇上的伤露出一个浅笑：“之前阿水说的都是气话，对吧。”
“不是。”
干脆的回答让朗越面上原本轻松的神色猛然顿住，在何水没看到的角度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何水用额头撞撞朗越的肩膀, 原本想询问1008系统商城中有没有让人长高的药，最后想到自己是个还没成年的鲛人, 正要通过契约询问雪凰，却被一双手抱着腿弯脱离了地面。
“朗越？”何水两手撑在朗越肩膀上, 惊诧于他突然的动作。
下一秒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床帐落下。
昏暗的空间中一上一下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僵持对立。
何水仰头看向朗越, 从某些角度看去，那双青蓝色的眼睛像猫科动物一般泛起幽幽绿光。
看着何水眼中一如既往的神情, 朗越紧了紧拳头, 从何水身上起来靠坐在床头。
挂在腰间的锁链滑落, 发出清脆的轻响。
“何水, 你听过康朝皇室的传闻吗？”
“嗯？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真是的信息很少。”
何水将那节锁链拿在自己手里, 总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那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只要你，总之.....我们是不可能分开。”朗越靠坐在那里。
半响，何水默默把锁链藏在自己身后，然后将被子拉起来盖在两人身上。
朗越低头认真看着何水的侧脸，良久，伸手帮着掖好被角。
但他坐在那里，总是有风口挡不严。
何水能感受到朗越的心很乱，于是安安静静把玩他的手指，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朗越，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你只要保持你本来的样子就好。”
1008悄悄在两人之间冒出头，用沉浸式语气问道：“宿主，这个时候，一句‘我爱你’不就能让朗越安心了。”
何水二话没说，把这个小没眼色的系统给丢进了空间里。
朗越之前不理解，何水说给彼此一段时间互相了解的用意。
他自己对何水的喜欢是想要把人紧紧绑在身边，朗越身边的人也是这样去做的。
但是现在，感受着何水话中对自己的宽容，和不论怎么都不被束缚的自由。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何水话中的意思。
而且他也从刚刚何水那句话中听出了何水的认真，他反手握紧何水的手指用力亲了一下。
何水抬头看着朗越舒展开的眉眼，笑着问他：“想开了？”
“嗯。”朗越用力点头。
看着何水绯色的薄唇上，因为这个笑容而渗出的血丝，心疼地俯身，轻轻将舔舐了一下那道狰狞的伤口。
何水笑着抱住了朗越的脖子，和他交换了一个温柔缱绻的浅吻。
朗越跟自己的性格完全相反，却又格外契合。
越是了解，朗越在他心中的分量就越重。
何水很喜欢两人间的这种默契，也很喜欢给朗越加秤的感觉，心里装了一个人，沉甸甸的。
“朗越，你想知道我怎么拿出印玺的吗？”
空间是何水最大的秘密，但他愿意让朗越知道。
朗越的反应也没有让他失望。
“别说，我不想逼你。”
朗越笑着用唇堵住何水剩下的话，他也开始喜欢上，这种慢慢的一点点去仔细了解彼此的感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反正两人的衣衫都逐渐松散下来。
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暴力打开。
何水第一时间拉着朗越的衣襟，朗越则将被子裹在何水身上。
门外，清楚看到两人动作的斐霍脸色发黑。
朗风怕被波及无辜，在斐霍迈步进门时转身就溜，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笑。
何水眨眨眼抱着被子一动不敢动，就呆呆地看着，浑身冒火的斐霍师傅，拖着朗越的衣领将人拉走。
敞开的大门从外向内灌着冷风。
·
隔天何水没见到朗越的身影，反而是朗越的小师弟，裴星辰送来了不少药膏药粉。
“是朗越让你送来的？”
何水拿起一个闻了闻，是上好的外伤药。
裴星辰摇摇头：“是斐霍师父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何水本来是想跟朗越的小师弟套套近乎的，可当他看到信上言辞恳切，满是家长担心未成年孩子偷吃禁果的叮嘱时，他脸红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药箱最下面还有一本材质非常古朴，文字却是新写的书。
还有一盒类似于‘套套’的特殊计生用品。
何水囧的捂脸，1008却十足兴奋地，把这些物品的信息全部扫描进资料库中。
“原来宿主你没成年也是可以做的?”
何水在人类中已经成年了，斐霍就是想把他当幼崽照顾何水自己也不愿意。
于是上次回到族地，询问了族长长老一些信息，将原本应该在觉醒传承记忆后自动就能了解的鲛人的生理知识写在了书上交给何水，让他自己学习。
“那是被做！”何水简直想要捏住1008的嘴，可小系统的能力却是很有用，起码要是有它在，昨晚也有个提前示警。
不会因为过于投入而猝不及防面对那样的尴尬场景。
“呵！宿主你快看，未成年的鲛人是雌雄同体，可以怀孕的。”1008盯着宿主的肚子闪闪发光。
“闭嘴，我又不是纯血鲛人，器官是完整的男性。”
何水将那一箱子药完完整整收了起来，以后可以让朗越试试效果。
1008围着何水的腰转圈圈，想要再帮宿主扫描一下：“那也不一定啊。”
何水不想搭理这个系统，转身出去工作，他需要工作来洗洗脑。
第三天还没有看到朗越，何水终于意识到不对，而且朗风、姬霖、裴星辰这些人都不在岛上了。
他找到斐霍询问，这才知道，朗越这一次出海不止要去拿回海底的冰魄，顺便还要去沧朝探查霊神国的情况。
“放心，朗风不会让他出事的。”斐霍劝慰了何水一句。
何水坐在椅子上感到有些生气。
这一湳溄去还不知道要多上长时间，竟然也不让自己和朗越告别。
这些长辈真是......操心过头了。
·
“《四季》是鲛人族功法演变而成，你用人类的身体修炼也还算合适，但你的感知天赋太高，后半本的锻炼方法并不适用。”
霊者的修炼，前期看血脉和体质，后期就是对天地间霊质的感知。
高阶霊者之间对于力量的吸纳是有极限的，想要成为超高阶，更多是感知上的提升，还有就是对力量的细微控制。
从两三个御物到七八个，甚至更多，最后将一条水蛇演变成翻搅出巨浪的水龙。
“鲛人族对水的掌控与之相似而有不同......”
何水对水的掌控和亲和力在斐霍看来都很不可思议，但就是这样一个举一反三的学生才更能给他带来成就感。
一连三天时间，他都带着何水在四海城附近的海域中研究何水的力量.
从最基础的控水，到后期，虚与实之间的转变，何水都能做的很好。
越是教导斐霍越是心惊，同时也有些明白了楼主为何没做任何事。
“你的感知非常强大，对于霊质的掌控却并不顺畅，将两者融合在一起，你的实力会进一步提升。”结束这次训练后斐霍将自己发现的问题告知何水。
不出意外，何水会变得比他们都强。
何水点头接受了斐霍师傅的意见，在他离开后回到空间中沉思了很久。
找出了那一小团带有生命气息的光团，拢在两手的手心中一点点溶解。
然后使用精神力丝线去模拟那些图案，最终在自己的手心中汇聚出一滴半透明的水滴。
此时他的手心已经因为强行分解法则而伤痕累累，但当何水将那一滴水喝下后，就连空间内的光明魔法都无法治愈的法则伤，竟然转瞬消失。
手心的皮肤完好无损，体内的经脉却在一点点震颤，然后整个身体都像是重新融解一般，由内而外翻新。
何水变化成鲛人形态进入水中，雪凰和曜凤收到何水的召唤也跟着进入海里。
它们在空间内无时无刻不再吸收霊矿的力量和魔法元素，身体刚刚经历过二次蜕变，此时何水已经不能一次抱两个了。
两个小家伙第一时间冲到何水身边，接着如同两个水滴落入水潭一样消失不见。
清澈的海水凝结出一个巨大的茧，将何水包裹起来。
身处其中的何水，体内所有细胞都在发生变化，人类形态和鲛人形态不停转换，进行一次完美的血脉融合。
精神海当中，一颗淡蓝色的圆珠从海面浮现，随着圆珠旋转，精神力像雾气一样弥散开来，整个精神海再也无法看清。
何水的精神体站在精神海面后，1008跟何水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断续缥缈。
“主人，这种雾气是一种防御，起码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无人可以伤害到你的精神海。”
何水的精神体还没有完整的身形，只是一个淡蓝色的模糊轮廓，此时他一步步走近。
能清晰的看到那个小小的鲛珠中，盛放着一片宽阔的大海，何水的鲛人形态正在其中畅游。
越过鲛珠，在浓雾当中有两头巨大的狞兽，一上一下悬浮在海水和天空之中。
曜凤的完整形态与凤凰极为相似，只是尾羽中间多了一层柔软如同绞纱的飘带。
雪凰也不再是圆球球，修长的鱼身婉转优美，翅膀上的羽毛更是蜕变成华丽的翅膜，转动间流光溢彩。
何水摸了摸两个沉睡的小家伙，传达出自己的意思：“安心成长，我会等着你们的。”
“哦，对了，你们的鱼塘，小八会帮你们照顾的。”
等何水说完这句话，通过契约能感知到，两个小家伙这才愿意真正沉睡过去。
何水在空间中的修炼看似很短，但是其实用了两天时间。
再回到康铭岛，斐霍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
他先是被何水身上的力量波动惊了一下，接着就发现何水外貌的变化，提醒他道：“你的脸要不要遮一下。”
何水摸着自己的五官，当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而在脸上用水元素勾画出一个图案，顿时在斐霍眼中，何水看起来就又是之前略显低调的五官轮廓。
并且看的时间久了会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
“这样也很好。”斐霍点头，表示满意。
·
雪花第二次翩然落下，这次的雪很大，一片片像鹅毛般轻盈，海岛边缘出现薄薄的冰层，可并不会影响出海事宜。
何水每日都很忙碌，白天里他处理刺岛和青涛岛上传来的各种消息，给徐林和娜娜提供资源，让他们尽快融入青涛岛的高层。
晚上回到空间里修炼、照顾鱼塘里的鱼。
开着各种农业工具收割新一批农作物，翻翻地，再种下新的粮种。
“这一批就作为明年的粮种了。”
所有成熟的粮食都被装在麻袋里，然后在何水挥手间转移到了之前搬进来的荒岛上。
随着何水触摸到法则的边界，隐隐进入到半圣等级，他控制空间时也更加顺畅。
想要转移物体已经不需要亲自动手搬运，甚至在空间外也能用精神力安排空间内物体的位置。
再下一步，何水隐约察觉到空间是可以分割的。
1008在空间中飞的很辛苦，它晃晃悠悠到：“宿主，毒鳄生长速度太快了，岩浆小岛不够它们居住了。”
上好的材料好多都被血吻阵给吸收了。
“礁岛等我去进海后想办法填补一下。”
何水趴在有矿晶打造的新浴池中，看着自己的霊草田：“之前在刺岛收集的霊草种子不够用了，觉醒药剂的材料也缺了几种。”
在阵法上种植霊草也不是能全部成活的，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损耗率。
“要不去青涛岛采购一批？”1008提议。
何水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一定会被他们抬价。”
之前徐林他们已经在青涛岛上买了一批霊草种子，结果价格是当初何水在刺岛收购的五倍不止。
可惜，当初贩卖霊草的商人已经被青涛岛套路走了库存。
不知不觉双月就到来了。
一天，何水照常回到自己在城主府居住的房间，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朗越的房门。
然后眼尖地发现朗越的房门被人打开过。
“难道是朗越回来了？”
“没有，他派人给你送了礼物。”
斐霍从院外走了出来，这次在何水面前提及朗越时，没有露出负面情绪。
1008仔细研究着斐霍的表情，笑着说道：“宿主，斐霍师父一定是很满意你没有住在朗越的房间里。”
何水在心里给1008点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询问道：“是什么礼物？”
跟在斐霍身后的宁鹰扬踮了踮脚，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笑着对何水说道：“是双月的礼物外加您的生日礼物。”
“在朗越房间里？”何水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一方面高兴于收到朗越的礼物，一方面又不满他到双月结束都无法回来。
宁鹰扬赶紧摇头，一指东方：“在码头，有整整两搜船。”
最终何水还是忍不住了，带着满脸笑容朝着码头跑去。
斐霍落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
康铭岛的海船铸造的都不是特别大，只有岩城大船的三分之二。
现在码头上正停着两艘船，周围被康铭岛的护卫看守着。等他们看到何水身影后第一时间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码头附近外观的百姓对此议论纷纷，好奇何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在康铭岛上获得这样的待遇。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位是岩城的城主，就是卖给咱们水泥配方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还有琉璃窗，前两天才去刺岛上看过水晶院。”
“听说岛主下令为老人加固房子，就是从岩城那里学来的？岩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兄弟之前陪着岛主去岩岛住了一个多月，听说岩岛上那可舒服着呢，家家户户都有新房，吃住用都是岛上免费提供，只要工作就有钱拿。”
“你说的这么好，我怎么就不相信呢。”
听着那人的吹嘘，不少百姓纷纷背上鱼篓，摇着头离开码头。
·
何水推开舱房的大门，看到的就是一个个厚重的密封木箱。
精神力稍一探查就发现，木箱中装的都是各种书籍、霊草和霊草种子。
“这可真是及时雨。”
而另外一艘船上装的都是各种丝绸、绢布还有异常精美奢华的家具家用，单是各季的衣服都有上百套，何水看了看，不少衣服都是一样两套。
满满都是朗越掩饰不住的小心机。
1008悄悄从其中找出最贵重的两个小箱子：“宿主，这里都是血丹，你把它们放进空间吧。”
何水接过，却是第一时间把其中一封厚厚的信拿了出来。
字迹狷狂中又透着雅致，就像朗越这个人一样。
信上的内容却很谨慎，详细的写了从康铭岛出发后一路以来的见闻，同时也写了他是被朗风打昏了带走的，为自己的不辞而别感到抱歉，希望何水不要生气。
“信上的内容好生疏啊。”1008原本还以为朗越的信会更亲昵一些。
何水却从笔迹的停顿中看到了朗越对这封信的慎重，还有那份细致的关心。
之前压在心底的思念彻底爆发出来，有种立刻去见朗越的冲动。
“你没发现朗越在外面最多拉一下我的手或者手腕吗？”何水将信收在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1008：“为什么？”
何水轻轻摸摸小系统的光头：“你要多观察一下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毕竟我是从现代来的，对于这种亲昵习以为常。”
1008立即亮了：“宿主，我懂了。这个世界是封建古代社会，沧朝大陆上女子还不能露出手臂和脚。”
“不能总是以沧朝为例，毕竟那个国家已经消失了。”
和1008的一段插科打诨总算安耐住了何水心中的冲动，不过他一边在康铭岛上过着一个与众不同的双月，一边悄悄准备返回岩岛的各种物资。
·
战火爆发的猝不及防，之前霊神国对外的小股作战被众人仔细分析，想知道霊神国最后会先从哪个地方开始战线。
可谁也没有预料到真正点燃战火的竟然是，外来的古索国。
龙骨战船竟然横穿龙石海，插手霊神国的战局，东南沿海在古索国的炮火下最先沦陷。
何水与1008在立体地图上勾画着航线，并根据现有信息推测双方的交战速度。
“不行，这个时代的战争没有亲眼目睹，很难推测出有效信息，特别是在我们对古索国并不了解的情况下。”
1008用自己的计算能力写出了三份计划书，可变量太多，可靠性不足百分之六十。
古索国的武器、霊者人数、狞鬼数量，或者是从未展露在外的特殊武器等等，都是需要仔细了解后才能分析的。
何水看看自己刚刚超过三十万的积分数，再想想系统商城中武器和生产机械的价格，深深觉得自己有些无力。
无法用积分来提升岩岛的实力，就只能换一种方式加快岩岛的生产力。
何水找到斐霍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打算。
斐霍看着何水身上愈发浓郁的水霊质，想到面前这个崽崽已经是一个随时可以进入成年期的大鲛人了，劝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何水早就已经能和朗越一样，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远行的海船上，1008跟宿主一起坐在桅杆最上方，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双月，它后知后觉的发现，竟然还又六天才是自家宿主的生日。
“所以，您是去趁火打劫还是去会见情郎的？”
“为什么不能两个合在一起？”
何水这次是独自带着大船出来的，岩城商队其他人，等到开春后会在康铭岛船队的护送下返回岩城。
何水并没有通过康铭岛的途径向朗越传信，明显他自己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进入空无一人的海域后，何水将船收回空间，变成鲛人形态一路从海面下朝着霊神国赶去。
上一次的信件中朗越说明了自己的方位，何水手中也有康铭岛在霊神国境内的据点信息，还有信物。
他想，应该不难找。
·
云旗州，天方海角。
前年，遭受过最惨烈水灾的城市中，此时挤满了从四处赶来的难民。
这里很温暖，从来不会下雪。
可现在却又很多很多人因为中暑、因为窒息和饥饿就那样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被修缮过的房屋本就不算结实，在经受一次人潮的摧残，轰然倒下的不在少数。
经过一个冬天的观察，再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能在霊神国的治下安稳生活。
以往，换一个统治者，百姓最多苦上三五年，起码还能活命。
但现在......管理他们的可是伟大的霊神。
他们这些普通人那是比蝼蚁都不如的存在，甚至大多数人连成为祭品都不够资格。
天方海角是沧朝以往最为热闹的商业都市，哪怕现在这个大陆被战火点燃，可还有附近小岛上的商人想要一寻商机。
又或者是明知道这里情况，因为过来拉一船人到其他地方贩卖。
百姓们已经顾不得那些，只要有活命的机会他们就愿意，哪怕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渔船也有无数人争抢。
何水来到这里时，海水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不敢靠近海面。
荒芜的良田，枯败到连皮都被扒下的冬木，远处城墙破败不堪，田间路面上到处都是横陈的尸骨。
不管以往是平民百姓还是高官富户，此时都拥挤在城内城外的码头上，寻求那一丝生机。
远远来到这里的船队不敢停靠在附近，想要登船首先要能游过好几公里的冰冷海水，还要将和自己争抢的对手拖下海。
何水进城时，道路上只是勉强可以过人。
这还是因为他衣着光鲜，气势强悍让人不敢靠近。
带着康铭岛标记的酒楼大白天门锁紧闭，因为门前的鲜血和尸体，周围的百姓不敢轻易靠近。
何水在百姓们惊恐的眼神中推门而入，站在柜台前的却不是何水想见的人。
不过，大胡子常年跟在朗越身边，当然认识何水这张脸，当即激动地站起身来，动作麻利地擦拭着大厅上的椅子。
“何水大人您怎么来了？您做您做。”
“我来找朗越。”何水也没客气，坐下来喝了一杯水，稍事休息。
这一路上他用了自己现在最快的速度，看到那些百姓后精神有些恍惚，没注意保湿，被这边靠近赤道的太阳晒的差点脱水。
“少主大人去林城观看战局了，古索国那边的炮火是真的厉害，就是中阶霊者都无力招架。”
大胡子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地拿着抹布在桌面上擦拭。
“仔细给我说说。”一杯清苦的茶水下肚，何水的精神状态总算好了一些。
“那行，不过我就是个看店顺便汇总一下情报的，没亲眼去前边看过。”
大胡子脸上乐呵呵的，一点不受外面的影响。
·
朗越带人回来时非常疲惫，察觉到店内多了个霊者也只以为是大胡子又遇上了麻烦，结果刚从窗户翻进来就发现那道身影也太熟悉了吧。
他僵在原地眨眨眼，再眨眨眼，等脑子清醒够来后他第一时间转过身，背对着何水，一手还捂在自己的脸上。
何水看着朗越的动作不明所以，他站起身就当自己没有发现朗越，还对一旁的大胡子比了禁声的手势。
朗越放缓脚步重新走回窗边，然后动作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抬起腿，准备翻窗出去。
何水走近两步想要制止朗越的动作：“你这是要去哪？”
于此同时，被朗越留在院子中的老四受不了他的磨磨唧唧，自以为压低声音的问道：“少主啊，你这是在干嘛，屋里那个人连你都解决不了吗？要不要我去找岛主大人?”
何水从朗越背后探出头来，一条手臂抱着朗越的腰，另一条手臂则放在他抬起的腿弯上，将人翻转过来抱在怀里。
对着老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用找岛主大人了，我跟朗越有些私事，不要让人打扰到我们。”
老四呆呆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朗越被整个打横抱起。
最重要的是，朗越还一手捂脸，一手环着何水的肩膀，怎么看怎么娇羞。
“难道他们少主竟然是下面的那个？！”
何水脊背挺的笔直，唇角带着饶有兴味的笑容。
自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看朗越的样子，脸上也有了其他意外状况。
“你这是怎么了？”
何水将人放在床上，看着朗越磨磨唧唧地脱掉鞋子，然后用另一只手将床帐拉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从康铭岛赶过来，你竟然不愿意见我？朗越......你是不是变心了。”
何水故意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
“我没有！”朗越的声音很是急切，只不过拉着床帐的手并没有放下。
“那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何水说话的间隙还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落在朗越耳中就先是何水再用衣袖擦拭眼泪。
虽然知道何水不是那样柔弱的性子，但朗越还是开始担心起来。
躺在床上的身体动了动，悄悄睁开眼睛，透过指缝去看何水的表情。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妖异面孔。
今晚还是双月，朦胧的淡红色光辉透过床后的圆窗弥散进来，朗越处于背光的窗沿下，何水整个人却都被月色笼罩。
房间内的烛火没有点燃，所以朗越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何水的眼睛好像也不是黑色了。
朗越惊讶于何水面容的变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需要遮挡额头。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何水一步步走近，将他的双手牢牢放在头顶，然后腰间一松，那根银色的锁链就被缠绕着扣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好美。”
何水的眼睛注视着朗越额头上多出来的银色纹路，伸出手指轻轻将他面上的发丝拂在脸颊两侧。
这间客栈修建时本就设计的极为奢华，更何况朗越居住的还是最好的房间。
房间内的装饰风格与康铭岛上的大气厚重不同，无论是门窗还是这个床榻多是用竹木雕刻而成，轻盈纤细。
虽然没有明亮的光源，可何水却觉得就连墙壁都在透着浅淡的光晕，离得近了，朗越的脸显得更加立体。
由细细银色弧线组成的神秘纹路从眉心开始向外蔓延，向上没入发烧，向下勾缠在眉尾，让朗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魔魅气息。
何水眯了眯眼，在朗越眉心落下一吻：“这么好看的图案，为什么要遮起来？”
“你喜欢我就不遮了。”
何水喜欢，朗越就对此不怎么在意，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何水，将他的新面孔牢牢记在心底。
看着看着就觉得喉间一阵干燥，轻轻舔了舔唇角。
何水被朗越看的忍不住眨眼，最后如同被蛊惑一样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算了，你还是找个面具遮一下吧，这个样子太好看了，我怕引来一堆情敌。”
“没有情敌，我只有你一个。”
朗越还想要一个更深的吻来抚平连日来的思念，可何水却只是浅尝辄止。
他伸出手臂想要把何水抱在怀里，或者是换一个上下，可是......朗越腰上再一次用力，还是挪不动。
“你这是？”朗越惊讶。
“是的哦。”何水忍不住笑出声来。
“斐霍师父给我特训后我实力又提升了。”
何水戳戳朗越结实的胸膛，眯着眼睛慢吞吞道：“朗越哥~你要是再不努力，可就要被我超过了。”
“是吗？”朗越眉心皱起，接着在何水惊讶的眼神中，他脸上的图案如同活物般开始向下蔓延。
朗越一条腿支撑起来，这一次轻松把何水抱进怀里，两人上下位置颠倒，换成朗越俯看何水。
“你哥永远是你哥！”
说着句话时朗越脸上的神情张扬而肆意，有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可何水却清楚感知道他体内，翻涌的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厉害的冰魄的力量。
“这样的方法冰魄就不会影响到你的情绪了，对吗？”
何水手指在那蔓延到朗越耳侧的纹路上流连，眼角不知为何有些湿润。
“是的，以后都不会影响到我的情绪了。”朗越心疼地吻上何水的眼角。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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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 第九十二章 苦夏
何水用力闭了闭眼, 止住脑海中的情绪。
偏过头看向掉落在床头的锁链，好笑又惊奇地说道：“你怎么解开的这么快？偷偷练过？”
朗越只是笑笑并不说话，舌尖在口中轻抵着一个冰凉的小东西。
淡红色的月辉下, 室内一片沉静, 屋外隐隐约约的人声逐渐消隐。
何水被朗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愈发不自在。
想要转移注意力的话，在看到被朗越咬在齿间的半透明小珍珠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的眼泪没有味道。”
朗越故意模糊了那个两人都知道的称呼，颜色浅淡的唇瓣微微开合间, 还能看到在嫣红舌尖上若隐若现的小珠子。
何水默默地往后缩了缩, 如果这会儿他的尾巴出现的话，或许已经整个都僵直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彼此熟悉的气息随着呼吸越发炽热。
何水刚要开口，唇舌就被朗越堵住, 火热的气息彼此纠缠，冰凉的小珍珠不但没有成为阻碍, 反而给这个吻添加了别样的刺激。
被子不知何时将两人包裹起来，眼前一片黑暗, 朗越的吻愈发熟练, 急切的想要掠夺何水的神志。
何水恍惚间，一个滚烫的手掌顺着他的腿侧一路滑落, 那根锁链周周转转还是扣在了何水的脚腕上。
“唔~朗越!”
何水总算从朗越不断紧逼的唇舌中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反手夺过另一端的扣环, 将其锁在朗越的手腕上。
朗越趴在何水身上剧烈的呼吸着, 脸颊, 耳朵都像是有火在燃烧一样, 原来真的可以学习梦里的技巧, 就是梦里他不用面对窒息的困扰。
不过, 朗越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这一次锁眼是真的被扣死。
何水晃了晃脚，清脆的锁链碰撞声响起，心里冒出的一点小火花，在感受到颈侧那人像小动物一样的轻微磨蹭后，又消了下去。
“朗越，有钥匙吗？”何水想要严肃一些，但沙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朗越大拇指摩挲着何水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尾指悄摸摸地勾了勾他外衣上的盘扣，过了很久才小声地挣扎道：“......有。”
既然可以解开何水就纵容了朗越今晚的小动作，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把人锁在自己身边。
至于脖子上的手......
要是朗越真的行动了，他还能更高兴一些。
可也不知道朗越哪里来的顾虑，明明在接吻这件事上他比何水还要热衷，可更近一步的行为，却一点都不会过界。
何水被朗越耳朵上冰凉的金饰蹭的心头燥热，连带着身体从内而外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偏偏该有反应的地方毫无动静。
这就是濒临成年的鲛人要忍受的，何水这才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
想要和喜欢的人更近一步，想要占有，想要彼此纠缠。
本就思念朗越很久的何水此时被内心的烦躁、身体上的焦躁纠缠着，忍不住用□□的脚掌在床单上磨蹭。
丝绸光滑柔软并且逐渐染上何水身体的温度。
“我热，朗越。”
何水推开朗越磨蹭的手，自己解开了脖子上的衣扣，将衣领扯开，想要将体内的热意驱散。
朗越略带诧异地抬起身体，他没有感知到何水身体的反应，但......指尖拂过何水的额头，沾染上了潮湿的汗水。
“你让手凉一点。”
何水把朗越散发着寒意的手贴在脸颊上，轻轻磨蹭着，舒服地眯起了眼。
“还热吗？哪里热？”
朗越俯身跟何水额头相抵，确定他并不是在发烧。
“你是不是傻？”何水瞪了他一眼，手放在了两人之间。
“嘶~疼！”
何水手劲很大，朗越疼的都要流眼泪了。
“抱歉。”
何水赶紧松手，呆呆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朗越小声道歉。
何水又不是真的下死手，朗越缓了一会就没什么事了，只是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我，我...没事了。”
朗越慢慢直起腰，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掀开。
天方海角这边的气温，哪怕是冬季也有二十多度。
朗越猜测：“你是不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所以才会觉得热。”
何水跟着坐起身，凑上前抱着朗越冰凉凉的身体不撒手。
随着两人的动作，银色的锁链拖曳在丝绸锦被上，沐浴上一层浅浅的粉色月光。
“我还没成年，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算是情绪吧。”
“所以......那里不行吗？”朗越看了看何水身上某个部位。
“朗越！”
何水气恼，用力在他腿上踢了一下。
然而伸过去的脚就收不回去了，朗越双腿卡着何水的小腿，接着小心翼翼整理好缠绕在两人周围的锁链，抱着何水重新躺了回去。
“乖，我抱着你，你好好睡一觉。”
此时何水白皙的脸颊上，因为燥热而泛起红晕和细密的汗珠，只有靠近朗越，感受到冰凉的寒气，才会好受一些。
这一幕，本来应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可朗越却发现了何水眼底那淡淡的青黑，于是心底只剩下了心疼。
何水躁动不安地在朗越怀里辗转反侧了好久，身内热到极点的时候，甚至把朗越当成冰棍在啃。
等他在寒意下开始发抖时，这才慢慢冷静下来，进入睡眠。
第二天醒来后何水的状态就恢复正常。
只是，朗越看看自己下颌、喉结、脖子、锁骨还有手臂肩膀上还没消减下去的牙印，既心疼何水也为自己身上的痕迹到无奈。
“还敢不敢招惹我了？”
何水一手拿着小钥匙解开自己脚环上的锁扣，一边还用另一只脚去踩朗越的腿。
“不敢了，不敢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水难受的那种感觉，体会一次就够了。
“钥匙给我呗。”
朗越把上衣解开，准备去隔壁房间洗漱一翻，转身问何水要钥匙。
“不想给。”何水脸上看好戏的神情毫不遮掩。
朗越勾勾嘴角，就那样敞着上衣，手链在肩膀上一绕，转身进了浴室。
“哼。”
差点忘了，之前朗越可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被锁链缠绕的生活。
何水从床上起身，去衣柜里翻找朗越的衣服，挑了一件他经常穿的给自己换上。
朗越洗漱完披着衣服走出来看到何水现在的样子，当即就靠在门框上轻笑起来。
“怎么，我不能穿这件？”
何水拉开衣摆，上面就是熟悉的狞兽在海中翻滚的绣纹。
“当然可以。”
朗越起身去衣柜下层，翻出一件一模一样崭新的衣服，给自己穿上。
“正好我那身穿上有些短了。”
何水系腰带的手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乌云笼罩。
1008在一旁偷笑：“哈哈哈哈，宿主，你这是被朗越嘲讽身高了，哈哈哈哈。”
“你可以歇歇了，我还会再长高的。”
说话间何水手上用力，腰带狠狠勒在腰上，呼吸差点停了。
朗越听到了何水的吸气声，立即回头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何水赶紧自己把腰带松开些。
经过昨晚那一遭，他是真的不敢胡乱撩了。
撩出火来，还是他自己难受。
·
“林城沦陷。”
早饭时这个消息传递到这座最南边的小城。
何水靠在窗户旁，看着楼下百姓们惊慌失措从城门处离开。
“林城一破云旗州很快也会收到波及，现在向西逃还有活命的机会，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海船过来，他们就是在单纯等死。”
朗越端着饭碗走到何水身边，舀了一勺粥递到何水唇边：“多少吃一点，接下来两天恐怕没办法好好吃饭了。”
以现在天方海角的情况，想要食物基本不可能，客栈中的用度也是因为早早封闭才得以保留下来。
返程时还要保留一部分吃食。
因此再找不到补给，朗越也不会带着自己的人手多留。
“嗯，我自己来。”
何水在附近几个康铭岛护卫调侃的眼神中，自己拿过碗慢慢喝着稀粥。
这一餐用完后，客栈里能收拾的东西都被带上，不能带走的也封存在地下密室中，能不能保存下来就全看运气了。
马车在变得宽敞的街道中行驶，前后簇拥着身着铠甲和武器的护卫
浓重的杀意和彪悍的气息，让余下的百姓根本不敢靠近。
看到车队后，他们第一时间就远远避开。
正式进入云旗州官城前，朗越带着车队进入一座荒山当中，牵着马小心翼翼走了半天时间，靠海的悬崖下隐藏着康铭岛的战船。
冰面从朗越脚底向下延伸，蜿蜒的旋转楼梯慢慢浮现。
老四等人带头牵着马，或背着马车向下走，一直看到大部队远行后，朗越才带着何水离开。
“怎么还留了五艘船？”何水注意到那些船上也没有安排船员。
朗越单手控制着马匹，另一个手臂环抱着身前的何水，闻言轻笑着回道：“总要给你留一些船，不然你怎么把人带回岩岛。”
“你又知道了。”何水失笑。
“砰——！”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与火药的声音十分相似。
但是......这种动静，岩岛现在单个炸药的威力，也达不到这种效果。
何水回头看向朗越。
朗越拉着缰绳，让马慢慢停下，接着抱起何水两人一起翻身落地。
“是古索国秘密武器造成的动静。”
朗越说这句话时，神情是难得的严峻。
马被朗越放入丛林之中，能否活命全看它自己的造化。
两人翻过一座高山后，下方官城的攻城之战清晰映入眼中。
何水的视线直接被场中最为庞大的机械体给吸引住了。
和城墙同样高度的巨大半圆球，其上衍生出数十个炮筒不停向外发射炮弹，下方似乎安装了滚轮，移动速度也并不慢。
1008激动的浑身发抖：“宿主，我想近距离看看。”
何水当然也想过去，于是一人一统同时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朗越。
脚下地面还在随着巨响而轻微震颤，可朗越哪里抵得了何水的这个眼神。
当即，带着他从之前打探过的小路，朝着山下走去。
两人身上穿着浅棕色类似土壤的斗篷，随着越发向下，烟尘和硝烟都被热风裹挟着向脸颊吹来。
何水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加了过滤层的面具给两人带上，同时将隐藏气息的阵法也铭刻在上面。
在朗越看不到的视野里，1008在战场上奔波。
炮弹残余的碎片，古索国和霊神国的武器和铠甲，只要是双方专门为战争研发的东西，它都将其搬回系统空间。
要不是世界意识不允许，1008甚至想把战场中央的大玩具也给带走。
不过它也仔细扫描了其中的内部结构。
“宿主，里面没有电子原件，甚至连电线都没有，但是各种复杂的机关设计是火车头难度的数十倍，而且里面的驱动能源竟然是矿晶。”
“是一种全新的科学发展方向。”何水有些激动。
特别是在看到，霊神国的高阶霊者都无法在大机器上造成重大损伤后，脑海中涌现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这场战争中也有朗越自己的人手，可看着霊神国于古索国势均力敌的样子，原本的摧毁计划突然就无法下达命令。
他将自己的准备告知何水，询问他的意见。
何水在两人周围设置了一个完全隔绝外界的阵法，垂眸仔细思量良久，最后问道：“岛主大人探查到，古索国突然袭击霊神国的原因了吗？”
朗风摇头：“暂时还没消息，双方都藏得很深。”
“那暂时不要动那个大家伙，我来研究应对方法。朗越，不要让这一场战火太快停止。”
朗越揉揉何水的头，笑的一脸纵容：“听你的。”
古索国国土面积极为庞大，是沧朝整体面积的三倍。
他们这一次入侵霊神国似乎是打着长期作战的准备，派遣而来的战船数不胜数。
可惜突袭只在一开始能发挥出奇效，北边的战场应为数量众多的霊者，没多久就陷入了僵持阶段。
战火开始朝着南方、西方蔓延，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炮火轰开城墙，房屋倒塌，本就荒芜的土地因为战火后留下的烟尘而显现奇异的黑色。
被俘虏的百姓成为了古索国的矿工，地下隐藏的矿脉被大力开采，原地修建工厂，制作军火。
霊神国、厉王、大将军之间的战斗自动停止，他们似要等现在的战场分出胜负，有似是想要乘机对霊神国出手。
而且在三者之间又多了一个百姓的起义军团，短短时间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万人。
整个陆地上各方势力烦乱复杂，何水花了一天时间查看完朗越这边查来地方资料。
最后得出结论。
“没有足够的实力，观察再多战局，意义也不大。”
“我们要联手！”
何水话音刚落，朗越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眼前。
“我们早就已经合作了，不是吗？”
“哈哈哈，是啊。”
何水把自己的手放在朗越的手心，然后将其紧紧握住。
·
朗越只给自己留下了一艘小船，五艘大船战船全部交给何水，同时他会继续在大陆上收集有用的人才，送到岩岛。
四海城和岩岛的后续发展都要加快速度了。
这一次，两人在何水生日当晚正式告别，但他们心中都没有太多伤感。
对未来的野心，还有彼此计划上都有对方的身影。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重聚。
何水的六艘船上都是还留在天方海角的百姓，仓库中堆积的是他从空间中转移出的物资。
没有手下帮助，何水只能在这些百姓中寻找可靠的领头者，最初着实慌乱了半天。
辛全理原本是天方海附近小村里的读书人，他们的村子不靠近海岸，但有良田四五亩。
一家人的生活很是和乐，他自己从小读书识字，原本就算战火开启也波及不到他们。
可霊神国那些士兵已经不能算人，只是去城中采买，父亲和大哥一家就再也不曾回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母亲也跟着病倒了，他没有什么大志向，原以为自己会在母亲离世后浑浑噩噩的生活一段时间，然后步入死亡。
结果年迈的老母亲因为太担心他，硬是坚持了下来。
然后在村子沦陷前，他们两人登上了一艘不知去往何处的船队。
船队上只有一个实力神鬼莫测的霊者大人，一开始辛全理还担心他们会被带到霊神国。
结果却稀里糊涂的成为了他们那一艘船上的管事，翻开自称‘城主’的何水大人递给他的手册，看着上面关于岩城的描述，他简直不敢相信。
怀着忐忑的心情，跟船上众人宣讲岩城中的种种福利待遇和规矩，大家的反应也和他一样。
只是随着船队逐渐向北，众人的心情也都不一样了。
舱房下的粮食充足，每天三餐按时供应。
因为向北会越来越冷，城主大人竟然用粮食在沿途还算完好的城市里，给船上众人购置了冬衣。
鸟语花香的初春景色逐渐倒退回枯败，苍凉的冬日雪景。
可船队众人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他们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何水一路上没怎么让船队加速，还让人在宜州、辽州海岸附近做了宣传，有船的可以跟随船队一起去岩岛。
在这两州，岩岛的名声已经传播开来，自发追随的百姓数量并不少。
其中更是有一批拖家代口的商人。
游衡总算不倔了，收拢大半人手，让他们跟着何水去岩岛，余下的人开始向辽州和刺岛转移。
浩浩荡荡的船队行驶在海面上，气氛有些沉默，不少辽州附近的百姓还在忧心海上的魔鲸群。
这两天的温度愈发低了，何水让后面没有厚衣背的百姓去大船上挤一挤。
甲板上都搭起了帐篷，铺上了毡毯。
帐篷中心放着一个煤炉，全天都烧着蜂窝煤，给众人烧些热水暖暖身体。
辛全理扶着老母亲穿过拥挤的人群，站在船舷上向外张望，从北方飘来的巨大浮冰在海面上沉沉浮浮。
以往并不曾见过的海鱼和动物在周围跳跃，渔网随便落下就能收获满满。
“这可真是稀奇，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年迈的老母亲趴在船舷上，发出如同孩子一般的惊叹声。
辛全理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眼露欣慰。
对于即将到达的岩城更多了几分期待。
·
自从何水离开后岩岛就开始全面封岛，岛上有养殖海鱼和内海，和淡水鱼的岩湖，粮食和养殖场中的肉类都不缺。
甚至因为何水离开前专门从极地运送回来的那一批矿物资源，让岩城工厂区可以忙碌一整个冬天都用不完。
不过，也不是说所有人都不出海了。
大部分百姓一边猫冬，一边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去工厂里上上班，但岩城的士兵们可都没有闲着。
管理战俘们的工作，日常身体训练，还有修建岩山上的各种设备。
通向岛外的吊塔修建完成后，士兵们凿开专门就给海船同行的薄冰。
捕鱼，顺便适应极端温度下的作战。
与此同时，军队中多了一个神秘的精英战队的消息也在向外流传。
士兵们都在努力锻炼身体，学习各种武器和战斗技巧，争取能被选拔上。
何朵这一次没有被师父和哥哥带走，她留在岩岛上，每天跟同龄人一起学习文化课，一早一晚则去军营中跟着士兵们一起学习武艺，锻炼身体。
她的耐力不输成年人，战斗技巧更是被朗越，和康铭岛上的姐姐叔叔们专门打磨过，真正战斗起来，她也不怵。
何教官很看好何朵，也有意培养她的能力。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考核，何朵成为了女兵中的教习之一，同时也参与进日常的巡视任务。
她手下的女兵年龄最小的也比她大两岁，年龄最大的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今年三十七岁。
可她们在秋天的那场战斗过后，都产生了想要保卫岩岛的信念，于是在冬季新一轮征兵时，果断报名，平日里锻炼起来不输于男兵。
今天，她们终于经过最艰难的两个月魔鬼训练时期，跟着何朵一起走过宽阔的岩岛广场，穿过造船厂前新建的广场，抵达了升降台。
一队加上何朵一共二十一人顺利升空。
队里的人都是第一次乘坐电梯，再是忍耐也还是带着好奇。
何朵看到距离顶端还剩三分之一时，示意大家固定好安全绳，可以在四周看看。
“谢谢教官！”
当即就有人放开固定身体的扶手，小心翼翼走到电梯边缘位置观看岩城的景色。
冬雪还为融化，此时的岩城银装素裹，高层的公寓屋顶上安装有彩色的探照灯，低矮的小楼烟囱中正向外冒出飘飘的白烟。
等来到顶端后，众人神色都严肃下来，整理好身上的厚实的军服，戴好帽子和口罩，顺着阶梯开始在岩山盯上巡视。
一前一后两人身上带着望远镜，重点查看岛内和岛外发生的意外状况。
第一次巡视，她们的重点任务是熟悉道路，以及了解正在修建的工坊的作用。
等巡视完成时，冬日的白天已经快要结束了。
最后一排的女兵突然喊了一声：“报告！教官，远处有船正向着咱们这边靠近。”
·
岭子国
一个冬天过去，凌诚的六十多个子女有大半都被关在了牢里。
老国王继续躺在自己的温室中，面容愁苦地看着手中的药瓶。
在仆人再三询问下才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些可都是我的孩子，怎么能杀了，关在牢里就可以了。”
一句话就决定了太子和众多成年皇子、公主今后的命运。
等到侍者想要离开时老国王把人叫回来，有些急切地询问道：“对了，秘密航线的冰融化了没有？”
“前两天才派人探查过消息，极地冰盖还没有开始融化。”
秋天时的那位侍者已经因为得罪老国王而被砍了脑袋，新上任的侍者明显更加会做事，面上永远带着笑容，眼神也总是平和包容不露一丝情绪。
老国王对于这位有眼力见的侍者很满意，当即笑着让他离开：“那对岩岛出兵的事就不要着急了。”
药瓶中的药丸还剩下五粒，古索国和霊神国之间战局还不能确定。
他还可以再等等。
老国王躺在奢华的狞兽皮于丝绸织就的软椅上，脸上露出一个拥挤的笑容。
·
何水独自带队回来，才知道有承安这些人帮忙，自己以前的日子过得是有多舒服。
等看到岩城的轮廓时他甚至感动到想要落泪。
可他这庞大的船队，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杂乱无章的旗帜和各式各样的船只，猛地一看，还以为是流民或者水匪们想要袭击岩岛。
何朵燃放的信号，跟瞭望塔吹响的号角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紧接这，下方岩城内的军营立即戒备起来了。
军营新连接的单线电话立即拨打到岩城的办事处。
整个岩城高层也戒备起来。
......
何水下船后迎接他的就是何承安的拥抱，以及后背上的重重一击。
“你个混蛋，出去也不知道带个信号弹，差一点整个岩岛都要拉响警报了。”
“咳咳，何承安你要谋杀亲兄弟啊！”
何水揪起何承安的衣领赶紧把人放在一边。
他是发现了，何承安不仅身体好了，就连力量也比以前要强上太多。
“行了，这次就先放过你。”
何承安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陆续站在码头上的流民，神色间已经不见紧张。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就是更多的百姓吗？他已经习惯了。
跟过来的一众官员们熟练地喊着各自的副手，准备开工。
一旁军营里的士兵们已经回去搬运帐篷去了。
何朵把自己小队的人安排好后才抽出一点时间，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何水的脸色。
“怎么都有黑眼圈了，脸色看起来也很憔悴，是我师父没照顾好你吗？”
何朵有些心痛自己哥哥。
“没有的事，我一个人把他们带回来当然要多费一些心思。”何水上前，松松抱了一下何朵的肩膀。
“去军营了？”
“是，我只有五分钟休息时间，哥你没事的话就回去睡一觉吧，每隔一天我都会回去帮你打扫房间的。”
何朵说话间看了眼口袋中的怀表，发现时间已经不多后，匆匆跟何水告别，然后朝着营地跑去。
“朵朵已经长大了。”何水有些感慨。
1008张大并不存在的嘴巴：“更可怕的是何竹竟然已经将怀表都弄出来了！”
“......各种金属配件都存在的情况下，有何教官和廖原在，做个怀表并不难。”
不过，何水用精神力向岛内探索了一遍，看着多出来的各种细节物品，还是为这段时间岛上的发展感到好奇。
众人按部就班工作，新来岛上的人满怀新奇与期待，开始了入岛的第一步工作，登记信息。
眼看没人搭理自己，何水晃晃悠悠打着呵欠回了自己的小楼。
现在柔软的被子里舒舒服服睡了一整天。
带着饱满的精神起床，迎接他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任务面板上多出来的一系列，完成任务的提醒。
长期支线“组建军团”的任务，一和二都已经完成了，第三个任务也只剩下几百个士兵没有武装。
而且长期支线还新增了一个“城民总数”的任务。
【恭喜您完成隐藏支线....任务一：‘岩城’总人口数量增加至10000人。获得奖励：积分10000，特殊抽奖2次。】
【任务二：‘岩城’总人口数量增加至50000人口。获得奖励：积分10000，特殊抽奖2次。】
之后还有两个单独的隐藏支线，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恭喜您完成隐藏支线：完善教育分级制度。奖励：特殊抽奖1次。】
【恭喜您完成隐藏支线：完善贸易制度。奖励：特殊抽奖1次。】
1008惊呼出声：“宿主，只要你把城民总数提升到五万，那抽奖次数就攒到二十次了！”
“五万？还需要一段时间啊。”何水躺回床上，看着窗外摇晃的枯叶。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窗外的树枝已经从新芽长满了绿叶，时间来到了五月。
岭子国的军队一直没有到来，反而是大陆上的局势越发紧张。
岳祁在接触过岩城救回来的那些百姓后，春耕时突然找上何水。
两人秘密商谈了很久，最后何水派人将岳祁送回大陆，顺便资助了他不少钱财和物资。
朗越非常忙，但每隔一个月就会向岩岛派一次海船，送人送物资，还有送给何水的信。
何水也非常忙，工厂、练兵、商队、青涛岛上的渗透，还有极地上资源开发的问题，都少不了他的干预。
每个月有大半时间他都在外奔波，周围的人都说他瘦了。
何水本人则坚定地认为，自己只是长高了，外加肌肉更加结实了。
1008无力地点头应是：“对对对，宿主你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想朗越想到茶饭不思的。”
何水端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笑骂了系统一句。
“没那么夸张，最多是苦夏。”
在1008不认同的注视中，何水将早餐吃的一干二净。
进入夏季后，农耕结束了，又有魔鲸群们帮着照顾船队，他难得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晃晃悠悠走到岩城，惊讶的发现成里多了很多小婴儿。
1008笑眯了眼：“都是去年那次晚宴的功劳，那晚成就了不少夫妻，现在小娃娃们可不就多了吗？”
何水微一愣神：“我和朗越也是那晚确定关系的，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个月了。”
人都是经不得念的。
上午刚反复提及的人，当天晚上就出现在了岩岛的码头上。
风尘仆仆，没有黑，但瘦了很多，眼下的青黑很明显。
何水满腔的思念，在看到人的那一刻都化为了疼惜。
“怎么瘦这么多？”
“怎么瘦这么多？”
两人互相拥抱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看着彼此的眼睛，都明白那是为了什么。
何水拉着朗越往回走，看到停运的火车，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当即，拉着朗越就走进了火车头。
朗越一路上将船队远远抛在后面，就是为了此刻跟何水在一起的时间。
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从何水身上离开，任由他带着自己去什么地方。
1008在何水面前张开虚拟屏幕，从未开过火车的何水，在站台上驾驶员敬佩的目光中，开着小火车去了最北方的种植基地。
何水拉着朗越进了温泉山庄，简单交待后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清空，只留下他们两人。
“我也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何水难得起了享受生活的念头，先把朗越推进露天的温泉池中，他自己也慢慢解开衣带。
玉白的修长手指缓缓拉开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然后朗越的视线就被青色的衣衫遮挡住了。
等再次看清时，何水已经坐进了温泉池里，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池水在夜色和水汽的遮掩下让他看不清水下的旖旎景色，但光是露在水面上的美景就足够让他窒息。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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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 第九十三章 飞翔
静谧的月色下, 这座温泉小院中只余潺潺水声。
一盏盏垂挂于屋檐的电灯，和摆放在地面的橙红色煤油灯，让小院在漆黑的夜色中也格外的温馨
晚风吹拂着庭院中的绿竹, 偶尔有竹叶飘落在冒着热气的池水当中, 而整个小院里只有何水和朗越两人。
朗越视线在何水脸颊上流连，青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思念。
何水舒适地靠在光滑的石壁上，享受着温泉熏蒸身体的感觉。
他当然注意到了，对面的朗越隔着老远距离, 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 突然玩心大起。
何水一条手臂从水面下伸出，轻轻将染湿的半长发丝扶到脑后，同时解开了脸上的那层阵法，用真实的面容对着朗越笑。
随着血脉融合越来越强, 何水五官愈发精致妖异。
这个笑容在1008看来很有蛊惑的意味，落在朗越眼中却觉得有些可爱。
但他时刻谨记着不能挑拨现在的何水, 特别是在他忍着斐霍师父的冷眼问出了一些事情后。
哪怕他此时，很想很想把何水紧紧抱进自己的怀里, 可他的身体却在后退, 靠在冰冷光滑的岩壁上努力平息身上的燥热。
何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等他在抬起头时却像没事人一样, 玩笑着把水泼在朗越脸上。
“朗越，你泡澡也穿着衣服？”
温热的水让朗越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不想让何水看出自己的窘迫。
干脆一直闭着眼睛, 动作粗鲁将自己身上的中衣脱下, 露出了精壮并且又添了一些伤疤的身体。
可朗越的脑海中, 却还回想着何水裸露的肩膀上光滑紧致的白皙皮肤。形状优雅的锁骨轮廓, 特别是热水氤氲下微微泛着粉色的手肘和指关节。
明明是和自己一样整天在海上飘荡, 为什么何水的皮肤越来越细腻？
简直像是一尊华美的玉雕。
“我好想你，说好了很快就来找我，却让我等了半年。”
温热的吐息就在自己耳边，朗越惊讶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何水。
然后......何水就发现，自己只是靠近了一些，朗越那张俊朗的面颊上就突然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难以移开目光。
“咳咳！”
最后还是朗越先一步找回来自己的神志，轻咳两声后，身体小心翼翼地准备挪开。
一个修长滚烫的手拉住了他手臂，紧接着后背就被人紧紧抱着，光滑紧致的皮肤。
还有，哪怕在温泉池中都能明显感受到的滚烫体温都在提醒着朗越，何水现在很不舒服。
“朗越，只是想着你，我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躲开也没有意义。”
何水的声音软软的，隐约还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又像是在撒娇。
“抱歉。”
朗越转过身，将何水抱住，同时温泉的温度开始缓缓降低。
一手按在何水脖颈，让人整个都躺在自己怀里。
“我以为分开会让你好受一些，早知道是这样，我......”
说道最后朗越的语气中满是自责。
“别。”何水起身，用唇堵住朗越接下来的话。
“你已经够忙了。”
何水抱着朗越的肩膀，笑着说道：“岭子国一直没有对岩岛出手，是你做了什么吧，你明知道我做好了准备的，还有......”
霸道凶狠的吻让两人尽力转移的情绪终于回归正途。
朗越在何水的口中肆意的掠过着，交缠的气息如熔岩炙烤，逸散出甜美无比的浓郁香气。
“哈，心里终于不空了。”
亲吻的间隙，朗越轻笑着呢喃，眉眼间都是桀骜和满足，哪有一开始时的小心翼翼。
“哼，真会装。”何水扣住朗越不断下滑的手，用力咬住他的下唇。
岩岛上春夏交接时的晚风很温柔，不疾不徐绕在院子中，皎洁的月光缓缓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等两人都觉得亲够了，温泉也彻底变成了冰泉。
何水跟朗越才放开彼此，从其中走出。
“你之前都是这样解决的？”
何水在屏风内换衣服，看着屏风外朗越晃动的影子。
看到他点头后，神色间满是不可置信。
“你可以用手，总这样对身体不好。”
何水从屏风内走出来时，朗越也把自己的睡衣穿严实了，闻言冲着何水挑眉一笑，就是不说话。
“......”
何水看懂了朗越眼神中的意思，原本想说自己可以帮忙的话，顿时被何水咽了回去。
两人一起整理房间的床铺，换上新的被褥。
何水看着朗越将软塌拉到大床近前的行为，没有阻止，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悄悄转身去了屋外。
整理好矮榻上的被子，朗越发现何水不知何时去屋外，端来了一堆热腾腾的饭菜。
刚想要开口，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把饭菜吃了，然后早点睡觉，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何水把朗越按在座椅上，放手前在他眼睛下摸了摸。
“都有黑眼圈了。”
“嗯，早点睡。”
朗越夹菜的手一顿，吃饭的动作依旧优雅，速度却快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何水起床时发现，自己摆在洗漱间的珍珠霜被朗越动过了。
两人在温泉山庄休息了两天，何水跟朗越将康铭岛和岩岛的事情全部放下来。
他们牵着手，去看了岩岛上的死火山，帮着工人们一起采集了管松下方的树脂。
何水叮嘱朗越：“康铭岛上要是有这种树的话，一定要保护好，还要扩大种植规模。”
“这种树需要种植在寒冷干燥的地方，康铭岛上恐怕是没有的，但是杜仲树好像也能采集类似的胶？”
朗越捂着口鼻，觉得这种味道自己闻到过。
何水眼睛发亮，点头道：“杜仲也可以。”
吃饭时，两人就去蔬菜极地里采摘各种蔬果。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改造，蔬菜种植园规模扩大了几十倍，各种季节的蔬菜这里都能找到，新建的玻璃暖房中，还成功种植了原本无法在寒带成活的果树。
朗越看着用玻璃和钢铁建造的巨大棚屋，眼中异彩连连，虽然两人都说不提工作可他有些忍不住了。
“这就是你准备用在......”
“嘘！”何水把一颗草莓塞进朗越的嘴里。
“说好了不提工作。”
朗越嚼着口中酸甜可口，汁水充盈的果子，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水果，挺好吃的。”
何水在农人热情的推荐下，又多摘了几颗放在小盆中。
草莓实验田里的种子，都是他从空间里专门培育的，这个岩岛也就只有现在大棚中的这一小亩。
等两人拿着今天的收获回到温泉小院后，趁着朗越洗菜的时候，又给他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沾着水珠的手指，顺着他滚动的喉结缓缓向下，最后停在锁骨附近的一个玫红色痕迹上，流连忘返。
笑眯眯地说道：“这种果子，叫‘草莓’。”
朗越捂着嘴一阵闷咳，冷白的皮肤上顿时泛起草莓的颜色。
等缓过来后，朗越一手轻轻打在何水的屁股上：“又撩拨我！”
“啊，朗越。”
何水追着他的背景就追了出去，誓要还回这一掌。
1008将两人打闹这一幕录了下来，感慨道：“宿主跟朗越在一起，都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回岩城前，何水带着朗越去附近正在建造的，大型娱乐温泉酒店里参观。
“等今年冬天你再过来，那时候这个温泉酒店就开业了，这里算是岩城第一个正式的娱乐场所。”
朗越看着配药房间内巨大的格子架，心里对于药浴也来了些兴趣，不过还是摇头道：“今年冬天，你和我都在四海城。”
“说的也是。”何水点头。
回程的时候火车头的速度很慢，何水甚至一点点的教导朗越要怎么驾驶火车。
何水没有认真教，朗越也没有认真听。
他们都只是想要，多一些这样只有两人的时间而已。
·
这小半年来，岩城进入了高速发展时间，各种工厂区开始在岩城西南方向建立。
大陆上的百姓自发前往岩城，还有岭子国的那些俘虏，经过这段时间的教育后大半都自愿留在岩岛。
岩城在经过计划后，秘密从岭子国将他们的家人接到了岩岛。
那些不愿意留在岩岛的人返回岭子国后，有些被处死，有些则有意无意间给岩城做了宣传。
何水打开城市管理插件，看着上面四万三千的人口数量，自己都有些感慨。
中午下班时间。
路过商业街的百姓们听到鞭炮炸开的声音，回头一看，又是一家新的店铺开业了。
众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跑去食堂抢饭。
“之前咱们还说商业街的马路太宽，现在看来还是咱们的见识不够。”
岛内迁移过来不少商人，工厂新生产的货车一经销售就被抢购一空。
百姓们都被要求走在人形道上，可不就越来越拥挤了。
“那可不，不过也真是没想到，城主大人竟然让食堂一直开到现在。”
两人结伴走过两个食堂，才总算找到了一个还算有空闲的位置坐下。
“那也是因为来岛上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以往觉得空荡荡的食堂早已人满为患，甚至一个居住区，并排新修了五个大食堂。
“对了，听说你们工厂多了个母婴间？那是做什么的？”中年女工有些好奇。
“我们纺织厂可都是女工，最近好些个有孩子和快生孩子的妈妈，那个房间就是用来安置孩子的，而且休息的时间还能去喂喂孩子，换个尿布什么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有孩子的女工会被要求回家生养带孩子，没想到工厂竟然一点都没有提辞退的事。”
“你肯定没看之前那一版公告吧，咱们签的合同都是有年限的，年限之内不能无故辞退我们的，生孩子有产假，还有工资拿。”
一旁另一个女工听到这话端着自己的餐盘做了过来：“你们两个知道的消息可都不算及时，听说城主还要在工厂区建立托儿所，到时候有专门经过训练的老师和护士负责照顾孩子，当妈妈的只用上班把孩子送过去，下班了再把孩子带回去就行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几个女工人在一旁议论纷纷，邻桌几个男工人们脸上苦哈哈，因为他们现在也要接受带孩子的课程。
岩岛上，一家老幼都在的只是少数，在女人们都有各自工作的前提下，男人们也要开始带孩子。
他们的厂房里也有专门育婴室。
·
“之后新送来的一批人，数量有三千。”
小会议室内坐着，何水、朗越、姬霖还有何承安、季书、何教官。
他们互相整合岩城跟康铭岛的资源，顺便交换对方收集的信息。
“岩岛之后不再收留难民。”
闻言何承安跟季书面上都是一喜，那意味着岩岛上的制度可以平稳的实施。
“接下来的文职招聘要扩大人数了，还有个青涛岛等着你们管理。”
何承安嘴唇颤抖，季书眼神也飘忽了一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青涛岛上可是有三十万人以上啊。
管的过来吗？
两人都不接话，何水却对他们很有信心。
接着跟朗越对接武器方面的环节。
这段时间岩岛的军工厂扩大了五次，其中生产的大多都是新式火炮和威力倍增的火枪，以及其他远程武器。
最终，那种可以屏蔽金属霊者的合金，是在康铭岛的那位炼器大师帮助下完成的。
之后船只生产的工作，大半被转移到康铭岛上，连带着岩岛军团的武装也多了新的选择。
康铭岛有钱有人有物资，岩岛有技术有想法。
两者合作带来的效果，可不是一加二那么简单。
起码看着新式的钢铁战船，朗越对于古索国那个大块头的敬畏早就消失不见。
海上战斗，康铭岛和岩岛联手，将不畏惧任何势力。
物资准备确定后，接下来就是关于进攻冲宵岛、青涛岛的详细作战安排。
没过多长时间，康铭岛送人的海船正式抵达岩岛码头。
·
于此同时，岭子国国内，百姓压抑已久的不满情绪，在国王新下达的征兵命令下彻底爆发。
“听说岩城那边的税收只有两成，而且开辟荒地第一年还是不收粮税的，要不我们去岩城吧。”
“对啊，当初那些士兵被俘虏都能被好吃好喝的照顾。不管那些留言是真是假，为了活命，总要去试试。”
“岩城那边孩子们十八才算成年，没成年的都可以免费上学。”
“学校里不止教读书写字，还教导孩子们能挣钱的技能。”一个刚刚生产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不停的落眼泪。
从初春开始，她那两个刚刚成年的双胞胎就代替他们的父亲去了军队，结果根本就不知道被派到了哪里的战场。
两天前却有人丢下两枚银币作为抚恤金，只说她的孩子都死了。
然后，今天她的男人也被带走了，家里唯一的依靠没有了。
可她还有这个孩子要照顾。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必须要让这唯一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在那一批俘兵家人被秘密带走后，岭子国就警惕了起来，对于城内的百姓开始了严防死守。
岭子国现在的成就，少不了就是百姓数量的增长。
鼓动国民逃亡，就是在挑战岭子国的底线。
原本凌诚已经组织军队准备对岩岛出兵，可霊神国的来使却突然出现。
在侍者的帮助下，凌诚顺利成为高阶霊者。
于是集结出来的士兵就被侍者带走，从秘密通道中偷袭古索国的航线。
高阶霊者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凌诚已经顾不得百姓的死亡，他现在更想要获得永生，就需要更多的红色药丸。
上面有对策，下面也有钻漏洞的方法。
岭子国的百姓多以捕鱼维生，士兵再怎么阻拦，也挡不住百姓们连自己积攒的家业都不要。
而且，士兵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
他们也不想自己不知道那一天就死在未知的战场上，更是不想让自己的家人们无处可逃。
·
迎接到康铭岛海船的那一天，岭子国中那些陆陆续续，从自己国家逃出来的百姓们，也被何水派出去的船接了回来。
城市管理插件上的人数到达了五万。
何水手中的抽奖机会攒够了二十次。
这回，何水不准备再等了。
当晚吃完晚饭，他十分郑重地抱着朗越，讨一个男神的幸运之吻。
“朗越，快说，把好运分给我。”
何水一手揽着朗越的脖子一手指了指自己。
朗越不明所以，但对何水的投怀送抱很是满意。
抱着何水转了一圈，朗越重复着说道：“把好运分给我？”
“哈哈哈，你故意逗我玩呢。”
何水用头顶顶朗越的脖子：“快点认真说，把好运分给你的大宝贝何水。”
朗越是真被何水给逗乐了，哪有人这么自信的。
轻轻捧着何水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眸中带着笑意地说道：“把我的好运分给你。”
何水撇撇嘴，从朗越怀里退出来，临到关门前拇指食指交错，给朗越比了小心心。
“晚安，我的朗越大宝贝~！”
朗越不明所以地看看自己的手指。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何水在自己房间里布置了一个隔绝气息的阵法后，带着1008回到空间。
先在自己的泳池里沐浴一番，接着带上保存自己的幸运徽章。
本就自带光晕的鲛人，此刻在金色幸运徽章的映照下更加华贵，宛如海中的精灵。
1008兴奋地搓着火柴手手：“宿主，我们快开始把，二十连抽卡！”
何水双手合在一起蹭蹭自己的眉心，接着睁开眼睛，点开了抽卡界面。
“开始抽卡！”
【请问是否现在就进行特殊抽卡？系统提示：现阶段暂无福利活动，十连抽卡只有一定概率出现SSR，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何水看着那一行字心里猛的一颤，可最后还是点了确定。
白色和绿色光芒交替在眼前亮起，不过最后还出现了两个紫卡。
何水面上不见失望，他快速翻看手中十张卡，没有开启特殊商城的卡片，不过有一个星际科技的小型飞行器，还有一套全属性魔晶。
“继续。”
【N级破烂渔网*1】
【N级塑料水桶*1】
【N级物品升级卡*1】
白色、白色、白色还是白色。
最后这十连看的1008都要绿了，可系统面板上也没有出现绿色。
“最后了，最后了！”
1008小声嘟囔：“一定要是个好的！”
何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攥紧，手心里满满都是汗水。
就在一人一系统期待的眼神中，最后一张卡上浮现出点点金色光芒！
“好耶！是金色的！”
“SSR！宿主，我们有了!”
何水微微舒了一口气，总算没有白费他攒了那么长时间，才升到八十的幸运值啊。
何水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水，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这张金色的卡片拿出来。
【SSR级高阶魔法传送阵图纸*1】
再看看另外一张SR级卡片上的中阶魔晶，何水眼睛越来越亮。
·
朗越正躺在床上，翻看着岩岛学校里的教学书，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哐哐哐的脚步声。
要不是感知到那是何水的气息了，他差点以为是家里进贼了。
然而，刚把书本放在床头，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何水整个人就像小炮弹一样跳到了自己的床上。
“啊啊啊！”
“朗越，你不知道我的运气简直太好了。”
何水整个人都是兴奋过头的状态，脸颊上带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他跨坐在朗越的腰上，俯身用力在他脸上，头发上亲了好几口。
“乖，你这是怎么了？”
朗越躺着任由何水胡闹，等他终于平静下来后，轻轻扶着他的后背帮他平缓气息。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成品出来你就知道了，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惊喜，肯定能让你惊讶的张大嘴巴。”
此时何水侧躺在朗越怀里，说起话时，却还像个兴奋的孩子。
朗越忍不住用手指捏住何水的脸蛋，最后因为手感太好又改捏为揉。
“看你兴奋的样子，我就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何水想说话结果脸蛋被蹂躏的姿势，让他一开口说出来的只有气音。
于是他也学着朗越的样子，在他脸上揉啊揉、揉啊揉，把朗越的嘴巴捏成鸭子嘴。
·
青涛岛近半年来，局势越来越复杂。
青夏青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师傅还是一如既往老样子，带着一群药剂师们，专注于研究药剂。
而他父亲的野心是越来越昭然若揭，为了得到足够的实力，竟然和安都国，安晨国互相勾结。
背地里还有没有其他势力？青夏青暂时还没有查到。
但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她头疼了。
大量的时间被花费在药剂之外，青夏青有时候会想，选择沉迷药剂的自己，真的是正确的吗？
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当初交易给何水的那个山庄，反而成了她的退路。
不过，那也可能只是何水的一个计谋。
毕竟那人的野心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只是当初的自己没有看清而已。
思虑间，密室外安装的特殊的门铃被人敲响。
青夏青听了听其中的内容，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少主大人，冲霄岛今日一早派出战船，前往岩城方向。”
侍者快速汇报这一些信息。
朗越已经有一个月时间没有出现，现在已经有人猜测他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这些消息我知道了。”
青夏青颇为没意思地将这一沓纸丢进一旁的火炉中。
她抚摸着似乎通人性的魔植，对侍者询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并没有其它要事，只是请问少主大人，是否要向岩岛通报这个消息。”
青夏青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不了，以后这些事情我不插手。”
“把着一瓶药送给岩岛所在的山庄。”
就当是个提醒。
如果连这些消息都得不到，或者是连冲宵岛那样的阻击都活不下来。
那也没有必要去争夺了。
·
朗越似乎有其他的安排，在岩岛上一留就是七天，也不见他着急回去。
何水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岩岛上的各种事物，最后更是一连开了两天的会议，安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各种工作。
等到康铭岛的船队离开时，何水悄悄登上了朗越的船。
“要跟我一起回去？”朗越感受到了意外的惊喜，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何水走上前，一副累瘫了的模样，抱着朗越的腰不松手：“怎么，不高兴我去看着你？”
“怎么会！”
“我太欢迎了。”
朗越伸出手臂，反手扣住何水的腰，一个旋身将人整个抱在自己怀里。
等到船上手下过来问话时，朗越脸都没露，直接下令让船队出发。
“你可真是有做昏君的潜质。”
何水被朗越扣在怀里，帮他剥橘子皮。
半熟不熟的新橘子正是最酸的时候，却也是朗越最喜欢吃的水果。
何水专门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甜橘子，他还不喜欢。
“那你就是我的宠妃了。”
朗越拍拍何水的腿，让他老老实一些，不要乱动。
何水感受到他某处的反应，无奈的撇撇嘴，真的不敢乱动了。
“我为什么不能是面首？”
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晰，可朗越还是明白其中代表的意思。
上下打量了一下何水的身材，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处于下位的可能性。
但何水跟他一样是男人。
嗯，朗越想到这里，就又想到了何水那还未成年的身份，头疼地摇了摇头。
何水现在只是想一想而已，身体上是不会有冲动的。
“这个还是要看彼此的实力。”
“是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何水开心地抱着朗越的脖子。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嗯。”朗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没问题，于是又点点头表示肯定，接着继续翻看手中的信件。
1008心里为朗越默哀，但是手中动作不停，为宿主保存好了这一段录像。
保险起见，它还专门复制了好几份，藏在不同的数据库中。
·
几艘庞大的战船，停在岩岛返回康铭岛时的一处必经的海湾中2。
这里到处都是礁石，前行非常困难。
没过多久，几个壮汉和身材高大的狞鬼从船上跳进海中，巨大的绳索缠绕在他们肩膀和腰间。
随着船上一人的号令，他们用身体拖曳着大船一点点靠近礁岛。
然后将战船固定在特殊的位置上。
船上的一众男人跟康铭岛上战船上的士兵体格相似，但气息上却更加血腥，眼神混沌充满杀意。
他们更像是没有理智的凶兽，抓住猎物就会扑上去撕咬。
“准备开炮！”
大船最高处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懒散地靠坐在椅子里，皮靴包裹的大脚搭在船舷上，其中别着一把镶嵌血丹的匕首。
一旁的属下半跪在地上，背后别着一把重弩和数不清的弩箭。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船上的人不敢发出一声反对的声音。
大船上的炮窗和战船上的炮筒，全部对准远处的小岛上的岩山。
随着轰轰轰的一声声巨响，高耸的山体轰然倒塌，其中有一艘战船就处于岩山下方。
可在岩山砸在他们的船上时，依旧没有一个人逃跑，就那样任由船体损毁，人员伤亡无数。
冲宵岛岛主的威严无人敢挑衅，他所下达的命令必须要执行。
他没有让人撤离，那就要守到死为止。
·
康铭岛和岩城的船队，不紧不慢的朝四海城方向行驶。
沿途朗越还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何水带着自己去海底转了一圈。
然而两人却在海底一无所获，何水对朗越的行为也很是迷茫。
“总要给一些人机会，不是吗?”朗越是这样回答的。
何水看着面前矮了大半的孤岛，懂了。
这片海域礁石林立，只有海湾内有一条还算顺畅的道路。
但此时海岛上的岩山被炸毁大半，碎裂的山石全部堆积在海床上。
虽然没有暴露在海面上，那碎裂的切口却比礁石更加锋利。
稍不留心就会划破船底。
船队出现在礁石群时就已经种了圈套，后撤已经来不及了。
冲宵岛的海船从海岛另一面浮现，狰狞的炮口对准康铭岛的海船。
随着一声号令，喊杀声随之响起。
某一瞬间，何水觉得自己眼前浮现出一股血雾，身体僵直无法动弹。
“这就是军威吗？”
1008摆摆火柴手：“不对，这只是杀气成阵罢了，真正的军威可比这个要厉害的多。”
何水回头看了一眼船队后方的岩岛海船，自己军团连这样的杀气都没有汇聚出来，还是缺乏锻炼啊。
朗越站在最前方，手中短刀浮现，海面上寒冰凝结，朝着对岸侵袭而去。
似是要将全部海面都冻结一般。
何水原本要询问的话顿时咽回口中，朗越的实力真的提升的很快。
他心中原本的那点自满顿时消失不见，还需要练啊，不然就要输给朗越了。
朗越挡在最前方，突兀出现的冰墙将对面袭来的第一波炮火挡了回去。
于此同时，对面冲宵岛岛主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新仇旧恨今天加在一起算算，要是把你这小子弄死了，朗风是不是要发疯。”
他连同另外两个高阶霊者，同时朝着朗越奔来。
“吼——！”
三人口中接连发出怒吼，双眼变得血红，身上浮现出类似狞兽的肢体痕迹。
何水手中拿着变大的法杖，代替朗越保护船队的安全。
1008：“要想办法拿到那三人的血液样本，还有......冲宵岛上的那些人看起来也不正常。”
朗越专心应对三个敌人，海面上的冰层在他的忽视下被火系霊者冲破。
何水跳下船，手中杖尖点在海面，滔天巨浪翻涌而出，朝着对面的冲宵岛海船袭去。
可惜他们船上还有两个隐藏起来的高阶霊者。
巨浪撞上火龙，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紧接着水雾也被莫名的力量吞噬。
1008：“宿主小心，其中有人摸清了您的招式。而且，”
“而且，还有一个跟冲宵岛岛主同阶的超高阶强者。”
何水脸上也严肃下来。
船上姬霖、老四等人组织霊者展开防御，小船上开始下海。
随着绳索的牵拉，船队立刻组成防御阵型，炮口一致对外，朝着对面的海船轰去。
海上战斗，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何水与隐藏身形的超高阶霊者交手时，猛然发现了海面下竟然还有一群发疯的狞兽。
“他们是霊神国的人！”
此时传递消息已经晚了，何水干脆拖着那人一起来到海面之下。
就在他想要变回鲛人形态阻拦那些发狂的狞兽时，精神海中一直沉睡的雪凰和曜凤一起发出了悠扬的凤鸣。
何水眸中闪过欣喜，法杖缩小当做短剑抵挡对面的铁刺。
海面之上，来回的炮火攻击中，康铭岛和岩岛的海船上都有伤亡。
就在此时，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凤鸟，淡蓝色的翅膀张开，华丽的尾羽中夹杂着淡蓝色的光膜，如同海水在天空中流淌。
随着凤鸟不断盘旋，淡蓝色的光幕将袭来的炮火包裹起来。
何水手中法杖刺穿对面霊者的手心，顿时那人的血液全部都被抽了出来。
法杖上的透明血丹破碎，红色的海水连带着下方的狞兽一起被暂时冰封。
长大后的雪凰身姿修长婉转，摇曳在海水中宛如游龙。
它身上落下的细碎雪花帮何水扩散了冰封的范围，从何水身下游过，托起何水朝着海面上游去。
闪烁着华光的翅膀张开，带着何水一起振翅飞向天空。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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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 第九十四章 预备
震耳欲聋的炮火爆炸声, 和士兵冲撞在一起的喊杀声都有片刻的停顿，所有人都呆呆地看向天空。
炽烈的阳光下，那修长的身影直直站立在龙形狞兽的背上, 长发被风吹拂在身侧, 模糊间看不清他的面容。
巨大的凤鸟从何水身前略过，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也遮挡住了下方众人的视线。
能量汇聚的羽毛和雪花缓缓从天空飘落。
何水的目光一直牢牢盯在朗越身上，察觉到他那边暂时没有问题。
反而是下方的船队, 由于前期准备不足, 随着愈发拖延开始出现伤亡。
当即手中权杖被他放大，高举过头顶。
在曜凤和雪凰的遮挡下，陌生而神秘的语言从他口中颂念出。
圆形的眩光以何水的身体为核心，朝着外围扩散, 乌云以众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在原本清朗的天空中汇聚。
交织的雷电在其中翻滚, 随着震撼灵魂的雷声落入众人耳中，密集的雨滴将整个战场包裹起来。
雨势裹挟着狂风倾斜而下, 这片海域迎来了一场诡异的暴风雨。
冰封的海水在洋流的冲刷下开始破碎, 狞兽如同狂暴般冲破寒冰，冲破寒冰的包裹, 海水化为它们的武器，无差别的朝着悬浮于高空中的那道身影冲去。
被海浪冲到不同方向的两伙军团, 呆呆地看着场中的一幕, 不知要如何应对。
朗越抽抽嘴角, 奋力一击摆脱两个高阶霊质的袭击, 面具下的银色纹路疯狂暴涨, 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脖颈上。
层叠的冰梯和冰刺, 顶撞着冲宵岛岛主的身体，朝着那群狞兽快速凝结。
无形的冰种从敌人体内开市凝结，其中一个高阶霊者体表只有一层薄薄的冰霜，可他身体内的脉络正在快速变成冰雕。
何水有些尴尬地动了动法杖，没想到自己多加了一些鲛人语的魔咒，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看着下方，驾驭着海水也要向自己冲锋的没有理智的狞兽们。
手中的法杖点了点雪凰的背，带着自己再飞高一点，但小家伙却一个转身把何水交给了曜凤，转而冲着下方狞兽飞去。
曜凤带着何水朝高空又飞了一段距离，声音非常小地跟何水说道：“雪凰的翅膀只适合浮空，不能飞太高。”
“嘤，我能听到你们说话~”
雪凰委屈地龙尾一摆，被尾巴扫过的，那只带头的高阶狞兽顿时冲着横飞而来的冲宵岛岛主砸去。
两者相撞后，朗越凝聚在其身上的冰魄力量瞬间扩散，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座由狞兽组成的巨大冰山。
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在此时凝结成丝线，将巨大狰狞的冰块点缀成一座冰珊瑚。
青红色的熊熊烈火在冲宵岛岛主身上燃烧，冰魄力量凝聚而出的冰壳被破开一个大洞。
此人实力似乎暴涨了两倍，朗越在冲上前抵挡时，手中黑色短刀竟然被锤出一个豁口。
朗越脸上当即就变了，这可是老爷子亲手为他打造的成年礼物！
愤怒的情绪激起了他的斗志，发丝和衣摆被劲气冲击的超后飞扬，无数冰霜随之落下。
“朗越，后退！”
就在此时何水发出一声高喝。
朗越抬起头，目之所及的雨滴全部连接成细密的丝线，乌云中的闪电顺着雨丝快速向下蔓延。
耀眼而繁复的光线在天空和海面之间汇聚成一个神秘的大网，控制着那张大网的人宛如神明。
朗越却在神明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担心。
趁着最后时刻，朗越横刀挡住冲宵岛岛主的一记重拳，侧身一脚将他踹回冰山之上。
他只来得及用冰将自己断裂的刀冻在一起，就被朝他飞来的雪凰咬住衣领，快速朝已经开始收缩的光阵外飞去。
朗越被力竭的雪凰带着落在一块礁石上歇脚，回身向后望。
冰丝就像无比坚韧锋利的刀，将冰山之中所有物体切割为碎冰。
或红或白的冰屑洒落在海中，原本冰山的位置只留下一团蕴含雷电力量的光团。
朗越已经察觉不到冲宵岛岛主的气息，仰头对着正朝自己飞过来的人张开怀抱。
冲宵岛的军团中还留在船上的人们，在察觉到岛主大人已经死亡后，先是发出兴奋的高喊。
接着有人抛下武器，有人状似疯魔的一跳入海中，还有些保存有理智的人抢夺了大船的驾驶权，朝着远处开始逃亡。
那个一直留在船上未曾露面的高阶霊者终于出现，他的周围环绕着浓郁的灰黑色雾气。
灰雾将另一个还留着一些气息的高阶霊者吞噬，接着他整个人融入海水之中，真的像雾气一般消失不见。
这场短暂的战斗里，何水和朗越都消耗极大。
看着那人逃走也不准备去追，反正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何水抱着朗越的手臂感到身体一阵发软，隐隐想要倒下。
曜凤很有眼力见的站在两人身前，用张开的大翅膀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朗越
顺着何水的力道，跟他一起靠在了曜凤那毛茸茸的肚子上。
“你刚刚吓到我了。”何水将头埋在朗越的脖颈间，贪婪地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回想起自己施法完成后看到朗越也深处在阵法攻击范围内的那一幕，身体还有些发抖。
“你也吓了我一跳。”朗越揉着何水的头发，毫不手软。
他没想到何水全力施展力量竟然有这样的威慑。
战后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两人处理，他们轻轻抱着对方平缓了呼吸后就分开了。
何水站在雪凰浮在水面的脊背上，微微倾身，朝着朗越伸出手，眉眼含着自信的笑意。
朗越黑色的劲衣外还套着一层轻薄的黑色铠甲，战斗后皮甲肩膀与右臂上带着划痕和破碎，脸颊上多了些血色，青蓝色的眼眸格外的明亮。
两人看着彼此的模样，心口都是一热。
朗越握住何水的手，轻轻一跃站在何水身后，一手环着何水的肩膀，将自己大半重量交给对方。
雪凰轻轻一摆长长的龙尾，不紧不慢地朝着对岸船队游去。
曜凤轻轻鸣叫一声飞上天空，它在周围海域上巡视，发现落水受伤的几方成员就将他们从水中救起，放回船上。
·
康铭岛的海船在战斗结束后，游刃有余开始收拾战场。
岩岛的这边，不少士兵还没经历过战斗，而这样大火力的作战，老兵们也没有经历过。
整合战场时，洪戎轩做了很多经验总结，之后几天一直给所有士兵开展战后会议。
何水给岩岛的士兵们一些的鼓励，毕竟虽然有少许慌乱，但从始至终无一人逃跑，并且伤亡也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半天时间收拾好战场，何水在恢复了魔力后跟朗越一起将海床上残留的碎石转移到一旁，清理出一条可以通向的河道。
之后返回康铭岛的一路上，何水难得很粘人，只要有空间就贴在朗越的身上。
朗越很喜欢何水亲近自己，但也不想让何水留下心理阴影。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啊？”
他捏着何水的脸颊，试图捏到肉肉，最后扯出的都是脸皮。
“哼，你要是真被我伤到了，我就让你哭给我看。”
何水任由朗越玩自己的脸，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战损状态的朗越心痒难耐，连带着牙龈也在发痒。
“......你想多了。”
朗越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何水，对他的话却全不放在心上。
·
战队修整一晚，将破损的船体修补完，就继续朝着四海城出发。
他们战斗的位置本就距离四海城不远，再加上之前冲宵岛那些人炸船闹出的动静。
盯着这处海湾的人不再少数，但敢插手这两个大势力战斗的，却没有几个。
格罗特所建立的加驼海盗团就是其中几个之一。
庞大的船队正式进入四海城所在的海域后，周围往来的船只就越来越多，其中有康铭岛送来的补给，也有打听到占据后前来投靠朗越的小势力。
大多是时候朗越并不出面，可在格罗特将逃亡的那一批冲宵岛海盗送过来时，他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何水看着朗越站起身向外走的样子，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四海城主要发展核心就是几座大岛，余下的那些小岛都已经被压榨的没有什么可注意的。
每年都在反复更换海岛的主人，何水只是大略看了一下情报，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特别是‘格罗特’这个名字，他之前看都没有看到过。
“他是新出现一个海盗团的首领，据传是自由联盟的逃犯，加驼成立短短半年时间。不论善恶只要想加入他们就收，一步步投靠各种实力，然后反手将主人吞并，现在起人数已经有冲宵岛的一半，而且其中无论男女都能战斗，没有拖累。”
何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底线吗。”
“差不多。”朗越对这个新势力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可以解决流民和逃亡者带来的麻烦，暂时留着不无不可。
但只要敢阻拦在他前进的道路，那就将会被铲除。
现在四海城中无人动加驼，都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不过，这个格罗特，还没有人真的见过他。”
此前加驼处理各种对外事务，都是格罗特的手下负责，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露面。
·
站在甲板上的一个有着一头栗色卷发的年轻男人，单看他柔弱小巧的身形和五官，第一时间就会让人联想到攀附大树才能生长的菟丝子。
然而，这人确实一个收拢无数恶人的海盗头子。
何水落后朗越一步就当自己是一个背景，可格罗特却在看到两人后，径直朝着何水的方向行了一礼。
“尊敬的岩城城主，非常荣幸可以见到您。”
格罗特的沧朝语言还有些生疏，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带着黏糊糊的尾音，像是在调情。
朗越当即就冷下了脸色，一直守在格罗特身后的护卫走向前，才没让他的主人一个照面，就被康铭岛的岛主给解决了。
“抱歉，朗越大人，我并没有插足您二位的意思，只是加驼想要投靠在何水大人名下，因此我见到何水大人时激动了一些。”
只是见了一面，还有一个轻微的试探，格罗特就看出来了朗越跟何水之间的关系。
当然两人也一直没有遮掩过。
但他后又说出的那一番话，却让朗越缓和的情绪，何水也对他还有他所建立的加驼来了些兴趣。
到了这时，朗越才把人请进了专门议事的房间。
格罗特很聪明，知道自己，还有现在的加驼对他们两位都没有足够的吸引力。
因此一进入房间，他立刻交待了自己的来历，还有想跟何水做的交易。
格罗特原本所在的国家陆普加驼，是商盟和安晨国附近的一处小岛国，也可以说是商盟的附属国。
但他们国家虽然小，但却非常善于金属铸造，各种精巧的武器和复杂的机关机械，都是他们的对外销售的商品。
他们依托于商盟，国民生活安乐，因为出现了好几位大铸造师而声名远洋。
之后能承接到更加复杂的重要的机械图纸。
岛上的生活也越来越好，然而一切都在接到由商盟议会送来的一份设计方案后，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交出成品的那一刻，陆普加驼从此不复存在。
“当初的设计成果，如今就在出现在霊神国的战场上。”
格罗特说完这句话后，何水跟朗越同时抬头将视线定格在彼此身上。
关于古索国的那个战争炮台，在有足够成品残片的情况下，何竹研制出了一种应对方法。
只不过，关于炮台的能源核心，却一直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
何水眉心猛然皱紧，继续询问格罗特：“你说是商盟让你们制作的？”
商盟和古索过之间，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么深的联系？
格罗特摇摇头，视线在锤头思考的朗越身上看了看，接着重新回到何水身上。
却发觉自己竟然无法从何水身上感知到任何情绪，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鼓动着，这是他第二次怀疑自己的选择。
“不是商盟，难道是安晨国？”
何水摸着下巴，眼眸中的各种思绪被他暂时隐藏起来。
现阶段，四海城和商盟以及古索国，这三方很难牵扯到一起。
但从那些远超常人想象的特殊科技产物上，就能得知，四海城这边的发展如果落后了一小步，未来就很可能会落得一个被吞并的下场。
这个格罗特的话并不能全信，1008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执念。
从加驼现在的成员来看，格罗特也不是个理智冷静的人。
“是的，何水大人。”格罗特一手掐在自己的手臂内侧，提醒自己把注意力集中起来。
“商盟委托的订单原本来自于安晨国，其实早在十多年前，安晨和古索两国就已经找到了突破边界的方法，私下建立了合作协议，掠夺最先进的科技产物。”
“陆普加驼就只是其中一个牺牲品，战争炮台的外壳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有了成品，他们想要的只是维持陆普加驼数百年的能源核心。”
说道这里，似是戳中了格罗特的伤心处，他柔弱的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双空洞的棕色眼睛里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
看的他身后的护卫心疼不已。
看到对面何水似有动摇，格罗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木盒放在桌面上，朝着何水的方向推了推。
“这就是从古索国复刻的能源核心设计图，而真正的能源核心在陆普加驼被攻破后就已经自行摧毁，参与的碎片也被安晨国和古索过瓜分后带走了。”
“我想要用设计图换得何水大人您的庇佑，安晨国的人已经进入青涛中，青涛岛上有一种非常稀有的矿脉是制作能源核心必须拥有的。”
格罗特有些激动的战起身来，朝着何水的方向走了两步：“如果可以，我想要帮您制作出比古索国战场中威力更强的炮塔，......”
之后的话语被汹涌的泪水淹没，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格罗特未尽的复仇言语。
到这里格罗特在朗越跟何水之间，选择何水的意思已经明了。
康铭岛只是擅长制作武器壈偾和霊者使用的霊器，并不注重金属的精巧制作。
岩城所带来的科技力量，还有对于精细金属的铸造上却是让他惊为天人。
格罗特在陆普加驼被摧毁后，曾在商盟专门关押他们这些机械师的监狱中，有幸看到了岩城战船的动力源。
那种复杂的回路和化繁为简的科技工艺，让他叹为观止。
何水手指在盒子上点了点，转头看了一眼朗越。
朗越冲他眨眨眼，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在何水打开木盒的那一刻，格罗特低下头擦拭眼泪，泪痕未干的眼睛里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何水从中拿出厚厚一叠十分复杂的设计图，看到出来这是一份复刻版的设计图，原版应该是研究了很多年才得出的结论。
上面有安晨国和古索过的文字，更下方的文件上，甚至还有商盟的古文字。
这种复杂的图纸，何水也不能肯定其中的准确性。鉴定的工作一般都是交给何竹还有1008，这两个专业的来完成。
于是抬起头来的格罗特，就看到何水用极快的速度一张张翻看图纸，最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
格罗特心中忐忑起来，难道岩城的城主真的是发明出岩城一些列商品的主人？
就在何水打开木盒的时候，朗越就好似避嫌一般，伸了个懒腰走出了舱房。
格罗特从朗越的情绪中感知到了，热恋中情侣彼此信任的特有甜蜜，还有一份不知为何而来的开心。
于是他也就放松了下来，只专注地盯着何水的动作和神情，试图分析出他的想法。
何水从1008那里得到了一个，可行性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答案，当即满意地冲格罗特露出一个笑容。
“我答应了和你的交易。”
图纸被何水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中，他站起身对格罗特挥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离开。
“......!这是，何水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格罗特看着自己带来的海船上传来的喊杀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何水。
嗅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护在格罗特身边的护卫已经拔出腰间的刀朝着何水冲了过去。
水绳轻易束缚住护卫的手脚，何水转而将人交给身后的康铭岛士兵。
“住手！我叫你住手啊！”
格罗特双手抱头靠坐在船舷上，状若疯狂的从口中尖锐的吼叫。
周围的护卫们却都露出一副头疼不已的表情，不是霊者的普通人力夫，更是已经瘫软在甲板上。
何水一个弹指，圆融的冰球重重砸在了格罗特的眉心，巨大的力道让他猛地后仰，后脑勺磕在木板上，但他也确实停止了尖啸。
“发什么疯，交易内容不就是只有你自己吗？”
何水看着格罗特满是阴霾的眼睛，露出一个冷笑。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呵呵。”格罗特清秀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笑意，整个人的气息猛然从脆弱精致变为阴险，机械性的冷酷。
“你你竟然还要留着我？”
被人绑起来，口中灌下压制霊质的药剂，格罗特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何水竟然还要自己活着。
“你就不怕我把你手中拥用能源核心图纸的事宣扬出去！？”
朗越此时已经将加驼海盗船中的刺头全部解决了，都是一些不折不扣的做尽恶事的罪犯，杀起来他都嫌恶心。
“你以为我们会怕古索国和安晨国那些人？”
朗越冲格罗特露出一个冷笑，环抱着何水，试图用他身上的气味掩盖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也真难为你能聚来那样一群人。”
比之当初何水除掉的丁鸿等人，也不差什么。
“呵呵。”格罗特扯了扯嘴角。
被控制起来后格罗特也不再伪装，卸掉了脸上笑容虚伪的面具后，他整个人有一种无机质的冷，反应也很奇怪，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格罗特本身是没有特别剧烈的情绪，就像父亲所说的，他是最完美的研究机器。
但他很会伪装自己，天生就可以感知到别人的情绪，从而复刻下来。
凭借这个能力还有他的外貌，他被自己的国家奉为神子，在国家灭亡的时候也能安然活下来，甚至蛊惑商盟的议会成员将自己释放。
格罗特似乎对什么都无感，但他对于能源核心的渴望是认真的，他需要青涛岛上的珍惜矿脉，还有岩岛的科技研究。
他在大脑中思考着如何重新获得何水的信任，从而得到自己想要东西。
却不知道，在何水心中格罗特已经是何竹的手下——即将被压榨被研究的最好材料。
想想岭子国二皇子还有监狱里一众霊者们，被何竹发觉出各种用途后，连续半年无休的机械化工作。
何水握着身前朗越的手，用来控制自己身体的颤抖。
朗越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还是不喜欢我身上的血腥味？”
何水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希望何竹能满意我准备的这份礼物。”
似乎是研究进入了瓶颈期，最近的何竹就像个火药桶，何水都被炸了好几次，工厂的工人们都苦不堪言。
朗越也想到了，派到岩岛上的铸造师们，返回康铭岛后留下的感动泪水，当即默然：“......”
“唔，话说格罗特的能力和娜娜有些相似，或许可以让他们先互相交流一下。”
何水拉着朗越回舱房的路上还在想，要怎么安排格罗特。
朗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苍离再三的哭诉下，厚着脸凑近了问何水：“阿水，你是怎么让雪凰和曜凤那么快就到成年期的？”
“啊，差点忘了。”
何水被朗越这么已提醒猛地一拍脑袋。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海，在两个小家伙苏醒后，前段时间稳定消耗的力量终于开始慢慢恢复过来，要不了两天，就能重新制作蕴含法则的生命原液了。
“过两天给你一个好东西，喝下去后苍离应该也能成年了。”
回到康铭岛后第二天，何水就抽空在空间里凝聚出一滴蕴含法则的液体送给朗越。
朗越对于何水十分信任，当即就要喝下去。
“等等，你仔细感知一下这个生命原液你能不能喝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紧要关头是何水叫停了朗越的动作。
涉及到法则相关的东西再是重视也不为过。
朗越看着何水眼中的着急关切，抱着人就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接着仰头，把玻璃瓶中悬浮的一滴半透明液体喝了下去。
何水赶紧把朗越抱回密室中，守了他整整两天时间，朗越才从大冰球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
朗越眨眨眼，从那种混沌中挣脱出来，看着何水好长一段时间青蓝色的眼睛那金色的光点才平稳下来。
“阿水，原来这种力量是法则？”朗越走到何水身边，他手心中的冰是流动的，清透的和水无异，缓缓在两人周围绕成一个圆球。
朗越对于法则的领悟比何水走的更加长远，这次只是借用何水对生命的感知，更加直观的了解到了法则层面的力量。
在刚刚醒来的那一刻，朗越有被那种强大的力量蛊惑到，但看着何水，他重新找回了作为人的感情。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之前何水会那么担心自己被何水影响。
朗越向何水证明了，他不会轻易被法则的力量所蛊惑。
何水在放心之余，也有一种紧迫感。
再这样下去他和朗越之间的实力真的会拉开差距，到时候自己成年了也争不过朗越，那可怎么办？
其他面子可以没有，但作为攻的地位不能不保!
·
闭关结束后，朗越就开始忙碌起来，先是把康铭岛周围的小股势力全部清理一遍，接着开始训练士兵使用新式武器。
何水这次出来也有自己的任务，匆匆在刺岛露了一次脸，就把自己隐藏起来。
岩岛的安危有新训练的上千士兵，还有璃蛇和魔鲸们保护。
但外人可不清楚岩岛现在的实力，让他们不能确定何水的位置，才是对岩岛最好的保护。
何水专门伪装了身份去青涛岛上探查了一番，青夏青似乎已经放弃了对青涛岛主权的争夺，但何水对她并不是全然的相信。
和青夏青的师傅青元白接触后，双方商讨了两个月时间，何水拿出无数好处，才终于签下协议。
契约签订后，青涛岛几乎是已经被何水拿下了，甚至就连接手后的部分管理安排也提前布置下去。
在这两个月时间里，何水可不止是在忙碌青涛岛的事情，每当可以抽出时间，他都会拿上抽卡获得的传送阵进行拆分研究。
顺便去请教斐霍和老炼器师傅一些关于稀有矿晶的使用方法。
最后在八月来临时，何水终于从那个庞大跨州转送阵里，分解出了一个小型的固定传送阵。
只需要一条稳定的，从岩岛传送到青涛岛的，双向传送通道。
幸好的是其中阵法上涉及到的空间数据的计算，可以交给1008来完成。
不然，何水一个感知系的自然魔法师真的有些玩不了转，阵法师专精的各种魔法公式。
这日何水终于拿到了1008计算出的最终数据，并且在空间里摆出了传送阵模型。
闲来无事去找朗越，结果他又跑兰州府接人去了。
何水转道去了老师傅那里。
最近这段时间，他老人家不是在研究发动机，就是在看从何水那里复刻来的核心能源图纸。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铁了。
何水的脚刚迈进吊脚楼，外面天空中突然就飘来一团乌云，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
“你这运气还真是好。”老师傅拿着个长烟斗慢悠悠从屋里踱步走出。
“您今天这是不准备继续研究了？还是说您有什么成果了？”
何水上下打量了老人家一遍，发现他今天总算不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那图纸上，精神状态看起来很是不错。
朗越这次带何水到康铭岛时，专门跟他说过，老爷子就算是他的亲爷爷，小时候照顾了朗越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何水也有事没事就来他这里看看。
“不弄那玩意了，根本就不是人看的，我一个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子，还是老老实实去打铁吧。”
说话间老爷子直接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街天的雨幕，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何水在一旁笑笑，不敢说话，因为他也看不懂那么些个东西啊。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一旁的屋檐下的箩筐竹筚会被雨水飘到，走过去把东西都整理一番，搬回到屋里。
“你这孩子不错。”
朗越眼光还可以。
老爷子之前一直担心何水的野心太大，朗越压不住，可经过这么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还是自己老了。
开始用自己的老眼光去随意判断人。
何水顺手把客厅也给整理了一番，闻言一点不客气地说道：“那您老能说说我有哪些有点吗？”
“嘿，夸一句就飘。真跟朗越一样，没脸没皮。”
“啧，这可真是。”何水捏捏自己的脸皮，点头承认：“是挺厚的。”
老师傅笑着摇摇头，又深深抽了一口旱烟，接着慢悠悠说道：“我给你讲讲之前的事吧。”
老爷子望着远处海面露出怀念的神色，明显他年轻时经历了很多事才有如今的感慨。
“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照顾的是上一任岛主，朗越他娘。那个小姑娘小时候也是敢闯敢拼，胆子还大，就带这我们几个护卫就敢去商盟闯荡。不过，那也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咯。那边也都是一个个海岛组成的，但是岛上的房子却跟咱们这里的不一样，墙都是白的还建在山上，一阶一阶的很漂亮。还有那边的船也跟咱们这里的不一样，弯的像个月亮船，窄的稍微胖一点都坐不下......”
老爷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在商盟那边的见闻。
何水听了一会，这个世界另外一侧的风景，等老人家暂时告一段落，立即放下手里的鸡毛毯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老爷子旁边：“我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不过，您多给我讲一些朗越之前的事吧？”
老师傅用烟杆在何水手臂上敲了一下，最终还是讲起了朗越小时候的事情。
“从哪件事说起呢......”
“就从朗越十三岁那年的事开始吧，四海城能和平多年多亏了各岛里，上一任岛主们的功劳。当然，其中明溪功劳最大，整个四海城到如今也只有她一个女首领。
但做亡命之徒的，能有几个守规矩的，等到上任岛主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这些年轻人就不怎么守规矩了，那时朗风又不怎么回岛上，时间久了其余三岛合伙袭击康铭岛。当时还有人背叛康铭岛，斐霍师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只有十三岁的朗越第一次爆发冰魄，拿起剑杀光了当时参与刺杀的人，整个海域都被血染红了，头颅都能堆了一座小山。”
“......嗯。”何水听完后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个故事里的漏洞好多，而且......是想让自己知道朗越多能杀吗？
“我给你讲这个故事的意思呢，就是有时候不能心慈手软，该杀的时候就杀，四海城里看的是实力。”
何水点头，表示明白了。
老爷子又抽了一口，对这雨幕喷了口烟，意味深长道：“还有就是，四海城是时候统一了。”
何水支着下巴的手差点被戳到自己喉咙，他轻咳两声后干笑着说：“老爷子，有没有人说过您不适合讲故事？”
老爷子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点头：“有啊，明溪还有朗越都说过。”
何水：“......”
1008：“突然觉得朗越有些可怜，总被家人卖。”
何水：“别这样说，我心疼，而且我是不会卖朗越的。”
1008：“是啊，那朗越不是更可怜了吗？你是不卖他，但是你要吃人家啊。”
何水：“哼，我的人，咬一口怎么了。”
·
转眼到了秋天，岩岛和康铭岛都已经准备妥当。
何水单独回到岩岛上，将传送阵在岩山的秘密洞穴中构建出来。
阵法完成的那一刻，世界意识反复在何水身上扫视，最后还是勉勉强强承认了这个传送阵的存在。
何水松了口气，当即把矿晶安放在供应能量的位置，随着白光亮起。
在睁开眼睛，他已经深处在青涛岛属于岩城的那座山庄中。
经过反复测试，直径两米的传送阵一次最多站四人。
“嘶，这矿晶消耗的也太快了，就是有一整座矿脉也不能这样浪啊。”
看着传送阵不断亮起，站在密室中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一个个消失不见，何水拿矿晶的手都在颤抖。
1008抱抱何水的手，它的芯也在滴血：“宿主，咱们一会去把冰岩岛的矿脉整个搬走吧，空间里的矿山都要空了，我觉得我的芯也空了。”
“好。”何水揉揉1008的光头。
经过一整个夏天的努力，岩岛现在已经有了七万多的人口，单是士兵数量也已经超过了八千。
之前已经送了两批人去康铭岛和姜竹岛待命，现在秘密送到青涛岛两千，余下众人留在岩岛上进行防御。
在士兵们全部离开后，何水去军备库将库存的武器和弹药带走。
想到康铭岛上正等着自己的朗越，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
青涛岛上
青乐山手中拿着新送来的信件高兴不已。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说动镜月岛在青涛岛上驻兵。
代价只是一些药剂，换来的却是他对整个青涛岛的控制权。
就在他高兴的时候，青涛岛为已经秘密停靠了数不清的船队。
在岛内，身着迷彩色的战士们熟练地穿行其中，布置各种陷阱。
主城和城主府内则有侍者开始私下交换信息，统一换上带有特定符号的衣服。


095 # 第九十五章 进攻
八月本来就是四海城的雨季, 整个月都下雨，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更何况青涛岛上都是山林和沼泽，每到这个时候空气里潮湿的头发都干不了。
百姓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候。
每到四肢关节感觉酸疼、困顿的时候, 大家就知道又要开始下雨了。
百姓们会在这个季节躲到屋中, 燃烧一种特殊的药草，驱散房子中的潮气。
城卫们巡视一段时间就要躲进小屋中，喝一杯驱寒的热茶。
种植药草、服用药草已经融入了青涛岛人们的生活，哪一天少了苦涩的药味儿, 众人反而觉得不习惯。
“这几天海上的情况不对, 来往的商船都少了，大家巡视的时候都打起精神来。”
风平城的这一队护卫们刚巡视完，回到他们休息的吊脚小楼，身上厚厚的蓑衣几乎都要湿透了, 穿在身上能有两个人的重量。
队长先是给每人倒了一杯药茶，同时叮嘱换班的城卫们注意一下。
抱着装在水囊中的药茶, 穿着蓑衣，准备去巡视的护卫们闻言, 顿时面露苦涩。
队长都这么说了, 那就意味着今天的巡视就不能那么早结束了，中间也不能再偷懒。
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断, 明明是半下午，天空却昏暗的犹如即将进入夜幕。
“风平城位置偏僻, 地方狭小, 还穷, 真有事也轮不到咱们啊。”
一行十人的巡逻队伍, 在城墙外凸起的墙檐下走着, 后边几人的火把时不时就被雨水浇灭。
只有打头小队长手中的马灯, 还勉强能在雨水中照亮前方的道路。
远处的海面上是灰蒙蒙的一片苍蓝色，根本连一个渔船都看不到。
只有海浪汹涌，翻滚着冲刷着沙滩。
想警惕，也不知道要警惕什么。
“就是因为咱们穷，所以真出事了咱们小心些也能避开。”
小队长也没有制止队员们的议论，毕竟风平城的贫穷是整个四海城都知道的。
这里没什么特色商品，甚至土壤中像是有毒一样，作物很难成熟，收成也不好，百姓们勉强果腹而已。
“队长听您这话，似乎是真要发生什么事了？”其中一个老队员听出了队长话中未尽的含义。
“别想那么多，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队长转了转马灯上的旋钮，让玻璃罩内的火光更加明亮一些。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在多言。
一个时辰后天色彻底黑暗下去，雨势也越来越大。
城外巡逻的小路上都是积水，很难下脚。
小队长带着队员们快步跑进一旁临时休息的树屋里。
“都喝杯茶去去寒。”
说着小队长带头拧开自己的水囊，喝了一口。
队员们跟着做，很快这个避雨的小屋中的十个人就全部到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小队长最先醒来。
他用藏在柜子里的麻绳，将自己的几个队员暂时绑了起来。
“这种时候，睡过去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事情，在整个青涛岛上很多地方都发生着。
下达这个命令的是青夏青的师傅青城，他管理着青涛岛上大半的药剂师。
这些药剂师的家人们又涉及到青涛岛上，其他的各行各业。连带反应下，青涛岛很快丧失了大半战斗力，也避开了大量的伤亡。
滂沱大雨下的海面，如巨兽骨刺嶙峋的脊背。
潜伏在海面上的战船则如巨兽身上锋利的鳞片，张开的鳞片蹭过猎物，就会刮下大片血肉。
青涛岛上不怎么起眼的风平城、水云城在青城的帮助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康铭岛和岩岛联合组成的战船拿下。
康铭岛的船队只负责帮何水收整青涛岛上的军队，至于青涛岛的管理，他一概不插手。
朗越知道一部分何水在青涛岛上的安排，而且在今晚作战之前，两人也交流了一些消息。
只不过由于时间紧急，两人没说太多。
青涛岛上一共有五个城市，但是拥有城墙的只有三座城。
午夜之前，水云城和风平城被两个船队分别拿下。
之后上百艘战船，重新在碧涛城外的海面上汇聚在一起。
这里往日是碧涛城最大的港口，此时海面上因为朗越的提前安排而空空荡荡。
康铭岛战船上的士兵们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保持安静。
他们明明有着强大的实力，却一直被压制在康铭岛上，不能肆意出手。
这一次终于能够大干一场了，虽然最后青涛岛是要交给岩岛管理的，但是那也是众人战力的体现。
特别是之后，还有一个冲霄岛等着他们。
青涛岛上当然有人提前察觉到了海面上种种不对之处，但是他们的岛主大人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小事上。
隐藏在雨幕下的战船队伍，没有点燃灯火。
负责碧涛城防卫工作的统帅是一个霊者，他的实力并不差，感知力也很强。
他早早察觉到海面的异常。
可是派去城主府的传信兵，没有的到城主大人的回应。
就连派到海上的战船也一去不回。
在损失了三艘战船后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当即下令让众多守卫集合在一起。
但此时已经晚了。
海面上康铭岛和岩岛的战船炮口早已经调整了方向，对着碧涛城的城墙展开了连锁攻击。
城墙内外的巨大震动，让整个碧涛城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清乐山还没来得及从喜悦中回过神，就被这巨大的震惊下的，差点儿把信纸放在火上烧着。
他小心翼翼将桌上的重要文件全部收拾起来，打开书房门，大声询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问话期间，第二波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耳际，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好似发生了地震。
但城墙附近雨幕都遮挡不住的冲天火光，提醒着众人，碧涛城被袭击了。。
根本不用等护卫们回应，青乐山急忙回身进入书房，先将最重要的文件锁起来放到地下室，接着穿上雨披带着护卫就往外走。
而在他离开后空荡荡的院落中出现数道黑影，他们在书房里翻找一番会拿着几样东西快速离开。
等青乐山来到城主府的会议室，已经有一些重要官员等在这里。
“报告城主大人，是康铭岛的战船打过来了！”
一个护卫骑着马匹，急匆匆从城门一路冲到城主府内，直到会议室前才停下。
他惊慌地翻滚着落在地上，着急地向众人汇报这个消息。
“怎么会？！”青乐山明白过来后，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左侧，那里原本是青夏青坐的位置。
就在青乐山惊骇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又有一批官员来到会议室。
可一个好消息都没有收到，甚至有人发现，城主府内有不少士兵被下了药，根本就无法行动。
眼看到现在了，青城那一派系的人一个都没有来。
青乐山气的浑身发抖，颤声说道：“肯定是青城那一派的人背叛了我们。”
炮火声不断，城主府内一片吵闹喧嚣，青乐山眼看众人争吵了半天，也没有讨论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慌乱中脱口而出：“可惜镜月岛的战船还没有驻扎在青涛岛上。”
一个老爷子了青乐山小声的呓语，枯瘦的手颤巍巍的抓着青乐山的衣袖问道：“城主大人，您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喊杀声，已经从城内响起。
青乐山隐约感觉自己已经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冲破城墙，正朝城主府这边袭来。
看着用不可置信眼神看着自己的众人，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将自己和镜月岛之间的交易说了出来。
在场没人会相信，镜月岛真的会把青涛岛的控制权交给城主。
“所以说，岛主大人，你已经背叛了青涛岛。”
追随青乐山的人，大多数是为了权利，也有部分是为了正统。
现在清乐山的所作所为，就相当于是对他们的背叛。
不然单一个要实力没有实力，要技术没有技术的青乐山当他们的主人做什么？
当即就有人将手中的茶杯砸了过去。
整个会议室顿时乱成一团。
·
有雨幕的遮挡也不用担心，岩岛研究出了特殊弹药将整个碧海城都点燃。
由山石搭建而成的厚重城墙，被轰开一道道裂口，来不及躲避的士兵们被石块砸伤，哀嚎声惨叫声不断。
青色的火焰在雨中燃烧，青涛岛的士兵连上前补救都不敢。
黑夜中那青色的火焰就犹如幽冥狱火，木材、石料、布料还有人类的身体，但凡接触到的物体都要被燃烧殆尽。
连着还能勉强用霊质压制火焰，普通人早已被吓得接连后退。
可在这样的战场上，碧涛城的战船依旧出现在了海面上，向康铭岛的战队发起攻击。
青涛岛多年来发展药剂，当然也吸引了不少高阶霊者。
真正和人战斗起来他们并不惧怕，但这些为了药剂或者其他利益来到青岛倒的高阶霊者，可不会用自己的性命交换青涛岛给予的好处。
在察觉自身实力不敌朗越和何水后，已经有不少中高阶灵者投降认输。
这种行为在海盗的战斗中并不算另类，他们可是亡命之徒，又不用讲义气和道义，活命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霊者之间的战斗归朗越跟何水，普通人之间的战船交锋同样激烈。
青涛岛上最令人害怕的就是毒药，但在这样的雨幕中，毒药的效果消减大半。
又有青城和柳杨等人提前配好的各种解药，底层作战的士兵损失并不大。
岩岛发明的各种远程枪械和武器占据了上风。
青涛岛的战船被打得溃不成军。
而且陆陆续续有士兵瘫倒在地，看那样子明显是中了青涛岛自己的毒药。
青夏青在青涛岛转船陷入危机时，亲自找上了碧涛城的守卫统领。
她手中有的城主令牌，还有青城给他的信物，此刻青夏青可以全权掌控整个青涛岛上的军队。
城外的战局暂时告一段落，何水还有其中一半岩岛的战船留在碧涛城，接手城主府。
朗越跟何水遥遥隔着好几艘船挥手告别，转而带着密密麻麻的船队，朝着冲宵岛的方向驶去。
点燃的战火不会这么快就停歇。
康铭岛战士对血气的渴望，也需要真正的生死搏斗来平息。
·
随着战场的情况不断被汇报回来，众人都知道青涛岛的颓势根本无挽回。
众人开始想要逃跑。
但妄想离开城主府的人，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就毫无预兆被炸的血肉模糊。
“他们什么时候在城主府外布置了陷阱！”
“总不能所有方向都不能走。”
他们叫嚣着让侍从还有手下的奴隶去试探逃跑的路线。
可一旦有奴隶死亡，远处就会朝着城主府内投掷散发浓烟的烟雾弹。
不是毒药也不是迷烟，再好的药剂也拿它们毫无办法。
众人缩在小屋里被呛的泪水涟涟，咳嗽不止。
可，哪怕是高阶霊者也不敢轻易试探，谁知道他们把炸药藏在哪里？
混乱又崩溃的一众官员又重新聚在一起，渴望的权力正在一点点消失，又无法逃出城主府，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掌控之中
愤怒的火焰让他们彻底抛弃了以往的尊卑，实力接近高阶的青乐山，愣是被这些人打的昏死过去。
众人将清乐山丢在一旁，开始商量其他方法。
“要不我们去投靠青城他们吧。”
“哪有你想的这么容易，以前咱们可是对手，现在他们会不会留下我们的姓名还是两说。”
“而且，现在城主府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们恐怕只想看我们的好戏。”
焦躁的情绪让众人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很快又开始互相指责。
“都是你们平日里不留情面，不给研究药剂的钱就算了，甚至连他们的研究出来的药剂都敢抢。我看你肯定是死定了。”
掌管钱财的官员是最先被众人推出来的。
“说的跟你们没有欺压他们一样！要死，大家一起死。”
直到城主府的大门被人推开，一群身着黑甲，披着特殊材质斗篷的士兵径直从大门闯了进来，将众人全部驱赶到院子中，他们这才颤颤巍巍停下动作。
同时也明白自己是中计了，屋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炸弹，就是仗着他们不懂，所以吓唬他们的。
可此时想要反抗已经晚了。
黑甲士兵脸上戴着黑色面具，身上的霊质反应非常轻微，但身体力量却极为强大，轻易就将一个想要反抗的中阶灵者制服，那人双手扣在背后，动弹不得，就连下巴都被卸了，想要说话都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等所有人聚齐后，青城带着青夏青，还有一部分投靠他的药剂师们，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这些人大多都不善于钻营，一心沉迷于药剂研究或者是专注于霊草种植。
就连其中的靈者也是不怎么擅长战斗的，土系和木系站。
青涛岛上一贯是以药剂闻名，但是药剂师和种植霊草的木系霊者地位却没有外界以为的那么高。
在青城出现以前，药剂师们想要研究药剂，甚至还需要城主的官员批示后才能得到药材。
这些药剂师们往日差点沦为被囚禁这制作药剂的奴隶，否则他们现在也不会抱团在一起，跟城主府对抗。
此刻他们站在避雨的屋檐下，身旁有士兵放置的大型马灯，温暖的火光让他们和寒冷的雨夜隔开。
而在他们对面，站在冰冷雨水中的一群人，却都是往日里需要看脸色行事的官员。
此时一个个对他们露出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其中一些药剂师对此很是所措，内心感慨良多。
何水最后走来，他挥手让士兵们将屋内的椅子搬出。
一个个身体柔弱的药剂师被请到椅子上，跟一起何水坐着看下方跪着的一群人。
想要尽快从这些人口中获得消息，得到青涛岛的剩余权利。
要动用的手段肯定不会很温和。
有些药剂师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何水也没有为难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城主府内的牢房清理出来。
这些往日里的世家老爷们，高管富商们都被关了进去。
青夏青倒是挺想看着，这些往日里嘲讽她没有远见的官员们的下场。
但屋里的青乐山，可不能让他一直昏迷着。
要说对青涛岛权利的了解，没人能比得过对方。
·
青涛岛的战场上，众人一步步按照何水的计划行事，几乎没有出现差错。
胜利得来非常轻松，差点让康铭岛战士们以为自己这趟出来只是玩乐。
等到冲霄岛的战场上，他们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的实力。
天色将亮时，冲霄岛的主城广场中央，尸体堆积成山。
早在朗越跟何水解决了冲宵岛的岛主后，这座往日里满是压抑杀戮的海岛已经彻底成为炼狱。
同样渴望战斗的朗越对在冲宵岛上搜刮着自己对手，然后再一次找到了那个能化成灰雾的人。
这一次两人交上了手。
那人的实力不算特别高，但逃跑的技能却非常多，滑不留手。
朗越一再将其重伤，最后却还是被他从水道下逃跑了。
返回冲霄岛组成的朗越，看着地面缓缓流动的血水，察觉到其中的力量在向着地下渗透。
当即下令，将杀戮变成了抓捕。
顺便派人把康铭岛上的朗风叫过来。
随着朗越实力的提升，两个长辈也将一些事情告知了他。
正在朗越想要去探查冲霄岛地下的情况时，手下传来消息，镜月岛的战船，竟然从西北方靠近的青涛岛。
朗风其实一直远远跟在朗越周围，察觉到朗越要找自己当即就从暗处现身。
对这朗越摆摆手：“去吧，找你的小朋友去。”
“这里就交给我。”
·
审问完城主府内的一众官员，何水开始了自己的忙碌生活。
这次跟着船队一起来到青涛岛帮他的文职，只有季书，还有一部分会使用武器的文职官员。
现在还没将青涛岛处理干净，短时间内不适合将岩岛上的人接过来。
所以统筹的工作全部由季书负责，何水则带着数量并不算多的岩岛士兵，将青涛岛隐藏隐藏的力量全部搜刮一边。
他手中有着昨晚连夜审核后得到的名单，青涛岛上的商人几乎都和那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他们手中的龌龊事也真是应有尽有。
商人该清理的清理，氏族该查封的查封。
岛上的财务系统还有经营模式，要重新建立。
如何管理青涛岛这件事之前何承安他们已经在计划，之后将人接过来后对比岛上的情况做一些修改很快就能实施。
现阶段，何水要做的就是把刺头都清理掉。
何水看着有一批从官员府邸中搬运出来的金珠宝，啧啧称奇。
“今天才查几家，这一年的财政目标都实现了，啊~”
1008抖着小手，比何水还要开心：“宿主，这一家还有各种珍稀的霊草和药剂!比金银还值钱！”
1008努力扫描这家库房里的书，对于上面丰富的信息量叹为观止。
“这些书都小心保护起来，以后都是图书馆的库藏。”
何水喊了一声让士兵们搬运书籍的时候都小心一些。
众人纷纷笑着应是。
从这一家离开时，何水的精神力四处打量着，家家户户都老实躲在房子里，只敢小心翼翼从窗缝门缝里偷看。
其中生活富足的只是小事，更多百姓只是勉强可以果腹。
街道上四个岩城士兵手拿枪械带着一队收归的青涛岛士兵，一边教导他们如何跟百姓对话，一边把背篓里的粮食药草等物资一家一户的发放下去，顺便等级每一家的信息。
跟在他们身后的青涛岛士兵，羡慕地看着岩城士兵手中的纸笔，对于岩城士兵都会读书写字这件事感到惊奇不已。
最近这些天下雨，青涛岛上的粮仓还没有开封，发给百姓的粮食都是从哪些官员家里查抄的，每家最多分个一天的口粮，可就是这样也让不少百姓感激不已。
何水专门检查了一下，有一些百姓家中米缸里装的都是药籽，根本就没有米粮果腹。
一问之下才知道，青乐山竟然下令不允许百姓种植粮食，青涛岛本就稀少的良田里种的都是草药。
但是商户又全在官员和氏族的掌握下，百姓能否卖出草药，购买的粮食又是什么价格全部由他们控制。
何水叹了口气：“难怪青乐山不得民心。”
回去后何水就先去检查了青乐山之前下达的命令，不合理的全部取消。
同时将可以留下的一些政令送回岩岛，由何承安等人加急整理出可以试行的法律条文，然后在岩岛上批量印刷出来。
第四天就开始让岩城的士兵们带着新政令，在三座主城中宣讲，同时加大征兵力度。
当何水带人将青涛岛的地下暗道清理一遍后，就到的消息。
青乐山竟然被人带走了。
青夏青有些自责：“是我的问题，没注意到身边还有他的人手，这几天有人在青乐山的药里加其他东西，所以才一直没醒。”
“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回来。”何水看了青夏青一眼，派人外出尽快调查。
青涛岛还很乱，何水没有动青城和青夏青手里的人手，所以有些事情还需要他们配合。
青夏青点头，看着何水冷静分析青乐山可能逃跑路线时认真的侧脸有些出神。
青涛岛的三座大城都在东岸，现在也都已经有岩岛的士兵驻守，而岛内的山林中也有专门从传送阵里出来的那些士兵把手。
找线索还是很容易的。
·
镜月岛在四海城中看似不起眼，但却是其中面积最大的海岛。
朗越也曾跟何水教待过，镜月岛隐藏的很深，其上的实力恐怕不比康铭岛差多少。
而且何水从以往那些正对康铭岛和岩岛的安排中发现，镜月岛和其他海外势力的联络很紧密。
看似没有他们的身影，但到处都是他们伸出来的爪子。
诸瞻是镜月岛的一个军团长，他本是带兵来接手青涛岛的。
之前更是花了大力气才将安晨国和安都国的人安抚下去。
却没想到，船队刚走到半路，他就收到了康铭岛和岩岛联手袭击了青涛岛和冲霄岛的消息。
“可不能让岩岛白白占了便宜。”
看着自己带出来的这一千都士兵，还有船队上古索国提供的新式火炮，诸瞻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特别是在得知朗越正带兵在冲霄岛上，青涛岛完全交由岩岛掌控是，他当即下令船队调换航线，重新朝着青涛岛靠近。
“起码要将水云城拿下。”
他们转行的同时，派往镜月岛传递消息的船只也已经出发。
“岩岛刚建立不到两年时间，他们弄有能有多少人手？青涛岛他们管得过来吗？”
顿时船上响起众人的哄笑声。
青乐山身为青涛岛的岛主，到底隐藏了一些自己的后手。
那些人用来反抗何水可能不够，但是将他救走，还是不的。
一行人秘密朝着海岸出发，半途遇上了镜月岛的人，当即青乐山什么都顾不得了。
哀求着他们将自己接走：“只要你们保护好我，我会把青涛岛山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们，而且我还知道安都国和安晨国为什么会盯上青涛岛。”
青乐山的要求诸瞻稍一思量就同意了。
不过他最想要的确实青涛岛上各种密道的情报。
·
月色轻浅，而且是个难得没有下雨的夜晚。
这是一个非常偏僻的海湾，空寂的海面上没有一条小船，只有月辉在闪烁波光。
确定足够安全后，诸瞻才带着船队缓缓靠近。
“诸将军您放心，这条密道可是青涛岛的岛主才能知道，就是青夏青我都没有告诉她，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青乐山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说话语气小心翼翼的，因为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知道。
失去了青涛岛岛主的身份后，他什么都不是。
“青先生您放心，这份功劳我会汇报给岛主大人的。”诸瞻脸上露出一个笑脸。
身边的人立即架起青乐山的手臂，把人抬进专门的舱房里。
被放在床上时青乐山受伤的右腿被嗑的一阵疼痛，脱口而出咒骂在看到两个霊者护卫皱起的眉眼时顿时咽回口中。
诸瞻只带了五百人来到这里，一半人从暗道中走出后，迎接他们的却是温馨明亮的橙红色火光。
“将军，我们上当了！”
手下立刻走到诸瞻身前帮他挡住那些武器。
上百道黑色的身影从树荫角落中站了出来，所有人手中都拿着样式小巧古怪的武器。
“擅闯青涛岛着都是敌人，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束手就擒，违者杀无赦。”
这是他们这些觉醒者第一次和高阶霊者正面搏斗，这个小队长身上的压力很大，随着对面那人的脚步不断逼近，他的眉心开始向下滑落汗水。
“哈哈哈哈，你们只有一百人不到，拿来的自信能拿下我们这么多人。”
诸瞻的副官当即大笑出声。
笑声中隐藏着无数杀意和刀剑出窍的声音。
然而嚣张的笑声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只见成环状包围他们的上百道身影，身上亮起各色的光。
将他们包围起来的黑衣人身边出现了外形不同的狞兽，有天上飞的还有海中游的，甚至还有两个人契约的是带毒的特殊霊草。
“怎么会，着到底是什么力量?”
不止副官，就连诸瞻也有些惊讶，手中的火焰有片刻的迟疑。
有狞兽来分担防御，觉醒者手中的各种弹药箭矢朝着对面不准备投降的人群袭去，同时觉醒者们开始后撤。
虽然陷阱数量并不多，但在山林中足以发挥很大的用处。
哪怕是高阶霊者，也挡不住上百火药和毒物的围攻。
·
朗越在看到那些人离开转船后就上前，将船上余下的人限制了活动范围。
他专门加快速度，想要追上前，把已经上岛的人找出来，帮何水解决了这个小麻烦。
追上前后却，正巧撞上了这些岩岛上隐藏起来的觉醒者。
朗越站在树上，看着下方那些人战斗时的场面，瞳孔一阵收缩。
正在这时身边传来熟悉的气息，侧过身一看，正式刚刚才过来的何水。
“朗越，你怎么过来了？！”
何水呼吸还没有平缓下来，但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惊讶的喜悦。
眼看下方战局中岩岛一方并不是劣势，朗越干脆直接坐在树干上，一双青蓝色的眼睛幽幽盯着何水。
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定格在何水那双漆黑的眼睛中。
何水被朗越的眼神看的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放软了声音：“朗越~”
“唉。”朗越叹了口气，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锁链，垂下的腿却不紧不慢地晃悠着。
“我要是不来，你还要瞒我多久。”
朗越语气尽可能平缓，可只要一想到何水在防备自己，隐瞒自己，朗越还是觉得整个人都好像空了一块。
何水脖子僵硬地转了转，垂眸看向下方熟练组成战阵的觉醒者和配合完美的狞兽们，心里暗道一声糟了，脑子里疯狂寻找可行的语言。
“朗越，我们都做不到对彼此毫无隐瞒的。”何水也蹙起眉，试图用成年人的处理方式来说服朗越。
但朗越的嘴角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手中锁链轻轻一晃，直接缠住在何水的腰上，手腕一动，直接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何水只是稍微有些惊讶，但在发现是朗越后就毫不反抗地任他作为。
朗越手臂紧紧抱着何水，只有抱着他的时候才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的。
但何水对自己的信任，还是让朗越的心里好受了些。
“可我的事情你都能知道，甚至康铭岛上的事我也不会瞒着你。”
“阿水，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朗越说完这番话在何水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可他又怕何水疼，根本不敢用力，最后好轻轻用唇啄吻舔着上面浅浅的齿痕。
何水用了眨了眨眼睛，有片刻的失语。
他将头埋进朗越的怀里，深深呼吸着压下眼底的涩。
“朗越，我......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把事情规划好。”
何水的解释牛头不对马嘴，但朗越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早就发现何水是一个计划狂，看似可以听人的意见，但实际上那些选择的分歧，何水早就在心里推演完，有时候发生一些超出意料之外的事。
何水看似很平静，但总有一些小动作会暴露他内心的烦躁。
比如此刻，抓着自己的衣服疯狂擦手心。
“只要你还信任我就好。”朗越叹了口气，他怎么可能真的对何水生气。
眼角余光注意到镜月岛的那个高阶霊者要爆发，那一招下去肯定会造成伤亡。
朗越出手帮忙，培育这些人也不知道耗费了何水多少精力。跳下树之前，他在何水耳边轻轻说道：“只是阿水，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对我敞开心扉，把我放在你的规划之内。”
1008：“嘤嘤嘤，我好感动啊，这么一对比，宿主你很有渣男的那个味了。”
何水：“......唉。”
何水被朗越放在树下，此时他背靠着树干，双手抱着手肘静静的看着场上朗越战斗时凶狠冷酷的一面。
......
镜月岛来了，这一批人一个都没有返回。
该杀的当场已经杀了，没必要杀死的，朗越将其扣押在康铭岛。
毕竟青涛岛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发展。
两人都有很是事情要处理，朗越几乎是没有停留的将自己在冲宵岛上发现的事情告知给何水，让他在青涛岛上也要多注意地下的情况。
“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何水没想到朗越离开的这么快，一手拉着他腰上的锁链不肯松开。
“乖，我们不急于一时，今天也是我事态了。”
朗越回身紧紧抱了抱何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很长时间的吻。
看着朗越带船离开的背影，何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手指放在眉心摸了摸，似乎还能触及到朗越嘴唇微凉的触感。
“......太客气了。”
1008蹲在何水的肩膀上，跟宿主一起远望离开的船队，幽幽叹了一口：“亲一下就走，朗越也是很有渣男那个意思了。”
何水：“合着就你不是渣了？”
1008语气不急不缓：“年轻人真是浮躁，经不得批评。”
何水：“......今天没心情，不跟你吵架。”
远离青涛岛后，朗越再也克制不住脑海中各种疯狂的想法，有一瞬他是真的想要把何水牢牢拴在自己身边，一步也不分开。
脸上的银色图案不断蔓延生长，这次寒气却被他自己控制着朝自己的头部涌去。
·
青涛岛上的百姓，还有那些昏倒过去的士兵们，都是在第二天才知道青涛岛换主人了。
以后，他们将归属于岩城管理。
一开始，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岩城竟然能拿下青涛岛，毕竟岩城只是一个刚出现没两年的小势力而已。
但是何水成为青涛岛岛主后，下达并且正在一步步实施的法律条纹，却让青涛岛的百姓们忘记了心中的不安。
普通田地归百姓私有，每年只收十分之二的税。
种植霊草的药田下调租赁费，并且以市场价收购百姓手中的霊草。
还有种种好处，百姓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文职人员亲自敲门登记农田信息，士兵们还帮着修补这次雨季还有战斗中损伤的房屋。
甚至死去的百姓和士兵家属们，都发放了抚恤。
百姓的生活没有收到影响，官府还发放招工启示，修建房屋和道路，每天工钱日结。
拿到收到钱都是实打实的。
短短半个月时间，何水展现了自己的诚意。
岛上百姓心中的忐忑渐渐抚平，脸上多了笑容。
·
何水在旧城主府中处理着岛上的事情，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总是会想起朗越当时离开的背影。
处理了一会手中的文件，注意力就开始分散，飘来飘去，最后落在朗越前些天送来的信件上。
何水干脆趴在桌子上，一手拿着信件重新查看，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出声：“他怎么不来看我？”
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速度快一点的话，半天时间可以一来一回。
要不是最近太忙，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1008提醒道：“宿主，要不你主动一点，咱们去找朗越呗。”
何水眼睛一亮，立即坐直身体，一手捏着1008的身体，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说什么呢，不是‘咱们’，是我去找朗越。”
“承安、季书，接下来这两天岛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何水隔着窗子喊了一句，立刻就溜。
在他身后，窗户被打开，两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边朝他丢着花瓶，一边破口大骂！

*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
六十万字了！！！我呜呜呜呜我继续努力，（反手捂嘴）
感谢在2021-12-11 20:58:44~2021-12-12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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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96 # 第九十六章 共枕
青乐山的衣着褴褛, 发丝凌乱枯槁，他的两个手抓在牢房的护栏上，随着青夏青讲述青涛岛上的现状, 神态状若疯魔地朝着她发出怒吼。
“你可是我的女儿, 青涛岛原本应该是你的！”
“为什么要把属于你的东西拱手让人！”
青乐山无法理解这个女儿：“你到底想要什么？”
青夏青靠在另一侧的牢房门上，看着以往不可一世的父亲此时颓废憔悴一副失败者的模样，心里也没觉得多痛快，略微思索一番后可有可无道：“或许是想要你后悔吧。”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你出生的时候就一把掐死你。”
“还有那个疯女人, 我当初为什么要娶那个疯女人？”
青夏青不耐烦听这些已经腻歪了的疯言疯语，摇摇头转身离开阴暗潮湿的牢房，踏着阶梯一步步走进光明的世界。
将身后的人和无趣的记忆一同抛在脑后。
“果然还是药剂最有意思。”
她才不想要什么权利，无聊的游戏。
而已经被问出所有信息的青乐山, 永远没有离开牢房的机会。
·
青涛岛说起来也经过了一场大战，各处城镇虽然损毁并不严重。
可需要修缮、重新建设的内容却十分的多。
何水此时抛下众多小伙伴独自离开, 还是有点心虚的，但这一丢丢愧疚挡不住他心里对朗越的思念。
离开城主府后, 何水就改变了自己的外貌。
他一边观察城内的百姓生活状况, 一边慢悠悠走到码头。
白天从城外看去，还能从城墙上看到烧着的痕迹, 被炮火轰开的缺口已经被随时和水泥提前填补好，此时还有脚手架搭在高处, 被雇佣来的百姓和士兵们正一起加高城墙。
码头是最先被修补完善的, 时间紧迫这里就没再学着岩岛, 打造金属码头。
冷静了这些天后, 那些跟青涛岛有利益往来的势力和商人们, 看岩岛似乎是一心想发展青涛岛的样子, 于是开始派人前来试探。
何水看到那些商人们就直皱眉，前些天他一直跟游三，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可想要保持青涛岛的航线还有对外贸易，这些人也不能太过得罪。
“也就这几个月时间了，等青涛岛发展起来就不用再畏惧任何人。”
何水找了个角落，趁人不注意，将空间里的小木船放了出来，坐在上面晃晃悠悠就划了出去。
1008这几天心情都很好，此时在何水身边激动的抖手手，闻言点了点头：“是呀，青涛岛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药剂，何竹在实验室里准备了一个半自动化生产线，以后觉醒药剂能像饮料一样批量生产。”
“那有些夸张了，有几味药材在青涛岛上也很珍贵。”
远离码头后何水就松开了手，躺在小船上数天上的云。
“可惜，何竹的实验室不能搬到青涛岛。”1008有些失落。
“搬来这边谁保护他？”何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我睡一会，等到了康铭岛你再叫我起来。”
1008上下蹦了蹦捉急于何水让它一个系统控制船，也太不靠谱了！
可惜它不敢吵醒宿主，只好乖乖待在船头盯着方向。
何水睡着前摸了一下自己眼睛下方。
心里想着，希望睡一觉能让黑眼圈不那么明显。
要不再多备一盒珍珠霜放在空间？
·
镜月岛
一千海军一去不回，其中还有两个高阶霊者和那么多新式武器。
就是镜月岛家大业大，也不免有些心疼。
镜月岛实际上没有‘岛主’这个称谓，整个海岛如同一个国家一样，由七个主城城主一同管理。
四海城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所有城主都汇聚在一起商讨镜月岛的后续发展。
“镜月岛虽然划分在四海城地域，可我们距离商盟也不算远，以康铭岛如今的气势，说他朗越没有盯上镜月岛，大家都不会相信。干脆我们加入商盟好了。”
“我赞同。”
“附议。”
三个以经商为名的主城城主当即投出赞同票。
但其余四人可不是好拿捏的，当即就有人开口嘲讽：“这样的做法，跟直接找朗越投降有什么区别？跟了商盟就以为朗越不敢动你了？笑话。”
“商盟和古索国之间关系匪浅，我们再订购武器也方便......”
话说到一半这人就自动闭嘴了。
“呵呵，怎么不继续了。”
康铭岛现在和岩岛联合，武器上的力量并不弱，青涛岛上的战局看到的人并不多。
但冲宵岛上的清洗却是在大白天，刺岛上不少人都见到了康铭岛的新式火炮，看那精致的做工，还有岩岛特有的能燃烧青色火焰的弹药。
就是古索国也没有这样的发明。
将希望放在距离遥远的古索国身上，还不如自己投靠康铭岛，获得的武器还或许能跟康铭岛比一比。
在场七人全都陷入静默。
所有人都知道，镜月岛的这次选择关乎重大。
“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岩岛和康铭岛的合作不可能全然没有矛盾，我倒是打听到朗越跟岩城城主之间自上次一战后就没再见过，甚至朗越闭关前还故意让人瞒住何水。”
坐在最左位，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城主，轻笑着说出最近打听到的消息。
“消息属实？”
其余人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当然。”
“朗越闭关，朗风在冲宵岛上，此时青涛岛上只有岩城的那些人手驻扎，或许我们可以联合青涛岛上的一些旧部，趁机得到岩岛的武器机密，顺便拿下青涛岛。”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最近这段时间想要进入青涛岛都极为麻烦，我怀疑岩城的战队不止两三千人那么简单。”
其他人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岩城总的能有多少人，而且其中士兵多是流民出身，他们也就武器好一些。要真的人手充足，此时也不会封锁青涛岛了。”
众人又是一阵商议，定下多种计划方案，准备一起进行。
·
康铭岛上这段时间也学着岩岛，加大了基础建设的比重，码头扩建的距离陆地更远。
原本没有城墙的顺山城，也在正对码头这一面建立起了防御工事。
何水亮出朗越专门送该自己的康铭岛身份牌后，才被允许入城。
城内主路已经用上了水泥，周边的吊脚楼下按照何水之前提到过的方法，在房屋与地面隔开的那一层中铺上熔岩石，修筑防潮层。
何水边走边看，沿途还在周围的商贩手中购买了不少的特色零食小吃。
他自己只尝了一口就差点被酸掉牙。
“唔，剩下的就留给朗越吃吧。”何水捂着侧脸，说话时还要不断吞咽口水。
总觉得牙齿里边的神经都在打颤。
1008也跟着捂脸，可惜它没有口水可以吸溜：“宿主，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吃酸的，为什么还要尝试？”
何水眼泪都快出来了，脚下步伐加快，径直走向城主府。
“这个果子看起来是甜的，而且我没闻到酸味啊！”
1008：“......”
就在何水快到城主府时，身后突然传来喊他名字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经常跟在朗越身边的老四。
“何水大人，您等等我啊！”
老四从收到消息开始，就一路狂奔着跑过来，哪怕他是霊者，此时也气喘吁吁。
“四叔，您这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何水摸了摸脸，阵法没有失效啊。
“您的身份令牌是岩岛客卿特有的，上面有特殊标记。”
说话间老四拉着何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少主大人没在城主府，我带您过去看看。”
何水仔细看了又看，这次发现黑色玉牌的材质于普通人的不一样。
而且后边的花纹，粗看大家的都一样，可凑近了就会发现上面有暗纹，弯弯曲曲的组成了何水的名字。
知道自己一上岛就暴露了身份，何水心里有些囧。
那他刚刚毫无形象吃东西的样子，是不是已经被岩岛的暗卫们看到了？
“朗越这些天在忙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随着环境越来越热闹，何水也多了些好奇。
“这个......少主大人现在在决斗场。”
老四对前一个问题含含糊糊，不肯说清楚。
何水却也没有精力多问，全被决斗场这个名词给吸引了注意力。
而此时，两人耳边也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热闹的氛围似是在向外散发出一阵阵热气。
走进这座外形奇怪的建筑后，何水才明白真正的决斗场是个什么模样。
整个擂台凹陷下去，墙壁由压制霊质的石料堆积而成，站在决斗台上就是拳拳到肉的血腥厮杀。
康铭岛的人毕竟是以海盗闻名于世，他们自己对此身份也不排斥，岛上虽没丢弃文雅，却也更加崇尚武力。
何水一直都知道康铭岛有决斗的习惯，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以前见到的都只是表面。
生死状可正贴在决斗场的外墙上。
朗越战斗的身影很帅，将敌人打倒时的模样冷酷又桀骜。
可何水远远看着这一幕不仅露出一个冷笑。
他双手抱着手臂，懒洋洋靠在由老四清理出来的一段护栏上。
视线时而看着下方的朗越，时而飘忽不定。
老四原本叫来何水，就是为了制止朗越出关后就把自己关在决斗场的疯狂行径。
此时看着何水脸上的表情，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再看场上依旧没有发现何水的到来，还沉浸在战斗中的少主大人。
老四不仅为朗越捏了把汗。
‘少主大人，自求多福吧。’
眼看这一场战局胜利者是谁已经没有悬念，老四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小声对何水说了一句：“何水大人，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了。”
何水转过身拍了拍老四的肩膀，面上笑的一脸柔和：“今天要多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
老四离开的背影，可以称得上落荒而逃了。
·
一连三场战斗的胜利，让朗越终于从那种冷肃的精神世界中清醒过来，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半张面具下的银色纹路重新缩回额头位置，朗越将手上的瘫软的死刑犯丢回地上。
他站起身，一手将垂落下来的头发重新梳理到脑后。
然而汗津津的发丝和手中黏腻的鲜血粘在一起，感觉更加微妙。
“要是让何水知道了，肯定会嫌弃脏。”
朗越将手放下，心里想着自己现在恢复正常了，那就可以去青涛岛上见何水了。
然而，不等他行动，就发现何水正站在对面护栏上，冲他笑的温柔。
当即朗越身形就是一僵，哪里还顾得上周围观众们的叫嚣，再来一场的声音。
匆匆擦掉脖子上溅到的血痕，快步朝着何水走去。
站在何水面前，朗越才发觉自己身上有多狼狈，心里又有多紧张。
僵着手不敢去碰对面的人。
何水一身清清淡淡的月白色长衫，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把玩着一个黑色玉牌，此时他那双杏眼微微半合着，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但朗越却能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何水仔细打量。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何水缓步走上前。
那双被朗越盯了很久的手，轻柔地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朗越因为战斗而散开的衣领被那双手重新拉上，肩膀上破开的衣服，也被何水顺手用细小的冰丝给黏在一起。
何水动作越是轻缓、神情越是温和，朗越心里就越是忐忑。
“走吧，我们回去再慢慢说。”
何水很给朗越面子，让他处理完决斗场上的事情后才拉着人回到城主府。
·
刚一进入房间，朗越腰上的锁链就被摘了下来，丢在地上。
“你别动。”
何水轻轻一句话，让朗越当即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阿水，你听我解释。”朗越眨巴眨巴眼睛，试图得到何水的宽恕。
何水却不看他，有条不紊的去浴室将水缸里放满温水，然后重新走回来。
正面对着朗越，一点点解下他身上的腰带、衣扣，然后动作轻缓地帮他脱掉外衣。
“怎么不说了，我听着呢。”
直到朗越全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
何水的手在朗越身上游移，重点在青紫色的伤痕周围轻轻擦过，一边笑着让他解释。
朗越喉结上下滚动，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有着几近完美的流畅线条，然而此时那冷白色如寒玉的皮肤上却沁出点点汗水。
甚至因为何水手指的触碰而开始颤栗。
朗越看着何水，感受着胸腔内剧烈的跳动，还有脑海中翻搅着的各种将人吞吃入腹的念头。
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忘记对何水的感情的。
在何水轻咬下唇时，他再也忍住了，伸出手轻轻一拉。
何水整个人跌进朗越的怀里，耳朵紧贴着朗越的胸膛，整个人都因为朗越胸腔内剧烈的心跳而震颤，鼻尖闻到的淡淡铁锈味，也像是点燃火焰的引子。
他完全忘记了之前想说的质问，在朗越的吻落下是，热烈的迎合。
可当自己的手划过朗越的脊背，感受到朗越身体的轻轻颤抖，还有他口中发出的细微吸气声。
何水勉强拉回自己的神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把人转过身，只见他的后背上有一团深到接近黑色的淤青。
何水眼睫颤了颤，这次他不再和朗越较劲，手中汇聚出淡蓝色的光团融入朗越的伤处。
“骨裂，你都不知道疼的吗？”
脱口而出的诘问中带着轻微的颤抖。
水系治愈魔法已经被何水掌握的非常熟练，在他的全力下，治疗效果甚至比空间内无意识散发治疗作用的光明系魔法还要好。
可哪怕精神力能看到朗越的伤在愈合，何水还是不停在空间中翻找对应的药剂，强硬地让朗越将它们喝下去。
“阿水，你别紧张，这些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朗越全力配合何水。
“......”何水气结，这人真是很不会说话。
何水被这么一闹是没心情折腾了，干脆把朗越身上其他的伤口淤青都治疗好，然后一把将人抱起，整个丢进浴桶里。
“你自己洗干净再出来。”
朗越从水中出来，有些焦急地看着门外，但不知为何听不到一点其他声音。
喊何水，也没听到回应。
似乎是被何水的那种阵法给屏蔽了。
朗越心怀忐忑地开始清洗自己。
等他换上睡衣后浴室的房门总算可以推开了。
卧室内一片黑暗，门窗都被挂上厚重的帘子，只有一盏煤油灯在床头闪烁。
何水半靠在床上手中翻看着一本书，发现朗越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让朗越过来。
朗越出来的匆忙长发上的水还没擦干，但在何水的注视下，朗越没有一刻犹豫，直接用毛巾裹着头发坐到床内侧。
“以后要记得擦干头发。”
何水侧过身，轻抚朗越的长发，等他的手再离开时，那头乌黑的发丝重新变得顺滑。
美妙的触感让何水有些流连忘返，朗越在他轻柔的触摸下慢慢放软身体，他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何水。
“何水，你不生气了吗？”
何水哑然失笑，开口时嗓音略低沉，他缓缓说道：“朗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那我今后的人生规划上还有必要加上你的名字吗？”
朗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然后如同雕塑一般块块碎裂。
明明还是在温馨的床榻上，两人之间的氛围却随着何水的话音落下，变得紧绷并且僵硬。
1008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冰霜从床上开始向房间四周蔓延。
朗越青蓝色的眼睛变得幽暗，其中死死压抑着什么，他双拳握紧，嘴唇微颤着说不出话来。
何水在这样的压力下和朗越对视，直到朗越的眼眶开始泛红，其中还润着细碎的水光。
他俯下身在朗越的眼尾落下一吻，吮走那滴咸咸的泪水，接着温暖的唇瓣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那双失去血色的薄唇之上，叹息着说道：“不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
朗越眼中的冰雪却在一点点融化，重新燃起希望，他颤着手揽住何水的脖颈，用冰凉的唇在何水的嘴唇和脸颊上轻啄。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何水在朗越心绪大起大落而放下防备时，将自己的精神力连带着魔力一起涌入朗越的脉络。
果然在其中发现了，还未融化的冰魄力量，但这些力量和平日朗越动用冰魄后的副作用差不多。
远没有他刚刚看到朗越时，感受到那种冰魄力量强大。
“呃，阿水。”
朗越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极力想隐藏的事情竟然早就就被何水发现了。
而且何水还以这样的方式......
何水分出一半心神控制自己的身体，对上朗越的视线后声音低沉的问他：“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瞒着我吗？”
朗越闭了闭眼睛，一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在这里。”
何水咬紧牙关，极力控制住想要狠狠打一顿朗越的冲动。
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的精神力将朗越的整个感知都包裹在内。
一点点将两者融合，去分解霊者感知的构成。
与精神力诞生于精神海不同，霊者的感知来自于眉心的异度圆形空间。
朗越的感知空间内全是丝丝缕缕的云雾，而且其中还点缀着细碎的冰晶。
何水的精神力触碰到云雾后，看到了一缕朗越的记忆，当即就避开了云雾。
就算是伴侣，可触碰记忆却还是让何水感觉自己在冒犯朗越。
但他能感受冰魄结晶就在这个空间内。
只可能隐藏在冰晶之中。
何水尝试后发现，冰晶是朗越对自身力量的感悟和掌控，而冰魄果然混杂在其中。
朗越的感知空间没有何水精神海的面积大，在发现了如何区分冰魄和原本就存在的冰晶后。
何水的精神力分散开来，快速将其捕捉然后送回朗越的心脏位置。
等他睁开眼睛时，屋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
“没事了。”何水精神力消耗过多，脸色有些苍白，连带着眼睛也失去了一些光亮。
看着何水因为自己而受伤，朗越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他伸手将何水轻轻抱进自己怀里，开口时微微带着鼻音：“对不起，何水。”
何水缓缓呼出一口气，感受着朗越恢复温度的身体，闭上眼睛休息，闻言笑着说道：“我要的可不是你的道歉，更有诚意一些啊。”
朗越将眼睛在何水的衣领上蹭了蹭，抬起头看着何水，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的诚意。
“以后的事我会慢慢盯着你，也会让你身边的人死死看着，要是再犯就......反正我会让你好看。”
解决了朗越身上的大麻烦，何水脑子里不自觉蹦出一些黄色废料，可惜现在只能想想。
“阿水，我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诚意？”
朗越靠坐在床头，空出两只手帮何水揉按紧绷的头皮和太阳穴。
“唔~舒服。”何水觉得自己头疼好了很多，笑着睁开眼睛，一根白皙的手指点在朗越的唇上。
“你说呢？”
朗越的心弦被狠狠波动了一下，
火热的吻立时落在何水的唇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紧接着彼此都开始掠夺对方的呼吸，这个本应该温情脉脉的吻，却在两个都不退让的男人中演变为了一场战争。
吻很热烈，朗越将书中描述过的技巧全部用了出来。
何水大意之下有些轻敌，慢慢地身体开始发软。
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精神力消耗太大，让他感到疲倦。
他在这个朗越极为投入的亲吻中慢慢睡了过去。
察觉到何水没有回应自己，朗越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昏睡过去的何水。
昏黄的火光下，何水的脸颊重新恢复了血色，粉色的薄唇被亲吻的有些红肿，随着呼吸而微微开合了一下。
“阿水，你是被我吻的昏过去了，对吧。”
朗越俯下身又在那诱人的唇瓣上轻啄了一口，啷妋看着何水的眼神温柔的好似要滴出水来。
朗越自娱自乐一会，伸出手将煤油灯调暗，接着伸手想把何水抱进自己怀里。
手指却无意间碰到了枕头下没有放好的书。
朗越顺手将它拿了出来，然后他的脸瞬时就红了。
下意识的看向房间内摆放着的书架，果然没有发现最上面的盒子有被动过的痕迹。
里面装的正是他当初从花街买回来的那些书，这一本就是他的吻技指导书。
朗越想把这本书被何水看到的书，连带着那个木箱里的一起毁尸灭迹。
可再一想自己还没学完，而且何水都已经知道了。
他们两个都已经在一起了。
早晚会用到的。
朗越给自己下了不少心里暗示，这次重新把书放回那个没人用的枕头下。
他跟何水当然是用同一个枕头的。
·
何水这一晚睡得十分舒服，所以醒来的也格外早。
被黑布遮挡的门窗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但从鸟雀的鸣叫中他能知道，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08，帮我打开任务面板。”
何水看了眼熟睡的朗越，选着让1008帮忙。
1008正在外面拍摄天空，听到何水的话立刻颠颠地跑了回来。
看到朗越像树袋熊一样把宿主当大树攀附的姿势，无奈地耸耸肩，老实当一个智能机器人。
任务面板上多了不少的内容，首先是第四个主线任务已经出现。
目标海岛正是青涛岛，三个完成度分别是
一、无所属岛屿完成：100%
二、完善岛屿基础建设：65%
三、绘制地图：100%
青涛岛上本来就有详细的地图，总算是省了绘制地图这个步骤。
至于完善岛屿建设，何水大概也摸清楚了规律，刚刚得到青涛岛的时候完善度是百分之五十，经过大半个月的海岛修建，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等将城墙和居民房屋修筑完恐怕会到百分之八十，后续道路还有各种公共建筑，修建好恐怕完成度就足够了。
其他支线任务，人口任务一共五个，任务三需要十万人，任务四需要二十万人，任务五需要五十万人。
现在只剩下一个任务五。
而由此，何水也知道了青涛岛的人口数量，二十五万多人。
“为什么城市管理插件上没有显示青涛岛上的情况？这里已经是我的海岛了。”何水询问1008.
1008：“主线任务四上说明，城市管理插件还需要更新，更新后就能看到青涛岛上的情况了。”
何水撇撇嘴：“好吧。”
长期支线任务又增加了几个，可惜是处于灰暗状态的，何水猜测应该也是在完成主线四后才能开启。
“1008，把你的小电影分享一个给我看看？”
何水被子下的腿动了动。
朗越真的是很喜欢自己了，睡觉也抱得这么紧。
1008的火柴手使劲在身前画了个大大的差：“哒唛！这是系统专属的福利，万一被上级发现了，我们都要受罚的。”
何水冷哼一声：“规矩真多。”
他的轻哼吵醒了朗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下缓缓后睁开。
那一双青蓝带着碎金的眼睛直直看向何水，里面满满都是笑意。
“阿水，早上好。”
昏暗的环境也挡不住这双眼睛中的光，何水在朗越的笑容中缓缓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想要离开时去发现自己的脖颈上多了一双手臂，朗越一翻身将何水压在下面。
早晨起床本就精神饱满，再加上爱人就在身边，朗越突然就不想忍了。
抱紧了何水就开始磨磨蹭蹭。
何水脸侧猛地腾起一股热意，耳朵都被烧红了。
但看着此时显得慵懒又格外惑人的朗越，何水觉得很心动。
在朗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自己时，何水的手不受自己控制的探入被子下方。
......
朗越居住的院子外。
老四跟宁鹰扬你推我，我退你，互相谦让着不肯走进去。
“还是你来吧，你可是朗越的玩伴。”
老四轻轻一脚把宁鹰扬揣进门里面。
宁鹰扬手臂立时变成翅膀，在落地之前稳住身体，屏住呼吸，快速飞回到外面，俯身用化为鹰爪的脚抓住四叔的肩膀，隔着院墙把人丢了进去。
“噗通——！”
在老四的尽力提气下，这个声音不大不小，但屋内的两人明显是听到了。
而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宁鹰扬，还有站在院子里的老四也同时听到了，他们少主带着一些痛苦的闷哼，还有何水担忧的话语。
一个站在空中一个站在地面，宁鹰扬和老四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暗道：“糟了！”
很快房间内的声音他们就听不到了。
不过也没用多长时间，穿戴整齐的朗越跟何水一起走了出来。
何水的脸颊还带着一些红润，朗越的脸上却是阴云密布，一双青蓝色的眼睛像是带着冰刀，直直戳在乖乖站着的老四和宁鹰扬身上。
何水晃晃朗越的手臂，让他收敛一点，把两人吓得腿都在发抖。
朗越捏捏何水光滑的手指，想到一刻前这手放的位置，当即也红了耳尖，身上的气势顿时软了下来。
瞪了两人一眼后，压低声音说道：“说吧，什么事？”
宁鹰扬踩了老四一眼，上前躬身道：“少主，镜月岛派人前来谈和。”
何水跟朗越对视，眼神中蕴含着一样的意思。
“走吧，看看他们要谈什么？”何水脸上挂上笑容，有了些兴趣。
朗越路过老四时悄悄说了一句话，当即老四就挂下了脸：“又让我站岗。”
朗越心中暗道：“你不是喜欢盯着人看吗？站岗正适合你。”
就算何水的真正的容貌只给自己看，但朗越也不想让别人直勾勾的看着何水。
镜月岛派人前来和谈的，是和商盟关系紧密的一位城主，伯维尔。
他常年在镜月岛和商盟之间定居，对于康铭岛的印象是，武疯子和打造武器的匠人。
虽然需要敬畏，但其他地方却远远比不上他自己经营的城市。
甚至暗中腹诽：“明明拥有康朝皇室的底蕴，却将康铭岛发展成这个模样，没有一丝康朝的风雅。”
然而这一次进入康铭岛，其上的变化却有些超出伯维尔的印象。
码头和城墙正在建设，他就不说什么了。
可城内光滑平整的水泥道路，还有两侧房屋上随处可见的明亮玻璃，却让他也经不住和商盟的都城暗自比较。
“哼，这不算什么！玻璃和水泥的方子我们迟早会得到，也不知道康铭岛能不能一直跟岩岛合作下去？”
但是还没走多远，正在翻修路面的建筑现场，却又让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东西？康铭岛上的暗道修的这么光明正大吗？”
不是伯维尔惊讶，任谁看到那些宽度比成年男子都要高的巨大水泥管，他们都会惊讶的。
而这些却是要被安放在康铭岛地下的。
侍者很快上前去打听了消息，又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机密，工人也就随便告诉了他。
“大人，这些是要修建康铭岛的下水管道。”侍者恭敬的回答，同时脸上也是忍不住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下水管道！！”
伯维尔被这个答案惊的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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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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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 第九十七章 水云
青涛岛
何水离开后的第二天, 来自岩城的海船终于抵达了港口。
传送阵是岩岛上，除了何竹的实验室外最大的秘密，使用也极为消耗能源石。
因此知道传送阵存在的那些人, 都签订了严格的契约。
单是青涛岛这一战中, 消耗掉的矿晶就能打造不少霊者的武器，又或者将很多低阶霊者提升一个等阶。
所以，传送阵是不可能作为日常的交通工具大量使用的。
何承安打着哈欠，将张魏筠等人接了下来。
“终于把你们等到了。”
这次来到青涛岛的张魏筠, 带来了岩城第二批文职人员, 还有一半的贸易部成员。
其余的都是一些新收的士兵，还有沿途救下的沧朝百姓。
“看来大家都很忙啊，城主大人没来吗？”
张魏筠看着何承安憔悴的脸色，心里有些悻悻, 他这一路坐船过来，很真说不上忙碌。
但他心中更多的, 却是对于城主大人能带着岩城的士兵们拿下青涛岛的惊喜。
结果准备了一肚子的恭维话，竟然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你来晚了一天, 现在城主正在康铭岛上做客。”
何承安摆摆手, 拿出斜跨兜里的笔记本，在上面匆匆写了什么。
接着装进提前准备好的信封中, 让一旁守卫把信送到康铭岛。
“咦，咱们是跟康铭岛还有什么计划吗？”张魏筠有些不解。
何承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张魏筠, 他忘了, 这家伙就是最迟钝的那一批人, 根本没注意到何水跟朗越之间的暗潮涌动。
拍了拍这个大高个的肩膀, 何承安拉着人朝着碧涛城中走去。
“那是城主大人的私事,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你只要知道, 何水大人不在，我们的工作会更加忙碌就可以了。”
现阶段，青涛岛上原有的官员全部停职查看，整个政府机构都由他们这一批提前抵达的文职人员来负责，真是每个人都恨不得劈成五瓣用。
青城那一派的人提前有过备案，审核后培训两日，也能慢慢适应岩岛上的工作方式。
但这些人数量并不多，其中掌管政事、财务和贸易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青涛岛才开始封岛，水云城和风平城的政务系统更是全面停摆，全部被岩岛的士兵接手，开始军事化管理。
“碧涛城的情况我已经梳理了一遍，许言也把财务信息整理好了，接下来你来接手碧涛城，还有个风平城正等着我。”
张魏筠当即正色起来，拿出笔记本，在马车上就开始听着何承安的讲述，记录一些关键的信息。
岩岛的这一批文职官员和物资一同到达后，碧涛城城主府门前出现了一个大广场，中间竖立着一盏明亮的电灯，以及巨大的环形喇叭。
电灯这个东西，有不少青涛岛的百姓已经在刺岛上见到过，可大喇叭却是闻所未闻。
然后在百姓们的惊疑不定中，大喇叭第一次发出声音，向全城发出征集令。
征集负责管理城市的文职官员，年龄十八岁到四十岁之间，能说会写，通过考核后会接受培训，正式上岗会签订工作合同。
其中的工作职能和福利待遇，更是被重点讲述。
同时，百姓们发现，城内出现好几个公告栏，每个公告栏旁还有识字的士兵帮着百姓讲述上面的招工信息，和青涛岛今后会试行的法律条文。
碧涛城中原本的官员，大多都是青乐山一系的亲属，或者就是和氏族有牵连，大多数身上都有命案。
能被放出来的，也都是没什么实力的。
而那些以往被压榨的百姓，还有老实做事的商人们，在喇叭还有巡逻士兵的整日洗脑下，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心竟然真的开始蠢蠢欲动。
“万一是真的哪？”
“那些上层又有什么不同？”
“可岩城就是和其他海岛不一样啊，这一个月下来，巡逻的士兵可从来没有动过一家一户的东西。那些穿红衣服的文职官员，也是在真的办实事，我就是想要去试试。”
青涛岛上以医药维生者有很多，他们大多都会识字算数，甚至有些家里还有祖传的药方。
这次对青涛岛内的招聘考核要求不高，不少有胆识和眼力的人，都看出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人们去公告栏那里找士兵，或者文职要一张报名表，字迹工整就算通过报名要求。
然后他们会被发一本薄薄的考核小册子。
上面是何承安制定的，青涛岛第一次文职考核要求。
里面第一页就写明了考核时间和地点，还有要带的东西。
其上数字用的阿拉伯数字，内页教导学生如何认识阿拉伯数字，还有表格如何使用如何制作，都是一些十分基础的内容。最后一页附上一些基础题型，供报名人员自行测试
如果这些内容都学不会，那也就没必要参与考核，浪费纸张了。
张魏筠原以为这次报名的人不会很多，结果小册子一连加印了三次。
到最后不少商贩拉着岩城的士兵和文职人员，询问哪里能买到小册子上的纸张。
“这还真是，人没招到，先把生意给做起来了。”
张魏筠哭笑不得，但还是找人在青涛岛上建立起了第一家超市。
在其中售卖这一次带来的岩城商品，同时在碧涛城附近寻找合适的空地，准备建设工厂。
青涛岛不像岩城是完全封闭的，这里想要流通积分很是麻烦，也浪费制作积分的资源。
因此想要掌握商贸，就需要有公有的工厂和商店。
“也不知道何先生口中说过的计算机，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处理这么多信息真的很麻烦。”
·
碧涛城顺利进行文职考核的时候，风平城的情况也逐渐放松下来。
这座不起眼的贫穷小城，却是青城的大本营，不少药剂师的家属都被安置在这里。
因此岩城士兵接手军营也很顺利，洪戎轩稍微亮了亮身手，给三千多士兵开了几次大会后，就能让手下带着他们外出巡逻了。
何承安到达风平城后，将城内原本的官员审核了一遍，很快就能带着他们开展工作。
只是风平城的贫困还是让他感到有些震惊，这里的粮食产量很低。
此时正值秋收，大片的田地上却是枯黄一片，百姓们费心费力的耕种，一年到头却连果腹都难。
几乎都是靠着出海捕鱼，还有在碧涛城或者水云城中工作的药剂师家人们的接济，才勉强生活。
风平城内的这些人几乎就是人质，甚至他们想要去外界也很困难。
连接碧涛城的道路根本没有修建起来，荒山之中还有狞兽出没。
想要去其他城市只能乘船，然而去了碧涛城他们也没有身份证明，根本无法进城，只能在海上做一些小生意，还因此被城内发现商机的商人们使劲压价。
何承安一边带着这些官员，调整他们的办事思路，一边了解风平城内的风貌。
城内药剂师不多，但百姓的体质倒是因为特殊的土壤环境，还有周围恶略的生存环境，而将身体锻炼的结实健壮，性子上却有着远离世俗特有的淳朴。
何承安考察两天后决定，在风平城征兵、征收劳动力。
这里的土壤环境他没办法改变，但是把路修好，往来方便了，经商也能让风平城发展起来。
何教官负责青涛岛最西南方的水云城，这座城市有个风雅的名字，但其中的百姓却跟风雅沾不上边。
因为靠近冲宵岛，城内百姓多是彪悍，当初要不是有内应，恐怕这里才是最硬的那一场仗。
岩岛一共两百多名觉醒者，一百人留在岩岛做防御，剩下的一百多名中又有八十人跟着何教官来了水云城。
他们展示了足够的实力后才将这里拿下，期间也有一些伤亡，之后管理水云城上何教官就没有手软。
完全军事化管理，全面封城，连带着周边山村和小寨子中的百姓，也尽可能的迁移到水云城中。
统一管理，都去教室里开始扫盲外加洗脑教育。
之后，他就开始带着那些俘虏们朝着岩城之前拿到的山庄修建道路。
何在跟朗越在康铭岛上跟镜月岛来的侍者谈判时，青涛岛上三组却出现了三条正在修建的宽敞马路。
伯维尔拿出的和谈书看起来诚意满满，签下这份合约后，镜月岛跟朗越以及何水分别掌握的两座岛屿之间将达成二十年的和平协议。
双方商贸上互通有无，应对外敌时互相合作。
伯维尔明显还想再试探一番，但无论他将条件说的再优厚，却被朗越十分客气的请去休息。
·
正午的阳光格外温暖耀眼，哪怕已经入秋，康铭岛上的树木都还是绿意盎然。
何水跟朗越一起在正厅中吃过午饭，牵手在城主府的花园中休息。
“你相信伯维尔说的吗？”
朗越俯身将何水脸颊旁被风吹乱的发丝重新放在他的耳后，看着他此时并不算惊艳的面孔，觉得这样的何水也不安全。
刚刚那个伯维尔可是听着何水看了好几眼。
“当然不信，他竟然一点都不提之前派到青涛岛的船队，越是想让人忽略，就越是有猫腻。”
“那青涛岛上可要做好准备。”
“我相信承安他们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何水冲着朗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你呀。”朗越轻笑一声，却也承认何水的手下挺靠谱。
何水抬起头看了眼头顶的树冠，高远的天空清澈如洗，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颊上落下点点光斑。
“小心眼睛。”
朗越在何水眯起眼睛后，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眼睛上方。
“唔，有一点点眼花。”何水低头揉了揉眼睛，很快就恢复过来。
在朗越担忧的眼神中，他睁开那双黑色的眸子朝他忘了过去，清澈的眼睛中没有少年的青涩懵懂，却一如朗越第一次见到何水时的模样。
“阿水，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时变化并不大。”
朗越深深望着何水的眼睛，觉得自己像是被那双眼睛中的温柔包围了，最后只能沉溺在平静深邃的湖底。
“是吗？朗越你跟我第一次见你时相比，变化可是不小。”
何水快步走到朗越身前，转回身正面观察朗越的面容。
朗越还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海城码头附近，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犹豫道：“我的脸没有什么变化，而且当时我没有受到冰魄的影响，所以性子应该好现在差不多。”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何水摇摇头，手指轻轻划过自己右眼下方，补充道：“准确来说，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咦？”朗越垂眸，开始仔细回想。
两人还有可能在哪些地方见过？
那段时间朗越去过两次海城，他第一次去时，还那边还没有何家村经营的烧烤摊子，所以还是在第二次。
朗越突然想到了当时自己动手过一次，那时也确实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但他当时没找到那个人，所以......
“是在酒楼外我动手的时候？”朗越笑着问何水，心里却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
何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却在朗越好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嗯？不是？”
朗越正要继续追问，花园外却传来一阵急迫的脚步声。
“少主大人，何水大人。青涛岛派人给何水大人送来一封信，随行的船队中还装着一批此前岛上订购的琉璃。”
侍卫说话间已经将信俸到何水面前。
“是岩岛的船队到了，走，咱们去看看。”何水看完信，拉着朗越的手就朝城主府外走去。
“没什么好看的。”
朗越走的不甘不愿，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自己还可能在那些地方见过何水？
两人刚走出城主府不远，就看到了一批三轮车正朝着这边行驶过来，而在后方的车兜里。
边角被木框包裹起来的大块钢化玻璃，十分的显眼。
围观百姓全都露出惊奇的目光。
要说，现在康铭岛上的玻璃窗也并不少见，但这么大面积的还真没几人见到过。
“难道少主大人也要修建一座琉璃院？”
“要是能参观就好了。”
朗越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能在哪里见到过何水，正好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顿时眼前一亮。他撞了撞何水的肩膀，小声问道：“你就不好奇我要用这些玻璃干什么吗？”
何水耸耸肩：“不好奇，等你把玻璃用上我不就知道了？”
朗越顿时拉下脸来，轻轻哼了一声。
何水侧过头正好看到朗越失落的眉眼，还有下撇的嘴角，顿时被朗越无意识的撒娇给萌到了。
跟着转到朗越正面，白皙的手指戳了戳朗越的嘴角，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纵容：“好吧，我现在有兴趣了，你还要不要说？”
朗越鼓了鼓脸颊，一把将何水的手扣在自己手中，笑着说道：“你也要用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做交换。”
“好。”何水点头。
那些玻璃一半被搬进城主府，另一半则被送到了顺山城西侧。
何水被朗越拉着一直走到矮山以西，靠近海边的断崖上。
此时正有不少人在悬崖上挖地基，浇筑水泥，夯实路面，看样子是要修建一座大型建筑。
“这是？”何水看向朗越，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心中很是感动。
朗越从背后环住何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城主府我准备让给朗风，以后我们在这里修建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家，好不好。”
“下边修建一个码头，来往会很方便，还有......”
“当然可以。”
在朗越还想要在说更多劝慰的话之前，何水直接点头同意了朗越的想法。
朗越本人反而有些不敢相信，歪头看向何水的侧脸，狐疑道：“你真的同意了？”
“我为什么不同意？你选的位置很好啊，这里距离青涛岛也不远，我以后可以经常来这边居住。”
“嗯，我们住在一起。”朗越用力点头。
朗越将脸埋在何水脖颈间，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胸腔好像被温暖的情绪给填满了。
·
朗越给何水了一个惊喜，当天晚上何水也给朗越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夜晚
城主府内一片灯火通明，电灯代替了煤油灯，让府上的侍者们觉得分外新奇，他们给主屋上菜时也会专门挑着安装了电灯的路走。
在冲宵岛忙碌的朗风、一直在密室中研究千迁身上疑点的斐霍，还有从霊神国境内回来后就更加沉默的裴星辰，此时都坐在一张圆桌上。
为朗越庆祝生辰。
加上朗越跟何水，五人都不是什么会温馨给人庆祝生日的人。
好在何水还叫了姬霖等人。
几个年轻人进来后，院子里总算多了一些活泼的氛围。
宁鹰扬更是带来了火药工坊中新制作的烟花。
绚烂的烟火下，就连斐霍一贯冰冷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朗越意外于，在坐这些人竟然都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他有记忆以来自己的生日，几乎都没怎么庆祝过。
小时候母亲还在时，有过一些温馨的画面，但母亲离开后，岩岛上只剩下他和师父。
看着跟宁鹰扬一起拿着烟花，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的何水，朗越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走上前在何水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然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一旁搬了个凳子，靠墙看着他们的朗风不屑地撇撇嘴，手里把玩着一根异常润泽的玉簪。
眼神看向玉簪时露出一个带着温柔的笑意。
“明溪，要是你在这里的话，是会打断朗越的？还是跟我一样接受有一个男儿媳？”
斐霍靠在门边看着月亮发呆，闻言斜了朗风一眼，凉凉道：“明溪可不会忘了朗越的生日。”
朗风身体一僵，嘴硬道：“我也没忘啊，就是......”
斐霍：“就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长大的朗越。”
朗风苦下脸：“斐霍师父，您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然而一转头，斐霍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朗风无趣地转过头，就看到自家儿子拉着他爱人的手，悄摸摸的离开了这个院子。
“真是的，轮到我这个当父亲的看儿子黏黏糊糊了。”
十三的月亮没有十五的月亮圆融，总还带着一些淡淡的遗憾。
“明溪，你会怪我没照顾好儿子吗？”朗风喃喃出声。
同样的月亮下。
某座不为人知的海岛上看到的却是血一样的鲜红。
朗风一直牵挂的那个人似是有所感应，甩掉巨镰上的血迹，抬头看了眼月亮，带着身边略矮的身影继续朝着枯林深处走去。
这里除了树，就只有状若疯魔的人类。
“哈哈哈，别往前了，没有路！”
“这里没有通往外界的路！没有，哈哈哈哈。”
路过一个外形如同干尸一样的男人时，他那嘶哑的嗓音喊出让人绝望的话语。
然而迈步的两人却没有丝毫停顿，步伐一如既往坚定。
为首者坚定地认为自己可以找到出去的方向。
“还有在等着我。”
“我要回去。”
·
“你父亲好像并不开心？”
何水帮朗越梳理头发，回忆着今晚见到的朗风，不确定地问道：
“他在冲宵岛下发现了阵法的痕迹，但是没有留住。”
“你想找到母亲吗？”
何水已经从朗越这里知道了，朗风跟斐霍正在调查的东西。
同时也猜测原身父亲他们，有没有可能遇到了同样的遭遇？
不过，现有的线索太少，何水也不敢肯定。
“想的，只是我不会像父亲一样抛下一切，康铭岛是家，我会一直守着它。”
朗越语气坚定，从镜子中看向何水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现在又多了我们两个人的小家，我会保护好这里的。”
“好，我陪你一起。”
何水低头在朗越眉心落下一吻，语气同样坚定。
在一旁看着的1008却惊疑不定，颤声问道：“宿主，你难道要把康铭岛放在任务目标之外？”
“换一种方式就好，我不想和朗越为敌。”何水抱着朗越，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任务他可以在想其他办法，他不想再看到朗越因为自己而难过落泪。
或者，只要想到朗越用仇视的眼睛看向自己，何水觉得自己无法承受。
朗越对于今晚的生日整体是很满意的，但他看看放在桌子上的礼盒，再看向何水时多了丝好奇。
“阿水，你说的另外的礼物是什么？”
何水抱着朗越的手臂松开，再摊开手心时，上面多了一个小盒子。
朗越带着激动的心情将其打开，看到的却是之前何水专门要走的两个金色耳饰。
“是改造过的。”
手指触摸上后，朗越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其中力量的不同。
这一次里面完全没有了霊质，都是何水身上独有的那种水的力量。
耳饰正面没有什么不同，背面却镶嵌了很多细碎的晶体，它们按照一定的规律整齐摆放着。
朗越眼中没有一丝失落，反而开心的想要把两个耳饰都戴上，却被何水伸手阻拦。
“你忘了，其中有一个是我的。”
“绳子哪去了？”
朗越笑着拉开何水的衣领寻找，结果却没有找到。
“你帮我打个耳洞。”
何水侧过脸颊，把左边的耳朵展示给朗越看。
朗越看着何水那妖异俊美的侧脸，还有那白皙的耳朵，呼吸有片刻凝滞。
“何水，别。”朗越很是惊讶何水的要求，要知道他虽然整日带着耳饰，可实际上这个四海城中，男子佩戴饰品的也是少数。
“怎么？我想和你带一样的耳饰，不行吗？”何水故作不满地瞪向朗越。
在朗越露出无奈的神情时，又笑着拨了拨朗越左耳上的耳饰问他：“就只是个装饰而已，以我的实力有谁敢看轻我？有人嘲笑过你带这个吗？”
“那倒是没有。”朗越放下心来，转而心中涌现出一股窃喜，自己要亲手给何水打上耳洞，然后他们两个将会带上一模一样的耳饰。
以后走在外面，所有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这样的念头一产生，朗越再一次为此悸动。
何水的耳朵圆圆肉肉的，摸起来很舒服，但是这样的耳朵如果把耳洞打在耳廓上会很疼，也并不太好看。
两人稍一商量，何水就下了决定：“那就打在耳垂上。”
“决定了，左耳？”朗越捏着何水肉乎乎的耳垂，心下一片柔软。
“嗯，决定了。”这一次换何水坐在镜子前看着朗越。
冰针被朗越调整到跟耳针差不多粗细，尖锐的异端轻轻抵在被搓揉成绯色的耳垂正中心。
朗越弯腰俯身凑近了仔细观察，从镜子中看去，他的侧脸轮廓矜贵俊朗，一双剑眉微微蹙起，整个人的气质冷酷中又带着些桀骜张扬。
此时这个男人却动作小心翼翼的帮何水穿上耳饰。
“好了?”
何水眨了眨眼睛，他几乎没有看到朗越是如何动作的，就已经打好了。
“嗯，疼吗？”朗越这么问着，动作小心翼翼将耳饰扣上，期间注意到何水的耳洞周围并没有流出鲜血。
“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何水想要摇头，却被先一步察觉到他动作的朗越给抱住了脑袋。
“先把伤口治好。”
“好哒。”何水笑笑，一个手指大小的光点落在耳垂上，本来就几乎没有的伤口，顿时消失不见。
何水战起身来，把耳朵凑到朗越面前，炫耀道：“怎么样，好看吗？”
“嗯，很好看。”
朗越点头夸赞，在何水还想要说什么时，微微开口将他的耳垂含在口中，含糊不清道：“你还没和我说，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在哪里？”
何水整个左半边身体都是一阵僵麻，声音颤抖地说道：“无名岛，你把哪里称为白沙岛。”
“我当时遇到海难，好不容易找到方向，然后就在哪里看到了康铭岛的海盗船。”
何水伸手戳了戳朗越的脸颊：“你快松口啊。”
他真没想到，打了耳洞后竟然让自己多了个敏感点。
“唔，我想起来了。”
朗越舌尖在耳饰周围舔了舔，察觉到何水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后，终于善良地放过了何水。
何水——何水差点没一蹦三尺高，他颇为狼狈地离开朗越的禁锢，靠墙缩在被子里，整个左边的耳朵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红晕。
朗越好整以暇走到床边，牙齿在舌尖上轻咬，试图回忆刚刚那种感觉。
原来让何水脸红是这种感觉，还想尝试。
“你别过来。”何水一手挡在身前，心里猫猫流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样不符合上位者的话语。
可他真的怕了这种感觉。
“我不动你耳朵了。”朗越举起双手展示自己的诚意。
“你当时藏身在礁石缝隙中，我有伤到你吗？”
“你不用手也能碰。”何水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等把脸上的热意揉散后，这才正视朗越。
“伤到了，所以我才对你印象那么深。”
“那里？”朗越紧张地上下打量何水。
“这儿，这个疤我专门留着。”何水指了指右眼下方，那条细长的绯色伤疤格外明显。
朗越听到何水的话后，却觉得那伤痕在诱惑自己。
......
何水觉得昨天晚上真的很混乱，到现在脸颊、耳垂还是麻麻的。
朗越......
朗越他看着何水的手就会不自觉发抖，下意识闭上酸涩的眼睛，深觉丢人。
他昨晚到最后竟然哭了。
因为......何水的手。
·
一开始朗越并不接待自己时，伯维尔还能悠然自得带着手下逛逛街，观察一下康铭岛的新事物，顺便记下岩岛的生产范围。
小到打火机、指甲剪、各种文房四宝，大到自行车、三轮车、康铭岛新房子的设计图纸，还有中大型动力船方案。
似乎就没有岩岛不涉及的。
伯维尔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大笔掏钱购买岩城的商品，特别是其中的怀表和近视眼镜。
怀表这种小巧又精致实用的物品，在商盟闻所未闻。
眼镜的镜片打磨的非常光滑，还分成不同的度数。这个东西商盟内也有，只不过不像岩城这样镜片清晰，价格也更贵。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的眼睛没有毛病，可当店员拿出来一些镜片让他尝试时，伯维尔震惊了，他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甚至在摘下那个眼镜后，世界变成了光斑，没有眼睛他生活似乎都失去了色彩。
在听到店员普及的近视眼的测量方法，还有近视眼今后还会增长这件事，要不是钱没带够，伯维尔差点把整个眼镜店给包圆了。
一连五天的逛街采购，顺山城都被他用脚丈量了一遍。
“封闻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进攻青涛岛的战队，最后在找一次朗越，要是他还不肯见我，那咱们就回去吧。”
伯维尔放下手中的茶，只觉得今天送来的茶格外劣质，香味很是驳杂。
护卫弯腰行礼，然而没过一会，他就脚步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伯维尔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咱们的住处被康铭岛的士兵给包围了！咱们不能出去了。”
“你说什么？”
伯维尔惊的一下将桌上茶杯碰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浇在他脚上，都没感受到疼痛。
“怎么会！”
·
康铭岛外。
朝着青涛岛出发的船队上，何水把玩着朗越的手，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那个伯维尔是不是傻？还以为我们会遵循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那一套？又或者以为我们没有在镜月岛安插人手？”
“或许是太轻视我们了。”
朗越比何水多了解一些镜月岛的情况，大致明白，他们那七个城主各自的定位。
伯维尔很擅长谈判，但真的论起计谋却几乎没有。
遇上他，直接不和他交谈，就能剩下大量的麻烦。
朗风重新回到冲宵岛上，调查岛屿下方的阵法。
斐霍这一次却跟着两人一起行动。
镜月岛的船队主要目标是水云城，跟他们合作的是青涛岛流落在外的一些氏族和商人。
他们因为战阵发生时没有留在青涛岛上，或是提前察觉气氛异常而先一步逃离。
总之侥幸获得一条生路，特别是在听说到青涛岛上其他氏族几乎全被关押在地牢后，更是觉得自己的选择万分正确。
但他们只是人出来了，还有不少家人和家底留在青涛岛上。
当镜月岛的人联系上他们时，几乎没怎么犹豫的，他们就同意了。
反正青涛岛已经被岩城那帮人占领了，就是把水云城送给镜月岛的人又如何？
只要能拿回他们自己的东西就好。
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水云城的防御竟然在短短一个月内加固了一层，甚至外围的暗道也全部都被堵死。
想要找到周围百姓作为把柄，然而，水云城周围的山上所有村寨都空空如也，甚至山林中不知何处会隐藏着暗雷。
一不留心就会殒命当场。
镜月岛的人干脆不再耽误时间，直接正面对着水云城发起攻击。


098 # 第九十八章 回家
水云城里最先修建的就是城墙, 而且在那些村寨迁移到城内的百姓的帮助下，水云城内外的对敌器具都准备充分。
隐藏在海面下的铁锁平日里被砂石掩埋着，战时只要拉动就像是一个个铁篱。
往来船只的船底, 会被其上的铁钉刮成碎木。
城墙上的投石车经过何教官的改造, 投出的距离更远。
让何教官无奈的是，水云城内的火炮都是最劣质的，炮筒内甚至都是铁锈。
“上任城主说，根本没人会攻打水云城, 而且真的有人来犯, 也还有毒药防御。真不行就直接投降，毕竟想要青涛岛的人，基本都抱着想要得到霊草还有强大药剂师的念头，也不会真的把水云城给摧毁了。”
跟在几人身边的是水云城前城主的幕僚, 毕良茂，也相当于文书。
基本上水云城的文件都是他处理的。
城破之前这人就察觉到不对, 提前躲了起来。
等岩城的人开始清理官府人员时，他又站了出来, 第一个选择投靠。
何教官对上一任城主的做法, 没有一点感觉，只是低头盯着仓库内陈放已久的武器, 露出思索的神情。
“那还真是对青涛岛的定位有自知之明啊。”跟在何教官身后的副官庆贵，露出嘲笑的神色。
毕良茂想要再说些什么, 挽回一下自己之前貌似不作为的形象。何教官却摇摇头：“带我去存放毒药的仓库, 这里的武器都送到铁器铺, 能打磨的打磨后使用, 不行的直接融化重铸。”
“是。”庆贵立刻行了个军礼, 转身带着手下士兵开始清理武器库。
何教官带着另外一批人, 去了另一个防御严密的药房，这里做了严格的防潮防火处理，门窗缝隙都堵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沙。
毕良茂手中拿着钥匙就要去开门，身后的士兵却递给他一个形状奇怪的面具。
“这是岩岛特质的防毒面具。”气孔中有专门解毒的药片。
毕良茂摸着面具心中感慨良多，岩城的士兵真的是谨慎又心软。
搜身时一点不客气，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却没有忘记他。
自己当初留下的想法真的没有错。
毕良茂正了正神色将防毒面具带上，解开门上的锁扣后，士兵们拿着工具上前，将门上的缝隙清理出来，等了一会后才将门打开。
其中摆放着一排排木架，其上的瓶瓶罐罐才是青涛岛真正的底蕴。
解毒的药丸，最先把发放到水云城的百姓手中。
并且百姓们打水的地方也做了限制，只留下几口较深的独立水井，剩余活水井暂时都封了起来。
碧涛城中或许还藏着老城主一方残余的势力，风平城距离又很遥远。
这一场和镜月岛的对战，全看水云城自己的实力。
毒药和各种迷药，按照何教官的指示放在了各种投掷武器的毒囊中，甚至附近几个淡水水源也被下了各种药粉。
好在，最让何教官警惕的高阶霊者一直没有出手。
直到镜月岛的船队正面出现在水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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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铭岛的船队赶来时，战斗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水云城的城墙受到一定攻击，但城内的百姓也都被何教官调动起来。
大家一同为防御坐着准备，反而让镜月岛这一方面的船队受到不小损伤，特别是不少船员都因为中毒而脸色发黑。
“这是怎么做到的？”朗越很难相信，水云城的百姓竟然有这样的决心。
就是康铭岛也没有死守的概念。
打不过就逃跑，然后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才是他们四海城内百姓坚持的道理。
“没有后路，还有展示出岩岛足够的诚意。”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洗脑，这是何教官最会的。
也是何水学不来的蛊动人心的能力。
“只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让这些百姓相信了，岩岛能给他们与以往不同的生活吗？”
何水转头正对向朗越，冲他眨眨眼睛：“事实不就在眼前吗？要不要学学岩岛的管理方式？”
朗越的眼神飘飘然的被何水左耳上的金饰给吸引了过去，不知不觉间，脸上就展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对着何水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
何水高兴的揽过朗越的脖子，声音都不免高昂了几分：“那就先用冲宵岛做一次尝试吧，改天我把青涛岛上几座城市的管理规划送给你一份。”
朗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他正心中腹诽自己被美色迷了眼，周围听到两人谈话的康铭岛护卫们，却都发出了小声的欢呼。
侧眸看去，都是朗越的熟人。
“原来你们对康铭岛的管理方式这么不满吗？”朗越觉得自己还挺用心的。
老四带头翻了个白眼，之前不知道什么是好的管理者，他们对比着四海城上其他海岛，康铭岛以强者为尊用实力分高下，论功行赏，赏罚分明，甚至还不允许霊者打扰普通百姓的生活。这样确实算好的了。
但对比岩岛上人人平等，霊者于狞鬼虽有束缚却也能享受到平和安乐，甚至就算自己出事，老人和家人也能有所依靠的日子，谁不想过。
他们向往强者却也是人，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家人都是霊者。
朗越：“......”
算了，既然答应了何水，那就试试看吧。
“还不出手帮忙？”朗越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开口提醒何水，该他们出手了。
“不着急。”何水摇摇头，只让朗越用船队从后方包围镜月岛的船队。
康铭岛的战船上解毒药有限，现在贸然涉足战场，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战场上的情况1008在上方帮着监视，数据分析在这里会更加精准。
何水的注意力放在城墙上，正在和一个高阶霊者战斗的何教官身上。
灵活的身手、强大的热武器，还有经过觉醒后拥有的强悍体魄与变幻莫测的金属能力，让何教官在初入中阶时就敢跟何水较量。
何水在不动用全力的情况下，技巧上也不是何教官的身手，特别是在近身格斗上。
现在，何教官在柳阳何竹的药剂培育，还有何水全力提供修炼资源的投喂下，几乎是没有瓶颈一般，快要到达高阶了。
有些致命的手段他不会用在何水身上，但此时面对敌人何教官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朗越的视线一开始在关注着战场，后来也跟何水一样放在了何教官身上。
亲眼目睹了何教官从一开始对霊者战斗方式的不熟练，到短时间快速适应，甚至最后反败为胜，青蓝色的眼睛中出现了想要与之一战的跃跃欲试。
何水看到何教官胜利后心下放松，转而看到朗越的眼神，忍不住蹙起眉心。
凑到朗越耳边，幽幽说道：“何教官身材是不是很好？”
“还不错。”
朗越正在回想何教官刚才战斗时几个更加简练的技巧性动作，闻言没怎么想，就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呵，我也这么觉得。”何水收回手，转了转手腕、
正好发现镜月岛海船上，另外几个高阶霊者要对康铭岛的海船动手，他跳上船舷就准备离开。
却被后知后觉回过神的朗越，一拉衣袖重新跌回他的怀里。
“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您二位继续。”
老四拉着两个没眼力见的兄弟离开这艘船，去跟同等阶的对手交战。
斐霍也冷哼一声，从最高处的桅杆上消失不见。
“朗越，这可是战场啊，放手。”何水一手捂着眼睛，朗越今天怎么放的这么开。
朗越放开何水的腰，转而拉着何水的手，脸上一副明悟的神情：“你是在吃醋吗？”
何水转过身，上下打量朗越：“是又怎样，你就这么开心？”
朗越正对上何水的眼神，不躲避，还点头肯定的回答道：“何止是开心。”
他心里还很爽。
“......”这回轮到何水心情复杂了。
他强自挣开朗越的手：“我还是去看看吧，没必要造成太多伤亡。”
此时水云城储备的各种远程武器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镜月岛的军队在康铭岛海船的逼迫下，正朝着城墙下靠近。
之前的远程炮火造成的伤亡不可避免，此时何水已经到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
朗越慢一步跟在何水身后，一边拦下袭来的攻击，一边看向何水那发红的耳朵。
突然觉得，打了耳洞的何水变得很好懂了。
·
与镜月岛这一战出乎预料的久。
镜月岛并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在背后准备了更完善的船队和计划。
水云城的战场只是其一，之后岩岛驻扎的山庄也遇到了对手，他们原本是要从后方袭击碧涛城，再趁乱绕后袭击水云城。
但一来，没料到康铭岛于岩岛合作并不是表面上展示的那么简单，伯维尔在康铭岛上见到的一幕幕都传了出去，只不过那些信都是经过处理后才送出去的。
二来，也没想到他们登录的地方距离岩城的山庄那么近，而在其中驻扎着岩城的灰衣执法，还有传送阵另一侧随时待命的一只军队。
各种枪炮弹药随时可以从岩岛生产后运输过来，其后还有高阶霊者和好几个高阶狞兽。
当初青夏青挖掘的小河，经此一战直接变成了宽阔的运河。
五天后战斗正式收官。
水云城上下团结一心，康铭岛的人手跟岩岛的士兵合作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这场战斗物资消耗很大，但人员损伤却并不多，战后统计伤亡人数时朗越都不敢置信。
“这么少，怎么做到的？”
何水眨眨眼，手中的笔指向隔壁房间：“你去那边问问何教官。”
“......认真的？”朗越都走到门口了，突然又回头看向何水。
“那屋里坐着一群人。”
何水佯作生气，干脆把手中的笔一把丢向朗越。
“这才对吗。”朗越利落接住笔，在手指上耍了个花样，笑着说道：“谢了。”
1008：“宿主，你有没有觉得朗越是越来越放的开了。”
何水趴在桌案上，对着空白的文件奋笔疾书，闻言头也没抬道：“是啊，越来越不好调戏了。”
1008：“不止吧，现在已经变成朗越调戏你了。”
“08你是不是很闲，要不剩下的计划书你来帮我写？”何水想要摔笔。
1008连连摇手：“不了不了，我还是会空间去喂鱼吧，新一茬粮食也要收割了。”
何水脸上有些僵硬，他之前悄摸摸分了好几次往空间里搬运各种石块土壤，不知不觉就又造了个人工海岛。
1008闲着没事就开着挖掘机，带着雪凰跟曜凤在空间里开荒搞种植。
现在空间里粮食的产量，真的让他叹为观止。
转移出来都是个让人惊叹的数量。
“那你尽快，我之后抽个时间把粮食藏在青涛岛的那些粮仓里，省得还要麻烦的装船卸货。”
何水手中写的是青涛岛和岩岛之间的人才培训计划。
想要让青涛岛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最直观的就是让一批最理智，能帮助青涛岛发展的人才去岩岛，亲眼看看按照何水的方法发展下去后，青涛岛会是何种模样。
而青涛岛更加适合人类生存和人才发展，岩岛之后要慢慢转移为工业化城市，顺便也是背后的秘密基地。
岩岛上面的人才要慢慢朝着青涛岛转移，在这边也更有利于他们能力的提升。
想法很美妙，实施起来却还有很多步骤要进行，何水此时就在书写计划书。
山庄那边的信，何水早已经收到。
不过当时战局已经稳定下来，其中祝泰、许言还有何朵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三人一同商量着稳住了后方的传送，保证了资源供给，何朵更是给了何水一个大惊喜。
小姑娘临危不惧，展示出了领军的才能。带着多股小队游击作战，将整个战局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最后的损伤比水云城要小的多。
今天更是送来了战局报告，两个战场加在一起，镜月岛派来的总人数超过五万，被俘虏的一共三万人。
这些人何水一个都不准备放走，全部都是青涛岛基础建的设力量。
朗越更何水商量后决定，对于镜月岛不采取硬攻。
毕竟镜月岛是四海城面积最大的海岛，其上的百姓数量众多，发展也最为均衡。
康铭岛和岩城接连经历多场战斗还收拢了两个新的海岛，现阶段重要的还是稳定发展后方。
沧朝那边还要一个古索国和霊神国盯着，没必要再把商盟的注意力也放在四海城。
但镜月岛要是还敢派兵，两人也不畏惧，最多就是换一种方式不断蚕食掉对方。
何水脑海中有着各种想法，马上就要秋收，或许还能送一批俘虏去岩岛上改造，顺便帮助收割粮食。
岩岛今年多出来的粮食，可以以市场价卖到青涛岛，还有岩岛上的各种工厂也要在青涛岛上建立起来，之后还要收拢青涛岛上各种工匠和特殊人才。
医院在青涛岛建立应该不麻烦，想要开展基础教育就要先说服住在村寨中的百姓，这个麻烦一点。
“嗯，答应青城的各种研究器具和种植大棚也要到位，到时候让何竹过来开发几条常用药的生产线，正好沧朝的战场正缺药物，药品会卖出个好价钱。”
“还有通商的事，到时候又是一批麻烦事。”
“通商的事可以交给我，我帮你想办法。”朗越拿着餐盘推门进来。
何水抬头，恍惚地看着门外亮起的灯光：“原来已经天黑了。”
朗越把饭菜摆在一旁的桌椅上，将何水拉过来一起坐下：“可不是天黑那么简单，比平时吃饭晚了一个半时辰。”
“我也是在那边忘了时间，谁知道出来一问你连饭都没吃过。”
朗越把何水喜欢的菜都夹到他面前的碗里，让他快点吃。
“中间好像有人给我送饭，我让他们下去了。”
何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发现自己早就饿了。
“你吃饱了吗？要不要陪我一起吃点。”何水冲朗越眨巴眼，正好此时窗外亮起一道闪电，让那双眼睛更显明亮。
接着就是“轰隆隆”的惊雷声在耳边炸响。
何水一个没注意，被惊的抖了一下，接着担忧的望向窗：“希望岩岛那边没有下雨，不然秋收就要被耽误了。”
“你先把饭吃了。”朗越坐到何水身边拿着勺子准备喂他。
何水点头连忙接过自己的碗，想到自己之前做好的打算，于是对朗越说道：“等忙完这几天，你跟我一起回岩岛一趟吧。”
朗越已经跟着隔壁房间的人一起吃过了，但看何水吃的香，又跟着吃了一些。
闻言犹豫道：“最近恐怕不行，康铭岛和冲宵岛上都有不少事要处理。”
重点是他答应了何水，在冲宵岛上施行新政策。
“放心，我保证不会耽误时间，一来一回很快的。”何水笑的神秘，朗越心里不解。
“难道是让曜凤带着我们飞回去？”
何水摇头。
“那......岩岛上能长时间飞行的飞艇做好了？”
这次何水有些犹豫，却还是摇了摇头。
上次问何竹，他非说惊喜，不让自己看。
“......我猜不到，岩岛上的新奇东西太多了。”
“我以后都会一点点告诉你的。”
·
与镜月岛一战后，再也没人敢小看岩岛的实力，虽然其中有康铭岛的帮助，但刺岛距离水云城并不远。
不少商人都清楚其中发生的一幕幕，水云城中哪一站更多的是水云城内士兵和百姓的齐心协力。
而在青涛岛背面的哪一战，康铭岛更是没有插手。
刺岛上的消息，很快通过商人向着其他势力传播，原本处于观望态度的一众商人们纷纷凑到刺岛上的岩城驻地。
谷长平身边整日被围的水泄不通最后那些商人眼看着碧涛城开放通商，纷纷朝着那里靠近。
“以后有了青涛岛这么大的地方，咱们想要的商品一定会扩大生产，也不知道到时候那些东西的定价会不会再低一些。”
岩城的好东西太多了，但岩城的产量太低，就算他们这些商人想要把原料运过去，也是麻烦。
“那还是别想了，这个价格已经够低了，还是看在咱们需要长途运输的份上给的，要是青涛岛上就能进货，别的不说，只要商品不提价就是好的。”
这些商人来到碧涛城的码头就发现这里和以往大不一样，城墙更加高大，城门更开阔。
进城后那光滑平整的水泥主路，差点让他们以为自己又到了岩岛。
不过周围的房屋还是碧涛城以往的样子，但是竖立在马路两旁的路灯告诉他们，这里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过来这边采购的，大多还是冲着药材来的，一进城就先去找自己熟悉的药商。
有些找到了，有些则没有。
最后这些商人都被商业街两头的士兵或者文职人员，指到了一条新街。
那里是碧涛城上公有的一条商业街，其中正和了这一次他们在青涛岛上的收获。
各种氏族的家底被摆在柜台上售卖。
一些药商的生产基地也直接收归公有，药材都被按照产地和品质，统一整理后放在了药材超市中。
剩余存量直接标明，来往商人做买卖时也能一目了然。
超市相当于实验点，这里归贸易部管理，其中也有原厂地的药农，相当于厂家直销的模式，政府给双方提供一个平台。
一点点测试出一个适合的经营模式，然后制定青涛岛上的商业标准。
除了这个新奇的药材超市外，街道对面售卖的岩城商品更是让不少商人大为惊叹。
之前在岩城上只能拜托着城里百姓代购的打火机、煤油灯、书本、铅笔等小物件现在商店里不说应有尽有，反正每个人都是能买上一些的。
而那些之前代购都买不到的雨衣、三轮车也被摆在了台面上，成品虽然不多，但是可以定制。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粮种店和武器店，但凡进店的都会直接掏钱，买到限额为止。
而一些在岩城也是奢侈品的怀表、眼镜、发电机和电灯等物更是引来不少商人的围观。
巴掌大的一个怀表，其中精巧零件数不胜数，十二个新奇的符号分别代表一个时辰，三个短针将时间精确到一分一秒。
不管是那种人看到，都想要买一个在手中把玩。
“听说之前在康铭岛上有售卖怀表，我就很想要一个，可惜没有身份证明不能上康铭岛。”
“这个......岩城上，不是岩城的居民就不能去岩城，这以后青涛岛不会，也是同样的模式吧？”
“看着商业街的模样，应该不会。”
但这些商人还是对此忐忑不安，原本不打算采购的商人也纷纷涌入商业街采购。
到最后贸易部的文职人员不得不拿着喇叭，对拥挤在商店前的队伍喊话。
“来青涛岛的商人，身份经过证实后会获得专门通行证，大家这次不用着急。”
听到这个消息，之前还很开心的药商们紧张了起来，这也关乎着他们以后的药草销售啊。
所有人一起把贸易部的文职官员们围了起来，询问，要怎么才能得到通行证。
“大家不要着急，有相熟的碧涛城商人的推荐信，还有在青涛岛上消费一定额度就会获得不同等级的通行证。”
“今日购买商品时会发放一张小票，等要离开碧涛城前，去城门附近有贸易部的办公楼，拿着小票去哪里兑换通行证。”
有一个来自商盟的大商人敏锐的察觉到话里隐藏的信息，于是喊道：“通行证有哪些等级？等级高的有什么好处？”
文职人员嗓子都要喊哑了，闻言一指街道两头的公告牌：“咳咳，具体的细则都在公告牌上张贴着，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自行前去查看。”
于是原本外在商店门口的商人们，有一半都去到街道两头的公告牌附近。
有些心思更活跃的，则趁机开始在那些商店中大肆采购起来。
想要获得通行证，要求很简单，一级通行证只要求一次性最低消费一百两银子，二级则要消费一万两银子，三级更是要消费一百万。
等级不同的通行证带来的效果也不一样，一级通行证只能带两个人入城，二级通行证可以带十人入城，三级通行证能带五十人入城，甚至还拥有在青涛岛入住、开店的权力。
同时三级通行证拥有者经商时还能享受税收上的优惠。
这一政策让涌入城内的商人开始了大量消费，可惜现阶段一次性能升到三级的机会很少。
这一次开放通商的机会给青涛岛带来流动的资金，和新的商机。
各种基建的物资开始从其他岛屿，朝着青涛岛涌来。
还有商人从贸易部那里张贴的新公告中发现了漏洞，在风平城经商可以直接获得居住资格，甚至还有其他优惠政策。
为了在碧涛城和岩城上的交易中拿到优先权，他们也愿意去风平常进行一些不大不小的投资。
这一手捆绑销售让贸易部的人表示，学到了。
时间来到十月，青涛岛上基础的医院、学校、福利院正式建立起来。
联通风平城、碧涛城、水云城还有山庄的三条宽阔马路也修建完了。
主线任务四的三个分支全部达成，何水领取了任务奖励。
【请问是否现在更新‘城市管理系统’插件？】
何水点了是。
【请问是否开启二级系统商场？】
何水点了是，系统商城二级解锁。
可选择的页面上，有魔法位面、古代位面、修真位面、星际位面，四种商城可供选择。
1008激动的飘来飘去：“宿主，我们选择星际位面吧，你想要的建房机械就可以直接购买了。”
何水：“......你是不是傻？世界意识才不会让那么先进的科技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我开了星际商城，之后就只能在空间里自己玩游戏了。”
虽然想到星际的游戏时何水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但最后还是理智将他唤醒。
1008垂头丧气：“所以，宿主你要选择那哪个商城？”
“当然是魔法侧。”何水觉得自己非常需要魔晶，还有更高深的魔法知识。
等到系统商城正式更新结束后，何水就被现实糊了一脸。
“不管选择哪个商城，最后都是要用积分购买商品的。”
何水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现在他能用到的魔晶都要是中级以上，高级也就是勉强够用。
但是一颗高级魔晶十万积分。
最后一页甚至还有法则结晶和神格，价格更是要多出无数个零。
“嗯，不对。”
看到1008翻出来的最后一页商品，何水猛地一个激灵。
“现在有了魔法侧的商品，那就意味着可以将魔法物品兑换成积分了。”
1008摸不着头脑：“宿主，你难道要把空间里的那些魔植兑换出去？”
何水伸手弹了弹1008的光脑壳：“哼哼，别忘了，我也是个能凝聚出一点带有法则本源的半圣级魔法师。”
想到就去做，距离之前给朗越凝聚的那一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何水花了一天时间顺利把半透明的液体提交给系统商城。
这一次审核花了整整半天时间，最后在何水面前展示出了一个让他还算满意的数字。
1008：“哇哦，宿主，我们拥有整整一百五十万积分了！！！”
何水笑的满意：“想要的流水线可以直接购买了。”
1008惊讶的睁大眼睛：“宿主你要买吗？”
何水摇头：“不卖，买了也不能拿出来，还不如多采购一些原材料。”
当即购买了不少棉花还有树脂，装了整整一大船，但也没花太多积分。
“说起来也到了该回岩城的时候。”
何水揉揉肩膀，站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最近几天四海城这边都在下雨，防水的帆布卖的格外好。
何水把今天处理好的各种文件交给何竹的副手，跟路过的一些文职人员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家。
朗越对于跟何水住在一起这件事上态度很是强硬，就算是雨季，他也想了很多方法让工人们盖房子。
在地基上方做了一个大冰盖用来挡雨，让造房子的师傅当指导，叫了一群霊者在用冰魄组成的冰盖下建房子，还名其名曰——锻炼。
康铭岛上不少人，都对朗越的房子有很深的怨念。
不过在大家的一同努力下，这座房屋用时一个月就建好了。
样式仿照何水在岩岛上的小楼，还有岩岛北侧的温泉山庄的建筑。
期间何水还拿着图纸回到岩岛，让何竹做了修改。
房子最后做成了何水跟朗越都很满意的模样。
结合了康朝时期的雅致大气，还有现代装修中的温馨明亮。
何水前两天已经带着自己常用的东西，搬进了他和朗越的新家。
甚至还在空间中筹划着构建一个新的小型魔法阵，到时候放在他们家里。
雨夜中的小船漂泊不定，但海面上的风雨却刮不进何水专门搭建的防御中，他坐在船棚中一边朝外张望，一边思索要怎么拆解魔法阵。
让它变成一个可以移动的阵台，或者是能连接其他传送阵的开放式传送阵。
到时候可以连接到岩岛的传送阵直接回小屋。
1008按照何水的想法，帮他计算各种空间数据，嘴上苦哈哈的数道：“宿主，你还没给朗越说你有传送阵这件事啊。”
何水看着越来越近的悬崖，还有悬崖上亮着温暖灯光的小屋，眼中的光越发温柔。
“今天回去就告诉朗越。”说着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悬崖上方，小屋窗边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那人朝着小船挥了挥手，接着一道冰梯朝下延伸。
正好抵住何水的小船，何水的脚踩在冰梯上，冰梯自动收起。
何水就像乘坐电梯一样来到悬崖上，接着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冷吗？”
朗越摸了摸何水的耳朵，虽然何水说不冷，但朗越还是有些后悔。
后悔怎么当初不把房子建在青涛岛，再不济也可以建在冲宵岛，那样何水回家时距离会更近一些。
“好了好了，说好的今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这个房子我很喜欢，也不准备改，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何水抱着朗越的腰，把人抱起来朝后院一个被他秘密锁起来的小黑屋走去。
“没见你在里边放东西啊？”
朗越每次回家，都会用感知探查房子内有没有外人闯入。
“你忘了，我有一个空间。”
何水把朗越放下，推开小屋的门，顺手用水将院子内所有灯都熄灭。
“其实我没有说清楚，那个空间代表了一个特殊的‘魔法’力量的传承，其中就有传送阵。”
朗越眨眨眼，努力让自己消化掉这个消息，接着看向，正在一个陌生的圆盘上雕刻复杂图案的何水：“所以，我们要传送去哪里？”
何水在1008的辅助下快速画完图案，闻言笑着说道：“当然是去岩岛啦。”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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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 第九十九章 传送
使用传送阵是一个不太令人愉悦的过程, 无论是否闭眼，视野内都是一片黑暗。
五感完全消失，身体像是经过各种压缩、扭曲, 内脏被挤压蹂躏的感觉让人十分不适。
“朗越你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想吐吗？”
何水走上前扶着朗越, 让他坐在阵法外的凳子上休息，一手顺着他的后背。
朗越摇摇头，唇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明亮：“已经没事了。”
转头再看向何水时, 他有很多话想要询问。
何水将手指放在朗越唇边, 阻止他继续。
转身对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灰衣执法们，打了个招呼。
交待完一些事情后，拉着朗越的手往他们的小屋走去。
四海城大雨瓢泼，岩岛的天空上却只有点点乌云, 被风一吹就消散无影，清冷的月辉洒落在专门避过路灯前行的两人身上。
漫步在熟悉又陌生的岩岛, 某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朗越眉心微微皱起, 感受着手心里何水手指微凉的温度, 语带关怀：“冷吗？”
岩岛的气温要比四海城低上很多，这里已经快要入冬了。
何水点头, 依旧是那张清秀的面容，他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冲朗越张开双手嘴上说道：“冷。”
朗越伸出手指点了点何水的眉心, 他还有些生气何水瞒着自己这么重要的事, 轻斥道：“你自己从空间中拿衣服穿上。”
何水厚着脸皮凑上前, 抱着朗越的腰, 声音甜腻：“要抱抱。”
“别撒娇耍赖。”
朗越嘴上这么说着, 可最后还是纵容着何水，让他趴在自己背上，背着何水朝他们的小楼走去。
最后还有些不甘心地颠了颠背上的人，侧过头瞪了一眼笑嘻嘻的何水，质问他：“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何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可怜巴巴将下巴放在朗越的肩膀上，蹭蹭他的侧脸低声呢喃：“我的秘密是有不少，只要是能告诉你的我都会给你说的。”
朗越被噎了一下，在何水凑过来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所以，还是有秘密瞒着我。”
“......嗯哼。”
何水面上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态度，嚣张地把手指探入朗越口中，轻轻挑逗柔软的唇舌。
朗越在何水手指上咬了一口，等他停下动作后含含糊糊地警告道：“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唔。”
然而话音末尾又被何水的手指给弄乱了声音。
这里到底还是在外面，何水只是逗了逗朗越，就赶紧把手指抽了出来。
用两个手臂环着朗越的脖子，闭上眼睛想要把朗越带回自己的空间。
然而......
不行！
魔力和精神力都无法让何水把朗越带回空间。
1008在一旁提醒道：“宿主，空间是和你灵魂绑定的，朗越是个独立完整并且涉及到这个世界法则的灵魂，你恐怕不能带他进去。”
何水在睁开眼，眉宇间一片沉郁，整个人都丧丧的。
夜晚的寒风将周围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朗越一开始还会避开地上的枯叶，可后来就变成用脚有节奏的踩在大小不一的落叶上。
何水趴在朗越背上盯着他的动作，注意力不知不觉转移，被朗越幼稚的举动给逗乐了。
“好玩吗？”
“还行。”
朗越揪揪何水大腿上的肉，侧过头，不让他再咬自己的耳朵。
“康铭岛的那些人肯定没有见过你这么幼稚的一面。”
朗越手指开始向上攀爬：“彼此彼此。”
“一起？”
何水一手挠着朗越的喉结，两人彼此威胁。
然后又一同松手。
1008跟在两人身后给他们拍照，饶有兴趣地发现：“宿主，你和朗越之间真的是越来越像了，各种方面。”
何水发愁：“是啊，这可怎么办？还没到婚后腻腻歪歪的状态，就先成了老夫老妻。”
1008：“老夫老妻也很好，反正宿主你现在又做不了什么，朗越这也是在照顾你。”
默默抱着何水向前走的朗越，却在此时突然开口，清朗的嗓音中莫名蕴含着意味深长：“还要多久阿水才能成年？”
何水跟1008同时对视一眼。
得了，他们俩一起被朗越给打脸了。
不过何水很开心，凑到朗越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朗越晃了晃头，跟何水一起蹭了蹭脸颊，眼里满是开心的笑意。
·
小楼的钥匙在沈瑜跟何朵手里，小屋内的卫生被他们打扫的很干净。
两人进去后就打开灯，点燃了烛火。
隔壁还没有睡着的沈瑜发现了光亮，高兴于何水终于回来了，正要过去打个招呼。
还没出门就通过隔壁厨房窗户，看到了正站在厨房门前，互相拥抱着吻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沈瑜当即就楞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红着脸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
何水跟康铭岛的岛主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难怪岩岛会和康铭岛建立合作。
可是，沈瑜坐在床头摸着最近修好的鞋垫又皱起眉，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何水会不会是被逼的？
想到这里沈瑜脸色有些别扭，但刚才看到的场景，那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有什么不满。
“先睡吧，明天找个时间去跟何水聊聊，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也不知道承安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
另一边，朗越敏锐地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想要睁眼过去看看，却被何水一把抱住脖子。
“专心点。”
等缠绵的一吻结束，两人已经拉拉扯扯的到了何水的房间中。
朗越总算恢复了理智，将房内的浴桶中放入一些冰块，让水温保持住不冷不热的状态。
“你先洗澡，我去做饭。”
到了厨房后朗越检查了一下，橱柜里只有一些米面，转身去院子里采摘了新鲜的白菜，还有康铭岛上没有见过的绿色花菜。
“不知道蒗辐旁边的水池里有没有养鱼？
反正距离不远，朗越顺便去看了一眼。
然后，就在其中发现了一头体格巨大的银色魔鲸。
·
“银，抱歉让你一直留在这个小水池中。”
刚刚沐浴完的何水披散着已经长大肩甲的长发，坐在湖边，神色间很是愧疚。
自己也忘了这个孩子。
“呼~！”
“没关系的，有人给我治病，还有大个子帮我扩建池塘，何水大人我的身体好了很多！”
“现在的我跟墨比谁更大啊？”
王初觉醒的是对身体力量的增强，对于感知并不敏锐，大半年时间也只是勉强明白一些银的意思。
好不容易何水过来了，变得活泼很多的银，立即对着何水说个不停。
“曼它们还没有带着族群离开，明天我带你一起去见它们，好不好？”
银在巨大的水池中侧着身体朝何水挥舞侧鳍，溅起的水花将月光折射出明亮的光晕。
听到何水这番话，银慢慢冷静下来，问了一个与之毫无关联的问题：“何水大人，其他魔鲸群离开了吗？”
“今年外面的气候没有那么冷，不少族群还没离开。”
何水虽然人在青涛岛，可岩岛上的消息也会每隔三天送过去一次，他对这边的情况也很是了解。
第二天，何水先把朗越送回康铭岛上，继续他的工作，接着就将银放回大海。
“银，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银用力摇了摇尾巴，在察觉到几个魔鲸熟悉的气息靠近后，快速转身离开。
留何水独自面对找来的曼和黎。
·
岩岛上的人口经过着大半年来的发展，正在朝着八万大关靠近。
原先规划的城市范围进一步扩大，甚至由劳改犯们开出来的林地，也成为了城市的一部分。
整个岩岛东半侧都已经被规划出来了，开荒、种地、修建道路个房屋，整理工厂区等等。
何水乘船从开阔了一倍的小河中划过时，感觉是最为明显的。
当初在学校中经过短暂培训的建房师傅们，都已经毕业了，此时岩城中的房屋不再是单调的独栋小楼或者是公寓。
河岸两旁有高达四五层的公寓楼，也有面积统一但外观风格完全不同的格式小楼房和小院。
有些距离河岸近的房子外还架设了码头，何水还看到了一人坐的盆盆船。
有人蹬着桶底的脚蹬，像是自行车一样上下班。
“当初，我还担心岩城会被我跟何竹的审美影响到，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何水对于展现出不同风貌的岩城建筑很是满意。
要是完全按照地球那种现代化建筑，复刻一座岩城，何水觉得也挺没意思的。
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对于历史没有那么重视，但精神文化方面也从不匮乏。
何水没在岩岛的这段时间里，城内百姓按照以往的习俗在岩城举行了好几场庆典活动。
1008也在重点关注这些世界的工匠们奇思妙想后制作的成果，它还要写一本这个世界的纪实。
也或许是新国都的诞生过程。
悠闲的观景岁月，结束于何水抵达岩城最大的码头。
这里人来人往，还有不少小商贩在小船上售卖自家生产的各种小物件。
然而，那拥挤的人群也挡不住其中最醒目的一群人。
何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三五个站在一起，迎接自己的一众红衣文职和黑衣士兵们。
“各位，又见面~！”何水从船上跳到码头上。
季书、游三这些本应该在青涛岛的人，此时也都出现在这里。
“是啊，好久不见。”季书笑的一脸皮笑肉不笑。
传送阵又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为了瞒下消息，他们这些‘普通人’每天忍着传送带来的身体不适。
两头跑着处理岩城和青涛岛的事物，他们也真是从没想到过，还可以这样压榨自己的身体。
两边稍微交流了一会，就开始朝着不远处的办公楼走去。
这场耽误时间的小型欢迎仪式，就是让何水在岩城百姓面前露个面，证明离开半年之久的岩城城主现在已经回来了。
拿下青涛岛，不意味着就要至岩岛不顾。
一进会议室，这些两头跑的管理者们纷纷打起了呵欠，把一群通过内部考核成为副手的文职们看的很是惊奇。
颓废的景象只持续了片刻，等何水给每人送上一杯浓茶后，众人开始处理正事。
岩城发展至今已经两年，各种外部的基础建设完备，就连当初何水随口一提的游乐场，现在也有了雏形，就等一步步丰富内部设施。
现阶段比较困扰的地方，反而是信息处理上的不及时，特别是在银行和民众档案管理上。
工作速度不可避免的慢，需要招收大量劳动力才能让完成每日工作量。
还有就是积分货币的，现在虽然可以半自动化生产，但会造成大量的铝金属浪费。
纸币制作迫在眉睫，防伪和牢固性却需要继续研究。
各种繁琐的事情被摆在台面上，有些被何水直接处理掉，有些则被细化后分配到合适的人身上，让其自行处理。
会议上提出的各种问题都被有条不紊的落实下去。
会议室墙壁周围坐着新入职的副手，从青涛岛康铭岛上派来学习的‘人才’们，还有就是岩岛上的老师们。
何水这一次回来，主要就是选拔一批优秀的老师，去青涛岛上进行基础教育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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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邓飞文和卓怀带着新认识的朋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岩城的文职们办事速度都这么快吗？”说话的青运是青涛岛上的一个药商的孩子，也是碧涛城上小有名气的大夫，医治过不少疑难杂症。
想到来岩城之后的所见所闻，青运觉得，自己在青涛岛上为了拿到交流名额而熬夜苦学，真的非常值得。
“其实这已经是比较慢的了，以前城主大人在岩岛时，当天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根本就不会堆积这么多。”卓怀一边吃饭，一边跟新认识的朋友们讲述以前办公楼没全面调动起来后那夸张的场景。
听的这些人眼中异彩连连。
可惜，午饭时间太短，其他时间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工作，众人也就只能用这么点时间满足八卦欲。
几人在食堂中匆匆吃完饭，又要去各自的引导者那里工作、学习。
半个月前抵达岩岛的这些人，大部分是为了学习岩岛上的办事方法。
还有一部分青涛岛的人却是要来岩城的医院，教导这里的医生更多医药知识。
青运原本以为以自己在青涛岛上的地位，还有渊源的家学，教导这些普通的医师和护士，难道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吗？
然而，进入医院的第一天，他就被岩城上丰富的医学器材，还有初看奇怪，但仔细研究后就会发现很有道理的清洁卫生准备给来了个下马威。
特别是在他了解到这些知识，都是印在岩城课本上的常识后，青运原本骄傲的态度变得温和下来。
在教导医院医生霊草，和制药相关内容的同时，他也在旁观学习医生们的看病技巧，还有给病人开刀治疗的方法。
今天也是一样，进入医院后青运熟练地去洗漱间把身上清洗干净，换上经过高温消毒的宽松衣服。
然后走进一个四面都铺着洁白瓷砖的通道内，一直走到最前方，一个有着巨大单面玻璃的房间前停下。
里面的医生护士们正在明亮的大灯罩中，给一个腿部粉碎性骨折的士兵清理骨骼碎屑。
青运看着大夫手术中的每一个细节，等回去后要整理成笔记。
这样的伤要是放在青涛岛上，基本都是要截肢的，就算勉强保下腿，以后走路也会一瘸一拐。
但据他观察医院中其他几个骨折病人的恢复情况，只要养伤期间配合锻炼，谨遵医嘱，后期甚至可以恢复到和常人无异。
等一场紧张的手术结束，青运又化身为老师，给暂时空下时间的大夫们讲课。
离开青涛岛前，自己的父亲也是他的师父还叮嘱他：“传授知识可以，但可不能把家底都漏完了。”
然而真的讲起课来，面对这些‘学生’们求知若渴的目光，还有那些不解的困惑，青运完全把父亲的话抛在脑后。
一个不小心，把他们家祖传的一个治疗内脏出血的药方，给透露出一部分。
就在他后悔不迭时，医院里的大夫们却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医院的试药间和制药室，不用担心药方泄露，您要是愿意的话通过试药后，我们会和您签订契约，买下药方的使用权，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一旁小护士接上话头：“您不是一直好奇我们的小药片都是怎么来的吗？就在那里做的。您的药方如果能制作成药片，到时候就能跟制药厂合作一起售卖，那才是真的聚宝盆。”
自从岩岛上开始生产药片以来，感受过小药片的效果和便捷后。
医院里卖出去的汤药都少了很多，理疗风寒的炎症小药片、还有治疗外伤的药粉反而有些供不应求。
“那我去试试，家中还有好多实用的药方。”
青运欲欲跃试站起身，觉得自己帮家里找到了新的商路。
然而今晚的课程还没到结束的时间，一众大夫和护士们纷纷上前，把想要离开的青运给按在讲台上。
“老师，您还是上完课在去吧，试药间是轮流值班，随时都有人。”
青运按捺住激动的情绪，继续给学生们解答疑惑。
等课程一结束，他就拿上刚刚抽空写好的药方去了试药间。
半个月后经过严格的实验，青运拿来的三个药方中，有两个都能制作成药片。
制药工厂开始批量化生产。
而这一批来岩岛学习的人才中，不止是有青运这样的医药天才，各行各业的能人都有，给岩岛的各个工厂都增添了新的血液。
·
核心能源是陆普加驼最大的秘密，相传在数千年前，亦或是更久远的数万年前，核心能源的范围更大。
它甚至可以驱动整个陆普加驼的王城，让其在大海中远行。
但不知从何时起，核心能源开始缩小，所能做的也只剩下控制实验室中的金属手臂，可以帮忙将重物吊起，搬运一些物资。
只是这样能源核心也被古索国的人盯上了，造成了整个陆普加驼的毁灭。
格罗特拿出来的设计图，还是古索国研究出来的简化版能源核心。
他本想坑一下岩城城主，却没想到何水根本没有上当。
反而是自己被人灌下抑制霊质的药，整个大脑混混沌沌的，不止何时被人送到了岩城。
从清醒后，那种不知名的药物就没有断过，格罗特的能力就像不存在一样，
然而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大脑却还不能好好休息，何竹对核心能源的图纸来了兴趣，他直接把格罗特带到了自己实验室所在的大院中。
为了能学到岩岛上的各种新奇的知识，格罗特准备了不少‘谈话’技巧。
结果却被何竹丢了一本初中物理和化学知识。
格罗特跟着一群十几岁的小孩们一起坐在教室里，他被自己囧到了：“......”
何水拿着魔晶找到何竹时，并不意外格罗特已经被收拾的像个勤学好问的乖宝宝。
何竹的精神力很特殊，快到高阶的娜娜的蛊惑能力对他没有作用。何水用鲛人的声音也只能让何竹有几秒钟的失神。
没了能力的格罗特，就是体质也比不过经常被何教官拉去操练的何竹。
特别是在涉及到专业领域时，何竹的一丝不苟，就连何水他也敢毒舌。
“我研究过了，这个能源核心说到底，和你拿出来的传送魔法阵极为类似，但它是以这-个是个世界特有的图文为基础，在核心部位可以吸取空气中霊质作为能源。”
何竹将自己做出来的核心能源模型拿了出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何水当即惊喜的看向何竹：“这么说来，有了核心能源基本不用担心能源问题了？无污染的全新能源。”
“想得美，其中需要的各种稀有金属，还有矿物材料都是需要含有霊质的。单是成本，还不如使用矿晶做能源的魔法阵。”
何水从空间内拿出自己之前买下来的一套初级魔晶，将它们摆在桌子上。
又拿出青涛岛上那种特殊的暗绿色金属——也是铭刻能源阵法的基板。
修长的手指在两者之间来回挪动，何竹的眼睛也不自觉跟着转来转去。
最后何水的手指还是放在了暗绿色金属上，轻轻点了点：“还是用这个世界的力量吧，魔晶和矿晶都很稀少，而炼制出的能源核心却能长期使用。”
“大不了也将其当做城市能源核心来使用。”
不知道能源核心是否可以转化为电能？
何竹在房间中来回转了几圈，最后站在何水面前拍板决定：“那就研究能源核心，但你要留下来辅助，我拿这些含有霊质的金属没有办法。”
何水点头同意。
五天后第一个成品出现，在现有资源不足的情况下，两人一起制作了五个小的能源核心，大小不足古索国战争炮台的一半。
何水推开窗户，总算沐浴到了温暖的阳光。
将五个能源核心全部留在何竹那里，他转身就走。
自己已经有八天没有见到朗越了，好想他。
何水马不停蹄从岩山内的传送阵，回到了康铭岛上自己跟朗越的小家里。
这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原本守在外围的护卫们，也在朗越从岩岛回来后被赶到了山下。
何水在他跟朗越的小家里来回转了一圈，看看朗越新添的几样家具，看看橱柜中保存的食物，在朗越的床上滚了两圈。
然后回到空间，化为鲛人形态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雪凰和曜凤在察觉到何水的气息后，立刻从远处的海面和海水中飞了回来。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雪凰差一点就要嘤嘤出声。
曜凤在回来的途中还在海中抓了一条半米长的金枪鱼。此时它让雪凰凝聚出一个冰碗，然后自己用水刀把最美味的鱼腹肉片成薄片，推到何水面前。
“......谢谢。”
何水觉得自己的两个狞兽也太会了。
雪凰跟何水一起泡在水池中，用雪花来净化滋养何水的鲛尾。
就像做了全套的清洁保养服务，何水把肚子填到半饱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鳞片都更亮了一层。
“好吃吗？还要吃吗？”
曜凤看何水停下动作，殷勤的凑上前询问，修长的脖颈微微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优雅矜持的就像是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执事。
“你们两个也太贴心了。”
何水抱抱曜凤的脖子，另一只手揉揉雪凰的头。
“是1008教你们的这些小花样吧？”何水一开始还觉得惊喜，可仔细一考量就知道，它们是在模仿人类的行为模式。
雪凰和曜凤因为外形太特殊，现在不方便在外界活动。
何水本就对两个小家伙有些愧疚，并不想到它们讨好自己的样子。
“嘤，何水大人不要怪08，我们只是想要照顾您。但是您并不像传承记忆中的鲛人那样，生活在海中，所以我们就像知道，要怎么以人类的方式来照顾您。”
曜凤低头蹭蹭何水的肩膀，不想他生气，或者是教训1008.
“我不是要把你们当仆人，你们是我的伙伴和朋友。”
何水努力把两个小家伙都抱起来，左右蹭蹭。
“还有，虽然你们现在不方便长时间出现在外面，但是偶尔跟我一起出去放放风还是好的。”
“正好去看看我和朗越的新家。”何水一拍手，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
雪凰和曜凤互相对视一眼，它们对于外出还是觉得开心的，空间内能跟它们交流的就只有何水后来专门抓的几条中高阶狞兽。
“我再去抓几条鱼作为礼物！”曜凤声音中难得带上激动的情绪。
雪凰在水里吐吐泡泡：“何水大人，您专门养殖的溟烟珠有一些成熟了，要采摘吗？”
“走，去看看人工养殖的还有没有作用。”
说着何水就趴在了雪凰背上，用鲛人的形态飞在天空中，感觉非常奇怪。
“......嗯，突然想到，朗越还送我一只渔猫，之前回去没有见到它，它现在还好吗？”
何水心脏跳得有点剧烈，自己别一个不小心，把朗越送给自己礼物给弄丢了吧。
1008发觉自己没事了，这才敢露出头来，悄摸摸说了一句：“渔猫现在被何朵养着，成了船队中的吉祥物。”
“那就让它发挥自己的作用吧。”何水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喜欢毛茸茸的渔猫，只是每次被那双猫眼看着，总有一种自己是食物的感觉。
这边何水拿着新采集的溟烟珠，还有曜凤带回来的鱼，跟两个大朋友回到小楼里。
小心翼翼的给它们介绍新家的布置，还筹备着给它们也建造一个大窝。
另一边刚刚被提到的渔猫，却是才跟何朵回到岩岛。
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渔猫就像是个王者，愉快的在水中迅游一圈，叼着一条鱼准备找自己的铲屎官。
却在上岸前看到一个鬼鬼祟祟躲在水下的背影。
没有在这人周围嗅到岩岛身份证明上特有的味道，渔猫悄悄跟在人影身后。
在那人扒着一条渔船上岸之前，一下跳到他的背上，冲着远处巡逻的士兵发出一声高亢的猫叫。
“快走，大猫又抓到一个想混进来的人！”
士兵们早已经习惯了这只大猫比狗还要灵敏的鼻子，还有那极为聪明的大脑。
招呼着周围巡逻的灰衣执法一起将人拿下。
众人保持着该有的警惕性，不管这人是真的普通人，还是装的普通人。
先把人制服，接着灌药，然后拖到小黑屋里审讯。
本以为还是某些新成立的海盗势力，或者是镜月岛派来打探消息的人，却没想到这一次来的，竟然是接近一年没有消息的岭子国。
格罗特用很短的时间从岩岛学院的中学毕业，因为反应灵敏的头脑和足够稳的手，成为了何竹还算看的顺眼的一个助手。
因此跟着一起听到了不少岩岛内部的消息。
再此之前他已经看到了，被何水跟何竹一起改良过的核心能源装置。
正在他思索着何竹会将其制作成什么样的武器时，最终从军工厂中开出来的却是一台用于挖掘地面的挖掘机，和一台有着巨大滚轮的压路机。
“先用着试试，以后建房子、修路的速度就会快上很多。”
何竹说完这番话就离开，留下其余众人绕着两个大机器研究它的用法。
格罗特：“......”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最后默默跟在何竹身后一起离开，在岩岛上的见闻已经让他知道了，该闭嘴的时候就要学会闭嘴。
否则就会被狠狠打脸。
·
何水带着两只会飞的狞兽在房子中进行小改造，顺便去周围海域里找了不少珍惜的鱼类和珊瑚，甚至还找到好多个珍珠。
最后在天黑之前，将南侧的竹林旁搭建出一个玻璃制作的敞开式浴缸。
两个小家伙今天玩的很开心，但是雪凰的体质不适合长期离开海水，等到天黑之后雪凰跟曜凤就先一步回到空间里休养。
何水忍了又忍才克制住去找朗越的冲动。
在小屋中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等着朗越回来。
等着等着就去到书房，开始翻看最近从魔法位面商城购买的高等级魔法师的感悟。
朗越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冲宵岛上的事情，顺带着将镜月岛伸出来的不安分的爪子打回去。
但是，果然还是处理那些政务的细节更加麻烦。
康铭岛上能用的人不少，但善于处理政务的人，一半被派代岩岛上学习，剩下一半跟着朗越一起半生不熟的试行新政。
还要根据冲宵岛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今天稍微遇到一些麻烦事，朗越处理完已经很晚了。
手下都留朗越在冲宵岛上的城主府休息，但是冲宵岛到康铭岛的这点距离，对于朗越来说不算什么。
自从有了自己的小家，朗越几乎每晚都会回去睡觉。
那里还留着何水的气息。
“下次要问清楚传送阵的使用方法。”
到时候何水没时间过来，自己就可以去看他。
朗越坐在小船船头，看着倒影在水面上的月亮，开始想念在传送阵另一端的那个人。
当他看到悬崖上的小屋亮起的灯火时，朗越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揉眼睛。
他怀疑自己最近太忙，所以近视了。
接着心中就涌现出惊喜，何水回来了。
何水回来了。
脚下的小船不再慢悠悠。
到的崖底、固定小船、向上攀登，每一步朗越的动作都很急切，其中满是期待。
特别是站在后门时，他已经感知到了屋内发生的变化。
后院的鱼缸、厨房里温暖的佳肴，最重要的是书房里，朝自己走来的那个人。
正想着，面前的木门被从内打开。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裹挟着屋内的温暖将朗越整个包围起来。
“朗越哥，欢迎回家。”


100 # 第一百章 私库
温暖的怀抱, 还有交织在一起的平稳心跳，都代表着他们对彼此的思念。
“累吗？”何水半抱着人回到客厅，一手关上通往悬崖平台的小门。
“还好。”
朗越在何水唇角落下一吻, 苦着脸：“但是, 如果能不处理那些文书工作就更好了。”
说话间朗越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先吃饭。”何水把人拉到桌旁，把保温的盖子打开。
何水自己不算太饿，一边帮朗越布菜，一边将今天回来后做的事情告诉朗越。
朗越听得很认真, 两人一起商量着, 要给苍离准备一个什么样的小窝。
可连续几天的忙碌不是假的，朗越吃饭间隙还在轻轻打着哈欠，脸上的倦色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何水收拾桌上的餐盘时，朗越斜靠在椅背上差点睡过去。
厨房内的水声减小, 何水用水轻柔的环绕在朗越周围，将半梦半醒的朗越搬回床上。
他也尽快把自己打理干净, 然后去卧室陪着朗越。
小屋外带着冬日寒意的冷风刮过树林带起哗哗响声，屋内其他灯火都已经被熄灭, 只留下床头一盏明亮的昏黄灯火。
朗越在迷迷糊糊中还知道是何水在自己身边, 所有他任由那双手解开自己的衣服，接着感受到温热的毛巾轻柔的擦拭过自己的身体。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 朗越嘴角勾起一个放松的弧度，拉着何水的一只手缓缓沉入梦乡。
沉睡前还喃喃着何水的名字。
何水本来并不困的, 可看着朗越甜美的睡颜, 突然就觉得自己手上的书没有一点吸引力。
干脆关了灯, 躺下抱着朗越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朗越从床上醒来后,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何水。
直到训着气息在书房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从后将人一把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充实感才让他有一种昨晚不是在做梦的真实。
“醒了，饿不饿？”
何水把桌面翻开的书册都向后推了推。
“我又不是饭桶，怎么会总要吃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光滑的发丝夹在两人紧贴的脸颊中间。
何水享受了一会爱人的温馨怀抱，就觉得脸上痒痒的，手指放在朗越腹部摸了摸。
“可是你肚子扁扁的，而且，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在何水的提醒下，朗越惊讶的抬起头，明亮的窗户外是阳光洒落后反射出的温暖灿金色。
低调的青瓦和光滑的木质回廊此时都是一片温暖的颜色，初看好似夏日一般。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朗越呆呆说出这句话接着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没有去工作，侧过身查看桌上的文件书稿。
果然是自己今天要处理文件。
“阿水，你对我真好！”
朗越那明亮的青蓝色眼眸看向何水，其中满是依赖和爱慕。
“我想让你多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早晨让他们把你要处理的事情都送到了这边。”
何水伸手将朗越脸颊旁垂落的碎发别在耳后，笑着问道：“不怪我插手冲宵岛的事物吗？”
朗越一脸正色的看向何水，认真地摇头：“阿水帮了我大忙，如果能把康铭岛的事情也解决了那就更好。”
“朗越，你这是在偷懒。”何水哭笑不得。
“阿水，我相信你，而且我的就是你的。”朗越握着何水的手，弯腰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语气郑重。
“......朗越？”
何水惊诧地瞪大眼睛，朗越知道自己这句话的意思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水你想的比我更加深远，我想......”
“朗越，别这么着急做决定。”
何水手指抵在朗越的唇上。
这个男人总是做出让自己难以预料的事情，可是何水从没想过，朗越会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退让。
何水眨了眨眼睛，眼眶中是自己没想到的湿润。
1008在一旁紧张的握紧自己的火柴手，看向何水露出一副恨其不争的神情，总觉得刚刚错过了一百个亿。
朗越无法说话，一双眼睛带着纵容的笑意，看着何水面上难得的慌乱。
“不是说要好好守护康铭岛吗？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何水被朗越看的很不自在，干脆放下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震惊到僵硬的脸。
“因为我知道阿水心中的想法和我一样。”
朗越还记得，自己一开始初到岩岛时对何水的评价，可现在看来反而是自己的眼光太过狭隘。
如果按照当初朗越自己的设想，去攻打冲宵岛和青涛岛，结局虽然还是康铭岛获得胜利。
但后续的发展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平，更或许，战局到现在都没有结束，四海城会在纷乱中逐步分散力量。
康铭岛上都是一群武夫，让朗越带着他们一起打下地盘并不困难，可让他们用心去治理四海城的百姓，后果却不是那么美妙。
朗越在这段时间里，仔细看过何水他们帮忙制定的冲宵岛发展方针，就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擅长管理。
何水虽然并不明说，可从拿下青涛岛他就开始继续救助难民。
甚至在听到自己当初那番要守护康铭岛的话语后，何水开始频繁的翻看地图。
试图寻找新的可以发展的海岛。
朗越并不迟钝，身边的长辈也曾多次提醒过自己，何水的野心并不止于次。
在何水跟自己分开的这几天里，朗越思考了很多，统一四海城是必然。
他想要守护康铭岛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可他也确定何水的想法跟自己一样，这里不止是自己的家也是何水的家。
最终要的是，他不想跟何水分开。
朗越握着何水的手不放：“你想要整个四海城吗？”
何水却十分迷茫。
自己只是问一下朗越饿不饿，为什么最后话题会歪的这么厉害。
·
这个问题本来应该很严肃，最后却莫名被朗越用商量早饭的口吻给说了出来。
何水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话题就结束在青涛岛送来的一封急信上。
岭子国对岩岛出兵了，并且船队中还出现了霊神国改造后的火炮战船。
看战船的外形，很有几分像古索国战争炮台。
加急从青涛岛将信送过来的士兵，并不知道其中具体内容，何水让他现在康铭岛上待命。
接着拉着今天被休息的朗越，一起通过传送阵回到岩岛。
岭子国近一年来没有动静，不知不觉间岩岛众人差点忘记，近处还有这么一个大的危机。
这次也是在发现暗探后，众人才察觉到岭子国的动静。
“都是我的失误。”祝峰站起身来，英武憨厚的脸上满是自责，眼神诚恳地向在座等人道歉。
岩岛的外围防护工作现在由他来负责，可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却不是防卫队最先发现的，那就是防卫队的失职。
“后续补救工作完成的不错，惩罚等到战事结束后再说，现在先商议应对方法。”
何水将主导权交给何教官，让他来统筹安排这一次会议。
何教官挥手让祝峰先停下忏悔，冷厉的双眼扫视四周，让会议室内窃窃私语声立即收敛。
“祝峰，你继续汇报调查结果。”
“是。”何教官之后那句话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对自己的夸奖，祝峰脸上的沮丧神情顿时消失不见。
坐在另一侧，已经成为沈瑜副手的洪萍，眼中紧张神色这才消失。到底还是自家男人，她也不想看到祝峰受罚。
不过巡逻队也确实需要扩大范围，不知道能不能帮防卫队申请到新生产的浮空飞艇？
“我们探查到岭子国这次的船队足有上百艘船，其中霊神国铸造的钢铁大船一共十艘。其上有类似炮台的设施。一天前他们的船队已经越过冰岩岛范围，以现在的速度，再过四天左右靠近岩岛。”
在座大多数人都没有预料到，岭子国这一次派出来的士兵竟然有这么多人。
祝峰的副手何兴站起身，将打印出来的更加详细的调查报告给大家每人发了一份
看着其上的数据，哪怕已经经历过青涛岛的战役，可众人还是感到一阵无措。
因为在其中一分部人看来，上一次的战役岩，岛一共才出动四千人左右。
可现在要对抗两三万的海军，而且还有霊神国的火力支援。
在何教官也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纸页上时，会议室内的小声议论顿时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众人不是在说闲话，而是认真的讨论着应对方法。
最后几乎是一致决定，绝对不能让船队靠近岩岛。
外围的岩山防御力再好也挡不住炮火，就像他们自己开凿的城门一样，在充足的火力下，石头不足为据。
万一让北侧的死火山受到攻击，那么带来的后果更加难以预料。
“这种时候就要拖延他们船队的速度。”
“岩岛上的士兵此时不足七千，战船数量也不够，最好能拖延时间等救兵到来。”
“有什么办法把他们的船队分散吗？以岩岛船队和士兵的武器配备，将他们分散开逐一解决并不是难题。毕竟他们中只有十艘霊神国的钢铁海船，其余海船都是普通的木质船体。”
“若论防御力和攻击力，我们岩岛的战船并不畏惧。”
会议室内众人纷纷说出自己的建议，却没有一个人面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大家有志一同的对岩城抱有强烈的信心。
“可以了，你们忘了还有我和魔鲸群留在岩岛，不需要援军就能解决这次的麻烦。”
何水对在做众人很满意，说出这番话时，一直严肃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之后何水收获了无数在座众人敬仰憧憬的目光。
大会结束后，属于军部和文职的高层留下开展了一个小型会议，详细的作战安排这才落实下来。
以少胜多在历史上很是常见，因为这是一个拥有霊者、狞鬼和狞兽的奇异世界。
会议结束后，众人带着自己的任务下去安排。
集结岛上的士兵，动员后背民兵参与海岛防御设备，清理地下避难所。
准备物资补充还有各种应急准备，这一场仗虽然有很大把握岩岛会胜利，但该做的准备一个都不能少。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全程都躲在一旁小房间里旁听的朗越这才走了出来。
拉着何水的手关心地说道：“真的不需要援兵吗？”
如果实施拖延计划，现在他赶回康铭岛，再带人过来应该还来得及。
何水握紧朗越的手，冲他露出一个笑脸：“最好的援兵已经被我抓在手里了。”
他赌霊神国不会把最重要的战力都派到岩城，只要不是三个以上的超高阶霊者，以现在何水的实力还真的一点都不怕。
朗越捏捏何水的耳环，哑然失笑。
·
船队在之前选定的位置组成战阵，何水带着魔鲸群，还有契约了水属狞兽的觉醒者们一起潜入海底。
身后的海面上涌起浓浓的雾气，并且还在逐渐朝着外围扩散。
在靠近岭子国的船队后，何水心下暗叹。
自己这一步棋没有走错，其中果然还有一位超高阶霊者。
朗越遮掩了身形陪在何水身边，等周围那些觉醒者们带着各自契约的水属狞兽在海中分散，他也对何水点了点头，先一步去了海面上。
岭子国的船队中，岭子国军部的高层却被驱赶在后方的小型战船上，真正的领导者都是霊神国派来的那些大人物。
有些人对此愤愤不平，更多人则很是不以为意，甚至暗中对自己的士兵下达新的命令。
没人想要成为炮灰，更何况这一次的战争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多少好处。
老国王已经完全被古霊神国的人给蛊惑住了，根本就不管城内百姓的死活，明面上摆出来的利益远及不上大氛围海军出征带来的消耗。
甚至真的那下岩岛也还好，拿到一两个配方也能赚回本，但看现在这个架势，真要那下岩城，那下霊神国的人恐怕一点残渣都不给他们留。
可他们到底还是要听从国王的命令，面上也还有一个超高阶霊者震慑。
“如果再这样闹下去，恐怕国内的百姓们都要开始逃亡，另谋去处了。”
其中一位将军还是有些关心国内的百姓，想到经过小半年，用了减免税收才安抚下来的国民，他心中隐隐不安。
只希望这一次的战局能顺利，或者尽快结束也行，最好不要造成太大伤亡。
“别说百姓，就是我的本家也已经有了其他想法。”
属于岭子国上层军官的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在座这些人中，除了极个别人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和战功打上来的，大多数人背后都有靠山。
而那些家族，可不会轻易动摇根基，离开岭子国。
“难道是那个药有问题？”
想要驱使这么多军队，就是国王也要权衡利弊，为了说动军部背后的家族他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霊神国送给老国王的药，在高层中国也已经不再是秘密。
“总之，大家都多注意一些吧，能不用就不用。”
说话的军官回答却很含糊，指了指船队最前方那艘大船，不愿意再多说。
就在这时，一根冰锥穿过窗户狠狠钉在为首者的桌上。
其上还挂着一张写了字迹的纸。
一部分中阶立即守在四处窗户上向外张望，两个高阶霊者更是一个闭眼感知一个保持警惕。
然而过了好一会，桌上的冰锥开始融化，他们这个房间内的八个人却没有发觉一点异样。
“看看吧，那纸要被浸湿了。”
最后实力最强的那位将军动作小心翼翼将纸片拿了起来。
等众人都凑过来看完纸条上的字后，他们没有任何声张。
“这是岩城的计谋，还是针对陷阱？”
“那人实力远超我们，而且恐怕就在附近。”
然而，他们请教的问话半晌没有得到回应。
但是，当纸条被放在桌面的那一刻，瞬间就覆盖上冰霜，接着碎成冰屑。
落在地面融化后，却没有留下一点纸絮。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各自的想法。
如果没有霊神国的超高阶霊者带头，以后岭子国都要远远避开岩岛。
这种层级的较量是压倒性的，普通人再多也只是蝼蚁。
会议室内彻底陷入安静，就在众人想要离开这里时。
下一刻，船队下方的海面涌去一道巨大水幕，将前后岭子国与霊神国的船一分为二。
“我先走了！”
“告辞！”
“回船上。”
顿时这间舱房内的人四分五散。
至于他们是否会按照字条上的提示去做，却谁都没有正面回应。
水幕落下后，战场中心就留给霊神国的超高阶和几位高阶霊者掌控。
岭子国的两个高阶霊者找了各种理由不去靠近。
魔鲸鸣叫声响彻海面，船上普通士兵顿时头疼的捂着脑袋。
中低阶霊者无法发挥战力。
最后不少船直接被魔鲸用水驱散。
远离那悠扬的鲸鸣，岭子国的船队佯作混乱地开始四处奔逃，最后起码有五成的船都在纸条上所写的地方汇合了。
岭子国的两位高阶霊者远远打了个一声招呼，等船队的人集合的擦不多时，就立即带着众人返回。
对于这些愿意配合的船队，魔鲸群们没有追击，余下的船队却被他们逐一驱赶到了迷雾之中。
何水带着船队与战队相遇的时候是中午，随着战场上拖延的时间越来越长，薄薄的雾气开始在四周蔓延。
从某一刻开始，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一直隐藏身形在背地中配合何水的朗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何水身边。
跟何水战斗的一个超高阶霊者和两个高阶霊者顿时感觉压力倍增，僵持的战况开始翻转。
魔鲸们灵活的水身与还留在原地的船队上的士兵们互相对抗。
被璃蛇们带领着的一群觉醒者们，从海下破开钢铁大船的船底，进入动力室。
先将大船的动力来源切断，接着把身上所有烟雾弹点燃，抛到更高一层的舱房。
直到这艘船上的浓烟不会被轻易熄灭。
“着火了！”
不知情的士兵看到烟雾，以为是船体失火。
慌乱地想要灭火，却怎么也找不到着火的源头。
在愈发呛人的烟雾中，只得弃船逃亡。
有些坚守岗位的士兵，则因为烟雾中混杂的稍显迷烟而逐渐失力，昏倒在船上。
确定船上士兵都失去反抗的力气后，觉醒者们再次返回，修补好大船的船底。
毕竟都是上好的材料，带回去改造一番还能重新使用。
战局结束后，何水听到了觉醒者们上报的信息，最后有七成的船队都脱离了战场。
“唉。”何水眼中有些惋惜。
要是这次能解决掉其中的一半，岭子国就会彻底混乱起来，到时候就能直接拿下当第五个主线任务的目标。
“不过，暂时这样也可以了。”
他也不想看到太多伤亡。
“就算如此，岭子国恐怕也要乱了。”朗越坐在小船上，颇为嫌弃地在海中清洗自己的锁链。
那个超高阶霊者在最后关头竟然选择自爆，为了防御那些血雾，最后朗越用锁链将人抽飞。
“霊神国是如何蛊惑那些霊者的？”
“应该是药物控制，单是蛊惑也需要诱因。”何水跟朗越蹲在一起，目光看向岭子国方向。
去岭子国调查，应该能发现问题的关键。
“要去霊神国吗？哪里才是源头。”
朗越把锁链上的水全部冻成冰块然后散掉，最后将锁链装进一旁何水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小袋子中。
暂时，他不想用这件武器了。
“嗯？”何水有些惊讶。
“看来战场上是太平和了，不然他们怎么有闲心把注意力放在岩城。”
朗越眉心紧紧蹙着，看向一旁被俘虏的霊神国士兵时满是冷肃的杀意。
战场上觉醒者们全部站出来，帮着魔鲸们一起打捞落入海中的士兵，可还是有些救助不及。
十一月的极地海面上，已经有浮冰出现。
夜间落在水中，要不了多长时间整个人就会冻成冰雕。
还清醒的落水士兵们焦急的脱掉身上的铠甲，扒着海面的浮木，高声呼喊着企图获得救援。
何水正要出手帮忙，下方的海域中却突然又出现一群未曾见过的魔鲸。
这些魔鲸或老或小，有些颜色奇怪，有些肢体残缺，总之都是跟正常魔鲸有很大区别。
为首者是已经消失了好些天的银。
何水眨眨眼，没想到银会将这些被族群抛下的魔鲸们汇聚到一起。
银让自己族人们留在战场外围，它自己靠近何水用雪白的脑袋去磨蹭何水的手。
“何水大人，这是我自己收拢的族人。虽然有些奇怪，但它们每只魔鲸都有自己活命的技巧，它们都很厉害。”银声音里有些小骄傲。
“银做的很好。”何水摸摸银黑色鱼鳍上的一道近乎将其一分为二的伤疤，将其治愈。
“哈哈，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首领的。”
银得到夸奖高兴地摆摆尾巴，接着去一旁招呼自己的族人们上前帮忙救助人类。
等到战场周围的海域都被打扫一般，银这才竖着背脊，游向曼和黎所在的地方。
它想要向自己的父母证明，自己现在活的很好，已经是一个族群的首领了。
“......父亲...母亲，我已经是一个族群的首领了，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银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开口叫出了那个称呼。
“银......长大了，真好。”黎很是开心，凑近了用吻磨蹭银的头和背鳍。
“今年冬天要跟我们一起离开吗？”曼也很开心看到银长大，同时身为一个族长它想到了一个帮银族群的方法。
让银的族群依附于自己的族群，那样起码可以在迁徙途中获得充足的食物。
“不了，今年冬天我准备带着族群留下来。”银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摇头，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它考虑的很清楚，自己族群中的年迈魔鲸和几个体质虚弱的小魔鲸根本无法完成遥远的迁徙，如果离开岩岛，它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它这个族群本来就足够特殊，那么更特殊一些，不进行迁徙也不算什么。
银并不介意被其他魔鲸歧视，它只想让自己的族人都活下来。
然而在它开口拒绝后，曼族群中忍耐已久的黑色魔鲸一口气冲了上来，对这银就是一顿顶撞。
银当然认出了过来的是墨，可它也不会认输。
当着两个族群的面和墨打了起来，勉勉强强获得了胜利。
“......银，我承认你现在变强了。”墨挨了一顿揍心情反而好了很多，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凑近了想要跟银蹭蹭。
“你可要好好活过这个冬天，明年我也会带着自己的族群过来找你的。”
银笑了笑：“我会带着我的族群一起等你们回来。”
战斗结束后魔鲸群们就要离开岩岛，但是岩岛海上防护工作银想要接手。
“何水大人，我的族群可以自己负担食物，我们想要帮岩岛防御用来兑换药物。”银小心翼翼地凑到何水身边，商量族群的工作问题。
何水笑的一脸温柔，点头同意：“银，岩岛冬日封海后魔鲸生活在在这里会很困难，你愿意带着族群跟我一起去青涛岛吗？不过那里人来的船很多。”
“我愿意的。”银非常开心的晃着自己的尾巴，招呼出来几个天生体弱的魔鲸幼崽，让它们上前跟着何水大人一起离开。
王初心里很是忐忑，他照顾的那个魔鲸已经离开了岩岛，但是他的工作还没有人来安排。
整日只能扫扫水池，也是挺无聊的，让他有些想要回到北边养殖场。
然而每过几天动物园就开始扩建，这个大水池也被囊括在内，甚至水池还要扩大一倍。
他完了一个漫长的假期，中途甚至一度想要自己去找一个其他工作。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个就任通知，成了动物园水族馆的馆长，负责照顾新来的魔鲸幼崽，以及其他一些新被捕捉到的水属狞兽们。
·
这一场预料之外的战斗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从青涛岛送来做农活的一批俘虏已经训练的差不多。
其中甚至有几个积极分子，努力工作换到了提前出狱的机会，正好将他们带回青涛岛给其余俘虏们做示范。
这新来的一批正好填补了岩岛上劳动力的不足。
“你很缺钱吗？”朗越看着何水高兴的翻开手中的人口信息，再听他的话，隐约摸索到了何水高兴的背后原因。
现在朗越每天都是岩岛康铭岛两头跑，不过两人晚上休息的地方并不一定，有时候朗越比较忙何水就会跟他一起会康铭岛小屋中居住。
何水忙个时候朗越就会在岩岛这边休息，两边的家都多了很多人气。
“呜呜呜，很缺钱啊，岩岛这边的工厂要扩建，一些不必要的琐碎产业要搬到青涛岛或者是直接从其他商人那里采购，还有过冬的衣服和物资需要采买，岩岛上资源匮乏，真的除了矿产外什么都缺。”
何水凑上前抱着朗越的腰哭唧唧：“青涛岛那边要继续修路，还有雇人开荒梯田为明年的农耕做准备。然后还有答应青城的实验室和种植区，之前工厂都在加急生产军工，现在为了填补这些合同，就要推掉一些商人的订单，损失的都是钱啊。”
“几乎全是建设，之前赚到的钱全填进去也不够啊，想要回本还要再等两年。”
何水抱着朗越使劲装可怜，1008看的直搓牙花：“宿主，过分了吧，你那药厂已经有收益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赚成堆的钱，好友岩岛的内部贸易也已经跟外界流通起来，每天光税收赚到的钱都是难以想象的，你这样要是还穷，那就没有有钱人了。”
何水不屑地撇了1008一眼：“你不懂，我这是在讨朗越的抱抱，再说那些钱都是财政上的，又不是我自己的。”
朗越看的心疼不已，开口道：“你需要多少，要不去我私库拿？”
何水一噎，悄悄抬起头来，睁开一直眼睛看向朗越，小声问道：“我可是要建设两个海岛的，你私库里有那么多钱？”
朗越比划了一下：“朗风早就把岛主的私库钥匙给我了，所以别说建两座岛了，十座有些夸张，但五六个青涛岛岛那样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何水：“哇！”
1008流口水：“哇！宿主，朗越好有钱！”
何水抱着朗越使劲蹭：“虽然很想让你帮我，但我不才不要吃软饭，不过......”
何水说完又想起来，万一真需要找朗越应急怎么办？话不能说的那么死。
“不过，就算要用，也会跟你前契约，打欠条的。”
朗越摸摸的何水的头，点头回应：“好，我的私库你随便用。”
·
岩岛正式入冬后，何水会去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更多时间都在青涛岛上帮忙建设。
但当初朗越顺口提了一句的事，何水也放在了心上，在忙碌之余也派人去大陆上打探消息，特别是让几个经过培训的霊者混入霊神国中。
在打探消息之余也去季书之前生活过的城市，找找季书仇人的消息。
而之后秘密去往霊神国队伍的准备，则由季书全权负责。
四个月过去，青涛岛由盛夏进入寒冬，潮湿寒冷的冬季让初从岩岛过来的人们有些不适应。
于是炕床默默出现在了青涛岛上，连带着这里的房屋结构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个冬天，青涛岛上的人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一入冬就需要靠衣物和药茶硬抗，现在家里有了炕床，种植院里还有暖棚。
就是冬天也不用有心药材收到霜寒影响来年收成，不用半夜因为听到一点风声雨声，就担心的跑去药田里整夜无法入睡。
之前冬天不少药农就是这样冻死在夜里的。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从没想过我们种药也有这么轻松的时候。”
今日落雪所以大家帮着检查大棚缝隙，所以回来的完了一点，但也只是比往常多了半个时辰而已。
“听说城主大人过几天还要给药农们发放黑帆布，说是那种布非常轻薄，只要放在大棚上就那个挡住双月的月辉。”
双月对人类来说没什么影响，但狞兽和霊草每每回因为红色的月光而发狂或枯萎。
“没想到城主大人连这些问题都想到了。”
“是啊，这样的生活真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
双月之前，刺岛上的新城拍卖会突然向外发放消息，说是要办一个小型的贸易会，同时拍卖来自海市蜃楼的邀请函。
因为一个邀请函，原本应该趁机下来的冬日四海城突兀掀起一股巨浪。
这件事不止影响到了四海城，就连原本战火不歇的大陆上，也因为几张小小的邀请函而开始大范围停战。
一切只因为传说中百年一现的海市蜃楼中一切因有尽有，甚至蕴含着永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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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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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第一百零一章 空明
青涛岛的冬日里也依旧到处点缀着绿意, 偶尔出现的橙红枯叶也是一种独特的美景。
可此时山峦屋瓦上却是一片白雪皑皑，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半空中飘然飞舞。
好似突然就从盛夏来到了寒冬。
城主府内也加急修建了炕道用来取暖，潮湿寒冷的冬天也多了几许干燥温暖。
让从岩岛而来的士兵们在巡逻之后有个温暖的地方烘干衣服上的潮湿水汽, 给了一个过度的时间用来适应这里的冬天。
一个文职官员们在侍卫的看护下, 抱着装有书涵的木匣，从回廊中小心翼翼向书房走进。
这处景色精致典雅的院落本就没有因为战乱损毁，因此修建时也没多添加其他建筑，基本保持了原本的模样。
房屋基本挑高一米, 外围又一圈衍伸出去的回廊曲折婉转, 湖水幽泉、假山松林一步一景。
“就是前年大寒冬，四海城也没有这么寒冷。”
青翼不知不觉就落在队伍后方，他裹紧身上的大氅忍不住跺了跺脚，呼出的热气在面颊周围翻腾。
在四海城活了二十多年,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见到这里变成冰天雪地的样子。
回廊两旁的树木被盖上雪顶，枝丫低垂间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棱, 美的宛如一片琼林玉树的仙宫。
“我是学的不太懂，不过按书上说的, 这只是一种特殊的自然天气现象。”
一旁的侍卫是才从岩岛过来的, 以前是辽州人。他对于这样的雪景很是习以为常，但北方林木不多, 草原上见不到这样精致的雪景，在回廊中穿行时也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路过某一处时, 他停了下来, 在青翼不惊叹的目光中用没戴手套的手, 掰了两根树枝下来。
“别这么看我, 你没觉得九重葛被冻起来之后更像花多了吗？摆在大人房间里, 也能添点儿亮色。”
“大冬天的, 你可真有情调。”
青翼抖了抖，他是一点也不想碰这种冷冰冰的东西。
侍卫摇摇头，将九重葛上多余的冰棱打掉：“何水大人不喜欢熏香，我们提议摘点花草装用来点房间，大人也是同意的。”
这段时间何水经常待在青涛岛上，因为城主府的侍卫们都知道何水大人性子温和，无事还会和护卫们闲聊。
府上没有仆人，雇佣的厨娘和打扫卫生的工人都是准时准点下班，大多数时候是侍卫们住在府上。
两人在这边停了一会儿闲聊，发现快看不到前边的人影后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不过今年的天气也是真的奇怪，都暴雪了，海上还没有结冰。”
青翼送来的是，从前天暴雪以来青涛岛各处药田的受灾报告。
因为有提前预警，所以灾情并不严重。
药农的损失更是在大棚的保护下降到最低，反正用青翼的角度来看他对此是很满意的，这样大的暴雪造成的损失还没有往年冬天损失的一半。
“那个海市蜃楼的邀请函到底是什么呀？这样大的暴雪都没有挡住那些蜂拥而来的人群。”
侍卫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放牧汉子，对于这些霊者的消息很是陌生。
所以他对于最近这段时间，四海城中的热闹景象很是惊叹。
哪怕是今年春夏夏最适合出海的季节，刺岛也没有这么热闹过。
原本青涛岛上那些商家都准备关店了，可这些突然而来的商船数量太多，刺岛一下子承担不了，因此康铭岛和青涛岛上最近也很是热闹。
出了城主府，街道上人满为患。
难得的一见的白雪都被往来的人群和马车给踩踏的泥泞不堪。
青翼把两人带来的书涵都递给办公处工作人员，他们检查后会分门别类送到处理它们的办公室。
送文件的人一般会在城主府留上一个小时，以防后续还有什么其他问题。
青翼带着跟自己一起来的护卫，起隔壁有着炕床和取暖炉的温暖内室中等着。
这个屋子小了一些，大多数文职都在另一个大屋中聊天。
此时青翼才有时间解答护卫的疑惑，他脸上露出一个如梦似幻的向往笑容，叹息着说了一句：“海市蜃楼也被称为“蜃楼”那可是传说中存在的地方，据闻那是仙人修建的，可以在海上移动的城市。”
“传闻中是天上神仙和海中鲛人一同建立的可以移动的海上城市，其上房屋雕梁画栋、镶嵌无数珊瑚珍珠宝石，整个蜃楼都由海底珍宝组成。而且据史书记载，蜃楼会逐年扩大。很难出现一次，而其中珍宝、美人、武器、秘法......消息应有尽有。只有你拿出的东西可以打动蜃楼中人。”
青翼摇摇头，觉得自己也对蜃楼不甚了解：“此前我也以为只是书中传闻，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海市蜃楼出现。”
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弱弱地问了一句：“这不对呀，我听这人们口中的传闻，海市蜃楼不是百年就会出现一次吗？应该有不少消息流传在外？”
说了这么多话青翼有些口渴，起身去煤炉上把一只温着的水壶拿了下来。
“百年只是个大概，海市蜃楼具体什么时候出现就要看楼主的心情了，有时候一整个朝代几百年都不会出现，有时候连续几十年内出现一两次，也不是不可能。”
侍卫想着那种书画中的仙境，忍不住眼露向往：“真想去看一看呀。”
青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闻言给侍卫也添了一杯，晃着脑袋幽幽道：“但凡知道海市蜃楼的谁人不想去，那可是最接近仙境的存在。”
两人在小屋中谈起海市蜃楼。
何水在自己的书房中一边批阅着文件，一边也在询问朗越海市蜃楼的情况。
朗越因为从父亲还有斐霍师傅那里知道的秘密，此前也曾查阅过海市蜃楼的消息。
听到何水的询问，干脆就将家中的藏书带到何水这边。
何水处理公务，他就躺在一边的炕床上给何水念书。
“海市蜃楼......存在年限未知，但各个年代的史书中都有记载，并有“海上仙城”的美誉，好几个朝代的帝王都层派人出海，寻找蜃楼以求长生。”
“康朝时期海上贸易最为繁荣，关于蜃楼的记载最多。康朝末期入蜃楼时，所见高楼已有二十层，画阁朱楼几近重霄。但其常年被千海浓雾包裹，平常人很难寻找到，需要有特殊的信物和地图才能穿过进入千海寻找到蜃楼。”
朗越窝在炕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浅色的兽皮，斜斜依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手里翻阅着各种神话图鉴。
在他旁边就是透明的窗户，何水一侧过脸就能看到朗越那副享受的姿态，还有他身后飘飘洒洒的雪景。
本来他坐在桌子后面是不怎么冷的，但是看着朗越就觉得，还是朗越身边更暖和。
何水干脆脱掉自己的鞋袜，把矮桌搬到炕上，挤挤朗越，跟他一起窝在舒服的兽皮中。
面上一本正经的继续工作，被子下微凉的脚故意踩在朗越温热的脚背上。
朗越被他冻得一个激灵，忍不住向一边躲，何水的脚追过去，两人像孩子一样嬉戏打闹。
最好还是朗越怕被子里的暖气都被跑没了，一把将不正经工作的何水抱在自己怀里，不让他乱动。
“乖，你现在好好处理公务，咱们回家之后再玩儿。”
消瘦的下巴抵在何水的肩膀上轻轻磨蹭，低沉的嗓音带着温热的吐息在耳边响起。
格外的惑人。
何水一只手藏在兽皮下，悄悄摸上冰凉的瓷砖，好不容易才平复下身上涌起的燥热。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脚腕处的皮肤上已经浮现了点点月白色的鳞片。
最近这段时间，他身体中那种隐隐的烦躁情绪，和嗜血的冲动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但他还压制得住，只要朗越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何水侧过头，看向朗越的侧脸，问他：“我们应该不需要邀请函了吧？”
朗越点点头，在何水侧脸上轻啄了一下。
“但是也要派人去刺岛参与竞拍，毕竟多一个邀请函能让我们多带几个人进去。海市蜃楼中的好处是外界难以想象的，进入其中能活着出来的最少能提升了一个等级。”
何水点点头，觉得朗越说得很对。
反正他们两个是不用参与的。
何水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从中挑出一些他认为有必要学习的放在朗越身边。
朗越正无聊地给何水编小辫子，面上满是悠闲惬意，时不时抽手翻一页看看。
点着其中一页说道：“康铭岛上也有不少种植园。”
何水在一旁的小本上记了一下：“是我派人过去修大棚啊，还是你派人过来学技术？”
“两个一起吧。”朗越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发带，只能放开小辫子任由它们慢慢松开。
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没有再纠结四海城统治权的问题，但非常默契的开始加深四座岛屿之间的交流。
冲霄岛按部就搬的试探性发展，何水也派过去一批人帮忙辅助。
康铭岛上想要改变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总之，慢慢来。
朗越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处理文书工作，现在从岩岛进修的那一批人已经回来了，他自己就放松下来。
每日除了必要的文件，其余时间都在青涛岛上陪着何水。
此时何水查看着岛上各项任务的进度细节，筹划下一步安排要怎么进行。
朗越就在他身后，看看书玩玩他的头发，然后某一个何水觉得自己背上一重，肩膀上渐渐多了一个重量。
“困了吗？”何水侧过头发现朗越已经闭上眼睛，声音很轻的问他：“要不要躺下来睡？”
“哼。”朗越轻哼一声后就就没了动静，甚至两条手臂也揽在了何水腰间。
何水轻笑一声，动作很轻的带着朗越一起后仰，让朗越背靠在软枕上。
明明是为了朗越睡得更舒服，结果半睡半醒的某人还很不领情的在何水的脖子上轻咬了一口。
“嘶，你是小狗吗？”朗越真的是咬了很小的一口，轻微的痛感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何水下意识把手贴在瓷砖上。
再多来几次墙壁都要被自己暖热了。
但是等体内的感觉平复下来后，何水慢慢又把视线放在了睡着的朗越脸上，如蝶翼般的睫毛安静的停在白玉般面颊上，落下的阴影柔和了他气质上的冷淡，反而显出几分温柔。
最后看着矮桌上堆放的文件，何水只能捏捏朗越的脸。
“你可真是来折磨我的。”
·
冲霄岛现在算是被朗越跟何水联手管理，其中刺岛则被专门划分出来。
由新城中的商人们组成议会，刺岛的安保和经营等单独安排。
两人都打算让刺岛成为一个类似商盟，或者是姜竹岛那样的自由岛屿。
他们两人行事光明正大，可镜月岛上的人却不认为他们会这么大方。
这几个月来镜月岛接连的试探都被砍的一干二净，于是镜月岛安排在刺岛上的人手也在悄悄撤出。
但最后还留下一两间店面，似是在证明他们并不是真的害怕，也或许是为了保留他们在刺岛上的地位。
镜月岛的代表这次强撑着参与刺岛盛管理层的联合会议，他本来是很紧张的。
但直到会议正式开始，房间的门都被封上，朗越跟何水竟然都没有来。
似乎，他们是真的要把刺岛交出来，给这些从世界各地到来的商人们一起管理。
当即就把心狠狠放在了肚子里，坐直了身体听周围那些人讨论，就当没有看到那些看自己的鄙夷或者同情的眼神。
不少二线商人们本来以为这次会议，讨论的会是海市蜃楼邀请函的拍卖会的具体安排。
结果会议中只说了一句，拍卖会照常进行。
接下来讨论的都是青涛岛的人是如何修建刺岛与冲霄岛之间的跨海大桥。
连带着，他们这些联合会应该出多少物资？
“因为咱们这里的大桥算是实验，所以岩城城主才愿意免费出建桥的材料和设计师。等这座桥修完后，青涛岛准备修建连接冲霄岛的跨海大桥，足有二十多公里，那才是真正的跨海大桥。”
为首的商人是姜竹岛的大商行老板，背后有康铭岛支持，主持会议时底气十足。
“毕竟那两位将刺岛交给咱们联合会管理，总不能这座桥完全由青涛岛出资。”
坐在左边第一位的商人懒洋洋开口：“他们需要什么咱们也不知道，要不就把工人的工资包揽下来。”
其余商人都点头赞同，虽然青涛岛雇佣劳动力时的工钱发的挺大方，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那点工钱算不了什么。
还能彰显他们的名声。
修建好后跨海大桥后，刺岛于于冲宵岛往来会更加便捷，这种时候如果一分不出，到时候就没有话语权。
“我去参观了冲霄岛上新建的炼钢厂，那真的是叹为观止啊，放在商盟中都已经是顶尖的技术了。”
其中一个来自商盟的管事，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夸赞。
“而且跨海大桥只是第一步，按照岩城那位设计师的说法，这个大桥之后会一分为二，其上到时候还要修建一条，从青涛岛到冲霄岛到刺岛之间的火车轨道。”
岩城虽然没有彻底开放通商，但是对于一些有足够信任度的商人，也已经同意他们进入岩城。
因此岩城中的景色，还有各种新奇的工具，不可避免被传到外界。
刺岛上的这些商人们，对于以后能在冲霄岛青涛岛上见到岩城中的那些神奇景色很是肯定。
现在发现他们将刺岛送出来，也不代表完全放弃刺岛，于是对于刺岛今后的前景充满向往。
连带着对商人联合会也更加上心，毕竟契约都已经签了，刺岛今后由他们经营。
·
不只是刺岛上的商人，那些被雇佣来建造大桥的农人，或者是用劳动减轻关押时间的俘虏们也对今后青涛岛、冲宵岛上可能会出现的景色很是期待。
这段时间他们亲自参与了大桥的建设，亲眼看到大桥的设计图纸在设计师手中一点点成形，也还是会为那些岩岛的建筑师们的神奇的想法感到惊奇。
大船一趟趟运输着泥沙，向两座海岛之间填充。
填平海底后，数10米长的粗大钢筋被高阶霊者们牢牢插入海底。
之后还有水属的霊者们强行控出一片没有海水的空地，用水泥在钢筋网中浇筑出了一根巨大的水泥柱，作为桥梁的支撑。
一百米的大桥一共竖起二十根桥墩，然后天空就开始下起暴雪。
工地陷入停滞状态。
刺岛和冲宵岛上，属于大桥两侧的位置早就被清理出来，空场上分别建设有劳工们居住的住宿区和食堂区。
停工之后，这些劳工们看着天空中的暴风雪，都在忧心要失去这个挣钱的工作，却没想到他们一连休息了两天，每天竟然还照样发放工钱。
而且每日三餐都很丰盛，甚至宿舍内还给他们点了煤炉取暖。
第一天，第二天他们还挺开心的。
但到了第三天工头给他们发工资的时候，工人们反而心里不安起来。
什么也不干白拿工资，万一时间已久不要他们这一批人了那可怎么办？
就在他们想着什么时候跟工头们说说，他们休息的时候不要工钱，只要开工的时候不换人就行。
然后第四天吃完早饭，工头们就拿着喇叭过来，说今天开始有新的工作要完成。
周围的空地被清理干净，新一批切割整齐的木料被拉了过来。
众人用了半天时间，搭出了一个辟雪的棚子，然后在下方开始编钢筋网，搅拌水泥。
直接在大棚下面将桥身打造出来，之后趁着某一天雪下的比较小，来了一批霊者，他们合力将水泥钢筋桥身架在了水泥柱子上。
刺岛和冲宵岛两侧都搭建起了木棚，工人们齐力下几乎把桥身都做了出来。
后期大桥竟然被用拼接的方式快速组合在一起。
等暴风雪结束，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一座长达百米宽六米的跨海大桥就修建完成。
桥面一分为二，一侧正常宽阔的马路正常通车、通人。
另一侧较为狭窄的路面被铁栅栏隔开，铺设上铁轨，专门用来通行火车。
火车轨道铺设起来还需要时间，但在水泥稳固下来后，大桥就已经可以正常通行了。
之后百姓们从冲宵岛去往刺岛就可以步行或者坐马车，甚至大桥上面到了晚上还会亮起耀眼的路灯。
电灯在青涛岛主城都很是稀少，更何况是冲宵岛上。
不少百姓和外来的商人都在晚上结伴而来围观，人多了就会产生商机。
最后游衡最先让人在夜晚的两侧支起摊位，慢慢的在这里形成一个独特的夜市摊。
跨海大桥的出现，一定程度分散了拍卖会带来的热度。
那些外地来的商人们，都会第一时间去看看跨海大桥，还有正在铺设着的铁轨。
亚德是安都国一个小城中的制图师，家中世代以绘图为生，他也有一手画地图的好手艺，但是直到二十五岁之前目前都不允许他去往安都国以外的地方探险。
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亲自用脚步丈量，对于亚德来说绘制出来的低头就像浮在空中的云，外人看来觉得非常精美，但在他自己看来却不够准确。
那不是他所追求的完美地图。
在他度过二十五岁生日之后母亲告诉了他之前不让他远行的原因，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是为了探索海域之外的世界而再也不曾返回。
母亲原本还想再留他一段时间，但是她无法眼睁睁继续看着亚德盯着地球仪发呆。
于是她选择放手，让自己的孩子去找寻自己梦想。
亚德带上行囊，抱着重金购买的地球仪，浩荡的内心深处翻涌着渴望，他想要走遍地球仪上标注的地方，并且继续深入探索，将地图之外被遗漏的岛屿、国度都绘制出来。
他从安都过最西方向出发，一路乘坐过渔船、商船、战船、巡航船，甚至还有破帆板。
踏上无人走过的小岛，见过各种各样的原住民，经历无数风雨，历史一年时间终于来到四海城。
亚德一身狼狈的站在刺岛新城码头上，他的经历说出去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会为之惊叹接着不敢置信。
别说，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活着到达第一阶段的目的地。
刺岛上可以说有着各国的商人，他想要在这里将自己一路走来好不容易绘制的地图售卖出去，换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物资。
最好能够认识一些其他国家的人，学习他们的语言，最后能找到一个跟自己目标一致的朋友，他们可以结伴将整个世界都走一遍。
然后他这个被迫与世隔绝一年多的人终于听到了近一年来最大的消息，最神秘的海市蜃楼出现了。
最喜欢听这些秘闻的亚德惊喜的快要蹦起来了，最后却发现自己又没钱没实力参与邀请函的竞拍。
“没事，先找一个实力投靠一下，万一就有机会了呢？”
亚德想到自己这一年来死里逃生的经历，觉得自己运气还是十分好的，万一就成了呢？
那自己就可以将千海还的海岛绘制下来，更有可能将世人无从得见的海市蜃楼也绘制出来。
想到就去做，行动派的亚德当天晚上就通过新认识的朋友游横，混进了拍卖场中。
送到四海城的邀请函一共十张，其中四张都被康铭岛的人拿到了手。
游衡瘫在躺椅上，看着亚德盯着康铭岛一伙人时露出的激动表情，忍不住想给小伙伴指一条明路：“想要搭上康铭岛的关系可很麻烦的，最起码你要有足够的实力，但要是换一种方法的话，或许你真的能成功。”
亚德激动的靠近游衡，抓着这个好友的手臂用不太熟练的沧朝语言恳求道：“朋友，什么方法，快点告诉我啊？”
游衡还没发话，站在躺椅一侧的游一弯腰，拎起亚德的衣领将人丢到一边。
“哈哈哈哈，别那么紧张，亚德是我好朋友。”
亚德眨眨一双茶色的眸子，明明是一脸胡茬的二十多岁大汉，却还故作可爱的卖萌，看的游横、游一想要直戳双眼。
“情爱的衡，好朋友就要互相帮助，我的新一册地图可是已经交给你了，你就快点把方法告诉我吧？”
亚德打理干净看起来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但他忘了自己现在不修边幅的样子，因此还在下意识撒娇。
把游衡激得浑身发抖。
“行吧行吧，你可别晃我了，我这就说。”
游衡抢救回自己的衣袖，瞪了眼只旁观却不出手的游一。
游一侧过头不想看着诡异的两个人。
“你可以去投靠青涛岛，或者是岩岛。”
亚德刚松开的手立即有抓住游衡的衣袖：“衡，你不就是岩城的人吗？”
游衡一口水喷出，整个人咳的肺都要出来了：“我只是跟岩岛有合作，谁说我是岩城的人了！？”
“外面都这么说啊！”
游衡泪目：“......”
所以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坚持还有必要吗？
亚德继续眨眼：“衡衡，帮帮忙？”
·
刺岛在热闹的欢呼声中确定了邀请函的获得者，同时也迎来了今年的双月。
而远隔一海一块大陆的霊神国境内，却才开始热闹起来。
海市蜃楼使者送出的邀请函有先后之分，四海城就是最近的第一批，而霊神国就是第二批，他们这里的拍卖会将在双月之后的初春举行。
两个月，足够让赶不及去四海城的另一批霊者势力，感到霊神国境内。
霊神国对此当然是大为欢迎的，如果这些霊者最后愿意留在霊神国境内那就最好了。
为了这一次的拍卖会，就连和古索国之间的战争都临时停了下来。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海市蜃楼来的使者将本来送到古索国的邀请函，也送到了霊神国境内。
似乎是两个使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好，因此带着总共二十封邀请函，选择了一个战场之中的城市，空明城，举办拍卖会。
于是这座原本因为战火已经荒废下来的空城突然就热闹了起来，霊神国的商人和古索国的商人竟然放下了分歧，短暂的在这个城市里建立起了友好的合作贸易。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座空城焕然一新，到处都是奢华的酒楼和新奇商品的店铺。
大量古索国、安都国、岭子国乃至有一些更远一些的国家势力都有霊者前来这里。
那些被霊神国认为是奴隶和低等人的普通百姓，重新出现在空明城中。
来到这里的霊者们，不注意看还会以为霊神国也是一个正常的国家。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街边的百姓都神情麻木，随着巡逻神卫的出现而战战兢兢，目光忐忑不安。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随着抵达空明城的中高阶霊者越来越多，这些表面的伪装已经没有作用，所以那些百姓重新消失在城市的角落中。
但经过训练的狞鬼却成为了服饰霊者的主力。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场，在这个城市，普通人才是异类。
又一队约莫五十人的霊者队伍通过城门缓缓进入，周围的霊者们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发觉骑在马背上的护卫都是中低阶气场极其微弱的霊者，于是就不再多看。
最多留意一下，那辆格外奢华的黑金色马车，但是被护卫簇拥的马车上却没有明显的身边标记，这就意味着这一队人马很可能来时不知名的海外小国。
虽然里面的气场显示的是高阶，可也不会有霊者特别瞩目。
这一队人似是毫无目的一路前行，慢慢悠悠靠近城主府，然而半路上就被巡逻的神卫给拦住了去路。
一番交流后，一声黑色重甲的骑士递给神卫一个小木盒，原本严肃的盘查变成了亲切的询问，之后更是被这个中阶的神卫亲自带着，前往了可以住宿的地方。
路过闹市区时，马车后中的窗帘被一只白皙修长，但一眼就能看出男性力量的手给掀开一角。
神卫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就一双碧蓝入海的眼眸淹没，还是在重甲士兵的马蹄声中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再一次被马车内那人的容貌给震撼到了，一头浅色类似银白的发丝柔顺的披散在肩头，面容精致到近乎妖异，一眼看起就觉得像是引诱你坠入深海的海妖，然而在那人露出笑容时，柔和的好似春风拂面。
那妖异的容貌又带上了几分神性。
神卫恍恍惚惚冲那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脸，甚至下意识想要靠近，询问那人是否需要帮助。
然而他刚一有动作，马车内立即传来一阵让他感到窒息的压迫力。
他当即膝盖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但他面上不敢有一丝不满。
因为那是一个朝高阶霊者，在霊神国是必须要受到众人尊敬，崇拜的强者。
这个时候神卫才想起仔细感知，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刚刚直愣愣盯着看的人也是以为高阶，甚至接近超高阶的霊者。
“抱歉两位大人，是我冒犯。”
就在他还要怎么补救时，空明城内里的超高阶强者也终于察觉到城内出现了自己同阶之人，几乎是一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马车前。
一挥手那个中阶的神卫就吐血飞到一旁，好在他只是受了点内伤，并不危急性命。
“神卫不知您的实力多有冒犯，还请勿怪。”来着是一个年迈的老者，他一头须发结白，面容枯槁眼神黯淡无光，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生命之火。
但是真要小看他的实力，同阶之中吃亏的肯定不会是他。
他实力在超过阶上已经多年无法提升，现在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像，面对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特别是看着他们年轻的容貌和身体，还是从心底涌现出嫉妒的情绪。
不过也正式因为他们年轻，所以他有把握将控制住他们2.
老者说话后，车窗旁那个妖异的年轻人却只是露出一个浅笑，并不做何回应。
就在老者皱起眉宇时，马车内出现了一个嘶哑低沉的男音：“这就是霊神国的待客之道吗？”
窗帘被彻底拉开，露出其中两人的身形。
马车不止外表奢华，内里铺满光滑的绸缎，玉质的小桌上还有醇香的酒酿，堆砌在其中的其他物件初初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
并且马车内的金属都是含有霊质的特殊矿物打造，这个发现让老者开始怀疑，着两个年轻人来历不是一开始猜测的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之前那个俊秀的浅发年轻人轻轻躺倒在身后之人怀中，浅色发丝和他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就像两只一黑一白交颈缠绵的天鹅。
后者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令将老者隐隐无法直起腰身。
似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许只是片刻，再那人将气场收回后，老者立即开始后退。
再看向黑发男人时，目光忍不住露出惊骇之色。
这样的超高阶强者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但老者此时却无法从感知中发觉那人的身份。
抬起头，看到的也是那个男人脸上将其容貌完全包裹起来的金属面具。
无法辨认的狰狞兽首带着一股凶残的气息，眼睛位置露出的是一双带着暗蓝的黑眸。
那沉寂的颜色却挡不住，男人目光之中隐隐带着血腥杀意，似是要将看到的人都撕碎吞噬。
老者脸上忍不住露出汗水，一手放在腰间，想要召唤城主府内另外两个同伴。
他觉得自己看地了这个两个年轻人，要是真闹起来，他一人恐怕拦不住一个失去理智的超高阶强者。
但这次拍卖会注定会吸引无数高阶霊者来访，所以在此留守的不止他一个超高阶。
真有人想闹事，霊神国从来不惧。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温顺躺在黑衣男人怀中的俊秀男人轻轻抱住男人的脖颈，白皙的侧脸贴在冰冷的面具上。
男人似是被安抚了下来，眼眸中的杀意逐渐消失，他一手将坏里的人抱得更紧，接着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个老人。
“抱歉，我的爱人在进阶时出了些小问题，因此我们特意离开隐居的海岛来到这里。”
浅发男人安抚住黑衣男人后勉强坐直身体，对马车外的老人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他受不得刺激，空明城内应该有安静的住所吧。”
老者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好说活一些，然而他一开口就让自己精神一震恍惚。
自己可是超高阶霊者啊，为什么一个高阶霊者都能影响到自己的状态了？
顿时他对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也竖起最高的警惕心，要知道无形中控制人大脑的能力最是让人害怕。
而且越看面前两个男人老者的脸越发的黑，因为从他们的骨龄来看，都是年轻都不能再年轻的新人，起码不会超过一百岁。
“那边还没有其他超高阶入住，你们自己把房间打理好。”老者一指城西方向，说罢一挥手就转身离开。
这两人简直就是用来打击人的，什么时候这个世界上的妖孽这么多了？
但走到城主府后，面上本就不好的老人又看到了两个结伴而来的年轻男女。
想到这两位可是从海市蜃楼中出来的，骨龄虽然比之前那两位大一些，但实力却比自己要更强。
老者对两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唉。”要是这一次不能进入海市蜃楼，自己也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世界还是这些年轻人的。
·
就在老者离开后，走出城主府的两个年轻人，一本正经的面孔上忍不住露出奇怪的神色。
“柒，你闻到了吗？”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我当然闻到了，是未成年幼崽的味道！”年轻男人的鼻子在周围轻嗅，像是想要找到幼崽的方位。
“走，去城内找找，气味还清晰，应该距离我们不远。”


102 # 第一百零二章 开始
空明城西区是以往官员们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房屋外表算不得奢华，可内里却布置很是高雅。
周围的房屋都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烟，特别符合‘安静’这个要求。
一行队伍不急不缓超前迈进, 为首的两个护卫或是推开那些院落的大门, 或者翻过院墙进入其中，查看是否适合居住。
不少房子中都经历过一场血腥的战斗，地砖碎裂，门窗被破坏, 墙壁上还沾染着漆黑的血块。
几年来属于打扫, 砖石缝隙中生长这大量杂草。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长巷中间，找到了一处内里还算干净的宅邸。
院门紧缩，院落内的房屋保存完整, 也就只有主屋有打斗过的痕迹。但其他房间内的生活用品都已经被带走，只留下大件的家具被整齐地摆放着。
看得出之前是一个高管的住所, 房子的材料都用的最好的，砖缝都没有长在, 木质回廊擦拭后如同新的。
两个护卫汇报消息后, 队伍就停了下来。
后方马车中季书走出来，带着护卫们先一步进去打扰。
宁鹰扬脸上也带着面具, 他小跑着跟在季书身后。
“季书，何水大人现在的样子是怎么伪装的啊？我的眼睛都看不出破绽。”
宁鹰扬的狞鬼状态已经可以完整变成一只雄鹰, 人类状态时眼睛也极为敏锐, 甚至可以看到人脸上的毛孔。
季书看着主屋清理出来的家具中沾染的血迹, 思考去哪里找代替品, 眼看揪了揪身边少年的脸, 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大人的伪装, 而不是真实就是这个模样？”
“哎？是这样吗？”
宁鹰扬困惑了，但他感受到了脸上奇怪的刺痛，赶紧去拉季书的手：“季书哥，手快拿开，面具要掉了。”
“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去问。”
说罢季书就准备带人去商业街上看看，毕竟他们要在空明城住一段时间，生活方面要准备的妥当些。
然后季书没走多远，身后宁鹰扬又小跑着住了上来，抱着季书的手臂泪汪汪道：“城...我家大人身上的寒气是不是真的爆发了，那眼神也太可怕了。”
“......”季书心里暗道一声，傻孩子。
“你没事不要总盯着我家大人看就好了，还有出门在外不要暴露名字。”
这一次来到霊神国他们专门做了遮掩，不想让人发现他们来自四海城。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特质的贴脸面具，背地里还有个能隔绝感知的金属面具。
“哦，我知道了。”宁鹰扬就是被刚刚朗越的眼神吓了一跳，也不是真的傻。
“两位大人之间的感情真好，没有一点表演的痕迹。”
宁鹰扬想到自从来到霊神国后，何水跟朗越之间的一举一动，觉得自己学到了。
“那应该不是表演吧。”季书心想，这是终于摆脱束缚，能自由自在的亲昵。
这里又没有人认识他们，所以......用何水大人的话说，那就是干脆放飞自我了。
“总之，两位大人之间要是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就好了。”宁鹰扬很喜欢朗越少主身上越发随和的气息，还有康铭岛上那些逐渐多出来的便利设施。
空明城的商业街此时虽比不上刺岛的新城繁华，但是跟青涛岛的碧涛城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季书很快就从那些店铺中找到了自己目标，带着一种侍卫在其中挑选样式精巧的家具，最好还是能立刻带走的成品。
付完钱款后，店主不止派人帮忙运送，在发觉季书身边没有仆人侍者时，来带着送了十个奴隶。
现在的空明城，奴隶已经不再是商人，而成了没什么价值的赠品。
只要霊者大人满意，还可以自行去奴隶所挑选。
季书记下了店家说的关押奴隶的地方，当即又采购了一批食材就带着人回到府上。
然而，他刚一进门，院子就被一层无形的光幕笼罩起来。
接着朗越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而在院外，则响起两声惊呼，接着一男一女两个面容精致妖异的年轻人出现在空地上。
“哎呦，好疼！”一身黄色衣衫的妩媚女人捂着自己的泛红的额头，痛的眼里涌出泪花。
落后她一步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挡住了院落中众人的视线，匆匆把妹妹的眼泪给擦掉，顺便瞪了她一眼。
之前说过的，在外面的世界是不能落泪的，绝对不能暴露鲛人的身份。
斐玖扁扁嘴，点头表示知道了。
斐柒这才转过身，一手向前，没过多远就碰上了一层光膜，随着自己的触碰亮起点点蓝色光线。
是水的力量，但是和鲛人族对水的运用又有细微的差别，这就是幼崽所掌控的新力量吗？
“你好。”斐柒对站最前方那个实力最强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可在感知到他身上浓郁的幼崽气息后，斐柒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们都下去吧。”朗越从两人的容貌，还有身上特殊的气息中察觉到他们的身份。
“是。”匆匆汇聚到院门口的侍卫们又听话的离开，心里却觉得门外的两人给人的感觉有些熟悉。
等人都走了，朗越向前走了一步，老老实实恭敬行李：“朗越见过两位前辈。”
“原来是小朗越，你还在襁褓中时我还抱过你啊。”斐玖扒着哥哥的肩膀去看朗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笑的弯成月牙。
那张明艳妩媚带着些高贵气息的面孔，却给人一种单纯天真的感觉。
“......是吗？”朗越面具下的脸有些呆滞。
“是啊，你当初小小一团冰凉凉的，像个小冰球，现在长大了看起来好像好了很多。”
斐玖从斐柒身后走了出来，想要凑近了仔细看看当，初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婴儿，现在到底长得怎么样了。
结果差点又一头撞在光膜上，还是斐柒拉了她一把这才救下妹妹挺拔秀气的鼻子。
“你小心一点。”
斐柒说话时都有些无力，好在这里没有外人。
“朗越，你怎么不放我们进去？”
斐玖戳戳面前的光膜，不用力的时候光膜就非常柔软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手上力气越大光膜就越硬。
“我解不开，要阿水来才行。”
说话间朗越也感知到周围没有外人，于是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没了面具的遮挡，那张俊朗的面孔上带着一点笑意，根本没有一点冰冷或者杀意。
“这个面具挺有意思的，可以影响到霊者感知。”斐柒看着那个面具，黑色的眼瞳中露出一点点好奇，他很喜欢研究炼器上的事情，但在鲛人族很难见到炼器师。
“是阿水帮我改造过的。”
朗越晃了晃手中的霊器面具，眼中带着些炫耀的意味。
“哼!”斐玖轻哼了一声。
三人相顾无言了一会。
斐柒目光从面具转移到朗越身上，越看越觉得那些属于幼崽的气息很显眼：“朗越，你和幼崽是什么关系？”
朗越：“......幼崽？”
朗越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以为何水只是没成年，却没想到阿水竟然是幼崽。
“我才不是幼崽。”熟悉的嗓音出现在朗越耳边，接着朗越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阻隔在院子内外的光膜出现了一个小的空洞，斐柒第一时间拉着斐玖走了进来。
斐玖进来后立即走到何水身边，要不是何水露出了拒绝的神情，她差点就把何水抱进怀里了。
“阿水怎么不是幼崽？族里没成年的都是幼崽，呜呜呜，好几百年没有出现的幼崽啊，就不能让我抱抱吗？”
斐玖用一双含泪的眼睛看向何水，她这一套族里的长辈都很吃的。
“不能。”
朗越挡在何水面前，神色严肃地对这这个浑身充满矛盾气息的美女表示拒绝：“你比我们大，撒娇对我们没用。”
何水配合地点点头，甚至伸手揽着朗越的腰，一脸正色道：“刚才忘了说，朗越是我爱人。”
“唉？！又是人类？”斐玖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嘴巴都张开忘了合上。
“咳咳，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谈谈。”斐柒沉下脸来，拉着斐玖就向院落中走去。
......
安静的房间内，四人算是敞开了心扉。
斐柒、斐玖是鲛人族中年轻一辈里，少有的实力强悍还善于学习的孩子，因此他们才会被派出来历练。
相应的，因为年轻，所有知道那些规矩却不会一味遵守规则。
面对朗越跟何水的疑惑，大多数情况两人都给他们说明了。
“其实我们族地发展的也很好，鲛人还是最适合居住在海里，阿水真的不考虑回到族地居住吗？”
斐玖吃着何水从空间里摘下了的果子，一边觉得陆地上的东西很奇怪，一边又想要多尝尝。
何水摇头，给朗越剥了一个酸橘子。
斐玖还想挽留：“其实海中的资源远比陆地上的丰富，有大量可口的鱼类，还有滋味各异的狞兽，水里的植物比陆地上更多，那些水果也更符合鲛人的口味，我们鲛人族所在的城市远比人类的城市更加庞大华美，等崽崽你回去，族人们肯定会为你送上最漂亮的宝石和珍珠。”
“要是你担心陆地上的家人，还可以把他们接到海市蜃楼，那里居住了不少半鲛人孩子，环境也一点不比海中的城市差。”
何水依旧摇头表示拒绝。
朗越在两人紧迫盯人的视线中坐在何水身边，一手环抱住何水的腰，脸上皮笑肉不笑：“阿水现在可已经是四座海岛的岛主，要管理的百姓有百万之数，当然不可能抛下一切去鲛人族。”
“真的吗？”斐玖上下打量着白嫩嫩的幼崽，对于何水竟然是一方王者这件事很是怀疑。
以为此时的何水看起来真的很没有强者的气势，再加上他又故意把自己向秀气柔弱的气质上打扮。
配上他如今各位精致妖异的面孔，乖乖靠在朗越怀中时，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
何水点点头，冲两只单纯的鲛人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
“不会吧，幼崽都比我们强？”斐玖脑子恍恍惚惚，不敢置信。
·
这场劝说终究无疾而终。
不过，两个鲛人在内心暗下决定，等空明城的拍卖会结束后，他们就跟着何水一起回去，看看他所建立的人类国度。
当天晚上斐柒斐玖留在小院，跟何水一起吃了一顿人来的晚饭。
桌上的菜品有荤有素搭配的规规矩矩，但其中还有不少从四海城带出来的海产干货。
是空明城这边难得才能吃到的滋味。
勉强让两个出门没带任何食物的鲛人，感受到了大海的味道。
两个鲛人离开后，朗越面上没什么变化。
却开始一步不理的跟在何水身后，视线也牢牢的看向何水。
不是拉着何水的衣角，就是握着何水的手腕，直到两人安排所有事情，并排躺在床上。
“今天怎么这么粘人，你放心，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何水凑到朗越身边给了他一个亲吻。
原本已经被训练的不怎么害羞脸红的朗越，现在面对何水的亲近却有些紧张的眨了眨眼睛。
何水一开始还没察觉这些。
他想着最近一段时间，两人不是在忙碌冲宵岛上的安排，就是在赶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近过。
他自己身体上时不时出现一次的燥热，其实因为他自己的克制次数并不多。
但朗越可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成年男人，有些需求是要按时纾解的。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朗越，就被他先一步握在手中，接着整个身体被翻转过去。
后背紧贴着朗越的胸膛，他能清晰感受到朗越升高的体温还有不算平稳的心跳。
“朗越，怎么了？”何水动了动手腕，结果朗越没有一丝动摇。意识到朗越是认真的，何水感到有些受伤。
“乖，你还没成年，现在做这些事......不好。”
朗越凑到何水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语中却有些结巴，在何水反驳之前他又说道：“而且，阿水并不会觉得舒服把，只有我自己总觉得像是我在欺负阿水。”
“你竟然真的信了他们的话？”何水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低头看看自己修长匀称的身材，还有和朗越差不多高的身高。
“你看我哪里像是幼崽了，只是力量没有得到鲛人成年的标准而已。”
他态度强硬的转过身，正面对着朗越。
一双浅蓝色的眼眸微微瞪大，颇有几分何水之前杏眼的样子，圆溜溜的很是可爱。
“......不管怎么说，斐玖说的毕竟是事实。”
朗越支起上半身在何水眼睛上落下一个轻吻，哄到：“乖，我们今天早点休息好不好。”
“不好，只看你餍足的表情我就会觉得很爽。”
何水按着朗越的肩膀把人压在床上，绯色的唇急切地印在朗越浅色的唇瓣上。
这是一个急切而强势的吻，朗越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招架，手脚开始发软。
在何水的舌尖舔舐到上颚深处时，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低沉而磁性声音落在何水耳中，只觉得此时的朗越格外的撩人。
特别是配朗越脸上迷离的眼神，和楞懂的表情。
何水在心里暗自偷笑，最后在朗越还没回过神之前又在他的唇上嘬了一口。
“朗越，你摸摸我的腿，也只有你能让我这么按捺不住。”
这一次何水没有遮掩，他坐起来，一腿曲起轻轻拉起裤脚，让朗越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些柔软的鳞片。
“所以......可以吗？”何水凑到朗越耳边小声询问，试图趁他神智不清得到允许。
但朗越却在摸到那些鳞片时，理智就已经回笼
“不可以，除非你想我们连亲吻都等到你成年后。”
朗越手指在那光滑鳞片上抚摸了两下，何水的鳞片和他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摸起来也找不到缝隙，触感奇异。
但朗越很快就察觉到鳞片下的皮肤开始发烫，当即就挪开手，把何水的裤脚拉了下来。
朗越期待和自己的爱人真正的相拥在一起。
可如果代价是何水受伤，那他情愿一辈子就这样相处下去。
“那好吧，等我成年了再说。要是连亲亲都没有，我真的要哭了。
何水双眼半合着，下巴抵在膝盖上，说话时脸颊微鼓看起来很是委屈。
朗越捏捏何水的脸蛋，站起身往浴室走，他才不信这个小混蛋的话。
他算是发现了，何水的乖巧柔软大多数时候都是装到，背地里那就是一头吃人的小狼崽。
一个松懈就会被啃一口。難秿
·
之后的几天时间，两个鲛人没有再来寻找何水。
新来的超高阶霊者们被他们分散安置在其他地方，没有选择城西作为居住地。
何水跟朗越获得了短暂的安静。
背地里送到小院的各种书信却从没断过。
季书每次都要把传递来的情报仔仔细细看上一遍，就担心会忽略掉自己仇人的消息。
双月之后，能到达霊神国的人也到的差不多了。
何水这座院落的大门第一次被外人敲响。
来人是霊神国的神卫，他姿态恭敬地将拍卖会的邀请函送到两人手中。
于此同时长时间潜伏在霊神国境内的裴星辰也送来一个消息，他好像找到了一个霊神国秘密培训狞鬼的基地，而季书要找的仇人就在那里。
何水把看过的纸条递给季书，之后季书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
第二天何水跟朗越一起调动留在霊神国的人手，准备在离开前留给霊神国一个小惊喜时，季书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但是跟季书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季书现在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季书你亲自去看着吧。”
“是，何水大人。”
·
拍卖会当晚，天空下起了小冰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停止。
在地面上聚起一层细密的冰豆豆。
何水跟朗越身上都披上了厚厚的大氅，何水走在前方，朗越跟着他背后，手中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
小冰粒打在绷紧的布面上，带来一声声沉闷的敲击声。
但冰粒互相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却分外好听，带着些寒意的清脆轻响，让何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身体对于寒冷的感知并不算深，也就这种时候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
“很喜欢这种感觉？”朗越摸摸何水滚烫的耳垂，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懂。”原身的耳朵被冻伤过，哪怕何水现在不会出现这样的伤病，但心理上的暗示还是会让耳朵一阵发热。
但是这会让何水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有些喜欢这种感觉的。
两人说说笑笑缓步朝着城市中心的拍卖会走去。
他们后方的院落中，一众护卫快速将生活过的痕迹打扫干净，然后顺着密道离开空明城。
等到拍卖会的大门正式关闭，所有超高阶和高阶霊者都汇聚一堂时，空明城内一些阴暗的角落中却响起一阵金属碎裂的声音。
反抗的火焰在阴暗的地下熊熊燃起。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在凌晨~


103 # 第一百零三章 回程
霊神国自建立以来就将所有狞鬼的都专门关押, 甚至不满足于大陆上的狞鬼数量，他们甚至还通过极地密道接触岭子国，将那些原本要被废弃的狞鬼也都带到霊神国。
外人无从猜测这些狞鬼的下落, 也不会知道他们的遭遇。
但不是所有事都可以被隐瞒下来的。
那么多的狞鬼被关押, 时间久了总会留下痕迹，日常所需的食物，看管他们的那些人的口风。
亦或者，哪怕是将他们杀死, 也总有尸体或者骨骼留下。
康铭岛和岩岛派来往大陆的人手, 长时间搜寻这些狞鬼的踪迹，可霊神国这一次做的却是很隐秘。
最后还是裴星河从沈珏口中审问出了线索。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小鬼，你杀了我吧。”
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此时一身血污, 脸上都还留着霊神国奴隶专属的印记。
但他的容貌依旧俊美，甚至因为那个狰狞的伤疤更添一份独特的魅力。
裴星河看着他, 却从那双死寂的眼神中看到了其他神采。
“死，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
已经是个小少年的裴星河完美继承了斐霍的那张冷脸, 此时却勾起嘴角, 扯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裴星河靠近沈珏让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眼中流露出的浓烈杀意。
“你!”沈珏瞳孔微微放大，他早就料到裴星河的想法, 甚至还想利用他的仇恨达成自己的目的。
就连那些消息都是故意透露出的，但没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看清裴星河的本质, 也没想到朗越竟然真的将自己完全交给裴星河处置。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争取时间, 站在他身后的人却在裴星河的示意, 下一个手刀将人劈晕过去。
裴星河抓住沈珏的手腕探查了一番, 最后叮嘱道：“想办法把他背后躲着的人引出来。”
能知道那些霊神国藏起狞鬼的位置, 他才不相信沈珏父子会这么轻易落到现在的下场。
但是在行动之前要把人先一步送走。
·
拍卖会原本是不存在的, 但在汇聚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后，它就被建立起来了。
甚至还多了很多其他的，哪怕是高阶霊者平常也难以见到的好东西。
拍卖会时间从天黑一直到午夜。
再次期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拍卖台上那两个来自霊神国使者的言语所蛊惑。
几个超高阶霊者中途察觉到拍卖场外奇异的安静，可很快又会在鲛人轻飘飘的言语中忘了其他，继续专注于竞拍。
直到所有邀请函全部被售卖出去。
朗越跟何水这一次过来有不少事需要处理，拿到邀请函只是其中一件。
所以一共二十个，他们两个一人换到一个，没有参与到更剧烈的竞争。
余下的邀请函基本上被超高阶霊者拿到手。
但在那些没有拿到邀请函的人看来，两个年轻人就太显眼了。
长相陌生，实力不弱但很年轻，手中又有海市蜃楼都愿意交换的宝物，这可不就是想两只刚出羊圈的小肥羊吗？
“我们本来是想低调的。”
何水耸耸肩半靠在朗越的肩膀上，被遮掩起来的眉眼带着几分不耐，被人盯上的感觉，特别是被强者的感知来回试探，真是不太美妙。
“乖，很快就结束了。”朗越开口安慰何水，用手摸着何水柔顺的发丝。
两人亲昵的姿势又引来一众侧目。
何水握住朗越揉捏自己耳垂的手，他已经发现了，带上面具后的朗越是彻底放开了以往在外人面前的矜持，格外放得开。
一些亲密的小动作简直信手拈来。
1008对何水这幅妖异又带着些不自知的诱惑姿态没有抵抗力，围着两人就是一阵乱拍。
“宿主，你自己不也腻歪的不行，有本事放开朗越的手啊。”
两人的手还在衣袖下勾勾缠缠，从它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
何水侧眸看向1008，心中回答它：“你没有正事了吗？怎么还不‘走’。”
1008委委屈屈离开：“要爱情不要系统的宿主，你是想让我滚吧。”
何水：“原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何水微偏的脸颊被一双修长的手指扶正，浅色的眼眸正对上朗越那双被面具覆盖的暗色眼睛。
“在看什么？”朗越的手指不自觉在何水泛红的眼角划过，那样的眼神只能自己看。
在外人看了朗越沉郁的眼眸又沉又冷，还充斥着暴戾的杀意。
可何水却从中看到了朗越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于是他很开心的抱着笑了起来。
·
拍卖会结束，众人走出会场。
窸窸窣窣的雨点掺杂着雪花落地的声音后，他们才猛然惊醒。
冰冷的空气唤回了他们的神智。
“有人在拍卖会期间做了手脚。”
众人第一时间回首看向拍卖会中心位置，可那两个海市蜃楼的使者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防备已经晚了。
空明城新建立的地下集市中接连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之后哀嚎遍野。
霊神国和古索国的人第一时间互相警惕起来，而城外靠近的战争炮台进一步说明了众人的戒备并没有出错。
拍卖会已经结束，该拿到手的东西也都已经到手，来到这里的超高阶霊者基本都有各自的势力，没有几人想要插手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
趁着混乱四起，不少人悄无声息消失。
1008的声音在何水脑海中响起：“宿主，所有火药都已经安放在合适的位置，您快点带着朗越离开这里。”
“我们也该走了。”
何水稍一提醒，朗越立即按照原本的计划。
抱着何水朝着定好的退路赶去。
在他背上何水闭上眼睛，全幅心神投入地下，精神力控制着可以流通的暗河之水，朝着地面翻涌。
随着城外响起的炮火，众人察觉到地下的异常，刚刚避开诡异的地动，身后才离开的拍卖会建筑整个被掀翻。
地面下陷，火焰于水浪交织，浓烈的火药味顺着水雾在周围快速弥漫。
城内一片烟雾迷蒙，该离开的和不该离开的人，都在快速逃离这片马上沦陷的战区。
但是这种时候也少不了贪婪之辈。
朗越跟何水的身后还坠着两三个小尾巴，一直跟到城外。
“交给我吧。”
朗越在一个正对着空明城方向的位置凝结出一个冰屋，把力竭的何水放在里面休息。
“嗯。”何水露出一个懒散的笑容，轻轻摆手示意朗越快去。
·
空明城内一片混乱，而在城外也算不得多好。
何水提前从战场上搬回来的古索国炮台只是一个引子，后面正在开火的可不是他安排的人。
拍卖会只是一个停战的契机，两个国家之间纠缠了一年多，到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想要停下就能停下的。
明面上空明城内双方交手言和，而在城外，双方都在暗地里驻扎的军队。
甚至还有第三方，第四方，等等。
1008在高空中将情况看的更加清晰，而它所看到的画面也如实在何水眼前播放起来。
在多方插手下，古索国和霊神国之间的站场短时间内是无法停止了。
何水看着眼前宛如烟花绽放的场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起码在各国强者都要汇聚在海市蜃楼的时间点，四海城不用再担心有外人插手。
“怎么了？”
朗越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敌人，转回身就看到何水这个不太符合他性格的笑容，下意识就手指将何水勾起的嘴角给拉平。
“不想笑就不笑。”
“唔，我知道了。”何水眨眨眼，示意自己没事。
“你快松开我，要流口水了。”
朗越不肯动，何水干脆一口咬了上去，却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何水懊恼地站起身来，他刚才竟然完全忽略了朗越这边的动静。
虽然只是三个高阶霊者，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手。
“不严重，只是一个小伤口。”
朗越在何水着急的目光下，解开手腕上的扣子，挽起衣袖露出一个不足手指长的浅浅伤疤。
何水将朗越拉到冰屋中。
耳边是雨滴落下的声音，何水目光专注地看着朗越身上快速愈合的伤口，心神也逐渐安宁下来。
·
两人带来的人手，还有之前安排在大陆上的眼线都需要撤离，或者调整原本的布置。
朗越跟何水身边没有留下一个人，只是在返程的路上继续给霊神国制造麻烦。
何水顺便用空间收集了一些武器，准备送给已经在大陆上形成小有势力的岳祁。
直到抵达霊神国关押狞鬼的地方，寻着暗号一路找到了季书他们所在的位置。
此前策划的只是一场小规模的作战，宁鹰扬等一干霊者与觉醒者解放了一批关押的狞鬼，顺带将季书的仇人也抓了出来。
季书第一次自己行刑，一点点将仇人的嘴撬开，然后得到一个让他悲喜交加的消息。
他的弟弟，季雨还活着。
“哈哈哈，他的天赋不错，一开始就被当成傀儡培养，他当然还活着。”男人满身是伤，但看向季书的眼神依旧没有后悔。
“没想到你也有成为霊者的天赋，早知道当初就在下点功夫抓你了。”
·
何水找到他们藏身的荒镇后，第一个迎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季书重重的一跪。
“求求何水大人救救我的弟弟，我愿意发誓永远效忠于您，此生绝不背叛。”
季书努力的平复自己急促的喘息，开口时声音还是嘶哑无比，但哽咽的话语中却是十分真挚。
“起来吧，你还是第一个发誓效忠我的人，作为你的城主，当然会完成你的心愿。”
何水听到季书的话后先是松了一口气，这可是个值得高兴好消息啊。
同时也被季书的诚意打动，他没有躲避季书这一次的跪拜，直到季书冷静下来，这才走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把详细的经过告诉我，我帮你把你弟弟带回来。”
确定了季雨大致位置后，何水就让季书等人先行离开，他跟朗越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之前狞鬼们被关押的地方。
何水面上平静的安抚季书，可实际上他心里却很着急。
被发现位置后，霊神国恐怕已经开始在转移狞鬼，一旦再晚一些，很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还好只是空了一部分，看来短时间内他们也不能轻易找到合适的关押地点。”
这里是一座人烟稀少的城市，表面上在训练神卫，地下却是一间间幽暗的地牢。
有1008帮忙，找到季雨的过程并不困难。
可看着那些被训练成毫无生机傀儡的狞鬼们，何水心中第一次涌现出来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情绪。
“我们不可能全部带走他们。”朗越拉着何水的手向外走。
“从季雨身上找到解救傀儡的方法后再来这里。”后方有三道代表超高阶霊者的气场正朝这里碾压而来。
何水让朗越先走：“我将痕迹处理掉，马上就去找你。”
朗越用披风把季雨整个包裹起来，就像背着一个木箱一样，引着那些霊者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何水眉心立即皱紧，但时间紧迫，精神力和鲛人的语言一起使用，将这间牢房看守者的记忆扭曲一部分。
就当被人袭击时，季雨就已经遗失。
离开牢房前何水回头看了一眼，发觉每个牢房的角落中都有的一个血盆。
然而这些狞鬼傀儡身上却都没有伤口。
·
返回四海城的海船上，季书一直紧紧的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弟弟。
眼底深处藏着的死意终于彻底消散。
何水跟朗越已经除掉了身上伪装，当然对何水来说是又给自己戴上了面具。
两人待在最上层的舱房内，整理着大量从霊神国搬回来的资料，宁鹰扬在一旁帮忙。
本来季书也要一起来的，但在场众人看着季书的状态，都不忍心让季书跟季雨分开。
最后季书被强制要求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配合医生给季雨治疗。
小家伙身上的外伤只剩下伤痕，可大脑或者说是内心已经完全封闭。
对于外界没有一点反应。
“唉。”宁鹰扬匆匆翻过手里的文件，他看的是从关押狞鬼那里弄来的资料，结果看了大半也没有找到季雨的记录。
朗越：“除了药物外，每一个狞鬼傀儡的训练方法都不一样。”
何水：“先把这些都看完再说。”
何水翻看资料的速度是最快的，但也快不过1008，所以他基本已经知道，这一堆文件中是没有季雨的信息。
不过其中有几份文件可能有助于研究出，控制狞鬼意识的解药。
从早上一直到晚上，三人勉强将房间内的资料分门别类整理一番，后续还要继续从可能有用的一堆文件中划分出更细的归类。
三人用完晚饭后，去季书房间里看看季雨的情况。
船上的大夫是青涛岛上能力很强的，但受限于船上药物不足，他所能做的就是缓解季雨精神的高度紧绷。
从带回来就一直睁着一双空洞大眼的季雨，此时如同一只小猫崽那样乖乖缩在季书怀里。
两兄弟之间氛围看起来很是温馨。
何水提醒季书：“晚上不能和季雨睡再一起。”
“多叫两个护卫跟你一起看着季雨，万一睡着后出现什么异常也能第一时间把季雨控制起来。”
季书是在知道何水要带他去霊神国时才服用的觉醒药剂，短短一两个月时间，根本来不及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也就是身上有了一些霊质反应，糊弄外人而已。
“好，我会注意的，何水大人。”
季书笑着点点头，这几天他没怎么好好休息，脸色有些憔悴但精神状态却很亢奋。
走出房间后，何水给宁鹰扬使了个眼神，小朋友很上道的跟着何水去了船上的厨房：“你去大夫那里要一幅安神的药，等会给季书灌下去。”
“是，何水大人。”宁鹰扬很快反应过来何水的意思，小跑着离开。
到了晚上船上大多数人都睡下后何水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的就是朗越躺再吊床上翻书的模样。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的形象，何水真想学宁鹰扬最近这几天的表情——嘟嘴。
“回来了，今天累了一天，你快点洗漱一下该睡觉了。”
朗越放下书对何水露出一个笑脸。
“哼，知道了。”何水没好气的应了一声，接着抱起一旁朗越已经准备好的衣物进入浴室。
很快就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路过朗越时眼睛转了转，趁机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带着水汽的亲吻。
在朗越有些迷失时，手伸进他敞开的衣襟，在紧绷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何水！”
朗越猛地坐起来就要去揪何水的小辫子。
何水动作利落地跳上床，掀起一边被子轻轻拍了拍空出来的床铺：“你敢下来，那有本事你过来啊。”
一条腿已经挨着地面的朗越，硬是忍下了这口气，又重新躺回硬邦邦的吊床上。
“我年龄比你大，不跟你计较，等你成年后我们算一笔总账。”
“哼，我等着。”何水咬着下唇躺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1008在一旁录像，它觉得自己要是有肚子的话，肯定会笑的肚子疼。
这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太像小鸡互啄了。
·
四海城中，因为海市蜃楼而掀起的热潮并没有散去，不少霊者和商人都汇聚在这里，准备结伴去闯千海。
而且，岩城...现在也可以称青涛岛上有趣的东西太多了，大家都想长长见识。
本来轨道火车就让大家兴味盎然，结果双月还没过去，天空中竟然飘飘悠悠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球。
一开始可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高阶霊者们追逐那个大家伙一路追到青涛岛。
亲眼看到它停在专门修建出来的一个高空平台上。
飞艇，这个名字一下就成为了四海城上最热的一个词汇。
无数商人投下重金，求着青涛岛开放飞艇，让他们体验一下飞上天空的感觉。


104 # 第一百零四章 亚德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只有一艘小船晃晃悠悠的飘荡，凑近了才会发现是一个模样俊秀的男子，正躺在船上睡的正熟。
男子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那一头在阳光下闪烁银光的浅棕色发丝, 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拥有外族血脉。
不过，男子虽然熟睡，可手里一直牢牢握着一根鱼竿。
海面之下，两只鲛人不紧不慢朝着小船方向靠近。
也或许是两者的方向一致, 所以才逐渐重合。
“斐玖, 你把衣服穿好。”
鲛人状态下的斐柒通体泛着幽蓝色，他手上拿着一件轻薄如沙的衣衫，追逐前方那个腰肢窈窕，有着一头浅蓝色长发, 裸露出大半雪白皮肤的女性鲛人。
“我有穿衣服。”
斐玖回头冲斐柒笑了笑，做出一个鬼脸, 接着尾巴一甩速度加快了一些。
随着她身体的起伏，浅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还有挂在肩膀上的短衫。
“人类穿的衣服从来不露腰, 斐玖，你听话点把鲛纱穿上。幼崽一直和人类生活在一起, 肯定不会喜欢你现在的模样，你是想让他还没回族地, 就开始排斥鲛人族吗？”
“那等我到了人类的海岛, 再换上衣服也不迟。”
斐玖头也不回的向前游, 她的天赋比早出生百年的哥哥好, 用出全部速度后斐柒也追不上自己。
“唉。”对付不听话的妹妹, 斐柒也有自己的办法。
两人之间的水流被斐柒化为灵巧的游鱼, 专门朝着斐玖的手腕还有尾巴根轻啄。
顿时就让斐玖痒的失了力气，她的速度慢了下来，有气无力地眨眨眼抱怨道：“哥，你耍赖。”
斐玖被斐柒抓住手臂，只能乖乖任由他把半透明的鲛纱披在自己身上。
特质的鲛纱接触到鲛人皮肤的那一刻，化为一种浅浅的粉色，自动变为合身的一件长衫。
“有用就行。”
斐柒把斐玖身上的衣带死死扣起来，保证不会轻易掉落，同时也将斐玖的身体遮的严严实实的。
“真是的，这样活动起来多不方便啊，很容易被海底的珊瑚、小鱼小虾钩到。”
斐玖皱起眉，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水汪汪一片，看向哥哥时露出一片天真的祈求。
“那你小心一些，反正鲛纱不会破损。”
斐柒还想给斐玖拢一拢披散的发丝，结果她却又一次像个孩子一样脱离哥哥的控制。
“唉，这是什么？”
没等斐柒去追，斐玖自己停了下来，看着挂在自己飘带上的小钩子。
“快摘下来，那是人类的鱼钩。”
斐柒上前要帮斐玖解开束缚，结果她顺着鱼线上的力道就游了上去。
“别动，我要去看看有谁这么无聊，在根本没有鱼的海域上钓鱼。”
亚德睡前放个鱼竿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事实证明他的运气是真的好。
从鱼竿上传来的拉力，直接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欣喜地开始收线，然后就被眼前出现的大‘鱼’给惊呆了。
“鲛......鲛人?!”
亚德一脸的不可置信，原本俊俏的一张脸都夸张的扭曲起来。
“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好丑。”
斐玖侧过身坐在小船船头，柔软的手指慢吞吞地解着挂在飘带上的金属钩子。
亚德觉得不可置信，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再怎么睁眼查看，面前依旧是那个美艳空灵的鲛人。
被他钓上来的女性鲛人有着一头蓝色长发，此时发丝湿漉漉地挂在她精致漂亮的脸颊两侧，粉色的衣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镶嵌了无数宝石一样闪烁。
然而衣衫再是华美昂贵，亚德的视线还是牢牢被鲛人那垂落在海面下的鱼尾所吸引。
足有他小船的一半还要长，上面细密的都是精美如同宝石的片。
“歪，还没看够吗？”
斐玖颇为不耐地一甩尾巴，带起的水幕遮挡住了亚德的视线。
溅起的冰冷水滴落在脸颊上，亚德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心中第一时间涌现的不是惊喜，也不是遇到异族的恐惧，而是去拿垫在自己身下的画板。
这可是传说故事中的鲛人啊，自己一定要把她画下来。
然而等他准备好纸笔再抬头时，面前鲛人的鱼尾已经变成一双匀称白皙的人类双腿。
粉色上衣长长的衣摆垂落下来，半遮半掩间显得那双腿更加诱人。
“你这个人类可真有意思，看到鲛人竟然不害怕，我可是会吃人的。”
说着斐玖张开粉嫩的唇瓣，露出两对尖尖的獠牙。
“斐玖。”
斐柒严肃的声音从海上响起，声线中自带的特殊魅力让亚德又是一阵恍惚。
过了一会亚德回过神来，他眼神热切地看向海面，发现斐柒的身影后，手中的笔立即开始动作起来，就怕这只鲛人也会变成人类。
“谁允许你画我哥哥了。”
斐玖撑开水幕挡在斐柒身前，等斐柒的身影再出现时，他的鱼尾已经化为双腿，被身上的长衫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有着幽蓝色指教的白皙双足踩在水面上。
不急不缓走进小船，挨着妹妹坐下，对船主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打扰了。”
“没关系。”任凭面前两个鲛人化成的人类外形有多好看，亚德都没有抬头看一眼，他视线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画笔，动作快速地按照脑后中留下的印象，将两只鲛人的姿态全部绘制在白纸上。
只有脸部细节不确定时，才会抬头看上一眼。
斐柒原本想要打断亚德的动作，鲛人族的形象最好不要流落在外，毕竟族人之间都还是有着几分相似的，以后鲛人混入人类当中，被认出来就糟了。
鲛人避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人类的贪婪，他们后来这些出生在族地的鲛人，也从传承记忆中清楚看到了过往鲛人族被抓捕后的惨状。
但是斐玖却拦下了斐柒的动作，因为她看到了这个人类绘制出来的鲛人非常完美，简直栩栩如生。
鲛人喜欢珠宝，也喜欢人类的文化和艺术。
所以斐玖在亚德将画绘制完成后，这才动手将画抢了过来，看着画中的自己有些惊叹：“人类，你的画技不错，这张画我就当是你冒犯我们的赔礼了。”
“唉，那可不行，这是我的私人珍藏！”
亚德哭唧唧的就要上去抢，然而他一个人类怎么抢得过鲛人。
但他那天生的大力气，还是让斐玖没有防备的靠在了斐柒身上。
“现在是我的了。”斐玖跟亚德大眼瞪小眼，互不退让。
斐柒一根手指点在亚德眉心，轻飘飘一句鲛人的语言，就让亚德忘记了之前的事。
恍惚间，亚德模糊记起，这两兄妹是自己无意间从海上救回来的落难者。
......
只是，亚德一边划船一边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心里疑惑，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有一点也不憔悴的脸色来看，怎么也不像是落难者啊。
“两位也是要去四海城吗？或许那里会遇到你们走散的船队。”
亚德觉得今天船划起来格外轻松，或许他是在顺着洋流走？
“嗯，我们有亲人在青涛岛上。”
斐玖看着男人迷迷糊糊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于是在他问话后就第一时间答了实话。
“那可真是太好了，现在想要进入四海城还真有些困难，特别是青涛岛，要是没有通行证真的都无法入岛。不过你们有亲属在，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亚德提起青涛岛后，一直默默出神的斐柒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的人类身上。
“青涛岛是什么样子的？”
亚德一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太过笼统，我也刚到四海城没多久，不过从这段时间接触到的人来看，大家都说青涛岛自从换了主人之后就大变模样，百姓都在称赞新岛主。”
斐玖坐直了身体，一脸好奇的询问道：“能仔细说说吗？我们刚从大陆上出来，那边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城市都破败不堪的，很是荒凉。”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亚德笑的有些羞涩，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像斐玖这样，长相充满成熟女人魅力，但本质却很可爱的女孩子。
但他一边给两人讲述四海城的境况，一边又疑惑，为什么自己看到这样两个外貌精致漂亮，气质又独特的美人时，竟然没有拿起画笔的冲动。
这不应该啊？
·
哪怕已经从亚德口中知道了，四海城跟大陆上的城市完全不同，可两个鲛人还是在看到大大小小的船只蜂拥朝着四海城行驶而去的画面时，感到十分惊奇。
要知道，鲛人族的人口数量一直不算多，最开始在千海定居时族人数量上万，这么多年下来，鲛人数量却越来越少，到现在加上沉睡的族人也还不到两千人。
斐柒斐玖兄妹两，哪里见过这样船队人潮交织成河的画面。
空明城内的情况那不算，一开始他们到的空明城时那里可一个人都没有。
“亚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和他们一起吗？”
发现他们三人乘坐的小船偏离了大部队，斐玖着急的拉住亚德的衣袖。
亚德停下划船的动作，朝着远处逐渐亮起灯火的刺岛看了看，笑着对两人说道：“这些外来的商人们去的是刺岛，我带你们去的方向是青涛岛。”
“可是，那边好亮啊，似乎很热闹的样子。”
斐玖眼巴巴的看向远处那座在黄昏幽暗的天幕下，如萤火般闪耀的海岛。
这个距离，鲛人的感知可以顺着海水延伸，她模糊察觉到远处隐约的动静，那里人来人往，各种叫卖的声音连着一片，还有热气腾腾的美食在飘着香味。
“我们能去那里看看嘛？”
斐玖干脆坐在船中央，一手拉着亚德一手晃着斐柒的衣袖。
斐柒眼睛动了动，他其实也有些动摇，叹了口气对亚德说道：“要麻烦你把我们送到那里了，我们的亲人可能此时还没回青涛岛。”
在空明城拍卖会上何水就已经给他们说过，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在大陆上处理。
此时他人应该刚到海上。
“那没问题，我最近这段时间就住在刺岛，那边可热闹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到处逛一逛。”
亚德将船调整了一个方向，突然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地问道：“还不知道你们的亲人是谁？还有你们在刺岛上要怎么安置？”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记起自己卖地图和画的钱最后都被游衡给拿去做什么投资了，顺带帮他在青涛岛拉关系。
所以现在亚德是吃喝不愁，但是要说钱，还真没有多少。
“我们的......弟弟吧，他叫何水，应该是青涛岛现在的主人。”斐柒想了想说出了答案。
鲛人对于情绪感知都很敏锐。
而面前这个人类是自她离开海底后，最单纯真诚的，眼中没有一丝贪婪或者让鲛人讨厌的情绪。
所以斐柒决定试着相信亚德，毕竟楼主大人让他们这些被卡在瓶颈无法进步的鲛人离开族地，就是为了让他们多和人类接触，去更深的了解自己的七情六欲，去进一步成长。
“......！”亚德眼睛都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了。
“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直接带你们去刺岛吧，何水大人在刺岛有专门的驻地。”
小船随着海浪起伏轻轻晃动，在知道这个好消息后亚德划船都更有力气了。
斐柒冲斐玖眨了眨眼睛，悄悄问他：“有可以证明我们身份的东西吗？”
斐柒对于妹妹的不靠谱深有体会，戳了戳她凑过来的额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玉牌。
随着坠子转动，玉牌背面展现在亚德眼前，那上面刻着何水的名字。
·
双月过后，四海城内外都是一副冬雪融化的美妙景色。
青涛岛上原本就苍翠的绿叶重新焕发生机，展露在众人面前。
刺岛上却因为之前的战火洗礼，后来又建设新城所以植被遭到大规模破坏，看起来光秃秃的很是难看。
眼看来往刺岛的人群越发密集，岛上的税收也丰富起来。
商人联合会一致决定，将刺岛上修整一遍，做做环境美化工作。
他们在青涛岛上订购了一大批树木和花花草草。
等到双方交易完成的时候，正好撞上冲宵岛和刺岛之间轨道铺设完成。
于是火车货箱迎来的第一批客人，就是从青涛岛运输而来的各种绿植。
在刺岛用绿植重新装点过一遍后，新一年的贸易会开始预热。
原本岛上就有被海市蜃楼吸引过来的商人，此时还有一批新的商人和势力被新城扩建的消息勾了过来。
往来的人流愈发密集。
哪怕贸易会还没正式开始，刺岛就已经像是在天天开集会。
到了夜晚刺岛上更是热闹，烛火和马灯已经落伍，商人们现在都在用从青涛岛订购的新型发电机和灯泡招揽顾客。
为此，青涛岛上新出现的那个制作灯泡的工厂，在没有何竹的指点下，自己尝试着研究出了各种大小的彩色灯泡，甚至还有连城一片的灯串。
商人们对于新事物接受良好，甚至特别喜欢这些彩色的灯泡，他们将原本就明亮的新城街道映照的五光十色。
斐玖拉着自家哥哥的手，他们从下了码头后就一路顺着人潮在街市上闲逛。
街边的小吃各式各样。
康铭岛特色的酸汤和酸果，冲宵岛的枣糕椰糖，更吸引人的则是青涛岛最近流行起来的辣锅和辣炒小菜，还有岩层的特色海鲜烧烤。
斐玖每一个都想尝尝，亚德正要掏钱。
让这样两个大美人饿着肚子，实在是他的失职。
不说现在他又起了给两人画肖像的念头，就是两人是青涛岛岛主的哥哥姐姐，那也要好好讨好啊。
万一......自己真就能跟着一起去海市蜃楼了呢？
没看斐柒拿出来证明身份的东西，竟然是康铭岛的令牌吗？
只是看着那个玉牌，他就已经知道了，青涛岛岛主跟康铭岛岛主关系匪浅。
看来游衡这回是没有骗自己。
“不用，这些东西要去那里兑换成金银？”
斐柒拦下斐玖接过亚德钱币的动作，先一步从怀中拿出几颗品相完美的珍珠和宝石。
亚德左右张望了一下，赶紧让斐柒把东西收起来。
他之前除了画地图外，还给一些安都过的贵族们绘制画像，在那些人家中见识过不少的珍品，打眼一看就知道斐柒拿出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上品。
可那一晃而过的亮色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你们跟我来，手中的东西可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
亚德动作小心翼翼的，看两兄妹的眼神带着些责备，觉得两人颇有中富贵人家少爷小姐，不知生活愁苦的意味。
“它们很值钱吗?”
斐玖跟在亚德身后，看着他朝小巷子里七拐八扭的，把身后小尾巴都甩掉的样子，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重点。
“当然很值钱了。”
亚德好心给两人科普起珍珠和宝石品相等级上的差别，以及会造成的价格差异，以防他们等会被商家给蒙骗了。
“......所以你们记住，只要少于这个价格全部不出。”
拐过一个街口后，更加耀眼的灯火映入三人眼帘，亚德拉着两人再次叮嘱：“不要金银，一定要兑换成青涛岛的纸币，就是我手里的这种。”
纸币薄薄一张很有韧性，正面绘制着面额还有一个首尾咬在一起的璃蛇图案，背面则是青涛岛的轮廓。其余空白地方绘制着细细密密的线条，总之非常繁琐，很难复刻。
斐柒拿过来看了看，发现纸币表层还有一种特殊的膜，能够防水，而且折叠后也会很快恢复原状，几乎不留折痕。
“很实用。”
或许可以用在鲛人族和海市蜃楼上，在海里大家交易东西都用珍珠，沉甸甸的真的很麻烦。
介子空间又数量稀少，不是每个鲛人都能拥有的。
斐柒对于能让族人生活更好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而且这才出来这段时间，他已经发现人类的社会变化很大，像是电灯和火车都是海中不可能出现的。
更甚至看到那些不需要划动就能快速行驶的钢铁船，斐柒心中还涌现出一股危机感。
人类的船只速度越来越快，那些火焰武器的威力也越拉越大，千海的迷雾真的还能阻挡住人类的脚步吗？
鲛人族一直躲避人类，真的是正确的生存方式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左右还有一章。


105 # 第一百零五章 牵手
斐柒原本想在商户那里将手中珍珠和宝石都换成纸币, 结果用最大面额一百拿出来也是厚厚一打。
商量后几人一起去街道末尾的岩城银行，商户直接在银行将该给斐柒的钱划到一个薄薄的存折本上。
只要在刺岛上，这个存折随时能在银行取钱。
随着柜台后工作人员的快速操作, 存折不过一盏茶时间就送到了斐柒手中, 上面是细小的印刷字体，凑近了嗅还能闻到油墨的香味。
斐玖兴冲冲地拿着新到手的存折去柜台那里取出来一万块，购买力相当于一百两银子。
斐柒对柜台后坐姿端正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被专门培训过，意志坚定的银行工作人员因为这个美到虚幻的笑容而感到脸红心跳, 甚至隐隐有中想要为他付出一切的想法。
察觉到到自己工作态度不够端正, 女员工立即板起脸，眼神变的理智、冰冷。
走出银行的斐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鲛人的美貌在人类中已经不吃香了吗？
传承记忆真的骗了他很多。
“哥，你发什么呆！”
斐玖在斐柒身后推着他往前走：“咱们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 再发呆下去，夜市都要结束了, 我还想去大桥上看一看啊。”
“知道了，你慢一点。”
斐柒小心翼翼躲避开路上的行人, 在那些盯着自己发呆的人群中找回了一点自信。
两个鲛人化身为人类穿行在热闹的街市中, 嬉戏打闹间都是一幅绝美的画卷，周围路人不知不觉就会被他们吸引走注意力。
于是街道上就发生了不少碰撞事故, 零食沾染上身前人的衣服或者是脚踩到前方人脚跟，互相道歉和指责声四期, 总之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亚德跟在两人身后, 不知不觉就沦为了一个拎包的小跟班。
周围那些动静他当然也察觉到了, 甚至还注意到周围有一些警惕的眼神在扫视他们, 明显是新城中的卫兵担心他们闹出更大的动静。
当亚德看到一个面具摊位时, 他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 赶紧拉着两人走道那里：“你们快点一人选一个面具戴上，再这样走下去，一会大街上就要乱起来了，到时候谁都逛不了。”
“普通人伤害不了我们的，就是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也都没有哥哥厉害。”斐玖双手掐腰，脸上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这幅妩媚又活泼的样子，可是让不少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其中还有因为斐玖长相过分美艳而不太喜欢她的女店主，此时大娘就觉得自己眼神不好。
这明明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单纯小姑娘，看着小嘴嘟的，真可爱，想要个这样的闺女。
斐柒默默拿起一个半张脸的鲤鱼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看到斐玖的样子默默拽了拽妹妹的小辫子。
“自己挑一个，还是我帮你挑？”斐柒的手指向一个粉色的小猪面具。
“哼。”
斐玖默默转身去挑面具，她觉得自己被威胁了，但出门在外她确实要听他哥的。
不是因为武力不足，而是因为他们两人的介子空间在她哥手中，要是不听话她连一双鞋子都拿不出来。
“小姑娘长得这么可爱，当然是要用这些漂亮的面具了，喜欢哪个随便拿，就当大婶我送给你的。”
店主也不管围上来的其他客人了，从桌下的箱子里抱出一堆样式精巧的面具，把其中一个粉丝蝴蝶图案的放在斐玖手中：“这个好看，粉色的跟你衣服颜色一样。”
斐玖跟老板娘凑在一起挑面具，亚德这个时候才想明白一些事：“原来你们是霊者，也对......不是霊者的话怎么能单独在海上漂泊还毫发无伤。”
斐柒看了眼亚德，觉得人类真的很会臆想。
“唉，不对啊，你们两个的鞋子去哪里了？”
斐柒转身离开时，低头沉思的亚德终于发现了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拉着斐柒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这路面人来人往的可不怎么干净。”
没等亚德蹲下身查看自己的脚，斐柒先一步后退把人拉了起来，看着亚德那双浅棕色的眼睛，询问他：“我需要穿鞋子吗？”
亚德眨眨眼，神情恍恍惚惚地回道：“不......需要。”
斐玖挑完面具把应该付的钱塞进老板娘手中，拉着哥哥和亚德就跑。
可之后在桥上吃小吃时，突然察觉到亚德的不对劲，第一次真的对哥哥产生了怒意。
“哥，人类的大脑比有些鱼类还要脆弱，你不能总迷惑亚德，他会傻掉的!”
“......不会。”斐柒喝了一口椰汁，清甜的滋味他还蛮喜欢的。
在妹妹气恼的眼神中，他有些不解。
自己给亚德洗脑的时候就发现了，亚德的意志很强，要不是刚刚加深了印象，恐怕要不了几天他就会自己回想起来，之前看到的一幕幕。
斐玖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特别是在看到亚德黯淡无神的那双眼睛后，格外的不舒服。
甚至有些不想看到哥哥了。
这种感觉也不是生气，就是心里不舒服。
陌生的情绪斐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干脆拉着亚德跑开了，想要研究一下怎么让这个人类恢复正常。
斐柒的感知一直笼罩着两人，默默跟在他们身后，顺便买了不少味道奇特，在鲛人族和海市蜃楼中无法吃到零食。
他比妹妹早出壳百年，照顾妹妹哄妹妹已经是习惯。
然而这一次斐玖不是那么好哄了。
“哥哥，你让亚德恢复正常。”
斐柒皱眉，先把食物放回介子空间，接着神色严肃地试图给斐玖讲道理：“让他清醒过来，他就会想起我们的身份，小玖，你要暴露我们的身份吗？”
“他不会说的，亚德的情绪很干净，我觉得他就是长老们所说的朋友，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情可以说清楚。”
斐玖擦擦眼睛，她还谨记着不能在外流泪这个要求。
“唉。”斐柒叹了口气，莫名觉得妹妹不好管了。
但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将亚德的神智唤醒，在他晃神间，先让他带两人去到今晚居住的地方。
岩城的驻地现在明面上由谷长平管理，但背地里却是和游衡共同合作。
他们联手将后面一条街的两个商铺买到手中，现在岩城的驻地整整扩大了两倍，居住区也被单独隔离开。
斐柒斐玖兄妹两个拿出自己的证明身份的令牌后，就被谷长平给请了进来，但是他们也不知道何水是否还有其他家人。
最后想到朗越的师傅也姓斐，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两位和斐霍师傅有什么关系吗？”
斐柒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不疾不徐地说道：“斐霍大人是我们的长辈。”
谷长平看着斐柒的脸，还有跟着斐玖一起摘下面具的斐玖，突然对他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斐霍师傅的晚辈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亚德将两人送到岩岛驻地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子中休息，大脑昏昏沉沉的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一开始洗漱和吃饭都还算正常，直到他听到窗外有个清脆动听的女孩子在喊自己。
从窗户向下看了一眼，当即就被蜂拥而来的记忆给冲的头昏眼花。
“原来......我真的见到了鲛人，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
·
春日暖风徐徐吹拂，碧涛城似乎是一夜之间就进入了春夏交汇的时节。
码头上的船只随着刺岛贸易会的热闹而愈发繁荣，最高等级的通行证都一连发出去十几张。
得到的各种税收都按照之前何水留下的计划，投入到青涛岛的后期建设当中。
规范化的医院最先被建立起来，而当初答应青城的实验室也大多建立在医院周围，甚至是医院地下空间。
那些出名的药剂师，多多少少都有拿手的医术，到最后都被新医院的院长给拐过去，当了医院里的挂名医生。
也不需要每天坐诊，只是有他们擅长治疗的疾病时，能及时出手帮忙。
除了医院外，建设速度最快的就是学校，只不过青涛岛上的情况比岩城要复杂很多。
学校建立已经有一个月了，入学的大多都是一些年龄较小的男孩，年龄大一些的男孩都在帮家里干活，而一些女孩子......碧涛城中抛头露面的女孩子极少。
以前不曾出现过的现象，在碧涛城一下子都出现了。
让何承安有些不知道要如何招架。
就在此时，一艘平平无奇的海船停在碧涛城码头上。
多日未曾出现的城主大人在人前展露面容，当即就让一众见过他的百姓欢呼雀跃起来。
何水冲众人笑着点了点头，城门附近的守卫也收到消息，立刻带人将这片码头围了起来。
带着面具的朗越站在何水身后，两人一起等着船上护卫们将那些从大陆上带回来的东西一箱箱搬下去。
何水目光从码头上好奇围观他的一众人身上略过，在其中看到不少发色、眸色各异的陌生异族人。
一边思索他们的来历，一边侧头对朗越露出一个笑脸：“这些东西都放在我这里？”
朗越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再者，这些木箱中大多数都是各种消息和文书，他实在不耐烦处理。
“哼，我帮你处理了这些东西，你的私库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何水突发奇想，想要长长见识。
这次去空明城参加拍卖会，那些上台的展品他大多数都不认识，何水觉得自己的见识实在太少了。
听着1008在自己耳边一个个报数，讲述那些蕴含霊质的东西兑换给系统商城后能有多少多少的积分。
哪怕已经身家百万，他还是心动不已。
朗越听得出何水话中玩笑的意思，他却十分认真地说道：“你想要的我都送给你。”
何水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序，接着开始在胸腔内剧烈跳动。
在他面前跳出一个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提示，就是一直鼓动何水应下朗越话的小系统此时也没有了声音。
“呼。”何水深呼出一口气，在大庭广众之下握紧了朗越的手。
码头上响起一阵惊呼，不少人都觉得不可置信。
何水身边那人虽然带着面具，可是大家都能看出那可是一个男人。
何水对此不以为意，反而拉着朗越径直走下船板，然后一步步走回城主府。
朗越呆愣了很长一段时间，面具下的笑容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他悄悄凑到何水耳边说道：“还好我带了面具。”
何水听到了朗越话语中的笑意，不自觉跟着也笑了起来。
城内百姓对于岛主的行为议论纷纷，但更多的商人则发现了一个何水的弱点。
难怪之前送过去的美女城主府一概拒收，原来城主大人喜欢的是男子，还是那种和他不相上下的强势霊者。
这可不好找啊。
回到城主府后，汇聚而来的文职们几乎都听到了何水今天当众做出的举动。
虽然早就知道了何水跟朗越之间的猫腻，但城主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公开，也是他们这些人没有想到的。
“其实也不算公开，他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朗越将脸上那个显得自己很凶狠的面具摘了下来，放在手上把玩，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无法收敛。
以往都是以冷峻霸道形象示人的康铭岛岛主，如今就像是冰山被融化，锋利的眉眼间都是笑意，这突兀的反差让办公室一众人当即看傻了眼。
“咳咳。”还是何水不满的提醒让他们纷纷收回视线。
“我的事情不用多加理会，百姓们最多只是议论一段时间，等看多了就会习惯的。”
何水侧眸看向身侧的朗越，被他眼角眉梢透露出来的欣喜所感染，刚摆正的脸色当即又柔和下来。
无奈地将面具又带回他脸上：“你去隔壁自己休息一会，等我处理完岛上的事情再去找你。”
朗越耸肩，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
春风从敞开的门缝中吹起，就连朗越腿边飞起的衣角都格外的飞扬。
没了朗越，会议室内的氛围终于严肃下来。
何承安先说了最近这段时间四海城上的变化。
“镜月岛的人手开始向后收敛，最近在密切接触商盟的人，商盟议会本就人心不齐，恐怕之后镜月岛还要闹出动静。”
何水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他已经在脑海中计划着，怎么尽快将镜月岛收入囊中。
这种明知是隐患的存在，怎么能让他一直摆在眼前。
“刺岛上来了很多外国的异族人，不少人都是冲着岩岛的科技产物而来，之前卖出去的战船似乎被他们研究透了。”
“来刺岛的不少船只都安装了涡轮机器，海上行船的速度加快。原本一年时间才能抵达的安都国南半部分势力，这次只用四个月左右就顺利抵达。”
“想要研究透还没那么容易，不过咱们的船也确实需要升级了。”
说着何水从衣袖中拿出两张去往海市蜃楼的邀请函，将其放在桌上。
“每张邀请函可以带五个人，你们先自己考虑一番哪十个人有时间跟我走一趟。”
会议室众人的目光当即都落在桌面上，眼中隐隐带着明亮的期待。
之后会议照常进行，何水帮助出了几个主意，孩子可以免费入学、提供餐食和住宿。
成年人上夜校考取证书后可以提供工作，甚至凭借证书登记增加薪水。
总之尽可能扫除文盲。
何承安皱眉，还有一件事困扰着他：“可岛上女子都不怎么出门，很难让他们的家长同意将女孩送到学校。”
何水蹙眉沉思片刻：“这种情况下不能男女在一起上课，先招收女性老师，顺便将岩城的女性军人接一部分到青涛岛。这里的百姓和岩岛的百姓不同，他们固有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一步步来。”
何承安点点头，将何水说的内容全部记下。
重要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众人不由自主的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邀请函上。
要知道这可是能却海市蜃楼的机会啊，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众人眼中都带着向往，但真说要整个你死我活倒也没有，因为何水给他们的待遇都是最好的，他们更多的还是想要去长长见识。
“你们自己商量，可别忘了何教官他们。”
何水摆摆手将这个大难题丢给他们几人自己选择，转身走出会议室准备去找朗越。
刚一走到院子，就遇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护卫。
“城主大人，这是从康铭岛送来的急信。”
何水打开一看，当即就变了脸色。
朗越正等着何水回来后，和他互诉衷肠，结果进门的何水脸色却意外的差。
当即也收敛了笑意，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朗风岛主，受伤了。”何水把信递给朗越。
在他看信的过程中，开始翻找自己房间内的药柜，里面有不少青城送来的保命药剂。
顺便从衣柜里收拾了两身干净的衣服，就准备带着朗越去找他父亲。

§ 蜃楼篇 §

106 # 第一百零六章 千海
此时天色接近黄昏, 海面上一艘小船正在用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行驶。
往来四海城的船队此时正是最密集的时候，众人根本来不及避让，慌乱中却发现那船如蜿蜒的海, 从容而迅速的绕过了他们的船。
甚至都无法看清船上那两人的模样。
“好像是岩城城主和康铭岛的岛主。”有人从两人身上一深一浅的衣服, 勉强认出他们。
“速度这么快，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四海城很平静啊，就是镜月岛都没再派船出海了。”
船队之间交换着消息一边继续朝着刺岛前行, 流言从一开始见到何水跟朗越两人同乘一艘船, 慢慢变成有外来势力要攻打四海城。
到最后甚至演变成两人之间不和，所以要找个地方打一架。
再加上从青涛岛穿过来的事情，流言演变为朗越不满何水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两岛之间合作破裂。
“这可真是无稽之谈。”游衡无语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那两人之间的交情比自己这个最先认识他们的人都要深, 再者，就算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矛盾, 他们也都是很理智的人，四海城和岩岛之间的牵扯这么密切, 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是不是出了他们两个都无法解决的事情？”
游衡还真有些担心起来。
“就是, 两人本来就彼此喜欢，哪里来的外人？”斐玖在游衡开口后点头表示认同。
游衡惊讶的看向坐在对面, 美的宛如雕塑一般的兄妹两：“何水跟朗越是什么关系？”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怎么没有看出一点猫腻。
游一咽了咽口水, 但回过神后还是第一时间提醒游衡：“大人, 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那两位了。”
准确来说, 是没有同时见过他们两人, 所以就算他们之间真有什么。
游衡也看不出来。
“那......这是出什么事了？”
游衡觉得自己被打击到了, 目光呆愣楞地看着毛毡地毯上繁复华丽的莲花图案, 觉得自己被那两人排斥在外了。
自己这个朋友真是没有一点存在感。
“去康铭岛看看不就知道了。”
斐柒站起身来，拉上斐玖就准备去看看幼崽，顺便还能摆拜访一下离开族地的老前辈。
“等等我，我也要去。”
游衡挣扎着从软塌上坐起来，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穿上鞋子，急忙追了上去。
·
顺山城，城主府。
此时宅院外被康铭岛的士兵层层把手，朗越一看这样的情况反而停下了脚步。
何水跟他对视，一个眼神就明白了，看来情况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朗越以前居住的地方就不是城主府的主院，何水跟着朗越的脚步走进一个陌生区域，这个院落里种植着大量竹子和密密麻麻的花草。
一入内何水就觉得这里格外的清冷、幽静，只有极为细小的清脆鸟叫声缓缓响起。
何水的精神力一直在警惕周围的情况，以防有其他霊者得知朗风受伤的消息前来袭击。
走到卧室正门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的斐霍师父正闭目守在门外。
“他的伤并不重，此时正在闭关。”
只不过婪筟不能对外透露出确切消息，先让朗越回来是最为妥当的。
朗越看了一眼和记忆中相比，没有一丝变化的红竹门窗，放缓了声音问道：“他在哪儿受伤的？”
“是他自己不小心伤的。”
斐霍只说了一句就不愿意多提，抬眸看了眼何水，何水苦笑一声把自己带来的伤药，还有近段时间储存下来的法则原液交给斐霍。
接着抱着情绪有些烦躁的朗越的手臂，把人拉远一些。
等两人的气息消失在竹林后，斐霍看着手中的东西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按理说已经受伤的朗风，正此时四仰八叉躺在竹床上，胸腹之间有一个冒着奇怪白色火焰的伤口。
他那新长出来的胡子，有一半消失不见，脸色倒也还算正常，就是身上的霊质气息很不稳定。
“给你，这个用的上。”
斐霍把一个指腹大小的密封琉璃盒子递给朗风。
“嘿嘿，还是何水那孩子有孝心。”
朗风拿到手里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好东西，当即笑了起来。
而他后面想要夸赞的话，都被斐霍一个眼神给咽了回去。
“之后，还要去？”
斐霍守在一旁，当看到朗越伤口上的火焰消失，这才重新板起脸来严肃的询问朗风。
“不去了，极地那里没有我想找的东西，那边的阵法也只是一个幌子。”
何水跟朗越消化起来需要一两天的法则原液，朗风只用一息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没有冰魄？”
斐霍蹙眉，按照族中的记载，当年完整的冰魄一分为二，最大的那一部分后来又回到极地了。
朗风摇头：“湖底只剩一点冰魄气息，恐怕冰魄在百年前就已经被带走了。”
所以湖底的火属狞兽才成长到，连他都难以招架的地步。
斐霍皱眉，深觉麻烦。
“为什么这么着急找冰魄，朗越一时间也不能完全控制住，等四海城的局势平稳下来，让他自己找不就可以了。”
朗风挠这头发深感不解，之前那段时间斐霍还不支持他找冰魄。
“等他们从蜃楼回来再说。”
只希望楼主能认可朗越现在的实力。
·
竹林清幽，春日里走在其中，还有一丝微凉。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劝他：“等伯父伤好了再亲自问他。”
长辈之间的情况，不是他们这些晚辈可以轻易插手的，他们总不能直接逼问斐霍师父或者朗风。
只能等他们愿意说的时候，将过往的秘密透露出一星半点。
“我知道了。”朗越叹了口气，语气还是有些低沉。
有记忆以来父亲从来没有受过伤，像是永远都是那副嬉皮笑脸的不着调模样，朗越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父亲原来并不是那么强大。
这样想来，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关系真是和平常父子很不一样，想要关心对方都有种莫名的不自在。
“要抱抱吗？”何水冲朗越张开手臂。
“嗯。”朗越带着点鼻音点了点头，走近了将何水整个人都紧紧抱进自己怀里。
轻轻嗅着鼻间熟悉的点点海盐味，还有跟使用自己同样洗漱用品后沾染上的淡淡清凉香味。
闻着这些味道，朗越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慢慢平静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竹林中间的小路上，安静的驻足。
直到朗越心中翻涌距离情绪全部收敛起来，他埋在何水脖颈间的脸这才抬起。
何水一手放在朗越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再收回手时，指尖捏着两片干枯的竹叶。
他抬头，天空被茂密的竹叶遮挡，只留有一个小小的空隙，阳光从中直直照射下来，在两人脚下形成一个扁圆的光斑。
他们相拥的影子拥挤在脚下，何水觉得那很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朗越正享受何水对自己的包容，体会两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刻，却感觉到何水胸腔在轻微震动。
“怎么了？”
他不舍地缓缓松开手臂，直起身就看到何水那双干净的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看脚下的影子像不像你？”
何水这话说得莫民奇妙，朗越低头看着糊成一团的影子，那里也看不出来像自己。
“哈哈哈，是个气呼呼的河豚，很像刚刚你的样子。”
何水轻轻的笑声彻底让朗越放开了心结。
“就不能让我多抱一会？”朗越揪揪何水脸颊上的肉。
“差不多可以了，再站一会咱们两个身上就都是竹叶了。”
何水晃晃手心中的几片叶子，转身让朗越看自己背后的头发，上面都是冬日里枯黄，却没来得及掉落的叶子。
朗越帮何水把竹叶摘掉，带着人顺着小路去竹林深处走去。
“我记得这里有一个小亭子。”
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记忆点，朗越心里也有了些期待。
但等两人看到那灰扑扑的亭子和落满灰尘的桌椅时，就都沉默了
“......”
“哈，我也有十几年没有进过这个院子了，没想到父亲一直没找人打扫。”
朗越也觉得有些窒息。
何水动手用水将整个亭子冲洗了一遍，还别说建筑材料用的很好，就算十几年没有打扫也依旧很结实。
吸干水分后，何水从空间拿出几个软垫放在护栏旁，拉着朗越一起坐下。
何水整个人懒懒地半靠在光滑的红木护栏上，眼眸平静地看着朗越东张西望，如同一个好奇的宝宝，又或者是怀旧的老人一样打量亭子周围的环境。
“母亲刚刚失去踪迹的那段时间，父亲就像疯了一样，将康铭岛上所有和母亲有关的东西都收藏起来，包括这个院子，他也将其彻底封锁，连我也无法进入。”
当时朗越年龄很小，对感情之事又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因为不能住在熟悉的地方、见不到父母而感到不习惯。
“那是父亲已经离开康铭岛，但我并不知道，所以晚上睡不着会拿着枕头到院子门口，还试图翻墙进来这里，但每次都会被师父抓住。”
朗越握着何水的手，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放在护栏上将头靠上去。
“那时候师父没有教训我，只是每次都会询问我，为什么来这边？为什么哭？”
何水另一只手在朗越眼角轻轻磨蹭，虽然朗越现在没有哭，但他好似看到了年幼的小孩，偷偷躲在黑暗中掉眼泪。
“师父当时是想让我明白，什么是感情。”
朗越在何水想要收回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两人双手都握在一起。
“但我到现在才能大概明白当时的心情。”
看着朗越眼中的遗憾和轻柔的怀念，何水觉得心里酸酸的，像是被戳到了最柔软的地方。
“这次去海市蜃楼，我们去问问楼主，你母亲的事情。”
斐霍师傅和朗风都说楼主很厉害，或许他们苦苦调查来的那些消息，楼主知道的会更多。
更何况当初看到的传送门是在千海，那之后蜃楼楼主很快就将两人送回了四海城。
他掌控千海，怎么会不知道传送门的事情，亦或者就连霊神国背后所做的事情，他也知道。
朗越眸中却没有欣喜，他晃晃何水的手：“蜃楼楼主非常神秘，我们去也不一定能见到他。而且他之前已经拒绝过斐霍师父这个要求了。”
“等到了那里再说。”
何水却觉得或许还有机会，听斐柒两兄妹说的，楼主对于年幼的鲛人很是纵容。
就不知道，自己符不符合‘年幼’这个标准？
·
斐柒和斐玖一行人到达康铭岛时，正好跟调整好心情的朗越两人相遇。
游衡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还有两人耳朵上一模一样的耳饰，当即就眼泪汪汪。
“你们两个......在一起竟然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是朋友吗？简直过分。”他一手颤巍巍的指向两人。
何水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跟朗越确定关系有一年了，但相聚在一起的时间真不多，更何况是同时出现在游衡面前？
“还有更过分的，你想看吗？”
朗越之前跟何水一番谈话后，像是擦掉了精神上的一层雾霭，现在他整个人都轻快很多，外在表现就很活跃。
“我不想！”
游衡开口拒绝，他比面前这两个人的年龄都要大，结果现在也还是个单身，他才不要再被秀恩爱。
然而他的拒绝硬核晚了，朗越在众人意外的瞪视中，凑到何水脸颊旁轻轻亲了一下。
游衡已经被朗越惊人的举动给惊呆了，然而看到这一幕的斐玖确实忍不住捏紧拳头。
“啊！朗越，别动崽崽！”
说罢就冲了上去，要让朗越放下揽在何水腰上的手。
斐柒怕斐玖真的伤到朗越，急忙上前阻拦。
场面顿时闹成一团。
而在众人身后，存在感微弱的亚德眼睛却亮了，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面前两个年轻人就是康铭岛和青涛岛的主人，据传闻朗越岛主长长是一身黑衣。
那么被鲛人称为崽崽的何水岛主，难道也是鲛人？？
何水处在人群混乱的最中心，却也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他清楚地看到了跟着几人一起过来的异族年轻人对自己的打量，还有之后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惊讶。
感知到他身上沾染到的鲛人气息，何水看了眼跟朗越打闹间，眼神一片纯澈的斐玖，还有抱着妹妹的腰试图把人拉走的斐柒，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当即看向亚德，食指放在唇边露出一个浅笑。
亚德眼睛不自觉瞪大，知道自己猜测的恐怕就是事实，但在何水的注视下，立即一手捂住嘴，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多话。
何水收回视线将目光看向主院位置，有陌生的气息进入城主府了。
另一边打闹的三人也停下动作，他们赶过去的速度很快。
但也比不上两位长辈收拾人的速度更快。
算不得整齐的屋舍小院外，破旧的地砖碎了两块，角落的枯叶堆上沾染上点点血迹，其中还躺着一个重伤昏迷的身影。
斐霍拦下几个小辈不让他们入内：“有毒。”
朗风收回看向屋顶的视线，他的伤刚痊愈。
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埋伏？该收敛的时候他不会出去浪。
接着翻转打火机，将院内无形的毒雾全部点燃，一股焦臭的气息被风吹散。
这时众人才在斐霍的示意下放开了呼吸。
“斐柒，斐玖见过斐霍长老。”
眼看危机解除，斐柒、斐玖两兄妹立即上前恭恭敬敬给斐霍行礼。
“嗯，起来吧。”
斐霍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两个鲛人也是自己眼熟的，不过当初自己离开族地时他们正式最调皮活泼的时候，几乎整个鲛人族都被两个小崽子闹得翻江倒海。
现在看来，这两个长大了脾气也收敛了很多。
“多久回去？”
斐霍看了眼去找朗风的朗越跟何水，带着两个鲛人回自己的住处，顺便将其他人都带走。
斐柒恭敬地回道：“我们想先把何水弟弟送回去，再出来历练。”
斐玖乖乖跟在自家哥哥身后，闻言听话地点着头。
亚德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斐玖一起点头，惹得斐霍多看了这人一眼。
转眸瞪了两兄弟，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才出来多长时间，竟然已经暴露了鲛人的身份，还连带着自己跟阿水的存在也被人知晓了。
看来族人还是需要更严格的教育，指望接受了传承记忆就能长大？
比照现在的人类社会，已经不适用了。
·
何水作为半个家人，参与了这一次的父子交谈。
从中深切体会到了这父子俩之间的僵硬气氛，还有谈到某些重要的地方。
他们就一个笑嘻嘻的试图糊弄过去，一个板着脸彪冷气。
很有一种自己中学刚和父亲相认后的氛围，不过他们父子俩都是不是暴躁的脾气，也不会嘻嘻哈哈，只是相对沉默而已。
也或许是因为今天自己在，所以这两人还都收敛了一些，听朗越之间说的，有时候他们还会打起来。
“大多数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还有瞒着我的必要吗？”
朗越对于和朗风之间的无效沟通感到无可奈何，头疼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唉。”朗风叹了口气。
确实，朗越实力要不了多久就和自己差不多了。
朗风笑着看了朗越一眼：“有些事我也不能说，真想知道就去蜃楼得到楼主的认可。”
“我会的。”面对朗风柔和下来的态度，朗越脸色和缓下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双青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
何水在一旁看的好笑，其实朗越在朗风面前还是很好哄的。
“在笑什么？”
出了房间后，朗越好奇的询问何水嘴角那一直没有收敛下来的笑容。
“我觉得你父亲很关心你。”何水直视朗越的眼睛。
朗越难得被看得不好意思，微侧过头。
今日他的头发都被高高的束起，没有发丝遮挡，泛红的耳尖很是显眼。
“你说是不是？”何水凑近了想要看看朗越的表情。
结果却被朗越一双大手给挡住了脸，什么也看不到。
·
距离出发前往海市蜃楼还有一段时间，四海城内的百姓们却每日都像在过节日。
除了今年更加盛大的贸易会外，最大的热闹就是青涛岛岛主和康铭岛岛主之间的八卦。
两座岛上明明有不少人都清楚朗越跟何水之间的关系，可却没有一点内部消息流传出来。
反而大家都是用户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探听着八卦。
甚至将荒谬到过分的流言，当成下饭菜。
何承安甚至还拿着八卦给何水说。
眼看着是将这些小道消息，当成了忙碌工作空闲中的娱乐。
“现在最新的消息已经流传成，青涛岛岛主暗恋康铭岛岛主，所以找了一个身材相似的替身，甚至不惜将替身囚禁在身边，最后让他神智疯癫。”
“然后这件事情还是被康铭岛的岛主知道了，现在双方正在闹矛盾，只不过双方合作太过紧密，所以暂时没有闹僵，但康铭岛岛主明显不再跟青涛岛岛主来往。”
“......那些人不去出话本可惜了。”
何水手中翻书的动作有微妙的停顿，但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工作。
然而隔壁房间里的朗越却兴致勃勃，他从内间的小门中探出脑袋，疑惑道：“怎么没有人猜测，康铭岛岛主也喜欢青涛岛岛主，但是青涛岛岛主却又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了替身，所以才闹矛盾的？”
朗越最近也从流言中发现了新乐趣，基本不用真面目找何水，甚至让何水给自己雕刻了好几个不同的掩饰情绪的面具，简直就是在故意撺掇流言扩散。
1008乐得哈哈哈直笑：“宿主大人，我觉得朗越才是真的适合写小说的人，这脑补能力简直绝了。”
何水反手用书在朗越的头上敲了一下：“这些文件你准备什么时间自己处理？”
“不打扰你了，我这就回去看书。”
朗越立即在嘴上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乖乖把门关上，只是在最后时刻还不忘把何承安手中的小纸条抽走。
何水在这边跟何承安商讨出版社扩展新项目的事情，敏锐的精神力还能察觉到小屋里朗越笑的在床上打滚的动静。
“最近飞艇短途航行活动收益十分可观，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所得利益的三分之二被拨给何竹的研究室。”
“那位闲着无聊，把该升级的机械都做了提升。出版社的印刷工人分分反应，只做最基础的那些书籍印刷，他们几乎没什NFDJ么活要干了。所以印刷厂负责人询问，是否可以印刷其他书目？”
何水点点头，他之前就在实验室里见过新版的打印机。
何竹硬是把自己从系统商城中购买的打印机拆分，然后该改造成了一个简便型的针式打印机。
在何承安看来好像是何竹轻轻松松就改造完成的项目，但实际上却断断续续用了大半年时间才做好。
字车、传动机还有走纸机构，甚至包括字库都需要何竹亲自设计，一点点雕琢出模具，然后再让何教官等金属的霊者来大量复刻。
光是一个字库就用了快半个月时间，期间要拆分这个世界常用字的字形和音节。
不过字库设计出来后，以后计算机做出来就可以直接使用，到是方便了很多。
何承安惊叹于现在印刷书籍的便捷，却不知道再过几年大家办公效率会提升到难以想象的程度，甚至就连纸质文件都可以抛到一边。
“当然可以，游衡那里有一套地图，先把那些印刷下来，现在打印机还不能印刷图案，可以去找地图的绘制者帮忙刻板。”
何水把原本的想法暂时按下，想到了那个缠着斐玖硬是要了一个去海市蜃楼名额的亚德。
觉得应该给那人多找些事情做做，别总打着画画的名义去泡鱼。
“正好，在打印地图的时候，可以成立一个报社。策划一下每日报纸，印刷一些四海城最新的消息，比如青涛岛上下发的政策、商人的广告、或者是流行的八卦还有精彩的小说。”
何承安眼前一亮，拍掌叫好：“这个主意很不错，到时候就让士兵们拿着报纸去村寨中做宣传，报纸上最好多印刷一些学校的内容，让百姓们知道学习的重要性。”
“嗯，你有想法就好，要不让你做报社的主编？”
何水把各种报纸的名称，还有报纸上能印刷的新闻内容，以及广告收费标准等等写在一张纸上，将其递给何承安。
何承安眼中闪过挣扎，最后用力摇摇头：“那还是算了，我还要去海市蜃楼，这个机会得来不容易，报社还是交给留守的大家吧！”
何水失笑：“先发行一种报纸试试水，要是接受度不高就变成两日或者一周发行一版，等你回来后，要是还想出版报纸也还有机会。”
“那行吧。”
何承安晃晃手中的纸条，笑着回碧涛城的办公楼，给它找个合适的负责人。
·
今年的贸易会提前到了三月，时间整整延长到十五天。
期间往来的商人各种发色眸色都有，不少人跟亚德相似，都是在得到刺岛那边的消息后就已经出发的远海大陆的人，立时一年或者大半年这才赶到。
岩城展出的商品十分吸引众人的目光，但在汇聚了这么多各国奇人异士的大会上，也出现了不少让何竹都为之惊讶的新科技。
就比如古索国的一个大商人，他手中就拥有一小部分核心能源的设计图纸，并且十分有创造力的将其与狞兽血丹结合在一起，利用机械机构和霊质金属，制造出了一个基本可以全自动化的机械动物。
“我想要！”
何竹两只脚就像是被黏在地上一样，动都不能动。
陪在一旁的何水只好上前询问价格，然而店主才不缺钱，何水一说用钱换，老先生头一扭当即就不再理睬他。
何竹拉着何水的衣袖，一手将脸上的眼睛扶稳，镜片下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在搭配上他白大褂下轻飘飘的麻杆身材，简直就是像一只背后灵。
“我再试试。”
何水摸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继续跟老先生交涉。
他没等来老先生的松口，到时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没想到青涛岛岛主这么花心，心中仰慕康铭到岛主，身边养着一个替身还不够，竟然又陪着一个陌生男人在逛街，看着他对那人纵容的样子，真是没想到啊。”
“一城之主还能为他放下姿态，看起来是真爱啊。”
“之前那两个不会都是替身吧？”
“......”
何水：“......”
1008：“哈哈哈哈哈，这些百姓也太厉害了吧！想象力真丰富。”
何水面上一片平静，好似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一样：“我好像太宽容了。”
1008：“这不是你乐见其成的吗？亲民的领导者，没看百姓都敢光明正大说你的八卦了。”
“你是青涛岛岛主？”
没想到老人也听到了远处的窃窃私语，终于正视起何水。
何水看了一眼蹲在机械动物面前专注研究的何竹，对老人点了点头。
“我的狗给你了，让我加入岩城，要能参与飞艇研究的那种加入。”
老者目的十分明确，核实了何水的身份后，当即就将一旁的机械‘狗’抱过来，一把塞进何水怀里。
“唉，这是我要的。”
何竹小心翼翼把狗抱回自己怀里。
何水眨眨眼后退一步，冲两人比了个请的姿势。
去岩城驻地秘聊。
刚刚何竹扑过来时，他都听到周围百姓的惊呼了。
之前只是听听还没什么，现在身处其中才会明白。
他真是让大家吃的太饱了，而且四海城的百姓精神生活太过匮乏，怎么能只盯着自己的八卦呢？
报纸还是尽快发行吧，最好加一个八卦版面。
回了驻地后，何竹就不用再掩饰身份，何水立即被两个科学狂人给抛在一边。
刚一出门，朗越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幽幽地趴在何水背上：“听说，我又多了一个情敌？”
何水笑：“没错，这次八卦听的很及时啊。”
朗越：“！”
·
贸易会结束，拿到邀请函的人开始准备出发去千海，而没有拿到邀请函的，也有很多人想要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
朗风当年被楼主丢出海市蜃楼，这辈子都不让他再踏足千海，所以只能留守。
斐霍说要帮何水看顾四海城，会晚一点再回去。
于是没有什么顾忌的朗越跟何水，在昏暗的夜晚，提前一步带着各自的船队出发了。
有斐柒斐玖带路，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迷失方向。
然后......进了千海迷雾范围，斐柒就从介子空间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罗盘。
怎么看怎么像邀请函附带的那个小东西。
何水：“......”
他错了，原来鲛人也不能在这里分辨出方向。
看出何水的无语，斐柒解释道：“鲛人族地隐藏在千海下方，整个海域上都有阵纹笼罩，海市蜃楼是会移动的。”
“如果只是单独鲛人前来，会将蜃楼吸引过来，但是现在船上还有人类，那鲛人也需要罗盘指引方向。”
何水跟朗越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有个想法。
或许当初楼主不是被传送门吸引，而是察觉到何水的气息所以才会过来找到他们。
迷雾随着船队深入越发浓郁，一连五天过后，船上的普通人和霊者都变得昏昏沉沉，最后干脆躺下一睡不醒。
反而是朗越跟狞鬼们都没有大碍。
没等斐柒解释其中原由，多日不曾见过的天光出现在船头。
千海上的迷雾慢慢散去，显露出了这里真正的景色。
海面之下隐藏着一座城市，诡异的屋顶与深海下的丛林向下颠倒，互相对立。
巨大的海兽在期间穿行，闪烁着五色光辉的水母朝着海面浮动，其后腕足蜿蜒如丝带。
最让何水惊讶的却是海面竟然没有一丝波动，四五百米的海水，清澈的宛如并不存在。
海中所有事物全部一目了然。
清晰到近乎恐怖，却又忍不住想要仔细去看，将那奇诡的一幕幕刻印在脑海深处。
突然的，世界倒转。
随着耳边出现的模糊而神秘的话语，何水迷蒙间分不清是自己来到海面之下的世界，还是海中的城市从海中翻转到天空之中。
脚下和头顶都是一片白色的光，没有天空与海面的区别。
“咦，楼主竟然是醒着的？”
耳边是斐玖疑惑的声音，何水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
这片奇特的空间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他，让他再也无法控制鲛人血脉中积攒的力量。
“何水，你怎么了？”
朗越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水却已经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他的身体缓缓浮上半空，双腿逐渐化为鲛人的鱼尾。


107 # 第一百零七章 化鲛
何水眉心紧紧蹙在一起, 意识有些模糊不清，耳边是悠扬而奇异的鲛人歌唱声。
一阵月白色的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长长的鲛尾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斐柒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船上还清醒着的三个狞鬼, 这几天相处下来, 他跟宁鹰扬还有仇临也算认识，此时对他们微微点头：“抱歉，你们不能保留现在的记忆。”
仇临恋恋不舍地收回看向何水的目光，呼出一口气后对斐柒点点头：“我知道了。”
宁鹰扬看看何水再看看朗越, 纠结了一会最后也跟着点头。
何言更是没有发言权, 再两人都点头后，斐柒就让他们昏睡了过去，顺便洗掉了刚刚的记忆。
斐柒和斐玖同样离开甲板，突破笼罩在船上的透明光幕后, 外面其实是清澈的海水。
两人立刻化身为鲛人，用更清晰的感知去看何水的状态。
力量的暴动让何水在化为鲛人后, 很快又朝着完整的鲛人状态变化。
层叠的鳞片从腰部开始向上蔓延，透过被力量撕裂的衣衫缝隙, 能够看到, 何水腰侧和手臂上都已经布满了鳞片。
虽然意识昏沉，可何水还是不想让朗越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模样, 他一只手放在脸上，挡住那已经蔓延到脸颊的鳞片。
斐柒和斐玖两兄妹, 被他体内不断扩散的力量冲击的无法靠近。
只能用鲛人的语言来慢慢安抚, 处于成长期暴动的小鲛人。
斐柒把斐玖送到何水笼罩范围之外, 着急地说道：“快去请楼主大人。”
“我马上回来, 你先安抚住崽崽, 别让他伤害自己。”
斐玖说罢一摆尾巴, 就快速离开。
斐柒看了眼一旁不知如何反应的朗越，心里很是发愁。
族中被呵护着长大的小鲛人们，进入成长期暴动都会大肆搞破坏，甚至还会伤到自己。
但何水明显因为朗越的存在而保留了一丝神志，可他也因为太过在乎朗越，而产生了自厌的情绪。
朗越呆呆地看着浮在半空的何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何水在自己面前展露鲛人的形态。
和之前两次见到的一样，鲛人状态的何水有着一条月白色的鱼尾和一头月白色的长发。
轻薄的尾鳍在海水中扩散，闪烁着细碎的点点月辉，此时鲛人如羽翼般漂亮的耳朵上还带着自己的那枚金色耳饰，霊器为了平复何水的情绪而泛起点点金色光芒。
哪怕何水此刻闭着眼睛，也美的宛如画卷，亦或者是被封印的神灵。
朗越眼中带着惊艳和怀念，他轻点脚尖同样浮在清澈的海水之中，立刻就察觉到，自己能在这片海水中自由呼吸。
当即没了顾虑，越过斐柒的阻拦，径直来到何水身边。
而排斥斐柒斐玖靠近的何水，却自然而然地接纳了朗越。
“阿水？很难受吗？”
察觉到何水的身体正痛苦的绷紧，朗越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怎么触碰鲛人状态的何水。
最后将手靠近何水的手腕，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像何水帮自己吸收冰魄那样，力量循环来缓解他的痛苦。
“别看我。”
何水挡在脸上的手不肯放下，倔强地侧过身，不想让朗越看到现在的自己。
挡在脸颊上的手指不自觉的去扣，已经蔓延到脸上的细密鳞片。
“不要弄伤自己。”
朗越将何水半抱在怀里，一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为了不让自己锋利的指甲伤到朗越，何水只好任由朗越的力量，将手从脸颊旁移开。
如果说斐柒斐玖变幻的鲛人是一种梦幻而纯粹的美，此时的何水就却是一个深海捕猎者该有的样子。
鲛人该有的模样他都有，漂亮的鱼尾和长长的尾鳍在明亮的海水中铺陈开来，十分的美。但普通鲛人没有的利爪和关节处的鱼刺，则给他增添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细密的鳞片从人类上半身和鱼尾的下半身处开始向上蔓延，此时何水脊背、脖颈、下巴乃至脸颊两侧也浮现出半透明的鳞片，配合上那逐渐变成灰色的浅淡眼眸，整个人泛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冷酷又锐利，只看那反光的指甲就知道他想要伤害一个人类，将会极其容易。
从他身上蔓延出的威慑会让人却步，甚至就连斐柒都在隐隐颤抖。
但在朗越眼中，此时的何水却充满了吸引力。
他在为何水那让自己颤栗的美而感到震撼。
朗越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这个鲛人时自己产生的想法。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当初的那种情绪名为占有。
只是现在的他不再想，把鲛人用锁链束缚在自己身边，他已经拥有了这个鲛人的心，他已经把这个鲛人关在了自己的心里。
“阿水现在的样子很美。”
朗越笑着靠近何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温热的唇瓣贴在微凉的鳞片上，产生一种细密的痒意。
“你可真是胆大，不怕我吃了你？”
何水犹豫了一下，最后收敛好鳞片和指甲，小心翼翼将手臂虚虚环在朗越的腰上。
轻嗅着朗越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身体相贴时的熨帖温度，何水忍不住吞咽口水。
产生了一种想要把朗越吃掉的“食欲”。
“那样也不错。”
朗越听到何水的话却笑了。
他抬起头双手捧着何水的脸颊，被他那双越发暗沉的眼眸盯着，就像被美丽凶猛的狞兽当成了目标。
“我愿意被你吃掉。”
接着在何水冰冷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温暖的亲吻。
斐柒：“......”
斐柒嗓子都要说哑了，结果面前的一个人类和一个鲛人根本就不受影响。
但他还想最后挽留一下：“朗越，阿水说的可不是吃的那个食欲，你越刺激的欲念，他暴动的力量就越强烈.......”
然而已经晚了。
朗越刚开心没多久，何水的神智在短暂的清醒后，很快被拖曳到精神海最深处。
留在身体表层的只有警惕陌生环境的本能。
力量再一次爆发，依旧只有朗越因为两人交融的气息而被何水接受。
他被何水紧紧拥抱在怀，如同凶兽守护着自己的珍宝，不容外人窥视。
斐玖匆匆赶回来，带来的还有楼主的一抹力量虚影。
浅淡的白色影子远远观察了何水一眼，接着一挥手，在场四人一同出现在了另一个隔绝了海水的平台上。
海面上的船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飘飘悠悠进入了一个宏大而雅致的建筑中。
双方就此分离。
·
斐柒斐玖自发的知道要怎么帮助何水成长，但是何水不肯松开朗越，两人纠缠着一起留在阵台上。
“从没有外人参与过鲛人族的成长觉醒，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斐柒有些着急。
此时阵台上的光弧已经笼罩住何水大半身体，斐玖试探性的想要将朗越拉下来，得到的却是何水的一个凶狠眼神，还有反射性的警惕利爪。
寒光一闪而过，斐玖控制的水流被四分五裂，接着周围海域控制权全部转到何水手中，甚至何水的精神力还在逐渐向外蔓延。
强大的压力，一瞬间差点让斐柒以为自己回到了深海之下，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嘴角流出点点鲜血。
“快拦住他，这个时候他不能动用力量！”
斐玖试图伸手阻拦，但最后却被重重压在阵台下的石板上，动弹不得。
何水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失去原本的清澈，浅浅的月白变为一种深沉的灰，脸颊上的鳞片边缘微微翘起。
朗越放在他脸上的手开始向下滴血。
“阿水，你快醒醒。”
朗越焦急担忧的声音无法传到何水耳中，然而那淡淡血腥味却让挣扎着不愿沉睡的何水感到心脏处莫名泛起疼痛。
朝外蔓延的精神力开始收缩，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身前这人身上，揽在朗越腰间的手不愿意放开，如羽翼般的耳朵完全贴合在身上人的胸膛之上，聆听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感受着人类特有的舒适温度。
“阿水，睡一觉好不好？”
朗越的手从何水的脸颊旁移开，转而虚虚浮在他的眼睛上方，试图让他闭上眼睛。
“不。”
何水嘶哑的喉咙中跳出十分模糊的音节，收紧的手臂甚至让朗越觉得自己的腰快要被勒断了。
何水坚持着不肯入睡，精神力甚至在两人体外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滢滢烁烁不愿散开。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理都在受到由内而外的力量冲击，皮肤上的毛孔开始向外渗出鲜血，可他依旧不肯松手。
模糊的意志让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对自己十分重要。
何水动作算不得轻柔的将朗越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只剩下本能的他还记得，舔舐伤口会加快伤口的愈合。
然而手心上的伤刚刚痊愈，朗越手腕上又多出一些被何水手心鳞片划出的伤口。
朗越看着那些原本只缠绕在何水身上的光弧，开始朝着自己身上蔓延，眼中的情绪也越发的着急。
在这样下去他们谁都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一直不肯动用冰魄力量从心口位置朝着外涌出，短暂地将何水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朗越的力量像是认主了一样，能劈散那些光弧却，怎么也不肯伤害两人身上的金色光辉分毫。
“别走！”
何水嗓子中模糊发出一个朗越可以清楚听明白的音节，然后他的身体再也不能动。
何水的怀抱和亲吻都带着鲛人特有的浅淡温度，可其中的热切却先是要把两人都融化其中。
凶狠的似是要将朗越吞吃入腹，朗越的嘴唇被尖锐的牙齿划伤，舌尖被用力吸吮，然后被故意朝着何水的口腔内勾缠。
朗越的鲜血被何水吞咽下去，与之相对的一缕微凉的气息进入朗越的身体。
鲛人那带着鳞片的手一点点的拂过朗越的脸颊和脖颈，感受着怀里人急促的喘息和热烈的鼻息。
在察觉到对方甚至连致命的弱点都可以完全交付给自己后，那种纵容和信任，让鲛人露出了一个满意地笑容。
就在鲛人想要将鲛珠送给自己看上的人类时，在他脑海深处，一直奋力挣扎的1008终于找到空隙。
它可不敢在耽误了，要是宿主苏醒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后悔的。
1008当即动用储存的能量，让鲛人身体感受到了电击的痛苦。
勉强被换回神志的何水此时已经接受了小半的传承记忆，而他也明白了那些缠绕在朗越身上的光弧，是想让朗越也觉醒鲛人的血脉。
但朗越体内的鲛人血脉极其稀少，强行觉醒是会死的。
何水不再犹豫，含在口中的鲛珠被送入朗越口中，在他反应过来之间就完全融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乖乖睡一觉，就算我失去意识也不想放开你，也要救你。”
何水抱着因为接受少量传承记忆而陷入昏迷的朗越，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刻入灵魂的紧密联系。
阵台在朗越拥有了何水的鲛珠后就将两人视为一体，朗越身上的光弧轻易的转移到何水身上。
精神力全部回归精神海，何水看着下方昏迷过去的两个鲛人，又看看怀里到处带着伤痕的朗越。
心念一动，朗越出现在了空间之中。
“08，你做的很好，现在要麻烦你回空间里帮我照顾一下朗越。”
何水此时眼尾的鳞片都带着淡淡的绯色，看人时格外的旖旎却也锋利霸道。
1008被突然成长的宿主吓了一跳，接着立即乖乖点头。
等阵台上之剩吓自己后，何水这才闭上眼睛，任由光弧将自己完全包围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支配身体的意识全部陷入沉睡，转而在精神海中出现了一道近乎实质的精神体倒影。
海域面积扩大了一倍，但悬挂在最中心的鲛珠却消失不见，只留下两旁曜凤和雪凰的契约印记。
但当何水站在鲛珠原本存在的位置时，却能清楚的感知到另一边朗越沉睡的意识。
如同被爱意包裹着，时时刻刻与爱人连接在一起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浅笑。
“把鲛珠送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
朗越意识逐渐苏醒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美妙的梦。
他好似被阳光晒过后带着暖意的海水包裹起来，又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身上的伤和精神的疲惫全部都被治愈。
整个人重新焕发生机。
耳边是轻轻的鸟鸣，还有海浪缓缓冲刷沙滩的声音，十分的有节奏，只是听着就想要再一次陷入沉睡。
特别是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感觉......等等，阳光！
朗越猛然睁开眼睛，他记得自己昏迷前的场景，他跟阿水都是处在海水中的。
入眼的天空是一片无差别的白，没有阳光也没有云层，看起来很不真实，甚至那些白色的光还能一丝丝一缕缕的从天空中掉落，落在自己的伤口上，很快那些伤就消失不见。
朗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再也看不到那些白丝。
但是自己身上的伤口，确实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从未来过的沙滩，身前是海面是奇怪的木架和渔网，似乎是一个大型的养殖区，身后是一片茂密的奇怪森林。
森林外围还种植了一圈郁郁葱葱的小麦。
朗越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时节是不是种小麦的时候，他的视线被右手边距离自己不远的一大堆奇怪工具给吸引了视线。
他走近了过去看，完全是用金属外壳的大箱子，表面还有一个奇怪的半圆形轮子。
“有些像岩岛上的切割台。”
“还有这中斧头，好像也在岩岛见到过。”
朗越拿起一旁工具箱中整齐摆放的斧头，有些好奇。
在看看这一大片样式怪异的机械，其中有类似岩岛汽车的大家伙，还有另一边样式简陋的石头房子，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在朗越没有注意到的角落，1008一直跟在他身边，着急的挥舞着两根黑色的火柴手手，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是朗越的移动速度太快，总是会完美的避开1008的身影。
“别猜了，这里就是宿主大人的空间啊！”
1008高声在朗越耳边大喊，然而朗越根本听不到它的声音。
反而是早早跟何水签订过契约的雪凰和曜凤，在察觉到空间内多出一个气息后，放弃了今天的午休时间，着急的飞了回来。
“嘤嘤嘤，啾啾！”
一鱼一鸟同时飞到朗越身边，在他惊讶又明悟的眼神中，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朗越揉揉自己的耳朵，他好像可以明白狞兽的话语了。
但是这种能力现在还不太稳定。
“雪凰，曜凤，我还不能听到你们全部的声音，你们说慢一点。”
朗越笑着揉揉两个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狞兽脑袋。
“这里是何水大人的空间，朗越大人你终于可以进来了。”
雪凰高兴的晃着自己的大脑袋，在朗越怀里使劲磨蹭。
“我闻到苍离的味道了，它肯定很快就能醒来了。”
朗越叹了口气抱着雪凰，有点担心何水的情况，他还记得自己昏迷前何水状态很不稳定。
但看着自己身处的陌生空间，更多的却是在开心，自己已经接触到何水最大的秘密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更加了解彼此了？
“你们能感知到何水现在的状态吗？我有些担心他。”
面前两只狞兽可是何水签订过契约的，它们应该能第一时间了解到何水的状态。
之前待在一旁安静观察的曜凤，此时终于开口说话：“何水大人似乎陷入沉睡了，但他身体内的力量一直在缓缓提升。”
“那就好。”
朗越听到这句话，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曜凤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翅膀，没有把朗越身体里有何水鲛珠的事情说出来，顺便也警告雪凰不要多话。
雪凰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说？鲛珠不是何水大人主动给的吗？”
曜凤：“感情的事情最是复杂，你又不是不清楚，记忆中那些鲛人和人类相恋总是有很多波折，我们要少说话，不给何水大人添麻烦。”
雪凰：“知道了......可是，那都是因为寿命不平等而产生的矛盾，可朗越大人实力这么强大，又融合了大人的鲛珠应该会活很久吧。”
“平时这个空间都是你们在照顾吗？”
朗越揉揉雪凰的头，转身看了看几乎遍布整个海湾的鱼塘，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何水每次一个人回家时，都会带很多好吃的鱼。
原本他以为是何水偷偷用鲛人状态去海里抓到，却原来他的空间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可以在里面饲养活物，甚至还有一整个海岛。
和自己之前想象的空间完全不一样。
看过鱼池里的各种珍稀的鱼类后，朗越目光转向身后密林，他好像在其中看到了不少从未讲过的植物。
雪凰的身体不能长时间离开海水，于是被留下来喂鱼，换成曜凤跟在朗越身边，一起进林子。
“除了我们外，还有一个小八一起帮忙，我和曜凤负责饲养鱼塘中的鱼。小八会开那些大家伙，整理木材、种植收割粮食都是小八来做的。”
“小八在哪里？”
朗越看了看曜凤伸过来的羽翅，却怎么也看不到它所说的圆溜溜的小八。
1008失落的低下头：“算了，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曜凤收回自己的翅膀，向朗越转达道：“小八说，过一段时间你就能看到它了。”
朗越抱着手臂点点头，心中思量，看来阿水说的秘密应该就是空间，还有外人看不到的小八了。
难怪之前何水有时候会对着空白的地方出神。
·
海市蜃楼内，木质的回廊从外透入明亮的光线，将这个古老的建筑重新唤醒。
紫光贝风铃已经有七百年的历史、遮光的细竹卷绳处被打磨的分外光滑。向内走，入门的屏风摆件都是两千多年前的格局，越过屏风，碧玉香炉已经燃烧了不知道多少年。
每一个摆设的细节都透露着历史的沉淀，还有凝固在这里永恒不变的时间。
特别是坐于暗室最高位置的那个男人，只一眼就让人觉得无边孤独与寂寞。
他没有带面具，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的长相，朦胧的光下是一片模糊。
但却又能让人清楚的感知到他的情绪。
此时他就很柔和的安抚着受到了惊吓的斐柒和斐玖，作为族中最小的幼崽斐玖，更是走到近前跪坐在台阶上，享受着楼主大人的抚摸。
“楼主大人，亚德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他一直想要将鲛人绘制下来，您能同意吗？”
“可。”
但凡进入海市蜃楼的人，一举一动都在楼主的目光注视下。
亚德人品算是经过了他的认可。
“太好了！”斐玖握紧自己的小拳头，冲站在下方的哥哥挥了挥。
斐渊侧了侧耳，回神将斐玖扶起：“何水醒了，你们把他带来这里。”
斐柒恭敬弯腰行礼：“是。”
斐玖也老老实实跟在哥哥身边，对斐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
何水从阵台上下来后，在自己身前幻化出一面等身的水镜。
镜中的人已经不会再被人误以为是少年，五官轮廓完全成熟，原本的杏眼此时眼尾拉长，好似桃花，眉目流转间自带惊艳。
四肢修长肌理匀称，皮肤更是白皙光滑的看不到一丝毛孔。一头柔顺的月白色长发垂落在腰间，随着何水脚步转动在周身浮动，好似悬在水中。
“哇，何水，你以后都是成年鲛人了，族里那些人肯定会很伤心坏，他们可想看到软乎乎的幼崽。”
斐玖人还没出现，声音就先传到了何水耳中。
何水笑着侧过身看向从海中朝阵台游来的两兄妹，一幽蓝一浅蓝两只鲛人，姿态优美又迅速地在海中舒展鱼尾，进入阵台所在的无水空间后又很快变回人类的模样。
其间他们身上的衣服会跟着他们的身体状态而自动变化，惹得何水多看了他们几眼。
“不过就是肌肉结实了一些，又长高了一点，没太大变化吗？”
斐玖捏捏何水落在外的小臂，评论道。
何水拉拉自己上身被划开的前襟，还有下边已经消失不见的裤子，觉得虽然用尾巴在地上行走有些困难，但还是不要在这里变回人腿。
斐柒发现了何水的窘迫，当即皱眉道歉道：“抱歉，我来的匆忙，忘了给你带衣服。”
给成年鲛人准备鲛纱制作的衣服是家中长辈要做的事情，之前族中每一个幼崽成年都是大事，几乎全族都会来围观。
可何水的成年没有仪式没有庆典，更没有家人，
斐柒和斐玖都用一种心疼的眼神看着何水，斐柒甚至走上前：“我抱你出去吧。”
“不，不用。”
何水急忙摆手，水流自动在他身边浮现，然后拖着他的身体向阵台外靠近。
这个世界鲛人的尾巴比何水想象中的要长，可以像蛇一样在地上化形，但那样不可避免的需要扭腰。
想了想那个画面，何水果断拒绝。
斐玖愉快地守在何水身边，试图在他身体不稳时搀扶他。
斐柒则跟在两人身后，思考要怎么把何水的身份告知给其他族人，顺便要想好以后何水在族中的住处。
还有给何水准备成年的礼物。
何水觉得在外人面前用尾巴走路，真是他经历过最艰难的时刻，回到海水中时他简直要开心坏了。
“唉，何水，你见到朗越没有？”
“之前我们从昏迷中醒来时，朗越的身影已经从阵台上消失了。”
斐柒看了看空荡荡的阵台觉得奇怪。
“海市蜃楼中也没见到他，难道他是去下边的兽林了？”斐玖脸上的表情都要变成惊骇了。
“没有，我把朗越藏起来了，等他养好伤再让他出来。”何水抽空看了眼正在空间里，跟曜凤一起探索海岛的朗越。
心情颇好的对两个鲛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在斐柒斐玖迷惑的眼神中，何水低头向下看。
这才发现，阵台竟然就是在之前从船上看到的深海景色之中，只不过有特殊的阵纹阻挡，不靠近根本看不到。
在他下方，漆黑的海树十分茂密，淹没了整个海底，就连一点珊瑚或细沙都看不到。
从高处向下看会觉得自身十分渺小，随时会被那深深浅浅的黑色所吞噬。
黑色的森林好似有生命，随着洋流的起伏而产生波动，如同连绵不绝的呼吸。
黑树树干宛如粗壮的海带根部，但向四周伸展的枝丫又像松树，是地面上的树木难以长成的高度，何水忍着眼前的晕眩，大致估量了一下，一颗黑树起码有一两百米的高度。
海底中的彩色小鱼在其中游动，好似夜空中的星辰，微小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而连城一片的鱼群就像是星云，或者是尘埃组成的飘带，给这个森林添加上一层奇异的色彩。
这个画面阴森诡异中又带着些恢弘。
就在何水仔细观察的时候，一只巨大的暗红色触手突然从树洞中伸出，粗壮的腕足卷曲着靠近远处的鱼群，其上带着盘状利齿，咬住鱼身就不会松开，它和鱼群的争斗惊起大量气泡，密密麻麻朝着海面上浮切。
周围的大大小小鱼群也被惊动，纷纷远离密林范围，却已经晚了，接二连三的腕足从林中伸出，林中怪鱼开始今天的进食。
“别怕，这些狞兽都是楼主驯养的宠物，是用来保护鲛人族领地的，整个千海下的密林狞兽都不会袭击鲛人。”
斐玖担心何水会害怕，专门游到他身边安抚。
那些狞兽有高阶，但大多数还是中阶，就是体型大了些，外表狰狞可怖了一点，以何水的实力还是能碾压它们的。
“我不怕。”
看着何水死死揪着衣袖的手，斐柒笑着点头：“嗯，阿水不怕。”
“......”何水回头奇怪地看了斐柒一眼。
心里想着，改天还是让朗越换一个昵称吧。
只是他们两个私下叫的那种。
·
何水跟着两个鲛人不紧不慢地前行，中途他们还给何水介绍起千海特有的风景。
“鲛人族地距离这里很远吗？哪里是什么样子的？”
海底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只是这里几乎没有普通鱼类，都是实力强大，长相或美丽或恐怖的狞兽，何水还是更好奇鲛人族的族地。
斐玖点头：“族地距离这里很远，所以我们先带你去见楼主大人。”
斐柒从前边转回何水身旁，蜿蜒的尾鳍在清透的海水中划过一抹幽暗的蓝色。
鲛人状态的他看上去明显更加轻盈自在，原本冷淡矜持的眉眼多了几许风流妖异，看起来和斐玖更加相似了。
何水这时才有种面前两个鲛人是真兄妹的感觉。
“族地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特殊宝物，阿水知道须弥介子吗？”
“可以存放物品的特殊空间。”
何水眼睛一亮，终于确定这个世界也是有空间的。
“差不多，但鲛人族留存下来的芥子空间面积都很小，族地更像是一个不完整的半空间。族地很难移动，但防护力很强。”
“传闻中半空间是一只掌控空间的巨龟狞兽死亡后，其留下的龟壳演化而成的，内部自有海岛与陆地，被楼主大人发现后用作鲛人族的隐居地，一只使用至今。”
何水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能将他空间都装起来的巨龟，最后还是无法想象它到底有多大。
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过，果然还是自己的空间更好，可以直接带走，想进就进。
而且在把朗越装进去之后，何水有一种将自己的宝藏，藏在只有自己知道地方的满足感。
·
海市蜃楼从外看，其实有些诡异。
它是由海船，还有各种朝代和国家的建筑，互相堆叠在一起的。
雕梁画栋的庭院、水榭与阁楼，也少不了雄伟瑰丽的城堡......甚至在所有建筑的最高处，好意一座仿照山岭一样的山庄，院内绿草悠悠，挑花盛开。
花瓣飘飘洒洒的在空中飞舞，其中有少许飞向天空，又有一些落入海面，打破了海天一色的幻境。
那一幕浅红让何水一下子分清了海面与天空。
“走吧，楼主可是在等着我们呢。”斐玖拉着何水游到了海市蜃楼外围的码头上。
各种废弃的小船堆叠而成的小路，看起来很不平稳，走在上面还能听到吱嘎轻响。
“小玖，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楼里给阿水拿一身衣服。”
斐柒拦下了斐玖想要拉着何水一起上来的动作，回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高耸建筑。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同建筑外的小路上、楼台上的窗户中都有身影浮现，笑着打量三个小鲛人。
何水朝小船下方躲了躲，他已经听到了远处带着善意的调侃嬉笑声，真让他光着腿走过去，或者是留在海里等着斐柒给他送衣服，总觉得跟被扒光了一样羞耻。
“斐柒，我也有空间，我拿自己的衣服穿就好。”
“咦？”斐柒有些愣神，接着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只是用好奇的眼神看了看何水，接着就点头拉起水幕：“我知道了，那你快点换上。”
何水躲在水幕里看着手里的衣服，果断又给自己加了一层防护，然后回到空间。
匆匆变回人类状态，将衣服穿在身上，手上还绑着衣带，何水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朗越面前。
“阿水。”朗越第一时间分辨出面前人的气息，当即抱住人仔细打量。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何水成年后的样子。
“你乖乖在空间等我，我去见楼主一面，很快回来！”何水凑到朗越身边讨了一个亲吻，接着就想要离开。
“等等！”朗越握紧何水的手急忙喊道：“把衣服穿好再说。”
朗越动手帮何水整理腰带。
何水乖乖点头，自己检查两手的手腕，等朗越松开自己的手后，语气不确定道：“朗越，我有点紧张。”
朗越想到之前，神智模糊间见到过一次的身影。
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在那人面前就如同蝼蚁，他思索了片刻，握着何水的手腕坚定道：“我陪你一起去见楼主大人。”
何水想到斐霍师父语焉不详的话语，察觉到朗越来蜃楼是要经过考验的。
于是点点头，帮朗越冲洗掉衣摆上沾染的泥土：“那就我们一起去。”
等两人手拉着手离开空间。
·
走在样式各异的蜃楼内部通道中，两人的心跳不自觉加快，然后慢慢融合在一起。
何水也顾不上两人的对话会不会被人听到，凑到朗越耳边小声道：“有点紧张。”
他手心都冒汗了。
朗越咬了咬下唇，对何水露出一个浅笑：“很像姬霖给我说的，见家长的感觉。”
何水的父母都不在了，而在斐柒斐玖口中，一直看顾着所有鲛人的蜃楼楼主其实就像所有鲛人的父母。
这样一想，好像也很合适。
何水去抓朗越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在一起。
果然，朗越的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冰凉一片，还在微微颤抖。
“这样好点没？”
朗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最后将手举起在何水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点头道：“好了很多。”
他已经得到了何水的认可，所以不管见谁，心底总还是有一种有恃无恐。
斐柒和斐玖带着何水两人重新走到回廊，这里是海市蜃楼最中心一层。
夕阳的余晖落下，两人惊讶的发现，所有珠帘都已经打开，包括楼主常年停留的暗室，此时也一片明亮。
站在屏风外，都能通过两侧打开的墙壁看到外面被夕阳映照出颜色的剔透海面。
微风轻抚，将缭绕在室内的最后一缕熏香吹散。
“小柒、小玖，你们先回去吧。”
“是。”斐柒斐玖恭敬告退。
离开之前，斐玖给朗越使了个颜色，用口型比划着：“自求多福。”
就在两人紧张的不知道要如何做时，室内响起一声轻笑。
“你们两个小家伙，都进来吧。”
是个男子的声音，落入耳中时何水分辨不出具体的音色，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印象——好听。
而且楼主说话的语气就像长辈在看着两个顽皮的后背，比斐霍和朗风更像一个父亲。
只是一句话。
就让两人都放下了心防。


108 # 第一百零八章 浴室
何水看了朗越一眼, 最后拉着他的手一同步入室内。
也或许是楼主的声音过于柔和，何水觉得楼主就像家人一样会包容自己的一切。
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微凉的晚风都被隔绝开来。
哪怕楼主坐于高位, 却也不会产生什么距离感。
何水和朗越在弯腰行礼后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扶起, 两人不自觉看向上方。
楼主的样貌被他用特殊的方法遮挡起来，但他的气度极为出色，看身姿和露在衣袖外的细腻双手，约莫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身上是一身微微泛黄的麻布衣衫。
从款式到衣服上的褶皱, 每一个细节都在透露着，这件衣服已经被穿戴很久，甚至不知原本的颜色，衣袖边缘的细线有锻炼后修补的痕迹。
一头白发披散在肩头, 隐隐可以看到发丝间和鲛人极其相似但却不太一样的尖耳。
楼主笑着任由两个观察自己，同时也在用那双潋滟着水色的通透黑眸静静的打量两人。
看着两人身上牵连在一起的气机, 还有如出一辙的干净灵魂，斐渊突然就懂了斐霍回来时说起两人在一起后, 那无奈又纵容的样子。
能让经历过那样一糟的斐霍都不敢反对的感情, 果然是不会被轻易拆散的。
朗越在对上楼主的眼眸后原本明亮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呼吸变得平缓, 整个人的意识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而身体则想木偶一眼。
何水第一时间察觉到朗越的不对, 转而注视着楼主的那双眼睛。
清楚那其中的笑意只是表面, 再起眼眸深处是无边的孤寂和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
“醒醒, 小家伙。”斐渊手指轻点何水的所在的位置, 让他从自己身上的诡异的时间力量中脱离。
何水捂着疼痛不已的右眼, 却在清醒后第一时间看向朗越：“楼主大人, 你把朗越如何了？”
“只是一个小考验，他过了第一关。”
斐渊看了眼朗越，察觉到他在环境中的所作所为，一挥手将其拉出。
“多谢楼主。”朗越眨了眨眼睛，很快分清了幻境和现实，他对何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弯腰对楼主道谢。
不管怎样，楼主让他看到了命运的另一种可能，总而更加珍惜现在的一切。
斐渊为朗越内心的坚定而点头，可问出话语很温柔，却直指核心：“朗越，何水是鲛人族中血脉天赋最独特的一族，他会活的比一般鲛人还有长，你却是无法觉醒的半人类，只有短短几百年的寿命，你的生命到了尽头，你们又要怎么办？”
何水目光直直看向斐渊，此时他有些分不清这个长辈的本意了。
他不信楼主看不出，自己的鲛珠已经给了朗越，鲛珠是鲛人的力量结晶，失去就如同经历一次死亡，鲛人把鲛珠送给爱人就是在分享彼此的力量和生命。
“我会一直陪在何水身边，直至生命的尽头。”
朗越的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坚定冷硬的神色在看向何水时慢慢柔和下来。
他用力握了握何水的手，笑着对他说道：“当然，我会竟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活的更久一些。”
朗越的眼眸很温柔，就像大海一样深邃而包容，他将何水放在其中看护着，纵容着。
占有欲被他藏的很深。
哪怕朗越只要想到自己年老后，何水还是如今的样貌，甚至自己死后，或许如环境中那般有另外一个人喜欢着追逐何水。
哪怕可能性很小，但万一何水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朗越心中稳固的冰川就已经产生了裂缝，狂风在其中呼啸，很痛苦。
但他也不愿意看到何水跟自己一同沉眠。
他看过两次鲛人离开的背影，何水跟海是那么的契合，他不应该被自己束缚。
“傻瓜。”何水看出了朗越心中的挣扎，他开口打断了朗越的思绪，在斐渊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凑到朗越身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是我的话，才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朗越的眼睫忍不住的颤抖，他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仔细的想要看清何水的表情。
何水的这个吻非常纯粹，只是双唇之间轻轻的接触，很快两人就分开了，只是两人交握的手抓的更紧。
朗越手背上的皮肤被按的隐隐发疼，但他却觉得自己所有想法都被何水看在了眼里，并且被何水所接受。
“楼主大人？”
何水转身看向高座上的男子，他有很多话想要询问，可最后却在那空寂的双眸注视下很难开口。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啊。”
斐渊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对人类和鲛人，他们一开始站在自己面前是坚定的身影。
最近的那一对，还是五百年前的斐霍。
然而三百年前，斐霍就带着那个人类的尸体重新回到这里。
后果却是斐霍几乎放弃所有，换来一丝机会。
鲛人是一种长情又专情的生物，那些人类和鲛人情侣，在他面前发下誓言后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少之又少。
仅有的几对也都是悲剧。
近百年来，他很少再让鲛人去接触人类，斐渊以为自己不会再一次见到悲剧，可事实却总是超出他的预期。
他掩去眼中的失望，在看向面前两人时，那双眼中又蔓上浅浅的笑意，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面容，所以也没人会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吧。”
斐霍就让他见到了半个奇迹，也不知道他教导出来的两个孩子又会带给他什么惊喜。
何水和朗越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喜悦。
他们这是得到承认了吗？
·
眨眼间，他们就被楼主送出房间。
何水回过神后脸上还有迷茫：“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询问。”
守在外面的斐柒斐玖兄妹俩看到两人出现后立即围了上来，闻言劝慰道：“楼主大人每日苏醒的时间不会很久，有什么问题可以等之后再说。”
“也是，我们还会在这边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何水点头。
总是，两人算是初步得到了楼主的认可。
两人相似一笑，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被斐柒斐玖兄妹两人带着去往住处是，终于有心情好好观察蜃楼内部的景色。
结果却发现，不少奇特的建筑都是被封锁的状态。
“主人已经离世的房屋会暂时封闭保护起来，直到遇到合适的主人才会再次开启。”斐柒为他们介绍时眼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
其中有不少人，他小时候都见过，他妈很多都是鲛人和人类的后裔。
两人被安排在蜃楼的中上层。
靠近最高处的房屋都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也不会让鲛人以外的人类居住。
样式有些类似于鲛人族地的建筑，珊瑚堆彻的洁白墙壁、随处可见的贝壳装饰、还有各种宝石器具，最让何水眼前一亮的还是卧室内巨大的贝壳床。
“咳咳。”斐柒把何水拉到门外，红着耳朵声音嗫嚅如蚊蝇：“阿水，整个蜃楼都在楼主大人的感知下，你想做些什么的时候，记得把阵法打开。”
斐柒一手指向不远处的墙壁，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开关。
何水很快明白斐柒的叮嘱是什么意思，之前在楼主大人面前亲吻朗越都没什么感觉。
此时却忍不住耳朵有些泛红，他虽然是成年的鲛人了，但真的没有那么的想某些事情。
他总觉得自己和朗越之间的感情，还可以在稳固一些。
何水没有很多少年的臆想，他想要和朗越建立一个家，而朗越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内心一样，不知不觉就渗透了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现在回想之前的日子，朗越早已跟自己的记忆融为一体。
“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朗越在室内转了一圈，再回身时就看到何水此时脸上绽放的温柔笑容，当即靠近，伸出手臂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何水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人类的温度，经过觉醒仪式后，他的身高比自己略微高一点。
......其实这个高度也很合适，朗越侧头吻了吻何水白皙的后颈，觉得这样也刚刚好。
“我发现我现在比朗越哥要高，而且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所以很开心啊。”
何水转过身在朗越的唇上亲了一下，微微低头的动作，让他的眼睛忍不住弯起。
“哈，弟弟这么开心？”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让朗越清楚的感受到了何水胸腔的震动，忍不住也跟着他一起笑出了声。
“嗯，很开心。”
他们两人算是得到了第一个来自家人的认可，何水当然开心了。
何水环抱着朗越的脖子，手指抚摸着他颈侧跳动的血管。
还能记起自己被本能控制住时，想要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鲜活的生命力让何水为之着迷，当即俯身在朗越修长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朗越呼出一口气，配合的抬高下巴，感受何水牙齿的轻轻啃咬。
“阿水，屋里有一个很大的浴室，我们去那里好不好，我想看你变成鲛人的模样。”
“哼，你到底是喜欢我本来的样子，还是更喜欢我鲛人的状态？”
何水不满地抬起头，把朗越放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挪到一旁。
虽然说两种状态都是他自己，但何水还是有点在意朗越的答案。
毕竟感觉是不一样，何水自己站在朗越的角度想一想都觉得很为难。
“......”
朗越一时无言，想到当初不确定何水就是自己见过的鲛人时，自己那纠结到想要把自己一分为二的心态，当即觉得脚底发寒。
他干笑两声，语气十分忐忑地说道：“那不都是你？我都喜欢。”
何水侧眸，轻咦了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质疑。
·
霊神国
距离前往海市蜃楼的时间没剩多久，霊神国所有主事者一同汇聚在都城之内。
对于是否要派人前去海市蜃楼，而议论纷纷。
毕竟蜃楼太过神秘，是连霊神都无法入侵的存在。
霊神国的王就是当初起义的那位将军下属，此时他面色冷硬地坐在首位，用一双冰冷的眼神看向王座下争吵不休的众人。
但在他的王座后，还有另外一个力量暗中掌控这一切。
那是霊神派来的使者。
“我们的势力还没有渗透到海市蜃楼，蜃楼楼主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一屋黑袍人，猛然之间都不知道是谁在开口说话。
“但底下那些得到邀请函的人可是拦不住的。”
“他们想去就让他们去，正好最近这段时间千海被楼主看守的更加严密，或许我们可以趁机重新开辟入口。”
“也或许蜃楼楼主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千海的异常。”
“......”
房间内气氛最激烈时，坐在首位的王一句话结束了无谓的争吵。
众人纷纷散开后，一些刚刚触能及到霊神国机密的人，心中还有不少疑惑。
“鲛人的血脉最适合霊神大人恢复实力，为什么霊神大人不直接带领我们进攻鲛人族地。”
以现在霊神国拥有的霊者和狞鬼数量，有什么事办不到？
根据少年得到的消息，那些狞鬼的血脉太过污浊，霊神大人只用了一次就不再需要。
可这样下去，霊神大人想要彻底恢复实力，需要更多时间来修复。
“霊神大人的事情，怎是我们可以评价的？”
带着他过来的老者，兜帽下的神色满是不耐，却又因为之后更远大的目标而按捺下来。
这个天才霊者正是最好用的祭品，唬点也好哄。
两人离开象征着霊神国最高权柄的高大建筑，慢慢汇入到已经初具规模的都城中。
这里走在街上的人全部都是霊者，而在霊者身边则牵着实力强大的狞兽宠物，或者是面无表情，脖子上挂着锁链的狞鬼傀儡。
街道两旁经营店铺的大多是实力低微的初阶霊者，明面上霊神国的霊者高于一切。
可对于中阶高阶霊者来说，这些低阶霊者只是比普通人奴隶好上那么一些，甚至还不如好用一点的高阶狞鬼傀儡。
招待不周轻则责骂，重则是一顿打，要不是明令禁止杀害霊者，恐怕这些混迹在底层的低阶霊者，死亡的也不在少数。
等到那些大人物们一离开，低阶霊者又会变成另一幅嘴脸，转而对着躲在地下室中，辛苦工作的普通奴隶们打骂不止。
权力在这个畸形的国家一层层剥削，看似光鲜亮丽的都城，黑暗中却到处都是血腥残酷的景色。
每日送出的奴隶尸体数不胜数。
更在老者身后的少年天才霊者眼眸清澈，他将那些隐私位置发生的事情都暗暗记在心里，面上却依旧是天。
热情的少年模样，好似看不出老者对自己别有想法，看到他因为暗伤身体不适时急忙上前搀扶。
“好孩子，没白费我对你的培养，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最先去面见霊神大人。”
然后被霊神吞噬干净一身的血脉精气。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师傅。”
少年霊者面上露出高兴的神色，扶着老者走过一条满是血腥腐臭的巷道，回他们居住的府邸。
院落中的树木经过暖风吹拂后开始缓缓绽放新芽，一派美丽的春日景色。
但那些行色匆匆，连头也不敢抬起的奴隶们，却都没有时间去看一眼。
在这处宅邸工作好歹还算安稳，如果犯了错被杀死还是好的，一旦流落在外他们的下场恐怕会更加惨烈。
少年霊者只是看了那些人一眼，接着就按照师傅的吩咐回到自己房间里，服用秘药用来加速修行。
“秘药？”恐怕和那些狞鬼的血脱不开关系。
不管添加什么样的药剂，在少年灵敏的鼻子里，总有遮掩不住的血腥味。
他将暗红的药丸捏碎，撞在一个纸袋中，丢进房间外的地下水道，外面自有人将其带走研究。
转而从床铺下的暗格中拿出一个灵犀石的小盒子，从其中取出一个药香四溢的一小瓶药剂。
将其服下后少年霊者身上的霊质气息有轻微的提升，和服用秘药的效果一样。
只是在服药一段时间后少年霊者的耳朵开始拉长，然后朝外蔓延，最终在头顶位置变成一对毛茸茸的尖尖猫耳。
直到第二天他身上的力量平复下来后，猫耳才消失不见，他又变成了近段时间来，霊神国内声名鹊起的天才少年。
五日后。
少年的师父也不负之前的承诺，果然将少年送上了去往面见霊神大人的海船。
少年有些着急，那些传闻中进件霊神的霊者全部都没再出现过。
而且看着船上那些霊者狂热，却没有多少神智的眼神，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去恐怕就是凶多吉少。
海船速度很快，他又不知道目的地的方向，向外传信的方式彻底失去作用。
他可还没有探听到最关键的消息啊。
眼看着船队就要进入千海迷雾中，少年简直绝望，他甚至想要直接从船上跳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窗户被人敲响，回头看去，那个总是欺负他的师姐正在朝着他挥手。
那一刻青茂感动的都要哭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在师傅面前不说青夏青的坏话了。
·
斐玖拉着哥哥离开海市蜃楼。
“哥哥，咱们要快点回族地，楼主答应了我最近几天会留着阿水，咱们先去给他准备一些惊喜。”
斐玖在一些事情上没有斐柒那么细心，但是在被哥哥提醒后，他也知道何水作为一个成年鲛人，真的缺少太多身为鲛人幼崽本该拥有的东西。
她想争取来亲自给何水制作鲛纱衣服的机会。
自己的私库中好像还有一些当年成年时留下的零碎彩纱，那些颜色不太适合何水。
要去找哪个族人交换素色的鲛纱？
“鲛纱衣物，楼主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你还是多想想其他需要准备的礼物吧？”
斐柒拉着妹妹的尾鳍，让她不要那么着急。
看的出来楼主很喜欢何水，为了他愿意改变用了那么多年的房间布置，肯定已经以长辈的身份将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
“啊，那好像只能准备珍珠了。”
斐玖有些发愁地看向自家哥哥，珍珠好像不太适合成年的男性鲛人，可自己一个女孩子，宝石之类的收集的很少。
不是珍品都拿不出手，送给何水就像是在敷衍。
“被问我，礼物都是自己准备的心意。”
斐柒这么想着却已经决定好了，把自己家附近的那块空地给整理出来，以后就让何水将房子建在那里。
兄妹俩聊了两句就重新开始出发，斐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追在自己身边的两条彩色小鱼身上。
看着它们成双成对的模样，当即眼前一亮。
“我想起来了，可以给朗越也制作一套鲛纱的衣服，何水肯定会很喜欢。”
想不到送何水什么合适，那就送个礼物给他的伴侣。
这个主意真是完美！
斐柒也不仅为斐玖这个想法竖起大拇指。
“不行，不行，那我们的速度就更要加快了，黑色的鲛纱族里几乎没有，恐怕要叫上妈妈和阿姨她们一起织纱了。”
斐玖摆动尾巴的速度加快，完全将斐柒给抛在了身后。
在人类的传说中鲛人以水织纱，可实际上鲛纱却是鲛人用自身天赋力量汇聚而出的本源之水，一个鲛人织就一匹布要休息小半年才能恢复。
而且鲛纱的颜色和鲛人的天赋有关，想要染色也十分困难。
浅色还能经过净化慢慢褪色，想要染出黑布就比较麻烦了，还要先漂色，再猎杀深海墨鱼。
用最高阶的墨囊来染就最纯粹的黑色。
两人几乎是用上了最快的速度朝着赶回族地。
深海之中有一个外来者绝对无法靠近的海域，外人看来是一片没有任何活物的死海，但在族地出生的鲛人却能清楚看到一面巨大的白色屏障。
两人回到族地后，立即就被守在入口附近的族人们给抓了个正着。
其中一个有着青色鱼尾的俊美男性鲛人在他们身后看了又看，最后失落到：“小鲛人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肯定是楼主要单独留下小鲛人照顾一段时间，我们再等等吧。”
面前这四五个鲛人年龄都大百了，但说起话来却一点都不含蓄优雅，反而有些像人类世界中的大妈大婶。
斐柒斐玖根本就插不上话，等到这些鲛人们终于将自己幻想出来的鲛人幼崽都描述了一遍后，这才回身看向他们。
“斐霍长老不喜欢说话，之前也没有仔细说明小鲛人的模样，你们给我们说说。”
看着听闻消息后匆匆赶来的另一群鲛人，斐柒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去外面的世界转了一圈后，他觉得自己真的成长了很多。
鲛人们在封闭的族地中生活的很好，甚至一些年龄到了，但实力不够强的鲛人，并不会被楼主放到外面的世界历练。
所以族中的鲛人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孩子才有的单纯气息。
身为鲛人的斐柒原本是高兴族人会受到这样的保护，可现在他心中却觉得不太对。
如果这样囚禁式的保护，真的是正确的方式？
那么为什么族地中出生的鲛人幼崽越来越少？
到了现在，唯一一个刚成年的鲛人，还是外界的半鲛人返祖而来。
斐玖被几个女性鲛人包围着，好不容易才从其中挣脱出来，当即气呼呼的说出了一个最重要的消息：“小鲛人刚进入蜃楼就压制不住力量，现在已经觉醒为成年鲛人了。”
“什么？”
在场所有鲛人都惊讶了。
“软乎乎的幼崽没有了?呜呜呜。”
鲛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种族，此时这些或妖异或俊美妩媚的鲛人们泫然欲泣，默默垂泪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斐玖一头黑线地看着，在外面世界价值连城的鲛人泪就这样啪嗒啪嗒地落在海水中，无语地转身向自家哥哥求助。
得到的却是一个快要消失不见的逃窜背影。
她也想走，然而族人们怎么会放过她这个，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幼崽消息的人。
“成年了又怎么样，反正也是族中年龄最小的，小玖乖，哥哥姐姐们还是很疼你的，只不过你今天要先告诉我们，幼崽喜欢什么啊？到时候我们也好给他准备成年礼物。”
“对啊，幼崽长得怎么样？”
“喜欢什么样的鲛人，咱们族中这么多美人，到时候他想要那个任他挑，我们来教导他如何度过鲛人的成年礼。”
一个身材丰满的女性鲛人一把推开其他鲛人，直接将斐玖揽进自己怀里。
“啊~快松开，我不能呼吸了！”
斐玖双手无力地在背后挣扎着，她整个脸都被埋进了胸里，耳朵被压塌下去，将两侧的鳃裂都挡住了。
“珠珠你快点松开小玖。”
一旁几个男性鲛人无奈地上前想要拉开两人。
折腾了好半天斐玖才被救下来，她真是怕了大她一辈的珠珠了。
擦掉眼角被憋出来的泪水，斐玖在珠珠警惕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坐在礁石上，给大家说起何水的消息。
众人对于何水已经拥有伴侣这件事很是惊讶，纷纷出主意，要怎么样才能不让何水被人类欺负。
甚至还有人想现在就想去蜃楼找楼主，把何水先接回族地。
“让楼主单独考验那个人类就可以了，先让崽崽跟我们熟悉起来啊。”
“你们太热情了，小心何水不喜欢你们。”
斐玖揉着耳朵，别说何水是在人类中长大的比较矜持，就是她现在也接受不了这样让人窒息的热情了。
·
而在蜃楼中，被斐玖说矜持的何水，此时却一点都不矜持地跟朗越手拉着手一起走向浴室里。
楼主安排给两人的房子风格古朴又大气，内里却到处都是方便鲛人活动的细节。
地上的地毯是一种特殊的海兽皮，除了触感柔软外，其上顺滑的绒毛如同水波一般。
就算用鲛人原本的状态在上面滑行都可以，摔倒了也不会受伤。
复杂琐碎的家具摆件都已经被撤下或是放在墙壁内嵌的壁龛上，只留最实用的桌椅和床铺。
浴室的两扇晶莹的宝石门被推开后，何水才真的明白什么是奢华，从外边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个这个房间竟然又整个篮球场那么大。
雪白的水池和类似珊瑚一样弯曲的立柱将房顶撑起，房间一半在室内，一半如阳台一样延伸在外。
雪白的沙窗被风吹去，何水看到了蜃楼外洁白明亮的月光，还有飘满了橙红色灯笼的海面。
池底更是铺着一种细白闪着宝石般色泽的砂砾，只是看着莹莹的水光，何水就有一种化身鲛人，然后躺在池中清洁鳞片的冲动。
何水解开腰上的衣带，露出洁白光滑皮肤，还有线条流畅的肌理。
他一步步迈入带着淡淡水雾的泳池。
这池水看起来冰冰凉凉就如海水，可真的接触到皮肤是，却会自发调整为何水喜欢的温度。
被比体温略高一些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何水惊喜与这个泳池竟然是活水的同时，身体的本能在呼唤着他快点变回鲛人状态。
房间内非常安静，水流声微不可闻，于是朗越的呼吸声就变得极为明显。
窗边的香炉在感受到泳池的变化后自动点燃。
浅淡缥缈带着一丝暖意的草木气息在泳池上方缭绕。
后调还带着一点点椰子香味，让何水有一瞬间好似置身在温暖的海滩上。
眼看何水就要沉醉在突如其来的香气中，朗越忍耐不住地走入泳池，从后方环住何水的腰，唇瓣贴着他的肩膀缓缓开口：“何水，说好的，要让我看你鲛人的模样。”
湿热的吐息明显比池水更有存在感，何水被朗越的动作刺激的浑身一震。
他回过身看向朗越，此时男人眼中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迷醉。
“好。”
何水一口答应，同时瞥了一眼窗边的香炉，虽然是楼主的好意，但是他可不是什么不知事的单纯鲛人。
细细的水流将香炉中的香线熄灭，香味很快散去。
朗越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那香味中的异样，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何水那逐渐变成鱼尾的双腿。
他们所站立的位置只到朗越的腰腹，对于鲛人来说直立起来尾巴有些难受。
趁着朗越愣神，何水挣脱环在肩膀上的手臂，轻轻一摆鱼尾就来到了泳池边缘。
“朗越，你来这边。”
何水冲朗越露出一个笑容，修长的手指将垂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放在耳后，如羽翼般的耳翅微颤，滴下细碎的水珠。
朗越觉得自己被眼前如画卷一般完美的何水给蛊惑了，唇角不自觉勾起。
缓步走到何水身边，还没等他靠近，安静躺在池底的交尾伸出，卷住他的腰将人拖到何水怀里。
随着哗啦一阵响动，水花在池面溅起
两人一起半躺在靠岸的浅水中。
朗越身上的薄薄的衣衫彻底湿透黏在身上。
然而他的视线却被重新松开自己，在池中来回晃动的鱼尾给吸引住了。
他的手不自觉摸了上去，池水是温热的，鲛人的尾巴却触感微凉， 漂亮的月白色鳞片完全收敛起锋利的边缘。
朗越像是摸到了一块温润的上品玉石。
何水好整以暇半躺在细沙上，一手支着头看着朗越的动作。
在朗越看过来时，还对他露出一个浅笑，接着在水中吹出一些细小的泡泡。
泡泡如同蝴蝶一般飞到朗越身边。
在接触到朗越的那一瞬间炸开，将余下的发丝也全部弄湿。
“顽皮。”
朗越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俯身在何水唇上落下一吻。
本来只是一个轻轻的接触，可在何水将手臂放在朗越脖颈上时就变了一种意味。
浅尝辄止的吻开始变得缠绵热烈，何水的舌尖深入朗越的口腔，一遍又一遍的加深这个吻。
“唔，阿水，我还想看尾巴。”
但是现在的朗越像是个爱上了尾巴的负心汉，两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结果朗越心里只想着尾巴。
“哼，你看吧。”
何水不满地哼了一声，可在朗越无辜又充满向往的热切眼神下，还是暂时放开了对方的身体。
朗越直起腰来，又在何水唇边落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要看就看，再亲我，就不让你起来了。”
何水不满地在他下唇轻咬了一口。
“知道了。”朗越眼睛亮亮的，笑的眼睛弯起。
看起来竟然有些甜。
这可真是要命了。
何水被他看的不自觉想笑，鱼尾从水中浮现出来，柔软的尾鳍卷起大量的水花飞到天空，在朗越身边下了一场小雨。
朗越把手挡在眼前，耳边却听到清朗空灵的笑声，睁开眼睛。
月光下鲛人美的宛若梦幻，细碎的水珠带着点点光亮落在他们周围。
就在朗越愣神间，鲛尾在他身侧舒展开，柔软光滑的尾鳍从他脸颊一路滑落。
隔着湿透的衬衫都能感受到那种细腻，带着淡淡温度的感觉，他好似被云朵给包围了起来。
没等鲛尾重新落回水中，朗越一把将其抱在怀里。
这种别扭的姿势真的十分考验尾巴的柔韧性，要是放在何水刚刚变成鲛人的时候，尾巴这会已经扇在朗越脸上了。
但他现在能控制尾巴，所有就不自觉就纵容起了朗越的所作所为。
纵容朗越这个大孩子的结果就是，柔软的尾鳍被朗越翻来覆去的折腾。
腰部附近的鳞片何水禁止朗越触摸，于是从接近人类膝盖位置开始，余下所有鳞片都被朗越摸了个彻底。
也不知道朗越是怎么想的？
用手摩蹭尾鳍上的软骨还不过瘾，在何水再三阻止下，他竟然偷偷在尾鳍上轻轻咬了一口，末了还用舌尖舔舐。
“朗越~”
本来不怎么敏感的尾鳍，在那潮湿温热的触感刺激下，愣是让何水打了一个激灵，尾巴上的鳞片都要炸开了。
鲛人空灵的嗓音中带上一点沙哑的意味，尾音不自觉拉长，莫名黏腻。
何水薄薄的耳翅都红透了，他不敢相信，朗越竟然又让他多了一个弱点。
尾鳍从朗越怀中抽走，狠狠糊在朗越脸上，将他整个压在水中。
“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109 # 第一百零九章 朗越
在刺岛最后一船队出发前往千海之前, 跨越青涛岛和冲宵岛之间的跨海大桥终于修建完成。
朗风在养好伤后开始协助铺设轨道，其实在大桥建设中期，他就在暗中看守着, 解决到那些试图破坏的手。
实在是这个跨海大桥, 不管在民用的便捷程度上来说，还是在商用或者军用上，都会对四海城以往以一座岛为核心的经营方式造成很大的冲击。
任由岩岛对于四海城的计划顺利实施下去，今后四海城将会成为一个真正连接在一起的紧密城市。
依旧有人将后续的计划透露出来, 在岩城初版的设计图纸上, 四海城之内未来还会进行填海造岛，最终发展成为一个牢固的帝国。
在两座跨海大桥先后建立之初，没有人相信那种异想天开的设计可以实现，但也正式他们没有阻拦。
让世人都看到了岩岛所制作出来的又一个奇迹, 哪怕是古索国和霊神国派来打探消息的人都得出结论。
岩城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是可以实现的。
现在冲宵岛和青涛岛之间的大桥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建成了，下一步就是康铭岛和冲宵岛之间的大桥。
这一次距离更远, 规模更加庞大。
整个四海城的普通百姓还有周围势力都在观望有一个奇迹的诞生。
镜月岛的人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还有一些背地里试图插手四海城局势的人，这次可不会任由他们行动, 总想要插上一手。
朗风看着用于大桥核心建设的特殊钢材心里暗自咋舌, 全部都是无法被金属霊者控制的新材料。
“也就那两小子在极地发现了矿脉，才敢这样挥霍。”
要知道这种特殊的钢材想要炼制成功, 其中要消耗的普通钢铁可是最终成果的三倍。
不过，想到下一步冲宵岛和康铭岛之间也会修建这样一座海岛, 朗风还是很开心的。
这样一座岛建成, 就是超高阶霊者也别想轻易破坏。
“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镜月岛的人可是最先迫不及待了。”
·
四海城如今越发热闹, 与之相反的镜月岛上的气氛却算不得好。
镜月岛是整个四海城中面积最大的海岛, 也是其中人口最多的一个, 比青涛岛和冲宵岛人口加起来都要多。
但是这么多的百姓却都被限制着不能再靠近其他几座岛屿，亲人之间的交流、商人之间的贸易、乃至霊者之间的互相切磋全部不被允许。
整个镜月岛北岸被全部封锁起来。
经商者只能放弃更便捷的刺岛，不远万里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往商盟。
商盟对于镜月岛免费给他们增加商税的行为很满意，但镜月岛的商人们心里却在滴血。
有些看清楚局势的人已经在计划着搬离原本的住处，不管是去商盟也好，还是绕远去往刺岛也好，总是镜月岛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普通的百姓也在一次次绕远和被层岩岛外商的打压下心中对于镜月岛各城城主产生了不满。
一切都在暗暗酝酿着，果实没有成熟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会朝谁张开血盆大口。
·
在上一次镜月岛袭击青涛岛的战役中，一开始混入敌方打探情报的伯维尔却被全程扣押在康铭岛上。
原本一众镜月岛城主都在等着街道伯维尔的死讯，甚至已经写好了通报书，就等着伯维尔养的那群野狗去反噬敌人。
但是，在解决了镜月岛的船队后每过几天，朗越将伯维尔放回了镜月岛。
甚至送人回来前还故意在刺岛展示了一番对俘虏的优待。
毫发无伤却被逼着签订了一系列契约的伯维尔面对同伴的质问，他当然是什么都不能说。
于是最近这几个月里，伯维尔就被镜月岛上层给隐隐排除在外，各种明里暗里的打压和流言层出不穷。
背地里还被人监视。
可事实上，他确实对于康铭岛和冲宵岛的事没有多少了解，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何水跟朗越之间没有外界以为的水火不容。
“那是在那个替身没有出现之前，现在可就不确定了。”同伴们面上的嘲讽不加掩饰，甚至都不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自顾自和其他人争论起来，彻底堵住了伯维尔未尽的话语。
不知为何，他们都对何水跟朗越之间有矛盾这件事肯定不已。
甚至四海城内，还有继续向外扩散的那些流言，背后还有他们的助推波澜。
七个城主之间的对话隐隐将伯维尔排斥在外，他也干脆将自己的猜想给彻底咽了回去。
这一场会议在伯维尔看来就是一场无异议的、浪费时间的争吵。
然而到会议末尾，所以人却一致开始针对他。
......
伯维尔走出会议室内时双手紧紧握拳，脚步走的飞快，看到他的神色一众奴隶和仆人们纷纷快速避让。
原本他是不准备这么快就按照朗越的约定行事的。
但是，他好不容易花费重金才从商盟中拍卖得到的邀请函，竟然被会议室中那些家伙给逼迫着拿了出来。
甚至只给他的人两个位置。
等回到自己的城池后，手下立即向他汇报：“伯维尔大人，有一批从从康铭岛送来的东西，您要看看嘛？”
“为什么不看？走，大家一起去看看。”
伯维尔说话时都压制不住脾气，语气中又气又恼。
搬进城主府的箱子做了伪装，外表看了破破烂烂，数量也算不得多。
破木箱打开后，内里却是十分精美的一个个小琉璃盒子，每一层都用软木和厚实的布料做了格挡。
看着自己当初在康铭岛上购买的一批怀表、眼镜还有各种新奇的东西，伯维尔简直都要落泪了。
“不就是去商盟做眼线吗？我干了。”
他已经看清了，镜月岛现在已经陷入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况。
打又打不过康铭岛和青涛岛的联合海军，说和把？那些习惯了权势的城主们又都不愿意。
哪怕是暗地中做的那些小手段，也根本影响到另一边快速发展的三座海岛。
反而是在这些小打小闹中用半年时间，让青涛岛和康铭岛彻底扎稳脚跟，轻易无法动摇。
甚至连古索国跟镜月岛之间的合作都变成了一张无效的白纸。
古索国在霊神国的战场上已经消耗太多，康铭岛和青涛岛对外展示出的实力越强，他们就越是不敢轻易在去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镜月岛被四海城吞并也只是时间问题。
“把东西都收拾好，带上我们的人手，去商盟。”
伯维尔擅长经商，本身实力并不算强。
可越是如此留在他身边保护的霊者就越多，他甚至也不像外人那样，对狞鬼的排斥，只要能够保护好自己，他就愿意花心思花时间去培养手下。
真心是不论目的的，总会能换到同样愿意用生命交付的手下。
朗越当初没有动他，不得不说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伯维尔虽然没带多少人手去康铭岛，可背地里培养的死士和忠心的恶犬一旦反扑，闹出来的动静会让朗越也觉得麻烦。
恶犬还是要交给主人来束缚。
伯维尔带人离开时，镜月岛的余下六个城主并没有阻拦。
甚至这样的情况也是他们最想要看到的，没过几天他留下的城池就被余下几人吞并，那丰富的财物和更加广阔的土地都让他们暗自得意。
镜月岛七城对立的局面，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了变化。
谁不想让自己的势力更加强大？
重新汇聚到会议室中，六人继续商讨对策。
“康铭岛和青涛岛上，现在几乎所有高手都去往海市蜃楼，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晚几天过去海市蜃楼也无什大碍。”
“康铭岛和冲宵岛之间建立大桥，绝对不能让他们完成。最好让他们连想法都不要产生。”为首那人姿态嚣张，本来还算英武的一张脸此时满是扭曲。
他就是当初带领军队袭击水云城的超高阶强者，可也是那一败让他彻底颜面扫地。
会议室众人都沉默下来，可心里却对这就话抱着怀疑的态度。
他们在冲宵岛大桥上的方法都没有任何作用，更何况到时候还有康铭岛上那么多强者看护着。
“先不说这些，派去岩岛的船队有消息了吗？”
原本就安静的会议室在这句话结束后更加安静了，大家互相看看，恨不得熄灭桌上的灯火，要不就让他们带上一个面具。
上位者脸色铁青，他只是失败了一次，这些人竟然敢给他摆脸色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整个镜月岛上实力最强的人，余下五个城主也不愿意惹他生气。
几人互相推诿着，实力最弱的那人被推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回答道：“大人，不知为何今年岩岛外汇聚了大量的魔鲸，它们根本就没有迁徙，只要是外来的船队，就不会让其进入岩岛海域。”
“我们的人根本连岩岛的山峰都没有见到，就无功而返了。”
“......”
岩岛那被驯养熟的魔鲸们，就是实力强大的高阶霊者也拿它们没有办法。
海上正常的魔鲸群遇到敌人还会因为首领的威严，打输了可以商量街道，但是岩岛的那些魔鲸，根本就不和人类船队正面对抗。
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开始躲在海底用声音干扰。
长时间无法睡眠，人类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了，而霊者在被那些声音影响到感知，到最后甚至会发疯。
还没能靠近目标，自己一方的人手就先疲惫不堪。
那仗还要怎么打？
为首者心中暗自叹息。
难怪古索国和霊神国明知道岩岛是康铭岛和青涛岛的靠山，却没有动那里。
这可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也正是这些海军在没有靠近岩岛时就先一步撤离，不然他们只会看到更加诡异的一幕。
·
送走了四海城最后一批船队，同时斐霍也悄无声息跟在青涛岛伪装出的船队后方离开。
整个四海城只留下朗风一个超高阶霊者镇守。
“嘿嘿嘿，都没想到吧，我没走。”
朗风晃了晃自己高高束起的新发型，把脸上的胡子刮干净，贴上伪装面具。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出门后就悄无声息地混到了康铭岛对外巡逻的队伍中，他们负责看守的是修建康铭岛和冲宵岛大桥所需的物资。
绕着小院转了半天时间，他们就在附近抓到了大大小小窥视的人。
当然那些普通人和实力低微的霊者是由其他人抓住的，实力强大的霊者和狞鬼，都被朗风背地里给偷偷解决了。
一天下来，抓到了不少小虫子。
“看来这段时间，我是不会无聊了啊。”
下班后朗风来到自己关人的小房间里，看着堆成一座小山的人，蹲在地上笑的一脸兴味。
接着叫人过来，一个接着一个，慢慢的审问。
哪怕是死士，康铭岛上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最后得出的结论，镜月岛派来的人最多，但实力也最低微。
他们没能从康铭岛上获得多少情报，反而让朗风知道镜月岛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趣闻。
就比如，他们自己先打破了当年签订契约时的七城主位。
“哈哈哈哈哈，看来那些老家伙临死前也没想过要做好事。”
竟然这样，那他就按照当初和明溪的设想，将四海城汇聚在一起。
“也不对，是两个小家伙一起将四海城那下，我只用看戏，顺便帮把手就可以了。”
朗风把审问的工作交给其他人，自己拿着另外一叠关于大陆的情报晃晃悠悠离开。
·
船体的木板被从外到内腐蚀了一遍，金属框架支撑的窗户轻轻一推就掉到了房间里。
“砰——！”
一声巨响将青茂从震惊中唤回神智，他的心整个都提了起来。
他紧张的走到门边四处张望，目之所及的地方空无一人，感知朝外蔓延，船上所有人都倒在了地板上。
“不用看了，都被药倒了。”
青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将头顶位置的腐蚀药液擦掉，然后对愣神的小师弟招招手：“快点出来，新研究出的药剂只能坚持半刻钟，一会他们都要醒了。”
青茂脸上还有些呆滞，可当他听明白青夏青话中的含义后当即笑了起来：“所以，你们已经把解药研究出来了？”
“你送出来的药种类太多，我们研究起来没那么快，这些是从霊者服用的药剂中研究出来的一种应对的药剂，能刺激他们地内的一种药效。”
青夏青一手拉着小师弟的衣领，在两个护卫的帮助下跳到小船上。
之前准备好的腐蚀性药液被飞行狞兽带到天空，整个朝着船体海域所在的位置泼洒下去。
在痛苦的尖叫声响起时，迷雾中一艘小船朝着目的地进发。
“啊，终于自由了。”
发觉自己感知不到那艘充满血腥气的大船后，青茂狠狠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师姐，你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
青茂抱着青夏青的腰，整个人还有点颤抖。
“那好啊，现在师姐就有事情想让你做。”
青夏青的嗓音轻柔，清脆悦耳的让人听到她说话就心情愉快。
然而青茂却觉得反正自己头发上的温柔抚摸的手有些可怖，他颤颤巍巍抬起头来，期期艾艾地看着青夏青：“师姐，什么......什么事啊？”
“当然是快点把耳朵变出来了，师姐想你的耳朵好久了。”
青夏青用一张温柔干净的小脸，笑出了大魔头的气势。
“呜呜呜。”
青茂根本就防不住青夏青的药，身体软踏踏的躺回她腿上，任由自己的耳朵备受磋磨。
两个控制小船方向的霊者看着师姐弟两人，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他们都是自愿追随在青城身边的霊者。
也是看着他们两个一起长大的，之前青涛岛在青乐山的控制下时，青夏青总是要被指示做各种事情，就连年幼的青茂也不能幸免，可他们又没有立场阻拦。
现在岩岛由何水大人控制，岛上的药剂师待遇都提高了，甚至这师姐弟两人脸上也会出现没有阴霾的笑容。
“你们两个玩闹时注意一点，不要呼吸太多迷雾。”
提醒了他们一声后，小船开始加快速度。
青茂脸上被青夏青绑了一个带着药香的方巾，他秉着呼吸瓮声瓮气问道：“师姐，岛主大人答应我的觉醒药剂给你没有？”
青夏青呼吸一滞，背对这青茂用力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尽量让语气平静下来：“当然给了，你送出来第一副药的时候岛主大人就给我了。”
青茂握着师姐的手腕，语气着急道：“那师姐你怎么没有服用？还是那个觉醒药剂对你没用？要不我再去找岛主大人问问，有没有其他办法。”
“傻瓜，那么真贵的药剂，当然要让师父好好研究一番才划算。”青夏青敲了敲青茂的额头，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那药剂可是我做暗探才好不容易争取换来的，万一师父弄坏了怎么办？”
青茂捂着额头小声地抱怨。
“有本事你在师父面前也这个态度。”青夏青翻了个白眼，她还不是想让青茂用命换来的宝贝发挥出更大的价值，结果这小子竟然有胆量吐槽起师父来了。
“真是出去一段时间就飘了。”
“我不敢。”青茂捂着耳朵向后躲，再揪下去耳朵上的毛就要掉光了
“哼，让你这么着急，在霊神国有没有受伤？”
青夏青和师弟玩闹了一会，就开始关心他之前的情况。
青茂摇摇头，他是被康铭岛的暗线直接送到那个新师父面前的。
天赋一开始就展露出来，那人简直就是把他当成宝在贡着。
他就是没想到这个宝贝，还没多长时间就要被送走。
“对了，师姐你们是要去海市蜃楼吗？”
青茂看着划船霊者手中的小罗盘有些好奇，他记得一张邀请函能带的人并不多，何水大人竟然没有带岩城那些人吗？
“不是，我是听到消息专门来救你的。”
青夏青已经看到了迷雾中岩城的暗红色的战船，拉着青茂一起站了起来。
“唉，我还以为可以去海市蜃楼看看。”
青茂失落地耳朵都垂了下来。
惹得青夏青眼睛一直往他头顶上瞟，心里痒痒的。
暗红色的船头站着一个模样俊美到极点的男人，只是看他一眼就让人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青茂抬起头后，就彻底收不回眼睛了，一双圆溜溜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竟然可以好看成这种样子。
“多谢斐霍大人帮忙。”
青夏青一路跟船而来，已经受过不小的冲击，此时稍微恍惚一下，就立即拉着青茂躬身行礼。
要不是有斐霍大人提供的方向，青茂这次就危险了。
“无碍。”斐霍冲他们点点头，把小船拉回甲板，然后将大船调转方向。
他自己站在海面上送了他们一程：“人既找回，原路离开。”
直到大船脱离迷雾，眼前是千海迷雾外明亮的太阳。
坐在甲板上的青茂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那竟然是斐霍大人？我没弄错吧？”
一边是邋里邋遢的康铭岛斐霍师父，一边是刚刚在船上见过的那个大美人，就算是有眼疾也不会将他们认成同一个人。
“我忘了，你没见过斐柒斐玖两兄妹了？”
“还没发现你原来还是个小色鬼，真不知道让你见到那两位后会是个什么模样，别人家一勾手指你就跟着跑了。”
青夏青弯下腰怜悯地揉了揉青茂的耳朵，转而捏着他的脸蛋：“打起精神来，何水大人说过，我们要在他回去前将所有准备都做好，他一回来就要将四海城都整合起来。”
目送岩城的船离开，斐霍赤脚在海面上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选择追上霊神国的战船。
楼主大人近来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能所有事情都依赖他。
斐霍暗自叹息一声，离开的背影却莫名有一种狼狈感。
也或许，在心底，并不想面对将一切说明后的那个人。
也不敢去接受那个让他心中忐忑不已的答案。
·
窗外的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浴室，不知何时散落下来的纱帘在半空中轻轻漂浮。
水滴散落在池中的清脆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飘散在水面的雾气遮挡住了何水的视野。
隐约能够看到，恍惚的水面之下，朗越完全放松地仰躺在细沙上，正用那双含着笑意的深邃眼睛直直看着。
泳池墙壁上镶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昏暗的光，将一池是映照的阴影绰绰，连带着朗越面容也一半藏在阴影中一半醒目地展示在他眼前。
何水的心好像被小猫轻轻舔了一下，又疼又痒，还在不自觉的悸动。
就在光影变换的一刹那，月白色的鲛人猛然潜入水中，打破了一室平静。
一手拉着池底男人的衣领，一个手臂撑在细沙上，两人的面容越来越近，唇瓣若欧若无地互相纠缠。
但又总在靠近时，怵然分离。
朗越看着近在咫尺的鲛人，跟着他的力道微微撑起身体，凑近了在他光滑的脸颊上微微摩挲，开口问他：“怎么了？”
他呼出的气息在水中带起一连串的气泡，磨蹭过鲛人光滑的脸颊朝水面上飞去。
何水满意于鲛珠带来的效果，朗越自己却没有察觉到，他已经能够在水中呼吸了。
眼前浅蓝色的眸子中像是有一团燃烧的火，仅仅是被何水的眼睛注视着，朗越就不自觉屏住呼吸，心跳一阵加速，耳侧和脸颊都在发热。
面对此时的何水，他的五官轮廓已经彻底张开，初看变化并不明显，但每一个棱角都清晰可见。
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而不是之前偶尔能看出稚气的青年。
朗越怎么也无法再觉得对方年龄小了。
何水没有说话，只是将唇凑在朗越脸颊和脖颈上轻轻亲吻着，而他刚刚被朗越咬过的鲛尾，悄无声息的覆盖在朗越的腿上。
在柔软尾鳍的掩护下，在朗越脚腕上轻轻绕了一圈，像是要把人绑在自己身边一样。
“怎么突然开始粘人了？”
感受着肩膀上微凉却柔软的细密触感，朗越觉得自己的心也融化成一滩水。
只想依着何水。
纵容他，让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朗越？”
何水整个人躺倒在朗越的怀里，长长的鲛尾完全覆盖住朗越腰部以下的位置。
“嘶。”朗越微微蹙眉，脖子被咬疼了，但那点疼痛怎么及得上他从何水语气中察觉到焦急。
“乖，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告诉我。”
朗越揉着何水的脸颊，让人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手指无意识的触碰到对方的嘴唇，发觉何水尖尖的獠牙都冒出来了。
何水对于鲛人状态产生的身体燥热有些适应不能，但他又不想吓到朗越。
独自忍耐却又觉得莫名不爽。
干脆凑近朗越，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带出一点点血丝。一边舔舐他的伤口一边哑声道：“朗越哥，我想要你。”
朗越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明白何水话里的意思后，接着整个人都开始燃烧起来，他对于何水突如其来的直白有些手足无措。
但处在完全安静的水中，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水面的涟漪也唤回了朗越心底的触动，他想到自从认识何水后的点点滴滴，还有在一起后两人偶尔的亲密接触。
朗越感受着自己震动耳膜的心跳声，还记得那些时候，自己迫切想要和爱人更近一步的心情，他微微低头，在怀中鲛人脸颊上落下一吻：“阿水，我也想要你。”
两人在水下黏黏糊糊，感知无意识游离在外的斐渊，一不小心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沉睡的主体意识苏醒了。
斐渊有些尴尬，海市蜃楼因他而诞生，其上增添的每一个建筑都是他的心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蜃楼就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居住在蜃楼内的人都经过提醒，做一些私密□□都会将隔绝意识的阵法打开，那样斐渊只要不故意去看，就看不到。
“咳。”眼看两个小家伙又一次吻在一起，斐渊尴尬地轻咳一声，准备帮他们把房间内的阵法打开。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脑海中那个一直沉睡的奇怪东西又一次用陌生的语言唧唧咋咋说个不停。
斐渊一如往常闭上双眼沉睡，就当它不存在。
·
然而斐渊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已经接触到法则力量的何水跟朗越。
两人从意乱情迷中挣扎清醒，看着窗外隐隐可见屏障，齐齐叹了口气。
“楼主看到了我们刚刚的......”
朗越咬了咬下唇，一手捂在眼前不想抬头。
“别咬。”何水手指抵在朗越唇边，拨开他的牙齿，轻轻揉按那红肿湿润看起来十分诱人的唇瓣。
“看到就看到，反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楼主大人可比我们大的多，怎么会不明白情爱之事。”
何水一脸的不以为然，反而从一侧抱着朗越的肩膀轻晃。
“你这是在狡辩。”
朗越将手放了下来，轻轻拉扯何水的脸颊，看到他绯红的唇瓣被扯平，这才觉得舒服些。
刚刚怎么就被小家伙给吻得晕头转向了，何水才应该是被疼爱的那一个啊。
何水脸颊微微侧开，雪白的牙齿咬住朗越那略微粗糙的修长手指，尖锐的虎牙磨蹭着皮肤，嫣红的舌尖轻舔手指骨节位置，哑着嗓子含混地轻声撒娇：“哥，我们继续好不好？”
绕在朗越腿上的鲛尾缠的更紧了，过于近的距离，鳞片下滚烫的温度将朗越身上本就没有熄灭的火焰重新点燃。
朗越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眼尾还泛着红晕的何水，果然也不想这么快结束。
只是......
朗越上下打量了周围的环境，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浑身不自在。
“我们去空间。”
何水送开牙齿，抱着朗越笑的一脸妖孽。
两人一起出现在空间里，何水先去石屋拿了一套被子和毯子，等各种‘床上用品”。
接着在1008它们没反应过来时，拉着朗越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安静的沙滩上。
在此期间，朗越一直安静的拉着何水的手，不停在脑海中回想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内容。
心中不自觉的开始紧张。
当何水将被褥和毯子都铺好时，朗越四处看了看，他虽然已经知道空间内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活物，却还是觉得奇怪。
“阿水，你为什么不在空间里建一栋房子？”
哪怕是直接从岩岛上搬一栋木屋过来也好，第一次就露天席地的，未免太刺激了。
何水将早就买好的必需品放在毯子边缘，放松地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将鲛尾重新变回人腿。
之前没来得及脱的下半身衣物，此时破破烂烂挂在腰间，白皙的皮肤半遮半掩，配上他放松的表情让朗越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要放在哪里。
“或许我在等着朗越你来到这里啊。”
何水的笑容中带着对未来的期待，还有对朗越的信任。
看到这个笑容的朗越不自觉也放松下来，他俯下身半跪在何水上方，吻上何水的唇，动作中带着比看书学习时多上十倍的认真与耐心。
当初差点被何水误会自己逛花街，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弄伤何水。
结果就在朗越的手正要逐渐向下的时候，却被反扣住手腕，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上下颠倒。
“朗越哥，你别忘了当初的承诺，我们要以实力论上下。”
何水笑的眼睛弯起，一脸乖巧。
朗越试着动了动手腕，却拿何水成年后猛增的力气无可奈何。
......
事情好像跟他想的有很大差别？
·
空间内永远没有夜晚，洁白的光将一切事物都映照的格外明亮。
空间内没有狂风，今日的树影却在不停晃动，似是想要遮挡些什么。
......
汗水顺着脊背凹陷的位置一路下滑，最后浸过腰窝，落在不满褶皱的被褥中。
海浪冲涮过沙滩的声音盖住了很多声音，但锁链的轻响和隐约的呜咽闷哼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手指被身后的人死死扣住，朗越眼前一片模糊的彩光，视线晃动间怎么也找不到焦点。
脖颈被啃噬的疼痛让朗越眉头微微蹙起，牙齿放开了被自己咬出齿痕的下唇。
下一瞬间整个人后仰，急促喘息从喉间溢出，凌乱散落的长发垂落在冷白的脸颊旁。
没过多久那苍白的皮肤就被绯色侵染。
之后，呼吸再也找不回原本的频率。
......
良久
朗越也分不清过了多久。
他疲惫的仰面躺着，一张较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修长的手帮他挡住上方明亮的天空。
“朗越哥~你哭了吗？”
朗越侧过头，何水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眸中一片温柔，但却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狡黠，明亮的让他失神。

*
作者有话要说：
朗越：“小妖精。”
1008咬手绢:“你就这么认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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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 第一百一十章 事后
空间内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何水朗越也不知他们纠缠了多久。
两人的体质本就相当出色，朗越从小经历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战斗耐力和意志都很完全，而且高阶霊者本身就无时无刻不再用霊质增强体质。
何水的鲛人血脉更加不用多说, 幻化为人类后, 各方面的素质更是让人无法比拟。
但是这样的体质用在战斗上是刚刚好，用在床上则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
毕竟男性的体质天生不适合承受，时间过长难免会受伤。
朗越一开始是不愿意承认, 自己的实力竟然不如何水的。
但是互相较量后他输了, 再是不能相信，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以生死比拼。
在霊质的积累上自己比不过成年的何水，甚至身体素质也在被压制，输了就是输了。
真的就这样放弃彻底结合的机会, 朗越心里是不甘的，于是他最先揽住何水的脖子, 选择继续下去。
“还好吗？”
何水将朗越被汗水沾湿的发丝捋顺到枕边，在他泛红的眼尾上落下一个亲吻。
朗越将何水推开一些, 侧过身想要坐起来, 却感受到腰部以下酸涩难耐，不禁耳朵一红, 他重新躺回凌乱的被褥上，用沙哑的嗓音有些气恼地反问他：“你说呢？”
何水揉揉自己那因为朗越性感的声线而微微发麻的耳朵, 笑的一脸乖觉。
自己占了便宜, 何水觉得要是现在自己说一句感觉很棒。
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朗越, 肯定会羞窘到不愿意见人。
于是他软着声音, 重新凑上前, 将手放在朗越那还带着青紫痕迹的腰上：“朗越哥, 我帮你按按。”
“唔。”
身体上还残留着的余韵，温热的手掌放在腰间的刹那，朗越禁不住浑身一抖，急忙咬住下唇止住脱口而出的声音。
“阿水，帮我准备一些水，我想洗漱。”
朗越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缓了一会声音才恢复平静。
“好。”何水转过身在四周看了看，思考要从系统商城中购买些什么。
朗越侧过头就看到何水身上自己留下的痕迹，颇有些逃避意味的用手遮住眼睛。
昨晚一开始，他只感受到了疼痛，那是他还在心里庆幸，还好不是何水来感受这些。
可何水学习能力实在太好，没过多长时间就通过朗越的身体反应察觉到不对。
之后按照书中教导放慢速度一点点实践，朗越在他的尝试中逐渐丢盔卸甲，什么丢脸的事情都做了，到后来甚至忍不住想要逃跑。
察觉到何水离开的脚步声，朗越睁开眼睛，然后最先看到的却是自己手腕上被束缚过的痕迹。
当即脸上一红，那些被他故意忘掉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
他不后悔昨晚的退让，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看着何水的背影，朗越坐起身幽幽说道：“下次换我在上面。”
何水迈步的动作停了下来，手上加快速度，将毛毯在腰间打了个结，回头冲朗越露出一个笑容，并不说话。
在朗越将枕头砸过来之前，先一步溜走，他边跑边挥手说道：“哥，我马上回来，你等我一会呦~”
“哈，这个臭小子。”
朗越揉揉自己的腰，裹着何水专门留下的睡袍缓缓站起身。
休息了有一会，以他的体质，那些不适已经没有大碍。
柔软的床垫和被褥四周是洁白的细沙，散乱地放着朗越之前的衣物，朗越的目光在熟悉的银色锁链上多看了一眼，接着就转移到不远处纯净的海面上。
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两人胡闹了很长时间的这片海滩，身后是橙红色的奇特树林，面前是比天空颜色更浅的蓝色海水，这里干净的好似画中的天堂。
“怎么当时就那样同意了。”
朗越捂着额头，心中涌起一股玷污了圣地的禁忌感。
·
正好空间的海岛上现在是秋天，何水想起这片林子中有一些独特的果实，朗越或许喜欢吃。
采摘果子的时候，他不可避免想到了1008。
何水自己的空间像是个移动家园，而1008的空间就像个保鲜的小果篮。
日常生活中二者缺一不可。
于是在两人亲热中途就找了过来，却被何水丢出空间的1008，独自在外界帮着看门一整晚的小系统，就突然被想起他的宿主给叫了回来。
“帮我保存着。”
迎面砸来一堆橙色的果实，1008毫无负担的接受了顺便十分具有八卦精神地说道：“宿主，你跟朗越之间是？”
何水继续在林间摘果子，闻言头也没回的点头：“我们早就在一起了，现在正式结合享受夫夫乐趣，怎么了？你有意见？”
1008急忙否认：“我有点好奇吗？竟然没有关我小黑屋。”
说话间1008不着痕迹地对这何水拍了几张照片，内芯里它在疯狂尖叫，没想到自己的宿主竟然真的把朗越给压了。
真是太励志，太让它这个系统震撼了。
何水动作很快，一兜兜的果子被冰壳包裹起来，他往常只让1008它们抽空将林中比较珍稀，还有能拿到外界的果子摘下来保存。
余下的就任由果实坠落，被阵法重新吸收后化为能量滋养岛上的植株。
这也不失为完美的能量循环。
“对了，08，你那里保存了我不少的录像吧？”
在1008勤勤恳恳帮忙搬运时，何水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当即1008心中响起非常大的警报声。
“宿主，嘿嘿......你是怎么知道的？”
1008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宿主了，以后还能进行这个愉快的小游戏吗？
何水侧眸看了它一眼，觉得1008记忆出现了问题，没理会小系统的脑补，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把当初朗越说，以实力分上下的那段视频调出来让我看看。”
1008的火柴手使劲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胸脯，觉得自己又活了，兴奋地大声喊道：“好哒，宿主大人。”
何水一遍遍的播放着那段视频，对视频中的朗越喜爱不已，干起活来都1更加卖力了。
1008都要被那段话给洗脑了，深深觉得自己宿主有魔法不用非要亲自摘果子的行为有点傻，但它一个系统又不好说什么。
耳边反复都是朗越同意的声音，何水还反复的播放，都要成为鬼畜视频了。
·
宁鹰扬等人在苏醒后，很快发觉朗越跟何水消失不见了。
但没等他们去寻找，就先发现，发动机明明已经停止运行，船竟然还自如在海面上行驶。
哪怕他们想要扭转方向都不行，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控制着他们。
“何水大人和朗越大人在船上留下了消息。”
四处查找讯息的宁鹰扬最是熟悉朗越的力量气息，他飞在船上空，围着船身四处打量，最后在船头一个小棱面上看到玄冰冻结出的字体。
“安全，勿寻。”
“大人说自己很安全，让我们不要找他们。”
宁鹰扬飞回甲板，双翅变回人类的手臂，神色间已经没有了焦急。
季书拿出一件斗篷帮他穿上，闻言揉揉他眉尾还没收回的细碎鸟绒：“朗越这么说你就真不担心了？”
这里环境很特殊，就是季书心中也总有些不安。
“可是朗越大人跟何水大人是我们中实力最强的，就算真出事了我们也帮不上忙，老实听话不拖后腿就是最好的。”
宁鹰扬有些不喜欢季书把自己当做小孩看待这件事，将他的手拿开回身又说道：“而且斐柒斐玖两个海市蜃楼的使者都认何水大人当弟弟了，他们或许是先一步带着两位大人一起去蜃楼了，咱们这些普通人慢慢等着就好。”
言罢帅气地衣摆衣袖离开，然而半路上却脚步一转，去到季书的船舱中帮着检查了季雨的情况，发觉他依旧安稳的沉睡，没有收到打扰，这才放心的去隔壁给自己换上新衣服。
“也不知道何水大人说的拉链，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变身一次毁坏一件衣服，月银都快保不住了。”
季书还要继续跟大家一起检查船上的情况，只是想着最近一段时间来宁鹰扬的变化，苦笑一声不知道要如何做，最后只能感慨一声：“鹰扬真的是长大了啊。”
何承安看了他一眼，季书这边好歹还能看到人。
斐霍那家伙听到自己那番话后，竟然直接逃跑了。
这么长时间愣是一直躲着不见自己，甚至来海市蜃楼还要分开出发。
越想越觉得生气，路过发呆的季书时，何承安踢了踢他的小腿：“快点把木箱搬回舱房，谁知道千海内会不会下雨。
“知道了，你又是吃了什么火药？”
季书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船上几人一起把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放回舱房。
正在抽签决定谁做午饭，外面的天空突然一阵电闪雷鸣，接着哗哗的暴雨如瓢泼般落下。
“嘿，咱们搬的真是及时。”
洪戎轩靠窗看着外面的情况，笑的一脸庆幸。
“快来看，前面那是什么?”
就在此时，二层拿着望远镜查看周围情况的仇临突然喊了一声，话语中满是惊恐。
众人纷纷围拢到最前方的窗户前，入眼的是一面巨大的肉墙，粉红色的光滑皮壳上沾满了浓稠的棕色粘液。
而他们的船像是突然出现在怪物身前一样，双方距离近到，根本看不出怪物完整的模样。
“那是什么怪物？”
随着众人的注视，那个奇怪的生物缓缓转动身体，将宛如通道一般巨大的口器正对着船身。
腥臭的风刮扶过众人脸颊，接着海水开始朝着那布满利齿的通道中倒灌。
小船在汹涌的海水中如同一片枯叶，被裹挟着在旋涡中心打转，扯开拉力后没有任何反抗力道的被巨兽吞入腹中。
宁鹰扬还没来得及飞上高空就被季书的手臂紧紧束缚在怀里，船上众人都早已按照海难的应急预案，用绳子将自己固定在船身上。
此时避免了被甩飞出去的命运。
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所有人视野中一片黑暗。
这些人消失不见的同时，一只跟在霊神国船队后方的斐霍耳朵动了动，似是听到了熟悉的惊恐喊声。
俊美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带着怀念意味的笑容：“这么多年过去，楼主大人还用同样的方法考验来者吗？”
想到那人怕水又怕黑的样子，斐霍当即没了继续等待的耐心，在船上众人将阵法绘制到一半的时候，直接驱使海底已经等候已久的狞兽冲击船底。
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被众人牢牢护在怀里的暗红色颜料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完全泼洒在了甲板和海水中。
“你们都在干什么，还不快点去舱房内重新拿颜料。”
绘制阵法的高阶霊者急忙护住画了一半的阵法，顾不得责怪那人的不小心，只想尽快将阵法绘制完成。
“来......来不及了。”
然而抱着空桶的那人却愣愣地抬着头，很难找回自己的神智。
“这是什么？”
一个个比船还有高大的漆黑尖角出现在海面上，暗青色的电弧在海面上盘旋，没过多久，船上众人就在一连串径直窜到身上的电流给弄晕过去。
海面之下斐霍安抚地摸摸将自己环绕起来的皇带，一道水刃将面前已经破损的船整个刨开。
让皇带鱼群的族人们帮忙带着他们，一起回到了海市蜃楼附近的一座海岛。
传送阵法事斐霍并不了解，还是要交给楼主。
在斐霍赶回去之前，四海城的后续船队，还有从遥远古索国赶过来的船队们，也都步入何承安等人的后尘。
然而等候众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考验。
·
何水摘了不少果子，但其实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回去的路上也在脑海中想好了要购买的东西。
等朗越拿着酸中带着清甜的果子开始果腹时，就看到何水凭空变出一辆奢华繁复的沉重马车。
“......这是什么？”
朗越一时间将手中的果子忘了个一干二净，空出的手摸上去。
触手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类似于玉石的某种温润材质。
“是魔法马车~”
何水拦腰将朗越抱了起来，带着他一起进入其中。
“你不是要洗漱吗？这里面有专门的洗漱间。”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下一章晚点


111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伴侣
何水积分用在现代面位的商城还算宽裕, 但是对比魔法面位商城的那些物品就有些不够看了。
于是他购买的是三级的魔法马车花费二十万积分，内部拥有空间折叠技术，一共三个房间。
一个带着客厅功能的书房, 一个小卧室以及一个洗漱间。
外面看起来奢华厚重, 内里空间小巧却也布置温馨，甚至就连每一个椅子上，都有巧妙的魔法纹路，用以固定以及增加马车行进时的稳定度。
朗越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从书架上拿下唯一的一本书。
书上描绘的是关于马车内部构造的介绍, 还有其中家具的小妙用，专门给不懂魔法的人使用的。
因此朗越刚一打开封面，书上的文字就漂浮起来径直进入他的大脑，明明是完全陌生的语言文字, 朗越却直接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打量马车内的一切时那种好奇没有消退, 反而变得更加惊奇了。
“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吗？竟然可以这样将力量运用到如此精细的地方，还能顾及到普通人。”
朗越的手拂过窄窗边的花盆, 在他手触摸到的地方有神秘的图案亮起, 接着花盆内的土壤自发翻动，然后空出一个凹陷的位置, 等着主人在其中放入种子。
“何水，有种子吗？”
何水还在洗漱间里清洗浴缸, 闻言说道：“你手里不就有果核吗？”
“也对。”
朗越笑着摇摇头, 三两口将手中的果子解决掉, 将拇指大小的果核了进去。
花盆中的土壤自动覆盖, 朗越凑近了都没有看到哪里有水, 可里面的土壤就是变得湿润了。
试过花盆后朗越又去研究软椅旁边的小壁炉。
相比较家里那一米多的大壁炉, 这个只有手臂宽的金属炉子真的很小巧。
朗越摆弄了一会就皱起眉：“阿水，你来看看，这个炉子上的阵法好像是坏的。”
何水从浴室中走出，不知怎么弄的，他整个人身上都湿淋淋的。
看着朗越挺拔站立的姿势，何水懒洋洋就环抱了上去，月白色的发丝想月光一样轻柔地垂在朗越脖颈间，和朗越胸前乌黑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哦，是壁炉啊，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水看了一眼火星不停闪动，却怎么也无法真正燃烧起来的炉。，转而依恋地将脸颊在朗越的肩膀上轻轻磨蹭着，一双明亮的浅色眼眸像猫儿一样眯着，在朗越的目光被他吸引过来时，微微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朗越哥，想知道吗？”
“只要你问，我就会回答。”
何水的眼尾还带着一抹嫣红，眼眸转动间流露出清澈的瞳孔，嘴角的笑容却含着一丝挑逗。
朗越现在听到“哥”这个称呼都要产生应激反应了，他揉揉自己的耳朵，隐约间觉得耳饰下的那块皮肤还被湿热舔舐。
“站好了在说话。”
朗越伸手将自己的衣带系紧。
“好的。”何水乖乖站好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意，偏偏他现在的眼睛可不是之前那圆溜溜的杏眼，微微弯起的眼角，再加上脸颊上从发丝间低落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俊美，妖异的脸庞没有一丝女气。
“......”
被那双带着火苗的眼睛看着，朗越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忘记了。
“我去洗漱，你别进来。”
说罢朗越急匆匆进入洗漱间，反手用书上学到的内容，将门的暗扣锁上。
“哈哈。”
何水低头悄无声息地笑了两声，朗越都没有发现，自从昨晚之后，他对自己更加纵容了。
而且再下面这件事，有一就有二，朗越哥总还是躲不过的。
1008躲在角落中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自家宿主的性格在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看着何水嘴角的笑容，它有些瑟瑟发抖。
何水将水壶也清洗一遍，放入清水后架在壁炉上。
丢了一块火属的血丹进去，炉火终于可以顺利燃烧了。
烧水的时间里，何水在靠近浴室的沙发上坐下，一边观察着因为双重阵法加持而快速生长的小果苗，一边跟浴室中的朗越说话。
“朗越哥，我之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昨晚意乱情迷时，何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朗越给自己换一个更加亲密的称呼。
“......”浴室里没有回应，只有突然加大的水流声。
何水看着已经蔓延到自己脚边的树藤，轻轻踢了一下，让它换个方向生长。
“朗越哥，我知道浴室门不隔音，你别躲了，快回答我。”
“阿水，阿水......不可能换的，你死心吧！”
浴室里传来的声音瓮声瓮气，朗越好像是躲在水里给出的回应。
何水手指无力地动了动，整个人趴在沙发椅背上，有气无力道：“那我就喊你越越了。”
“你敢！”这一次朗越的回应到是很及时。
“我为什么不敢？”
“......”
朗越气结，决定专心洗澡不回应他了。
1008默默开着录像，深刻感觉到不要在宿主无聊的时候招惹他，宿主真有让人发疯的潜力。
朗越都不搭理他了，何水还偏偏要时不时说上那么一句来逗弄朗越。
1008听着浴室中越来越大的水声，为朗越默哀。
“砰——！”一声重重的声响后浴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换了一套浴袍的朗越大步走出房间，头发全部被他撩到脑后，精致眉眼微微皱起。
“你今天话太多了，好烦。”
“哇，朗越哥你凶我！”
何水瞪大眼睛，眸底含着水色控诉朗越，反将一军。
“哼。”朗越冷哼一声，接着踢开已经长到浴室边的树藤，大步走到何水面前，捧着他的脸给了何水一个深吻。
“乖一点。”
末了好在何水脸颊两旁揉了揉，最后还是不舍的放开。
干脆坐在何水身边，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
今天的何水有点过于兴奋了。
但其实朗越也明白他心中那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在身心交融后，朗越也很舍不得跟何水分开，只想让对方待在一个自己随时可以看到，触摸到的地方。
其实何水也不是想要亲吻，或者更近一步的接触，只要像现在这样，两人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焦躁的心跳就会慢慢安静下来。
空寂在房间内持续了有一会。
朗越最先开口说话，是在是他好奇的东西太多了：“这个植物为什么长的这么快？”
就在他出来的这一小会，客厅的地毯上已经全部都是绿色的树藤了，甚至窄窗也被爬满。
外面的光线被遮挡后，头顶的水晶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让这一刻的氛围更加温馨。
“那是因为空间内的海岛，有着能够促进植物生长的魔法阵，而那些小花盆上的阵法虽然等级很低，但作用是一样的，双重加持下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要想个办法处理一下。”
何水一挥手，和树藤同样数量的水链在房间内浮现出来，水链一层层将树藤包裹起来，连带着花盆中的泥土一起给丢出马车。
不远处的森林中多出一个土坑，树藤被埋进去后有一点打蔫，但很快又在阵法的作用下精神起来。
朗越看着这一幕有些惊奇：“不知道木属的霊者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何水将窗帘拉上，他很喜欢在昏暗的房间内开灯的感觉。
“我有一些木系魔法师的基础阵法，等回四海城了可以让他们研究一下。”
朗越正要询问壁炉为什么又能燃烧了，却突然察觉到自己的狞兽空间内有了动静，当即严肃下表情：“阿水，苍离要成年了。”
何水眨眨眼，下一瞬脸上浮现出喜色。
挥手间，马车出现在远离主岛的岩浆小岛上空。
“朗越，这是空间内火属力量最强的地方，你把苍离放出来。”
足有两人高的苍离蛋在出现在空间的那一刻，立即就与空间内脆弱的火系法则联系在一起。
火属的霊质与火属的魔法元素互相融合，苍离得到的好处原比何水想的要多。
“看来苍离能跟雪凰曜凤一起成长了。”
那两个小家伙与水源空间极为契合，以后只要待在空间里就能一点点吸收法则力量，再加上本身的天赋就很高，未来成长不可限量。
何水说完这句话就发现，朗越身上的力量竟然也开始浮动起来。
“好吧，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升级了。”
“这次要让你多等一会了。”
朗越也有些无奈，他自己都不知道问什么对力量的感知会提升的这么快。
不过既然根基没有不稳，朗越也就不压制这个契机。
现在他觉得提升实力是最重要的，毕竟关乎到自己未来的□□。
何水将马车停在鱼塘附近，专门把雪凰和曜凤叫来帮朗越护法。
最后在闭上双眼的朗越脸上落下一吻，何水在1008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离开空间。
·
房间内还是两人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人进入过，何水去打开衣柜，里面果不其然有好几套完全崭新的衣服。
有何水自己的尺寸，也有朗越的尺寸。
何水伸手摸了摸，布料看起来很像斐柒斐玖身上的鲛纱轻盈缥缈，但自己手中的纱衣没有鲛纱那么轻薄，也更加贴合皮肤。
他刚把这身飘飘欲仙的衣服穿在身上，房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房子外有楼主设立的阵法隔绝，何水的精神力都无法轻易穿过。
但想来也就斐柒斐玖回来敲门，何水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将门打开。
斐霖是两个鲛人混血生出来的孩子，他从小生活在蜃楼中，从没去过外界。
但他也因为半觉醒的状态类似于人类口中的狞鬼，甚至都没怎么接触过人类。
住在蜃楼上的人天然就对楼主大人带着敬仰。
特别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心中对鲛人有着无限向往。
每一次有鲛人出现，他们明面上淡定的观看，但实际上却都期待着有机会能近距离接触鲛人。
但能来蜃楼的都是鲛人族中的长老，再或者是每一代鲛人中的最强者，强者一贯高冷，那强大气势更是让他们自惭形秽。
混血鲛人不止是寿命远不及纯血的鲛人，甚至实力和外貌样样都是无法和他们比拟的。
得不到所以更加想要见到，想要......
斐霖正出神，面前的房门被人打开。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容貌俊美到妖异的男性鲛人，他的衣裳松松穿在身上，模样慵懒随意的半倚着门。
脸上轻柔的笑容在看到自己后逐渐散去，鲛人在斐霖热切的注视下懒懒打了个呵欠，接着将身上的衣衫合拢。
只是匆匆一撇，斐霖也看到了鲛人脖颈和露出的小片胸口皮肤上，都印着浅浅的绯色痕迹。
斐霖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脸上却莫名涨红一片。
“我......”
“请稍等片刻。”
何水转身在门后把自己的衣服全部穿戴整齐，这才重新出现在门口，客气地开口询问道：“请问你是？”
“我叫斐霖，楼主大人让我来照顾您最近几日在蜃楼中的生活。”
斐霖急忙弯腰行了一个人类的礼节，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礼节并不是这个朝代的。
何水皱眉，下意识不喜欢这个斐霖看自己的眼神。
他并不迟钝，但也想不到有什么人，会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会对自己充满爱意？
是的，斐霖眼中的热切，已经不能简单的称之为喜欢了。
但斐霖眼中除了热切外却是空白一片，甚至单纯到如同幼儿。
“我知道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必要为难他，何水觉得自己不需要人照顾，或者到时候让楼主换一个人来。
他可不想招惹什么桃花，有朗越一人就够了。
斐霖听出了面前的鲛人不愿意被打扰的意思，略微失落片刻，很快又笑着道：“何水大人，我想询问您什么时候吃早餐，或者想要什么样的食物？”
说着斐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不好意思道：“这是今日的餐单，但您如果有其他想吃的食物也可以说出来，我会让厨房的人做出来的。”
“......”好吧，何水翻看着带有文字描述的丰富餐单，心中承认，自己还是需要被照顾的。
点了一些自己在四海城吃过的食物，还有两种没尝试过的千海狞兽。
“刚刚我点的餐一样来两份。”虽然不知道朗越什么时候醒，但饭菜可以放在系统空间里保鲜。
现在还多了一个魔法马车，那里面也有一个可以保鲜的小箱子。
斐霖接过餐单，脑海中满是疑惑：“？”
“还有我的伴侣。”何水转头示意，屋内还有人。
“是......是吗？原来您已经有爱人啊？”
斐霖之前听人说的，楼中来的鲛人刚成年，没想到已经有伴侣了。
心底突然感觉沉甸甸的，斐霖差一点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
“嗯。”何水点头不愿多说。
斐霖也很有眼色的快速告辞：“半刻钟后我会把食物送过来。”
“谢谢。”何水客气的点头致谢。
“不用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斐霖脸上又开始冒烟了，他急匆匆摆手然后快速跑开。
还......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懂人类礼数的鲛人，何水大人好温柔。
关上门后何水懊恼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客气一点了。”
1008在心里暗自偷笑，觉得自家宿主真的很有自知之明：“宿主大人是在为朗越守身如玉？”
“哪里，我是在斩除可能引起的家庭矛盾。”
何水在房间中转了一圈，发觉自己的房子三面都可以看海。
于是选了一个视野最宽阔的露台，靠在护栏上沉思。
1008：“可我看书上说的，吵架可以增进感情。”
“但既然有不吵架也能维护好感情的方法，为什么要用伤害彼此的方式，去实验可能增进的感情？”
何水一边和1008对话，意识却一直留意着空间内闭着眼眸的朗越。他比巨龙更加幸运，可以把自己的珍宝真正的藏在心底，这是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而且，只有生气时才会吵架，我看过太多人在没有理智的争吵时口不择言，将语言化成锋利的刀，去伤害在乎的人。”
何水脑海中回忆起的是自己小时候父母在房门外的争吵，哪怕捂上耳朵也无济于事。
虽然他们争吵的次数不多，但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却很深。
他层发誓，绝对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1008有些愣神，自己似乎从没问过宿主的过去，或许宿主其实还思念着地球上的一切？
何水说完那些话，就不再去回想封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他注意到在蜃楼西侧，似乎有结界在闪光，隐隐看到另一侧是船的轮廓。
“08，有船通过结界了，你去看看是谁？”
1008飞过去查看情况，同时何水的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何水苦恼地转身去拿食物。
这一次他全程冷着脸，没有看斐霖的眼睛，接过沉重的餐盘时，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了谢，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注意到斐霖眼中的惊诧，何水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要时刻保持冷脸，突然有些懂斐霍师傅了。
想到了一个解决麻烦的好主意，何水开始惬意地享受美食。
1008也传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宿主，是承安他们最先出来！”
1008后一句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是......楼主还准备了另一个考验。”


112 #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通关
“季书！”
宁鹰扬亲眼看到季书倒在自己面前, 忍不住大喊出声，眼泪不自觉从眼眶中溢出。
趴在地上的身体挣扎着想要上前去救人。
心中涌现的是满满的后悔，他不应该因为放任季书单独的行动的, 明知道他的实力很弱。
拿着匕首的季雨半路挡在宁鹰扬的身前, 一双外形轮廓和季书如出一辙的眼睛空洞无神，口中呢喃着：“杀，杀死所有人。”
宁鹰扬已经没有力气了，他艰难的半坐起身环顾四周。
何言等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到处都是血迹。
“啊！”崩溃的大喊中, 迎来的却是直直对向眼睛的刀锋。
......
“醒醒，宁鹰扬！”
“鹰扬，快点醒过来，我们已经到了。”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宁鹰扬睁开双眼, 看到的却是他的伙伴们灿烂的笑脸，下意识跟着一起笑了出来。说出这句话后, 却是被抱着他的季书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说什么傻话，我们好不容易通过第一关蜃兽的考验, 结果你躺在甲板上就直接一睡不醒了。”
宁鹰扬捂着自己的脑袋坐起身来, 他想起来了。
船队进入千海不久，先是何水、朗越跟着两个蜃楼使者一起消失不见, 接着就是他们连人带船一起被蜃兽吞入腹中。
在蜃兽体内经历幻境和毒物等等，从实力、心性到学识的考验, 船上众人凭借着各自的能力还有船上留下的各种物资, 赶在时间节点之前顺利闯了出去。
他们没有按照常规的方式通过蜃兽的口腔出去, 反而收集了不少蜃兽体内的毒液, 将之与何水研究出来的腐蚀性火药相结合, 在蜃兽腹腔内炸开一个缺口逃生的。
毕竟按照正常情况来说, 他们中觉醒者的实力并不达标。
不算是霊者，也不算是心性绝佳的普通人，而是在两者之间。
经历过连番的生死考验，本就合作已久的几人，已经将彼此当成伙伴。
绝对不可能抛下其中一些人，自己去蜃楼，于是就用了特殊的方式想要试一试。
出来后总算见到了蜃楼接待人员，虽然被给了臭脸，但好在全员通关。
然后......
宁鹰扬朝着旁边看了一眼，瘦瘦小小的季雨还沉睡在甲板一侧的椅子上，被好好照顾小半年来养出的脸蛋上睡出一层红晕，看起来格外的可爱稚嫩。
但是在宁鹰扬的记忆中，这个小家伙却是在众人脱险后，突然苏醒过来，像是个被控制的傀儡一样趁着大家没有准备，将众人一一杀害。
甚至宁鹰扬的实力，也比不上突然力量暴涨身手鬼魅的季雨，没有保护好季书。
在季书的招呼下，宁鹰扬在自己手臂下狠狠掐了一把，感受到疼痛后这才苦笑出声：“原来刚刚又是幻境吗？”
“不...是...”
扶着宁鹰扬的季书突然声音变得卡顿，当他抬起头后被湿热的鲜血浇了一脸。
......
“唉。”何水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转头不去看水镜上映照出来的画面，不忍心再看宁鹰扬备受打击的模样。
他对侧面的窗户大开着，今日海市蜃楼天空上薄薄的迷雾散开，耀眼的太阳挂在正上空。
稍矮一些的建筑上碧瓦、白墙被照成耀眼的金色，而四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七零八落的停着几艘破破烂烂的船只。
相对靠前的岩城海船因为由钢铁打造，只是外面看上去坑坑洼洼，其实还算完整。
此时何承安等人的第二次考验已经进行了三天，那艘船上还没有一个人清醒过来。
“你的手下还算不错，虽然各有心结，但对你非常忠心。”
何水转头后，斐渊继续观察水镜上的画面，看着那些人记忆中的岩城，对于何水身上的神秘有了新的认知。
蜃楼虽然游离于常规势力之外，但并不代表他就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斐渊早就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他一直照顾着鲛人，旁观着外界的变化，上古至今都是半人类所统治，而科技这个词反复出现过很多次。
一直到现在，看着岩城中那些不需要人力和畜力就可以快速移动的汽车，可以大量运送货物的轨道火车，还有能够带着人类飞上天空的飞艇，他才真正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斐渊垂眸沉思着，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任何指纹的双手，在杯盏之间流转，一举一动都带着时间的韵律。
何水的目光不自觉盯着楼主的手。
“多谢夸奖。”何水就当楼主是在夸奖自己，大胆的承认。
只是说笑间，何水心中不免担心自己这些贴心的员工。
海市蜃楼第二层考验，是在这些人通过第一关考验后，在最放松阶段毫无准备的将其拉入，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幻境中。
无法通关就会一直无法脱身，直至死亡或者是离开千海。
“担忧他们于事无补。”
何水点头，看了眼空间内的朗越，让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
接着想楼主说起了来这里的正事：“楼主，我想要更换一个人照顾近段时间在蜃楼的起居。”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斐渊点头同意，又补充道： “留在蜃楼的都是半人类，或者是不愿离开的鲛人混血。”
“他们在蜃楼中封闭自我，时间久了总有些单纯，也对鲛人有着过分的热情。”
这算是一个小的提醒。
斐渊将沏好的茶放在何水面前，这一次房间内只开了对面一扇窗户，两人所坐的矮榻上摆着一个方桌。
窗边的香炉不知燃着何种香料，渺渺烟雾蜿蜒着朝屋内飘摇，最后又有丝丝缕缕缠绕在对坐着的两人身上。
何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润儿不涩，停留片刻后舌尖都是淡淡的甜。
茶水划过喉间，身体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阵冷意，何水打了个冷颤，没想到自己竟然从普通茶水中感受到这样的法则之力。
浅色的眼眸半阖着，心里有淡淡的失落和遗憾。
这茶让朗越喝，效果会更好。
“水之一道，你了解的还不够深，回去自行感悟，过后再来找我。”
斐渊说完又把一盏茶推到何水面前。
“留着给你那位吧。”
似是看出了何水心中的想法，楼主平淡的声音中听不出多余的意味，也就分辨不出他对朗越到底喜不喜欢。
“多谢楼主。”
何水眨眨眼，终于露出了进入房间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当着楼主的面，何水将茶水送到朗越闭关的马车中。
以朗越现在对冰属性法则的感悟力，这杯茶不用喝下也对他有帮助。
斐渊送完茶就想送客，但何水却站在屏风旁，犹豫着没有离开。
“怎么了？”
“楼主有没有想过，鲛人族也不应该被与世隔绝。”
从楼主之前对蜃楼中人的评价，他似乎并不希望看到那些人将自己束缚在这里，甚至是纵容着他们离开的。
那为何又这样对待鲛人？
斐渊没有回答，只是他的身影在何水眼中却愈发单薄。
何水无奈的从房间中离开，靠着墙壁看着回廊外的海面，轻轻叹了口气。
“08，突然觉得楼主有些幼稚，不想说话就直接玩消失。”
1008瑟瑟发抖：“宿主......要不，以后还是不要带我去见楼主了吧？他好像能看到我。”
之前两人聊天时，1008明显能察觉到有个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哪怕他已经藏在了宿主的衣袖中，而且那还隔着一个方桌啊。
何水瞳孔有瞬间放大，接着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他摸着下巴，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来看，他是一点也猜不出楼主的实力。
“似乎也不奇怪，而且，楼主对你没有恶意。”
1008想到前辈们总结的经验，一些小世界中实力强到某种程度的人，确实可以发现系统的存在。
虽然楼主对自己没什么兴趣，但它还是害怕：“可是......宿主，我还是会总部自查一下吧，或许我应该用剩下的能量安装一个防护插件？”
何水点头：“这个插件是应该安装上了。顺便帮我问问，后边的几个任务能不能提前出现？”
1008：“好的，宿主。”
“何水大人，日安。”
“见过何水大人。”
就在何水跟1008交流的时间里，一队侍者经过回廊，看到他后立即恭敬地弯腰行礼。
“起来吧。”
何水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虽然也非常热情，但斐霖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和他们不一样。
果然，还是要换一个人。
·
某种意义上来说，众人参与的第二次考验的幻境是联系在一起的，当一个人苏醒后其余人也有感知。
何水刚要去迎接苏醒过来的小伙伴们，空间内朗越周身汇聚的法则力量也在收拢。
“大家先等我一下。”何水果断选择自己的配偶。
下一瞬就回到空间。
宁鹰扬死死拉着季书的手，怎么也不愿意分开，季雨更是被他包裹起来交给几人中实力最强的四叔抱着。
“鹰扬？”季书被宁鹰扬的举动弄的手足无措。
“季书，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认可的家人，所以我可以接受季雨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对待，但他要是真如幻境中那样伤害你，我会亲手杀了他。”
宁鹰扬语气坚决，锐利的双眸中没有一丝动摇。
“......”季书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糕点，看着昏迷不醒的季雨，再看看宁鹰扬。
两个弟弟他都不愿意放手。
抬头，迎着耀眼的阳光看着面前雄伟奇异的建筑出神。
希望那里有办法唤回季雨的神智。
原先生活在四海城的众人或许去过更远的商盟，但到大家现在看着面前风格奇异的建筑群，脸上还是呈现出好奇的神色。
随着蜃楼的使者一起坐在小船上绕着蜃楼行驶了一周，哪怕还没进入其中，就已经领略了不同国家、不同朝代的风采。
阳光虽然刺眼，却也让蜃楼的点点滴滴清晰的映照在众人眼前，不管是多么古老的建筑都崭新如同初初建设完成。
小船的速度很快，大致观看完蜃楼的全貌后就朝着内部驶去，碧蓝的海水前方是环形的白色防浪堤。
走到开口处才会发现，远看平平无奇的堤坝竟然足有十米高、其上还种植着大量草木，稍远一些还有蜃楼中的百姓在堤坝上方撒网捕鱼。
然后他们这才回想起，自从进入千海后航程和时间都变得混乱无序。
向后看，那些样式各异的残破海船明明是在他们之后很久才出发的，又或者是从遥远的古索国抵达的。
但却在一个相同的时间被蜃兽吞噬，又同时出现在蜃楼外围。
越是思考其中的细节，众人心中对造成这一切的，蜃楼楼主就越发的心生敬仰。
这是人力无法达成的。
这一刻，没有人怀疑楼主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界限。
高阶霊者之上是超高阶霊者，可两只之间的差别却是在感悟上，实质表现上的实力差距并没有那么可怕。
在这一刻，有个一个窥伺到突破契机的机会展露在众人面前，谁又能不心生向往。
就是岩城那些走向不同道路的觉醒者都会有这样的感觉，那些慕名而来的高阶，超高阶霊者只会更加热切。
“要是康铭岛也有这样的底气就好了。”
老四看着出现在码头上的那一队蜃楼护卫语气感慨。
白色轻甲、面具遮脸，虽然看不清这些护卫的样貌，可从身体状态都能分析出，他们是非常年轻的高阶霊者。
要是康铭岛有这样一队高阶霊者，那四海城早就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了。
“嘿嘿嘿，当然，现在和岩岛一起合作也是很好的。”在岩岛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中，老四立即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岩岛的这些人实力不算强，但是脑子非常灵光，整人的方法和花样很多。
在蜃兽独子里的时候，就因为几个兄弟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之后一路上被整的次数可真是不少。
好在，一起经历过生死，大家都化干戈为玉帛，已经是亲如一家的好兄弟了。
就是岩城的这些好兄弟，可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
朗越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就是何水灿烂的笑脸。
“等了很久吧？”
还没站起身，怀里就多了一个热乎乎的身体，感受着何水在自己怀里来回磨蹭轻嗅的动作，朗越轻笑出声，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占有欲很强的小动物。
“七天，也没有很久。”
被朗越身上带着些冷冽的气息包围着，何水一点都不觉得寒冷，反而熟悉到让人安心。
他紧紧圈着朗越的腰，虽然把人珍藏在空间里也很好，但他果然还是更希望朗越陪在自己身边，真切的感受朗越的体温，听他说出关心的话语。
用那双漂亮的青蓝色眼睛注视着自己。
“......等等，好像有那里不对。”
何水坐起身，惊讶的捧起朗越的脸，仔细去观察其中的变化，最后哭笑不得道：“朗越你的眼睛又变色了！”
“蓝色的吗？”
朗越凑近了何水，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在那双如同冬雪堆砌的浅色眼眸中，自己小小的身影看的并不是很清晰。
但给朗越的满足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此时此刻他很确定，何水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而自己的眼中也是一样，这种彼此占有，将对方融入自己心中的感觉，比之身体上的占有又是另一种享受。
“你猜对了。”
朗越的眼中的颜色终于开始朝着单一方向发展。
此前朗越眸中的金色从让何水担忧，他会被法则影响到，可现在朗越的眼睛是一种比冰更深些的蓝，好似岩岛海域中最纯澈的海水冻结出来的厚厚冰层。
干净到何水想要变成鲛人状态躺上去，用淡淡的体温去融化那层冰，又或许被拿些冰包围。
何水笑的一脸开心。
朗越也跟着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他拉着何水的手，饶有兴味地说道：“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何水眨眨眼睛，看着脸上带笑眼里带钩子的朗越，心里暗道，他真的是越来越会撩了。
何水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有些紧绷的身体，凑上前，绯色的唇瓣快要靠近朗越的唇时停了下来，轻轻说话间唇瓣若有如无磨蹭在一起：“一个吻够不够。”
朗越注视着何水微微颤动的眼睫，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要的明明更多，却又忍受不了何水带来的着一点点诱惑。
伸手揽住何水的腰，两人的唇紧紧贴合在一起，柔软温热的触感熟悉到让朗越心颤，终于从漂浮的状态回到了人间。
朗越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够，一个吻根本就不够。”
沉溺于法则之海当中，朗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度过了多久的时间。
牵扯着他意识的，让他坚定从强大力量和回归常人中选择了回归，就是对何水的思念。
还有脑海中不停穿到心底的淡淡的平和却又温暖的爱意。
那些爱意时而缓慢时而频繁。
这种感情不属于朗越自己，很容易就让他联想到了何水。
何水以为的七天，对朗越来说早已过去了不知多久。
紧贴的身体，让何水轻易感受到了朗越鼓动不已的心跳声，还有他眼眸中掩饰不住的深沉思念，那绝不是一见钟情的浅薄喜欢，而是沉淀了许久许久的爱意。
被这样的感情包围着，何水觉得他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感情了。
原本轻柔的浅吻逐渐加深，没有更多的欲念，只是在传递彼此的爱意。
何水脸上露出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甜的笑。
朗越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手指擦去何水唇边的水渍，在何水忍不住轻轻颤抖时才远离他的耳朵。
“......阿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感知到你对我的感情吗？”
他将自己这一次闭关后的经历、收获都告诉何水，希望能让何水在下一次感知法则时有所准备。
末尾却又问起了那个让他现在还有所疑惑的问题。
“什么？”何水有些呆滞，下意识就对朗越露出一个笑容。
“阿水，我听说鲛人......”
“啊，对了，你醒来之前承安他们正好通过了考验，这会恐怕正在蜃楼中等着我们。”
何水像是没有注意到朗越将要说的话，神色慌张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朗越看着何水脚步匆匆地走到客厅，像是在木家上寻找什么的背影，当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又发现了一个何水身上有趣的地方，有些不想说的事面对自己时总会遮掩的非常马虎。
一点也没有了在他手下面前冷静淡然地安排种种计划的理智模样。
这个发现让朗越眼中的笑意进一步加深，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前：“阿水，要找什么？”
“已经找到了，是可以让人放松精神的药剂。”
朗越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玄色的衣摆侧搭在腰带上，一双大长腿一个伸直一个微微曲起，整个人慵懒又随性，他点头道：“看来这一次考核是幻境。”
何水目光在朗越的腿上打转，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之前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那双腿确实是好腿，特别是挂在自己腰上的时候。
“咳咳。”何水轻咳一声，强自把注意力拉回来，走到朗越身边把他的衣摆拉下来。
接着从脖子开始，一点点仔细整理朗越的衣着。
“这次是两个环境考核，我在楼主那里看到一些内容，大家应该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
老四等人刚刚码头走到蜃楼最下方的建筑时，何水拉着朗越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少主大人，我好想你！”
老四当即就带着一众兄弟冲了上去，并且还是真情实意的红了眼眶。
猛汉飙泪的场面让在场众人都大开眼界。
但是......朗越拉着何水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再三跳转彻底避开老四的偷袭。
这样的游戏他从小到大玩过太多次，真被老四抱住，那才倒霉。
他可不要被何水看到，自己被人抹一身的眼泪和鼻涕的样子。
“嘿嘿嘿，真好，少主你的实力有变强了。”老四眼看自己被朗越嫌弃也没有气馁，反而有些开心，红彤彤的眼眶自己就变回正常。
“你也一样，很不错。”
朗越在周围众人身上打量了一下，不止是老四，就连岩城的觉醒者们身上的气息都有些浮动，眼看就是要升级的迹象。
“那是当然，我可是要一直追随少主的，要是实力一直没有提升那才糟糕。”
老四嬉笑两声，接着看向一直被朗越护在身后的何水，不确定道：“少主，这位是？”
当他看到那个从朗越身后走出来的男人，有着一张俊美精致到近乎妖异的面容，立即颤颤惊惊地转过头，看向岩城众人。
咋办？
他们少主现在还牵着那人的手，这是抛弃了何水大人，换了新的情人？
没想到出情种的康家血脉，竟然在少主这里打破了禁锢。
但这下可糟了，康铭岛和岩岛的合作已经这么紧密，少主不会被他们算计死吧。
而且他已经把这些人当成兄弟了，可不想对岩岛这些人出手啊？
老四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寻找解救他们少主的方法，另一边给朗越一个劲使眼色。
然而他努力的眼皮都要抽筋了，朗越还以为他是在故意逗自己，立即扭过头去看何水的脸洗眼睛。
丑就算了，还使劲折腾自己的脸，一点也不重视保养，以满脸的皱纹褶子为荣。
对这个从小保护自己的怪叔叔，朗越也是无奈了。
岩岛一众人当然也察觉到了，朗越跟新来这个男人之间的亲密动作，但是这些人更加冷静，对何水也更加了解。
从那个男人看着他们时眼中的关切和浅浅的笑意就发觉了异样，而他和朗越之间毫不避讳的亲近，更是加深了他们心中的猜测。
何承安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他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何水。
此时，眼看康铭岛那一群不怎么动脑子的人脸上的笑容都要僵了，不再逗弄他们，何承安站出来对何水露出一个笑容：“何水，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是我本来的样子，说来就有些话长了。”
何水跟朗越对视，朗越视线黏在何水脸上，这才发现何水竟然是用真面目跟自己一起出来的。
朗越懊恼地皱起了眉，但现在再遮挡已经晚了。
心下的失落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退了。
这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语气，在场众人除了少数几个反应慢的，都已经知道面前的人就是何水。
康铭岛众人不禁露出放松的笑容。
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要太明显。
“我先带大家去安置的地方，等你们体内的力量稳定下来，我们再细说。”
何水示意众人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周围有不少蜃楼的护卫在盯着他们，更准确来说是在盯着‘何水’这个现成的鲛人。
而且远处的海面上，似乎又有海船动了，应该是第二批闯关成功的人要过来了。
何水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还没说话，白色轻甲的护卫队长就先一步站出来，他恭敬地冲何水弯腰行礼，接着让两个护卫出列，给众人带路。
“再派些人将我的船送过来，上面还有要送给楼主的礼物。”
离开前何水提醒了护卫一声。
“是，大人，很快就会将您的船带过来。”护卫队长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语气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朗越眉毛挑了挑，环顾周围的护卫，虽然有面具遮挡，但是以他的感知，可以轻松发现这些人眼中对何水流露出的狂热向往，狭长的眸子中有暗芒闪过。
但很快众人就一起离开了这里，蜃楼内部的人并不多，所以朗越紧绷的心神缓缓放松下来。
一直到了安排给众人居住的地方，这里位于中下层，房屋密集，建筑也符合最近的时代特点。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迎接众人，何水跟朗越看到那个人后同时皱起了眉。
“何水大人，对不起。”斐霖走上前先是给何水弯腰行了一礼，但是他眼中的愧疚简直要溢满了，化成泪珠不停从脸颊上滑落。
因为情绪超过临界点，他脸颊脸侧开始浮现出扇形的红色鳞片。
“不用和我道歉。”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差一点想要躲到朗越背后，可斐霖又只是道歉，没有说其他的。
“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所以才让何水大人.....”
“咳咳，没有的事。”何水立即制止斐霖的话，再让他说下去大家都要误会了。
他想了想，将自己跟朗越牵在一起的手放在身前：“这是我的伴侣，朗越。”
“朗越大人，您好。”
斐霖擦擦眼泪，抬头看了朗越一眼，然后就被朗越脸上的冷酷神色给吓了一跳。
“我和伴侣之间不想被人打扰，所以就让楼主重新安排了一个经受过训练的护卫。”
“是吗？原来何水大人不是讨厌我。”
斐霖再一次弯腰冲两人行了一礼：“也对，所以楼主大人才会安排我来负责，您带来这些人的起居。”
朗越在何水惊讶的目光中松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接着手臂环抱在何水腰上，紧紧把人抱在自己身边，对斐霖扯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带来的人有点多。”
斐霖急忙摇头：“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我吧。”
何承安看够了三人之间的好戏，这才笑着上前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他跟斐霖商讨房间的数量，并且将之后一段时间里他们可以在蜃楼中活动的范围仔细问了一遍。
季书跟在两人身后记录。
朗越跟何水也在这个留了一间他们两人的房间，等到其他人挑房间时。
他一把将何水拉到空房间中，将人抵在门上，一手撑在何水脸颊旁边，凑到何水耳边轻声质问：“外面那个是怎么回事？”
·
四海城
康铭岛和冲宵岛之间有一个近千米的海湾，这里海床极深，因此在修建大桥时需要计算的数据，和准备的材料将会更多。
何竹甚至在考虑填补海床。
此时整个四海城，乃至其他几个更远陆地上的强者们纷纷去往千海，有些计划在此时进行最为合适。
漆黑的夜晚月光也被厚重的云层遮挡，随着午夜临近，刺岛上的灯火开始熄灭，只剩下一座大桥还在闪烁。
经营夜市的百姓们纷纷开始撤离。
海面之下，几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躲过桥上的探照灯，从一侧的沙滩快速钻入新栽种的灌木丛。
行动间身上，脸上都被划出一道道伤痕，让原本就很压抑的几人情绪更加烦躁。
等躲开了巡视，其中一个年轻的黑衣人一边清理身上的海水，一边小声抱怨：“那个在桥上卖红豆糕的大爷，是之前在老家码头边上经营的老字号。”
这一队人几乎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此时听他的话就想起了那浓郁的红豆香味，当即咽了咽口水。
队长一拍小弟的头：“想那么多做什么？等计划能顺利完成，城主大人抢回冲宵岛的所有权，你想吃多少红豆糕没有？”
队员脸上神色并不认可，但也不敢反驳。
小队修整后又继续出发。
同样的四人小队，在不同的时间里混入青涛岛、康铭岛，没有被发现就潜伏下来伺机行动，被发现的就直接服药。
而在康铭岛和冲宵岛海域之间，一群群巨大的深海狞兽被引到这里。
它们都被服下了秘药，十分听从命令的潜伏在海床上，等待着被惊醒，然后反噬。
直到冲宵岛和康铭岛的人驾驶海船，准备填补海床的那一天。
镜月岛的那位超高阶霊者，悄悄躲在一旁的围观的小船中观望，为了等待这个机会，他放弃了去海市蜃楼寻找提升自己的契机。
也或许在他心中，实力只是支撑权势的一种手段，他可以短时间内弱于其他人，但却绝不允许失去自己手中的权力。
不止是海床地下的狞兽，此时围观的百姓中，一半都是镜月岛和霊神国精心培养的战士。
古索国收缩战场不愿意插手四海城的事物，但它的对手霊神国却很乐意看到康铭岛陷入困局。
这么长时间的调查，足够让他们发现从战争开局以来，在霊神国境内流窜的小老鼠是哪里的人手。
除了这里，各个海岛上，自己也派人在水源中下了药。
这件事可不止是青涛岛的人会做。
吃了一次教训后，镜月岛也学会了这一招。
就算青涛岛的药剂师能够研究出解药，但那时混乱已经造成了。
在入海的那些士兵发出第一声惨叫时，他在斗篷下放肆的大笑出声。
终于，终于要迎来镜月岛翻身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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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5 18:00:00~2021-12-26 17:5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馥筎云翋 6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3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婚服
朗越一身冷冽的气质彻底展露出来, 配上那锋利到刀锋的面容、冰霜一般的眼睛，只让被他看到的人瑟瑟发抖，胆战心惊。
何水看着眼前朗越冷峻的面容, 也确实身体微微颤抖, 但却不是在害怕。
他歪头在脸颊旁结实匀称的手臂上蹭了蹭，隔着轻薄绵软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朗越手臂上的肌肉逐渐变得紧绷。
“那哥哥, 你是真的想听我解释, 还是想要惩罚我？”
朗越瞳孔收缩，紧紧看着被自己禁锢起来的人。
何水笑着上前走了一步，然自己的脸颊贴着脸颊。
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何水一点也不怕朗越眸中的冷色, 反而靠的更近了一些，在朗越耳边呼出一道温热的气息。
朗越放在门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特别是感受到何水的手臂环抱在自己背后，柔软的唇在脖颈的衣服边缘轻轻磨蹭时, 心跳有些失序。
手指慢慢攥成拳头, 像是在忍受从心脏部位一直流窜到掌心的酥麻。
“你这样......真的犯规。”
朗越叹了口气，刚刚摆出来的气势, 在何水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中顿时松懈下来。
干脆收拢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胸膛相贴, 让何水亲自感受自己的心跳。
“把那人的事给我说清楚。”
“哈哈, 好。”
朗越的手臂很用力, 何水甚至感到胸腔受到压迫, 呼吸都变动的有些困难, 但他却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
突然就懂了朗越当初的话。
看到对方为自己吃醋是真的很开心。
只有将对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 才会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内心动摇，才会不希望别人将目光放在自己的爱人身上。
“......我发现不对就把人调走了，他根本分辨不出感情，让他认清现实避开就好。”
何水抚摸着朗越脖颈上坚硬的发根。
“你太心软了。”朗越被何水摸的脊背微微弯曲，干脆整个人躺倒在何水的怀里。
要是他来处理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毕竟是楼主的人，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何水轻轻蹭着朗越的脸颊，软下声音安慰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何水的笑脸朗越都要晕晕乎乎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我才不会生你的气。”
等两人在安静的房间里又呆了一会，朗越总算回过了神。
虽然他已经说了自己不生气，但想到何水不自知的就吸引着外人的目光，朗越的脸颊都要鼓起来了，看的何水好笑又有点心里酸酸的。
“看来楼主对我还是有所不满。”
不然何至于把人调走后又安排在如今的位置上，说楼主不是故意的朗越才不信。
何水：“......”
双方都是为了自己，在这件事上何水不好插手，
朗越站直身体，捧着何水的脸左右看了看，最后在他的唇上重重落下一吻。
“那你以后就要用如今的面容出现在大家面前吗？”
之前何水只是清秀的模样出现在四海城，就已经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外人距离他稍微近一些，就会被百姓们传播八卦。
要是让何水换成现在的脸出去招摇，朗越觉得自己每天喝醋都能喝饱了。
“不会。”
何水急忙摇头，他比朗越更加不想看到，自己被众人热切围观的一幕。
“反正多是我自己的脸，这个样子让一些熟人知道就可以了。”
朗越点点头，他满意了。
“何水大人，您的船已经送到了。”两人忙里偷闲没过多长时间，房间外就传来了护卫队长的声音。
“多谢。”何水隔着房门应了一声，朗越在他鼻尖又亲了一下，这才牵着何水的手，一起走出房间。
·
一个个巨大的木箱被搬运下来，不一会就在码头上整齐的堆成小山。
“真是难为承安他们了，在蜃兽腹中还能将东西保存的这么完好。”
何水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内部有一层软木，软木内还有一个小的木箱。
一个个模样精美带着浮雕花纹的玻璃盒子，整齐的被塑料架固定在木屑和棉布当中。
没有一个破损，甚至玻璃表面上几乎都没有划痕。
玻璃盒子中的精美工艺品保存的只会更加完好。
季书带着众人一起检查了所有木箱，最后在一个两人高的大木架前停下了动作。
被季书求救的目光看着，何水想起了，他到现在还没见过楼主真身离开过那个房间。
当即转头，看向身着白色轻甲的护卫队长。
“回禀大人，我可以带人帮您搬运这些。”
护卫队长弯腰行礼，话中的意思就是，楼主确实不会出门。
“那就搬吧。”
何承安等人是不被允许靠近蜃楼中高层的，只能继续在下层闲逛，不过单是蜃楼下层，值得研究的地方就有不少。
蜃楼内不说到处都是金银珠宝，但是完美复刻的建筑，还有其内动辄百年千年的物件就足够让人大开眼见。
说起奢华，金银珠宝还真没有万年沉木和稀有的珊瑚值钱。
·
何水带来的礼物是根据斐霍师父，还有斐柒斐玖两兄妹的意见选择的。
大件有发电机，还有配套的水力风力发电设备、自行车、简易的滑轮组电梯、打印机、电灯电线等。小物件类似于岩城特有的瓷器、琉璃器皿、眼镜、怀表、望远镜，甚至还有一套手术专用的小刀等等。
“不错，挺有意思的。”
斐渊在几乎摆满了整个房间的物品中来回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那个最大的机械面前。
这是何竹研究出来的，集合发电、储电以及基础动力功能的供电机。
“这个给你，第一次见面，总不能让你一个小辈送我一个长辈礼物。”
斐渊对那些漂亮有精美的小物件兴趣不大，说实话海市蜃楼中什么都不缺，也就这些新鲜的物件会让他有那么一点热情。
何水身后接过斐渊凭空丢过来的一个木盒，在对方的示意下打开一看。
“这是？”等看清图纸上，复杂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图纸后，何水慢慢的瞪大眼睛。
“陆普加驼的动力源，你们不是一直在研究它吗？拿去玩吧，在供能上效果还不错。”
听斐渊的语气，他给何水的好像不是古索国寻找几千年的，能够供应一整个海岛能源的的完整动力设备。
而只是一个随手可以丢弃的小玩具。
不止是图纸，木盒中还有一个拳头大的缩小版能源核心实物。
何水的精神力深入其中，竟然有种观测到法则的昏沉感。
这个完整的能源核心远没有想象中供应能源那么简单。
“做出一两个玩玩就可以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它了，还是你们做出来的这些小东西更有意思。”
斐渊话中藏着的深意呼之欲出。
但他却又不让两人多问。
等何水真的将核心能源运用到实际上，就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不是说不让鲛人接触外界并不可取，那现在给你个机会，先把鲛人族地改造一番，让鲛人们适应人类的生活。”
斐渊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手轻轻拂过面前冰凉的金属外壳，语气平缓温和：“最终效果起码要比岩城要好。”
何水眉尾微动，眼底闪过诧异，他还没有看过鲛人族的情况，如果是完全在水下，那......虽然不是不行，但那可是个大工程。
“宿主，你快答应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归的1008，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催促何水。
何水本来就没打算拒绝，再加上对小系统的信任，当即就开口说道：“楼主，我答应了。不过真正善于此道的人还在四海城，外人可以进入鲛人族地吗？”
斐渊笑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何水就知道他在笑。
“不用着急，你先带朗越去族地看看，等你回来后我们再商议。”
“是。”何水答应下来。
然后他跟朗越还没来得及交待众人一声，就被斐渊直接送出了蜃楼。
·
身处在静逸的海水中，何水跟朗越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个苦笑。
何水化为鲛人形态，带着朗越匆匆来到海面上，却已经看不到蜃楼的影子了。
心中一动，何水将雪凰曜凤放了出来。
“哇，何水大人，这里有很浓郁的鲛人气息.。”
雪凰在海水中来回游了一圈，接着绕着何水跟朗越挨挨蹭蹭起来，十足的粘人。
“这里距离鲛人居住的地方非常近。”
短短片刻时间，曜凤已经在天空中巡视了一段距离，再飞回来后一贯冷静的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激动。
“那就麻烦曜凤带路了。”何水对曜凤挥了挥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
曜凤在两人上空飞了一周，接誏玢着朝远处近乎连接天幕的巨大白色屏障靠近。
进入族地的过程很顺利，在曜凤的气息触碰到屏障后，族地就从内部打开了。
接着一连串五个鲛人同时出现在何水眼前的海面中。
蓝的、青的、白的、紫的，总之这群以蓝色系为主的鲛人们，虽然颜色各异，但样貌也都各有各的美。
眼眸看向何水时有好奇、有期待还有掩饰不住的喜欢和疼爱。
这样一群精致的大美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何水第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五官完美也就算了，鲛人的身材一个个都比肩地球时的超模，再加上精致的耳鳍和光彩照人的鲛尾，更是让他们多了一丝兽类的野性和异种特有的妖异。
各个都很有辨识度，带回地球都可以直接出道了。
衣袖突然被人拉了拉，何水转头，朗越正半阖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何水看。
明明其中也没有什么责问的情绪，但不知为何，何水却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急忙冲朗越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微笑。
真的，他心里只有朗越一个人，他发誓。
1008在宿主脑海中发出一声轻笑，悄悄开始给两人录像。
这一次它回总部，可不止是安装了防护插件，顺便还升级了基础功能，可以多角度远距离拍摄了。
虽然距离还不能很远，但是给宿主拍个日常vlog还是没问题的。
何水急着找朗越表忠心，还有询问1008为什么刚才突然出声的事。
“见过几位前辈。”朗越无奈的拉起突然开始发呆的何水，向已经靠近够来的几个鲛人弯腰行礼。
这些鲛人实力最低也是高阶，而根据鲛人族的情况分析，少说也已经二百岁以上了。
朗越叫一声前辈刚刚好。
“啊，都让让，都让让。”
何水刚回过神，正要打招呼，从鲛人族地中突然出现一道蓝色的身影，她的速度快如一条闪电，但以众人的视力，还是能看出她的面容。
“斐玖？”
斐玖一个灵活的摆尾转身停在何水跟朗越身前，她的尾鳍来回颤动泄去力道。
一左一右，两手扣住何水跟朗越的手腕，接着拉着他们快速朝着族地靠近。
“时间来不及了，阿叔，我先带何水去试衣服，你们去长老哪里通知一声。”
等到斐玖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几个族叔才听到她远远传来的话语。
栾芜看着斐玖留下的一大串气泡，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这个也还是个孩子。”
“不过，真是没有想到，流落在外的鲛人幼崽竟然跟康铭岛上的后人结为伴侣了。”
跟在一旁年龄更大一些的鲛人大叔忍不住为奇妙的缘分而无奈地轻笑出声。
“当初斐霍跟着离开时我看了一眼，要是朗越能觉醒鲛人血脉，族中年轻一代实力最强的就不是斐柒了。”
“看你们说的，族中年轻的鲛人加上回来的何水一共也才三个。”
“都别在这里玩笑了，要快点回族里通知长老。”
说罢栾芜拿下挂在脖子上的号角轻轻吹动。
没有声音响起，但海水中却出现清晰的涟漪。
涟漪不断扩散，直至整个海水都沸腾起来。越是向外扩散涟漪中蕴含的力量就越发的充裕。
围绕鲛人族地范围，近百里海域内的海鱼、狞兽都被惊动，然后遵循着脑海中突入出现的吸引力，朝着栾芜方向靠近。
其余四人已经回到族中，只有栾芜拿着号角站在屏障外。
看到自己需要的鱼类都到齐后，这才从中挑选出模样最好看的，让它们整齐的排成一条长队，结伴进入鲛人族地。
这些鱼身上或带着羽翅、颜色艳丽的鳞片，或是拥有闪闪发光的皮肤或是能发出优美动听的声音。
它们游在海中像是一个特殊的虹桥或着是蜿蜒的丝带，随着游动开始响起空灵震撼的旋律。
如同大海在吟唱。
·
何水跟朗越被斐玖拉着，径直被带入一个海下的礁石房间中，一路上行色匆匆，几乎被扯着手臂半飘在海中。
能维持住形象就已经很是勉强，两人站在屋里，看着对方凌乱倒竖的发丝，顿时都笑出了声。
“嘤嘤嘤~”
“何水大人，我们还在外面。”
雪凰和曜凤的声音同时在屋外响起。
“好了，你们快点把衣服换上，族里等了你们好久，这都已经是举行成年仪式的最终时间了，楼主才肯放你们回来。”
斐玖将两身衣服递给他们，她剧烈运动后的脸颊上还带着红晕，气息也没有平稳下来。
“这是我跟族里的姐姐阿姨们加急赶制的，你们快试试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现在还能再修改一次。”
何水：“......那个。”
“别那个不那个了，鲛人的成年仪式一生只有一次，你还有伴侣陪着，真是太幸运不过了。”
何水从庞大的传承记忆中扒出关于鲛人成年仪式的信息。
鲛人在成年后的半个月里，鲛珠内会有孕育出天地间最纯粹的水，放任不管会很快消失。
于是鲛人族会在这段时间里给刚成年的鲛人举行成年仪式，由族中长辈用自身的力量来点醒其中水法的力量，将其封存在鲛珠中。
这将会给鲛人之后的成长带来无穷的好处。
而传承记忆中上百为鲛人的模糊记忆中，只有一位是在成年前就拥有伴侣的，他在举行鲛人仪式时将自身的鲛珠送给了自己的伴侣，为此让自己伴侣的天赋提升了一个等阶。
之后鲛人的霊者伴侣修炼速度加快，算是为其延寿了三百年。
那时的鲛人数量还不是很少，但所有鲛人都为这个发现感到高兴，因为不知为何鲛人看上的总是人类，很少有纯血的鲛人跟鲛人在一起的。
而鲛人又都是从一而终的情种，给伴侣延寿就相当于延长自己的寿命。
在鲛人的数量不断减少时，就有人尝试过将鲛珠送给自己的伴侣，但带来的效果只是让人类拥有在水中呼吸、在水中生活的能力，或者是增强一些人类的身体素质。
经过多番试验后，鲛人族这才察觉到能帮助人类提升天赋的，不是鲛珠。
而是刚成年鲛人鲛珠中蕴含的纯粹水法力量。
朗越两人的衣服一起放在床上，接着对斐玖正色道：“阿水的意思是，雪凰和曜凤被你关在院落外了。”
鲛人族的房子被一层阵法笼罩，屋内是没有水的。
斐玖：“......”
斐玖本就红润的脸颊此时更红了，她不好意思地后退离开这个房间：“你们慢慢换衣服，我去安抚它们。”
斐玖离开后何水跟朗越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床上的衣服。
鲛纱织就的衣服轻薄又柔软，没有被穿在身上前能感受到淡淡的水霊质气息。
何水的衣服是月白色的，上面用略深一些的线在织布时就填上了复杂的图案。在昏暗的房间中看不明显，但接触到光线或是海水就会变得光辉四射，比之宝石更加耀眼。
在衣袖和腰带上点缀着一些黑色的绣纹，等到朗越穿着款式类似，但带着月白色纹样的衣服出现时。
何水先是为朗越的光彩而有些愣神，接着喃喃说道：“这就像是我们的婚服一样。”
听到这一句话，朗越猛然愣住。
他原本不怎么紧张的，现在突然就有些不能呼吸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2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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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活毒
四海城
猖狂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从海底浮现出的人影不是他想象中的康铭岛士兵, 亦或者是狰狞的海兽。
那些面色惊恐地在海面上挣扎着，将血迹散落在海水中的人，是镜月岛此前派往康铭岛、冲宵岛、青涛岛上的暗杀小队。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立刻下令撤离, 他自己也开始朝着不远处冲宵岛的岸边靠近。
那里原本安排了人手, 要点燃冲宵岛提前准备好的建桥物资。
可现在，等着他的却是由一个高阶霊者带头的一队重甲士兵，还要他们手中那齐齐对准自己的最新型□□。
这处岸边不能靠近了。
然而就在此时，几人的船下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啃食声音。
迟来一步的狞兽不知为何, 开始追逐着镜月岛的海船, 啃咬吞噬。
原本应该是围观桥梁建设仪式的普通百姓们，此时却都撤掉了伪装，拿出藏在身上的武器，朝着周围镜月岛的人开始发起攻击。
镜月岛的超高阶强者正要出手帮忙, 一个压迫感十足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抬头看去
树梢上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半长碎发披散在肩头, 任由狂风吹拂衣摆和发丝。
没有任何遮掩的露出自己的面容，清俊洒脱的五官十分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也让人一眼就能察觉出这个中年男人和朗越之间的血脉关系。
发觉目终于发现了自己, 朗风歪过头，在阳光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就连眼中都带着诚恳的笑意。
“呦，翁英俊, 好久不见, 听说你之前输给了我儿子？”
“朗风, 你闭嘴！”
翁英俊最恨别人提起自己的名字, 朗风可是一下子就戳到了他的死穴。
两人可以说是同辈人, 朗风比他早出生十年。但朗风的天赋比自己更好, 早早就成为康铭岛上数一数二的高阶霊者，和镜月岛上翁英俊父亲那一辈人平辈论交。
当初每一次见面朗风就要叫自己的名字，每每见到朗风自己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好不容易等到朗风外出历练，翁英俊也成为了高阶霊者，跟父亲争取到了改名字的机会。
但是，消失几十年的朗风又回到四海城，还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超高阶强者。
可就因为自己玩笑的说了康明溪几句话，他就让翁英俊多年来的努力化为乌有，甚至这个名字也一直刻在他的身上。
“你为什么没有去千海？”
翁英俊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朗风，狰狞的想要将其扒皮拆骨。
“小家伙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我要是想去千海随时都能去。”就是人家蜃楼楼主又不欢迎自己，去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眼看翁英俊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出手的勇气，朗风干脆直接坐在了树枝上，眼睛注视着战斗的场面，懒洋洋地跟他说话。
看一个失败者的垂死挣扎，没有一点意思。
早在这人破坏四海城上一代人的契约，私自在其余岛上挑起内乱的时候，在朗风眼中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看着海水中，不断将镜月岛人拖入海面下的狞兽，朗风不想在放任这个磨刀石继续活着了。
事实已经证明了，没有明溪在，他跟斐霍是两个武夫，怎么可能教导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孩子。
何水那个小家伙有几分神秘，背后还有鲛人族和蜃楼护着，哪里还需要这些磨炼。
翁英俊没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战局很快被控制下来，康铭岛提供中高阶霊者，岩岛提供武器，青涛岛提供解开狞兽控制的药物。
三座岛屿上的人第一次配合的这么紧密，效果吗？
看着被控制到密不透风的三座岛屿就知道了。
一直到战斗结束，何竹才在何教官的保护下，从地下防御建筑中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柳阳等，一干在岩岛医院实习过的医生。
青涛岛的士兵快速在空地上扎起帐篷，医生们熟练地给担架上的伤员包扎伤口。
最先被治疗的是自己一方的士兵，接着就是镜月岛这一次被俘虏的人。
这些俘虏都有实力，灌下压制霊质的药剂，接着捆绑四肢。之后还要被检查身上是否携带毒药或者是病毒，彻底无害后才会让医护人员接触。
“朗风大人。”何竹检查过战场的情况，再仔细核查了一遍损失后找上了朗风。
“别和我这么客气。”
朗风摆摆手，他现在可是知道了何竹的作用。
岩岛上的东西几乎都有这人的名字，这可是个超级大宝贝，需要小心看护着才行。
但他也没想到何水竟然会把人留下，还让其到了明面上。
“嗯。”何竹推了推眼镜，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朗风，深深觉得从对方身后照射过来的阳光有些刺眼，不禁后退了一步。
“......”朗风察觉到了这人对自己微妙的嫌弃，很是不懂自己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咳，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何竹翻开手里的记录表格，快速念出一连串数据。
“......这些是战斗中损失的桥梁材料，需要您帮忙尽快准备妥当。还于镜月岛的这些俘虏也需要您来帮忙管理，都是不可多得的劳动里。”
说道这里时，何竹侧眸看了看另一侧安置俘虏们的营帐，光滑的眼镜上闪过一道寒芒。
那些早就听说过岩城善待俘虏的镜月岛士兵们，此时身上莫名泛起一股冷意，狠狠打了个冷颤。
朗风接过密密麻麻的两张纸，深深的觉得何竹真的很会蹬鼻子上脸。
然而这还没完，说完了朗风要处理的事，何竹转身带着何承安去找其他几个人。
危机只是暂时解决。
前些天镜月岛带去岛上的毒，虽然第一时间就被察觉并且封锁了水源地。
但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几座海岛上还是要开始全面排查。
顺便，还要将碧涛城制药厂最先研究出来的预防性药剂，发放给百姓们。
·
所有海岛全面封锁后，反应最直观的就是刺岛。
这里本来就是贸易海岛，虽然没有对外来者进行封锁，可是进处都要戴口罩，被仔细检查，甚至还要用酒精消毒。
就连喝水也要加入消毒药片煮沸后再喝，弄的茶水里都有一股特殊的药味。
这种麻烦的做法，时间久了到底还是让人心生不满。
“这都已经七八天了，那么多人一起排查能把三座岛都踩上一遍了，为什么这边的检查反而越来越严格了？”
“不就是毒药吗？青涛岛发下来的药剂，我们可都是已经喝过了。”
听到几个商人坐在一起抱怨、猜测刺岛上一系列做法，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的侍者借着送茶的功夫走上前去。
左右张望后对着他们说道：“这你们就是有所不知了，听说是镜月岛自己弄巧成拙，那些毒药还有狞兽都是霊神国提供的。”
“这个消息我们都知道了。”
中年商人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都是这些早就知道的消息，顿时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只是个前提，后边才是正题。”
眼看店里半下午的没什么人，侍者干脆搬了一个凳子凑到桌旁，很有耐心地给几人讲述起来。
“据说那些毒药跟狞兽身上的药，结合在一起后会生成一种特殊的活的毒气。
咱们这三座岛上防守严密，一开始就将两种毒都封锁了起来，所以咱们之前服用预防药剂，还有喝水时小心些就能解决麻烦。
但是，镜月岛的那些人，可是十分信任自己的合作者，于是，咱们这边的战斗是结束了，可镜月岛上现在却是出现了一种无解的毒药。
中毒的人高烧不退，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血液像是从内开始被吸食干净，到最后身体成了一副骨头架子，只剩下一个大肚子鼓鼓囊囊。”
“不对劲啊。”
年轻商人拦住了侍者朝第二盘水果伸过去的手，面露疑惑道：“听你说的跟亲眼见到一般，像是在讲故事。”
“那可不，这个故事还挺恐怖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唉唉唉，你们别不信啊。”
眼看商人们都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自己，侍者面上无奈苦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跟你们说实话，虽然不是我亲眼见到的，但我说的内容可没有一丝虚假。”
“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中年商人最是讨厌被人欺骗，听到侍者的话后顿时一拍桌子质问起来。
心里对这家店的印象也打了个折扣。
“您别急，别着急啊。”
眼看再不拿出证据，几人就要离开了，侍者终于不再卖关子，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折叠好的一沓纸。
展开后铺在店里另一个空着的桌子上，一张两开的薄薄白纸，密密麻麻印了不知道多少字，角落还有图案。
“您三位自己看看，这上面可是详细说明了镜月岛上的情况，甚至还有岩城的军官对之前镜月岛袭击事件的详细分析。”
几人原本不以为意，可在听到岩城的军官后，立即带着好奇又考究的心态凑上前仔细查看。
现在在三岛上，可是没人敢用岩城军官的名声去撒谎，除非是想被三岛彻底拉入黑名单。
只见大纸开头写着‘青涛周报’四个板板正正的大字，下面最大的一块文字，写的就是刚刚侍者给他们讲述的内容。
镜月岛那种活着的毒药被青涛岛上的医生们详细研究过，中毒后七天内没有得到救治人就会以刚刚侍者说的那样死去，而且死后腹部破碎就会有更多活毒扩散开来，感染更多百姓。
那种活毒不怕水火，甚至掩埋也无用，只能用特殊的药水将尸体整个都腐蚀掉。
还算好的消息是，注意用水卫生，随时带着口罩，身上也没有伤口，活毒就无法感染到健康的人。
而且岩城和青涛岛的医师，们正在全力研究活毒的解药，已经有了小的进展。
报纸末尾和提醒青涛岛的百姓们互相注意，发现有人面色苍白立即送往最近的小诊所，同时要记得每隔五日去社区诊所领取新的预防药剂。
这一页最下方的边角里还用小字写着，饮水卫生带来的好处、喝不干净的水可能会带来的疾病和寄生虫。
看的三个商人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说有药味的茶不好喝了。
看完周报这一面上的内容，几人正要去看另一面上的军官分析，还有特别醒目的最新商情。
侍者却先一步将报纸收回。
“几位客人，这份报纸可是我画了一百文钱，一大早去水云桥另一头抢购的，一周就卖着一回，还都是咱们四海城中官方最新的消息，得来是真的很不容易。”
侍者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眼睛却来来回回看着自己的憋憋的钱袋，其中是什么意思，几个人精一样的商人怎么会不懂。
他们虽然恼怒侍者的不识趣，可也被他话里‘最新消息’、‘抢购’、‘一周一次’、‘官方’等词汇所吸引。
对于他们这些四处奔波的行商来说，什么最重要？
那当然是情报了，越是及时的情报对他们的作用就越大。
而且一想到这可是青涛岛上的报纸啊，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还有那个‘最新商情’栏里到底写的是什么？是不是关于青涛岛还有岩岛上的经商消息。
急得三个商人抓耳挠腮，其中的年轻人当即掏出一个碎银丢进侍者怀里。
“拿去，这份报纸我买了，剩下的就当是你的跑腿费。”
“嘿嘿嘿，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一份报纸青涛岛卖五十文，他们这些二道贩子统一定价一百文，而这个小老板给的一个碎银可是能抵三百文，这一笔可真是赚大了。
眼见着店里又进了新客人，三个商人互相对视一眼，决定回居住的地方再看报纸。
当即将其折叠起来，结了茶钱后快步离开。
“您三位慢走，要是还想要，下次记得还来找我！”
侍者送几人出门时，小声在几人耳边耳语。
回了客栈，侍者从柜台后那厚厚一摞的报纸上又拿下来一张，仔细折叠后放进怀里。
然后热情地去跟新来的客人套近乎。
·
青涛岛上
朗风好不容易把何竹让准备的东西给送到了，这还要找他汇报结果。
他好歹也当了康铭岛好几年的岛主，这么没面子的吗？
事实证明他就是这么没面子。
而且因为每次到青涛岛都能发现新事物，所以他对汇报工作进度这件事乐在其中。
就像今天，既铺设下水道之后，碧涛城的百姓们正在忙碌着铺设自来水管道。
而在其他几座岛上，售价越来越高的青涛周报，在碧涛城几乎是人手一份。
而新发行的一月一刊的小说报，更是成为了热门话题。
随处可见行人都在讨论小说中的内容，还不乏有因为喜欢的角色不一样，而争吵起来的。
朗风一路看的直乐呵。
等到了医院，看着其中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他这才收敛笑意，大步朝着后院研究所走去。


115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疼吗？
月亮于潮汐息息相关, 多晒月亮还能帮助鲛人平复力量的躁动。
也因此，月辉对于鲛人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象征意义，鲛人族中的仪式往往在月光下进行。
银色的月辉像是给海底的宫殿撒上了一层霜雪, 配上宫殿周围昏暗海水中, 星星点点亮起的彩鱼群，互相衬托出一种朦胧又瑰丽的巍峨景色。
往日里普通的鱼群根本不能进入鲛人族地，更何况是靠近鲛人的祭祀神殿。
此时它们与宫殿一同散发出晶莹的光辉，朦胧的光在海水中形成一条蜿蜒悠长的彩色地毯, 一直蔓延到何水现在所停留的房屋前。
飘带两侧是闻讯而来的鲛人们, 他们的衣着打扮有的大胆随性、有的保守克制，但总带着一些常人无法得见的奇异美感。
有些女性鲛人露出傲人的胸部、腰部曲线，只用贝壳和宝石织就的衣物加以点缀，配合上光洁莹润如同珍珠一样的皮肤, 她们本身就在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男性鲛人上衣有的贴合身体曲线，露出双臂和完整的鲛尾, 有的则想斐柒一样，有衣摆如同尾鳍在海水中飘逸, 显得自己更加洒脱。他们也会用更加粗犷的宝石、珊瑚或者是狩猎的骨骼、牙齿打磨成饰品, 用来彰显自己的实力和成绩。
他们修长白嫩的手指上拎着一个个小篮子，笑着将各种宝石珍珠撒在面前彩鱼铺就的道路上, 迎接正式步入成年的伙伴。
每一个成年的鲛人在这个日子，都是鲛人族中最瞩目最光彩照人的存在。
朗越牵着何水的手目光牢牢注视着前方, 不敢有丝毫的偏移, 但无意间总会感到那些鲛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于是耳朵上的滚烫一直没有消退, 原本庄重的黑衣今天反而被他穿出了一种初出茅庐的少年感, 惹得不少的成熟鲛人纷纷露出笑容。
这些露着手臂和部□□体皮肤的打扮, 在何水看来反而多了几分熟悉感。
不过他也只略微看了眼鲛人族的穿衣风格，就把目光更多放在鲛人们的鲛尾上。
鲛人总体是以青蓝两种颜色为主，少数鲛人拥有橙色或者白色的鳞片。但大体上是没有一模一样两个同样颜色的鲛人，并且鲛人们的颜色越浅实力越强。
最前方宫殿前等着他们的还有两个灰色鳞片和发丝的鲛人，那是已经步入暮年的鲛人族长老。
鲛人的鲛尾都很修长，但整体还是以鱼类的尾巴为主，只有少数几个鲛人尾巴是没有尾鳍的蛇尾。
乍然一看似乎有种莫名的恐怖感，但是因为那蓝色的鳞片在莹莹彩光的映照下过于美丽，而让人不自觉被其吸引。
鲛人们围在宫殿大门前，好奇的打量他们好不容易才出现的新族人，顺便看一看在他成年之前就已经确定的伴侣。
洒落在海水中的珍珠和宝石都被鱼群含在口中或是固定在背上，将道路映照的更加炫目。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最先出现的是两只在鲛人族中已经快要灭绝的凤鱼。
它们优雅地在前方带路，流光溢彩的尾鳍和蓬松的翅膀给了鲛人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雪凰和曜凤带领着那些刚刚开了神智的彩鱼们，在何水跟朗越从其铺就的地毯上走过后，旋转一圈，重新环绕到他们身后。
汇聚在一起的彩光让众多鲛人们看清了其中的那两个身影，他们新出现的族人有着如同月辉一样的颜色，不管是月白色的鲛尾，还是那种浅色的眼眸，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外貌和实力更不用说，刚刚成年就已经能在族地中排上前十，他一手牵着自己的伴侣慢慢游到众人面前，神色平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从容而镇定，像一个王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是一种在鲛人中很少看到过的强大气场，甚至那些出生了好几百年的鲛人，看着此时的何水，都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看过来的目光。
不自觉的开始检查自己的衣着，是不是不够得体？
心里紧张又期待。
原本有些喧闹的海底慢慢安静下来，只留下彩鱼们空灵悠扬的旋律。
鲛人们用仰望的姿态看着缓缓走过的两道身影，既期待何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获得他的认可，又担心何水看到自己后觉得不喜欢。
纠结之中却意外发现，和他们新族人牵手的人类，无论实力还是外貌都不落于下风。
甚至那一身在昏暗海水中格外不起眼的黑衣，穿在他的身上却像夜幕的主人，在彰显自己的气场。
晶莹的雪花和冰晶环绕在他们周围，他们的力量和美貌被鲛人们认可，并铭刻在记忆深处。
当下一代的鲛人幼崽成年时，就会从传承记忆中看到，此时大家看到的这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完全落在两人身上，周围的光芒都成为陪衬。
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的对视间都充满了默契，和对彼此之间满满的爱意。
鲛人是一种极端的生物，兽类的凶残和极端的感性互相交织，成了如今这个强大而又脆弱的种族。
他们的实力明明可以去冲破等阶的禁锢，却又一代代甘愿为了自己的爱人而步入死亡深海。
因此不少鲛人都为两人之间那种纯粹的感情所打动，在两人走过的道路上落下鲛人的眼泪。
“来了。”
宫殿的大门在两人走下第一步台阶时轰然打开，接着一个眼角已经带上皱纹，满头发丝都已经变为银灰色的老年鲛人从中走出。
所有鲛人族都用最郑重的态度弯腰行礼。
何水觉醒的传承记忆中有这个老人的身影，他是目前鲛人族中除了楼主外最年长的鲛人。
斐霆已经年老到无力用鲛尾支撑自己的身体了，于是主持新族人的成年仪式时他用的是人类的双腿，身体穿着一身沉重而肃穆的白色祭服。
在长老的宣扬下，何水跟朗越按照鲛人族力量的规矩，完成了束发，接受长辈赐予的鲛珠项链。
最重要的点醒仪式是在宫殿内。
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或者是精美的雕塑，只有一个高于地面的蓝色平台。
斐霆一左一右拉着两人的手腕，将他们送上高台。
“你是近几万年来第二例，在成年之前就已经确定伴侣的鲛人，眼光不错。”
斐霆看着两人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不用紧张，仪式很简单。”
安抚下两人眼中的忐忑情绪，斐霆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镶嵌着蓝色晶体的戒指。
也是在拿出这枚象征着鲛人族族长的戒指后，斐霆身上的气势开始飙升。
一头银灰色的发丝开始向着金色靠拢。
等过了片刻他重新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个正值壮年，实力深不可测的金色鲛人。
斐霆的目光先是落在何水头上，可却没有看到鲛珠的存在，稍一愣神他就转头看向了朗越。
果然在朗越的眉心看到了何水的鲛珠，他不禁摇摇头，笑叹到：“我真是老了。”
朗越没意识到斐霆目光和话语中的含义。
何水却是听明白了，他紧张的想要开口说话，但石台却在此时和斐霆手中的戒指一起散发出莹莹的光辉，暂时束缚住两人的身体。
在戒指积蓄力量的过程中，斐霆对着朗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朗越，你也是知道的，鲛人族一生就只忠于一个伴侣。”
“楼主不愿意看到鲛人伤心，或是追随伴侣离开，因此面对鲛人带回的伴侣总会阻拦考验一二。”
说道这里斐霆自己都笑了：“但结果吗？大家都是知道的。”
“既然何水已经把鲛珠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还有，要活的足够久。”
长老拍拍朗越的肩膀，眼中满是鼓励。
“......”朗越眨眨眼睛作为回应，他身体动弹不得，可心脏却在听到面前长老的话后一阵紧缩。
眼眸直直看向对面的何水，其中的冰霜彻底化为氤氲的水汽，直让何水觉得心疼。
自己猜测的是一回事，真的确定事实如自己所想又是另一回事。
何水果然早就把鲛珠给了自己。
朗越心里很感动，但也有轻微的埋怨。
这么重要的事阿水也瞒着自己......
斐霆在手中的戒指停止发光后将其印在朗越的眉心位置。
何水的鲛珠散发出月白色的光辉，其中还混杂着颜色不已的蓝，这些颜色代表着何水自身的血脉天赋，还有他对于水之一道的感悟。
所有色彩慢慢融合在一起，最后变为一种类似水的无色质感。
朗越跟何水一起闭上双眼，同时进入一个奇异的海洋世界中。
他们牵手四处游览，大海或平静无波，或波涛汹涌，暴雨和暴雪也经常出现。
有时迷雾会让两人直接失去视野、逐渐分离，又在迷雾散开后第一时间寻找对方。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们一起在这片只有海洋的世界中寻找法则的存在，吸纳其中蕴含的力量，找寻出去的办法。
对水的感悟每多一分，何水精神海就会扩大一圈，对于鲛珠的联系就会越发紧密。
朗越从水法中寻找冰法的起源，更多的时间里，他也开始闭眸沉思。
两人的力量越强，对彼此的感应就会越紧密。
等他们苏醒时，彼此对视一眼就能轻易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现在1008如果出现在朗越面前，他一定可以看到它。
“好了，最关键的仪式结束了，去接受其他族人的祝福吧，他们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的礼物。”
斐霆的容貌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他笑着把两人送出宫殿大门，自己转身看着突兀浮现在石台上的雕像。
那是一个没有雕刻面容的男子雕塑，但看他身上的衣饰，和大陆上历朝历代百姓供奉的海神极为相似，气质上又有几分像蜃楼楼主。
“是两个很有天赋的小孩，比我要强。”
雕像在这一刻宛如活物，从脖子开始一点点变为人类的皮肤，最后走下高台，和斐霆一起站在宫殿门前。
隔着窗户打量外面欢笑声不断的平台。
“是很不错。”雕塑的声音也和斐渊如出一辙。
斐霆听到了他的肯定，但眼中却浮现出迷茫之色：“您是要离开了吗？”
“他们还小，通过最后一个考验后再说。”
留下这句话后雕塑重新回到石台上，失去了活力。
鲛人族的欢庆仪式比人类的庆典多了歌舞表演，何水跟朗越作为第一次回到族中的新人，他们两个只需要坐在那里，吃吃鲛人族的美食，看一看族人的表演就可以了。
何水眼睛看着十几个鲛人在水中舞动展示的身姿，心中却还在回想之前的感悟。
现在他有种感觉，鲛珠之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空有力量却无法使用的容器，但在容器中的水加满之后，逸散出的力量就能让他有更深的感悟。
之后他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甚至帮助朗越成长，只需要继续向容器中倾倒更多的水就可以了。
想明白后何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1008躲回空间里不敢露面，于是他就开始用新学会的方法去调戏朗越。
不停通过鲛珠传递自己的情绪，好无聊，想说话。
朗越原本正听着鲛人的歌声出神，此时不断被何水打断，当即思绪又转回了让他纠结不已的地方，想起了何水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鲛珠给了自己，事后还不和自己说。
一想到何水在取出鲛珠的过程中可能受伤，或者造成什么坏的影响，朗越心里就有些生气。
既气自己太过迟钝和犹豫，应该在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找何水询问，又气何水对自己的故意隐瞒。
眼看着何水不得到回应就不会停下骚扰自己的行为，朗越转过身，用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何水，试探性的用感知去触碰鲛珠：“你是不是说过，不会再瞒着我事情了？”
何水用手挡住自己脸侧，避开朗越幽幽的目光，接着十分硬气地反驳道：“我说的是一部分不瞒你。”
“......你真是好样的。”
朗越气结，手中的玉杯整个被他捏碎，又在众人察觉之前用冰魄的力量弥补在裂痕上。
“不要这么暴躁吗~”
何水被朗越声音里的寒意吓得一抖，接着伸手去摸朗越的手，想看看他有没有伤到自己。
“疼吗？”
被何水握住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等了半天等到的却是朗越的拥抱，还有带着哽咽的关心询问。
“不疼，一点也不疼。”
何水身体颤了颤，接着注意到周围鲛人们看似在玩闹，实际上却一直在悄悄观察两人。
特别是在他跟朗越抱在一起后，那含笑的眼神让人格外不自在。
“我不信。”朗越将头埋在何水的脖颈上用力摇头，他今天才从记忆深处感知到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是属于鲛人族的传承记忆，所以很多事情何水都无法隐瞒。
“傻瓜，回去再说。”何水抱着朗越的腰，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
“长老，还有各位长辈，我和朗越想先回去休息。”
“去吧，去吧！”
出席的一位银发长者笑着挥手让两人自便，周围鲛人的欢笑声彻底没了遮掩。
朗越僵着脸任由何水拉着自己离开。
·
房间内一片安静，雪凰和曜凤早就被何水留在二长老那里，让他带着两个小家伙去看族中仅剩的几只凤鱼。
朗越抱着何水，两人静静躺在新家的床上。
“对不起。”莫名的自责让朗越心底涌现出焦躁的情绪，眉心紧紧皱着，只有拥抱着何水才会让他好受一些。
“是我做的不对，朗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何水在朗越眉心落下一吻，一手轻轻安抚他的长发。
贝壳床的盖子落下，两人处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内。
昏黄的环境中朗越缓缓呼出一口气。
“阿水，我筤秿们不会分开。”
朗越心中的想法何水都能感受到，有些事情不用他开口去说，何水也能明白。
自从两人在一起以来，身边的亲友看似不反对，但送上祝福的少之又少。特别是在知道何水是鲛人的那一批人中，更多人是不看好他们的。
因为鲛人是长生种，而人类哪怕再如何努力都注定只有那几百年。
朗越一直都是自信的，他很少为外界的声音所干扰，认定自己内心的想法，然后努力去达成。
他们才二十多岁，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相处。
但是，现在朗越却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手臂用力环在何水腰间，这一刻朗越只想跟何水靠的更近一些。
“我们当然不会分开，就算死亡也不会分开。”
何水抬起朗越的下巴，两人的唇贴合在一起。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何水的手指带着鲜血划破了朗越的额头，在那银色的符文上，再添了一个浅浅的伤痕。
“......”
随着何水用鲛人语言说出的誓言，朗越眼眶中沾染已久的水汽从眼角滑落，可他嘴角却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已经有过一次负距离接触的两人没有太多顾忌，随着亲吻的加深逐渐向对方靠近。
何水一遍遍的亲吻朗越的眼睛，今天格外热情的朗越却忍受不了何水迟迟不进入正题的动作。
“再磨蹭，就让我来。”
说出这句话时，本就在强自难耐住把何水压倒想法的朗越，满是红晕的脸上神情格外的别扭。
“那可不行。”何水笑着凑上前，堵住朗越还想要说话的唇。
好不容易朗越愿意主动在下面，当然要珍惜，还要让他爱上这种感觉。
手臂挡在自己的眼睛上，哪怕已经做好了决定，可在最深处传来熟悉的颤栗感时，朗越一口咬在何水肩膀上，嘴硬地说道：“下一次换我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何水擦掉从朗越眼角落下的泪水，嗓音沙哑地问他：“疼吗？”
下一章21点


116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神
朗越一直以为自己对□□并没有太热衷, 可真的跟何水在一起后他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以前他觉得何水是一个理智温和的人，对很多人和事物都非常温柔平和。
......
此时，何水紧紧咬着喉结, 自己像是个猎物正在被猎人制服。
朗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其实也不太好, 错把一头狼崽子看成了温和的小白兔。
......
汗水顺着何水发际落到眉间，然后顺着脸颊滴落在朗越身体上，轻微的触感就惹的他身体一阵微颤。
在他下方，朗越一头长发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 宛如黑色的藤蔓, 直直缠绕到何水心里。
......
朗越的眼睛无意识的瞪大，然而那漂亮的冰蓝色瞳孔中却没有任何情绪，何水低头能清楚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朗越？”
何水的唇在朗越的耳朵上轻啄，牙齿轻轻咬着金色的耳饰惹得怀里的人无意识颤抖。
像是条件反射一样, 半昏迷状态的朗越缓缓将手臂勾在何水的脖子上。
“朗越......”
“嗯？”
何水口中的叹息被朗越主动送上的吻吞没。
此时的自己怀中的人楞懂而诱惑，像是个失去记忆的魅娃, 或者海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目标, 直到把人带回自己的巢穴。
“真是要命了。”
何水是不敢在继续了, 打开贝壳床让浓郁的石楠花味散开，抱着已经闭上眼睛半睡半醒的朗越回到空间里。
那里更适合他休养。
·
碧涛城
研究所的会议室里, 坐齐了整个岩岛势力上最好的医师。
就连娜娜也不再隐瞒自己在药剂上的天赋，跟着自己的父亲柳阳一同坐在会议桌旁。
“镜月岛的百姓已经开始出逃, 我们不可能拦住所有人, 暂时只能将百姓们赶到镜月岛和青涛岛之间的小礁岛上。”
“最新的消息, 层岩岛也已经开始有活毒开始小规模的传播。”朗风进来时, 正好插入最关键的话题。
“关于活毒的消息已经传给层岩岛上的几个首领了, 具体如何操作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青城将实验室的最新报告递给朗风, 接着把目光放在柳阳身上：“近期岩岛要做好封锁工作。”
话中未尽的含义，只有个别知道传送阵的人才明白。
柳阳点头：“七日前岩岛就已经彻底对外封锁，几头魔鲸也已经遣返了。”
“那就好。”青城心下稍缓，岩岛现在是四海城的后盾，只要岩城不出事，这边的事情都可以一点一点解决。
“霊神国做出这样的活毒，难道是准备让所有普通人都死了吗？”
朗风瘫坐在椅子上，手中快速翻看着文件，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其中记载着，活毒只会腐蚀普通人，狞鬼还有霊者就算中毒了，使用普通的解毒药就能脱离危险。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霊神国的霊者都是疯子。”
娜娜睁大一双碧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朗风，过了一会十分挫败地转过眼睛。
又是一个看不出内心的大人。
朗风对娜娜做了个鬼脸，但对小姑娘的话倒是没有反驳。
这些天里，他已经审问了翁英俊，还有近期抓到的霊神国探子。
除了翁英俊外，那些人不是疯子，就是被洗脑彻底的神经病。
如果是毒还能想办法解开，可毒药加上精神暗示，就是娜娜和格罗特一起使用能力，效果也不理想。
最多只能让那些人短时间清醒一会。
但那些人在清醒后，又会被自己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和那么多无辜者的事实打击到崩溃。
能打探到的消息几近于无。
朗风想趁现在霊神国也走了一批人这个大好的机会，再去那边一趟。
何竹像是察觉到了朗风心中的想法一样。
在朗风的屁股刚在椅子上挪动时，就一个冰冷的眼刀就扫了过去。
“咳咳，继续说正事。”朗风轻咳一声，示意众人不用管自己。
被何竹那么一看，朗风也记起了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守好四海城。
可不能等那两个小的回来后发现，家没了。
青城：“活毒的研究目前没有突破性进展，现有的药方可以使活毒在人体内沉睡，但每隔七天药量就要加大，以毒攻毒的方法，时间长了对人身体伤害极大。”
柳阳脸色严肃且认真，哪怕是在开会，手边也堆放了不少资料：“下一阶段的目标已经定下，又找到几种可以替换的主药。”
娜娜在一旁补充：“但是新加入的药材更加昂贵、稀少，青涛岛的库存不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当即都分成两部分，一半落在了一旁的朗风身上。
另一半则放在角落里，那个比朗风姿势更嚣张的游衡身上，他现在已经躺在软椅中，正顶着大片目光在那里打哈欠。
“把单子交给我吧，去商盟尽力一试。”
游衡叹了口气，到哪里也不能安生，这个该死的世道。大陆已经不能去了，下一步就只能去商盟看看了。
“接下来的重点不是应该加大研究预防药剂的力度吗？”
朗风接过药单的手在颤抖，要是钱的话，康铭岛肯定是没问题。
但是药材？这个真没有。
“这个活毒会从海水游到附近吗？”
“按理说是不会的，活毒在没有寄体的情况下无法存活超过三天。”但是话说道这里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青城自己也停了下来。
“......”
“但是，总不能不让人出海捕鱼？”
“竟然无法封岛，那就全部出动，排查海上情况，封锁海域。”
朗风的决定让所有人瞠目，但仔细想想，这也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
·
就在其他三座海岛联合在一起封锁海域时，镜月岛内。
这里是活毒的发源地，因为一开始的毫无防备，造成活毒快速蔓延，此时这里已经是一片人间炼狱。
不管是村镇还是在城市当中，到处都是被活毒寄生的人，他们求救，却没有一个人会伸出援手。
在知道了活毒的特点后，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没人敢轻易靠近。
不把人送出去，那不止要看着亲人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还有很大的可能成为活毒下一个寄体。
此时也只能庆幸，活毒的寄体不能杀害，不然就会立即开始传播。
所以他们不用看着亲人被处死。
大量中毒之人被清理到城外荒山之中，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更有甚着，一些新上任的城主会将城内城外的中毒者一起活埋在深坑中。
这也是目前唯一能拖延的办法。
镜月岛失去了一个超高阶霊者，在加上其他三个实力强大的岛主去了千海，余下的两个因为背景和家族而上位的城主，根本无法彻底服众。
镜月岛现在已经群龙无首。
不少百姓和世家想要逃离，但是镜月岛面对四海城的那一面海域已经被另外三岛提前封锁了。
“这个时候还想着逃离，都没有一个人管百姓的死活吗？”
说话的那一个城主正在被自己的手下死死拉住。
“大人，现在活毒蔓延速度已经控制不住，您如果不愿意离开，我们还是尽快封锁城门吧？”
知道了那些新城主们如何处理治下百姓后，原本还对自己主人实力低微而心有不满的众人，此时都是庆幸的。
幸好自己的城主实力地，所以这才没有去千海，不然他们这座城现在恐怕也是死城一座了。
“不行，光是封城远远不够，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有没有彻底将城内的寄体找出来，最重要的是预防和治疗的药剂。”
城主的幕僚从后院走出，手里拿着的正是青涛岛前一期的周报。
“城主大人，我们还是想办法联系上青涛岛的那些人，起码也要知道预防的药方，或者是买到净化水的药片。”
不然再拖下去，活毒一旦通过地下水进入城内，封城只会变成另类的养蛊。
整个镜月岛只有一两个城还勉强保持了理智，有人管理。
余下几座城中，那些粗暴的处理方式在百姓中引起的不满、埋在地下的祸根，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更严重的危机。
而那些逃窜到商盟的人，又会给那里带来怎么样的危机，现在还没人知道。
·
何水这边，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四海城，还有那附近其他势力正面临的危机，也或许楼主是知道的，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需要他去处理。
斐霍带着霊神国的船队到了蜃楼附近，这里关押了不少执意闯入千海的无悔者，还有那些冒犯了蜃楼的罪人。
早前一步被送过来的千迁也在这里，她被楼主重新叫醒，可惜因为什么话都不能说而被关押。
她从岩岛上有工资有各种福利待遇的劳动力，变成了一个每日干活却什么都没有的韭菜。
蜃楼中的神秘由楼主管控，但蜃楼对外经营的一些贸易，还有蜃楼和鲛人族生活所需的物资都是自己生产的，这座岛上的人就是在制作这些。
每日的饭菜是自己种的，甚至生病也只能自己去种植草药，自己去配草药，一直到关押到足够年限后才会被放走。
好的地方是，蜃楼不会特意派人来看守他们，只是每月该上交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慢慢的岛上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除了个别霊者还保留一部分能力用以生产，大多数都是被封锁了力量的普通人，恃强凌弱在这里更加普遍。
千迁要不是身手足够好，早在进来之初就因为女性的身份成为某一方的收藏品了。
只是待了几个月，她觉得这里比之二神岛也不差什么，而且在二神岛还没人逼她干活。
她好不容易在岛上找到一个不看她性别的势力，结果却每天都要从早到晚干活，才能勉强得到食物。
吃着那些猫粮，她简直都想回到二神岛那个地狱了。
好不容易提前把这个月的工作干完，千迁累到不行，准备回自己堆出来的垃圾窝里好好睡一觉。
但却在听到有船靠近后，第一时间冲到那个唯一有人看管的码头前。
再看到斐霍的那一刻，她简直感到热泪盈眶。
特别是发现送来的一船人竟然是霊神国的人后，她不顾身后人的长鞭，直接扑倒在斐霍脚下，抱着斐霍的腿就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虽然不能说啥有用的信息，但是我能动手...啊，他们一定准备了...材料，我帮你们话，带你们去...”
千迁说话一顿一顿自带消音效果，别人听来云里雾里，但斐霍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了眼后方破船上一句话也不肯说的霊神国众人，斐霍当即又重新把千迁绑了起来，警告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千迁感动的鼻涕眼泪一起流，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女孩子的形象，使劲点头：“我一定，我一定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几个月没有好好洗过澡的脏乱小脸上，因为眼泪而多了两条干净的白痕。
在她被人带走后，远处围观的一群人中，认出她的一个男人暗自叹息了一声：“原来是个挺好看的女人，早知道就卖了多换些粮食了，可惜。”
已经离开的千迁可不知道，她以为找到的好心收留自己的首领，其实是因为她太脏，所以只能当个劳动力。
不然她可能要呕出一口血来。
·
将朗越打扫干净后，何水把贝壳床上内的被褥等都换了一套，最后抬头一看贝壳床盖子上的痕迹。
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用水又将其冲洗一遍。
一切都打扫干净后，他抱着朗越躺下入睡。
但对于他现在的实力，除非真的累到极致，否则很难入睡。
干脆把1008叫了出来。
1008出来后很是兴奋：“宿主，你终于忙完了？”
然而1008上下打量了一眼陌生的房间，探查范围内外面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海底城市。
再看看自家宿主怀里，朗越面带红晕地躺着，衣服没有遮好的脖颈、手腕、小腿上都是粉红色的吻痕。
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合着这一整天，它待在空间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的，何水却从蜃楼重新换了个地图，顺便还跟朗越美美地睡了一觉？
“呜呜呜，宿主，你怎么可以完全把我抛在脑后，亏我还在总部帮你争取利益，又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你身边。”
“嗯，对不起，08是最好的系统了。”
何水庆幸，还好之前他带朗越回去，是直接出现在马车里。
那里有魔法防御，外面察觉不到里边的动静，不然小系统会哭的更伤心。
何水笑着把哭唧唧的小系统捧在手心上，在它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注视下，跟它脸贴脸地使劲蹭了蹭。
“算了，我是个大度的系统，我原谅你了。”
1008承认，自己被宿主的美色蛊惑了，十分没有原则地放弃了生气。
1008在何水几句安慰的话语中沦陷，十分尽职尽责地打开系统面板，给宿主讲解其上的变化。


117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花海
【主线任务五：获得一座面积超过10万平方的岛屿, 并建立完善的生活设施。奖励：10万积分，获得特殊抽奖机会五次。】
原本这个任务还有附带的支线极其奖励，但是在朗越两次承认愿意将一切献给何水时, 这个任务就自发的完成了, 并且还是将冲宵岛和康铭岛都囊括在何水的统治范围下。
但在主线任务五完成后，后续的其他主线任务一直没有出现，只有隐藏的支线任务被不断累计的数据刷新。
“宿主，经过核实后, 主系统判定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没有使用违规手段钻漏洞, 但是与成就系统的本意，让宿主亲自动手达成内心成就相违背。
因此，之后的主线任务会加以调整，将根据宿主身边事件的发展重新生成。”
“宿主你是不知道, 因为任务变动这件事我们差点就要收到处罚通知了，好在你在紧要关头跟朗越签订灵魂了契约。现在朗越是你的灵魂伴侣, 主系统那边也承认了他的身份，所有这个任务算是我们过关了。”
“......嗯, 辛苦08了。”
何水有片刻的失语, 最后还是选择安慰自己这个被吓坏了的傻系统。
手上把之前查看了一下的城市管理插件关闭。
由于任务正式完成，插件上的更新也不再拖延, 四海城中熟悉的几座海岛全部都出现在了上面，只不过由于距离太远, 数据更新较为缓慢。
大片人物的绿色光点将整个海岛的轮廓全部染成绿色, 一眼看去有些眼花。
不过, 总体上来说, 四海城的情况保持的还不错。
转而将视线放在1008介绍的任务面板上, 在看清最新顶部的消息后, 何水眉梢微动，眼睛不自觉凑近了看。
【主线任务六：进入鲛人领地，获得认可。奖励：积分50000。 】
【主线任务七：成为鲛人族新王。 （奖励：积分100000 开启三级系统商城。】
“我还没有得到认可吗？”何水摸着下巴觉得不对劲，点开主线六的详细介绍。
获得普通族人的认可：已完成
获得鲛人族长老的认可：80%
获得斐渊的认可：50%
“楼主就是斐渊吧？他也是鲛人？”
何水目光看向1008，然后在小系统楞懂的目光中低低叹了口气。
算了，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询问。
1008对手手，委屈道：“宿主，你别这样看我，虽然我不敢正面对上楼主，但是我可以帮你检查鲛人族的长老啊，帮你查看是谁没有认可你。”
“这个不着急，等明天再说。”
何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朗越，果断躺下，将人抱在怀里，先一起睡一觉。
·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的院落就被敲响。
似乎是鲛人族地中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会让鲛人觉得很舒服，总之何水昨晚休息的非常好，被声音吵醒也不愿意从睡梦中起身。
朗越睁开眼睛就被何水哼哼唧唧的样子给逗笑了，他一头月白色的长发在被子里拱成一个鸡窝，乱糟糟地定在脑门上，白净的脸颊微微鼓起，整个人都在朝自己怀里缩。
因为敲门声没有停止，所以何水无意识地向下拱，试图把自己整个人都团在被子里。
“幼稚。”
朗越坐起身，腰间没有任何滞涩，但再坐起来时，昨晚使用过度的某个部位还是有一种诡异的充盈感。
这种奇怪的感觉立刻就让他回想起了，昨晚自己做出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就不应该相信何水的自制力，到最后都变成了满嘴的谎言。
朗越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用力忘掉自己昨晚哭泣的记忆，下床的同时一把将床上的被子掀起，在何水衣领里丢进去几颗小冰块，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漱间。
“啊，朗越！”
卧室内响起何水的惊呼，但很快他的脚步声就来到了洗漱间门外。
朗越一手撑在门上，试图阻止何水进来。
“朗越哥，谢谢你的提醒，我觉得冰块是个好东西，我们下次可以试试。”
之前何水担心朗越会想太多，在床上一直用的都是在‘书上看到的那些’。
现在吗？似乎可以尝试一些新东西了。
朗越一定会喜欢的吧？
“我去开门，朗越你快点出来啊。”
何水用欢快的声音说完话就离开了，一点也没有因为朗越的恶作剧而生气。
轻快的脚步声走远，朗越将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本来应该因为他没有进来而放松的，但听到何水前一句话后，不知为何下意识觉得不妙。
“不对，我为什么会因为何水要进来而觉得紧张？”
镜中的男人身材挺拔，被睡衣遮挡住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光滑的皮肤下蕴藏着强悍的力量。但脖子和手臂上的吻痕，却让他身上原本如刀锋般锐利的气势大打折扣。
朗越摸着锁骨位置的一个浅淡的牙印出神，其实这些痕迹对比昨晚的模样，已经减轻很多了。
要知道两个大男人在兴致上来的时候可不会有多温柔，哪怕何水再克制，但也会被朗越留在他身上的痕迹而激起凶性。
院落外传来一阵细微的交谈声。
朗越低头用水盆中的凉水洁面，等在抬起头时，镜中男子原本带着微红的眼尾和那一丝残留的柔软都消失不见。
朗越依旧是那个冷酷让人惧怕的康铭岛少主。
一点点将脸上的水迹清洗干净，朗越看着镜中熟悉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再是心疼弟弟，也不能总是纵容他，会把小孩惯坏的。”
朗越走出房间时，何水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存在，回身冲他招手：“朗越，咱们一起去逛逛鲛人族地吧。”
一大早就过来敲门的，果不其然是有一些呆呆的斐玖。
这种几乎可以说是纯真的性子，哪怕是拥有完整的传承记忆，也是不会把事情往某些成年人能做的事情上想。
但一旁的斐柒尴尬的简直想要钻进地上的礁石缝隙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昨天何水跟朗越那么早退场是为了什么。
一大早过来打扰，真是......小心遭雷劈啊。
“很抱歉，斐玖她脑子有点笨但是力气很大，我没拉住。”
斐柒试图捂着斐玖嘚吧嘚吧说个不停的嘴，但效果不佳。
他一片鱼鳞都没摸着。
“没关系，昨晚休息的很好，今天早点起来在鲛人族看看也挺不错的。”
朗越先一步摆手，表示并不介意，眼睛却在院门位置还有何水身上转了转，刚刚好像看到一个白色的光团从何水身上飞了出去。
“我就说没事了，哥哥你就是想的太多。”
斐玖走到何水跟朗越身边，一手一个将人拉了出去，反手将院门关上。
“这样就可以了，鲛人族没有小偷，大家出门都不用锁的。”
在鲛人族居住可比在人类世界里自在多了，不用什么都担心。
斐玖努力的给两人介绍在鲛人族中生活的好处，十分期待何水能够回到这里居住。
有何水在，她终于不是鲛人族中年龄最小的那一个了。
族地中海水与蜃楼外的海水一样，甚至水霊质还更加丰富，只是在水中待着就能够慢慢积攒力量。
有些懒惰的鲛人就是不修炼，正常在海水中狩猎都能提升等阶。
何水跟朗越牵着手，听到斐玖的话后纷纷笑着点头，却没有更多的表示。
而一个其他人看不到的面板正展示在何水面前，那是1008此时正在扫描的鲛人族地立面结构。
何水直接把斐渊这个名字扣在了楼主身上，那么想要得到楼主的认可，或许就是将鲛人族地改造好。
再多的何水也想不到了。
族地最深处是看不到底的深渊，不过通向深渊的海水被最下方宫殿上的屏障所阻拦。
除了那里的海水更黑一些，鲛人族甚至把下方的阵法屏障当成蹦床。
何水路过时，看到有几个鲛人像小孩子在游乐场一样，躲过长老们和巡逻的鲛人，在那里玩耍。
看似躲避的很好，但实际上鲛人长老和护卫们对此都了如指掌，只是放任他们玩乐而已。
“何水，你也想去玩吗？”斐玖从何水身后探出头，跟他一起看下面的跳高活动。
“鲛人族哪里都好，就是可以玩乐的地方不多，那里可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何水跟朗越互相对视一眼，同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不了，不是说今天海底有花海绽放吗？会不会赶不上？”何水可不想真的去体验这样的娱乐活动，急忙拉着斐玖，说起了几人一开始的目的。
“那算了，你躲在族地中待几天，我到时候带你来玩。”斐玖离开时眼神中还带着遗憾。
“其实弟弟要是想玩的话，我是可以帮你望风的。”朗越面上一脸平淡，心里却在通过鲛珠跟何水说话。
“哼，我自己玩多没意思，要玩也是哥哥陪着我一起‘玩’啊。”
何水话语中未尽的‘玩’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懂。
“咳，快点跟上吧。”朗越轻咳一声，拉着何水的手让他带着自己一起游。
“......”
几人的动作不慢，一路上何水跟朗越也算是真切的接触了一下鲛人族中的普通族人。
同时也发现了，鲛人族真的很单纯。
何水甚至觉得，或许楼主的做法才是正确的，这些鲛人要是被人类发现，他们所遇到的肯定不会都是好的。
先前两人接触到的鲛人都是一些去外界历练过、懂得人情世故又实力强大。
所以不自觉先入为主，以为鲛人和外界的人类没什么区别，可现在事实却告诉他们。
这里的鲛人真的是一个被宠溺饲养起来的单纯种族。
而且鲛人的血脉等级比人类霊者等级更加难以突破，实力和血脉等级都很低的鲛人，觉醒的传承记忆也是不完整的。
同类相吸，他们觉醒的记忆，也是那些同样单纯的鲛人们留下的记忆。
因此这的单纯到有些过分的鲛人，对外界也没有一点了解，也就不会有什么向往。
最多因为找不到伴侣而对人类很是好奇，可周围的鲛人也都没有伴侣，再加上从小就被长老教导人类的贪婪残忍。外加传承记忆中很多年前人类霊者对鲛人族血腥狩猎的画面，也在时刻提醒着鲛人们，不能靠近人类。
随着年龄渐涨，好奇心也是会消失的。
就在何水思索间，斐玖故意压低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何水抱着朗越的腰，轻轻一摆鲛尾，就和斐柒并排。
看着眼睛明媚的花海，两人都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金梵草平时都是浅浅的米白色，可是在每年四月开始的时候就会变成一种完全透明的状态，只有一条宛如流动金线的叶茎给灿金色的花朵供养能量。
花朵外形像极了蝴蝶兰，颜色却是温柔到极点的暖金，随着海水一起来回波动，如同流金一般翻涌出和煦的波浪。
同样颜色的彩鱼在花丛中飞舞，啄食花粉，也在帮金梵草播撒种子，就像是是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
金色的花粉顺着洋流飘动，与照进透彻海水中的阳光交相辉映，这片海域都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这一幕奇异又温暖，只是看着就像是自己在沐浴阳光一样，让人想要安静的观赏，或者是舒服地在阳光下睡上一觉。
“喜欢这片花海吗？”
耳边传来声音时，朗越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那我去要一些种子，以后在四海城的海底也种上这样一片花海。”空间内当然也要种上。
“可是，金梵草在外界根本无法成活。”
斐柒回头试图给何水解释原因。
何水却摇摇头：“我能感知到它是一种特殊霊草，但别忘了，青涛岛上的药剂师和种植师可都是最好的，或许就能种活呢。”
“再不济也可以尝试研究出类似的植物。”
斐柒想想，那也是，鲛人全部都是水属相关的天赋，可人类中却有木属的霊者。
或许对鲛人来说麻烦的事，人类解决起来却很简单。
“我帮你收集一些金梵草的种子，但是能不能带走还要得到三长老的同意。”斐柒说完就游到下方的花海中，收集那些飘散在水中的种子。
斐玖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带着两人离开这处观景的礁石洞：“别看金梵草数量很多，但它可是鲛人族中的宝贝之一，是最重要的食材，昨晚好几道菜都用了金梵草作为调料。”
何水有些惊讶，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出来，或许是用了特殊的手法处理的吧。
之后他们一起朝着海面靠近。
“三长老的身体不太好，不能长时间呆在水中，昨天也只是稍微露了一面就上岸了，何水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他。”
斐玖说起这个长老的时候露出了好怕怕的神情：“但是他心地很好的，就是教导鲛人武技时会很严肃。”
“不过听说，三长老当年也是从鲛人和人类的混血觉醒成完整鲛人的，或许对你的印象会更好。”
斐玖想到了族中的传闻，好奇的凑到何水身边询问道：“何水，你能告诉我我这种天生的鲛人跟你有什么区别吗？好像你的实力比我要强很多。”
“是有一些地方不同。”何水准备卖个关子，结果昨天见过的一个鲛人护卫突然靠近过来。
“何水，大长老有事要和你说，现在就在宫殿中等着你。”
“唉？”斐玖去抓何水的衣袖：“先把话说完吗？”
朗越冲何水摆摆手，冰链缠在斐玖手腕上轻而易举将鲛人拉开：“你先去吧，我跟斐玖在三长老那里等你。”
“好的，等我。”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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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起
大长老突然找何水过来, 是因为他从楼主那里得知了，何水将要帮忙改造鲛人族族地的消息。
等何水一进入宫殿，大长老就将一个, 一看就是尘封很久的巨大木箱放在何水面前。
“这里面是当初修建鲛人族地时留下的设计图纸, 你来看一看吧。”
大长老笑得一脸和煦，可何水看着那么厚一叠兽皮卷轴，眼睛都瞪大了。
何水打开最上面的一个卷轴仔细观看，宽一米二长两米的巨大画卷从宫殿房梁直直垂落到地面, 其上正好就是整个族地展开后, 表面上所有建筑的正面阅览图。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何水不由用疑惑的语气询问到：“大长老，现在族地中的建筑好像没有设计蝻魵图上的那么多？”
“那是当然了，最初被楼主带着定居在千海时, 鲛人的数量可有好几万。”
大长老的语气有些怀念，给何水讲起了鲛人族悠长的历史。
实际上在大长老他出生之前, 鲛人族就不知为何新生率锐减。
原本鲛人族的血脉强大，哪怕是和人类在一起, 可生出来的纯血鲛人概率也是远远高于混血鲛人的。
一切发生的毫无预兆, 等到察觉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也来不及做什么弥补。
大长老了成为鲛人族明面上的管理者时, 楼主已经决定不再让鲛人和人类接触。
哪怕鲛人一生没有伴侣，可起码鲛人是活着的, 能够在整个千海范围内自由、单纯、快乐的生活。
说起来时间也不是很久, 大概是万年前吧。
那时海市蜃楼真的随着洋流到处漂泊, 有时会被大陆上的百姓看到, 于是渐渐就有了蜃楼的神仙传说。
随着最后一个流浪在外的鲛人族也回归千海, 鲛人族的族地彻底关闭, 千海也被楼主封锁起来。
只有少数人知道千海的存在，于是每隔几年就会有人莫名闯入千海，祈求交换到长生不老的方法或者强大的实力。
而楼主想要照顾好数量庞大的鲛人族，海市蜃楼也不可能完全封闭。
于是便开始在外建立自己的势力，遍布所有大陆。
“你看的图纸就是鲛人族地最初的模样。”
大长老有些怀念地走到何水跟前。跟他一同观看那复杂庞大的建筑图。
何水脑海中却在不停回想，刚才大长老话中所说的蜃楼在外的势力。
万年前就已经开始发展的势力，那么万年后又会多么庞大。
1008此时就躲在何水的精神海中，它也听到了大长老的话，当即就用自己的数据库计算起来，最后声音颤抖的说道：“ 宿……宿主，根据数据计算和推演，90%的可能性，蜃楼在外发展的事例其实已经是各个大陆上的首领，或者是暗地中掌控一切的那一方。”
何水悄悄点了点头，他也是立刻就想到了朗越的身世，三百年前掌控大陆的康朝皇族就是鲛人。
那其他大陆上再有一些皇族是鲛人，其实也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霊神国和蜃楼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毕竟那也是一个在暗地中存在很久的势力，甚至能够将手伸到那么远的古索国。
何水摇摇头，他能明确感知到楼主还有鲛人族的这些人，对自己都没有恶意，他也不想妄加揣测，于是直接的问道：“楼主他知道灵神国背后是谁吗？”
“楼主一直也想抓住灵神国背后的黑手，毕竟他都没有发现，他们竟然潜伏在蜃楼千海之中。”
何水问得很直接，但大长老回答的也更加坦然。
末了还拍着何水的肩膀笑到：“你能直接问我就很好，楼主虽然神秘，但他确实值得鲛人族信赖。”
……
在何水听了大长老讲述的一堆鲛人族秘闻，带着看了大半的图纸，脑袋晕晕乎乎离开宫殿时。
大长老依靠着门框，特意叮嘱了一句：“你也要相信，楼主他永远，永远不会伤害鲛人。”
何水回头就看到大长老慢慢转身消失在大殿中的背影，他的眼神中有些迷茫，又有些明悟。
楼主的身世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且听了一下午，人类和鲛人族发展至今的渊源，他也大致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在进行一个能量逐渐削减的过程。
何水接收的是完整的鲛人记忆，足足有一百多位鲛人。
传承记忆并不是将一个鲛人全部的记忆传承下去，那么庞大的记忆量会直接毁掉一个刚成年鲛人的大脑。
传承记忆中都是去除掉了生活上的琐事，只留下了经验和教训，还有一些特别值得铭记的画面。
但在何水想要研究，更久远以前发生的事情时，比如灵者的由来、鲛人的由来、追逐根源，却怎么也找寻不到。
只在传承记忆隐藏很深的角落中，找到了一些似乎被刻意模糊掉的片段。
有鲛人、有人类、还有更加庞大得狞兽和一些半人半兽的存在。
似乎发生了大战，何水看不清画面，但却觉得内心很受震撼。
时间对于那些过往的历史来说已经是虚无。
脑袋中想着有的没的，何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岸上的。
然而刚寻着朗越的气息，找到他的位置，何水脑海的那些飘飘忽忽的想法，就全部被眼前的画面重刷的一干二净。
·
皎洁的月光下那人背靠着洁白的廊柱，修长冷白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细长的玉白烟斗，丝丝缕缕烟雾弥散在他周围，很快又被海风吹散。
朗越冷峻的五官上没有一丝表情，剔透的眼底，是一片漠然。
好似对任何事物都毫不关心，现在的他有着与在何水面前时完全不同的冷漠。
这一幕何水很熟悉，他第一次见到朗越时。
他整个人就身站在喧闹的人群和明亮的火光中，却像一座冰玉铸就的神像，独立于世。
轻巧的脚步声引起了朗越的注意，他漫不经心的回头，脸上淡漠的，表情在看到何水时换成了一个柔和的浅笑。
整个人身上都多了一丝生机和烟火气，好似冰雪消融，又像是天上的神明为了爱人，甘愿落入凡尘。
“回来了。”
朗越冲着何水招手，就像是主人在召唤自己心爱的宠物。
何水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配合地走到朗越身边。
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朗越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一手揽着何水的腰不让他乱动。
另一只手上的烟杆被颜色浅淡的薄唇轻轻含着，深深吸了一口。
何水呆呆地看着朗越抽烟的侧脸，觉得这一刻的朗越格外迷人。
下一瞬，朗越紧抿的唇就印在了何水粉色的唇瓣上，因为惊讶何水下意识的张开口然后就被灌入了一口冷冷的，带着淡淡焦味的烟。
何水立即把朗越推开，下意识深呼吸，冷不防的还没吐出的烟雾被他吸入肺中。
他趴在朗越肩上轻轻咳嗽起来，眼眶也因为突然的刺激有些泛红。
“朗越你太过分了。”
何水缓过劲后整个人都软乎乎的，睫毛被水汽沾湿在一起，看起来像哭过一样。
朗越一手轻抚何水的后背帮他顺气，一手曲起，用骨节挑了一下那湿漉漉的睫毛。
“是，都是我的错。”
此时的何水看起来格外的好欺负，特别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朗越心都跟着融化了。
月色下两人的亲吻温柔又缱绻。
另一旁居住在简陋木屋中的三长老正好看到这一幕，笑着摇摇头，然后将窗户关上。
“年轻真好。”
·
“阿水，不要动摇自己的想法。”
朗越握紧何水的手，在他皱起的眉心落下一吻。
这是两人待在三长老院落中的第三天，在此期间，他们一起研究了从大长老那里带回来的图纸。
古时候的鲛人族地确实十分庞大宏伟，可是大部分都被封存在宫殿之下，真正需要改建的只有一小部分海面下的建筑，还有就是如何让鲛人们适应海面上的生活。
这也是得到三长老认可的方法。
也就是为了做成这件事，何水跟朗越两人忙得苦不堪言，甚至还让何水的内心隐隐动摇。
“呜呜呜，好疼啊，我不要走路了。”就在何水跟朗越两人苦恼地互相安慰时。
海岸边上，十几个身形一点也不柔弱的鲛人，却因为用人类的双腿走路而不停落下鲛人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些鲛人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海水，将鲛尾变为人类的双腿对他们来说就很痛苦和不习惯，说是在刀尖上走路有些夸张，但却也像是鞋里进了沙子，怎么走都磨脚。
可也就是这样，强悍又柔弱的鲛人们，面对何水的祈求时却百分百地拍着胸脯打包票。
“崽崽放心，我们一定能学会用人类的双腿走路的。”
一双双含泪的双眼看着自己，哪怕是朗越这种自觉铁石心肠的人都有些动摇，侧过头不看他们。
更何况是何水这个更容易心软的人。
“还是换一种设计方案吧。”两天时间足够让何水弄明白，这些鲛人听从自己这个刚回到鲛人族的族人的安排。
一小部分是因为溺爱族中最小的孩子，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鲛人慕强，而何水就是鲛人中的强者。
在血脉和实力的天然压制下，他们下意识把何水放在了高位上，是鲛人中的领导者。
而面对着自己的另类子民们，何水决定换一种方式来安置他们。
毕竟鲛人族的情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人类那边的情况没有确定下来，他也不可能让鲛人族公之于众。
一开始还是让鲛人族熟悉人类的生活方式为主，那么只要个别实力强大的鲛人先行学会，再慢慢教导就可以了。
面对这些不会走路的‘愚笨’学生，可以让他们活的更轻松一些。
拉长学习时间慢慢教，不少鲛人还有几百年的寿命可以学。
·
千迁这一次十分的听话，配合。
斐霍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要是自己能说的绝对一个都不漏。
五天时间，绘制传送阵的材料就被斐渊重新凑齐，一一摆放在她面前。
沐浴焚香后千迁跪在封闭的石室内，诚心的祈祷。
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可实际上她在内心里暗自咒骂，没想到兜兜转转几年时间她竟然还又重新回到炼狱。
而且她还觉得炼狱其实更适合自己，外面的虽然精彩但太疯狂了。
“只希望岛上那些老对手们都已经翘翘了，尊敬的白神啊，让我顺利回归您的怀抱吧。”
最后祈祷了一下，千迁擦掉手心的汗水，拿起一旁充满血腥味的颜料开始在地上勾画起来，在关键的节点中写上自己背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神言和方位。
随着阵法绘制完成，充盈的霊质开始朝着阵法蜂拥而来。
千迁本打算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吸收一部分霊质，解开身上的禁锢和药性。
然而她瞠目结舌地发现，这些霊质竟然完美的绕过了她的身体，用极快的速度将阵法填补完整。
“这......这是？”
更让她震惊的是，阵法刚刚在半空中张开一角，就被打散了，就连地上的绘制完成的传送阵也消失不见。
身后的石门被突兀推开，斐霍、还有一个她没有见过真容的蜃楼楼主出现在房间里。
强大的气场和压迫将没有一丝霊质的千迁直接压倒，双手和眉心紧贴地面，粗糙的石板磨破了她娇嫩的皮肤。
千迁身上还是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只是低下去的眼睛中一片漆黑。
斐霍却敏锐的皱起眉，这个时候还能掩饰的这么好，只是更能证明千迁的非同一般。
挥袖间直接将人打昏过去，门外的护卫上前给千迁带上禁锢霊质的手环和脚环。
斐渊目光直直看着地面上刚刚阵法存在的地方，心神一阵动摇。
阵法另一头穿来的气息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身体都开始从内向外弥漫出痛感。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痛感，勾起了铭刻在身体深处的记忆，可是那些久远的记忆他自己早就决定遗忘了。
在他被抛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到如今那模糊的身影，他根本就分不清是谁。
“楼主，渊大人？”斐霍犹豫着先要上前。
可斐渊却摇摇头，这个身体只是他的一个法身，真正感受到痛苦的还是本体。
“把何水他们叫过来吧，他们想知道的事情有消息了。”
说罢他的身影变得虚幻，然后消失不见。
蜃楼内那个昏暗的房间里，斐渊的本体睁开眼睛，看着手心上缩小的传送阵微微出神。
最后轻叹一声：“都已经消失了，留下的也只是残念，就作为最后的考验吧。”
之前准备的计划在这一刻被斐渊放弃。
·
何水跟朗越急匆匆被召回海市蜃楼，没来的急询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时间去查看跟来的众人进展是否顺利。
斐霍直接出现在两人面前。
“楼主找到了你母亲的消息。”
只是一句话，就让朗越直接呆在原地。
何水握紧朗越颤抖的手，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第一次这么复杂。
“明溪城主还活着吗？”何水代替朗越问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她还活着，只是我和楼主都无法进入其中。”
这个时候斐霍不在隐瞒了，将近些年来自己跟朗风之间的调查，还有最近才打开的传送阵都说了一遍。
“二神岛”这个名字第一次被两人所知，而关于其上的情报，只有楼主留下的四个字：“人间炼狱。”
“我进去。”
朗越此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眼中重新焕发光彩，笑着说道：“朗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后悔的。”
后悔当初顶撞楼主，羡慕最先将人带回的是朗越。
“我和你一起。”何水握着朗越的手，语气坚定。

§ 二神篇 §

119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滹沱城
通向二神岛的传送通道很不稳定, 人进入其中就像是塞进了洗衣机里一样，身体固定不动，精神力或者是灵魂却在被来回旋转、用力甩干。
身体与灵魂的分离感远不是痛苦那么简单。
何水的双手死死抱着朗越, 两人身体彼此依靠, 精神体也互相安抚。
但何水还是察觉到朗越的意识逐渐昏沉，就连他自己那和灵魂绑定的空间，也在慢慢封闭。
他一边给朗越撑起防护屏障，一边用力撬开空间和自己的联系, 在最终离开传送通道, 从高空向下坠落时，何水反而松了一口气。
立即将魔法马车从空间中拿了出来，开启风系的飞行阵法，抱着昏迷的朗越坐在车辕上。
一边观察外界的景色, 一边不断从空间内拿出的物资往马车内搬运。
这个过程中，空间越他之间连接的通道越来越小, 到最后就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才停下。
突然被断掉大量的魔力供应，何水感觉就像是被人卡着脖子努力呼吸一样, 非常的难受。
但留下的那一丝缝隙, 也能勉强维持住了何水体内霊质和魔力间的平衡，只不过很难用处全部实力。
“咳咳咳。”
何水剧烈喘息着, 平复身体上因为魔力紧缺带来的紧张感。
而昏迷中的朗越也因为精神和身体上的不适，腰腹一阵抽搐, 接着他睁开眼睛, 勉强挪开身体, 趴在另一边吐了起来。
可最近几天两人都在斐霍的帮助下收集各种信息, 服用药剂和蜃楼的珍藏稳固实力和意识体, 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些清水。
何水抱着朗越帮他缓和气息, 两人周围的保护屏障一直没有消失，却也一直没有迎来攻击，甚至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马车已经落在地面，周围是林木茂盛的山脉，白雾弥漫，更远高耸的山峰若隐若现，偶有飞鸟长鸣，宛若仙境。
根本看不出海岛的痕迹，哪怕刚刚在天空中，陆地和山脉也似是看不到尽头，甚至有种空间内的边界感。
他们离开时蜃楼是早晨，这里的一草一木上也都点缀着露珠，天边的霞光若有似无的被群山遮蔽，只透出一点点光亮，那一点橙红恰如点睛之笔，给这幅水墨挥洒的画卷加上了灵魂。
朗越站起来时，1008也飞了回来。
这一次他试探性的伸出手，竟然捏到了这个见过好几次的光团。
“这就是你的那个帮手？”朗越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1008对何水的意义。
何水笑着点头，给他们介绍：“朗越，这是1008，是我的伙伴，一路来帮了我很多。08，这是朗越，你们正式认识一下吧。”
1008拘谨地眨巴着拟态眼睛，伸出自己的火柴手想跟他握手：“你好。”
“你好。”朗越伸出食指，跟它碰了一下。
何水靠在马车上，看着一人一系统大眼瞪小眼，觉得挺有意思的。但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眼前的仙境处处都带着诡异。
“好了，我们先进马车，休息一会去找找这里有没有人类的痕迹。”
空间的存在何水都能告诉朗越，系统的事情其实也没不要隐瞒，但主系统下了个规定，一定要达成所有主线任务后才能透露系统的信息。
似乎是1008帮何水争取到了什么条件，主系统将所有任务的完成时间规定在‘十年’内。
如果完成会送给何水一份大礼，如果没有，那也没有处罚，就是奖励消失。
对何水来说只赚不赔的买卖，当然是要答应的。
回到马车后1008就进入了何水的精神海，为了保住系统的马甲，它还是尽量少出现在朗越面前为好。
“宿主，这片空间内到处都是魔气还有一些明显是幻境构成的阵纹，但我不用能量是看不透的，这里存在的时间很久远。”
“别用能量，先等等。”
何水知道1008这次回到总部，几乎把积攒的能量都用来升级了，余下的能量是留下保命的。
1008沮丧地低下头，它真的是一个没用的小系统。
然后它就被自己宿主的精神体丢回了空间：“雪凰也曜凤现在不能回空间，里面的鱼和粮食都要靠你了，加油！”
“好的吧。”
1008眨巴着一双泪眼，决定用庞大的工作量来冲散心中的郁结。
何水将1008的发现告诉朗越，两人彼此检查后，没有发现身上有其他东西，当即决定先按照眼前看到的事物来行事。
这个奇特的空间压抑的是人的灵魂还有精神体，因此魔法马车内的空间反而没有受到影响。
·
马车的车绳被挂在曜凤身上，随着曜凤展翅一同飞上天空，有风系魔法为依托，马车飞行的很是平稳。
就是何水看着魔晶消耗有些肉疼。
“别看了，回头我补给你更多矿晶？”
朗越捏捏何水的脸颊，让他不要再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很多话何水不能说，但他不会在朗越面前掩饰自己的行为，于是朗越能猜出何水某些做法背后的用意。
比如何水状似平静神情下，心里却在抱着魔晶默默流泪的真情流露。
又比如矿晶能和那种这个世界没有的魔晶互相兑换。
“还是朗越你对我最好。”何水躺在朗越怀里。
下方的山脉起伏不定，曜凤绕着飞了一圈后给何水汇报：“何水大人，有一个力量拉着我向东靠近。”
“那就向东。”
两人一起靠在窗边朝外观看，高大的松树和嶙峋起伏的山石组成如同画中所见的山间景色，随着曜凤的飞行，天边的日光更加耀眼，将山间的雾霭驱散。
视野内的山峦愈加平缓，直至零散的村落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同时山林间的动物也愈发的多，也只有从这些外形凶残的狞兽身上，还能够看出一些二神岛上应有的凶残来。
晨光灿烂的早晨，村落间本该升起炊烟袅袅，开始一天的忙碌。
但这个村庄中明明拥有不少村人，可此时却没有一人离开家门。
村落外围是一圈高高竖起的粗壮木栏，围墙之外也有木刺用来抵挡兽潮，可那些都只能顶上一时。
狰狞的兽群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围拢在村口的大门位置。
曜凤也拉着马车停在距离村子不远的一个大树顶上。
眼看木门就要被咬碎，朗越正要出手将这些凶兽杀死，何水却摁住了他的手。
朗越目光落在何水身上。
何水摇头：“你看村子中心。”
就在何水话音落下的同时，圆环形状的白光从村中心广场上的那个雕塑上向外扩散，沿途的房屋没有丝毫损伤，可围在村外的凶兽却全部被粉碎。
所有凶兽都死亡后，白光自动消失，朗越跟何水却觉得浑身寒毛直竖，他们从那到光中看到了能够危险到他们的神秘力量。
危机解除后，村里的人们像是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全部身着白色宽袍从屋内走了出来，口中诵念着类似‘感谢白神大人。’等话语。
眼神虔诚肃穆，就像是一个个狂信徒。
路过广场的白色雕塑时他们会恭敬地跪下，过了一会像是听到了回应一样，高兴地站起身去村落外挑选凶兽的尸体。
村中的人没有一个霊者，能在这样一个荒僻又满是凶兽的地方存活，全靠这些狞兽的尸体作为食物似乎不现实。
“村子周围没有农田。”
何水的目光在周围打量了一圈，最后又落在那些村人身上。
“那就下去看看。”
说罢朗越拉着何水的手就跳了下去，曜凤在何水的示意下，煽动翅膀带着马车落回地面，鸟爪慢慢在地上踱步。
“你们是什么人？”
最先是一个少年人发现1了他们的身影，少年眼中没有丝毫惧怕，转身正对着他们，单纯的询问。
然后其他村人也纷纷抬头看向两人，态度和善，笑容美好，只是对他们的衣着议论纷纷，似是有些不满。
在发现耀凤拖着马车走来后，意识到两人身份并不简单，当即有人回村去找村长。
“两位大人请等一下，村长马上就到。”
最先发现两人的那个少年，好奇地走近他们：“你们是天霊者吗？为什么你们不穿白神赐予的衣服？”
“白鼎，不要乱说话，这两位是刚刚上岛的新人。”
村长步履匆匆的赶来，一句话就揭穿了何水和朗越的身份。
可他们刚刚警惕起来，似是察觉到他们两身上的杀气。这个只是低阶霊者的村长就一改和善的面容，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笑的扭曲表情，声音暗哑地说道：“新人，给你们一个警告，在不了解白神岛的情况下，可不要贸然出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白神的庇护下。”
“敢伤害白神的信徒，你们会先一步迎接死亡。”
而在他的身后，原本神态正常的村人们此时全都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用一种空洞死寂的眼神看着两人，姿态僵硬的宛如丧尸。
“所以，穿上白神的衣服，归顺与伟大的白神大人吧！”
村长手中多了两件纯白色的外袍，递给两人。
那件衣服就放在两人面前，而周围的村人目光急切地看向它们。
就连村内的白色雕塑也像是活了一样，转过脸来，正面看向入口方向，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何水笑着上前接过衣服，在朗越反应过来之前，轻轻一抖就穿在了自己身上。
同时用鲛珠向朗越传话：“穿上吧，只是普通的衣服。”
两人照做后村人很快又恢复正常，甚至笑着拉两人一起进村。
“要是两位天霊者可以留在村里就好了，我们这里虽然地方小，可生活还是很安稳的。”少年一脸祈求。
一旁模样秀气的中年女人却笑着把他推走，跟朗越并排而行，一边说道：“两位天霊者这么厉害，还有这么强大的凶兽，肯定是要去滹沱城吧，那里才是应有尽有。”
周围村人似是完全忘了村外的凶兽尸体，全部都围在两人身边，笑着凑近和两人说话。
还想要去拉他们的白袍下的衣服，朗越皱眉避过一个人摸到他肩膀的手，总觉得这些人看在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何水脸上的浅笑也收敛起来，他一手环抱在朗越腰上，另一手中的水纹浮现，将周围那些咸猪手全部扫开。
这些人的目光未免太过热切了，是看到一个外人就会如此？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好了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情，没看到人家两人是情侣吗？一个个的都没有眼色，难怪去不了滹沱城。”
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挥动双手把所有人都赶走，笑着对何水他们说道：“两位看起来还不了解白神岛吧，先在村中住上一段时间可好，就算是天霊者，想要入住滹沱城也没有那么容易。”
两人点头后他将两人带到一个空置的屋内，当着他们的面对着屋内的白神神像低头祈祷，很快空旷的房间里就多出了桌椅板凳和简单的床铺。
“在白神岛生活一切都很方便，想要什么只要和白神祈祷就能达成。”
“你们有什么疑惑的话也可以直接询问白神。”
等男人带着不舍的目光离开后，何水抱着朗越的腰一起站在窗前，他们的房间位于村子外围的高坡上，几乎能看到整个村子的风景。
距离他们离开不过一刻钟，村口的木门还有篱笆都已经修补好了。
“要在这里待多久？”虽然没有外人在，但朗越还是选择用鲛珠跟何水交流。
“今晚。”何水在朗越的脸颊上蹭了蹭。
这座小村面积不大，这里的人也几乎没有完整的意识，待在这里意义不大。
“我的精神力在这里的探查范围被缩小了，你的感知怎么样？”
“范围缩小了一半。”
朗越感知到一个画面，当即心神恍惚：“......就连食物，他们也向白神祈祷。”
只有少数人将凶兽肉带回家，更多的人则在屋内通过祈祷获得想要的美食。
何水摇摇头：“我分不清他们是活人还是幻境。”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正常。
“你说我母亲会在哪里？”
来到二神岛之后朗越心情很难形容，来之前很急迫，可现在焦急中又带着忐忑。
“既然楼主说伯母在二神岛，那么不是在白神岛，就在另一座海岛上。我们先去滹沱城看看，总要知道幻境后的白神岛是什么样子？白神岛到底有多大，又要从哪里开始找。”
“我母亲是没有觉醒的普通人，就连原本有的冰魄力量也被传给了我。”
朗越将头靠在何水肩膀上，呼吸压抑，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
何水稳稳的站在哪里，宛如在海浪中遮风挡雨的大船，在这一刻成为了朗越的依靠。
这样互相陪伴的温暖是两人内心都期待良久的，哪怕白神岛上的月光扭曲而迷幻，落在两人身上似乎也带着淡淡的暖意。
·
离开这个村子的过程很容易，只需要先一步护送曜凤飞到高空，何水就能凭借着和契约兽之间的关系进行定位，然后接着闪灵草的能力，带着朗越进行瞬移。
比他直接用半圣的实力飞到天上要轻松很多。
“只能说，还好我今天没有吃东西。”
朗越捂着自己的喉咙，趴在窗户边，这一刻他深深感觉到，原来自己的身体那么柔弱。
“乖，习惯了就好。”
何水帮朗越拍打后背，同时也看到村子中心的雕像亮起白色的光芒，接着村中所有人都被惊醒。
可何水跟朗越乘坐的马车已经飞了很远的距离，那些人甚至看都看不清。
月光挥洒下，依山傍水的滹沱城是一座永不熄灭的不夜城，阁楼瓦舍灯火通明，街道上灯笼长街比之大陆上最热闹的集市还要繁华，飞鸟衔着灯笼，宛如森林中的流萤。
这座城没有城墙，不论你是什么身份，随时随地都可以入内。
根本就不像那些村人所说的，很难进入其中。
远远的看到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朗越跟何水都有些出神。
这种震撼感随着曜凤带着他们步入进城的队伍后逐渐加深。
人类、狞鬼、霊者、狞兽，甚至还有被人用水箱抬着入内的海兽，有的步行、有的浮于半空，似乎飞行对于城里的人来说并不是麻烦的事。
最让何水跟朗越难以置信的却是，这里的人身上的力量都非常强大，随便一个人走出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他们两个刚刚接触到法则的等级，在这里只是中上，一点都不显眼。
按理说强者扎堆的地方矛盾只会更多，可这里却很少发生打斗。
哪怕是在十字路口互相碰撞，双方也只是相视一笑，很快就又和好如初，甚至还能勾肩搭背的去附近一起喝酒庆祝。
这里的酒楼也和外界不同，美食美酒应有尽有，取之不尽，也不需要老板和小二招待，残羹剩饭会自己消失。
“太假了，所有人都和谐友好的场面，真是幻想中都没有出现过。”
何水看着面前犹如电影特效一样的场景，不得不真心说上一句，太夸张了啊。
“......”朗越也有些无语。
“或许我们看到的也不是幻境，而是白神岛一直以来展示的景象就是如此。”
朗越的手指向半空，哪里有一个乘坐飞鱼在半空中飞行的健壮男子，他笑的满脸单纯，但长相却十分彪悍：“那是一百多年前四海城上的通缉犯。”
就在何水跟朗越一同观察那人时，意外突然发生。
在滹沱城最上方突然爆起一团巨大的酒红色火焰，其中似是有两个人影在互相缠斗。
“......”何水心里很囧，打脸了这不是？
朗越也笑着看了何水一眼：“这里还是有人打架的。”
然而两人，笑着笑着都有些笑不动了，因为火光中一个人影直直朝着两人的马车所在的方向砸了过来。
曜凤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朝着一旁的建筑屋檐下躲。
何水跟朗越一同出手，想要拦住那人。
但从高处坠落的那人并没有昏迷，他睁着一双勾魂的丹凤眼，视线朝高处看了一眼，发觉那个红衣的疯子还在追着自己，当即愤恨地皱起眉，贝齿轻咬丰润的红唇，加快了自己下坠的速度。
视线扫到下方，都是一些沉迷欲望的糊涂蛋，没有一个能入眼的。
突然一个漆黑的马车被他看到，满是无趣的丹凤眼猛地亮起：“咦？这个马车不错，里面的人更美。”
随着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周围玩乐的人群纷纷躲避，或是侧目观看。
何水跟朗越本以为自己已经躲开，没想到一回头，客厅里的长沙发上竟然多了一个身穿绿衣的窈窕身影。


120 # 第一百二十章 坊市
被深绿色的丝绸腰带松松束起的腰肢不足一握, 然而向上看或是向下看，那人的身材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丰盈感，深绿、湖绿、浅青一身颜色不同的绿, 一眼看去给人一种花枝招展的感觉。
衣袖滑落, 莹润纤细的手臂抬起，遮住了来人下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脸媚态横生，简单的眨眼都因为那卷翘睫毛上的水珠而带出一种勾人的意味。
要不是胸前袒露的衣衫, 其实有些分不清来人的性别。
“别看, 伤眼。”
何水正在观察那人的实力，朗越的手却突然挡在自己眼前，侧过头一看，原来朗越一直都是偏着头垂着眼, 没有直视那人的。
“哈哈哈，两个小朋友, 我难道不够好看吗？”
阎藻擦掉唇角的血迹，此时马车已经被他转移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身后追着的那个气息也消失不见了, 因此他终于有了调戏人的心情。
之前在马车外他就发现了，这辆马车内里很是奇异, 但是更吸引他的却是马车中的两个人。
两人同样样貌精致俊美、长相优越。一个外貌更加妖异，可一举一动却带着不自知的威严和脱俗。另一个轮廓更加深邃硬朗, 那身冷酷淡漠的气质也非常少见, 起码在白神岛很少见。
这里的男人都已经被白神大人给洗脑了, 能找到几个拥有神智的都已经够不容易了。
最吸引他的却是, 那两人目光看到彼此时那种柔和, 还有望着对方是瞳孔中流露出的暖意, 那是阎藻有记忆以来就不曾看到过的。
这两个人勾起了他的欲望，在他们因为自己的话语，而齐齐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阎藻忍不住舔了舔还有些刺痛的唇角。
想上了他们，或者是被他们上。
何水皱眉，他没有在这人身上察觉到杀意，而且他的实力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
自己跟朗越联手或许可以......
“朗越，要动手吗？”何水跟朗越对视一眼，通过鲛珠询问他。
朗越摇头。
何水顺着朗越的眼神看向窗外，马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个院落当中，最关键的是这个院落中有不少实力强大的霊者。
而且他们此时正对着马车，姿态谦卑恭敬地跪着。
“你们两个新人可真是有趣，竟然一点也不害怕我？”
阎藻一个闪身出现在两人身前，柔软如女子一样的白皙手指朝着何水的脸颊伸去。
“不过，死心吧，你们打不过我的。”
朗越环着何水的腰，两人一个转身出现了房间另一面，甚至还用一个手环在何水后脑，让阎藻一根何水的发丝都没有碰到。
“别躲啊，竟然能来白神岛，那你们心中肯定也是有欲望的，我还不够美吗？”
阎藻冲两人抛了个媚眼，一举一动间情丝缠绕格外惑人，随着脚步移动，白皙修长的腿从衣摆下露出，不用猜测就知道他里面没有穿衣服。
何水嘴角抽了抽，他也有点想捂住朗越的眼睛了。
“我们是伴侣，就算有欲望也是对这彼此，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朗越皱眉，特别不喜欢那人用□□裸的目光打量何水。
“单纯的小孩子，欲望可不止是身体啊。”
阎藻这一次的速度更快，朗越想躲已经来不及，但阎藻伸出的手却只是摸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危机没有解除之前，何水一直防备着身边的事物。
“我们刚入白神岛，对于这里的规矩都还不清楚，请问您是？”
何水把朗越保护自己的手往下拉了拉，终于可以侧过头看向阎藻了。
面前男人真的是柔媚无比，白皙的脸颊上带着□□的红，似乎刚刚从某人的床上下来。
从之前的战斗情况上猜测，或许是因为他勾引了别人的伴侣，因此才被揍的。
何水的眼神太过干净，阎藻迷惑的眨眨眼睛。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对自己没有一丝感觉，甚至看着自己的目光和看一旁的桌椅板凳没有什么区别。
“我是阎藻，白神岛的神祭司之一。”
阎藻委屈地撇撇嘴，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丑了？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自己。
“你别哭啊。”何水无奈地看向朗越，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欺负人。
“坊主大人？您要下来吗？”
守在马车外的众人池池没有听到动静，反而是说话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这可不是坊主一贯的作风。
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把人拉上床了。
他们担心坊主是招惹上了城中实力较强的那几位，所以出了问题，于是选了一个出头鸟上前询问。
“没事。”砰的一声，马车的门被推开，他们的坊主大人一脸气愤地走了出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样貌气度都极为出色的男子。
说实话白神岛上的人都是忠于欲望的，男女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由于每个人的偏好不同，有的人看的是长相，有的人却不那么在乎长相。遇到合心意的身材，戴个面具也可以啊。
而面前的这两个男子，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是极出彩的，只要他们愿意，想要选院子中的哪一个都可以。
而且他们还是坊主都没有得手的。
“给他们在顶楼安排一个房间，这可是以后要加入我们的。”阎藻进楼前回头看了一眼，最后心碎地握着心口离开。
“伴侣吗？白神岛又不是没有来过伴侣，哼，坊中美人那么多，总有一款会把你们的魂勾走，就看你们能加持多长时间？”
一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阎藻还摸着自己的脸颊，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受伤了，所以变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都怪姜郁，那个喜欢打架的疯子就应该去夜神岛！”
院落中的几人在阎藻离开后都有些跃跃欲试，最后还是一个女性最先站了出来，毕竟拒绝坊主可能是更偏好女性。
要是自己能把他们拿下，是不是就证明，自己比坊主的魅力更大？
白神大人或许会认可自己，让自己也试试做祭司的滋味。
然而靠近两步之远，她面上一僵，立即后退，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你......你们是新人？”
何水跟朗越一起点头，当即院落中的人纷纷叹气，接着散开各干各的事去。
“真是晦气，新人又不能招惹，难怪坊主没有得手。”那女人眼看不能得手，顿时也暗骂出声，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脚步却怎么都动不了。
“这位......大姐，麻烦你带我们去阎藻给我们的房间。”
朗越一手紧紧扣着何水的手，因为不放心，还是握的手腕。
曜凤也被滹沱城中这些人和狞兽的疯狂给吓了一跳，紧紧跟在主人身后不敢离开。
要知道一路上它可是在马车外控制方向的，那些狞兽的示爱可比人类大胆多了。
各种生蛋、交l配等兽语不停钻入耳中，其中还有雌有雄，刚出生没多久的曜凤哪里受的了这些。
“啊，你这个混小子说什么哪！老娘那里老了，没看我正二八年华吗？一张嘴不会说话就给我哔——！去，哔——！”
只要是个女人就受不了年龄上的侮辱，当即也顾不得自己实力没有面前两个新人强，一张嘴就是虎狼之词，朗越都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还是何水最先反应过来，直接用冰把面前被刺激疯的女人的嘴给堵上了。
心里还是对朗越的语言能力叹为观止，可以这么轻易就惹怒一个人，也是不简单。
真是完美的遗传了朗风的天赋。
朗越用眼刀让饶娘清醒过来，老老实实带着两人去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在冰冷杀意的刺激下，她连嘴里的冰块都不敢拿下来。
白神定下的规矩，半月内是新入岛之人的保护期。但那可只是用来限制岛上的人的。可不意味着新人不能杀岛上的人啊。
朗越跟何水站在自己的房间中有些惊讶，这里是坊市里最高的两栋建筑之一，另一个同样高的就在对面，那里顶楼传出的气息，就是带他们回来的阎藻。
“为什么房间会在这里？”何水解开饶娘口中的冰块。
“我怎么知道，都是坊主的意思。”
饶娘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弱势，但实力确实不如人。最后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带着些不服气的几分嘴硬：“或许是眼看睡不到你们，所以先过过眼瘾吧，两个房间的窗户打开后，可以将对面看的一清二楚。”
“老实说话。”朗越脚下的冰霜直直蔓延到饶娘身边。
冰魄再三被朗越吸收后，只是普通的冰霜也不是高阶霊者可以轻易抵抗的。
更何况饶娘身上的气息不稳，一看就知道不是用正常的方法提升的实力。
感受着失去知觉的脚，还有隐隐发疼的小腿骨头，饶娘终于开始害怕了。
如果变成残废，那还不如直接让她死了，一个废人在白神岛，只能沦为最下层的肉猪。
想到那种惨状，饶娘当即开始哭着求饶：“别伤害我，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就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眼泪从美人脸颊滑落本来应该是跟凄美忧愁的一目，可偏偏饶娘周围的温度太低，眼泪和鼻涕刚出来就被冻成冰锥，实在有碍瞻观，还有些好笑。
“你的名字？”朗越声音还是发冷。
“饶娘。”饶娘的声音已经被冻的瓮声瓮气。
“什么时候来到白神岛的？怎么来到白神岛的？”
“大概是两百年前来的白神岛，至于怎么来的，这个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饶娘神色惊恐，害怕回答的不够好，朗越不满意，自己的腿就废了。
何水冲朗越点点头，确定饶娘说的都是实话。
朗越散开了饶娘腿上的冰魄，再冰封一段时间，那她的腿就会真的受伤。
饶娘一边担心着自己还没恢复知觉的脚，一边还要认真回答朗越的询问，不知不觉间心神就被彻底打乱。以往最会真假参半的话语，现在面对朗越的快问快答，根本就没有过脑子，都是在直接回答问题。
等她意识到回答的全部都是实话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何水笑着上前，两团淡蓝色的光落在饶娘腿上，淡淡的暖意瞬间抚平了腿上的伤，就连饶娘以为被废了的双脚竟然也恢复了知觉，甚至比之双腿恢复的还要快。
“呜呜呜，你叫什么名字，奴家一定谨记你的名字，会在向白神祈福时诉说您的善良。”被何水治愈后，饶娘当即就被何水的温柔给吸引住了。
原本他是更欣赏朗越那种气质独特的硬朗男子，但是现在看来何水只是外表妖异比女子还好看了一些，其实是个更稀有的温柔型，她觉得自己是爱上他了。
“咳咳，你可以出去了。”
朗越黑着脸一挥衣袖，直接把饶娘给丢了出去，不让她在用那种眼神看着何水。
何水在一旁偷笑，在朗越看过来时赶紧板下脸来。
“被她看上，你还挺开心？”
何水摇头，努力做出乖巧的表情：“没有的，要是她知道其实你没有冰封她的脚，只是定了一些穴位，或许还是会更欣赏朗越你。”
听到何水的解释，朗越脸更黑了：“......我只喜欢你。”
才不要别人的喜欢
“我知道的，所以我们都不说了，好不好？”何水走上前抱着朗越，在他脸上特别用力，特别响的亲了一下。
黑脸的朗越立即变成了红脸。
朗越死死抱着何水，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冷静下来。
两人把顶楼的门窗全部关闭，从内部锁起来，最后又构建了好几层防护阵和隔音阵，这才开始用鲛珠仔细梳理，刚刚从饶娘那里听到的消息。
·
隔壁塔楼
阎藻的房间今日没有开窗，除了他在疗伤外，还因为这里来了另外一个人。
在被白色覆盖的房间里，身穿黑衣的消瘦身形就显得格外醒目。
阎藻睁开眼看到那个黑漆漆的面具，还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时，当即吓得后仰。
“小丑八怪，你干什么啊！每次都这么无声无息的，是要吓死我吗？”
“不会。”
来人顺从阎藻的意思闭上了双眼，用嘶哑的嗓音继续问道：“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只是那人无趣的很，比你还要死板。”
阎藻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要不我们做个约定，你去勾引一个人，事成之后，我就把你要的药材交给你。”
“拒绝。”
从阎藻口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黑衣人当即从敞开的窗户中离开。
他手中掌握着二神岛的秘密，阎藻身为白神祭司分的清轻重，只要他不想让整个二神岛彻底乱起来。
不过，他猜测，以阎藻真实的性格，或许会更想让二神岛乱起来也不一定。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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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新任务
半个月的保护期对于两人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过渡时间, 让他们能在安全范围内尽可能的将二神岛上的事情调查清楚。
“不知道，这个保护期对‘神明’来说管不管用？”
何水跟朗越聊了一会后，目光在房间内打转, 最后停在了那个在白神岛中似乎随处可见的白神雕塑上。
纯澈的眼眸中满满都是好奇, 天真的没有一丝恶意。
一个白皙修长微微带着凉意的手掌突然挡在了何水眼前，何水眼睛下意识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扫在朗越的手心上，紧接着身后就多出来一个温热的身体。
朗越另一个手臂揽着何水的腰, 声音有些严肃：“不要去看。”
虽然房间内已经做好了各种屏蔽工作, 但是朗越强大的直觉还是让他隐隐有中被窥视的感觉。
“好的。”何水乖巧点头。
有朗越在，何水绝对不会冒险。
朗越干脆打横抱起何水，把人整个放在床上，自己则侧躺在何水身侧, 完全挡住了何水看向雕塑的视线。
“你似乎总是这么没有自觉，不知道你的眼神对于外人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吗？”
朗越想起自己初次见到何水时的画面, 记忆中首先浮现的就是何水的眼睛。
干净、剔透、漂亮好看的好似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无法入他的眼。
以前配上那个大大的狗狗眼其实并没有那么醒目，可现在这双桃花眼中的纯澈只会更加引起朗越的占有欲。
“是吗？”何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接着将目光直勾勾落在朗越身上。
“可我也只喜欢朗越, 想要吸引的人也只有朗越你。”
看着朗越的泛红的耳尖，何水到现在还能回想起, 自己之前听到朗越在别人面前诉说对自己爱意时的心动。
“可惜。”何水凑上前，在朗越的唇边落下一吻。
朗越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耳朵, 在何水的唇落下是配合的张开唇缝, 于他的舌互相勾缠。
这样的亲密接触, 对朗越来说似乎已经习惯成了自然。
“可惜, 回不了空间, 不然就能和朗越靠的更近了。”
何水话语中的‘近’, 是什么意思朗越当然听懂了，只是他还是有些小小的不甘心。
为什么自己比何水大，每每在床上却总是占不了什么便宜。
鲛珠确实可以让两人不用嘴就能沟通，但是这样朗越也是会下意识分神，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何水挑逗的呼吸错乱。
干脆大脑放空，不去听何水时不时传过来的浅笑与逗弄的话语，只专心的回忆书上的一些技巧，还有何水曾经用在自己身上的方法。
舌尖划过唇瓣接着刮过何水口腔上颚，尽可能的深入。
白神岛上的建筑都还是纸糊的窗户，扭曲的月光还有模糊飞过的狞兽将明亮的光线照在屋内。
光影晃动间，两人脸上的红晕，还有若有似无的痴迷将夜色映衬得更加迷醉。
危险的环境似乎给了两人更大的刺激，呼吸愈发急促起来，甚至放在对方身上的手有逐渐下移的趋势。
当何水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朗越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无神，但是身体却更加热切的纠缠着何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
在他脑海深处，老老实实待在空间内的1008察觉到，空间内的大海突然开始波涛汹涌。
这是从未有过的变化，紧接着宿主的数据面板也开始产生变化，灵魂数值来回波动。
“宿主，你能听到吗？”
何水直接把1008发了出来。
“08，帮我检查朗越，他的情况不对劲。”
何水眼眸中泛起点点的金色光晕，他在调动空间的核心法则为自己所用。
在神性的加持下，何水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呈现出所有事物的本真。
他和朗越所身处的房间是由粗细不同的黑线编制而成，一草一木包括房间内的桌椅板凳都是虚幻，而黑线的源头就是房间一角摆放的神像上。
于此同时，那种扭曲的似乎想要将一切都吞噬掉的黑暗之中，还有一缕浅浅的粉色不愿意融入其中，在艰难的挣扎着。
何水下意识伸手拉着浮在半空中的粉色丝线，顺着另一头看去，正是还在自己身上纠缠的朗越。
除了这丝粉色外，何水第一次见到了朗越的灵魂，一片如冰雪般剔透的冰蓝色，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像是一块金发晶雕琢而成。
就如朗越这个人，外表看上去冷冰冰，但他的内心却是温暖的，不像阳光那样耀眼，却也能让何水感到温暖，甚至让他也燃烧起来。
就比如现在，他直接用法则将神像衍生而来的那些黑色丝线全部斩断，直到整个房间回归本真。
内里雅致的家具摆设全部消失不见，只有曜凤从窗外带进来的马车稳稳停放在最隐蔽的角落中。
1008顾不得何水大发神威的场面，语气着急道：“宿主，神像会自动吸收周围的欲念，刚刚你们动欲所以被它盯上了。”
“宿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朗越的欲魄快点放回他身体里。”
何水现在的状态很是特殊，不需要1008指点，他就自发知道了要怎么做。
在何水帮朗越恢复的时间里，1008看了眼神像。
然后就看了一眼又一眼，它发现，就连系统那微薄的欲念，神像也能吸引。
但使用系统自带的高阶力量检测，结果神像的力量明明是一片死寂，没有生机的。
似乎背后没有活物？怎么会这么灵活，还能根据其他人的想法做出改变？
1008眼看宿主现在是没时间管自己了，第一次叛逆的选择独自去冒险。
仗着这个世界上只有宿主根朗越可以看到自己，1008光明正大的顺着神像地步浓郁的黑雾去寻找根源。
·
朗越的呼吸逐渐平稳，那双空洞的冰蓝色眼眸终于闭合，慢慢进入沉睡状态。
何水挥手把马车转移到房间正中央，带着朗越一起进入他们的卧室中休息。
拥有一丝光明系魔法的白色晶石吊灯被何水直接放在两人床头，隔着皮质的灯罩，散发出昏黄的光。
何水手指拂过朗越鬓角凌乱的发丝时还在颤抖，他是真的知道害怕了。
三魂七魄中情和欲纠缠的最深，神像只是想要吸收一些朗越身上的欲念，可朗越的灵魂却在下意识抗拒丢失任何有关何水的想法。
于是没有锻炼过灵魂的朗越硬是被拉出了欲魄，何水不敢想象自己要是醒悟的再晚一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朗越，之后我就要逼着你学新的东西了。”
何水将朗越抱在怀里，他现在是不敢亲朗越了，就怕在引起他灵魂上的不稳定。
1008的动静被借用法则力量的何水看的一清二楚，但是1008一路上小心翼翼，何水就没有制止，只是在1008停在一个安全的角落休息时，出声道：“给我开个视角。”
这个状态下再使用精神力，消耗就太大了。
1008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即按照宿主的吩咐办事。
何水就躺着看1008户外直播，之前那些喧闹辉煌的滹沱城夜景，现在用这双和神明相似的眼睛看来却完全变了另一番场景。
高山依旧，城市依旧，可入目的却是无数残垣断壁，河水干枯、河床暴露在空气当中，却有人赤身在其中挥洒黑雾，最让何水震撼的还是滹沱城的天空。
到处都是一片纠缠在一起的黑红丝线，几乎凝成实质，而其上若隐若现的身影，有的是白森森的骨架，有的病弱膏肓，本身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精神上却十分亢奋，根本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此前何水跟朗越差一点避开的巷道里，到处都堆积着如同干尸搬的残骸。
而少数完好房间内的活人，影影绰绰间都在为神像提供最纯正的欲念，一点点滋生出漆黑的魔气。
然后这些黑色的魔气又将吸收自他们生命的力量，用一种低廉的幻境去呈现，满足他们的贪婪，从而也让这些人类付出更多。
从情绪到灵魂，从力量到身体，一步步沦陷，直至消失。
“这些人就像被白蚁啃食后的房子，外表完好内里腐朽，崩毁就在一瞬间。”
1008跟何水之间的距离还是五千米，这一次它走到了何水都没有看到的景色，滹沱城的另侧原来就是海。
而白神的神宫就坐落在距离白神岛不远的海面上，凭空而立。
1008无法再靠近，但它却收到了主系统发布的新任务。
“宿主，主线任务又更新了！”
看向任务面板上的信息后，1008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哦，回来让我看看。”
何水打了个呵欠觉得自己有些困了。
特别是朗越的灵魂恢复正常后，原本苍白的面容因为体温的升高而多了浅浅的红晕，随着呼吸的起伏唇瓣微动。
看的何水眼皮也跟着打架，想要跟朗越一起进入梦乡。
但是看清了一切的何水对于这里的环境很不放心，两人不能全都睡着。在自己口中含了一块冰，何水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轻手轻脚爬上床，他靠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给朗越盖上被子。
1008飞回来时，隔着马车的窗户就看到昏睡中的朗越在床上一蹭一蹭的，最后竟然滚到了自家宿主的怀里，还发出舒服的叹息。
“宿主，看来朗越已经没事了。”
1008又仔细探查了一下朗越的情况，跟着松了一口气。
要是朗越出事，自己宿主恐怕要疯。
现在它已经不敢猜测朗越跟系统任务相比哪一个更重要了。
它怕被宿主抛弃啊。
“放心，为了继续活着我也会努力完成任务的。”何水弹了弹不小心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的小系统。
心里却在想，刚来这个世界时，自己对于活着的执念只是想要活着而已。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认识了那么多人，铺开了那么大一个摊子，还有了家人和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变得十分有意义。
他很感激自己能遇到系统，让自己有了第二次生命。
1008也察觉到了宿主态度上的松动，当即兴奋地说道：“宿主，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你心里我还有很重要的？”
“当然，你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何水一手轻轻拍扶朗越的脊背，一手握着1008，任由它抱着自己的手指磨蹭。
“呜呜呜，我也有家人了。”1008眨眨眼，系统核心温度在提高，并不是加载太多数据时过热的感觉，而是那种轻轻的温暖，就像是吃饱了能量一样的感觉。
虽然1008还从来没有吃饱过能量，但是它就是知道那会像现在一样幸福。
“宿主，我好像知道了什么是幸福。”
看着灯光下何水柔和的侧脸，1008突然就明白自己，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充满了勇气去和上级系统抗争，为自己的宿主争取更好的待遇。
原来自己也是‘爱’着宿主的。
“那很好。”
何水把目光落在小系统身上，想到了一开始的那个猜测：“等你学会了更多感情，是不是就能成为正式系统了？”
1008迷茫的摇摇头：“宿主，或许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明明我们自从第一次考核结束后就没特别积极的争取过任务，按理说数据上应该会落后一些。但是这次我回去时，竟然拿到了前三的排名。”
总部的考核其实是宿主和系统的双重考核，宿主的任务完成度只是其一，还有一部分数据参考的是辅助系统的成长度。
1008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很不幸运，但是在选宿主这件事上它很幸运。何水并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单纯的工具去使用，反而会不着痕迹的纵容1008去玩耍、去探索、去认识新的朋友。
所以它不像成就部门其他一些系统那样，经历了好几次实习考核却没有拿到正式系统的门票。
“好了，我们看看新任务吧。”何水捏了捏手感良好的系统光球。
他们到滹沱城时已经过了午夜，再闲聊下去外面就要天亮了。
“好的。”1008将刚刚思考的数据复刻下来保存在日记中，等有时间了再仔细回味。
点开任务面板，跟宿主一起观看新出现的任务。
【主线任务八：消除二神岛上的残留魔念。奖励：积分200000。】
【支线：收集残念结晶. 奖励：勋章、积分、特殊商城开启机会一次，三选一。】
看到最后的那个奖励，何水眼睛中当即就流露出高兴的情绪。
“总算等到了特殊商城。”
不管这个任务有多难，何水一定要拿到这个支线任务的奖励，同时也要加快速度积攒积分。
“哇，有特殊商城内的那些东西帮忙，宿主，我们可以升级了唉！”1008也兴奋的搓手手。
1008那里还记录了一些特殊商城的数据，何水跟它干脆计算起了商城开启后要购买什么东西，积分又要怎么攒。
一直到天色大亮，他们两个才想起来要先研究任务。要是任务完不成，再好的奖励也白搭。
“你是在看到白神的神殿时触发的这次任务，那关键就在神宫中，今天看看有没有机会过去一趟，之前画面中有不少人都在坐船靠近，似乎并不是不允许入内的。”
何水摸着下巴沉思另一个关键词：“残留魔念？魔气。1008，这个世界之前会不会是修□□？”
1008摸着脑袋：“宿主，我也不确定啊，毕竟霊质的属性力量和灵气、魔气相比较是个全新性质的力量，除了本源相似度外，没什么联系。”
“还有霊者和狞鬼的分割，其实也很难解释。”
1008还想给何水详细说明一下，关于力量体系本源的划分，这栋小楼外突兀传来一声巨响。
就连昏睡的朗越都被这个动静给惊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阿水，发生了什么？”
1008已经飞出去查看情况了，何水把马车上的防护屏障全部打开，将身体有些无力的朗越扶坐起来，温热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样？有没有头疼或者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何水看着朗越的眼神变化，内心十分着急。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还能记起来吗？”
“......等等。”朗越揉着自己有些眩晕的额头，直接一手捂住何水说个不停的嘴。
“你问题太多了，除了头晕无力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还是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朗越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没有什么不适，而记忆......他记忆最后一幕是在吻何水。
难道自己被吻到昏过去了？朗越脸上因为这个猜测一阵黑一阵红的，好不精彩。
“砰——！”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连串房屋倒塌的声音。


122 #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观战
白神岛上, 何水朗越两人的事情进展缓慢，但当初何水留下的那些话还有准备的东西，却让斐霍的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当天回了鲛人族地一趟后, 他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斐霍师父, 如果您相信我的话，那么把这些送回四海城吧，这些药或许可以帮他们，解决现在面临的难题。”
闯过千海迷雾, 在斐霍看来距离四海城就已经不远了,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驱使小船，自己在讨厌的海水中游动。
“四海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鱼尾摆动的速度依旧很快，但在斐霍的心里却觉得每一次游动都分外的沉重，就像是背负着一个人一样。
鲛人本应该喜欢海水的, 可对他来说在自己喜欢的那个狞鬼死在海中的那一天开始，鲛人一生都离不开的海水, 就成了一种彻骨的毒药。
哪怕现在那人已经回来了。
想到留在蜃楼中，似乎很喜欢那里的何承安, 斐霍用力摇摇头。
何承安是不会留在蜃楼的, 四海城还有岩岛才是何承安辛苦建立起来的家，甚至他还计划着将自己的家人也接到青涛岛上居住, 所以四海城绝对不能出事。
·
而何承安对四海城的变化一无所知，甚至也不知道斐霍现在已经离开了蜃楼。
他正带着自己好不容易从一个混血鲛人手中换来的红色溟烟珠, 准备去找斐霍。
斐霍居住的房间在蜃楼的高层, 原本何承安是不能进来这里的, 但是楼层间的守卫在看到他后就自动让开了。
而何承安脑海中也能隐隐回忆起这些人的片段, 那是自己脑海中属于斐霍鲛珠的记忆。
路过边缘的回廊时, 何承安弯腰向下看, 海面荡漾着耀眼的阳光，依旧是那么的深邃看不到尽头。
随着前世记忆的愈发清晰，他对蜃楼的熟悉感，似乎将他心中对水的恐惧冲刷掉了。
何承安低头向下看了一眼，他还记得在自己死亡后还层恢复过一次意识，那时他被斐霍带着来到这里，然后求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何承安摇摇头，楼主已经拒绝了自己的求见，就不要再奢求更多了。
转身继续朝斐霍的房间走去，脸上带着柔和又期待的笑容：“现在我已经不怕水了，等跟何水一起会去四海城，可以邀请他下一次水。”
不过这一次就不用比游泳速度了，只是满足一下这一世童年的记忆。
斐渊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他能够看的很远。离开千海的斐霍、笑着在蜃楼中寻找斐霍的何承安，还有在二神岛中摸索着前行的何水跟朗越。
昏暗的房间中心，一人高的传送门大开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朝外蔓延，然而不等它们离开这个房间，就被斐渊的力量轻而易举的消融干净。
“要回去，想好了？”
斐渊没有回头，却让被捆着手脚也磨磨唧唧朝着传送门靠近的千迁浑身僵硬停在原地。
等听清斐渊话里的意思后，她更是梗着脖子说道：“那是当然，留在这里被你折磨吗？”
“那就回去吧。”
斐渊转过头，第一次完全露出自己的脸，同时也在千迁惊艳又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将她那融入灵魂的面具整个剥离下来。
暴露在空气中的千迁是一个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没有脸的人形怪物。
灵魂被切除一部分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千迁此时却点也没有感觉到疼，甚至对于自己的面具能被拿在那人手中而感到万分的荣幸。
“别，我不想走了。”
在自己的身体朝着传送阵靠近的时候，千迁挣扎了起来，它还想再多看斐渊的真容一眼，哪怕是留在蜃楼当韭菜。
斐渊的脸是它的面具也无法变幻出来的完美，不是人能塑造的容颜。
转瞬，千迁的身影已经完全被传送阵吞没。
由二神岛诞生的怪物，再一次回到了二神岛上。
而它的落脚点是悬挂着血月、枯木丛生的夜神岛。
“唉，我只是想要出去看看，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不过......”
随手杀掉朝自己冲来的虚幻凶兽，踩着地上的碎骨，走向夜神岛的王座：“不过外面的世界也到处都是血腥和杀戮，和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对，区别还是很大的，外面的世界有美人，这里只有怪物。”
吸溜。
·
随着愈发靠近四海城，周围海域上的船只却越来越少，那些体量小的海岛已经整个封闭起来，不再接收外来者。
斐霍也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感知力，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镜月岛勾结霊神国想要袭击四海城其他三岛，结果失败了不说，还被霊神国坑了一把，带来了一种奇怪的活毒。
活毒在普通人身体内蔓延开来，到现在为止，镜月岛上已经死了很多人，甚至层岩岛和商盟都深受其害。
让斐霍勉强松了一口气的是，康铭岛和青涛岛现在并没有事，甚至因为最先研究出预防活毒和暂时克制活毒的解药，而被周围海岛上的百姓们大肆夸赞。
斐霍前进的速度没有停下，一直等到他亲眼看见康铭岛外的巡逻防护海船这才真正安心下来。
水做的绳索被黏在船底，斐霍躺在水绳编织的床上，随着海船一起回行，他准备休息一会，顺便听一听四海城百姓亲自诉说那里的情况。
巡逻的海船并不算大，整体完全由钢铁包裹，船舷设计的很高，吃水线偏下，普通人根本就不能通过光滑的船体攀爬上去。
巡逻的护卫也是全幅武装，口罩、耳罩、手套等穿戴整齐，几乎没有露出在外的皮肤。
护卫们身上背着远程的弓箭和□□，手中还拿着一个接近三米的伸缩棍，用来应对海面上的敌人。
而甲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应急的药箱、网兜和绳索。
巡逻结束一群汉子立即进入底部船舱，开始检查彼此身上有没有多余的东西或者是伤口。
确定没问题后才能脱掉外面那一层厚厚的衣服，五六月份的四海城就已经入夏了，穿的这么厚去晒太阳，是个人都受不了。
“要不是有青涛岛提供的去暑气的药茶，不然今年夏天恐怕要晒死几个人。”说话的霊者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灌着凉茶，一点也不嫌弃其中酸涩的味道。
“那还真是，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药剂师的作用有这么大。”
另一个中年霊者感慨，他自身天赋一般，一路修炼过来很少有用到药剂的地方。
“没有那些预防、还有延缓的药剂，这一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真喜欢他们能快点研究出真正的解药，这样大家可能自由行动了，我还期待着康铭岛和冲宵岛之间的大桥尽快建立起来呢。”
“谁说不是啊，之前自由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夏天能穿上轻薄的衣服，能随时随地喝水，想逛街就逛街的生活原来是那么自由。”
听这些士兵的感慨，斐霍也能知道，活毒虽然没有蔓延到整个四海城，但是康铭岛，青涛岛这些百姓的生活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就连日常出行都需要加倍小心。
安装了发动机的海船速度已经不慢，但还是比不上斐霍自身的速度。等他休息够了，当即就散开了连接海船的水床，直直朝着康铭岛的方向靠近。
三岛的联合防御一共分为三层，最外层是中低阶霊者和一部分觉醒者，驱逐误闯的海船，同时检查想要进入三岛的那些商船的证明、各种人员和物资情况。
中间那一层是等阶和实力都更高的霊者带领着狞鬼们，这一步具体检查商船上各种人员的身体情况，排查出有没有人携带活毒，一经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扣押并驱逐海船。
等最靠近码头的第三环，能来到这里的海船都是安全的，这边的队伍由霊者、狞鬼和普通人一起。
主要是给船队发放防御药剂，顺便普及在岛上的各种卫生习惯和防疫知识。
斐霍的实力想要不被发现是很容易的，他直接寻着朗风的气息，出现在了冲宵岛上。
把正在吃饭的朗风吓了一跳，放下差点洒出来的碗，嘴里暗自埋怨二层的巡逻不够谨慎：“竟然放了很大一条鱼进来，等回来就让何教官给他们加训！”
“......”斐霍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盒子，要不是它太重要了，真想直接砸在朗风头上。
看着朗风知道自己带回的盒子，是何水专门让他带回来能够改善现在四海城局势的东西后，他开心的找不着北的样子。
斐霍果断把楼主发现明溪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到时候直接把人带回来，给他一个大惊喜。
朗风才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十分开心地抱着盒子，拉着斐霍就要去青涛岛。
“斐霍，你是不知道，解药再不研究出来，整个镜月岛都要成死城了，南边的防御力量已经增加了两倍，但也只是勉强维持住。”
直到将东西送到药剂师手中，朗风这才有时间仔细考虑，他转过身用一双疲惫不堪的熊猫眼直视斐霍。
“不对啊，斐霍师傅，既然何水都知道四海城的危机了，为什么他自己不回来？”
“......”斐霍一旦对不心虚地用一双死气沉沉的灰色眼睛看向朗风，语气平淡道：“楼主留他们有是，他也相信你们。”
“是吗？”朗风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心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朗风眼见这里的事情解决了，转身找了个护卫，问清楚何竹的位置后就大步离开了。
·
屋外的动静实在太大，何水担心会影响到自己这里，就要把朗风放下自己出去查看情况。
朗越却拉着何水的衣袖不放手，在何水看过来的疑惑眼神中，朗越纠结地强迫自己松开手指。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最好自己待在马车里不受拖累，但他今天就是特别不想让何水离开自己。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粘人的都不像自己了。
何水却对朗越露出一个笑容，接着直接转身在床边蹲下：“来，我背你过去。”
朗风发誓他在心里是想拒绝的，但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原本无力的身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就突然倒在了何水的背上。
何水颠了颠，发现朗越的体重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宿主，外面有两个实力强大的人在打架，把周围的房子都推倒了。”1008的声音传到何水耳中：“但是没有波及到你现在居住的地方。”
何水这时已经推开了窗户，跟朗越一起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昨天饶娘给他们介绍的情况中说明了，现在的白神岛上由两个祭司分管，西坊市是阎藻管理，而东坊市由另一个姜郁祭司管理。
在何水听来，饶娘再是夸耀白神。
看清了白神岛背后的幻境后，在何水眼中它也不过是一个以人类欲念为生的妖魔。
或许连妖鬼都不是，躲在神像背后的，只是一个残念。
白神岛的保护期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要么投靠一方势力，要么就被游荡在城镇外的半人半鬼吞噬。
就比如何水跟朗越一开始遇到的那个村子，其实里面根本就没有活人，如果两人一直待在村子里。
脱离半个月的保护期后就会被直接吞噬掉自己的意识，成为跟村人一样的行尸走肉。
就在何水思索间，阎藻又一次被人击落，一身红衣的男人身材高大健硕，一头黑发张扬的披散在肩头，暗红色的眼睛像是鲜血浸染而成，只是看着他就觉得杀意刺骨。
而那人的实力也确实比阎藻要强的多，包括在不远处与阎藻的手下们互相警惕的那群人，身上也沾满了血腥味。
“朗越，我觉得还是阎藻更好说话一些。”
何水捏捏朗越的腿提醒他不要总盯着自己的侧脸看，好歹注意一下，下面就要结束的一面倒结果。
虽然何水有了一个任务在身，但更重要的任务还是寻找朗越的母亲。
阎藻的手下明显更好驱使一些。
另一个姜郁太暴躁了，看起来也不太好相处，起码现在何水跟朗越都没有时间去认识他。
“那就选阎藻。”
朗越点头的同时，唇有意无意间在何水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个浅浅的亲吻。
何水把1008叫回来，问它：“系统商城里有没有治疗朗越现在症状的药剂。”
“有的，很贵。”
“买。”
很快何水口中含着清凉的药水吻上了朗越的唇。
·
“姜郁，你真的要打死我吗？”
阎藻感受着胸腹内的刺痛，大口大口向外不断的吐着鲜血，一双丹凤眼中含着泪意，凄美又迷离。
周围他的那些手下们已经上前阻止，姜郁的手下同样下场，战斗圈内当即乱成一团。
“白神不会允许两个祭司互相厮杀的。”阎藻身体回退，试图让姜郁找回一丝神志。
“呵，阎藻，你还想骗我，没有了你，白神可以再培养一个祭司。”
姜郁张扬的大笑出声，原本霸道硬朗的脸部线条，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明艳起来。但他眼中却是一片暴戾残酷，挥手间从倒塌的建筑中拉过一个人。
“招惹了我，还去勾引我的属下，阎藻你很可以啊。”
那个才被阎藻看上的美人就在他眼前一寸寸化为枯骨，姜郁冰凉的手挑起阎藻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骗了我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哈哈哈。”到了这个时候阎藻还有心情笑出声：“我就说嘛，你当初就应该被分去夜神岛，那里才适合你这种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姜郁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另一手握拳，狠狠砸在阎藻那张娇媚的脸上，一点都不留情。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杀了阎藻。

*
作者有话要说：
千迁：“颜性恋，我宣布，斐渊就是我此生的挚爱，为了他我愿意付出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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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少年
在姜郁下一记拳落下之前, 躺在地上一副任人□□模样的阎藻突然对着姜郁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霸道嚣张看似不会在意的姜郁，却偏偏因为这个笑容而呆愣了片刻，就在这个时候, 姜郁的脚快狠准地揣在姜郁□□。
在阎藻眼中可没有什么武德可言, 毕竟两人分的是生死，又不是闹着玩。
不择手段、狡诈阴险，苟住一条命才是正理。
当场所有人——不管男女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脖子僵硬地转过身, 目光直直落在蜷缩着倒在地上, 神色痛苦不已的姜郁。
阎藻早就在姜郁松开的手的那一刻，被两个身影挟持着消失不见。
“去哪里？”何水一手拉着阎藻，在半空中躲避飞来的黑雾船。
同时也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下方的建筑中不断跳跃，甚至还会踩着半空中那幻境没有呈现出来的黑色雾气借力, 用尽所能的追逐他们。
“去海上，姜郁只是嘴上说说, 他可不敢真的在白神大人面前造次。”
阎藻捂着自己的嘴防止血液不断从唇角涌出，衣袖都已经被他自己的鲜血给染透了。他说话间却神色十分灵动, 一点也没有之前装出来的虚弱感。
甚至在发觉何水是单独来救自己的时候, 眼睛亮晶晶的对这何水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另一个空出来的手非常努力地摸上何水拉着自己衣领的手。
“小哥哥，你来救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阎藻对于何水、朗越这对情侣那真是念念不忘。
之前是他们两个时刻黏在一起, 他不好直接动手抢人，现在两人自己分开了。
这不正好是自己的机会吗？
先把这个拿下, 另一个也不会远了。
柔软的指尖在何水手背上轻点, 正想要画几个圈圈。
何水一个眼刀看过来, 其中蕴含的冷意却更让他觉得心跳加速。
“小哥哥, 你这个眼神让我更兴奋了呦~”
何水还没有到半圣的阶段, 浮空飞行想要速度快, 就要把注意力全部集中起来，他本是不想搭理阎藻的，可这人真的是太聒噪，太不知好歹了。
此时他们已经越过了滹沱城最高的山脉，追在身后的那个黑影也消失了踪迹。
何水低下头，能看到广阔无边的海水，还有浮在海面上正处于晨曦与夜幕交汇的神宫。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而在神宫下方，本该是它倒影的海面上。
黑暗的影子中有什么黑红色的东西在扭曲蠕动，盯着影子看久了会觉得那是一个活物，随时有怪物从其中挣脱。
在影子的映衬下会觉得面前这座纯白的神宫格外的昏暗压抑。
“啊啊啊啊！救命啊，这片海可是不能直接接触的，它会吃人啊，快放开我，我可不想死！”
被何水拎在手里的阎藻拼命挣扎尖叫，双手死死抱着何水的手臂，哪怕摸到的知识保护屏障，怎么也不肯放手。
好像地下的海水中有什么让他恐怖到极点的东西。
何水这才回过神来，之前阎藻调戏他的时候，何水直接就开了防护罩，然后单手拎着他，在风里使劲的晃。
现在看来阎藻是长教训了。
何水给这人也来了一个防护，语调轻快地问道：“落在哪里？”
呼啸着往嘴里灌的狂风总算停了下来，阎藻刚要开口，胸腹间就是一阵疼痛，接着他就开始了一连串的打嗝。
每打一次嗝，就要吐一口血，偏偏打嗝这件事又不是他能自己控制的。
身体难受痛苦、面上血泪横流，阎藻用幽怨地眼神斜了何水一眼，在看到何水皱眉时又委委屈屈地一手指着码头附近一个小房子。
“有船，嗝！”
何水不小心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最后看他这个样子实在邋遢，原本那一张勉强能看的脸都被血给毁了七七八八。
在落地之前，十分好心地给了他一个治愈术。
何水从小屋中拖出一个三米左右的胖肚船时，阎藻的面容已经恢复正常了，起码不打嗝了。
“把你的骨头对齐。”在1008的扫描图中，阎藻的肋骨还有两根插在肺里。
听到何水的话，在看看他手中那熟悉的蓝色的光团，阎藻挑挑眉，十分配合，也一点都不怕疼的自己动手把衣服扯开，接着用霊质一点点将骨头拉出来，对齐。
嘴里一边吐血一边对何水说着什么。
对自己下狠手的劲真的和他柔弱的外表很不搭。
等伤治好后何水就把不吐血的人丢进小船里。
何水一边试图控制海中的水，一边垂眸思索：“看来自己的眼睛并没有出错，阎藻确实是个正常的人类，而不是幻境中的未知傀儡。”
努力了一会，何水放弃了，将船桨丢给阎藻，他低头看着下方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的海水发呆。
“唉，我可是祭司，你见过哪个祭司亲手划船的？”
阎藻晃着船桨对何水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在何水看过来时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动作小心翼翼的凑近。
“不过你要是叫我一声哥哥的话，或许我就帮你划了。”
何水勾勾手指，在阎藻凑近过来的时候一个冰做的面具覆盖在他脸上，连带着他身上不好好穿的衣服也被死死冻了起来。
身后的那个矮小的黑衣身影已经出现在何水的视野中，何水大致估算出那个人的实力其实很一般。
但他现在不想留下等人，还是先去神宫看看。
在阎藻模模糊糊的叫喊声中，何水拿过船桨，自己朝着神宫方向划去。
等黑色的人影出现在码头时，何水两人的小船已经到了半中央，但何水却隐隐觉得黑衣人口中的‘哥哥’是在叫自己。
一直到小船停在神宫外的码头，何水还觉得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在二神岛多了个弟弟？
·
青涛岛
何水让斐霍送来的解毒药剂是魔法商城中的小解毒药，在购买的时候还附带了药剂的配方。
其中不少魔植，何水的空间里都有，这些魔植在青涛岛的种植园重新修建后移植了一些进去。
外加上有药效上的详细解释，只要有一个成品作为样本，青涛岛上的药剂师们就能制作出让人满意的药剂。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斐霍回来的第三天，第一支能够发挥实际作用的解毒药就做好了。
青涛岛与镜月岛之间，那些礁岛上的病患就是最合适的试药对象，而且面对着拥有活命机会的药剂，所有病患几乎都是用争抢的态度冲上前面的木台.
要不是因为身体虚弱，恐怕他们会直接去抢药剂师，还有一旁拎着木箱的士兵。
整个治愈的过程并不漫长，三天时间重度病人的大肚子就会瘪下去，中度和轻度基本上就能痊愈，就是身体会虚弱一些。
在整个治愈过程中，跟随而来的画师全程作画，用最简练的笔法将病患的身体状态描绘出来，画风已经有了些现代风格夸张表现力，重点还是突出药剂作用。
何竹在画师身后看了一会，总觉得这个速度有些慢了，要不回去后试试能不能把相机制作出来。
这么高速发展的精彩世界，怎么能不留下一些特有的老照片。
想到就去做，回到青涛岛后何竹丢下一堆烂摊子，摆摆手回了岩岛的实验室。
反正解毒药已经有了成果，他这段时间训练的副手也知道要如何简单运作青涛岛上的事情，再有何教官在一旁盯着。大家也就放任了何竹的这种行为，甚至心里还在隐隐期待何竹这次能拿出来什么样的，新奇东西。
在画师的刻板雕好后，报社加急大量印刷了新一期的报纸，并且降低了价格，让卖报的小贩以最快的速度让这份报纸铺设整个四海城，乃至更远的商盟等地。
活毒已经蔓延开来，青涛岛上的药剂简直就是一场救苦救难的及时雨。
等到层岩岛、商盟还有一些零散小国求上门的时候，青涛岛的药剂师们已经根据解毒药，研制出了新款的预防药剂。
此时刺岛已经重新开放，三座岛上都建立了自己独立的供水系统和下水管道。
安全用水，讲卫生已经成为了岛上百姓的常识，就是一些偏远的村落里，也有士兵定期过去普及卫生常识，发放净水药片。
商盟和那些势力的到来康铭岛和青涛岛都是很欢迎的，也在一开始就使用解毒药剂帮他们治愈了船上的病患。
但想要顺利拿到青涛岛的解毒药和预防药，不让商盟大出血一番是不可能的。
朗风狮子大开口，直接要商盟外围的一片附属海岛。
商盟一口就回绝了。
然后管理者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小国还有海岛首领们高高兴兴的跟康铭岛签署了一系列条款，然后带着药剂回去。
想着商盟境内活毒蔓延的速度，以及镜月岛上现在的下场，商盟主事者只能咬牙同意。
·
阎藻挣扎了一会发觉自己身上的冰，就是普通的冰，不是饶娘昨晚告状时的那种玄冰，当即也就放松了身体，不在大喊大叫。
在冰融化的过程中，他把自己脸上和身上的血水清洗干净，然后自以为用悄默默的眼神偷看何水。
划船时肩膀和手臂肌肉的起伏、弯腰时被腰带勒出来的劲瘦腰线、呼吸间的温热吐息、平和的表情，还有那双似乎不会为任何人动摇的冷淡浅色眼眸。
越是看着这人，阎藻发现他对自己的吸引力越发的强。
“从来不知道你这种温柔沉稳形的男人也这么有魅力，小哥哥，真的不考虑跟我试一下吗？”
阎藻的眼睛带着炽热的温度，手指一点点顺着船舷走到何水那边，就要去摸何水的手腕。
升腾而出的水链却将阎藻上半身绑了起来，另一头被何水牵在手里，轻轻一拉就带着人朝着神宫走去。
“啊，原来小哥哥你喜欢这样的玩法，我是没问题的，看来你是上面的哪一个啊，我还以为那位才是上位。”
阎藻赤脚走在白玉铺设的地板上，走起路来扭扭捏捏恨不得把整个腿都露出来。
“小哥哥你跟我说说话啊，白神宫里我最熟悉了，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还有，你可是救了我一命，想要什么报答，奴家都答应。”
何水已经用精神力将面积不大不小的神宫都看了一遍，这里整体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宫殿，一共一个大殿，三个小殿，后边还有一个种花草的院子。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的白神雕塑没有面容，墙壁上的壁画全部都是一些男女、男男、女女之间互相纠缠的画面，更有甚着还有不是人类的狞□□l合的场景。
真真切切的将欲望这个词贯彻始终，再深的地方，何水的精神力被挡在外面，何水只能却步。
何水越是不搭理自己，阎藻的态度越发的张扬，他靠近何水，时不时就要去摸摸何水的手、腰。
随着他伤势好转，还待在神殿范围外，力量恢复的也格外快。
何水觉得不能让他这么嚣张，帮他在下半身冻出一个厚厚的冰裙子，这一次他用上了朗越留给自己的一些冰魄力量。
阎藻就算伤势完全恢复，要一段时间才能融化。
阎藻被何水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冻的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感觉自己体会到了刚刚姜郁的痛苦。
“一报还一报的速度，来的未免也太快了。”
“太快乐？”
何水转身笑着看向面容扭曲的阎藻，目光落在冰群在上，语气带着疑惑：“还没有冷静下来吗？”
说着手指微动，像是要给他上身也穿上一件冰衣。
“别了，我已经很冷静，我现在是疼的啊，疼啊，不会被废了吧？”
何水不理会他耍宝，看他足够痛苦后正色问道：“你刚刚说，想要什么报答你都答应？”
“只要你将冰裙子融化了，我什么都答应，想要上我都可以。”
何水点点头，在阎藻兴奋的眼神中说道：“我想问你一些事情，还有帮我找一个人。”
“原来是这啊，你说吧我答应了。还以为是要上床了，我都两天没有人陪了。”
在阎藻点头的那一刻，何水就把冰裙子融化了，阎藻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坐在地毯上。
“要不我上你也可以，别看我脸长得小小的，但我下面很大~要试试吗？”
“会很爽的~”
何水注意力更多放在，1008投射过来的神宫地下探险的画面上，闻言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诧异的问了一句：“你是上位？”
“对啊，我可是睡了姜郁的人。”阎藻说出自己的丰功伟绩，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咳咳咳。”何水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不过也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姜郁想杀阎藻了。
1008确实在地下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不过在触及到某个魔力屏障后，它也没有浪，乖乖回到了何水身边。
正在此时，码头上又来了另外一艘船，是之前追着何水的那个黑衣人，他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
何水在看到他的眼睛时忍不住有些出神，那是一双完全纯黑的眼睛，其中没有善恶，就像一面干净的镜子。
只是一眼，何水就发觉这个小矮子是个没长大的少年，面具外的手纤细小巧，喉结刚刚露出一点，并不明显。
最可疑的是，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却很亲切的冲着何水叫：“哥哥。”
“哥哥，我终于遇到你了，你为什么会来白神岛？是谁送你来的吗？”
要不是阎藻拉着，他差一点就要说，自己会送何水离开白神岛。
但被阎藻狠狠警告，又发现何水看自己的眼神中有疑惑有警惕，就是没有自己期待的暖意。
当即少年委屈的鼻子有点泛酸，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只是他已经决定了，之后都要跟着自己的哥哥，绝对，绝对不会让他在白神岛上受委屈。
等到合适的时候就带着他和母亲一起离开这里。
“哈哈哈，这是我的手下，他人有点傻，见人就叫哥哥。”
阎藻撑着小矮子站了起来，冲何水摆摆手笑着说道：“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我带你去神宫内看看。”
就在阎藻还想要说什么骚话的时候，何水抬头看向天空，虚幻的完全由魔力构建而成的两匹天马，拉着何水的魔法马车出现在天空当中。
随着马车的降落，其中坐着的公主......不对，是其中坐着的朗越缓步走了下来。
“姜郁他带走了一些人，之后就离开了，坊市现在安静下来了，他们还等着祭司大人你住持大局。”
朗越说话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阎藻，上下打量何水，直到确定他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后这才放下心来。
走上前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被阎藻当拐棍使用的小矮子，看到这一幕后立即瞪大了眼睛，想要冲上前去把朗越赶走。
“别动我.....唔唔唔！”最后那个称呼被阎藻捂在手中。
阎藻还故意覆在他耳边用一种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就算看上了人家，也要先看看自己的实力比不比的过人家的伴侣啊，小矮子。”
朗越的眼刀一下就扫了过去，目光落在被半抱在阎藻怀里的少年身上时，却有片刻的迷茫，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124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弟弟
“河鱼,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让我看着的不是朗越吗?”
阎藻烦躁的在自己的房间里打转，以往敞开的窗户被他自己封的死死, 就怕被隔壁小楼中的两人发现这个房间内的动静。
真的是自作孽自己承受啊。
被他叫做“河鱼”的黑衣少年则坐在窗边看着窗户发呆, 手指无意识的摸索着手腕上的青色破布条。
“现在又对着何水叫哥哥，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二神岛储存的力量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如果你所求的更多, 我也帮不了你。”
白神祭司，只是名字好听，实际上对于白神来说，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傀儡罢了。
“都是假的, 你被祂骗了。”
河鱼透过窗子缝隙看着对面，朗越正站在对着这边的窗户后, 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这里看。
但他一点也不怕那个人懢罦，河鱼只是在心里想着：何水哥现在在做什么？
“哎, 河鱼, 你给我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在夜神岛上还得到了其他消息。”
阎藻伸手去拉河鱼的衣袖，可却只碰到一片虚影。
河鱼的实力或许不是最厉害的, 但他在二神岛上出生, 天生就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
起码二神岛上几个祭司是拿他没有办法的。
“二神需要的能量永远也填不满。”说完这句话, 河鱼在阎藻面前消失不见。
这一次阎藻没有阻拦, 他看着屋内摆放的白神雕塑, 心中有了新的猜测。
或许这也是自己离开的机会, 只是要也要看那个没脑子的暴力狂配合不配合了？
·
离开了阎藻的房间，河鱼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这个小院。
只不过这回去的是另一个小楼。
他的眼睛可以看到真实，所以隐藏在黑雾中来到何水居住的房间后，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些伪装的屏障。
屋内，何水正跪坐在神像前，在向白神祈祷。
而让他气愤的是朗越就在一旁看着，竟然没有阻止。
眼看何水的身体上的活力逐渐沉寂下来，那是只有祭司才能做到的深度沟通，一个不小心灵魂和身体都会被贪婪的‘神’吞噬
河鱼当即顾不得继续隐藏，用魔气将房间内的屏障冲开一个缝隙。
趁着朗越被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场景冲击的愣神的那一刻，直接抱起何水就走。
朗越回过神时想要阻止还来得及，但1008突然出现拦住了他。
“何水现在还能控制自己身体，他想看看那个小孩到底要做什么。”
“那也要我看着才行。”朗越握着光球起身跟上。
就算那个少年真的是自己的弟弟，朗越也不允许他将何水带走。
朗越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河鱼身后。
少年太过担心何水的情况，观察周围时也不够仔细。
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把何水带回自己在白神岛的秘密基地，打开了提前布置好的防御后，就在何水面前闭上眼睛。
去白神的意识空间寻找何水。
·
一片空茫的空间中，何水面前出现一尊庞大的神像，五官完美而柔和，眼尾嘴角都带着温柔亲切的笑意，只是看着他就会有一种被家人关切的温暖感。
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去亲近他、信任他。
何水只是被迷惑了一瞬，在‘白神’开口的那一刻，他就从这种虚假的亲情中回过神来。
顺便又一次借用了空间中的法则力量，灵魂状态下的眼眸被染上一片浓郁的金色。
“孩子，你是想要找到你的父亲吗？他曾来过白神岛。”
但神像紧接着的一句话就让何水的瞳孔一阵收缩，他只是在联想到亲人时，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自己上一世的父亲，还有这一世原身家人对自己的关心，没想到白神竟然能看到自己的想法。
而且，原身的父亲......果然也到了白神岛吗？
何水知道自己不该抱有希望，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
河鱼闯过一个个白神演化的虚幻意识空间，终于找到了何水，最先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自己思念已久的身影。
“泽叔！”
河鱼在扑到熟悉的亲人身上前，被何水先一步拦了下来。
“小鬼，看清楚了，那只是幻影。”
说这句话时，何水哪怕是灵魂状态，还能感受到身体血脉上的躁动。
“何水，你来了，让父亲好好看看，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你母亲和妹妹都还好吗？”
白神幻化出来的人和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一点点靠近，似乎想要去拥抱何水。
“滚啊——！”
何水知道那只是幻影，可原身心里其实一直很思念父亲，再加上何泽跟何水在地球上的父亲极为相似，不自觉的他就想要多看一会。
还是河鱼在醒悟过来后，无法忍受白神劈上自己亲人的脸，
少年抱着何水的腰将他向后推，对着白神发出一声怒吼，原本清澈的嗓音到了最后变得宏大而震撼。
整个白色的空间都在发生剧烈的震动，白神幻化出的虚影，只坚持了很短的时间就破碎开来。
就连他原本的身形都有些模糊不清。
“回~来，我的力量，我的血。”
“哥哥，我们走，离开这里白神就没办法伤害你了。”
幻境中河鱼的脸完整的暴露在何水面前，跟朗越还有何水之前猜测的一样，这个小家和跟朗越起码有四五分像，特别是鼻子的下巴。
那双漆黑眼睛的轮廓据朗越所说，跟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白神的真面目何水也看到了，继续留在这片空间中毫无意义。
何水拽着河鱼的肩膀，他的浅色眼眸被金色晕染出一种奇异的色彩，滔天的水将白色的空间吞没。
在白神的愤怒与痛苦并存的吼声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消失不见。
“原来......哥哥你能够自己离开那里。”
河鱼睁开眼睛时还有些回不过神，他还以为只有自己的力量比较特殊。
原来何水哥哥也可以随意近处神的领域，并不畏惧他们。
“没有实力我不会冒险。”
何水四处打量了一眼，视线从那个封闭的石门上移开，转而伸手在面前少年的面具上弹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叫我哥哥？”
何水微微弯下腰直视河鱼那双特殊的眼睛，认真道：“你早就认出了朗越才是你哥哥，不是吗？”
河鱼只是呆呆的看着何水的脸，依稀还能从五官和轮廓中找出他改变之前的痕迹，跟自己的泽叔很相似。
不过现在的何水哥哥也很好看。
在何水惊讶的目光中，少年漆黑的大眼睛向外溢出泪水，从完全贴合脸颊的面具上滑落，布满伤痕的粗糙手掌颤抖的摸上何水的脸。
何水能感觉到面前少年动作中的小心翼翼，还有眼神中的怀念，想了想就要将一直铭刻在脸颊的隐藏阵法打开。
“哥哥，不用的，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你之前的模样。”
河鱼只是轻轻摸了摸何水的脸部轮廓就放手了，他声音带着不常说话的沙哑的艰涩，却努力用活泼的语气说道：“我叫河鱼，河水的河，小鱼的鱼，是何泽叔叔给我起的名字。”
何水有些分不清少年名字中的he，到底是自己名字中的何，还是三点水的河，揉揉少年的头，轻声问道：“是江河的河，还是我名字中的何？”
河鱼摇摇头：“泽叔说了，姓氏要按照父母的名字来取，我是江河的河。”
“......”何水看了看面前努力展现自己乐观开朗，却连一个笑的表情都不会的河水，再看看另一个房间内灵魂不全，昏迷不醒的女人，一时间无法说话。
“哥哥，对不起，泽叔在我五岁时就去世了，他只是个普通人，太长时间没有正常的食物，他坚持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何水眨眨眼，心底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消失，淡淡的哀伤还有遗憾让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莫名酸涩。
“哥哥，你哭了。”河鱼捡起地上的珍珠放在何水面前。
“送给河鱼了。”何水的手将少年粗糙的小巧的手指一点点合拢。
原身的灵魂和意识早已彻底消失，何水捂住眼睛缓了一会，这滴眼泪是他替原身哭的。
“父亲的尸骨还在吗？”
何水不自觉皱眉，白神岛上会抽取人类的情绪从而影响到灵魂。
起码他的法则之眼没有在这个随时有人死亡的海岛上看到灵魂。
“在的，我把泽叔的尸骨藏在夜神岛了，夜神只需要血。”
两人交谈的时间里，站在洞穴外的朗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就算有1008的转述他也不放心。
既然没事了，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去？
阵法在他触碰到的那一刻被撤离。
干燥的石洞中，何水还有那个小鬼一金一黑两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气氛一时有些寂静。
河鱼在看到两人互相对视时相同的心跳速度和身体反应而皱眉，最后干脆一偏头，不看朗越了。
“朗越，这是河鱼，你弟弟。”
何水看着兄弟俩，一个不知所措，一个满脸不愿的样子，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笑着给他们两个互相介绍。
......
何水照顾着不知不觉就睡着过去的河鱼，石床边燃着火堆给城外格外寒冷的夜晚增添了温度。
哪怕是睡觉河鱼也是不肯摘下面具，就算睡着了手还下意识的放在脸颊旁，看起来很不安稳。
另一边的石门被推开，朗越精神有些恍惚地走了出来，但在发现河鱼睡着后脚步还是立刻放轻，最后坐在何水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火堆出神。
明明灭灭的橙黄色火光照在脸上，让朗越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湿润，配上那红红的眼眶，整个人像是哭过了一样。
安静的山洞里，除了火柴燃烧时的噼啪声响外，格外的安静。
扭曲的月光在洞口附近的地面上照出轮廓模糊的影子，林中的流萤似是被山洞内的光吸引，但因为无法阵法而入内，却一直徘徊着不肯离开。
何水看了一会就回过头来注视着朗越。
朗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还是有些呆滞，但精神状态比之刚刚知道母亲的遭遇时已经好了很多。
之前兄弟两人相认后，河鱼在何水的努力催促下，勉勉强强地坐在朗越跟何水之间。
在何水从空间的缝隙里努力向外拿食物做饭的时候，他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都讲了一遍。
康明溪来到二神岛时只是个普通人，还怀有身孕，虽然身边有一起跟来的属下，但他们当时落地的地方是夜神岛。
就是一开始是正常人，时间久了也会在夜神的血雾中逐渐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护在康明溪周围的人逐渐死去，货被杀死，或是互相残杀。
但也是因为康明溪怀有身孕，所以她被夜神看重，发觉她腹中的孩子拥有很好的血脉后将其选为下一任的夜神祭司。
康明溪得以活着，食物只有夜神送来的被夜神力量侵染的血肉。
吃，自己和孩子的以后难以预料，很有可能会变成疯狂的怪物。
不吃，腹中的孩子最先无法承受营养短缺，孩子死后自己也将被夜神杀死。
康明溪知道夜神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腹中，拥有强大鲛人血脉的孩子，于是她选择活着。
并且硬是坚持着，保持神智到河鱼出生，时间足足过去两年。
河鱼出生后就拥有力量，康明溪就作为人质被夜神封印。
生长缓慢的河鱼被夜神丢给夜神祭司锻炼。
何泽来到夜神岛时，河鱼已经独自生活了好几年，但他不会说话，也根本不像一个人。
他是夜神为了得到更多血食而培养出的怪物，诞生于世间最纯澈的恶念，却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因为模糊的心软而一次次放弃杀死何泽，跟在他身边学会像人一样生活，学会人的感情。
“正常进入夜神岛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直接在入岛之初就被分到夜岛。二是穿过神殿最下层的考验，拥有特定条件的人会被允许进入夜神岛。”
“但是泽叔没有使用那两种方法，他可以通过白神岛的海水进入夜神岛，那是唯有他自己可以使用的方法，也是因为那些海水的毒性对他无用，所以泽叔才能在不食用二神岛上食物的情况下，还能坚持那么多年。”
“可普通人的身体到底很脆弱，如果泽叔能再坚持几年，等到我成年了或许情况就不一样了。”
说这句话时河鱼的眼神就跟此时的朗越一模一样。
朗越侧过头，跟何水的目光交汇。
“别担心，我已经好了。”
何水点点头，揽着朗越的肩膀，两人彼此依靠，最后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只要人还活着，总还是有希望的，伯母最后是在夜神岛受伤的，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回灵魂残片。”
朗越双手抱着何水的腰，两人温热的身体彼此依靠，将脑袋放在何水的肩膀上，在熟悉的海盐气息中慢慢放松，有些酸涩冰凉的眼睛也微微眯起。
在这样的身后有爱人陪在自己身边，他的运气真的已经非常好了。
“不过真没想到，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
朗越偏头就能看到睡着的河鱼，自己的弟弟竟然真的顺利活了下来，他也觉得是一个奇迹。
想到这里，朗越也想到了何水父亲的死亡，忍不住在何水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放低了嗓音说道：“阿水你别难过，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
说出这句话后朗越总还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在安慰人这方面实在嘴笨的可以。
但何水却能从朗越认真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承诺的重量，只要是朗越说出来的话，他都在努力的实现。
何水微微抬起头，用脸颊在朗越乌黑的发丝上轻轻磨蹭，声音中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朗越，我没事的，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接受了事实，现在知道父亲还层在二神岛上有过另一段人生，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我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去和朵朵说。”
何水无法体会原身的情绪，只是猜想一下这件事心里就已经涌现出各种意难平，更何况是何朵。
“我来和妹妹说。”
躺在一旁的河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但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哪里，就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用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两个说悄悄话的哥哥。
何水觉得，小家伙眼神中有着，小孩子被家里大人故意躲着说悄悄话的幽怨。
禁不住摸了摸鼻子，和朗越目光对视，两人同样有种欺负了自己孩子的心虚。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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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时间
四海城
在朗风跟商盟的人在冲宵岛上商定各种协议细节的时候, 青涛岛的一批药剂师们已经带着各自新研制的药剂，还有一群保护他们安全的霊者、觉醒者们，一起来到了镜月岛。
最先是镜月岛那两位普通人城主向青涛岛发出求救信号, 之后随着活毒蔓延的越来越快, 就算是其他几个新城主已经封闭了各自城池，可每天死亡的人数依旧极为庞大，甚至想要找到合适的侍者和奴隶都非常困难。
就算他们是霊者，可也是需要食物和各种生活物资的。
人都死完了他们争取到的地位又有什么用？
再加上四海城现在进入夏天, 尸体已经多到无处可以掩埋, 随着温度的上升，各种混杂在一起的难闻气味顺着城墙朝城内飘来。
生活本就足够难以忍受，手下的霊者还在不断外逃，最让人不解的是。
也不知道, 青涛岛的周报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送进城的。
每隔七天城内的百姓就会在街道上捡到包裹严实的报纸，还有附带的一些食物。
面对难得的救济, 大家在抢到手的那一刻就将其老老实实藏好，报纸上的信息就这样在私底下四处流传。
这让镜月岛的百姓们知道了要如何去防御活毒, 可也让他们知道了另外三岛上百姓们的生活, 并且还是随着时间流逝，一边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一步步沦陷, 而另一边原本不如自己的人生活的越来越富足。
人都是有嫉妒心的，更何况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
最新一期的周报上不仅写了青涛岛研制出了活毒的解药, 还有那些医生们关于活毒的预测。
“活毒本身就是两种特殊的毒结合在一起后诞生的, 以镜月岛现在的情况分析, 随时会发生瘟疫, 再加上尸体中或许含有的其他毒素, 随时有可能出现更加严重的新型病毒, 到时候恐怕不止普通人，就连霊者和狞鬼的生命都要收到威胁。”
“现在最当务之急的是解决掉镜月岛上的危机，为此青涛岛和康铭岛联合在青涛岛外的礁岛上设立了救助站，每日救助一定数量活毒患者，没有中毒的人也可以带着家中的草药兑换预防的药剂。”
这个消息一出，不止是镜月岛上的普通人，就是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霊者们也坐不住了。
纷纷从城市中逃离，有的去往商盟、有的进入深山，更多的则是在看到其他三城的防御已经撤销后，收拾自己的行囊，同时顺走城内的药库，去投奔明显更有前途的另外三座海岛。
等到青涛岛的药剂师们登上这座岛时，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袭击，反而是那些新城的城主们也一个个的捏着鼻子过来讨好他们。
试图尽快解决自己城内的疫病，恢复城市的生机。
哪怕为此镜月岛要投靠另外三岛，但起码这样他们原本的地位没有发生改变，还是高高在上的城主。
没看其他投靠康铭岛的岛主和势力首领都是如此吗？成为一个附庸并不可耻。
四海城本就以实力为尊。
“其实现阶段镜月岛最大的危机反而不是活毒。”真切的了解了镜月岛的情况后，青城看着手上的报告眉头皱的死紧。
“这些管理者都是一些混账，这些城池外的土地都已经被深度污染了，三十多米的埋尸坑，亏他们想的出来，周围的地下水源全部都被污染了。”
另一个脾气暴躁的药剂师看着另一个小城送过来的情况报告，那个新城主还在文件里哀哀戚戚表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城内百姓还是死伤大半。
“那可不是，要不是还有一些人机灵，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后喝的都是雨水，恐怕那座城现在就只剩下少数的霊者，一个普通人都没有了。”
这些药剂师气愤归气愤，等到气消了，还是要拿起手中的各种资料和工具，开始研究缓解土地污染的药剂。
镜月岛是四海城这些海岛中最适合种植粮食的一座岛，其上地形丰富，可以种植的霊草种类也很多。
他们这些药剂师，老早就已经规划好了，等拿到镜月岛后要如何安排土地，如何建设种植区。
但是，不解决土壤污染问题一切都是白搭。
时间缓慢流逝，等到镜月岛所有城主都表示过自己的态度，同时药剂师们也根据镜月岛的情况研究出了缓解土壤污染的药方。
但是有部分傻逼城主管理的城市还是需要迁移，因为那些地方的水源短时间内是无法净化的，顺着水源的走向，周边污染的土地面积也无法估量。
最少十年内这里土壤种出来的粮食普通人是绝对不能吃的，刚刚从活毒的灾祸中缓过劲来，百姓们就开始为搬迁忙碌。
可当他们看到从另外三城过来的士兵们，帮着他们一起忙前忙后，真心实意的帮忙时，心里还是会为此感到欣慰的。
大家都看过青涛岛的周报，所以对于哪里百姓们的生活都还是期待的。
路过一个满头大汗的士兵时，一个中年妇人拉着儿子的衣袖，小声说道：“儿子，你不是不喜欢读书吗？以后就去当兵吧，镜月岛以后也跟另外三城一个待遇，你可以去其他几个岛上看看。”
“娘，你可别说了，我都问过了，当兵也是要识字的。”
儿子拉着母亲的手想让他赶快走，就怕走的慢了被其他人笑话。
“我也打听过了，人家要求又不高，只要在通过试训阶段的文科考核就可以了，你好歹也读了好几年书，总不会连个字都不认识吧！”
说着说着中年妇人就上手去揪自己儿子的耳朵。
“老娘好不容易凑钱让你去读书，要是连个字都不认识，我还不如去喂猪！”
“娘你别拽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保证肯定能过关。”
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不少地方，总之这一次对镜月岛的帮助，给三城新训练的士兵做了一波宣传。
那些百姓们感激的目光，也让不少原本是俘虏和奴隶的士兵，重新拾取了信心，走起路来都会不自觉挺起脊梁，都不需要班长的提醒了。
·
另一边何水因为找到了朗越的母亲而心下放松大半，转天就又看到自己城建系统发出更新提示。
四海城自己所有的土地面积竟然又增加了。
有斐霍师父带回去的解毒药，何水早就预料到镜月岛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可没想到自己的领土竟然在成倍扩张。
四海城周边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岛加起来的面积，也超乎一般人的想象，而且，竟然还有商盟的土地？
何水放大了地图仔细看，是商盟比较外围的附属国，其中何水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陆普加驼这个国家。
一边为家里小伙伴的能力感到开心，同时何水也想起了空间里楼主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那可是真正的核心能源啊。
不过在二神岛上似乎用不到。
天色正式亮起来的时候，一行三人准备回滹沱城。
何水看着前面两兄弟之间别别扭扭的互相关心，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一直等到他们走进滹沱城，白天的城池一片安静，但也有另外一批人在店铺中经营生意。
在朗越眼中就是贪心的老板还有想要耍无赖的客人，几乎每一家店里都有闹剧发生。
但是落在何水眼中确却是新的情绪和欲念被黑雾吸收。
原来白神所要的欲，不止是情l欲，还有人性中的贪欲他也在渴求。
这可真的算不上什么好消息，这只能证明，白神吸收一个人的灵魂速度在加快而已。
从河鱼的口中，何水大概知道二神岛有黑白两个神明，但是他们本体极为虚弱，一个需要人类的欲念补充自己，另一个则需要人类的血肉来补充自身。
二神岛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每隔一段时间岛上的神明就会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吸收血液和灵魂能量足够精纯的人类。
在河鱼他们到来之前，夜神喜捕捉的是拥有特殊血脉的人类，比如鲛人混血，还有狞鬼和霊者。
白神则喜欢吸引一些极致的恶和贪婪之辈，让他们在岛上尽情释放自己的欲l望。
但不知何时开始，二神开始需要更多的血食，他们对各自的祭司说需要更多的力量用来复活。
于是二神岛开始和外界有了联系。
他们的信徒不断壮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霊者带着一船的祭品前来献祭。
那些血食被夜神召唤走，而那些送来了祭品的霊者也大多都是十恶不赦者，白神岛上有他们渴求的力量、财宝、美人、鲜血，杀戮。
这里没有法律约束，却又分外和谐，欲l望在悄悄滋生，最后都会变成贪婪、无情之人，最后为了欲l望献祭自身。
夜神岛则无拘无束，滋生杀戮与暴戾，越是残暴之人越喜欢这里，厮杀是常态，只有强者可以存活。
三人回到西坊后，阎藻已经等在院子中，看到他们后就先瞪了河鱼一眼：“你们昨晚到底去那里了，让我一顿好找。”
河鱼揽在何水跟朗越面前，绝对不让阎藻靠近他们。
不管怎么说身后的都是自己的哥哥，相处后他也知道朗越其实不坏，让他们两个互相消化也很好。
总比面前这个衣衫松散，满身情l欲痕迹的男人要靠谱很多。
河鱼反问他：“你是在谁身上找我们的？”
“哼！”阎藻娇娇气气的冷哼一声，他可是阎藻，生命里就没有害臊这个词，当即上前一步手指轻点河鱼的肩膀：“小鱼，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我跟他们还有事要说。”
“有事你先跟我说，我听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你转达。”
河鱼实力不如阎藻，但是想要把他拦下来还是很轻松的。
只要他想阎藻就无法突破自己的防御，骚扰何水跟朗越。
何水跟朗越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意。
被自家孩子保护的感觉也是挺奇怪的，但总之不是坏事。
“你们两个行啊，只是一晚上就让小鱼对你们死心塌地了，要不跟我也试试？”
阎藻这人三句话不离上床，总之就是不喜欢被人忽视。
他这句话说出来，面前三个人同时黑下脸来，河鱼更是一拳就朝阎藻砸了过去。
“你别想染指他们。”
何水跟朗越看着河鱼小宇宙爆发，一招一式很得阎藻精髓，每每落脚的地方都是那么让人意外又防不胜防。
看着阎藻狼狈躲避的凄惨模样，何水跟朗越觉得自己身上某些地方也在隐隐作痛，都觉得自己没必要出手了。
“你们先回去，我等会儿去找你们。”
说罢河鱼就追着阎藻跑出了这个院子。
何水跟朗越还有一件事要做，于是就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驾驶着马车回到山洞，将昏迷不醒的朗越母亲放进重新收拾了一遍的卧室里。
曾经面容端庄秀美的高贵岛主，如今哪怕昏迷不醒，一身的气势也十足，姿态端庄。
只是她的面容和朗越记忆中的模样相比，清减了很多，消瘦的几乎能够触摸到骨头。
朗越帮她梳理了有些凌乱的长发，何水则将根据康明溪身体情况定制的魔药取出，一滴滴送入她口中。
在康明溪的灵魂恢复之前，要让她的身体维持在一个健康的状态。
等到两人离开马车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朗越站在白神雕塑前，思考要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弄走。
他跟何水还有河鱼，今晚是不可能一起挤在狭小的马车客厅中的。
但他可不想睡着了还要被人盯着。
何水站在窗前朝外观看天色，觉得今天的时间过的非常快，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天亮，然后跑了两个来回就已经天黑了。
这样在一想，何水打开城建面板，看着上面扩大的版图，将1008叫了回来。
“08，二神岛上的时间是不是有问题？按理来说我跟朗越也只到这里不到三天，斐霍师父应该刚刚回到四海城，可现在不止是四海城版图扩大了，甚至更新缓慢的城建插件这次竟然更新的速度这么快。”
1008震惊地瞪大眼睛，就连朗越也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何水，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扩大版图？
“宿主，我去自查一下！”
1008觉得自己存在重大失误，要不就是白神岛上的两个残念能影响到系统，那问题可就更大了。
“阿水，你能联系到四海城那边？”
朗越把神像重新放回到桌子上，转身走到何水身边，捧着他的脸，眼中满是惊奇：“怎么办到的？”
何水的嘴巴被迫嘟起，说起话来带着气音：“不是我，是08，但是也不是直接联系就是能知道一些信息。更多的我现在还不能给你说。”
“好吧。”朗越微微叹了口气，倒也不失望。
他现在是真的了解何水了，只要是可以说的事情，何水绝对不会隐瞒自己。而不能说的，那就真的是不能说。
不过，隐隐的朗越也察觉到在何水背后，有一个更加庞大的手在试图掌控他。
朗越对那些情况一无所知，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听从何水的吩咐，尽可能的不拖何水的后腿。
不管最后是什么，他都会跟何水一起面对。
“朗越，别想那些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是，二神岛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何水努力侧了侧脸，嘴唇在朗越的手心蹭了蹭。
“时间流速？”朗越疑惑。
“就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意思。”
“懂了。”朗越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脸上表情严肃下来：“那我们就要尽快想办法离开二神岛，正好我母亲和弟弟也都找到了，咱们再去一次夜神岛，取回你父亲的遗骸就走。”
“嗯......我还需要得到一个东西。”何水的嘴被朗越捏住了，说话更麻烦了，也为难朗越还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好，等你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走。”
何水眨眨眼睛，朗越似乎忘了，他们进来时楼主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们离开的方法。
现在看来系统任务跟楼主的认可应该重合了，拿到二神岛的残念结晶，那么二神岛就不存在了，他们离开也变得轻而易举。
1008沮丧的声音这时才在何水脑海中响起：“宿主，不是系统受到影响，而是我的功能没有升级够，需要我自己手动调试来自测时间数据。”
“......辛苦了。”除了这个何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宿主，我会努力升级的，尽快成为正式系统。”1008哭唧唧。
“加油！”说道这里何水难得有些伤感，小系统要是成为正式系统，他们就要分离了。
1008显然没有想到那么多，跟何水简单沟通后，就回去手动调试数据了。
它一个智能辅助系统，本身还没有一个插件的功能厉害，也是丢统儿们的脸了。
·
何水去马车里，用壁炉做了一顿晚饭，然而没有等到河鱼，反而先等来了阎藻。
那一身的血腥气让两人产生了不好的联想，当即合力将其制服。
“别这么粗鲁啊，我没伤害那小子，他一会就回来了。”阎藻的手臂被两人一左一右的扣押着，立刻露出了委委屈屈的表情。
“哥，你们快松开他，不要碰他。”河鱼追进屋内，觉得自己的两个哥哥被阎藻占了便宜。
“唉，我可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啊。”
阎藻不满地瞪了河鱼一眼，然后在他的瞪视下，故意冲何水跟朗越露出一个诱惑意味十足的笑容：“两个哥哥，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来？不过你们的动作可要轻一点，我怕受伤。”
说完阎藻还用一副害羞扭捏，又万分期待的神情的看着何水，而唯一能动的手指则在试图勾起朗越的衣袖。


126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黑雾
阎藻是在五年前捡到河鱼的, 那时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却能通过夜神的考验出现在白神神殿。
哪怕昏迷不醒也挡不住一身的血腥气，一看就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疯子。
阎藻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不想管, 他可没兴趣再招惹一个姜郁那样的疯子。
走出神殿大门, 亲眼看着那些将神智完全献给白神的疯子们脸上带着痴笑靠近少年，阎藻转身就走。
身后大殿中却传来让人惊恐的惨叫。
少年就像失去了丝线的傀儡一样，被人从地上拉起，四肢软软垂在地上, 而他露出的脸上却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
在依稀还能辨认出姣好五官的脸上, 每一道伤都凝聚着彻骨的杀意和疯狂，只是看着就会让人不自觉后退。
不敢靠近，发自心底的感觉到恐惧。
“呵，真是一个好手段。”
看的出来毁掉少年容貌的那个人是想保护好他。
阎藻笑着转身回去, 将人带回自己的坊市，毕竟也是个能从夜神岛过来的实力强大的手下, 暂时留下也没什么不好。
可这一留就是三年，阎藻却一直也没能让河鱼真心沉浮, 反而因为着小子的能力而吃了好几次暗亏。
想到这里阎藻就觉得心累, 当即转过身体，冲正在给两人盛饭的何水抛了个媚眼：“小哥哥, 我也饿。”
坐在小桌旁的另外两人同时侧过脸，用冰冷的眼神试图杀死阎藻。
阎藻冲两人吐吐舌头, 他从不担心自己的死亡。
姜郁说的话可不完全正确, 白神只要需要他, 阎藻就随时可以被复活。
命都不是自己的, 阎藻跟本没有任何顾虑, 忠于自己的欲l望而已。
三人尽可能克制, 结果阎藻还在极尽所能挑拨、勾引、诱惑，试图让何水跟朗越两人彼此分开。
朗越拿筷子的手不断用力差点将筷子捏断。
何水把自己的手放在朗越手背上轻轻拍扶，示意他冷静，接着转头询问阎藻：“白神真的存在吗？”
只一句话就让阎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何水转身不再理会他，看了一会后给只顾着吃米饭的河鱼夹了些清淡的菜。
再继续吃饭时总觉得有个目光在知识自己，抬头就看到朗越那幽幽的目光。
好笑的发现朗越竟然只夹他面前的酸芽菜，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酸。
急忙忍着笑，给朗越也夹了一些其他他喜欢的菜色。
·
阎藻明显已经猜到了一些消息，但他就是不肯说。
何水跟朗越可没有时间在二神岛上犹豫。
有河鱼之前的发现，还有他对夜神岛的了解，何水跟朗越在做好准备后就要离开白神岛。
阎藻坐在一家酒楼的最高层，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人朝着神宫走去的背影，一杯血酒下肚，白嫩的脸颊上浮起一层红晕。
这是白日，酒楼一改夜幕中的旖旎，各种美食美酒应有尽有，来往的客人坐下就开始敞开肚皮暴饮暴食，毫不知收敛。
店员和老板们在客人吃饭时笑容满面，什么样的要求都会答应，但在客人付不出钱后又会露出另一幅嘴脸，直接将客人硬拖回后院。
其余老客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新客人也只是笑着看热闹，等到那人一脸迷迷糊糊被送出酒楼后，新客人们更加放松了，没有顾忌。
欢声笑语和杯盏碰撞的声音并不停歇，大略一眼看去，这里好似就是普通的人类集市上能够经常看到的景色，可离开的那些呆滞身影却让阎藻不自觉露出一个浅笑。
“可不都是幻觉吗？”
之前几天，不止是何水反复去往白神领域内探索，阎藻也克制着灵魂深处的恐惧，一点点查看白神的底细，结果就是他毫发无伤的重新苏醒了。
白神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虚幻的空壳。
阎藻姿态懒散地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明亮的阳光洒落在他脸颊，风将发丝吹起，将头埋在衣袖间磨蹭的人就像一只不需要主人照顾的流浪猫，慵懒随性却也霸道。
手臂伸出窗外，阳光看似耀眼却没有丝毫温度，就像是来到白神岛上的人，要不了多久也会变成半人半鬼的冰凉温度。
“坊主大人，还要按照您的吩咐来吗？”
属下的声音让阎藻终于抬起头来，整理好衣摆站起身来，在老板恭敬的眼神中大步走出酒楼。
他是想要获得自由，但如果代价是自己的命，还有西坊中这些自己好不容易才保护住的属下们，他情愿白神永存。
曜凤带着马车跟在他们身后，再一次白天进入神宫，这里跟何水之间用精神力看到的景色一模一样。
朗越也只是大概看了一眼，耳朵有些泛红，却还是板起脸跟在何水身后。
河鱼更是对这些画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坐在白神岛上看到过鲜活的更加神奇的姿势。
几人靠近地下通道，何水的手放在入口的大门上时，神殿内有了变化。
“吼——！”巨大的神像宛若重新焕发生机，口中发出愤怒的吼声，声波将周围墙壁上的图案全部惊醒过来，整个宫殿都开始颤抖。
金色丝线构成的窈窕身影在空寂的大殿内盘旋，然后径直朝着神像下的三人飞去。
只是触碰到防护的屏障都会让三人一阵精神恍惚，隐约间看到了十分淫l靡的画面。
白玉神像巨大的拳头从高处落下，无形的声波和气劲，在何水跟河鱼眼中却是不断从雕塑内涌出的黑色魔气。
它们盘旋缠绕在一起，如同乌黑的云，朝着三人倾倒而下，压迫感十足。
何水跟朗越第一时间回身护在马车旁，曜凤和朗越身上的冰属力量朝外蔓延开来，形成一个严密的防控。
何水手上的法则之力自发构建成合适的形状朝着神像飞去。
神像的一击落下，顿时气浪翻涌，让几人都睁不开眼睛，嘴角流出点点鲜血。
等几人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幕时。
神像从拳头开始蹦碎，玉石一块块落在地面，化为纯粹的黑气，重新汇聚到众人头顶。
“河鱼！”
何水跟朗越同时惊呼出声，试图阻止河鱼的动作。
可少年已经冲向半空，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如同羽翼，那些黑雾对河鱼来说根本不是威胁，他动作灵活的避开攻击力最强的黑色锋刃，攀附着黑雾中的藤蔓，朝更高处跳跃。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河鱼留下这句话后身形完全融入进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曜凤发出一声长鸣，何水配合地将宠物空间内的雪凰召唤出来，带有净化力量的雪花瞬间朝着屏障外飞散。
雪花落在石像的碎片上，立即将其消融，就连那一片的黑雾都减少了一些。
何水跟朗越对视一眼，两人的头脑终于清明了，那些不断冲击屏障的金丝人偶像是惧怕一样，纷纷远离这里，哪怕神像的脑袋还在发出怒吼。
1008着急的声音说道：“宿主，你在魔法商城中定制的防御阵法交货了。”
它此时正在穿过神殿的地下，朝着之前检测时看到过的地点神龛靠近，试图用自己的火柴手将神龛上的大门推开。
何水从自己的系统面板中拿出根据二神岛魔气定制的两个防御阵法，将其打开后，其中一个被塞进朗越手中:“你去马车里，保护好伯母。”
然后他当着朗越的面打开自己身上的阵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后这才带着曜凤一起去破坏地下通道的门。
朗越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双脚用力在地上踩了两下这才进入到马车中。
天空中的黑云在河鱼进入其中后就不断翻滚，没有再朝下靠近。
金丝傀儡不敢靠近，濒临崩溃的神像只能发出无力的怒吼。
这次声波直接冲开了神殿的窗户和大门，翻涌的黑雾朝外扩散，所到之处幻境无形消散，将真实展露在少数还抱有意识的人眼前。
“啊！”还站在小船上的阎藻等一行人纷纷发出痛苦的惨叫，有些人在瞬间化为枯骨、有些人形销骨立，回忆起以往的画面狼狈落泪。
就连原本还坚持自己想法的阎藻眼神中也有动摇。
“让我死了吧，坊主大人，我只是想来仙岛为我女儿求药，为什么这里会是这样，那些人为什么要骗我？”
白骨眼中幽冥之火明明灭灭的向下坠落，像是灵魂在泣血。
她是百年前被刚刚兴起的二神岛傀儡们欺骗的可怜人，阎藻看她灵魂干净，力量也不弱于是将其留在二神岛上，代价是遗忘过往。
“坊主大人，我还想活着，只有活着才能陪在您身边不是吗？”
比白骨好不了多少的饶娘趴伏在船上，一手死死拽住阎藻的衣摆。
她是追随着阎藻一同进入二神岛的，只不过她运气不好，想要留在白神岛的代价是忘掉感情，明明她一开始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而已。
阎藻用力眨眨眼睛，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记忆是完整的。
起码，在二神岛上的记忆是完整的。
可现在。
他将自己的手下全部放在同一艘船上，俯身用力握了握饶娘的手，声音坚定道：“等我。”
说罢驱使海浪送他们回到对岸，那里黑雾更加稀薄些，能让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
然后他独自驾驶海船朝着神殿靠近。
而在白神岛上，活人显出原形，傀儡亡灵在黑雾的滋养下力量暴涨。随着天空被乌云遮蔽，他们走出了从本源上一直束缚他们的房子，将所有看不顺眼的客人全部绑起来，带回厨房。
这一次不止是剥离一部分灵魂那么简单。
这么大的动静，东坊不可能不受影响。
姜郁和他的手下却早就做好了准备，几人眼神坚定的跟着祭司一起，朝着神殿赶去。
那些黑雾在靠近的那一刻就会被他们身上的红光吸收。
姜郁路过饶娘等人，朝他们丢下一些红宝石，接着转身就走。
饶娘感受着自己不再流逝的力量暗自苦笑：“竟然被情敌救了。”
但她的话却没让阎藻多看他们一眼。


127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选择
白神领域内只是一个空壳的白神虚像, 在外界却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气，又吸收了多少人的灵魂，只是靠近就让阎藻浑身崩裂。
但又因为他和白神之间的契约而不断修复, 身体上的痛苦已经比不上记忆不断冲刷自己大脑而产生的无助、恐慌。
进入神殿后, 阎藻只是看了一眼逐渐消亡的神像就撇开头去。
这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只要真正的神像不受损，白神岛上还是可以恢复的。
大不了......阎藻咬牙撑着身体，来到被破开的地下入口附近, 恨声说道：“大不了, 我来成为新的白神。”
看着自己手上被破损石门划开的伤口里，不断流出的鲜血，阎藻才有种自己还是活人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其实也早就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了。
姜郁追到神殿后他和朗越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他想要进入地下通道, 却被朗越闪身拦住。
他们只是临时的合作，各自有各自的目的, 朗越不可能放任他进入其中打扰何水。
就在姜郁的手下想要上前时，屋顶上翻涌的黑雾突然一阵收缩, 像是被抓住了要害一般, 挣扎着朝中间汇聚。
最后从其中掉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哥，解决了。”
河鱼的身影几乎和黑雾融为一体, 轻轻朝着朗越挥了挥手，展示着被他握在手心的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黑刺。
朗越点头, 侧脸轮廓和母亲有些相似, 河鱼有一瞬间被他的笑容给惊到了。
下一瞬河鱼跟朗越之间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
河鱼被他送进了马车里, 朗越自己则追着趁他不注意闯入其中的姜郁, 很快不见踪影。
雪凰和曜凤一左一右拉着河鱼的衣角, 死活不肯让他离开马车半步。
就连周围姜郁那些虎视眈眈的下属也被它们紧紧盯着, 不敢靠近马车。
神龛外的那层防护已经被1008用自身仅剩的那些能量给消耗干净，何水到达时直面的就是白神残念的本源。
巨大的能量涟漪从小神像上扩散开来，在刚刚进入通道的阎藻身上再添一道新伤，他隐约间觉得糟了。
“不要碰！”
晚来一步的姜郁在何水手指触碰到洁白的神像是才发出提醒，可是已经晚了。
朗越只来得急抱住何水，就看到神像上开始从内而外变成红色，紧接着扩散开的白光开始朝内收缩，通道内的四个人，全部被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
守在神殿内的河鱼眼露困顿之色，透过敞开的神殿大门，能够看到外面浓重乌云缝隙间，隐隐透出的天光。
距离两个哥哥进入通道，已经过去了一个日夜，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除了一开始有轻微的动静，之后通道内就彻底安静下来。
“他们应该去了夜神岛吧。”
河鱼的手时候无意识的来回抚摸雪凰身上的鳞片。
“希望他们能找到自己说的地方。”
另一边姜郁的手下们听到他的自言自语也很是震惊，没想到竟然还能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祭司大人可是白神的信徒，他真的能进夜神岛吗？”
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河鱼对他们摆摆手：“你们自己去通道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其实河鱼更想自己过去，要知道一开始计划中跟着何水一起进入其中的就是河鱼，没有他带路，两人跟本就对夜神岛一无所知。
而另一边被河鱼担心的何水跟朗越，遇到的事情却有些诡异。
夜神岛内如河鱼讲述的那样，这里连一颗活着的草都看不到。血月挂在天空，到处都是血腥之气，但同样的，也看不到一个活人。
地面上的鲜血还带着温度，似乎这里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屠杀，就连尸体也被人收敛了起来。
浮动的血河漫过天空，汇聚成一个血色竹桥落在四人面前。
甚至在竹桥下有模样精美的石鱼在其中游动，顺着血河的高低上下流动，像是这个空间内没有重力一样。
脚步声一点点响起，石鱼们追逐朝自己的主人靠近，最后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模样诡异的身影走进，冲着几人微微躬身。
“欢迎你们来到夜神岛，仅剩的.....人类，还有，我的城主大人。”
一开始何水跟朗越都没有认出这人是谁，但当它的话语说道最后的时候，清澈微带着娇嗔的女音，却立刻唤醒了记忆中的某个身影。
“你是千迁？”何水上下打量来“人”，勉强可以称之为人吧。
“正是在下，请问两位来此有何贵干。”千迁干枯的手指轻抵嘴唇。
这幅模样放在女孩子身上是很好看的，可它现在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怎么看，怎么诡异。
阎藻身体软软的倒在姜郁怀里，看着千迁的模样嬉笑了一声。仰头对已经脸色臭臭的姜郁说道：“我错了，不应该说你适合夜神岛，起码你的长相就跟这里格格不入。”
姜郁多好看啊。
“你都想起来了？”姜郁斜眼瞟了他一下。
“额，是想起来了一些。”
阎藻摸着额角的冷汗，实在没有底气在直视姜郁。
原来不是姜郁因为自己占了他一次便宜就追着他发疯好几年，而是阎藻自己将他们之间的过往给遗忘了。
阎藻以为自己不会有愧疚心，可现在他发现，他其实也不够了解自己。
姜郁没有在回答阎藻的话，甚至在他紧张的注视下一句问话都没有，平和的一点都不想阎藻记忆中的那个人。
不管是他们相恋时，还是他失去记忆后。
两人悄悄说话的时间里，对面的夜神祭司跟何水、朗越之间却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夜神岛上没有风，所以血海的震动都是来自双方的气场。
灵巧的石鱼在其中着急的游动着，左右乱窜，不像是傀儡玩物。而像是神的能力，可以赋予死物生机。
双方动手时，姜郁第一时间拉着阎藻朝着夜神岛的核心靠近。
阎藻眉心紧皱，完全猜不透身前这人的想法，只是隐约感觉到不安。
“姜郁，不能让他们得到二神的心核，只有二神活着，我们才能活着。”
阎藻对姜郁露出一个笑脸，试图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眼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姜郁只因为这个让自己想念了很久的笑容呆愣了一瞬，接着就继续带着阎藻前进。
“而且现在二神只拥有力量，单凭那残留的意念已经无法再控制我了，到时候我们就自由了，二神岛会在我们的通知下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阎藻拉着姜郁的衣袖，眼中带着有些单纯的期待。
姜郁点头：“我知道的。”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
“不打了，我认输。”
千迁就算是吸收了夜神岛上一部分能量，也不是何水跟朗越两人的对手，再加上他们两人身上像是作弊一样的防护。
打来打去只有它在消耗。
“但我也有一个要求。”千迁用血河拦住两人的去路，半蹲下来仔细看着两人的面容：“带我回蜃楼。”
这一次千迁找到了去外界的目标，起码，再看斐渊的脸一眼。
那才是自己所追求的极致的美。
“好，只要你能活下来。”何水手心构建出一个契约阵，等着千迁将手放上。
千迁爽快同意，但之后才反应过来：“......你来二神岛到底是要干什么？”
夜神岛上的天空也开始变色，何水跟朗越都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即何水抱着朗越，按照河鱼指示的位置飞去。
“天啊！你们是要毁了二神岛。”
千迁在追逐两人的间隙，抬头惊讶的发现，夜神岛上空永远是暗红一片的天幕正在逐渐变得透明，隐约间似乎看到了镜像对面白神岛上慌乱的人群。
“你想毁约？”何水抽空回头，看了千迁一眼。
“才不是，你们做的可真是太棒了！”
千迁给两人竖起大拇指，心中却更加颤抖。
外面世界的人实在太恐怖了，不对......应该说何水跟朗越实在是太恐怖。
他们两个在外界闹得天翻地覆也就算了，来到二神岛后竟然让坚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二神濒临灭亡。
“顺势而为罢了。”
何水停下身体，落在地面。
那里专门被河鱼种了几颗枯树，而掩埋原身父亲尸骨的地面上由碎石摆出了一条鱼的形状。
·
二神的残魂被困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在天地异变之前就存在，随着时间流逝，祂们的力量在消亡，可岛上的禁锢也在随着外界的天地变幻而减弱。
最后反而然封印祂们的两座海岛，成为了祂们饲养食物的乐园。
但天地终究不一样了。
祂们坚持了那么多年，等来的不是希望，而是自身的一步步堕落。
“姜郁，你在做什么？”
姜郁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将夜神残念的碎片吞下，在他还想要将另一块不知何时到了他手中的白神残念也吞下时。
阎藻颤抖着拦下了他的动作。
“不可以。”姜郁的做法不止会毁掉夜神的残念，他自己也会因为承受不住神庞大的意念，从灵魂上开始消亡。
阎藻奔溃的开始落泪，他慌乱的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将夜神的残念从姜郁的身体中取出。
“姜郁，你骗我。”
曾经，姜郁说过永远不会骗自己的。
听到这句话，姜郁却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
是阎藻先骗自己的，只要二神岛还存在，阎藻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他太了解阎藻了。
姜郁的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耀眼的红光，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透明。
他反而觉得现在的自己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姜郁将白神的残念送到阎藻唇边。
“阎藻，要陪我一起吗？”
“......”
姜郁露出一个笑容：“如果我说，我的办法可以留下二神岛上的那些人哪？”
阎藻颤抖的唇缓缓张开，眼中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朦胧的视野里全是姜郁的笑。

§ 立国篇 §

128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燃烬
掀开土层, 原身父亲的尸体已经化为森森枯骨，但骨头却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手指触摸到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模糊的情绪随着手指的触碰传递到何水脑海当中。
掀开土层, 原身父亲的尸体已经化为森森枯骨, 但骨头却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手指触摸到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模糊的情绪随着手指的触碰传递到何水脑海当中。
“怎么了？”朗越担忧地扶着何水的身体。
何水摇摇头，神色认真地将地上的骨头一点点收敛起来，放入一个狭长的木盒中, 最后将其递给朗越。
一片浅淡温柔的水潭浮现在朗越眼睛, 恍惚中似乎有一个身影站在其中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是父亲的灵魂？”朗越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灵魂的存在，同时也从这静旎的水潭中感受到了腐蚀一切的力量。
似乎是另一种与水灆筏相关的法则。
“是的。”何水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原身父亲没有白神祈求过，早早离开白神岛, 这不仅完整地保存下了他的灵魂，甚至就连其中故意留下的神宫外海水腐蚀性本源也完好保留下了。
水的力量无比包容, 又复杂万千。
何泽灵魂中残留的意念让他感知到面前两人与自己血脉上的亲近，于是将自己来到二神岛后领悟的一切交给了他们。
夜神岛上风云变幻, 头顶的血色已经被吹散, 露出的天空像悬浮的海面。
透明的海水连成珠线，与地面上的泥土和枯木一样被狂风卷起。
“夜神岛是要没了吗？”千迁一手搭在眼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夜神岛的面积比白神岛要小很多, 所以岛屿中心冲天的两道光束非常地醒目。
连带着天空的另一岸，似乎能够看到白神岛上从慌乱中回神后, 正严阵以待的人群。
夜神岛上的光束正对着白神岛上的神殿, 两个海岛原来是错位对立的空间。
将何泽的尸骨整理好, 三人一起朝着夜神岛中心靠近。
水半途中跟朗越联手, 试图引动天空中的那片海水。
与姜郁合作的条件只截止到双方交易白神的残念, 对于他口中并不想活着这件事, 何水跟朗越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可感受着光束中两道生机的消散，何水眉心却紧紧皱起。
他没想到姜郁竟然真的拉着阎藻一起。
……
穿过连绵不断的枯林和矮山，光柱向外扩散的力量让三人每一次落脚都变得无比沉重。
光柱前，被掩埋于地下的血河冲天如同延伸的花瓣，又像是张扬的触角，从光束周围伸展开来，本就破损的地面四分五裂，出现数条深邃的沟壑。
而在张扬的花朵中心，姜郁与阎藻拥抱在一起的身体在逐渐消失。
如同实质化的二神残念中的能量挣扎着在他们两人体内化为实质。
拥有黑白两个头颅的双头蛇狰狞的虚影显化在连接两座海岛的水面上，朝着下方抓去。
何水的眼睛中充满了金色的丝线，1008的视野也与他相连，用法则的力量来捕捉神念的弱点。
系统则飞速帮宿主计算退路。
硬抗二神积攒多年力量就是莽夫行为。
1008冷哼一声，自己和宿主还有更多事情要去做，他们才不会被这点小事困住。
“宿主，就是现在！”
“好。”何水看了朗越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手中镶嵌了高阶水系魔晶的法杖拉长，尖端直指地面，复杂的蓝色纹路从何水脚下不断扩散，扩散。
朗越将自己脖子上的苍离放在何水身上，转身拉着不知死活妄图触碰光柱的千迁后退。
“咔嚓”
光柱被二神虚影打散的那一刻，天幕上的水彻底倾倒下来。
千迁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天空中的那个大洞，声音颤抖地拉着朗越的衣袖：“天，塌了？”
“夜神岛没有天。”
朗越的语气十分不耐烦，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远处的何水身上。
血雾构成的花瓣合拢，却也无法阻拦水幕冲刷而下。
两者互相碰撞，将地面彻底粉碎，形成一片汪洋的湖海。
站在悬崖边缘的何水，脊背挺直气势凛然，但人类的身体却被如同天河一样的海水衬托得无比渺小。
可就是这个渺小的人，凭借自己的力量却将翻涌而起的海浪彻底阻拦在湖海之内，包裹天幕上那带着腐蚀能力的海水也没有扩散。
这些水被蓝色的阵纹阻拦在内，如同凭空般构成一个巨大的水柱，1008在何水的保护下穿过翻涌的水浪。
在那些水接触到花瓣中心隐约可见的两道身影之前，将他们的残魂包括二神的残念一起收入宿主给他的聚魂珠中。
白神岛上，在连接天空的光束散开时，天空上的夜神岛的虚像也消失不见，那种好似要被另一座海岛碾压的冲击感消失。
岛上的众人刚为自己还能继续活着而感到庆幸，原本黑沉沉的天空中乌云开始消散，露出了他们几乎大半生都不曾见过的真正夜空。
正在他们放松的时候，滹沱城外的神殿突然倒塌。
看着那残缺的神殿溶解在海水当中，众人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难过。
白神剥离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沉溺于欲望之中。
可能够在岛上坚持这么长时间还活着，这些人不外乎还保持着一部分善的本性，真正贪婪之人死亡的速度只会更加迅速。
而这些人来到岛上的原因各有不同，总之却都在外界经受过痛苦的折磨和欺骗。
回想起过往的记忆后，在岛上这段时间虽然迷茫，可经历的快乐和荒诞也是以往难以想象的真实和精彩。
“快逃，去高处！”
就在此时，从海岸边冲上来几个身影，冲着呆愣的众人发出一声声着急的大吼。
众人被力量裹挟着，不一会儿就跑向了滹沱城中心区域的山上。
回过头，在他们身后，以往永远透明的海水显现出一种深沉的颜色，怒浪带着爆炸般的轰鸣朝着滹沱城席卷而来。
沿途，那些本就因为环境消失而显露出真实的残垣断壁，纷纷在海水的腐蚀下逐渐消失，就连白神岛的土地也像是没了某种禁忌的保护，在海水的吞噬下不断消减。
“躲在高处就是能避免消亡吗？”
白神神殿外的圣水，在众人眼中已经成为了可怕的怪物。
哪怕心中是恐惧，在惊人波涛的驱赶下还是没有人轻易放弃生命。
好在，那海水还是在靠近山脉之前就停下了奔涌，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目光全部集中在白神神殿原本存在的位置上。
看不清范围的庞大蓝色光罩如同一双合拢的手，护着一座漆黑的海岛缓缓浮出水面。
光罩上一层层的银色光辉闪动，如同泡沫碎裂一般的轻响传来，碎片像羽毛一样在天空中飞舞。
其下还有一层透明的冰壳，挡住了海水的第一层侵蚀。
跟在河鱼身边的曜凤和雪凰感知着那熟悉的力量，当即发出一声长鸣，接着带着马车就朝着那里飞去。
身后饶娘等人面面相觑，最后却在山下波涛汹涌的海水逼迫下，不能离开山顶，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地看着对岸的海岛。
“坊主应该会没事的，夜神岛上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我们这边更好。”
随着无形的声波扩散，那层冰壳也在海水的腐蚀下一点点碎裂。
夜神岛上，何水抱着朗越飞在半空上，千迁被朗越用一根冰绳拴着晃晃悠悠吊在他们下边。
看着那海水一点点吞噬夜神岛，禁不住开始吱哇乱叫，长到超过人类极限的四肢不停乱动。
“天啊，夜神岛上的山可都是矮山，会整个被消化掉的吧！何水大人，城主大人，你可要坚持住啊啊，千迁不想死。”
它沉重的身体让何水禁不住下坠。
“闭嘴。”
朗越皱眉将千迁四肢整个冰封起来，与此同时借由下方的矮山构建出一座稳固的冰塔，让何水站在上面。
“我没事，还能坚持一会。”何水伸手把朗越额头上的汗水擦掉。
朗越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他深深拥着何水，身体渐渐有些用不上力气。
两人在之前都消耗过大，现在都是为了对方勉强支撑罢了。
曜凤的鸣叫赶在海水之前闯入了夜神岛，看着熟悉的马车，何水总算可以松了口气。
抱着朗越两人一同进入其中。
“哎，还有我啊，别把我忘了！”
被丢在一旁的千浅眼看马车都要离开这个冰做的平台，当即用自己的力量将嘴上的封印解除，挣扎着发出悲伤的怒吼。
·
夜神岛被吞没之前，笼罩在二神岛之外的不知道多少年的屏障，随着二神残念的消失而逐渐消散。
天空之中暗红色的云层翻涌，耀眼的闪电在其中穿梭，雷声呼啸宛如一声声悲泣和哀鸣。
这种异象穿过千海上的迷雾，一直朝外蔓延。
就连距离遥远的四海城上的百姓也能够看到。
伴随着雷声，但凡有人类存在的地方都开始下雨，那雨是鲜血一样的红色。
“这是天地生异象，血雨，老天都在哭，这是要有大灾祸啊！”双眼昏花的老人在看清地上的红色雨水后吓的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个糟老头子瞎说什么，哪有什么大灾祸，这明明是老天爷看我们已经生活得够苦了，可怜我们，所以才哭的。”一旁的老太太立即敲了他一拐杖。
大陆上的战乱不停，四海城乃至周围海岛上也刚刚经历一场活毒之乱，这个时候哪能让老头子的话传出去，镜月岛上已经够乱了。
“对对对，这是老天爷可怜我们，这场血雨过后一切都会顺利的！”
周围都是来福利院帮忙的老人，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当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纷纷开始附和老太太。
斐霍看着血云颜色最浓郁的地方，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耳边听着城内百姓们议论纷纷的争讨，他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青涛岛。
为了这场异象，青涛周报提前两天发行，用科学的角度详细说明了天象变化的内在原因，最后又扯上各种对比数据和小型科学实验，力破城内各种谣言。
再加上私下里控制百姓的舆论，反正这场血雨在四海城的四座海岛上，没有掀起太大的波动。
特别是两夜一天之后，暗沉的天色随着阳光升起彻底消散。
地面上的血水消失不见，反而是自这天之后天空中的阳光似乎都更清晰了一些。
百姓们也就越发不把异象背后的传闻放在心上，甚至开始自发地宣传起了自己做过的科学小实验。
不少人都对于青涛岛上马上要公开招生的学校来了兴趣，家里有满足入学条件的孩子，父母几乎是抢着在各城驻扎的办事处报名。
让青涛岛的招生负责人乐得眉开眼笑。
“看来今年达成招生指标，是没有问题了。”
·
世界意识在察觉到在自己的治辖范围内，竟然还有二神岛这样旧神痕迹的地方后，立即震怒。
朗越原本还在担心那些带有腐蚀性的海水进入正常大海后，会给外界带来多大的变化，又会不会影响到鲛人族还有四海城？
可世界意识出现后，整个二神岛上的活物，除了何水外全部都陷入昏迷之中。
“放心，睡一觉就好了。”
何水在朗越的眉心落下一吻，朗越是所有人中掌控了最多法则力量的人，就是面对世界意识他也勉强可以挣扎一二。
……
这是何水第一次正面直视世界意识，无形无象，却让他感到呼吸都很困难。
何水空间上的束缚已经消失，在世界意识没有将空间禁锢起来前，他想要把朗越送回空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但看着下方凝固的二神岛，何水还是没有动作。
“人类，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世界意识的话已经变得冰冷没有情绪，但是祂在同何水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认可了何水的存在。
何水摇摇头，他现在什么都拥有了，没必要将世界意识的人情随意挥霍。
但看着下方海岛，他回忆起了幻境里看到的鲜活身影，对比着现在山巅上的那些人，心有种被揪紧的感觉。
进入二神岛上的人中，大多数人或许是恶，但还有更多和原身父亲还有朗越母亲那样的无辜之人。
黯淡的珍珠在何水手心中绽放出浅淡的光芒，然后一点点悬浮在半空。
何水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1008，让祂代为告诉世界意识。
1008：“宿主，那可是我们的任务物品。”
“朗越母亲的灵魂也在其中。”
何水低头在朗越的眉心落下一吻。
自从他的双眼与法则相连后何水就在夜神岛上搜寻各种灵魂的碎片，甚至用禁咒笼罩了整个夜神岛，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康明溪灵魂碎片可能存在的唯一的地方，就是白神的力量结晶之中。
“我同意了。”
过了片刻世界意识回应了何水，不只是珍珠内的灵魂碎片，就连二神岛和周围海水中亮起无数点点荧光。
颜色轻浅的光芒朝着天空飞去，而颜色深重地则落入更深的海底。
这场光雨持续了很长时间，流光划过身边时，何水感受到了属于‘过往’的温度。
很多光团连灵魂碎片都算不上，只能说它们是构成的灵魂的一部分，可它们也带着人的记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的记忆是否就是灵魂？
“宿主，要把何泽的灵魂也放回去吗？”1008小声打断何水的思索。
一手抚摸上后背的木盒，何水摇摇头：“让何朵见过之后再说。”
光雨结束时天空已经明亮起来。
世界意识不只送回了康明溪的一部分灵魂碎片，就连那两个魔神残余的神核都送给了何水。
“谢谢你，人类，让我终于完整了，今后这个世界将会走向新的道路。”
这一次世界意识的话语中多了其他何水分辨不出的情绪，下方的海水倒流，很快彻底消失不见，下方两座海岛的危机彻底解除。
二神岛本体在千海之内，而今天千海的迷雾，在世界意识的震怒下彻底消散。
天边，耀眼的红日冉冉升起。
周围空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何水以为世界意识已经无声无息消失时，祂的声音又突兀出现在自己耳边。
“要留下看未来吗？”
何水低头看着怀中昏睡的朗越，笑着点头：“会的。”
·
二神岛的危机解除了，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多了绿色的‘已完成’字样。
何水跟朗越身上还有着世界意识离开前留下的馈赠，两人的奖励是不一样的，何水第一时间在系统的属性面板上看到了自己几乎满值的幸运值。
惊喜的同时也更加好奇世界意识送给朗越的奖励。
1008催促何水：“宿主，你快点看看任务面板，好多奖励啊，吸溜。”
“奖励就在那里，拿到还会跑了？”
何水带着朗越回答马车内，将他放在另一个空着的沙发上，接着出去抱着曜凤。
一个响指后，二神岛外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曜凤猛然被下坠的感觉惊醒，身为一个飞行类的狞兽差一点忘了怎么飞行。
“呜呜，何水大人。”
“乖，不怕。”何水抱着曜凤的身体，帮它找回重心。
马车内被何水设置了屏障，朗越跟河鱼都没有被惊扰到，但本就睡得并不安稳的白神岛众人却陆陆续续清醒过来。
饶娘第一个靠近何水，颤抖着身体朝何水身后张望：“坊主大人在哪？阎藻去哪了？”
还是姜郁的那些手下拉住了饶娘。
他们都清楚姜郁的选择，竟然他们的坊主没有出现，那就证明姜郁是真的达成了自己想法。
看着饶娘崩溃的样子，何水摸着手中的两颗红珠有些发愁。
“这可怎么办？”
世界意识匆匆抽取了二神力量结晶中的灵魂力量，但阎藻、姜郁与其结合太深，分离就会魂飞魄散还会让二神的力量结晶消失大半。
祂又答应了保留这些灵魂，最后只好将两人的灵魂彻底捏在结晶之中，成为了类似灵体的新物种。
不过在这个世界，他们恐怕要一直沉睡下去。
·
就在何水发愁，白神岛上这些人要如何安置时，海面上突然出现一艘大船。
庞大到几乎能够装下一个小岛，船身古朴厚重。一个船桨都有数十米长，可行动的速度却宛如破风而来，几乎是一眨眼就停在了原本是滹沱城，现在却是陡峭的海崖边。
巨大的木梯从船上延伸下来，在悬崖上铺开一条宽敞的大路。
身穿白色轻铠的蜃楼士兵骑着骏马拿着武器，排成整齐的队列靠近何水。
沿路的白神岛众人被他们身上的气势所震慑，不自觉就朝着两侧靠近。
他们此前从白神处祈求得来的力量都是透支灵魂换来的，现如今虽然没有消失，却也直接从高阶霊者变成了低阶霊者。
不过他们中很多人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是这仅剩的力量让他们在白神消失后坚持了下来，而不是在一开始就化为枯骨。
铁甲碰撞的声音响起，这些护卫来到何水面前，统一下马，然后对着他整齐半跪下来。
“参见何水大人。”
“起来吧。”何水面上一派严肃，心里却暗自叹息一声，还是躲不开这些。
护卫首领走上前，何水从他的声音中认出就是跟自己接触最多的那一个鲛人混血，名叫斐崇。
“何水大人，楼主让我帮您把这些人送回四海城。”
“……”何水回头看向那些茫然无措的人。
最后任务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楼主果然知道了。”
斐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连世界意识都对他避之不提。
白神岛上的所有人多被带上大船，除了饶娘等个别人外大多数都是愿意的。
何水打开护卫队长送来的信，其上所写的内容让他忍不住瞳孔放大。
“唉。”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大船正式起航，苍离从何水的脖子上爬了下来。
蛇身一点点变大，最后张开翅膀飞到二神岛上方，赤红色的火焰随着它的飞舞不断坠落。
一把火燃烬二神岛，告慰在此间死亡的生灵。


129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返航
四海城
时间转眼过去小半年, 镜月岛上的新城已经建立好了，而废弃的旧城还有被污染的土地也被打上标记，被木桩牢牢围了起来。
没有通行令牌的人一律不准进入。
一开始还有些人家不听劝地偷偷入内, 想要从旧城中搜集一些财物, 可随着那些进去的人或是没有从中走出，或是出来后没多久就开始生病。
渐渐地圈禁范围以内就真的成为了禁区，百姓们自发地不再靠近。
现在对于四海城上的百姓们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事, 一是忙着在雨季前进行秋收。二就是秋季招生要开始了, 夏天报名时没有赶上的家庭，现在要抓紧时间，尽快排队。
虽然各个海岛上都已经建立了基础小小学教育，但是对于百姓们来说, 教育资源最好的学校还是青涛岛上的学校。
那里的老师可都是从岩城出来的。
不管校长们怎么说，四海城内小学教育的课程都是统一的, 老师都是经过岩城的培训，获得资格后才上岗的。
但是百姓们心中依然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最近一段时间, 往来于四海城的商人们就会很惊奇地发现, 刺岛上某些地方竟然排起了长队。
不管是富商、官员还是普通百姓们。都是一样的面色着急，不停张望前方的动静, 但没有一个人敢插队。
“这是怎么回事啊？是有什么活动吗？”
已经来过刺岛好几次的商人，随便找了附近一个店铺员工询问原因, 最后掏钱买了一份报纸。
但最近从更加遥远国度到来的商人们则对此很是不解, 这个时候刺岛上最近因为这些外来商人而发现商机的小贩们。
他们热切的上前用最近新学的几种外国语言开始试探, 等得到想要的回应后, 就会帮这些商人们介绍会他们国家语言的翻译/通事。
等到生意介绍成功, 他们不仅能从商人给的工钱中得到一部分抽成, 还会得到那些会外国语言的翻译们的感谢金。
中间人的活虽然总会收到白眼，但真的做成一单生意那也是真的赚钱。
“要是我也能学会一门外国语就好了，肯定赚得比现在多。”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做完一单生意后，对自己的收获不太满意。
“那我推荐你去学古索国的话，最近从古索国那边过来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还都是一些从千海那边过来的，最起码在海上呆了一年，也真是不辞辛苦了。”一旁同样坐在墙角下的大叔狠狠灌了一口水。
少年眼睛亮了亮，中年大叔是这边的销售金牌，能得到他的指点那真是和遇到贵人无异。
“成叔，哪里能学到古索国的话？”
“你要是真想学，去冲宵岛的学校就可以，那边的学生少，晚上开了夜校，老师会教各种语言。”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啊成叔。”
少年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啊，现在可以走大桥，也不用担心晚上行船不安全。
他可以白天在新城工作，晚上去冲宵岛的学校上晚上的课，顺便那边的房租也便宜。
刺岛和冲宵岛之间的大桥，经过多次修整已经没有什么安全隐患，桥上的护卫也基本撤离，就留下两头的警卫亭。
冲宵岛和青涛岛之间的大桥还在修整阶段，白天通车通人，晚上就会封闭。火车轨道也暂时没有开通。
康铭岛和冲宵岛之间的大桥现在建设进度还不到一半，主要还是这边的海沟太深，缺少高阶霊者，也缺建桥材料。
暂时只能缓慢进行着，等何水他们回来。
·
霊神国和古索国的战场上，时不时发生一场小规模战斗，但是大规模的作战没再发生过。
在这个所有强者都离开的档口，也有越来越多如亚德那样，单独外出历练的冒险者来到四海城。
古索国内其实早就爆发过比活毒更加阴险的毒药，甚至那种毒药是专门针对古索国权力高层的，不分普通人或是霊者。
掌控霊神国的那批人，在暗地中不断对中毒者施加威胁或者蛊惑，想要拿到古索国内部的重要情报，一点点从内部侵蚀古索国高层。
数十年来他们从古索国带走了不少狞鬼，还有体质特殊的人作为二神的祭品。
这种胁迫行为在私下里进行，隐隐地古索国皇室的权柄都受到挑衅。
最后是古索国的三公主发现了这些秘密，用铁血手段血洗了整个古索国高层，并驱使军队将那些在封地中的贵族们彻底清查了一遍。
解决了内部的危机后，三公主用自己的铁血手段还有强悍的军队，推翻了中毒已深的旧王，成为了新的女王。
女王一边安抚百姓大力推行科技和农业发展，稳住国内局势，另一边悄悄为远征做好所有准备。
时机成熟后，女王阁下才开始下令，朝着霊神国这个罪魁祸首发动攻击。
其实这些霊者在这个时间建国，对于女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然单是抓暗地中的小老鼠们，就麻烦。
现在霊神国大部分都暴露在世人眼中。先将表面上的神国除去，之后再将深埋于地下的一切连根拔出。
报仇就变得更加简单。
而这一场战争正好实验古索国的新武器，顺便将那些一直放在女王身上试图将她拉下王座的目光进行转移。
也因此古索国过来的人，对于岩岛上的武器□□等很感兴趣。多次提出想要购买那些新式科技产品，特别是想要定制四海城的海船。
那些科学家们都有些疯狂，哪怕为此加入四海城。
“你们为什么不建国？”
古索国的冒险者对于四海城现在还用‘城’作为名字，而感到十分地奇怪。
一旁的翻译眼看岩城驻地内的商人已经面露不耐之色，这位是岩城的官方人员，他可得罪不起的。连忙把自己的客人拉到一旁角落里，给他科普起四海城上的常识。
“......”
“哦，也就是说，现在四海城真正的领导者都去了千海，而且就算他们回来也不一定是好事，双方之间因为一个美人有冲突？”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翻译在四海城生活了一段时间，这个朝着和平发展的新城市，让他觉得自己获得了重新生活下去的勇气，不自觉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古索国冒险者的话也不算是假的，只不过他的用词不太好听。还有他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对四海城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轻视态度，让翻译很不满。
但好歹是收了钱的客人，服务还是要继续的。
这位的态度已经算好的了，真正态度差的那几个人，现在正在刺岛的监狱里吃牢饭。
有钱的还可以交钱免除长久的关押，没钱的只能去做劳动来争取早日出狱。
四海城正在全力建设中，正是缺少劳动力的时候。
·
何水等人离开四海城时是三四月份，从二神岛所在的位置离开千海后才发现，外面已经是九月了。
沿途路过的海岛上都已经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叶子。
大船的船桨快速划动，在甲板上的巡逻的蜃楼护卫们路过船舷或者走到高处的舱房时，总会忍不住朝外面张望。
他们从出生起就一直留在蜃楼，最远的距离不过是成为护卫后，驾驶海船在千海外围的海岛上巡逻。
外界的天空虽然和千海没多少差别，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迷雾遮挡，视野显得格外开阔，所见的一切都那么的与众不同。
就算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礁岛，沙滩上掉落的椰子，现在在他们眼中都更加明亮，多了几分好奇。
“看来楼主说的是对的，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蜃楼当中。”护卫中有一人发出感慨。
他们都是鲛人混血，但历代繁衍下来，本身的能力已经减弱了很多，甚至有些鲛人混血都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类。
对于这些人，斐渊一般会将他们用暗线送出蜃楼。但愿意留下的也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可是这一次，楼主竟然直接派了大量的人手护送何水回四海城，其中不乏一些去往外界会被当做狞鬼的人。
“我与何水大人带回蜃楼的那些人说过话，他们说四海城上鲛人、人类还有霊者都是平等相处的。能够让楼主放心将我们交给何水大人，那里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鲛人护卫将视线从快速远去的小岛上收回，转而跟同伴们聊起了他们即将去往的目的地。
众人对于四海城都抱有一些幻想。
外加上此时四周海域空阔无边，大船行驶十分安全，小队长也就放任了他们的闲聊。
蜃楼宝船面积巨大，整个船体一共有六层舱房，除了蜃楼护卫单独居住的甲板那一层外，甲板之下是从白神岛上接回来的人。
只是此时船上静悄悄一片，除了护卫们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说话声外十分地空寂。
一直走到舱房最上层，所有人默契地闭上了嘴巴，神色严肃又带着些激动地放轻脚步唉外围回廊上巡视。
远远就看到一间舱房的门被推开，一身月白色衣衫的男子从中走出。
船舷外日光明亮，天空碧蓝高远犹如上好的纯色翡翠，将那道身影衬托得更加缥缈温润。风卷着发丝在他周围打转，轻带着韵律轻易的弧度，就像是仙人刚刚降落凡尘。
鲛人护卫们看到他后齐齐弯腰行礼。
等低沉的声音让他们起来后，众人站直身体这才有机会悄悄打量那人的面孔。
只是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所有人心中都不禁有些遗憾，何水大人的气质绝佳，只看背影也让人忍不住沉醉。
甚至因为他身上那种其他鲛人没有的沉稳气质，还有离奇的身世，在他们心中更加的特殊。
但鲛人是一种会被外貌吸引的生物，继承了鲛人血脉的混血们也，有爱美的小毛病。
看着何水此时略显清秀普通的面容，他们嘴上不说，那黯淡的眼神就足够让何水感觉哭笑不得了。
“各位辛苦了。”何水最后还是笑着摇摇头让众人继续巡视，他早就决定好了不将自己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就是鲛人和混血鲛人门的颜控属性，让他觉得很有趣。
“不辛苦。”护卫们齐齐回应，然后站在原地磨叽地不肯主动离开。
最后还是护卫队长先一步带着手下们离开何水休息的舱房。
何水一手支着回廊边的护栏，看着快速远去的海面。
没过多长时间，另外一批整齐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将发丝抚到耳后，何水接过侍者们送过来的餐盘转身回到房间内。
饭菜被盖子盖好，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何水推开内间的门，朗越还躺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何水笑着走到床边，阳光透过敞开的卧室门照进昏暗的房间内，让熟睡中的朗越忍不住皱起眉。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了束缚，乱糟糟地顶在头上，配上那睡着了也带着桀骜气息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大狗狗。
“朗越，起床了。”
何水蹲坐在窗前的矮榻上，一只手隔着薄被轻推朗越的腰。
朗越的头向被子内缩了缩，过了好一会才在何水的催促下，嘟囔了一句：“我困。”
“咕——”
他刚刚回答，肚子就非常不争气地响起了，比他说话声音还要大的咕噜声，明显已经饿得不轻了。
“先吃饭，吃完饭继续睡。”
何水轻笑着把朗越头上的被子掀开，看到了一双湿漉漉的冰蓝色眼睛。
“饿，但是不想动。”
朗越手臂稍微抬起一点，让何水看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指，洁白的牙齿咬着有些苍白的下唇，眉心皱在一起。
可那样一双眼睛中带着些求助的意味，真的太像一只大狗狗了。还是一个已经有了主人，十分依赖主人的大狗狗。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何水很快就屈服了，伸手揉揉朗越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在他又一次开口喊“何水”时，低头将吻落在朗越的眼角。
“行吧，我抱你去吃饭。”
·
享受着爱人的贴心喂饭，朗越侧躺在何水怀里，抬头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转眸就是爱人的侧脸。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筷子和饭勺递到嘴边时张口去吃就行了。
平时不怎么笑的人，此时高兴得眼睛都微微弯起，隐约间何水觉得自己看到了朗越身后摇晃的尾巴。
“很开心？”
何水重新给朗越配菜，以往朗越自己吃饭的时候，其实有些挑食。
现在何水自己来，就能让朗越把每种菜都尝试一遍。
虽然不知道成为超高阶霊者后，还会不会有缺乏维生素这种困扰？
但是只看朗越听话地乖乖张口配合地吃着自己给他的饭菜，脸颊鼓鼓的可爱样子，何水就觉得自己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1008默默在何水脑海说了一句：“好像妈妈在照顾自己不会吃饭的孩子。”
何水额角划过黑线，手上动作一顿，回1008：“换一句。”
“好哒，是爱人之间的亲密互动。”
何水：“......”
“怎么了？”朗越嘴巴已经张开好一会，结果勺子却停下不动了。他颇为艰难地撑起身体一口吞下上面酸酸甜甜的果子，享受地重新倒回何水怀里。
谁能想到，二神岛和外界时间流逝不同，竟然还会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除了何水外，其余人全都在远离那片区域后昏了过去。精神上的极度匮乏，还有身体内部各种器官的衰弱，当场就有一个本就脆弱不堪的白神岛人死去。
余下的人，现在都靠着宝船上的各种珍贵药材吊着命。
为了给昏迷不醒的众人提供营养，何水将吊针和食管等现代化手段，提前带到这个世界，从系统商城中购买了大批量药用器材。
世界意识这一次看都不看一眼，明显很是纵容何水的行为。
“觉得你很像一个大狗狗，想绑在身边。”
何水摸着朗越的脖子开了个玩笑。
朗越挑眉，就算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也挡不住他的动作，一个手臂揽着何水脖子上，将他的头拉了下来：“你随意。”
说完还在何水的脖子上舔了一口。
“我还没吃饱，继续。”
朗越调戏了人却毫无自制，何水却觉得朗越从离开二神岛后就太过肆意了些。
“我换一种方式喂饱你。”说罢就抱着朗越转身回到床上。
床帐被放下。
过了片刻有一个修长的手指用力攥住床帐一角，很快又在另一个大手的牵引下缓缓松开。
舱房的门自动关上，遮住了卧室内的声音。
·
顾忌着朗越的身体，两人并没有闹很久。
这才何水继续给朗越喂饭，带伤的绯色唇瓣一直挂着笑。
侧躺在高枕上的朗越面露迷茫，一边接受着何水的喂饭一边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何水给推倒了。”
“我饱了。”轻轻侧了侧头，朗越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真的吗？”何水看着碗里几乎没怎么少的粥，有点不相信，手指伸进被子里想要摸朗越的肚子。
“啊，手.....拿开。”
朗越身体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后退，但也确实发现，自己明明该因为之前的胡闹而更加疲惫，可结果却是体力恢复了大半，甚至就连精神状态也没有之前那么的困倦了。
“看来是真的吃饱了。”
何水手指从被子下拿出来后微微攥紧，朗越后退的虽然快，但是何水在此之前就摸到了他的胃部。
“既然你吃饱了，那我就去吃饭了。”何水留下朗越留在床上思考人生，转而自己坐在饭桌前。
朗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盖住，黑暗中脸色红的不像话。
这一次亲近时，自己的推拒就像欲拒还迎，身体完全用不上力的结果反而是更加享受。
还有莫名其妙恢复的体力，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啊”
朗越无声的发出呐喊，一时之间为自己身上的变化而惊骇。
1008从船舱外飞回来，看着自家宿主颤抖的肩膀还有嘴角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容，再看看陷入自我挣扎的朗越，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系统商城的购买记录上可是清楚的记录着，之前何水购买的体力恢复药剂。
何水是想多逗朗越一会的，可等朗越再休息一会后，自己就回过了神，捏着1008一顿审问，小系统虽然不能出卖宿主，但它也是真的不会撒谎。
有时候沉默就足够表达真相。
朗越开始了自己的小小报复行为。
“你不是想把我绑在身边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朗越让何水把自己的锁链从空间中拿出来，亲手把两人绑在一起，虽然看着这个东西，他还是会想起之前的种种羞耻画面。
但那些事只有自己跟何水知道，外人又不清楚。
“这样不太好吧？”何水坐在桌后，想要站起身去隔壁拿一本书。
朗越报复性的盯着何水的一举一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先一步把腿架在何水腿上，不让他走。
这种类似挡道的行为，真的幼稚的像个孩子。
“绑在一起就是要去外面展示给别人看啊，只在房间里多没意思。”
何水作势要抱着朗越一起走出去，朗越立即侧过身，从斜躺在矮榻上的姿势，变成挤到朗越身边，一手将人圈在靠背上，两人目光对视。
“你是不是又饿了？”
爱一个人时，眼睛是最无法隐藏情绪的，只是看着彼此的眼睛，何水跟朗越的心里就觉得格外黏糊，嘴角不自觉就带上了笑。
“你别提这个。”
朗越气的鼓起脸颊，干脆瘫在何水身上，手臂伸展将何水圈起来，下巴埋在他的颈窝中，使劲的嗅闻何水身上的气息。
马上就要到四海城了，朗越不想放过任何一点跟何水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也知道之后他们会有多忙。
斐渊楼主送给何水的东西朗越已经看过了，其中不少内容都于二神岛有关，包括霊神国和古索国，还有古索国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将部分暗线交给两人管理。
何水真正得到认可的奖励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芥子空间，何水准备将其在熔炼一下，然后再送给朗越。
“或许可以把耳环变成戒指？”
1008：“宿主，量力而为，你并没有领悟空间方面的法则。”


130 # 第一百三十章 留言
从白神岛活下来的这些人在返程途中陆续清醒, 这些人已经离开外界几十年或者上百年。
恢复了记忆后，有人愧疚于自己此前的堕落，也有人期待外面世界的变化, 想要见到自己的家人。
是姜郁的那些手下丰立衍最先找到何水, 询问对他们的安置。
何水将这些人交由丰立衍还有混血的鲛人队长一起管理，能活下来的人本质经过考验，只是在幻境中的经历到底会产生影响。
他们需要一边恢复身体，一边进行思想上的再教育。
何水也不会免费帮助这些人, 等他们的身体恢复后作为劳动力给四海城工作一段时间, 等偿还了债务就可以获得自由。
一同在船上接受培训的还有从蜃楼中走出的护卫，他们所要接受的知识和三观上的改变会更彻底。
宝船上没有可帮忙的人，何水跟朗越不得不成为临时的老师，白天培训几个接受能力更强的学生, 晚上还有□□授的大课。
随着对外界变化的越发了解，白神岛众人心态逐渐平稳, 也清楚得明白自己那些普通人的亲人恐怕很难再见到，能够得到四海城城主的帮助就已经是他们天大的幸运。
·
四海城外的防御工作, 还有为了方便巡视在礁岛上建立的哨塔, 并没有拆除。
甚至外围的巡视随着进一步征兵而更加完善。
何水他们乘坐着宝船靠近四海城时，提前一段时间回来的何承安等人早早就从青涛岛或者是冲宵岛中汇聚在一起, 在半途就亲自登船查看何水的安危。
“还好你们平安回来了。”何承安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脸色发黄有些憔悴, 第一眼看去, 何水还以为是看到了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那个青年。
斐霍站在他身后想要去扶, 却被何承安挣脱。
“你们这是做什么？”何水仔细一看才发现何承安身体内的鲛珠, 竟然已经还给了斐霍, 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楼主同意我这么做, 先去青城大夫帮我调养身体，要不了多久能恢复。”何承安拉着何水，看着站在甲板上的那一群蜃楼护卫还是觉得震惊。
做出这个决定虽然是一时气愤，但冷静下来后何承安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再欠斐霍更多，同时鲛珠给斐霍后好歹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他现在也是觉醒者，情况已经比普通人好了很多，斐霍如果一直心有顾虑，恐怕他们更加不可能。
“还好提前来见你，不然这些人一露面，所有人都知道你和蜃楼关系匪浅。”
何承安心又庆幸地拉着自己的副手，顺便叫了康铭岛上过来的那些人，要用最快的速度筹集一批适合伪装的衣物。
斐霍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对何水摇摇头，示意他们之间没什么大碍。
看着何承安跟斐霍之间躲闪的姿态，何水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既然他们不想多说何水也就不打算插手。
一顿忙碌后，宝船上这些人的身份问题被解决。
在青涛岛和康铭岛之间时，朗越就先一步坐船跟着康铭岛的人回去。
两人早就交流好了之后一段时间的安排，因此何水就没有送朗越，但两人分船的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却是另一种含义。
“距离康铭岛都这么近了，竟然也不将朗越岛主送回康铭岛，看来两位岛主之间是真的有矛盾啊。”
“原本何水岛主势力稍弱，可现在又多了这样一艘宝船，还有船上那么多的霊者，现在四海城的局势恐怕更难控制了。”
“只希望他们闹起来不会影响刺岛。”商人们思考四海城的未来，他们对于刺岛这个好容易才出现的贸易中心投入了很多，可不想因为上头的矛盾，赔个底朝天。
“没看现在康铭岛和青涛岛之间合作多密切，你们这些流言都是从那里兴起的？”
这些容易想歪的商人大多来刺岛时间不长，之前还被镜月岛散播的流言影响，其实长期驻扎在刺岛的大商多多少少都看出了背后的猫腻。
但实话挡不住这些商人的一厢情愿，还有百姓们对于八卦的热切讨论，特别是在青涛城新发行的娱乐周报上，竟然有一篇关于两个城主之间的八卦。
既何水城主从千海回来第一次带人公开露面，身旁跟着的就是那个面具人后，康铭岛岛主竟然也公开带着一个白发美男去了青涛岛。
两个城主同时坐实了他们喜欢男人的留言，但却也给了百姓们更多猜测的可能。
·
“何水，转移民众的注意力也不用这样败坏你们的名声，这样下去以后你们两个公开，百姓们很难相信。”
何承安拿几本书走进书房：“这才几天时间，已经有小商人开始私下印刷你们俩还有你们两人‘神秘情人’的话本了。”
“谁说他们要公开了？”何水还没有开口，房间角落里就响起了另一个幽幽的声音。
何承安转头被那个少年漆黑的双眼吓了一跳，转而就看到何水一边快速批改文件，一边点头表示认可。
要不是知道何水跟朗越之间感情甚好，而这个少年还是朗越的亲弟弟，何承安差点就以为何水移情别恋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本丢在何水面前。
转而把何水桌上，他时不时看两眼的厚厚大部头书抢走，冷静地询问：“何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起码要给我透点信儿吧。”
只要是两人身边看过他们相处的人，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早就做好了他们两个对百姓公开的场面，就如当初在岩城时那样。
可眼看大家都计划着建立新的国家，他们竟然放任这种流言四起。
“别这么严肃，娱乐一下百姓。”
何水从何承安怀里一把抢过自己的书，那里面可是他在系统资料库中查了很多天资料，好不容易才整理出来的法典。
“你们真的不准备公开？”何承安还是不能相信何水的决定。
“我们已经公开了，不是吗？”
何水笑得一脸愉悦，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何承安完全不明白何水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厚厚一摞签署好的文件被何水放进何承安怀里：“你别想那么多，就当是我和朗越之间的情趣吧。”
何承安走到半路才回过神，一头砸在文件上：“差点信了何水的胡话，什么鬼情趣是他们这样的？”
“走走走，赶紧回家去。”
等何承安一离开，何水立即就拿着自己的法典，一手拉着河鱼，从小路离开城主府，然后各自分开。
何水到了康铭岛上自己跟朗越的小家后，河鱼也从阴影里显露出身形。
“你这个能力，是真的很方便。”
何水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羡慕。
在二神岛上河鱼可以将自身融于魔气，离开二神岛后河鱼昏迷了一个月，再次醒来能力就变成了穿梭于暗影之中。
相比起来，这位才像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河鱼往前迈出一步，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篮子，里面都是他趁何水开船回来时，去集市上购买的水果。
听到何水对自己能力的夸赞，河鱼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朗越回到家后，第一时间看向河鱼，那眼神十分直白地表示着：“你怎么还在这里？”
“哼。”河鱼跟朗逸一个姿势，双手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厨房，就当没看到朗越的眼神。
朗越拿这样的河鱼没办法，眼看他今晚是不准备离开，当即跑进厨房，从后边抱住何水的腰。
整个脸都埋进何水的脖子上，时不时叹一口气，委屈得不行。
“又怎么了？”
何水正在参考食谱，制作水果布丁，注意力全在水的温上。
“你怎么总把河鱼带回我们家？”
这些天朗风跟斐霍都在努力试图让朗越的母亲清醒过来，于是康铭岛上各项事务都交给了朗越，特别是在实行新政的关键时期。
为了配合青涛岛接下来的行动，朗越也不敢偷懒，忙了一天回来，结果却发现家里还有一个超大的电灯泡，就算那是自己弟弟，朗越也开心不起来。
“那也是你弟弟，而且他吃完晚饭就会离开。”
终于把这个世界上一种能做食物凝胶的植物粉末融化开，何水将提前准备好的糖水倒入其中搅拌均匀，再把水果丁都放进去。
期间朗越一直黏黏糊糊在何水耳边小声抱怨，内容更多的是手下的人多么不好使，让在一旁偷听的河鱼嘴角笑容更大了一些。
何水将盖子盖上，点了点朗越的手：“降温。”
“哦。”朗越乖乖放出寒雾，在不结冰的情况下，快速让桌面上的大木盒冷却下来。
吃晚饭的时候河鱼会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看着那满是伤疤的面容，朗越总是会变成另一种好哥哥的样子，努力让河鱼多吃点。
但当他发现河鱼悄悄将大半水果布丁都顺走后，朗越又会被气到瞪大眼睛。
“哈哈哈。”何水觉得这一对兄弟也太有趣了。
不过，等到晚上何水看着卧室里两个分开放的单人床时，好心情就都没了。
“朗越~”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委屈的人变成了何水。


131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夙愿已了
“自己睡, 我好累。”
另一边朗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因为受不了何水委委屈屈的小眼神，他干脆闭上眼, 侧过身面正对着墙壁睡觉。
朗越虽然已经在心里承认了, 现在自己的实力不如何水。
但也不能总惯着他，不然这人就要跳到自己头上了作乱了。
以前没有发现，其实何水特别会仗着自己喜欢他，从而撒娇耍赖。
偏偏朗越真的对何水这一招没有抵抗力, 每每总会入坑。
朗越晃晃头, 把乱七八糟的杂念抛出去。
然后他发现，自从他开口拒绝后何水竟然真的没有再说话。
朗越掩耳盗铃般捂着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越是安静他就会越发紧张，房内房外的一点动静都会让朗越下意识紧绷身体。
何水靠着自己床边的窗户, 看到朗越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无声轻笑。
但是这几天确实累到朗越了，不然朗越也不会用出, 分床这样的方法。
院外的息竹随风轻轻摇晃，清淡的竹子香中带着帮助舒缓精神的特殊气息, 何水悄无声息打开窗户, 同时用鲛人的声音哼出记忆中哄小鲛人的安眠曲。
朗越睁开眼睛看向何水，月光下他看不清何水的轮廓, 但却下意识想要抓住他。
最后房间内的两张单人床。还是只有一个被用上，另一个孤零零地没人理会。
朗越躺在何水怀里, 闻着花香听着那让灵魂都放松的歌谣, 慢慢闭上眼睛, 完全陷入深度睡眠。
浅浅的月光落在朗越脸上, 何水低头在他带来少许温柔的眼尾落下一吻。
何水不太困, 但看着朗越睡着的样子就觉得自己也困了。
干脆躺下将朗越整个抱进自己怀里, 就像抱着最珍稀的宝物。
第二天朗越一直睡到天色大亮这才醒了，稍微一动感觉整个人骨头都要酥了，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
而且身边就是何水熟悉的气息，还有温热的身体，几乎是无意识间就抱着人用力贴贴。
“醒了？”
“嗯，还想睡。”
朗越不想睁开眼睛，径直把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半脸，埋进何水腰上。
“我是不介意的，但下午有不少事需要你亲自去处理。”
朗越这才愿意正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就是何水那带笑的脸颊，还有垂落在自己身旁的长长发色。
月白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流淌的银河，闪闪发光，朗越的手指轻轻抓起一把，微凉柔顺，就像是将手浸泡在沐浴了充足阳光的海水中，还有一点点的暖。
“还要睡吗？”何水靠在床头，手边已经摆放了不少文件，看封面都是朗越今天要处理的工作。
仔细听，屋外还有轻微的呼吸声，看样子是河鱼帮忙把这些东西带过来的。
“不睡了。”
想到竟然被弟弟知道了，自己在睡懒觉，朗越难得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也只是一时地，当他穿着宽松的衣衫从房间内走出去时，完全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甚至河鱼的瞪视让他觉得有些开心。
他也没有想过河鱼竟然因为二神岛上的经历对何水抱有这么大的好感，但现在这样是真得很不错。
朗越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猛灌一口。
河鱼透过卧室敞开的门缝看到了，正在整理床铺的何水，最后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耳朵红彤彤地收回目光。
去厨房将朗越挤到一边，接着把早就带过来的早饭从带着寒气的橱柜中拿出来，动作不太熟练地用这里的厨具热饭。
何水把文件都搬出来时，早餐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
他一坐下，河鱼就动作迅速地将粥还有一些清淡好消化的菜放在他面前。
何水：“……”
头疼，这下误会大了。
朗越：“咳咳咳！”
差点没被水呛死。
河鱼才不管两人的反应，按在自己之前了解过的知识，给两个哥哥安排好饭菜。早就已经吃过饭的河鱼，抱着一摞何水处理过的文件，转身消失在角落的阴影里。
“等等，听我解释。”
何水伸手试图阻拦，朗越起身捂住何水的嘴，对他露出一个浅笑：“我觉得不用解释。”
·
休息了一个上午后朗越开始了自己工作，何水将手头上的事情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带着河鱼去了冲宵岛。
这里原本是四海城中最落后的一座海岛，但是半年多过去，这里的建设进度却是最快的。
正在修建的康铭岛和冲宵岛大桥，吸引来了无数的霊者和狞鬼，整个海面上停满了船只，为了填补河床，没有何竹指点的造船厂设计师们用自己的奇思妙想，制作了一大批巨大的机械驳船。
方形的大船就像是一个浮在海面的高塔，中间挖空，长长的金属棍被霊者和狞鬼们配合着送入海面下。
旋转的机械声，裸露在外的各种机械关节，偶尔还有古索国和安都、安晨国整齐路过，滚滚白烟和黑烟在天空中飘过。
重工业的机械魅力让何水跟河鱼目光久久停驻在那里，无法收回。
特别是河鱼，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人类会有这么多，原来人类的机械可以比神的幻象还要庞大。
“这就是属于人类的科技力量。”何水揽着河鱼的肩膀，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路过冲宵岛岸边临时修建的各种工厂，看着在里面忙碌但有序的工作的工人们。
再往前走到树林中，工业的机械声就会逐渐减弱，出现在他们耳中的是朗朗读书声。
这里的学校是除了青涛岛以外最大的学校，不只是小学，这里还有进阶的中学和大学课程，因为从刺岛上过来旁听的商人越来越多，这里的校长也很有商业头脑地修建了专门接收外国学生的新园区。
虽然学校的老师们还没有找到，但是新班级的学生录取名额，还有学费，已经可以提前缴纳了。
“河鱼，要去上课吗？”何水看着中学校园中在课间嬉戏打闹的孩子们，觉得形单影只的河鱼似乎太孤僻了。
“父亲和斐霍师父有在教我。”
河鱼面具下得小脸没有丝毫表情，但从他那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中，何水也能隐约看出小孩的不情愿。
“那河鱼可要快一点把他们两人的知识学完，到时候再来学校上课。”
“毕竟学校里教授的科学知识，他们两个也不会。”
“真的吗？”这些天总是被父亲和斐霍师父打击得河鱼眼睛亮了亮。
“当然是真的，不信那拿着这本书回去问他们。”何水手里的书是初中的化学。
河鱼十分信任何水，将这本书藏进自己怀里。
当天晚上，他就因为问了两个老师超纲的内容而被罚抄书。
·
无意中坑了河鱼一把的何水，此时已经跟朗越一起，各自带着海军船队，从青涛岛上出发。
四海城周围已经没有危机，那么远在北边，时不时进入岩岛海域进行骚扰的岭子国军队，还有霊神国散兵也是时候清理了。
何水先去岩城，将最新一批军工武器带出来，而朗越则带着另一批船队绕后。
岩城中的各种军工厂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成倍的扩张，留在岩岛上的百姓大半就参与过军工厂和炼钢厂的建设，成为了支撑四海城能够快速，稳定发展的大后方。
有何竹跟何教官时不时返回盯着，尽量将污染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起码岩岛上的湖水和地下水都是清澈的。
大型工业设备建设再多，对于岩城百姓的正常生活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甚至因为外界不断送来的劳动力，岛上的百姓不少已经提前过上了养老种田生活。
岩岛上的食堂现在全年开办，就算一天只供应午餐，也让不少食铺叫苦不迭。
但总的来说在岩岛上的百姓和商人们都像是住在天堂，还从来不用担心外部的危机。
守在岩岛外的魔鲸群已经扩大了两倍，银在发现青涛岛不适合魔鲸生活后就带着自己的族群追逐魔鲸迁徙的道路，一路救了很多被抛弃或者是因为受伤而离开族群的魔鲸。
但它的族人从来不弱，甚至已经成为了让曼和黎都惊讶的庞大族群。
有魔鲸们还有璃蛇族的保护，还没有船队能靠近岩岛。
除了何水带领的船队，还没靠近就享受到了魔鲸们最热情的欢迎。
从蜃楼中离开的鲛人混血们跟在何水身边，成为了他的近卫，此时都好奇地看着海面上庞大的族群。
吸引海中狞兽是鲛人特有的能力。
只是没想到何水大人选择的竟然是魔鲸，它们的鲸鸣非常美妙，但更出名的却是它们喜欢流浪，无拘无束的性子。
“何水大人果然很厉害。”
“要是能听到它们一起唱歌就好了。”
魔鲸们是在当天晚上一起吟唱的，配合着人类宴会中很多歌声，让不少鲛人混血都听得如痴如醉。
岩城百姓欢庆他们的城主归来，何水看着记忆中熟悉的何家村人脸上的灿烂笑容，还有坐在自己身旁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原主的夙愿。
接下来就是完全为自己的新生而活。


132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岭子国
参加完庆典后何水将自己在二神岛上的经历告诉了何朵, 同时也把父亲的尸骨交给了她。
何朵抱着木盒愣神好长时间，她是用了觉醒药剂后才有的水属能力，何泽留下的力量对她影响不深。
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让她很是怀念。
当晚何朵抱着父亲的尸骨久久没有入睡, 她拉着何水聊了很多关于以前, 关于父母的事情。
特使父亲去世时她才五岁，并没有太多印象，只不过随着兄妹两的聊天，她也渐渐想起了一些画面。
“这么说来, 河鱼是我弟弟还是我哥？”何朵听完父亲的遭遇后有些难过, 可也庆幸父亲在最艰难的时候还有个人陪在他身边。
“这个你要问河鱼自己了。”没人知道在时间混乱的二神岛出生的河鱼到底多大年龄。
何水揉揉何朵的头，轻轻抱了抱这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妹妹。
天亮之后，兄妹两人带着父亲的尸骨，将他埋藏在母亲的坟墓旁边。
从知道消息后就没有落泪的何朵, 在看到墓碑上真切合并在一起的两行字后，抱着哥哥, 沉默地大哭了一场。
小姑娘脸颊多了经历过风雨才有的颜色，手指也粗糙了很多, 也将她原本就有的坚毅, 磨砺得越发耀眼。
哭过之后，何朵眼睛依旧明亮有神。
再一次经历了父亲的死亡, 但她依旧是个有哥哥可以抱，可以互相陪伴的那个姑娘。
“哥, 这一次让我跟你一起吧, 我已经有足够实力站在你身边了。”
回岩城的路上, 何朵按捺住心中的忐忑, 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好。”何水点头。
“太好了！”何朵高兴地简直要跳起来了, 整个人像是放下来一个大包裹, 抱着何水的手臂开始聊起将来。
“哥，你以后要给我娶一个什么样的嫂子啊？”何朵对于这点是很困扰的，同时心里也有一点点担心，但更多的还是希望哥哥能够有个人陪着。
“……”何水心跳有些加快，看来大家都在瞒着何朵，自己跟朗越在一起的消息。
但何水是不想隐瞒妹妹的，而且，要是让何朵自己发现，或者是朗越来说，总觉得会不太妙。
“我其实很早就跟朗越在一起了，朵朵你会支持哥哥吗？”
何朵：“咦？！”
·
岭子国这一年来纷乱四起，两次袭击岩岛，两次打败，失败带来的打击远没有国王不顾百姓死活，强制征兵带来的伤痛更大。
甚至不止国王，原本心里还保持理智，会为了国家安定而为百姓说话的高层们，也像是疯了一样。
“太子殿下，国王已经一个月没有让人进入过他的寝宫，这是以往都不可能出现的。”
宫中的密谈带来最新的情报，而已经被圈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岭子国太子府上，此时却围满了人。
“那些提升实力的药剂看起来就不对劲，那些服药较晚的人身体都出现了异状，国王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坐在太子府书房的一众年轻人都是太子的兄弟们，以往为了权势地位明里暗里互相争斗的这些人，此时却都因为他们父亲的所作所为而被迫合作。
他们这些活下来的皇子已经算好的，跟多成年皇子只是因为一两句话惹得父王不开心就被下令处死。
到现在还有几人不敢相信，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是以往会保护孩子，教导他们：“岭子国的根本就是你们这些孩子，你们每一个人都会得到最好的待遇，等长大了，要好好为岭子国做出贡献。”的父王。
沉郁而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父王早在同意和霊神国的交易时就已经放弃了我们。”
坐在书房正中的太子整个人变得虚弱不堪，宽大的木椅更衬得他身形瘦弱，藏在烛火下的面容很是阴翳。
屋内几人互相对视，心下不禁感到叹息，曾几何时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之间其实也相处和乐。
一切变化都来得那么突然，慈祥和蔼的父皇突然就要杀了他们。
“可就算将我们手中所有人手集合起来也无法闯入皇宫。”四皇子提出了一个挡在他们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他们这些人虽然在宫中有着各自的暗线，但现在皇宫是父王的亲卫，还有霊神国过来的那些霊者亲自把守，根本不接待外人。
“我自有办法。”太子露出一个笑容，站起身没走两步就开始咳嗽起来，却还是坚持着从自己的这些兄弟手中要走了他们大半的人手，特别是皇宫中的内应。
悄悄离开太子府后，几位皇子看着太子留给他们的后路，神色难明。
最后有些人相信太子，按照他的方法离开，有些人则带着剩余的人手留在皇城，想要亲眼看到最终的结果。
没过多长时间，岭子国皇城外的码头上就出现了大批战船，而岭子国还能够应敌的海军在看到大头阵的魔鲸群，船上的士兵们就感到头疼不已。
在魔鲸和火炮□□的双重夹击下，战场的局势几乎是一面倒地向着岩城的军队倾斜。
而岩城中央的战船上还用大喇叭循环播放，投降不杀，善待俘虏的种种条例。
本就心生畏惧的岭子国士兵在这样的威逼利诱下，几乎溃不成军，同时他们也明白，只要投降，岩城的士兵并不会随意杀戮他们守护的岭子国百姓，他们的家人。
炮火声四起，硝烟弥漫到皇城内，还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们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躲回各自家中。
街道上，军队行进的声音有片刻的混乱，接着就开始响起喊杀声，听那动静，明显是起了内讧。
“萧将军这是何意，现在正是对敌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残害岭子国的百姓？！”
被霊神国这些霊者带头追杀的，是岭子国的小队长，他一身分不清敌我的血迹，可看向对方军队后被像畜牲一样捆绑的百姓们时满脸气愤。
“哈哈哈，我这不就是在对敌吗？”萧将军手中□□一甩，将拦住道路的小队长狠狠钉在地面。
“继续，岩岛那些人不是自诩善待百姓吗？现在就把百姓们都赶到城门外，看他们要怎么进攻？”
街道两旁的房门被推开，被人拖曳着来到街上时，众人才明白过来一开始的混乱竟然是这样的，可此时再想逃跑就已经晚了。
长长的麻绳将他们绑成一串，有些人被推搡着固定着城门外，有些人则被吊在城墙上，用血肉之躯来抵挡火炮的袭击。
在萧将军带人离开皇宫时，太子带着自己的一伙人马趁乱进入皇宫。
“太子殿下，我们不管那些百姓?”身旁一个士兵面露不忍。
“他们不会有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回岭子国的控制权。”太子头都没回一下，瘦弱的身体翻身骑在马背上，抬起头，皇宫最高的屋檐上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
他收起心中复杂的情绪，也不管手下是否会因为他的选择，而觉得他冷血。
太子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为了百姓和父皇着想的王储了。
马匹速度很快，那身着火焰铠甲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已经有人认出来人：“二皇子！”
“将军？！”
·
萧将军就站在城墙上，等着岩城的高阶霊者出现。
而在暗处还有另个超高阶霊者等着，不管这一次来的是岩城城主？还是康铭岛的岛主，总要付出代价。
他虽然一直留守岭子国，可对于外界的了解一点都不少，这一次去千海，不少势力都损失了人手。只要等他们霊神国去往二神岛的那些人带回二神赐予是神药回来，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
这段时间以来霊神国私底下的行动可没有松懈，惊喜正在等着他们。
就在他带着张扬的大笑等着岩城的军队停下前进的不符时，城墙外的军队确实如同所愿停下了动作，可是士兵们一个个点燃火炮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伴随着火炮一起袭来的是凭空浮现的海浪，城墙和城墙上的百姓们一个个被包裹在厚厚水球中，在火光朝着萧将军炸去的时候，水球已经凝结成巨大的冰壳。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一个高阶霊者已经被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解决。倒在地上时，那还带着一丝生机的眼睛中，还有着不可置信的情绪。
“轰——！”
巨响接连不断，而刚刚从冰壳中脱身的百姓们，惊讶的发现他们不仅活着，还转移了位置。
当何水身着月白色长袍缓缓从天空降落在他们面前时，他周身盘绕的水灵之气不曾消散，辉煌如神祇降临。
正陷入死里逃生的惊喜中的百姓们，在那样惶惶威势下，恍惚地跪下朝拜。
在何水身后，岩城的士兵们纷纷挥舞手中武器，枪支与铠甲互相碰撞，金属敲击声响彻战场。
远处的城墙上，炮火燃烧后的烟尘中，萧将军等人在朗越和他手下的攻击下，已经开始应对不暇。
何水所带领的士兵被一分为二，其一保护这些百姓，朝着远离皇城的安全地方撤离，另一对则跟随何水一同入城。
·
城墙上的战斗在太阳升起时彻底结束，霊神国的那些人没有一个逃走，只是他们死亡的速度太快。
再有一个高阶霊者自爆时，何水给正在战斗的朗越施加一层保护，转而身影出现在距离战场中心不远的何朵身边。
“哥。”藤甲上已经沾满鲜血，何朵看到何水过来，笑着用握刀的手心蹭了蹭眼前的头发。
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绑带，现在她全身上下也只有手心是干净的。
“注意保护好自己。”何水上下打量一番，何朵眼神明亮没有丝毫畏惧，她早就已经适应了战场。
“我知道了，哥你去帮我师傅吧。”
何朵四处打量一眼，发现自己的队员有危险当即跑去帮忙，只不过提起朗越这个师傅的时候还是用了重音。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师傅竟然被自己哥哥给拐走了！
一刀将敌人的武器打掉，下一刀带着水幕抵消对方的火球，然后干脆利落地划破那人的喉咙。
刀法稳重狠辣，朗越此前教导过的武技已经被她掌握得十分纯熟。
但何水总觉得何朵砍人的姿势，像是要把刀砍在朗越身上似的。


133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岭子国完
皇城内, 更多的百姓躲藏在家中，听着远处百姓们被抓捕时的挣扎，心中惶惶不安。
之后城内响起一阵武器互相碰撞的金戈之声, 还有人类临死前的凄惨哀嚎。
心中担忧着自己的将来, 还有一部分百姓则在忧心自家参军的孩子，不知道还有没有相见的时候。
天光大亮时，城内城外的动静终于平静了下来，转而街道间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人声被放大后略微古怪的腔调来回重复着岩城对于普通百姓的政策, 以及暂时不允许百姓随意出门。
“看来是岩城人胜利了。”说到这里时，躲在家中的老汉眼角流出泪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他的老伴抱着年仅三岁的小孙女躲在他怀里，三人一起默默哭泣。
他们的儿子一年前就被抓去参军, 人被送到霊神国后就再也没了音讯，儿媳接受不了一场大病后人也没了。只剩下两老一小, 相依为命。
“以后我们终于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老妇人哭过后最先揉揉小孙女的脸蛋，再去擦掉自家老头子眼角的泪水。
“是啊, 终于能安稳了。”
说起来他们世代生活在皇城脚下, 日子虽然不富足但也足以让人羡慕，如果不是国王的做法实在让他们伤透了, 怎么会去期待另一个国家的人给他们安稳地生活。
一直等到下午都没有收到允许外出的消息，但门外巡逻的脚步声平稳, 时不时听一段关于岩城的律法, 其实百姓们心里反而更加踏实。
到了晚上, 老妇正在发愁, 家里之前没有囤积柴火, 不知道要怎么做饭时, 院落的门被人规律地敲响。
“请问家里有人吗？我们是专门过来统计人口的。”青年的嗓音平稳有力，只在门上敲了三下就停止了动作。
“有人的，有人的，这就来。”
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赶忙把自己的孙女藏在最隐蔽的小屋里，接着快步跑出去开门。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出声，只是躲在漆黑只能容一个成年人站立的小空间里压着嘴唇，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您不用着急，只是登记一下您家里有多少人，顺便您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说，最近两三天内恐怕是不能出去的。”
门外站着五个人，两个身着全套铠甲的士兵一手拿着武器警惕，另一手上拎着明亮的马灯用来照明，为首的青年面容平和，一身暗红长袍，上身外面还套着藤甲，手里拿着厚厚的本子和一支笔。
“这……我们家里。”门外确实只是问问情况，老爷子纠结地看了眼屋内，最后还是老妇人眼神好，隔着老爷子也看到了更后面的两个士兵手里还带着米粮。
岩城的这些士兵是真的在为百姓们着想，当即去屋里把小孙女抱了出来，笑着把老爷子拉到自己身后，大方地说道：“我们一家就这三个了。”
负责登记信息的文职官员很是惊讶，这是他在岭子国见到的人口最少的一户人家，其余家里最少也有三四个小孩，不过家里年轻人却几乎都没有看到。
稍微愣了愣，文职官员把三人的名字记录下来，然后继续询问：“您家里还有没有在外参军的子女，如果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可以提供信息，到时候我们会帮您打听。”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可是在岭子国官府那里问了整整半年，要不是有熟人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可还是没有一点儿子的消息。
她匆匆擦了擦，把自己能记住的儿子的消息都告诉了面前这人，看着年轻人十分认真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就算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她也心满意足了。
“您确认一下还有没有遗漏……”文职人员把纸上的信息重新念了一遍，得到老妇人的肯定后，转而询问起另一件事：“我看您家里一直没有生火，是没有粮食了吗？”
老爷子把明显精神有些疲惫的老妇人扶到一旁坐下，自己抱着小孙女，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摇摇头：“粮食我们还有，就是家里没有柴火了。”
“我记下了，一会会有人送木柴过来，您安心。”说完这番话，文职人员在两个老人感谢的话语中带着人离开，去下一户人家那里，继续重复的工作。
每个街区分派四组人，在天色彻底黯淡下来前，皇城内普通百姓的信息都被登记在册。
也是因为岭子国中流失的百姓实在太多，很多人眼看不能离开岭子国，也会从大城市躲到荒山中，总之是不敢居住在随时会被士兵敲响家门的地方。
·
百姓们平稳度过了一个夜晚，皇城中心的皇宫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早在一开始发生动乱的时候，一直把自己封闭在内室的诚帝也收到了消息。
此时的他一改往日的肥胖臃肿，整个人枯瘦如柴，是那种一看就让人难以想象的消瘦。
他其实一直在吃东西，可快速消失的脂肪，根本撑不起来宽大的皮囊。
他现在就像一个骨架穿着不合身、层层堆叠的皮衣，特别是那皮衣上还布满了红色和黑色的裂纹。
第一眼，太子和凌火都没有认出那个怪物竟然是自己的父王。
凌诚慌张地抬起手臂，遮挡住从打开的门外透进来的阳光。整个人动作迅速地躲进阴影中，匆匆被阳光晒过的地方冒出股股黑烟。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凌诚慌乱地向自己口中塞着食物，挥手间就把闯进屋内的两个人给赶了出去。
虽然身体变异让他难以接受，可他现在确确实实拥有了超高阶霊者实力。
左右张望一番，无法收拢的感知让他清楚地知道皇城内已经不适合自己待下去了，更远处城墙附近还有另个实力明显比自己强的霊者，自己要尽快逃。
可看着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王宫，他还是觉得不安，仇恨的眼神隔着头上垂落的脸皮死死盯着门外那两个人。
“你们可真是我养大的好儿子，竟然带人攻打王宫，攻打你们的父王。”
“咔嚓！”
凌火身边的士兵们动作快速地更换手中枪支的弹药，里面有能够击上高阶霊者的填充物。
“都回头，去太阳底下。”太子的观察更加敏锐，只一眼就发现了诚帝的弱点。
同时他自己则走上前，弯腰对脸上带着笑容给自己的父王行了一礼。
“父王，看看您已经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错的明明是您啊。”
凌火脸上神色变换，皱眉快速上前将太子向后拉，随着一声巨响，勉强的宫殿整个坍塌。
但太子已经受伤，整个人脸色苍白，眼神死寂地挂在凌火身上，嘴角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士兵手中的武器朝着那里发射，隔着烟雾只听到一两声击打到□□的声音，接着就没了动静。
“快追，床下有暗道。”
太子推了凌火一把，自己瘫坐在地上喘气。
凌火带人冲进屋内，首先看到的是地上掉落的大块皮肉，忙不迭将玉床击碎，完全由灵犀石铺设而成的暗道中已经空空如也。
凌诚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来到了通道的另一头。
看着早就藏好的各种物资还有船只，坐在船上控制着方向离开岭子国。
根本就没有把身后陷入战火的岭子国放在眼里，他看着自己快速愈合的皮肤，还有逐渐不再感到饥饿的胃，大笑出声。
“哈哈哈，原来那些人没有骗我，只要把填饱了肚子，霊神国的神药真的没有副作用啊！”
想到这里，路过分叉路时，凌诚选择了去往霊神国的方向。
既然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那么岭子国这个小地方已经不再适合自己，他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中闯荡。
可惜猖狂的笑声还没有持续多久，前方飞过的一鸟一蛇让他忍不住瞳孔放大。
看着那两个落在冰川上的人，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疼痛：“你们，怎么会……！”
话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已经躺倒在了甲板上，逐渐没了生机。
朗越满脸疑惑地看向何水，何水摇摇头，将诚帝的尸体冰封起来。
“他在逃出来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朗越眉梢一挑，想到了那个主动要求合作的人：“是太子？”


134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王后（修补）
岭子国内的混乱一直到第五天, 才逐渐平息下来。
太子在皇宫中受伤，何水再回来时他就已经陷入昏迷，之后几天一直没有苏醒。
好在, 还有一些接触过政事的王子们没有逃跑, 他们被找了出来，讲明事情缘由后，十分愿意配合。
他们跟凌火一起，将国内那些官吏和贵族都找了出来。
第六日上午, 太阳升起的时候, 耀眼的日光前突兀出现一个黑点，并且在空中逐渐放大。
来到皇城上空时，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有半个皇宫那样大，直直朝着城门方向坠落, 其笼罩下来的黑影将不少百姓都吓得四处逃窜。
飞艇在提前被清理过的皇城外空地上停下，岩城的士兵和文职官员们开始向下搬运支援的战备和生活物资。
一起跟来的还有一批岭子国的前俘虏们, 他们都有家人还留在这里。
百姓们纷纷围拢在城门附近，惊讶又满是敬佩地看着, 那些士兵们用极快的速度在城市的主要道路上竖立起高大的水泥柱, 巨大的喇叭和路灯被安放上去。
等到下午，他们就听到了统一的声音在皇城内扩散。
凌火还有一部分岩城的士兵、文职官员们留在岭子国内, 处理后续问题。
最主要的任务，是将岭子国与霊神国之间横穿极地的通道堵死。
岭子国本身的地理面积广阔, 还拥有不少极地中的矿场资源, 这里距离岩城也不算太远。
何水不打算拥有一个附属国, 今后岭子国所在的海岛也将成为他的领土。
昏迷不醒的太子, 还有一部分岭子国的官员被送上飞艇, 他们将跟何水一起回到四海城。
“哥, 我就留在这里了，有重要的事记得通知我啊！”
何朵在飞艇的楼梯旁看着何水，眼神中满是依依不舍。
现在何朵也是个大姑娘了，何水也不能当众做什么，只能用话语来安抚她。
何水看向站在一旁的朗越，用眼神示意朗越过来。
那人看似给他们兄妹俩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聊天，可他虽然侧过了头，但是没有被发丝遮挡的耳朵都已经竖起来了。
何朵现在的内心已经十分坚强，唯一让她感到不安的，还是朗越跟何水之间的关系。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承诺，何水觉得不够有说服力。
“小丫头，放心地把你哥交给我吧。”
朗越缓步走上前，他一身与何水材质相同、款式相似的黑衣，面无表情眼神郑重。当着何朵的面拉着何水的手。
这一刻何朵不再只是何水的妹妹、自己的小徒弟。她是朗越想要获得认可的家人。
何水看着自己和朗越毫不避讳交握在一起的手，浅色的眼眸都笑得微微弯起，反手让两人十指交握。
朗越收回目光看向何水，两人不约而同放柔了眼神。
那种互相之间容不下第二个人的默契，还有两人眼中流露出的幸福和开心，让何朵一时间觉得鼻子酸酸的。
自己的哥哥，终究还是被师父给拐走了。
“嘴里说得好听，要是你敢欺负我哥，就算你是我师父我也会出手报复的。”
何朵红着眼眶瞪了朗越一眼，放出狠话后心中暗自决定，自己一定，一定要变得更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哥哥。
“不会有那一天的。”
朗越把怀中的白色方巾递给何朵，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手上却将何水的手握得很紧。
·
固定的绳索被逐一砍断，飞艇准备上升，朗越看着自己跟何水交握的手。
虽然很不舍，但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们来处理，注定是要分开的。
就在他想要松手的时候，何水丢给何朵一封信，接着手臂用力一拉，让朗越也站在飞艇的阶梯上，两人随着飞艇一起快速升空。
朗越有一瞬的愣神，在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何水抱着腰，带进了飞艇舱房内。
也或许，一直没有反抗的朗越，内心里也是不想挣扎的。
“何水？”
舱门被彻底关闭，呼啸的狂风被挡在门外，通过透明的玻璃窗向外看，皇城在快速缩小。
天边被红日映照出橙红颜色的云朵似乎近在咫尺。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回四海城处理事物，我带人去霊神国打探消息吗？”朗越还保持着抱着何水的姿势，心中开心之余还有些发愁。
何水冲一旁守着的士兵摆摆手，拉着朗越走进两人的房间。
“有古索国和霊神国互相纠缠，我们只用在一旁等着就好，而且那些疯子的反扑万一伤到你，或者让士兵大量伤亡怎么办？”
楼主给的信息中详细讲述了那些药剂中掺杂的东西，二神岛送出的魔气被狞鬼们的鲜血浸润，配合着药方炼制出的药虽然有提升实力的作用，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像诚帝那样身体上的异常是最轻微的，有更多人会出现各种精神上的副作用，到最后人是真的会变成疯子
独立的小房间内没了外人的目光，何水将朗越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脸安静地贴着他的侧脸。
“你早就偷偷做好了准备，现在才和我说。”
他之前可是看到了何朵跟何水之间的互动。
朗越的手臂也环抱在何水背后，之前两人分开赶路，在岭子国汇合后还要忙着各种事务。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
“那还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何水抬起头来，给了朗越一个大大的笑脸。
“耍赖。”朗越将何水抵在墙壁上，看着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
越是仔细看，越是忍不住被其中满是自己倒影而感到心神动摇。
吻，不知不觉就落在了何水的眼睛上。
·
飞艇平稳下来后，何水找了个理由，不让人来打扰自己跟朗越，转而拉着朗越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接连好几个主线任务，还有各种支线任务的完成奖励，何水早就已经领取并且使用了。
前两天，他将收集到的特殊抽卡机会全部用完，也没有抽到有意思的东西。
何水转而开启特殊商城，这次主线奖励明显比上一次要丰富，特殊商城开启的时间更长，有整整十五天。
按照之前跟1008一起制定的计划，何水最先用自己的积分兑换了星际科技中的建房设备。
整整一百万积分，兑换出来的庞然大物，放在星际世界中，是可以在两天时间建造出一座完整的小镇。
朗越进入空间后，眼睛第一时间就被悬浮在天空中的，足足有二十丈宽的巨大黑色金属圆环所吸引。
“这是什么？”声音中的惊讶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跟我来。”何水冲朗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接着拉着他的手，两人一起来到半空中。
近距离观看才会发现，外表看似光滑无比的黑色圆环，其实是由无数细微的金属丝组合编织而成，随着丝线的收缩，好似活物一样，可以呼吸。
“这就是世界之外的科技？”
就算何水不说更详细的内容，朗越也能大致猜测到一些东西。
此前朗越已经足够重视科技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可真当超脱于他想象的科技产物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充分。
“你摸一下。”何水脑海中1008在给他科普这种建房机器的工作原理，听得他都有些想要去星际世界看一看。
“1008，地球和这个世界之间有没有时间流速问题，万一到时候我想回去了，结果回去后却已经物是人非了。”何水在脑海中询问小系统。
1008芯里一紧，差点以为宿主发现了自己在背后做的小动作，但很快他就发现宿主只是问一问而已。
“没有的，就算真的有问题，到时候也可以用积分兑换，回到正确的时间上。”1008说完这句话还重点强调了一遍：“注意，是只能回到你离开地球后的时间，不能是之前的时间。”
“明白。”何水点头，嘴角忍不住露出浅笑。
小系统还是这么不会说谎，甚至就连隐瞒都做不好。
朗越在何水鼓励的眼神下，伸手接触到横放的金属环。
下一刻足够半人厚的圆环一阵收缩，接着在一阵暗蓝色光芒闪现，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幕。
光幕扩散开来，两人两人笼罩在一个方正的六面体中。这是一个完全由光弧组成的虚拟空间。
何水是机械的主人，因此眼睛下方有一个使用指南的小屏幕，他大略看了一遍演示。
然后拉着惊疑不定地在半真实半幻想的空间中，小心翼翼触摸光弧和墙壁的朗越。
“这是一个吃掉原材料后，能可以按照人类想象来建造房屋的机械，来历我暂时不能说，总之是一个非常高级的科技产物。”
说完话何水分出一缕精神力来牵引朗越的感知丝线，带领着他一起缓缓在面前的空间中，绘制出一个小房屋。
朗越对于感知的运用，远没有何水对精神力使用得那么细致。此时在何水的引领下，用感知去绘画，就像是拿着砍刀玩微雕，微妙又紧张，同时感觉自己学到了更多关于感知的运用。
在现实中盖房子何水的动手能力可能不太好，但是用大脑去想象一栋房子的外观，他可太会了。
一个岩城小楼跟康铭岛小楼的结合体缓缓出现在虚拟空间中，但是屋内的各种电路安排，还有细微的家具摆设就完全是何水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同时还参考了朗越那略朴实的想象力。
绘制好房子的模型，两人一起离开空间。
金属环按照何水的指示停在一个远离养殖场，同时并不占据海岛阵法的位置停下，逐渐缩小成和房子尺寸差不多的大小。
在它下方的地面瞬间凹陷，接着地基在蓝光中出现，然后是墙壁、玻璃窗、屋内的家具摆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造型的摆件，都被一一制作出来。
“原来真的可以这样建造房子。”
朗越看着凭空出现的房屋，嘴巴微微张开，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二神岛上的魔神残念所能制造的只有幻境，可何水手中这个机械的能力却堪比真正的神，凭空造物。
“它能带出去吗？”
朗越回过神后，惊喜地想要去拉何水的手。
“如果这个大家伙能带出去，那么四海城上的建筑改造将会节省很多时间和人力。”
然而手却抓了个空，回身却没有看到何水的身影。
朗越低头，惊讶的看着何水。“你这是在做什么？”
何水半跪在朗越面前，将他的左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刚把自己好不容易改造好的空间戒指拿出来，却发现朗越竟然也正对着自己跪了下来。
“我是想要求你做我的王后，你这又是在做什么？”何水凑近朗越，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
“虽然我的王国还没有建立起来。”
朗越眼眸微垂，看着被何水快速戴在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耳边只剩下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火苗从心脏开始向身体内的每一个经络中蔓延。
身后后背都微微汗湿。
“我这是在答应你的要求。”
朗越的嗓子沙哑的像是沙漠中长久没有饮水的旅人，而何水就是他渴望已久的甘泉。
两人傻乎乎地用跪着的姿势拥抱对方，互相对着笑了好久，何水终于受不了1008围着他们拍照的动静。
虽然它没有声音，但他脑海自动帮系统配上了，“咔嚓”“咔嚓”的音效。
“走吧，我们互相跪着，真的好傻。”何水将朗越拉了起来，带着他一起走进两人刚刚建好的小屋里。
这里的房间安排是两人都熟悉的，朗越抱着何水一起躺在看着就特别柔软的沙发上，握着何水的手，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月白色的宝石中有一只小小的鲛人在其中游动，只有背影。
“这个背影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接触阆饙。”朗越摸着何水的月白色的长发有些出神。
越是思考他就越发明白，自己当时有多么的冲动。可那种发自内心想要追逐的想法至今没有消退，甚至越发的深刻。
“我现在抓住你了。”
何水看着朗越的眼神，从他眼底的最深处看到了执拗。
他笑着点头，把自己的两个手都放在朗越手心里：“我现在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
两人在空间内停留了五天时间，朗越跟何水一起将王城的图纸，从纸上变成立体的虚影。
明明每天只是吃饭外加想象，朗越却有一种自己要快要被耗干的感觉，到最后城墙和建筑内的细节都是何水一个人完成的。
“辛苦了，之后的就交给大家伙一点点去完成了。”
何水擦掉自己脸上的汗水，俯身在半睡半醒的朗越眉心落下一吻。
这么大量的感知运用，真的累到朗越了。
“这是一座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王城。”
朗越精神上随时都能睡着，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缩进何水的话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不止是王城，我陪你一起建国。”
一座属于你的国。
·
飞艇抵达四海城时，这里四海城正在进行迎接雨季的庆典，各个岛屿中已经挂上了崭新的旗帜，以往的黑旗变成了蓝色。
各岛的标志依旧保留，但却缩小了很多，像是留下更多的空位等着什么东西填充。
看着返回的巨型飞艇，早前一步就看到书写了捷讯的周报，此时百姓们都在欢呼他们的又一次而胜利。
四海城对周边势力的威慑从未减弱，甚至在隐隐统一的现在只会变得更加强大。
现在，他们心中暗自支持的两位已经拿下了一座更大的海岛。
用事实进一步证明了四海城的强大。
而强者是四海城百姓们发自心底的追求。
建国的呼声此时已经在四海城的百姓心中生根发芽，只等着更加丰富的营养来滋生它们成长。
何水跟朗越相视而笑，并肩从飞艇上走下来的画面，打破了两人不和的传闻。
朗越故意落后何水一步，却在下一秒就被何水察觉。
转而拉着朗越的手腕，两人一同登上迎接他们的马车。
回到城主府，早就收到前边消息的何承安笑着对两人点点头，私下悄悄对何水说道：“终于不放任那些流言了。”
“现在不用了。”
何水坐在办公桌上处理公务，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1008在自己的系统日志中写着：虽然是宿主自己决定让百姓误会他和朗越之间的关系，但他心里还是会不开心。
·
时间慢慢流逝。
何水开始接手四海城的管理，并且开始制定他心中的计划。
而朗越则开始带兵在周围巡视，明确四海城周边附属海岛的立场，同时解决一些小岛上可能还存在的活毒危机。
建国的消息在百姓之中流传，而官方的态度是放任的，而四座海岛上各种管理和政策都是统一进行的，没有远近亲疏的差别。
百姓们的待遇在逐渐变好，短时间起码不少百姓都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有了重新规划出来的更低。
拿着统一的身份证明，百姓们心中切实拥有了归属感。
虽然待遇不能赶上岩城，但却也逐渐向岩城靠拢。
在岭子国海岛稳定下来后，趁着寒冬到来前，去往极地的资源开采队伍在不断增加。
四海城外围要建设新型的防护带，需要大量的钢铁资源。
同时四座海岛的面积也需要向外扩展，增加领土面积，而岛上建筑的高度逐步增加。煤炉、电灯、马灯还有各种复杂的机械工具出现在家家户户，空气开始变得污浊，但百姓脸上的笑容却在不断增加。
百姓们还处于对于建国十分期待的阶段。
而在四海城的核心阶层中，却已经开始讨论建国之后的王城，还有王宫要如何建设。
青涛岛、康铭岛还有冲宵岛上的人互相争执，提供了大量合适的位置。虽然用旧城改造更加便捷，但所有人都在期待新城出现的可能性。
会议室内争吵不休，众人都有各自的意见，甚至为了这个会议。之前一直躲在研究室或者工厂中的药剂师和炼器师们都出现了。
何水让他们推荐合适的地方，并且先进行议论投票排查，最后选出少数合适的位置，他再来做决定。
之后，会议室内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他就坐在上位，听着众人的议论。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沉静，时不时扫视四周，看起来沉稳又威严。
但实际上，他的眼睛正在看着外人看不到的系统面板。
在城市管理插件上，朗越的存在被何水专门标记成粉红色，跟其他人区分开。
而现在，跟何水分别了好一个月的粉色红点，此时正朝着四海城的方向前进。
他的注意力难免会不太集中。
空间内的王城已经建立好了，现在还缺一些材料制作内部的装饰。但是空间内又不会有外人，而且支线任务也只要求了王城的外观。
何水准备等朗越回来后两人一起商量着王宫内的装饰要做成什么样的。
他干脆在系统商城中购买，有地球科技还有魔法科技，总之已经足够他们用了。
“何水大人，你看看这个。”
何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何水身边，悄悄在他面前放下一本厚厚的书。
大家只是看了一眼那厚厚的白皮书，只以为是何竹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想获得何水的同意，转而继续开始他们的讨论。
何水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打开封面一看就知道自己想差了。
这明明是一个构思完备的王城设计方案。一个以核心能源，还有现代电力系统为双重核心的，一体化科技城市。
这个王城坐落在海面之上，一半在隐藏在海面下。房屋的不同风格、功能性建筑的介绍、全新的管道排污系统，各种道路还有交通工具的排布都绘制的一清二楚，甚至附页上就连交通规则都写清楚了。
只是大略翻看一遍，何水就忍不住发出惊叹，这是完整的城市规划啊。


135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合作
何水惊讶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他合上了书后才发现，会议室内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了。
此时大家都在看着何水，等待他的回应。但也有一些感知强大的人已经看到了何水手中那本书上的内容, 模糊地知道自己输了何竹一筹。
何水当即给了何竹一个眼色, 示意书上的事之后再说。
“咳咳，你们讨论出结果了？”
何水将书收起来，转而笑着看向大家。
围坐在一张长桌上的众人互相瞪视了一眼，将勉强挑选出来的五个地点送到了何承安手中, 由他转交给何水。
关于未来国都地理位置的第一次会议正式结束, 何水跟何竹留下单独谈话。
季书跟游三走在一起，两人沐浴着雨季难得一见的夕阳。
散步顺便交流一些岩岛上的消息，他们这些从岩岛上出来的人。虽然注定要在四海城常住，但在他们心里, 岩城才是他们第一个认可的家。
“你有没有发现，何水大人最近是越来越会偷懒了。”
季书四处张望了一眼, 看周围没有什么人，于是摊着一张疲惫的脸跟游三吐槽。
“有吗？”游三现在管理冲宵岛和刺岛上的贸易往来, 平日来青涛岛的机会并不多。可看着季书憔悴的脸色, 似乎是真的疲劳过度了。
“当然有，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季书长叹一口气点头肯定, 手从衣兜里摸了摸，却只掏出一小块糖。
“没看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还没什么时间准备零食。”
跟季书接触的人都知道他没事就要吃点东西的毛病, 游三摸了一下, 自己荷包里还真有副手提前放好的糕饼, 当即递了过去。
“真是多谢了。”有了吃的, 原本一副无力模样的季书顿时就满血复活过来。
他一边吃一边跟游三说道：“我是明白何水大人想要建立一个就算没有他, 也能顺利运转庞大国家的职能部门。但是现在事情那么多，他这个时候偷懒有点过分了。”
之后季书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最近新看的书，什么集权、什么资源分配的，游三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最近接触最多的自由联盟的人。
“何水大人难道要建立一个像商盟那样的国家？”
游三有些惊讶，他感觉四海城的情况要是用议会的那一套来解决，恐怕很难服众。
“那倒不是，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咳咳。”
季书摇摇头，捂着嗓子艰难道：“我一会还有事，先去找点水喝，下次再聊。”
游三无奈地笑了一声，转而想到即将从岭子国返航的那批货船，还有自己办公室内要处理的大批量订单。
还是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
【主线任务七：成为鲛人族新王。奖励：积分100000 开启三级系统商城。】
【附加支线：一改善鲛人族原始的生活状态。二建立一座海底王城。奖励：成就，以及积分、抽奖机会二选一 。】
【主线任务九：建立海国、拥有十座主城300万平方岛屿。奖励：积分1000000。】
【附加支线：完善国家配备。奖励：高级成就徽章一枚。】
这些是何水现在必须要完成的主线和支线任务。
主线任务九的进度堪堪进行到一半，不过这个任务接下来只需要慢慢积累就可以完成。
现在何水面临的最大难题还是主线任务七，他已经获得了楼主的认可，可对于如何让鲛人融入人类社，会还没有特别好的方法。
“您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犹豫。”何竹将另外一份更薄的策划书叫交给何水。
真本书一共只有十页，弥补了此前那本设计书中缺少的海底部分。海底城市的建设风格参考了鲛人族族地现在的样子，房屋内部更多运用了核心能源还有阵法。
可以暴露在人类眼中的建筑类似于参观区域，隐藏在核心的是鲛人族的位于海底的居住区。
“确实，现在正是大家为形成建设而努力的时候，鲛人族现在不出现，之后很难在新建立的国家立足。”
既然已经要将鲛人族从封闭的状态中拉出来，那么就要先迈出第一步作为尝试。
“这些海底的居住区就可以取消了，适合鲛人生活的水域比较苛刻，还不如在极地附近留出一个鲛人族的居住区。”
何水把手中两本书都还给何竹，里面有太多东西不现实，需要修改。
“其实您可以在空间内把王城建设出来的。”何竹记录着何水让他修改的东西，面上明显有些不情愿。
“你果然都知道了。”何水一手支着头，面露无奈。但另一只手还在书页上指指点点：“你自己不觉得这些想法太过超前了，还是在夹带私货？”
何竹看着家庭电器中安排的光屏，还有智能系统，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开始修改。
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过关。
“四海城之前的各种物资都是我在记录，看一眼账本的就知道那些东西不见了。”
何水只是在积分消耗完后，调用了一部分青涛岛上的物资作为补充，没想到就这样都能被何竹猜到用处。
“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物资问题就需要咱们合作解决了。”
何水看向何竹的目光甚至有点眼巴巴，“建设一个王城要付出的积分实在太多了，单靠我自己是没可能了。”
何竹悄悄凑近何水：“机器型号是什么？”
“......”何水把何竹想知道的信息告诉了他。
“......嗯，成交。”何竹犹豫再三后还是点了头。
虽然动用建设一座城所需的那么多的物资对来来说有些麻烦，但何竹还是想要尽快把自己绘制出来的城市建设出来的，当即点头同意下来。
等他离开城主府，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机灵，冲上脑的热血终于冷静下来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契约书。
“这是被何水刷了啊。”
以何水现在的地位，他想要弄到这些物资可比何竹要方便太多。
到了这个时候何竹都有点想不明白，何水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单纯想要偷懒？
·
朗越回来时，何水已经将连接鲛人族地的传送阵制作了出来，而突兀出现在斐霍身边的一群大美人们明显是人群中的焦点。
特别是这些人不仅长得美，实力也非常强悍，他们参与进了康铭岛大桥的修建工作中，对于水的运用一个个都可以比肩高阶霊者。
唯一让这些百姓们感到遗憾的就是这些大美人都很高冷，并不怎么和外人接触。
也就斐柒、斐玖是其中的另类。
但其实背地里，这些鲛人们却都是会对这种新奇事物露出好奇宝宝一样的表情。
为了教导他们在四海城中好好生活不露馅，斐霍这些天里说的话简直可以比肩之前几百年。
最后还是只能让他们在外人面前都保持面无表情，特别是不能开口说话。不然斐霍担心，他们一开口就会迷惑成片的普通人。
鲛人就可以不用过度，直接出现在四海城中，被百姓们外观活着的传说。
朗越外出，朗风整日陪在昏迷的康明溪身边，斐霍一个人既要处理各种康铭岛上的事务，还要教导鲛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何承安了。
好在还有一个河鱼可以帮点忙。
朗越匆匆看了一眼正在给鲛人们上课的师父，在河鱼开口提醒斐霍之前，先一步放下礼物和信转身就走。
他专门提前回来一趟，就是为了空出时间去找何水，可不能被师父留下当苦力。
坐在去往青涛岛的小船上，朗越想到母亲恢复血色的面容，还有父亲脸上柔和自然的笑。心中对见到何水的渴望更加地迫不及待。
他本以为自己能给何水一个惊喜，结果还没到青涛岛，自己所乘坐的小船就被拉入海中。
何水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修长的月白色鱼尾环绕在朗越周围，那晶莹剔透的鳞片在海水中泛着淡淡的光辉，比纱更轻盈的尾鳍如梦似幻，轻轻拂过脸颊时就好像一个个柔软的亲吻。
月白色鲛纱织就的衣服在水中变换为另一种形态，何水修长的手臂裸露在外，隔着松散的衣袍可以隐隐看到他精壮却不显笨拙的流畅肌理，身材十分完美。
而且人类结实有力的身躯和鲛人修长的鱼尾比例匀称，整个鲛人看起来修长矫健，充满了奇异的美感。
何水绕着朗越转了一圈，十分满意他对着自己发呆的样子。
不过现在是白天，还是回空间里更安全。
他凑上前，在有些愣神的朗越脸颊落下一吻，接着带人回到空间。
......
等何水再出现在海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去。
海上巡逻的士兵只觉自己眼前一花，好像看到了一条月白色的大鱼，又好像是看到了月下的精灵。
何水朝着两人在康铭岛上的家靠近。
没有想到自己无心遮掩时的一个小玩笑，让鲛人的传说重新在四海城上流传。
等到娱乐周报上也出现这个流言的时候，第一批进入人类社会的鲛人们十分委屈地被斐霍师傅训了一顿。
却根本就不知道是哪个同伴惹的祸。


136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口扩张
朗越被何水从空间中抱回来, 此时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润泽。
他明明姿态放松懒散地枕在何水腿上，身上却还泛着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淡淡血气，一手慵懒地抬起把玩何水垂落的发丝。
他的面容略显苍白, 也就让其眼尾晕染开的绯色格外让人瞩目, 还有眼波流转时狭长凤眼冷厉却又带着蓝颜水光，让何水眼中的朗越冷漠又迷人。
何水挑开朗越松散的上衣，手指在他腰腹位置的新伤疤上轻抚。
伤口已经愈合，可疤痕位置的皮肤还很敏感, 甚至因为愈合的速度太快, 手指触碰上去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感觉疼痛。
偏偏何水的手指又细腻到没有一点薄茧，随着他指尖的轻轻抚摸，熟悉的酥麻感伴随着疼痛窜入朗越脑海。
朗越几乎是下意识地蹙眉, 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或许是困倦，也或许是之前□□带来的余韵。
何水低头, 温和的呼吸洒在朗越脸颊上，他有些放空的眼睛眨了眨, 两个眼睛中都有生理性的盐水滑落, 他整个人都是茫然而放松的状态。
咸涩的眼泪被何水舔舐到口中，柔软温热的感觉让朗越呼吸有些错乱, 他翻过身固定住何水的腰。
闭上眼睛嗓音沙哑地说道：“我好困，让我睡觉。”
“好, 你睡吧, 我不闹你了。”
何水听话地坐起身来, 拿过床边的薄被盖在朗越身上, 被角无意间蹭开朗越的睡衣, 露出的小腿上还有着被鳞片束缚过的痕迹。
润白的手指轻轻在细密的红痕上揉搓了一下, 那些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
“阿水，别闹。”
“嗯。”
何水应了一声，这一次是真的乖乖躺下，没有再弄醒怀里的人。
第二天两人醒来时，窗外正在下雨，细细密密的水滴击打在屋顶还有院落中的树叶上。
明明是很嘈杂的声音，隔着一面墙一面玻璃去听，却觉得分外安静，安静到好似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人。
朗越木呆呆地从床上坐起来，缓了好一会，目光中才恢复神采，他直直盯着何水的双腿看了好半天，最后双手捂脸，无力地躺倒在何水怀里。
“昨晚……”竟然同意了何水用鲛人的样子，我果然是被迷惑了吧。
“昨晚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水被朗越压着也不觉得他重，反而是怀中的重量让他觉得满足。
两人之间越是亲昵，他越是舍不得和朗越的分别，而就只有更深的接触才能填满自己心中的思念。
“……”朗越是想拒绝的，但他觉得以自己昨晚的表现来说，他没资格说那种话。
最后干脆抛开了那种羞耻心，放下挡在眼前的手，侧头直视着何水说道：“很舒服。”
“！”这回反倒是轮到何水惊讶了。
“朗越，你这次回来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何水稍微侧过身让朗越靠得更舒服些，同时自己也能近距离地观看朗越的表情。
朗越坦然道：“或许有吧。”
他拉过何水的手，对比着自己左手上的空间戒指，总觉得何水的手太空了。改天打造一个相似的戒指给何水戴上。
“这一次巡航，我看到周边海岛上百姓们的生活，也看到了太多的死亡。突然觉得以前坚持的一些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我所求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朗越说话的语调很平淡，是看破了瓶颈后的宽容。
何水和他目光对视，两人又在床上互相依靠着闲聊了一会。
到了时间后他们一同起身，帮彼此穿戴好衣物，简单吃完早餐就一同去往碧涛城。
·
主城没有修建好之前，碧涛城是整个四海城的政治核心。
大雨依旧不止，看样子之后一直到冬季，四海城周边都难以看到晴空。
何水虽说把一些需要选择的事务交给手下们投票决定，但该他处理的事情依旧不少。
朗越的船队还有两天才会抵达四海城，这两天里他就又戴上面具，以何水情人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
而且这次，就算何水处理公务，他也带着面具守在一旁，帮着整理整理文件，送一些茶水。
让一些新来到这里，还没弄清楚何水跟朗越关系的文职人员们很是惊讶，没想到何水大人对于情人竟然这么纵容。
他们汇报工作时也频频分出眼神去看，坐在何水旁边的男人，越是仔细看就越觉得他的身影还有气息很熟悉。
“大陆上的战事持续两年，粮食早就供应不及，各州府的粮库都被洗劫一空，如今就连辽州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虽有新军在霊神国和古索国之间保留下一片土地，可那里到底不够安稳，冬季之前恐怕会有新一轮的流民涌入四海城，以及周边海岛。”
但是，就算这个文职人员没有说到，何水跟朗越也能想象到，周边的海岛经历了这一次的活毒危机，损失的人口暂且不提。
单是被污染的土地一时半刻也无法解决，粮食还有过冬资源，同样困扰着那些百姓。
何水沉目思考片刻后，冷静平和地下达命令。
“四海城的建设不能停止，岛内的房屋尽量建设成高层公寓，去通知周边海岛上的百姓，愿意迁移到四海城的，由我们的军队帮忙搬迁。”
镜月岛还有冲宵岛上都经历过一场战乱，这两座海岛上的人口一直不足，这回正好补充。
青涛岛太过排外，也需要有外来者改善这里的情况。最起码药奴，还有不允许女子入学的情况，依靠百姓的自觉，那进展太慢了。
有些事情何水并不想留到建国后再去处理。
何水把大致的安排决定下来，之后就让已经有决策机构雏形的办公室内的几人，去商讨更细节的方案。
等到下午就将积压的文件都处理了，转而拉着朗越一起找到何竹。
朗越看着庞大纸张上复杂的王城设计图，觉得自己的眉心在隐隐作痛。
“朗越？”何水将头靠在朗越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而他也是很认真地在祈求朗越的帮助。
空间内的王城不用考虑居民的问题，但是何竹绘制的王城可是要居住上万人的，真的要何水一个人来恐怕要花一两个月。
“朗越，要是按照图纸上的来让百姓建设，恐怕整个四海城停摆，所有人一起参与，恐怕也需要五年左右才能把它修建好。”
看着那繁妙的设计图，朗越也不能违心地说这样的王城不好。
他知道的，一个王朝的根基就是王城。而眼前的图纸，只要一看就知道是最好的。
让朗越自己选，他也不会去选次一等的。只是看着图纸，他就已经开始期待何水坐在王座时的风姿了。
“我帮你。”说出这句话时，朗越的头已经在疼了。
何水跟朗越在空间内耗尽精神力和感知，构建未来的王城时，何竹也走出实验室，开始了他的工作。
岭岛、冰岩岛、岩岛还有极地上的资源正在冒着大雨朝四海城靠近。
有鲛人的帮助，康铭岛的大桥在雨季结束前终于竣工。铁轨开始在四座海岛上同时铺设，镜月岛和青涛岛之间的闸口也在筹建中。
但更让百姓们惊讶的是鲛人族送给四海城的浮金，那是一种能够在海中改变重量，抵御洋流的特殊金属。
有了浮金的出现，四海城主岛的填海扩建速度加快，稳固程度也在增加，甚至更大的防御版图也正在筹建之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四海城的百姓们这才知道。一直以来帮助他们的那些大美人，竟然是新的种族。
虽然他们没有说出名字，但不少人依照最近在四海城中扩散的流言还有他们的外貌，有了自己的猜测。
就在流言四起中，周边不少海岛上的百姓们从自己居住的海岛上搬移到四海城。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生存的危机得到了解决，还有了新的身份。
为此有不少流民用各种方法混入岛民当中，想要得到在四海城中的合法身份。
连带着那些游商们也看到了希望，以往想要进入青涛岛都十分麻烦，要是这次能得到四海城的身份证明，等到建国后，是不是就能自由出入青涛岛了。
充足的人口和资产丰富的商人们给四海城带来新的活力。
想要加入四海城的这些人心中的想法，上层管理者当然清楚，连带着也有相应的对策。
岛民和逃难者的待遇是一样的，而那些商人想要进入四海城，也不需要他们交上资产，只要能送来四海城急需的各种建筑材料，不只能成为四海城子民，还可以得到在四海城内自由经商的资格。
这条政令不只针对外来商人，四海城内的百姓也是如此。
建设海岛需要的劳动力，还有建设海岛需要的各种资源，不断朝着四海城涌来。
流民刚刚进入四海城，就被这里到处都在招工的情况给吓了一跳。
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以往渴求的平稳生活近在眼前，只要努力工作就会获得丰富的食物，还有充足的过冬物资。
甚至还有余钱去逛街、去享受、送孩子去上学，给他们买新衣服新书本。
就连他们自己，也能够获得在学校旁听的资格。
四海城内到处都是充满活力的喧嚣人声，走在其中就像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这个世界正在冉冉升起的生机。
斐渊站在马路中央，抬起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
低下头，目光所及之处，一个鲛人女子和一个匆匆走来的异族男子撞在一起。
他能清楚地看到命运的红线在两者之间纠缠，结局是喜是悲，斐渊觉得不能由他来评判。
只是……斐渊唇边露出一丝浅笑，他看到了鲛人族血脉的延续。
“似乎，到了我应该离开的时候。”


137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秘密
“我的大小姐啊, 动作慢一点，画稿可经不起你的摧残。”
金发碧眼的亚德神色慌张地追在斐玖身后，两人互相追逐着穿过拥挤的人群。
刺岛上当初为了应对人潮而专门修建的宽阔道路, 到了现在却还是不够用。
马车和兽车被隔离在金属护栏之间, 可短短几千米的道路就能拥堵半刻钟，更别说只留下小半的人行通道了。
斐玖将两个厚厚的画稿举在头顶，她行动间周身有水灵汇聚，普通百姓根本无法靠近。
而原本有些不满的人, 在看到她的面容还有标志性的蓝色头发时, 也都停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转而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起来。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斐玖停下本就不快的脚步，等亚德追上来：“印刷厂的单子都排到明年六月了, 要是错过时间，你是想要等明年这个时候再看到你的画册吗？”
亚德追上人后双手撑着膝盖, 大口地喘息，可呼吸到的却是动物粪便还有煤炭燃烧后的古怪味道。
街道两旁已经修了宽阔的下水道和垃圾桶, 打阑衯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也全天候轮流清洗。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就比如，海岛上愈加灰蒙蒙的天空。
在普通人眼中这细微的差别并不明显, 可亚德是一个画师，他对色彩的变化极为敏锐。
如今也因为这份敏锐, 而提前一步察觉到了便捷的生活带来的危害, 或者可以说是副作用。
“亚德, 别发呆了, 真的要晚了。”
斐玖发现亚德又开始发呆, 对于自己这个小伙伴, 她真的是受够了对方某些时候的磨叽。
干脆一手拿着画册，另一手拎着亚德的衣领，带着他跳到两侧的房顶上，用自己的方式快速朝着刺岛大桥靠近。
“斐玖，这样是要被罚款的。”亚德被灌了一嘴的风，顺便在高处呼吸到的煤烟味更加浓郁了。
马上就要入冬，周边商店里都用上烟囱还有煤炉取暖。
“要不是你磨磨唧唧到今天早上才把画画完，我们根本不用这么着急。那些钱根本就不重要。”
斐玖对于钱财一事混不在意，大不了自己哭一场，卖点珍珠就够了。
最重要的是亚德的画册，那绘制的可是鲛人族和蜃楼中的景色，自己在楼主面前给亚德打包票，好不容易才让亚德过去的。
鲛人族地马上就要改建，而楼主现在把蜃楼中的人都驱赶了出去，就连鲛人也不能轻易入内，好像是要封闭蜃楼。
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斐玖就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
印刷厂的工厂中数十台庞大的印刷台日夜不停的工作，其中大部分都是各种学校需要的课本还有工具书，真正能让给外界使用的只有五台。
它们承接着各种印刷工作，每分每秒都像是在印钱。
在这种情况下，耽误工作进度的斐玖跟亚德一出现，就被等待两人好长一段时间的主管给骂了一顿。
“抱歉抱歉，大叔，真的求求你了。”
亚德被骂得面红耳赤，还是斐玖最先上前，把手中的画稿向前一递，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祈求他。
“咳，这次就算了，但是下不为例。”
中年大叔哪里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也有些脸红，低头看到那色彩华丽的画稿后又面露难色。
“大叔，怎么了？是画稿哪里有问题吗？”这人的脸色让斐玖觉得不太妙。
“你们的画颜色太复杂了，现在的印刷机器恐怕不能复刻出来。”
说到机器上的事，斐玖跟亚德都不太懂，最后带着两人去实验了一番。
印刷出来的成果只能勉强达到原版的百分之六十，更多颜色细节在印刷品上无法呈现。
斐玖有些失落，她最喜欢的就是亚德画中那梦幻的颜色。
亚德在知道短时间内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成果后，转而开始研究起如何改进自己的画稿。
只是看了一眼印刷品，他就忍不住惊叹，这样的复刻品以往根本想都不能想，画稿什么的就是只有一份，复刻出来的时间都够一位画师重新创作好几副新作品了。
现在自己的画册有机会让更多人看到，这样亚德已经满足了。
“哎，我听说何竹大人那里做出了照相机，是可以清晰把人还有景色印在纸上的机器，要是能用他的照相机把你的画拍下来，会不会就能等得到更还原的画册了。”
斐玖想到自己之前在康铭岛上听到的话，既然是朗越亲口承认的，那肯定就是真的。
亚德眨眨眼，还是选择先用工厂的机器把自己的作品留下底板，毕竟已经交了钱的。
下午两人抱着重新整理好的画稿乘船去碧涛城，寻找何竹。
沿途看到海上大量出现的运输船，还有在冲宵岛外修建的巨大金属网格，不少鲛人族用人类的姿态在船上，或者是水下帮忙组装。
完全由金属组成的平台朝着海面下延伸出很深的距离，斐玖隐隐地还能察觉到，海面下有一个很长的，用了隐匿霊质的金属修建的通道。
青涛岛的周报早就改成了四海城日报，每天发行一版。
在报纸上光明正大地公开了即将建国的消息，新的王城就建设在冲宵岛、康铭岛还有青涛岛之间的海面上。
不少人猜测王城建立的那一天就是新国家建立的时候，在帮助新城修建的过程中，百姓们几乎是自发地想要过来帮助。
在海面上凭空建立一座面积庞大的城市，想也知道是一个多么困难的事情。
可各城的士兵却将热情的百姓们都拦了下来，海上平台虽然在修建，但是那建立的速度实在太慢。
海上的国家几乎都是以单一岛屿为主，就算有多个岛屿建立国家的，也是像商盟那样，岛屿和岛屿之间距离极近。
四海城从有居住者开始就从来没有统一过，因为这里的主岛之间相距都很遥远。
但建国这件事是所有百姓都很期待的，四海城几座海岛本来就有资格在各自海岛上建国的能力，现在四座岛统一，将他们的优势结合在一起。
还有岩岛带来的新科技，未来他们的国家会有多么强大，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
包括一直在观望四海城局势的其他的国家，他们也在时时刻刻紧盯着这里。
在暗处，隐约可见的手在伸展，想要阻拦，想要将一切分割。
而建设缓慢的新王城，就给了他们准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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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秋季进入冬季，其他海岛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大片橙红色的树林。
可青涛岛上依旧是层峦叠嶂，绿意盎然，茂密的山林间多出来晶莹剔透的玻璃种植棚和开采出来的清澈山泉。在阳光洒落其中时，反射出漂亮如宝石般的光线。
冲宵岛和青涛岛之间的大桥太过拥挤，斐玖选择乘船上岸。
距离码头不远就是供火车通行的铁轨，晃晃悠悠的火车头拉着几节货箱从风平城方向运输而来。
在远处海浪更加汹涌的海湾中，安装了很多动力发电的设备，只是那一处产生的电力，就足够供应整个码头和飞艇基地使用。
斐渊隐藏身形跟在两个小家伙身后，亲眼见证了外界的变化，还有所谓科技的力量。
在青涛岛和康铭岛上，知道斐玖身份的人更多，她的船一上岸，今日码头的负责人就上前询问：“斐玖大人，您好。”
“我来找何竹大人，他今日在碧涛城吗？”
斐玖看了眼越加忙碌的码头，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在的，最近这段时间何竹大人都居住在城主府。”
碧涛城现在还限制外来人数，因此相比刺岛上的新城来说，这里没有那么繁华，建筑也保留了一丝古韵。
这里的马路经过一次扩建，此时并不显得拥挤。
斐渊更喜欢这里略带药香的空气。
·
“楼主大人，您怎么来了？”
何水正在花园中陪何竹摆弄新款照相机，似乎是卡顿了。
一转身就看到跟在斐玖和亚德身后的那道身影，有些诧异楼主竟然会离开蜃楼，而且通过精神力来看，似乎还是真身。
“我来看看鲛人族在这里的生活，你做得很不错。”
斐渊在斐玖惊讶的目光中走上前来。
“楼主，您竟然悄悄跟在我身后？”
斐玖回过神后就要去找楼主讨说法，却被亚德紧紧拉着手臂。
“别闹，你不是还有事要找这位。”
斐渊手指一弹，冰凉的水滴落在斐玖眉心，其中蕴含的感知力量当即就让斐玖失神。
“那我先走了。”何竹能看出面前这位有话要跟何水单独说，虽然对楼主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和研究欲，却也知道这位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当即跟何水道别。
亚德拉着呆呆愣愣的斐玖跟何竹一起离开。
“楼主，我们去房间里说话。”
何水伸手指着一旁的书房，他记得楼主是不喜欢阳光的。
“没关系，这里的景色不错。”
斐渊摇摇头，转而坐进避开太阳的亭子中，顺便招呼何水一起坐。
“只是闲聊。”
何水坐下后，一抬头就忘记眨眼，顺便失去了语言能力——楼主竟然将脸上的迷雾散开了。
“我现在相信千迁的话了。”
斐渊摇摇头，想到被自己硬留在蜃楼的千迁就觉得无奈。这么多年了，自认为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斐渊，也还因为千迁而少有地有了情绪波动——特指烦躁等负面情绪。
看到了楼主真容后，何水就不再怀疑斐渊拥有鲛人血统这个事实。就是有些想知道这人是纯血鲛人？还是混血鲛人？
“我是混血鲛人。”
斐渊已经不记得自己父母的模样，久远的记忆中只留下了自己独自破壳后，他们铭刻在自己灵魂深处的约定。
保护鲛人族。
幼年期被人类养育，却因为灵魂上的使命让他阴差阳错返回大海。找到鲛人族，他阵法建立蜃楼给鲛人还有鲛人的血脉建立起一个隐居避世的桃花源。
何水拿出一套茶具，不急不缓的给楼主沏茶，然而楼主所说的内容越发深邃，似乎想要将这个世界的秘密都告诉自己。
这种想要把自己守护的事物交托出去的感觉太过清晰，给了何水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楼主，你是想要把鲛人族交给我，然后独自离开吗？”
何水将茶盏推到斐渊面前，直接说出了他话语中隐藏的重点。
斐渊唇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冲着何水眨眨眼睛，其中带着些被揭穿秘密的顽皮。
“想知道霊者和狞鬼的由来吗？”
“......”这个秘密，何水可耻地感觉到内心的动摇。


138 # 第一百三十八章 蹦极式发展
斐渊满足了自己突然而来的倾诉欲, 顺便也为背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任务，找到了继承者，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一刹那的笑容宛如昙花一现, 幽静而美丽, 却差点闪瞎了何水的眼睛。
“对了，霊神国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临走之前斐渊想到了自己一直没有等到，何水的另一个安排。
何水摇摇头，总算将脑海中的那个带着魔魅力量的笑容抛在脑后, 努力回想朗越的脸和他看自己的目光。
这回他记住了教训, 以后再和楼主说话时，绝对不去看对方的面容。
那样的相貌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能达到的。
“回到四海城后就已经派人将方法送到大陆，那里还有另一方人手。”
斐渊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何水急忙问了一句：“楼主大人, 你是要离开吗？”
“不会这么早。”
真的到了离开的时候，斐渊却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不舍。
想看到鲛人们之后的生活是否安稳, 想知道四海城建国后又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自己到底不是真正的仙人啊。
不会像父母那样可以轻易的留下一个孩子，让他独自在陌生的世界生活, 继承他们的使命。
斐渊离开后何水坐在亭子中静静发呆, 实在是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太过让人震撼。
“怎么傻坐在这里。”朗越裹着风雪走进花园，一眼就看到了何水略显孤单的背影。
虽然知道何水的实力已经不会再怕冷, 他却还是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裹在何水身上。
“什么时候下雪了？我都不知道。”
何水被朗越带给自己的温暖惊醒，目光所及之处, 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积雪。就连天色也昏暗下去了, 视野内的事物都不甚清晰。
“已经下了两个时辰。”朗越摸了摸何水的脸颊, 不出所料冰冷一片, 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把何水拉起来就准备回去。
“等等, 还要把何竹的照相机还回去。”
何水反应还有些迟缓, 甚至没有看出朗越在生气。
只是目光触及带了白帽子的黑色机器时，才想起自己最初来花园的目的。
“朗越，回去我在和你细说，楼主告诉我的那些消息你知道了也会感到震惊的。”
何水直接把照相机放回空间，留意到朗越不太好的表情，当即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握在一起的手感知到何水身体温度在恢复正常，朗越把何水的兜帽拉上，语气中有了一丝好奇。
“那我们快点回去。”
两人习惯乘坐他们两个的小船，冬日里封闭的船篷中多了小碳炉还有温暖的被子。
海面上悠悠飘着雪花，天空有些昏暗，连带着海水也显得格外幽深，何水被朗越抱在温暖的怀抱里，两人一起透着小窗看外面的雪景。
下意识将小船的行驶速度放缓。
占地五万公顷，和刺岛面积相同的镂空海上平台，正在建设当中。将其修建完成，青涛岛和康铭岛之间将会拥有一个直接连通在一起的道路。
现在这个平台已经进行了五分之一，从高空上看，海面上就像多了一个蜂巢，是此前人类突破想象也无法涉及的人力极限。
眼前是壮阔的人工景色，被阵法笼罩的温暖小船上，何水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迫不及待的告诉朗越。
“也就是说，现在的人类大部分都是古人类与天外异族融合后的新人类。”
朗越低头跟何水目光相对，一时间有些无法回神。
“嗯，其实霊者和狞鬼本质上是相同的，外在样貌的不同是血脉中继承的特殊性，真的到了最高级，展示出来的实力是一样的，你之前就不奇怪为什么高阶狞鬼都有完全狞兽化或者人类化的能力？”
朗越无言半响，最后点头表示自己明明，只是脸上神色还有些呆滞。
而楼主给何水的那一份能解决霊神国狞鬼傀儡的配方，其实就是激活他们体内属于人类的血脉，但等到那些狞鬼们苏醒后，是变成普通人类，还是变成两者，就连楼主也无法预测。
“大陆之后还是要乱啊。”朗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句话。
雪景也没有时间看了，返程的路上换成朗越发呆。
两人回到房间内就开始相对无言。
“我们先管好四海城就好，岳祁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了。”
前几日收到的消息，他凭借何水送过的一种药缓解了不少霊者的后遗症，从而招揽了部分霊神国出走的霊者。
已经有了两个基地的狞鬼被解救出来。
“不睡了，回空间建城去。”朗越从床上坐起身，顺便推着何水让他也坐起来。
“昨天不是才忙了一夜吗？”
何水起身的动作缓慢，新王城太大，建房机器都赶不上自己跟朗越的搭建速度，两人现在工作一晚，休息一晚。
“那你能睡得着吗？”朗越问何水。
何水委屈巴巴摇头：“睡不着。”
·
这个冬天并不算寒冷，四海城的海面上没有结冰的迹象。
因为大陆上的战争而受到影响的大小势力，在这一年的冬天重新找到了希望。刺岛上的交易从来没有停止，甚至因为商品产量的提升还有新商品的不断涌现，而引得周边势力的经济形势也缓慢提升。
水泥的基础配方被免费公布出来，满足基础的建房和修路不成问题。只不过想要更加牢固、使用范围更广的水泥，还需要去四海城的岩岛驻地购买。
何竹自己动手实验出来的小型核心能源被简化后大批量生产，当初主动来投靠的机械师还有格罗特在核心能源的开发和运用上发挥出了不小的作用。
何水都不知道，在这个电力都还没有全面普及的城市中，见到全自动的机器人是个什么心情。
“别这么看我，我对于霊质的力量还有这个世界更深法则的运用只是一知半解。”
何竹现在还在摆弄移动电话，还有照相机的问题，对于何水的困惑他也无法解释。
他耸耸肩：“总之，这个小家伙还有改进的可能。能量消耗得再少一点，你想要的全自动化生产线就能实现了。”
何水整个人都还处于晕晕乎乎的阶段，最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拉着朗越深入百姓的生活当中逛一逛。
这个科技蹦极式发展的世界，真是太令他感到绝望了。
“你也会被何竹的研究刺激到？”
朗越刚刚巡视回来就被何水催促着换衣服，听到他的碎碎念，语气中忍不住就带上了笑意。
同时也有点好奇何竹这才到底是做了什么。
“不是何竹，要是他我倒也没有那么惊讶。”
朗越动作很快，两人遮掩好自己的身形和面容，不知不觉间就混入过桥的人群当中。
钢铁打造的大桥上有着凹凸不平的防滑设计，桥上的护栏更是比人还要高，不用担心失足掉落下去的危险。
行人中有的背着竹篓有背的着背包，但穿着打扮都还带着古韵，就算有了羽绒鸭绒的衣服，款式也还是按照大家的习惯制作。
隔着细细的金属网，另一边更宽阔的道路上往来的是车辆，有兽车，还有偶尔夹杂其中的少数汽车。
过了大桥，两人一起坐上公共的小火车，这种车类似于观光的公交车，缓慢穿行在大桥的新城之间。
道路两旁的房屋现在多是砖石结构，并且不少房子的墙壁和屋顶已经被灰尘换了一种深沉的颜色。
最近新修的房屋多了尖顶的塔状结构，碧色的琉璃瓦点缀在光线下闪着金光，给这里增添了一种异域的风采。
“这种半工业化的风格才是正常的啊。”
何水坐在车窗和朗越之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139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城
新城现在的繁华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最初的规模, 从主干道向外延伸，之前和冲宵岛大桥之间空余的荒地，此时都已经建设起了房屋, 越是外围的道路和建筑, 规划得更加标准。
到了内城后。
看着拥挤道路上纵横交错的铁轨，还有专门改造过的可以在铁轨上行驶的货运马车，朗越也有些语塞：“看来康铭岛上的改造还是不合格的。”
当初康铭岛修建下水道时，就按照刺岛新城的规模来建设的新道路, 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过去, 新城就已经显得拥挤起来。
康铭岛现在还没有完全对外开放，但不知道为什么，朗越就是有种感觉。如果何水愿意，今后四海城的这些城市, 没有一个会比如今的新城差。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要留下足够的时间让康铭岛慢慢发展, 短时间内没必要进行反复的改造。”
何水将头靠在朗越肩膀上，轻声提醒他, 同时何水也在心中想到, “而且有些时候，改造所花费的时间和资源, 还不如重新建设一座新的城市。”
目光注视着一旁马路上，马车运输量不算多, 还经常发生拥堵事件, 隐藏用人力搬运货物的工作很受欢迎。
这一项工作中, 狞鬼比普通人更有优势。他们现在虽然依旧进行着沉重的体力劳动, 但是从面容和目光上来看, 狞鬼们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死气, 那是在为自己生命而努力的希望。
连接主街的小道中，有老人们在这里摆着一些零散的摊位，售卖吃食或者是手工商品。
他们家里的小孩子们就在摊位附近嬉戏玩闹，脸上一片天真的笑容。
何水还在其中见到了一两个狞鬼孩子。
朗越正抱着手臂反思自己犯的基础错误，耳边就听到何水轻松的笑声。
转头跟着何水视线看过去，朗越眉心也不仅松缓下来。
老人、孩子，普通人还有狞鬼都能够和平地生活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四海城就已经换了一番模样，现在他所见到的景色是以前根本不曾想过的和平。
“承安跟我汇报过，新城的议会最先通过了提议，这里现在已经没有奴隶买卖。下一步家仆将变成长期合同雇佣的帮工。不过我已经预料到会有多麻烦了。”
特别是在其余四座海岛上，这里可不像岩城是完全新建的。
“并不困难，交给我。”
何水视线从玻璃窗外转向朗越，两人脸上都做了伪装，但朗越的神采是掩饰不住的，特别是他挑眉间流露的自信。
“好，那就交给朗越。”
目光接触间，两人都发现换了新面孔的对方有种陌生的新奇感，似乎也让他们心里产生了新的想法。
有点古怪，又有些莫名地期待。
“我发现，普通的外貌也掩饰不住朗越的风采，每时每刻都在被你吸引。”
朗越还是第一次见到，何水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激动之余，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触感依旧那么好，却又带着轻微的颤动，生涩得就像他们的初吻。
耳边响起的善意笑声，还有鼓掌声让朗越猛然回神。
他们现在可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人数众多的公共火车上，朗越反应过来后心跳开始加快，手心涌现出细密的汗水。
他想要后退，激动的同时也惊讶周围人的反应，何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何水的声音通过鲛珠传递到朗越心中：“反正又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何水的气息还有自己的内心都在鼓励着自己，朗越闭上眼，沉浸在这一刻的亲密当中。
观光火车停下时已经到了终点站，再往前不远就是主街，还有码头。
朗越跟何水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彼此分开，周围乘客好奇地打量他们。
何水跟朗越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容。
火车门打开，外面是平整的站台，两人第一个冲出车厢，牵着手就跑了出去。
“什么时候，城里的百姓对于这种事接受得这么快了？”
朗越滚烫的耳朵被寒风吹拂，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应该是小说的魔力吧。”
何水也有些回不过神，刚刚有一刻，他感觉自己和朗越已经回到了地球。
奔跑中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大笑出声。
两人速度很快，几乎眨眼间越过码头，到了一座能够俯身新城的矮山上。
提起这些事何水也觉得魔幻，没想到一个娱乐周报竟然点燃了这个世界文人的创作热情。
而他们那大胆没有拘束的想象力也超乎何水的预料，给这个世界增添了一种完美的娱乐方式。
·
从秋季到冬季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而这个不算寒冷的冬季中，愈加繁荣的四海城就像是被百姓们热情的火焰点燃了。
充足的工作岗位，让四海城的百姓过上了一个不用害怕寒冷和饥饿的冬天。
丰富的各种生活物资、不断出现的新政策，让此前被压迫不知道多少年的普通人看到了希望。
还有惠及全部百姓的基础教育，免费的优质粮种，甚至官方专门派人根据当地土质和地形找出的新型耕种方案。
大力推进的人工养殖渔场和牧场，这一切都让这个冬季过得格外繁忙。
双月来临前两天，各岛上的工厂才开始给工人们放假，这是一个难得的长假期，整整有七天时间。
商人们看准了这次的商机，各大城市中关于节日的商品都摆放了出来。
拥有了自己的私产后成年的大人们，总不介意在迎接新一年到来的双月大节上，购买一些丰富的食物还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奖励自己。
小孩们的零花钱也会多一些，去街上买一根糖葫芦或者自己喜欢已久的小糕点。
就在双月来临前一天，各岛上的福利院都收到了官方送来的礼物。
孤身的老人们和没有父母的孩子们穿上崭新的衣物，甚至还有压岁钱，可以去街上享受和正常孩子一样逛街的乐趣。
就在四海城上为了迎接双月而展开庆典的时候，远处的大路上，古索国和霊神国之间的战场，因为第三方势力突然变得强势而陷入被动。
古索国内对于战争造成的大量消耗已经有了反对的声音。三年来，他们已经从大陆上掠夺了足够多的资源，对于战争武器的实验也足够充分，是时候收手了。
霊神国在短短五天内失去了一批超高阶和高阶霊者，隐藏在地下的狞鬼被人发现、药剂失去作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
没有二神岛的药剂原料供应，依旧坚持的霊神国百姓愈加疯狂。
察觉到古索国有撤离的迹象，霊神国的军队没有收敛，反而展开了一场更加疯狂的反扑。
四海城即将建立的新国被他们完全抛却在脑后。
“要将新王城建设完成，才会立国。”
“有人见过那份图纸，以四海城现在的实力想要将王城建立起来，起码需要四五年的时间。”
安都国内，不少人都将这件事当成一个玩笑。
“应该是知道自身实力不足，所以故意拖延时间，慢慢发展。”
·
“砰——！”
双月的光辉穿过云层撒向大地时，绚烂的烟花同时在天空中盛放。
垂落的星火如一闪即逝的流萤，美丽而梦幻。
一两朵烟花看过后，只会在人们眼中留下片刻的影像，可成千上万的花团锦簇却会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住。
天空的光明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而在下方漆黑的海面上，宽阔的金属平台已经搭建完成。
蓝色的光从平台中心开始扩散，最后蔓延得如同一座高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其吸引。
“那是什么！”
“天啊，平台上有动静。”
在冲宵岛码头上的人，还有康铭岛大桥上的人看得最为清晰。
“难道.....是王城？”
“王城难道已经建设好了？”
只是看着那几乎将整个平台都包裹起来的光球，所有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的猜想，紧接着开始兴奋起来。
有些百姓已经开始去码头上寻找自己的船，要近距离围观这一幕。
然而海面上早有战船形成封锁链，可正是这种行为让百姓们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蓝色的巨大光球在双月升到天空正中间的时候突然破碎，露出内部庞大的雄伟的建筑群。
在玫红色的月辉下，整体用同一种材质建设的墙壁，呈现锥形的建筑群呈现出一种耀眼的银色。
此前搭建的平台已经被建筑完全覆盖起来，这个城市没有城墙，距离近的百姓可以看到外围建筑风格其实类似于四海城常见的建筑。
内部最高也是最宏伟的建筑就是王城，风格高大而奇异，只是看着最高的白塔，就有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但百姓们的目光不自觉地离开神秘的建筑群，落在被月辉和散落的蓝色荧光包围的那个人身上。
海风不算温柔，何水带着两只狞兽站立在新城的最顶端的天空中，冷静地观看自己的王城，还有远处正用崇敬和向往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百姓们，双月都成为他的背景。
四海城上一连串的变化不是神迹更胜神迹，而如今出现的新城直接让目睹这一切的百姓将何水奉若神明。
跪拜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可将这座城从空间中带出，消耗了何水太多的精神力，最后是朗越乘坐苍离，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从背后支撑住何水的身体。


140 # 第一百四十章 王城完
在百姓面前大展身手一次的何水, 从半空中落下后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浑身瘫软，气若游丝地躺在朗越的怀里，苍白的脸颊上还沾染着汗水, 完全是一副病弱美人的模样。
朗越打横抱起何水, 匆匆看了一眼与现实融合在一起的这座王城，快步进入王宫中属于两人的房子。
由造房机器统一分解材料后制作出来的房屋，整体看上去风格很一致。可王宫相对于普通房屋来说，看起来要更加威严一些。
但也不像大陆传统的皇宫一样, 大大小小的院落重叠交错。
王宫是白色的高大围墙, 屋顶是蓝色的琉璃瓦，地面初看是整体，但走在上面就能感受到类似岩石层层叠叠的纹理，防滑还容易清理。
走过前边威严庄重的宫殿, 后方是类似城堡的建筑，其内复杂的内部结构, 还有数不清的房间都是为官员们办公准备的。
绕过没有种植花草的中庭，在皇城最后方是一个庞大待整理的花园, 左侧不算多起眼的小楼才是何水跟朗越的私人住宅。
“你怎么不说只是转移王城就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朗越动作轻柔地把何水放在床上, 将他脸上的汗水擦拭掉，然后把何水的身体抱进自己怀里。
修长的手指放在何水的太阳穴揉按, 帮他缓解紧绷的精神力。
“我也没想到，之前还专门休息两天恢复精神的。”
头疼到让何水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身体上明明没有伤, 却觉得自己好像哪里都在疼, 说话的声音都小得几乎没有。
“要休息多长时间？”
朗越咽了咽口水, 他其实也不想的。但何水此时面容脆弱又疲惫,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背后, 衣衫松散，从自己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精瘦的脊背，还有线条优美的肩膀。
这副模样实在太过诱人，简直可以用活色生香来形容。
“呜呜呜，亲爱的，你等我到明天好不好？”
何水感受到了朗越对自己的热情，满脸欲哭无泪，但却连动一动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了，我没有你那么禽兽，才不会乘人之危。”朗越深呼吸一口起，在何水的鼻尖上轻咬了一下。
明显是想到了之前何水趁自己没有力气对自己下手的行为。
“嘤。”何水无力反驳，只能侧头轻轻咬着朗越的衣扣。
后背上温热的大手轻缓地抚摸，没过多久何水就沉沉睡了过去。
当晚，大量战船将突然出现的王城包围保护起来，没有一个人可以靠近。
但看到之前那一幕奇景的人，还有之后打听到消息的人纷纷朝着这里会聚。
很多人找到何承安想要知道王城上的情况，但他也是在五天前才知道王城已经建成的消息，并且配合何教官完成防卫工作。
能说的不能说的其实都没有。
“别问我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何竹。”最后何承安把事情都推到了另一个没有出现的人身上。
“其实也不怎么意外呢，所以之前我们还在讨论王城建在哪里的时候，何竹先生就已经将王城的设计方案都做出来了吧。”
张魏筠用书抵着自己的下巴，就怕自己因为惊讶过度而脱臼。
“所以，之前的那本书果然就是设计图，我之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们这些最高层的人，经常接触何水跟何竹，知道他们经常会做出一些让人惊叹的事，心里大概还是有些准备的。但底层的文职人员就是另一种想法。
“还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之前还以为何水大人是真的不着急，原来大人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
“何水大人不会真的是神明吧，一夜建城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人类可以完成的吗？我看到就连城内的建筑都是精心雕琢的。”
“啊，你耍赖，竟然随身带着望远镜。”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最近这些天好多商店都在打折，我这也是最近才刚刚买到手，所以随身带着。”
像镜片还有怀表之类的精细物件都是需要人工仔细打磨，是现阶段无法大量生成的商品，虽然由于工厂和工人数量的增加让普通人也有机会买到，但商品本身的价值并没有减少。
所以这次双月商店里的打折活动，可是吸引了不少的手里有余钱的百姓前去购买。
“借我看一眼吧。”
守卫新王城的士兵不允许人靠近，百姓们却也不愿意离开岸边，各自用自己的方法观看王城内的模样。
新的王城内到处都是灿烂的灯火，到了深夜也没有熄灭的迹象，这也给了百姓们更多观察的机会。
看到的东西越多越详细，对于新王城就越发地向往。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是一座神城。
普通人只能妄加猜测，而一些知道何竹在那里的同事们在发现短时间无法进入新城后，一个个都在找借口溜走，转而回到碧涛城。
何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大波同事的围观，他早早就站在研究所房顶上，看到了新城出现的全过程。
发现没自己什么事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研究所。
他对更简便的照相机有了新的想法，连带着打印设备也在亚德提供的一些新颜料后有了改进的可能。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何竹自我安慰着不能去新城参观的那颗激动心脏，转而全面检查了自己最近的研究成果。
“咦，忘了这个照相机竟然没坏。”何竹打开二代卡壳照相机的胶卷盒，竟然在上面看到一个小人像。
反正那些话也只是他的自我安慰，现在他根本没心情去研究，正好把照片洗一洗。
“那天是要给何水拍照来着，洗出来送给他，就当是建国的礼物了。”
何竹把研究室的窗帘和灯都关上，形成一个完美的暗室，一个人在里面自娱自乐。
然而等真的把照片洗出来何竹就震惊了，上面确实是人像，但不是何水的，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能用美貌震撼到何竹的男人。
·
初春温暖的阳光缓缓从天际出现，四海城外的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几乎能拼凑出另外一个海岛，它们将新城围得水泄不通——在朝圣。
在夜色下显得黯淡的白色新城，此时才彻底展露出它真正的模样，不论是灰白色的墙壁还是浅褐色的瓦片，在耀眼的光线下都透着一种宝石般晶莹的色彩。
屋舍、阶梯、道路还有宽阔的广场和环绕高塔建立的浮空桥。
不管怎么看，这座城市都像是一体的，宛如神明雕刻的艺术品。
“如果能住进这样的城市，我此生死而无憾。”
这一刻无数人心中涌现出，想要成为这座城，这个国家的子民的想法。
太阳升到正中时，新城中所有高塔上钟声一同敲响，神秘的声音随着钟声一起传入围观众人的脑海之中。
“海国”建国。
何水将是这个新的国度第一位国王。
·
自从宣布立国后，何水之前偶尔还能偷个懒的工作方式是彻底消失。
原先四海城中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改变，军队统一、旗帜统一、还有各岛官员制度的更改、附属海岛的进贡。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也是必须要何水亲自处理的。
而摆在更多官员面前的是如何安排百姓入住新城，这件事何水完全交给官员们共同商议。
王宫大殿后方的宫殿中，最大的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五十位文职官员还有三十位军官。
环形的座位将下方的圆台围拢。
只是看着这个大会议室，何竹就知道何水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当一个敬业的国王。
他们这边刚争讨一天，将入住王城的细致条例商议完。
第二天税率问题就丢在众人的桌面上。
行吧，这可是关乎国家未来的大事，甚至关乎官员们的工资。比搬家重要多了，大家就继续开会吧。
农业税是一个国家的根本，但在海国，明显是以对外贸易还有各种商业为主。所有商税和关税才是重中之重。
太重会打压商人的积极性，太低会影响海城后续改造和发展。
最后，众人决定每年更改一次税收，好不容易商讨出今年的征税比例。
把方案提交后得到了何水的批准，众多官员们准备回去休息。
然而再去上班，又是一个需要开会的大问题放在了他们的办公桌上。
一连半个月过去，官员们的办公室基本成了摆设，堆放资料和文件，或者是加班后的休息室。
他们所有办公时间都是在大会议室中进行的。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官员都知道了何水的想法。
……


141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赤字
被众多官员议论的何水, 还真地没有偷懒，他身边的护卫，还有虽然忙碌可每天都会抽空回家睡觉的朗越可以作证。
康铭岛地理位置最靠近东方, 一月份, 这里天气就已经温暖起来，何水更朗越的两人小院中的绿植都已经长出新芽。
花期最早到来的红色凤尾花，三两朵绽放在枝头，给素雅的院落增添了一抹亮色。
新王城初期引起的混乱经过一个月时间, 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军队可以轮流休整, 今天朗越在中午交班后提前回来。
两人的房子现在根本不是秘密，甚至为了安全和方便考虑，混血鲛人们在陆地上的房子就建在半山腰上。
朗越刚一进门，同样学会了缩小身体的曜凤、雪凰还有苍离一起从屋檐上下来, 挤到他脚边，声音特别小地跟他抱怨。
雪凰抱脚踝：“朗越大人, 您快去管管何水大人吧，他今天一天只喝了两口水, 根本就没有吃饭。”
苍离顺着衣服向上爬：“我专门保温的早餐, 何水大人也没有吃。”
曜凤张开翅膀落在朗越的肩膀上，一边用冰灵帮两个小伙伴降温：“屋子又乱了, 何水大人还不允许我整理。”
虽然三小只看着身体不大，可落在身上还是比同样体型的狞兽要重得多, 朗越被这样沉重的爱压得差点没缓过气。
“你们先下来, 我去看看。”
把狞兽送回它们的小窝, 给它们放好新的食物。看着库存充足的宠物口粮, 朗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朗越回到客厅, 先把身上的铠甲卸下来, 这才轻手轻脚走到书房边。
刚打开一个门缝，还没看到其中的景色，何水平淡却又坚定的声音就穿到了朗越耳中。
“不行，现在基础建设都没有完成，说资本主义、社会主义都还太早，你老实帮我筛选法律条例就可以了。”
房间内何水对着一个发光的小球说话，背对的姿势让朗越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声音明显有些沙哑。
“那你现在就写那些关乎素质、资产的道德标准，是不是更早啊？”
“这是要法律走在文明进程之前，总好过错误发生后再弥补要好。”
1008挥舞的火柴手放慢下来，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跟宿主争执，它叹了口气：“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找事做。”
何水的手指曲起，弹了弹小系统，接着继续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现在大家都在忙一些必要的事，我尽可能把能用上的法律都完善地记录下来，之后能省很多时间。”
1008觉得自己的宿主太过着急，但看看系统面板上的信息。
用了四年时间，主线任务现在剩下三个，或许也不能说着急。
接下来的三个任务，可没有一个好完成的。
何水忙到忘记吃饭的这件事，朗越一开始发现的时候还会跟何水着急，但经历的次数多了，其实他觉得也没什么。
毕竟在经过多次激烈讨论后，朗越也切身体会到了，不吃饭，不休息对于他们现在的等级来说其实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也是，朗越不想再被何水压在床上讲道理了，他的腰受不住。
朗越的视线在房间内被丢的到处都是的纸团上转了一圈，最后轻笑着把书房的门被关上。
何水早已熟悉朗越的气息，专注于工作的他，根本没有留意到朗越的到来，最后还是被从门缝里飘进来的饭菜香味，将他的注意力从书本上吸引走的。
“朗越，天回来得这么早？”
“王城附近的百姓散开了，可以轮流排班。”
朗越把最后一道菜从厨房中端出来，看到的就是何水略显颓废的模样。
一头月白色的发丝略显凌乱，有几缕碎发挣脱了发绳的束缚落在他周围。他靠坐在餐桌的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阳光斜照在何水一侧的脸颊，俊美成熟青年慵懒地躺在桌子上，侧脸轮廓还有脖颈的优美线条展露无遗，整个人有种要融入光一般的不真实。
朗越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饭菜被放在桌子上，他缓步走到何水椅子后，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
“怎么，看入迷了？”
何水的大脑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回过神，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睛中还带着水汽就朝朗越看了过去。
这一个眼神，直接让朗越忘记呼吸。
最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何水额头，朗越语气中带着感慨：“我的阿水长大了。”
“……我已经二十二了，早就长大了。”
这还只是身体年龄，加上心理年龄只会更大。
何水现在很是忧愁，不知道最后自己向朗越坦白时，朗越会怎么想。
其实真要说的话，是何水在老牛吃嫩草啊。
“好吧，你长大了。”
朗越笑着又在何水的额头落下一吻，看到何水呆愣的表情后，这才满意离开：“快吃饭吧，你今天的第一顿饭。”
·
四海城立国的消息，用了一个月时间慢慢传遍周边的国家，一夜之间从无到有建设出一个崭新的王城，这个消息听到耳朵中就像是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但亲眼见到那一幕的人实在太多，到最后甚至还有海国的报纸流传出来，上面黑白图片上清晰的影像打破了某些人的幻想。
大陆上战斗中的双方都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还准备僵持一段时间的古索国彻底放开手脚，用几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快速从大陆撤退。
岳祁一方在神秘高手的帮助下，趁机抢夺到好几座有利于他们发展的城市，光明正大收拢从双方战场中活下来的百姓们，扩充自己的实力。
安都和安晨国开始派遣官方的船队前往海国打探虚实，这个“海国”是真的有实力，又或者实质弄虚作假？
如果空有宝山而无法保护，那只是在给他们提供财富。
随着外来船队越来越多，王宫内终于有空闲的官员们，心里有了新的想法。他们一边处理着何水发下来的一个个难题，一边开始向何水提议举行建国的仪式，还有何水登上王位的仪式。
甚至就连百姓中也有这样的呼声。
“我看还是给内阁的工作太少了，竟然还有心思写这么厚的文件。”
何水瘫在朗越怀里不想睁开眼睛，他现在每天要看非常多的文字，眼睛都要花了，还要用这种无聊的事情来烦他。
“举行仪式才是正常的。”
朗越手指穿过何水的发丝，帮他揉按头皮放松精神。
他心里其实也是希望，能看到何水身着华服走上高位的那一幕。
“朗越，我们没钱啊。”何水晃了晃手里的财务报表。
极地开采的矿物资源都是四海城自己用的，根本没有对外出售，那些资源都用来制作军火和战船，还有填海造岛，以及连带需要招收的大量劳动力，每天发下去的工资也是很大的数字。
“我有钱，我帮你办一场仪式好不好？”
朗越看到快要赤字的财务报表，心里也是惊讶的，但他还是不想让何水遗憾。
“朗越你真好。”何水感动地将脸埋进朗越的怀里蹭来蹭去。
“但是朗越的钱能不能补贴到军部啊，最近还要再招一批新兵，等到明年财政缓过来了我再还给你。”何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朗越。
求包养。
“唉，行吧。”朗越的心在滴血，同时也觉得花费了十分之二财政收入的研究所有些太过分了，改天找他们负责人开个会议，要学习何水的节俭啊。
“明年，一定要补办仪式。”
何水心里暗笑，朗越这样着急的样子，听起来不像是补办登基仪式，倒像是要补办婚礼仪式。


142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族地变化
王城的建立速度不只是让百姓们感到惊叹, 让国王那些势力感到震惊，同时也暴露了海城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兵力不足，连带着战船数量也不够充分。
仪式在何水心中本来就可有可无, 甚至他也并不怎么喜欢被百姓们当神一样崇敬。
发现问题后, 他就干脆地把大多数资金投入到新一轮的军火制造和丰富兵力上。
这天晚上何水丢开书房的文件，抱着难得休息的朗越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充沛地去上班。
并不知道朗越已经晃到了青涛岛的研究院，朗越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本意, 就在查看研究所详细情况的过程中, 撞见了科研小组里，上司抢占下属成果的现场。
当天研究所开始彻查，连带着在药物研究所中发现了违背要求的人体实验。
这件事闹得并不小，最后何水也赶到了青涛岛。
海城的法院第一次展示自己的威严, 何水此前制定的严格法律条文有了用武之地。
法庭上庄严肃穆的法官，还有一本本厚重的法律条文都是海国的立国根本。
第一次开庭的审判结果被印刷在报纸上, 公示给每一个海城的百姓观看。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民法成为了书店中畅销的书籍。
这件事彻底结束时已经到了三月, 海国进入春夏交接最繁忙的时候, 特别是有耕地的百姓们，今年就要开始开荒了。
外界的繁忙打扰不到终于争取到同一天休息的何水跟朗越。
何水用自己的方法把两人的衣服都清洗了一遍, 刚要拿到屋外晾晒，却察觉到空气中惊人的湿度。
抬头来认真地看着天空, 海面看似平静, 但远处天边暗沉压抑的颜色却证明今天并不会是一个好天气。
鸟群从他头顶掠过, 带头的红色就像一柄长刀划开天空, 一半明朗一半正快速汇聚着云层, 酝酿暴雨。
“得了, 改天再晒吧。”何水挥手抽干衣服上的水汽，转身抱着它们回到屋内。
“朗越，把苍离它们叫回来吧，马上就要下雨了。”
“好。”朗越坐在窗边低声应道，手里还拿着报纸正仔细地观看。
“还想着那件事？那些被揪出来的人都已经被关押进监狱，他们的惩罚很快就会到来。”何水忙完衣服的事，走到朗越身边，跟他一起看报纸，结果发现朗越的心神还在被研究所那件事吸引。
“其实这么早就能发现，是好事。”何水抱着朗越的肩膀安慰他。
“嗯，我只是在想福利院以后一定要重点关注。”
“一定。”
何水早在一开始就将福利院保护得很好，所以那些疯狂的药剂师只能从那些海上逃难的人中购买孩子。
而且何水想得更深，明面上的巡逻护卫可以作为类似警察的机构，可暗地中的灰衣执法也不能取消。
监察暗地中的情况，顺便也要确定官员中不能有大规模的腐败。
“我的错，一大早不应该说这些，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休假，你也别再想着工作了。”朗越戳戳何水的眉心，把人的注意力叫回来。
“好，都听朗越的。”何水摇摇头把一些想法留给1008记录，表面上认真听着朗越对于今天的安排。
饭后何水就被朗越拉着改头换面，然后两人一起悄悄溜进王城。
王城入住条件是要看对于王城的贡献度，官员商人还有平民的比例是一比一的，因为要求较高，目前入住的几乎都是为海城征战的士兵还有他们的家人。修建完善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算不上多。
明明是两人的城市，但此时他们却偷偷摸摸地在无人的小路上穿行。
“偶尔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躲进无人的空屋中，悄悄看着王宫外的巡逻士兵从他们所在的院落外走过，却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我倒是觉得他们缺少锻炼，现在我们可没有使用霊质，就这样都没有发现。”朗越的头放在何水的肩膀上无力地摇了摇，深感士兵们的训练力度不够。
“……”何水有一丢丢无语，他们两个可是已经接触到法则的人，身体时时刻刻都在接受着法则的洗刷，单是身体素质都要超过人类的界限了，怎么能这么考验士兵。
“你可真是一个严格的将军。”何水捏着朗越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但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啊。”
“而且，刚刚才说了今天不提工作。”
“我的错，我的错。”朗越连连点头承认错误，然后抱起何水快速进入王宫，他要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一路避开视线，穿过广场、宫殿、还有办公区，在花园另一侧，也是几乎靠近王宫后方的悬崖位置上有一座被湖水环绕的神秘宫殿。
推开门里面只有前几阶楼梯是干燥的，剩下的就全是比王城外清澈无数倍的海水。
王宫位于整个王城的最高位置，按理说坐落在这里的宫殿是不可能有海水上涌到这里。
但事情就真的这样发生了，是这个世界上阵法的奇迹，也是鲛人族的力量。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两人顺着楼梯缓步走进海水当中。
入水没多久何水就变成了鲛人模样，朗越在他的鲛尾上轻轻摸了一下，被尾鳍轻轻拍了一下这才满意地抱着何水的腰，被他带着深入海底。
海水很深，台阶消失后是直上直下的人工修筑的统统，四角每隔一段距离都镶嵌着会发光的宝石。
或明或暗的光线照在两人的脸上，让两人同样俊美的五官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一冰蓝一月白的眼瞳互相对视，其中流淌着清晰可见的柔和爱意。
两双柔软的唇不知何时就碰在了一起，在冰冷的海水中，何水不自觉地摄取着朗越带给自己的温度。
可惜这个海底通道只有两百米，很快就触及到底部。
想到对面的情况，朗越呼吸急促地推开何水的脑袋，自己捂着唇，努力用鲛珠带来的空气平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何水将传送需要的能量石安装好后也不敢靠近朗越，现在侧躺在海水中的朗越对他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昨晚两人都想要让对方好好休息，什么都没有做，于是年轻的身体就格外受不得撩拨。
“走吧。”朗越调整得很快，牵着何水的手，被他带着进入传送阵时，朗越不禁反思起来。是不是不能总让何水忍着，他看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着火了。
传送阵另一端是鲛人族地中的祭司宫殿。
大长老坐在宫殿后方的小平台上，看到他们的到来也只是冲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他已经很老了，大多数时间都在沉寂。
何水跟朗越躬身对这位老人行礼，是晚辈对长者的尊敬。
这位老人在将连接海城的传送阵建立起来后，明显苍老得更快了。
·
鲛人族地的改造是鲛人们自己一点点完成的，何水提供设计图纸还有一部分人类社会的建筑材料和工具。
唯一踏足过这里的人类只有三人，朗越、何竹还有亚德。
起码现阶段，海国建立之后的二百年内，只允许鲛人前往海国生活，不会再有其他人类踏足这里。
何水带着朗越从宫殿内出来，抬头准备向上时，忍不住惊讶地瞪大眼睛，就连朗越都着急得差点灌一肚子海水进去。
只见上方靠近海面的海水中，一个个身姿优雅的鲛人漂浮在海水中一动不动，长长如海藻般的头发在他们周围随着水流缓缓散开，鲛尾呈现出放松的弯月状沉在他们身体下方。
鲛人族的上空的阳光从海面上照射下来，在下方的两人，一时间只能看到鲛人们漆黑的身影，这一幕莫名的有些阴森诡异。
何水跟朗越用最快的速度靠近他们，发现这些鲛人只是在海水中睡觉后，这才哭笑不得地和朗越互相搀扶。
“咦，是崽崽啊，你回来了。”旁边比其他族人更警惕地巡逻鲛人从沉睡中苏醒，看到何水后懒洋洋地冲他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看得出来他身体很疲惫，漂亮的绿色眼睛半阖，好似随时都能睡过去。
没等何水听这位长辈再多说些什么，海面上三长老用烟斗轻敲海面，他的话语同时传到何水跟朗越耳中。
“上了吧，让他们好好休息。”
绿眸的鲛人明显也听到了三长老的话，嘴巴微微开合，吐出几个泡泡后，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哈哈哈，也有把他们累倒的时候。”
两人刚一上岸就看到以往非常严肃的三长老摇着头发出畅快的笑声。
“走吧，我们去一旁说话，不打扰他们了。”三长老拄着拐杖在前带路，何水在朗越的搀扶下把鲛尾变为人腿。
身上松散的鲛人缓慢地变为长裤，何水赤脚走在松软的沙地上，面上有些囧，不管多少次都不能适应这种长裙长裤来回变化时的奇妙感。
鲛人族地海面之下没有太大变化，但在小岛上却多出了不少圆形的房屋，小屋一半是珊瑚石一半是玻璃，内里也是一半没有海水，一半拥有连接大海的通道。
“短时间内每人修建一栋自己的房子，还要把这里也修建好，族人们都累得不轻。”
三长老带着两人在修好的房屋中来回转着，重点指出了一些鲛人一起修建的公共区域，那是占地面积非常大的一个泳池，简直可称得上一个小湖泊。
泳池边上还有真正的人类建筑，那是何水专门找人印刷的适合鲛人学习的人类常识，还有外界动植物信息。
鲛人们起码要学会人类的语言和文字后才能离开族地，此时就有几个鲛人坐在水池边，鲛尾泡在水中，手里拿着小心翼翼地拿着书观看。
“一开始没几个族人认真学，还是你跟斐玖送来的那些东西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三长老说的那些小玩意，是海国中的吃食还有各种有趣又好玩的工业产品。
何水精神力集中了去看那些鲛人手中的书，在心里补充道：“哦，原来还有人类的小说。”
何水看了朗越一眼：“到底是什么小说这么有趣，就连鲛人们也摆脱不了吸引力。”
“我也不知道，回去后买几本看看。”朗越摸着下巴，心里也有些好奇了。


143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外来者
两人到来的动静很快就被鲛人们察觉了, 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只是有三长老在他们身边，大家都不敢乱来。
再加上, 随着对人类世界愈发了解, 何水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幼崽。
就算嘴上还会这么称呼他，可心里已经把何水当成，和长老、祭祀同等地位的高位者来看待。
毕竟他们从未想过一个鲛人，原来也可以成为人类的国王, 掌控那么多子民。
就算在鲛人族最鼎盛时期, 人数也不足十万，可何水的海国已经有将近百万的人口了。
但何水不会在鲛人族中摆架子，面对这些美丽又单纯的生命，不论是谁都会想要展露自己最好的一面。
“自己玩去, 何水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三长老在这些鲛人们从水中出来前，先一步拦下了他们。
真的让他们围过来, 何水今天来鲛人族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崽崽你先忙，不过中午要留下来吃饭。”
虽然被三长老警告过, 但当何水拉着朗越走近时, 还是被一个女性鲛人拉住了衣摆小声叮嘱。
何水侧过头冲她眨眨眼，答应下来。
现在自己跟朗越身上穿着的鲛纱衣物, 这位女性长辈就参与了，可以说何水现在的小金库中大多数宝贝, 都是鲛人族中的这些长辈送给他的。
何水跟三长老走在前方商议鲛人族地还需要补充的建筑, 以及之后要开设的商铺中可以售卖的商品。
三长老看着那些从人类社会中转了一圈回来后, 身上就多了活力的鲛人们, 原本那颗苍老的心也重新焕发了生机。努力想要把鲛人族变得更好。
他也不会仗着自己年龄大就摆长者的架势, 对于不了解的东西, 会虚心向何水请教。
朗越就跟在两人身后默默观察，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时会跟那些对他很友好的鲛人们询问。
就比如
“为什么不在这里的房子中休息，要那样睡在海水中？”朗越明明看到这个绝巨大的水池下方，还有挖掘出的房间，就连池中的海水也是从外面引进来的。
睡在这里明显会更舒服些。
“海中神殿中蕴藏着海神的力量，鲛人睡在广阔的海中能更快恢复体力。”
跟朗越说话的浅蓝色鲛人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没向这边看，于是挥手示意朗越靠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刚刚我说的原因只是其中一部分，他们其实是嫌陆地上的房子太小不愿意住，又偷懒不想建大房子，你们来之前他们已经被三长老教训了好久。”
“哈哈哈。”朗越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就笑出了声。
鲛人族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松的地方，这里是真正的桃花源。
何水跟三长老的话告一段落，他回头就看到朗越轻松的笑容。
安静看了一会才开口：“朗越，我们该走了。”
朗越冲自己周围的几个鲛人点头致谢，接着跟在何水身边。
三长老送了他们不少金梵草的花种：“我看了，你们改良后的金梵草有净化海水的作用，很不错。”
“不过，要是想要种好金梵草，最好还是去海底移植一些今年刚成熟的金梵草做引导。”
三四月份的正是金梵草生长出花苞的时候，依旧是去年看到过的那个山谷，只是这里现在没有绚烂的花朵，也没有在海水中流淌的金色花粉。
也因此，两人可以随意进出这里，松软的沙地上是灿烂的金色小草，结出花苞的草叶会呈现出半透明状态，不管怎么看都非常地漂亮。
手拂过草叶时，就算是在海底，也回响起了金属叶片交叠的哗哗声响，清脆又空灵。
“如果这些草都是金子做的就好了。”
朗越正在感慨又一次跟何水一起看到了这样的美景，结果就听到何水这句话，哭笑不得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小财迷。”
“唉，我是真的缺钱啊，搞基建最费钱了。”
何水嘴里小声嘟哝，手上动作不停地尝试挖掘的力度。
挖完金梵草，他们又在鲛人族中吃了一顿饭。
下午两人去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探索了一番，总的来说，这个短暂的二人假期他们过得很开心。
·
通过传送阵离开族地时，海城已经是深夜，早晨酝酿的雨此时竟然变成暴雨。
何水不想再体会一番裤子变长裙的感觉，干脆打开了通道旁之前设置的机关，带着朗越从密道进入大海。
海面上波涛汹涌，浪花翻卷，零散漂浮的海船，就像树叶一样没有一丝抵抗力。
朗越跟何水一起看着天空中的景色出神，天地间自然的力量是人力所不能企及的。
直到雷声停止，两人才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回过神。
然后就看到守在一旁的斐玖。
何水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来到海国的鲛人族会负责海中的巡逻工作。
他们还可以控制海中的狞兽，何水现在根本不用担心海中的安全问题。
“怎么了？”一开始何水还以为斐玖只是在巡逻途中发现他们，所以在帮他们护法，可眼看斐玖神色越来越纠结，明显有其他事要说。
“那个，族人不小心把洄游的鱼群都驱赶走了。”
斐玖欲哭无泪，游上前拉着何水的衣袖求救：“我也是今天听渔民们抱怨才知道，那些旗鱼是他们的口粮。”
“……”
何水跟朗越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他嘴里喃喃道：“原来如此，我还说今年怎么好像少了什么活动。”
旗鱼每年的洄游，不只是解决了康铭岛渔民们的生计问题，周边海岛上的其他鱼群也会因为食用旗鱼的鱼卵而补充大量营养，生长得更加膘肥体壮。
这么多年来周围鱼群已经形成了完美的生态环，打乱其中一个点，会带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海城周边的渔民会因为缺少旗鱼而减产，政府的压力就会增加。
朗越也明白最终的结果，无奈地摇摇头，询问斐玖：“你们把旗鱼赶到哪里了？”
斐玖眼看两人都没有要怪罪的意思，收敛起心中的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旗鱼的位置说清楚：“......今天没有工作的族人已经去阻拦旗鱼了，应该……”
何水伸手揉揉斐玖的头，在她瞪大眼睛后笑着安抚道：“你们只用保证后续的旗鱼群不会再绕过原定的洄游道路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虽然会有一些损失，但正好可以练兵。”
只是一个眼神对视，何水跟朗越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最先要思考的就是如何补救，让损失降到最低。
何水可惜地看着空间里，刚刚挖掘出来的金梵草，种植它们的时间要延后了。
今年的第一场暴雨刚结束，海城的海军战船和渔民的小船联合在一起行动。
战船在前方与鱼群厮杀，渔民在后方处理鱼肉，以及承担来回运输的工作。
·
海国建国后只向周边的附属小国还有海岛发放了邀请函，像安晨国、安都国、古索国这些距离远，态度又并不明确的大国都被暂时放置。
但这些国家的人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
其他国家如何安排的乔伊斯并不清楚，但他身为安都国的外交官员，对于自己一方，哪怕是伪装成商船也要进入海国的行为，感到一些不自在。
“我又不是密探，正常的送上国书，海国难道还会拒绝我们吗？”
乔伊斯眼看着他们的船就要接受海国第一道审查，手不由自主挡在脸侧，生怕有安都国的商人认出自己。
他的手下给乔伊斯打伞，遮挡天空中飘下的细雨，同时小声说道：“可古索国的使臣就没有被允许进入海国。”
“……那算了。”
古索国的实力乔伊斯是知道的，他们的使团最少也会有五艘以上大型战船。
海国既然连古索国的面子都不给，他还是不要冒险了，“毕竟我可是带着任务前来的。”
竖立在海面上的巨大两座高塔已经近在眼前，此前他还好奇上面那个飘来飘去的大东西是什么，现在这一看可不就是海国十分出名的飞艇。
只是乔伊斯之前没有见过这么小的飞艇而已。
进入海国之前最少要经历两次大型检查，而且现在只有三个大型远洋码头对外开放，往来船只没有检查证明，是不允许停靠在码头的。
所以大型海船会在特定的四个海上大门处通行，中小型海船则没有特别多约束，中途遇到的海军也可以给他们发放通行证。
乔伊斯注意到，在他们这艘远洋船走过“大门”之前，海水中响起一连串的锁链声。
“大人，海面下是能绊住大型海船的铁刺锁链。”
船上唯一一位高阶霊者，同时也是护卫队队长在感知到两座高塔周围海面下的情况后，心中暗自惊叹一声。
“嘶，锁链范围超过两公里。”斓昬
不说要消耗的铁矿资源，就是铸造这些东西所需要的工艺，安都国也没有几个铸造厂可以完成。
“海国的实力真的不容小觑。”乔伊斯心下也暗自叹息，以后海上要多出一个强大的国家了，希望不会和安都国为敌。


144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外来者二
暗红色的钢铁战船宛如盘踞在海面上休息的凶兽, 船上那漆黑的炮口就是巨兽的獠牙，随时可以将挡在身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乔伊斯所在的海船最大，所以被安排的位置也最靠近战船。
待在自己房间里, 打开窗户甚至能看到战船上来回巡逻的士兵们。
士兵们身着统一颜色的军服, 因为下雨，他们身上还带着军帽和黑色的披风。随着他们迈出整齐的步伐，被包裹在披风中的火枪隐隐露出一角。
“海国的火枪已经是完全由钢铁打造的，又升级了。”
乔伊斯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护卫队长。
“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传入耳中, 乔伊斯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
还是他身边的高阶霊者护卫最先反应过来, 把他挡在身后。
“大家不用担心，是海国的军队在处理洄游的鱼群。”
战船上喇叭扩散开的声音响彻海面，很快就让众人放下警惕，同时也明白为什么这次有战船给他们护航。
乔伊斯震惊之后重新拿回了望远镜的使用权, 雨幕也无法遮挡住远处战船上，士兵手中枪口接连冒出的火光。
远处军队和渔民一起协力合作的模样, 只是看一眼就很难让人忘记。
渔民们运送海鱼时脸上的灿烂笑容铭刻在乔伊斯眼前，海船抵达刺岛后他用了几天时间, 亲自去查看了海城底层百姓的生活。
人人都有遮风挡雨的房屋, 街道上没有一个流民和孤儿，他们都被安排在福利院中, 有吃有喝，还可以学习一门可以养活自己的手艺。
村落和城市街道中都有张贴公告的木牌, 文职人员每隔几天就会亲自给百姓宣讲公告上的内容。
农民种田的工具被改良得更加便捷, 同一个人可以用更短的时间管理好更多的土地。粮食的产量暂时还不清楚, 但是如果海国每个地方都在开荒, 起码明年不用担心缺少粮食。
而且除了种植粮食, 百姓们还在种植桑、麻、棉花还有药材。走在村落里还能看到村妇在家中制作工厂派发的手工活。
农民都有各种各样的挣钱方式。
而城镇里, 工厂建立在城市外围，提供了大量工作岗位，不论男女老幼，也不论你是普通人或者是狞鬼。
这些劳动力给海城带来了大量的商品，这些产品最后又被远道而来的商人们运输到世界各地。
而且农民和工人有了余钱后也会消费，海国整体的商业氛围都十分繁荣。
忙碌而热切的氛围让乔伊斯有种奇异的融入感，甚至心里还觉得在街边闲逛的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海城立国武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是真切地获得了百姓们的认可。”
乔伊斯吃饭的时候还不忘翻看手中的报纸，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一大早就能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海城中最新的消息。
“但是武力不强，根本就没有被百姓看到的可能。”
护卫早早吃完饭站在窗边向外观看，哪怕他已经是高阶霊者，可是在刺岛上已经有种被随时看透的不安感。
这种感觉让他不敢在这个国家有所动作，只是护在乔伊斯身边，帮对方收集海城的信息，多余的事一点都不考虑。
这里非常，非常地危险。
起码对于高阶霊者来说是如此。
“现在看来，矿场、水泥、武器制造，成品药物还有最新的科技产品都被掌握在海国官方手中，想要购买少不了要和贸易部打交道。”
乔伊斯手中还有一个小本，记录行业的那一栏基本能够确定下来了。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官方只用在开始一两年投入更多心力，之后农业和商业之间就可以形成良性发展。百姓更加富裕，从而增加消费，然后商业发展更加快速。”
护卫队长听得一知半解，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更加明白，乔伊斯是一个很好的官员，必须要保护好他。
“海城农业税很低，但在耕地增多后每年总的税收其实是相对持平。而且重点税收是在商税还有关税上。”
想到自己船上那些商品搬入刺岛码头后自己缴纳的税银，乔伊斯的心在滴血，虽然不是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拿走的，但他可是自己好几年工资啊，心疼。
“这样一来官方有钱了，实行政令就能够更加顺利。”
乔伊斯叹了口气，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海国在各方面的管理上没有大毛病，没有漏洞可钻。
“我这边的收集工作是完成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去接触一下其他‘老朋友’吧。”
·
海国的制度让大多数人都很满意，可也总有些人对此不满。
新城北侧居住区内，一栋十分奢华的建筑彻夜开着灿烂的灯火，周围百姓们只是远远路过时也只是远远地羡慕地看上一眼。
现在能够用上电灯的人家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商人或者是有家族积累的世家贵族。
屋内杯盏交错，酒水的气味顺着敞开的门窗朝周围飘散，巡逻的护卫路过时总会多看这边一眼，神色间隐隐透着不耐。
乔伊斯此时就跟着一个安晨国的老朋友一起坐在席位当中，两人都是以国外商人的身份被这些原四海城氏族邀请而来。
席位间的吃食还算丰盛，但却几乎没有仆人侍奉。甚至少有几个也只是上完菜就去了屋外或者院子中等着。
“看来海国不允许有奴隶的政令实行得很彻底。”
乔伊斯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总之很复杂。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有人听到了，当即屋内的话题就从近期的生意，转移到了对政令的抱怨上。
“说起来也是可笑，现在我家中的侍者也是不能随意指示的，就连晚上多工作几个时辰也要多给钱。”
这个话头一出现，在座海城人无不抱有怨言。
以前好歹都是世家子弟，现在竟然还要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招收侍者也要重金聘请，被护卫发现违背海城的劳动法，他们还会被投诉，严重的还会被关进监狱进行劳动惩罚。
乔伊斯听着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嘀咕。
在一开始的时候不肯离开四海城，现在又舍不得海国中的利益，心有不满却只能私下抱怨，这又是何必。
“要我说，最离谱的还是马上要开办的女子学院，有那些普通百姓家女子去上学还不满意吗？谁知道背地有什么阴私.....唔。”
那人喝得醉醺醺根本就没有仔细考虑自己说出来的话，就算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在场某些人也是冷汗直流。
“干嘛不让我说，还有那个图书馆，竟然还要我们把家中藏书贡献出去，简直过分，就那么一点钱，怎么能买得来我祖辈传下来的古书。”
开办学院其实已经让不少贵族子弟不满了，毕竟原本读书是非常高贵的事，现在那些本应该被珍藏的知识，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去学校，或者图书馆中学习，让知识变得廉价。
醉鬼直接被人打晕，昏睡过去。
在场其他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他们心中都是认可这人的说法。
自古以来都是愚民治国，偏偏海国现在的王要让所有百姓都开智。
本就已经够晚，送走醉汉后众人也都慢慢散了。
乔伊斯被人搀扶着缓缓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回想着宴会前半部分听到的消息。
他觉得这些商业消息对于安都国来说还是有用的，就是今晚这样的宴会还是少参加为好。
抱怨可以，但要保证说出去的话不会被外人听到才行。
·
各国前来四海城探听消息的人只多不少，但也在虚虚实实地打探过后，没有了下文。
毕竟海城展现出的一角实力就足够让人感到心惊，科技武器的力量在经历过古索国战场的演示后没有人敢小瞧。
而从海国对古索国毫不客气的态度上，也让观望中的各国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
特别是在知道了海国内部的情况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需要大家考虑，那就是封锁海国的消息。
那低廉的税收还有各种落到实处的利民政策，商人会追逐利益而选择继续待在自己的国家，可百姓们知道后心中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那些狞鬼奴隶们，世代为奴的家仆们又会不会产生叛逃的念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个不小心就会动摇国之根本。
·
傍晚时分，海天交界处像燃起绚烂的火焰，从耀眼的金黄朝着绚烂的橙红过渡，最后是遍布天际的蔚蓝。
何水站在王宫的高台上，看着朗越一步步跨过阶梯朝着自己靠近。
朗越剔透的冷白色皮肤被耀眼的夕阳映照出一种带着野性的浅蜜色，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冰蓝色眼眸变得深邃，深处有炽热的阳光在燃烧。
“我回来了。”随着最后一步迈出，朗越衣摆缓缓垂落下来，收敛起一身战斗过后的张扬气场，笑着站在何水面前。
何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朗越，最后直接伸手把人抱在怀里，紧紧揽着他的腰。
“我好想你。”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朗越了，自从他去了霊神国。


145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日常
海国刚刚解决洄游鱼群偏航造成的粮食短缺的问题, 就收到了从大陆上送来的信件。
更准确来说是一封求救信，由游衡牵头，岳祁想要加深于海城的合作, 并且让双方的合作展现在众人面前。
经过各方面的考量, 官员议会同意了派兵。毕竟和岳祁一方的长期合作已经初见成果，这个时候放弃并不划算。同时这是海国开国以来第一场大战，有利于竖立海国威严、展示实力。
没有官员想过海国会输，只是派多少人过去, 派哪一位将军过去是一件需要仔细考虑的事情。
何教官更擅长单兵作战还有训练士兵, 洪戎轩领兵能力出色，也有带兵在海陆两地作战的经验。
只可惜他们两人的个人实力对比高阶、超高阶霊者来说并不起眼。
带兵去往大陆的人是朗越，也只能是朗越。
历时半年时间，他终于回来了。
夕阳的余晖中两人结束了这个亲密的吻, 没有旁人的目光，没有外界正在欢庆胜利的百姓。
此刻, 恢弘的王宫前只有他们两人。
中午在王城中已经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当时那种环境下两人没有办法仔细查看对方的情况。
两双眼睛互相打量, 随着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两人的心跳声也融为一体。
“有没有受伤？”
“你好像瘦了。”
异口同声后，两人俊美的脸颊上同时露出一个有些心虚的笑容。
何水镇守海国, 但也能从各种消息里知道霊神国的战场并不乐观，特指在高阶霊者的战斗上, 好多次他都感知到鲛珠的力量被屏蔽, 与朗越失去联系。
可每到重新交流时, 朗越又会用各种话题转移何水的注意力。
“看来你没有说实话。”何水额头抵住朗越的额头, 轻轻叹了口气。
何水等来的不是朗越的坦白或是道歉, 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紧, 他被朗越抱了起来，脚掌离开地面，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
“……朗越？”何水惊讶的瞪大眼睛，已经好久没有和人靠的这么近，同时这样的行为朗越之前也很少做。
“今天是我回来的时间，不要现在就算账啊。”
在何水惊讶的目光中，朗越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可以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漂亮的眉目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同时也少了一丝精致，多了让人沉迷的深邃，耳廓上的金色耳饰又让他多了让人难以捉摸的野性。
这样的笑让何水觉得有些陌生，但又意外地心动。
趁着何水愣神间，朗越抱着人回到了王宫内两人居住的小院。
何水早就支开了巡逻的护卫，也就放任了朗越突发奇想的幼稚行为。
“虽然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但果然还是康铭岛上的小院住起来更自在。”
何水被朗越放下后，帮他将身上的轻甲解下，送对方去浴室中洗澡。
“最近还忙吗？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回去住。”
朗越拉着何水的手不想让爱人离开，在何水因为写字而多了薄茧的手指上落下一个轻吻：“帮我洗头发吧。”
摸着何水明显纤细了一些的手腕，朗越很是心疼。到了两人这个等级，就算长时间不吃饭，也不会给身体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让何水变成现在这样的，果然是因为对自己的担心，还有白日里对国事的操劳。
“好。”何水的回答一语双关，他从一旁拿过一个木凳，坐在浴桶外。
解开束发的发冠和发带，朗越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下来，光滑柔软的发丝触感微凉，手指可以从头顶梳到发尾。
朗越完全放松身体，将头靠在浴桶边缘感受着何水轻柔地抚摸，温热的热水从头顶流下，舒服得就像是灵魂漂浮在云层之上，只是闭上眼睛就可以睡过去。
何水一个手掌支撑在朗越脖颈位置，一边帮他洗头一边问一些战场上的细节。
虽然这些话在两人分开的夜晚中已经通过鲛珠沟通过，可他还是想要再次听到朗越用自己熟悉的嗓音再说一遍。
只不过朗越回答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清晰慢慢变得模糊，到最后何水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辛苦了。”何水轻笑一声在朗越眉心落下一吻，接着动作轻柔地帮朗越清洗身体，指腹一点点怜惜地抚摸过对方身体上增加的伤疤。
王宫内的这栋院落修建得并不奢华，是两人习惯的温馨布置，卧室内更加简便，只有一张床还有两个床头柜。
抱着人一起躺在他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床上，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何水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困倦。
·
“海城的武器在战场上十分有优势，就是古索国留下的那些暗探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反而听说让古索国的女王为海城的武器威力感到震惊。”
“不出意外的话，古索国会再次派人来海城打探情况。”
朗越在厨房里给何水打下手，时不时偷吃一些何水新做好的菜，或者是何水切好的果蔬。
何水摇摇头，直接向朗越嘴里塞了一个小一些的番茄。
“我不是在你的空间戒指里放了很多果子吗，将士们的补给中也有蔬菜，还没有吃够？”
朗越被番茄微酸的口感吸引，说话时断断续续：“战场上当然不能吃独食，军粮中大多数还是干粮，新鲜蔬菜很少，远离补给后就吃不上了。我可是将军，当然要和士兵同甘共苦。”
何水手上动作一顿，心疼朗越，同时也觉得需要改良军队的伙食，总不能让为国家奋战的士兵吃不上蔬菜。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脱水蔬菜，不过那样口感会损失很多。
“等下让研究所想办法把罐头做出来。”
何水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是太迟钝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便捷食品。
“朗越，以后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的注意力根本就无法集中。”
朗越凑上前蹭蹭何水的脸颊，最后捏着他没有多少肉的脸蛋很是可惜：“我看你是注意力太集中了，除了工作还有担心我之外，完全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但关于以后不分开的这句话。朗越没有做出承诺，无法完成的承诺不如不说。
两人都知道起码最近这两年内，朗越是不可能一直守在何水身边的，海城的战场上还需要他。
“说回之前的话，最后的战场上……”
朗越干脆抱着个小果篮，坐在厨房一角的小凳子上看着何水给自己做饭的背影，把最后那场苦战的过程说了一遍。
之前的种种艰辛，克服之后再回头看，反而让朗越获得不少收获。——关于自身的战力提升，还有带兵上的不足之处。
他希望没有机会上战场的何水，听到自己的感悟后有自己的体会，他们一起成长。
“不过我也没有想到楼主竟然一直在战场上，最后是他将霊神国内隐藏的魔气汇聚在一起消灭的。”
朗越脸颊因为咀嚼微微鼓起，黑色的长发半束在身前，配上浅色宽松的居家衣服，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温柔而内敛，甚至隐隐有些可爱，和战场上那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超高阶霊者有着天壤之别。
想到战场上的那道悬浮于高空的背影，还有他举手间如同毁天灭地的力量，朗越还是有些感叹。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楼主大人那样的实力。”
何水将最后一道菜放进盘子里，转身看向朗越，有些紧张又带着好奇地询问道：“你见到楼主的真容了吗？”
“没有。”朗越摇摇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个问题，但是在见到楼主时又不会想起。
但何水的话却让他发现一件事：“你的意思是你见过？”
何水的目光有些飘忽地点头承认，想到了何竹依依不舍交给自己的那张照片，还有照片上那张脸。
“我想看。”朗越举起手发表意见。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楼主长得非常特别。”何水把餐盘给朗越，让他放回餐桌上。
朗越的好奇心因为何水的犹豫更加剧烈了，就连吃饭都在思考，“楼主的长相有多特别。”
“老实吃饭，饭后让你看。”
何水给朗越夹了他喜欢吃的菜，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想看朗越惊讶震惊的表情。
他就是出于好心，想要让朗越长长见识而已。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12 23:44:04~2022-01-13 20:5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莲子大人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6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醉酒
当天晚上, 王宫内最热闹的庆典开始之前。
朗越整个人都还处于看到斐渊照片后的呆滞状态，眼前还有脑海中都在不断地方回想起那张不似人类的面容。
换衣服、走路都是依靠何水进行的。
“那真的是人类吗？”
一直到能够看到宴会上的灯火，朗越才从失神状态中稍稍回过神来, 那张照片上, 几乎能致命的美丽面孔，好看到太过令人窒息。
何水拉着人停下脚步，看着朗越还没有恢复神采的眼睛，他心中没有一点吃醋的感觉。
因为他很清楚看过斐渊面容后产生的奇异感觉, 不是简单地被美人所蛊惑, 那是一种近乎于灵魂上的颤栗。
如同触摸到法则——如果美也是一种法则的话。
“不是呦，楼主大人拥有鲛人血脉，不是单纯的人类。”何水的手指抚摸上朗越的眼角。
微凉的指尖接触到温热的皮肤，让朗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何水的精神力顺着两人相接的皮肤, 更快的融入朗越到感知当中。
在他们身后的宴会中，已经坐满了等待庆祝的人, 其中不少人都是和朗越一起上过战场，职位上得到晋升的人。
还有一些人, 是在这一年中努力工作得到嘉奖的文职官员, 这是一场庆祝胜利的晚宴，同时也是一场庆祝丰收的晚宴。
今年是海国建国后的第一年, 他们获得了战场上的胜利，在国内的各项政策也一步步顺利推行, 春季新开荒的农田获得了丰收。这也是第一次, 四海城的粮食产量不需要捕鱼就能让百姓吃饱。
冰冰凉凉的精神力带着让人冷静的效果, 朗越缓缓睁开的眼睛中已经恢复清明, 同时他也在为自己之前被一张黑白相片所迷惑的状态感到惊骇。
“美貌也是一种力量吗？”朗越看向何水,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也不知道, 或许等下次遇到楼主，我们可以问一问他。”
何水摇摇头，走上前帮朗越整理有些歪斜的披风。
“今天这场庆典是属于你的，同时也是属于整个海国的，朗越你要好好打起精神来，我让你看照片可不是要让你沉溺在楼主大人的美色中啊。”
朗越握着何水的手，心理很是迟疑，想要说出口的询问迟迟无法说出：“何水，你......”
“今晚的朗越是主角，你才是我心中最完美的那个人。”
何水像是知道朗越要说的话，他先一步让朗越明白自己的想法。
错开一步，朝朗越伸出手，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并肩而行。
晚风吹拂，朗越束在头顶的黑发在风中轻轻摇摆，有几缕发丝顽皮地勾缠在何水衣服上。
何水在屋内灯光的映照下仔细打量朗越的面容，两人相识已经四年，朗越的面容比之初见时并没有什么变化，可眼神还有气质上更加成熟沉稳，五官轮廓已经俊美却不再漂亮到可以伤人，收敛起寒意后，朗越不再像寒冷的冰山，而是像岩岛上锐利坚硬的岩山，值得依靠。
眼角眉梢却依旧有何水熟悉的骄傲，让他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但最吸引何水的还是朗越眼睛中的光彩，蓝色的清澈冰面下是深邃的海，是能让何水被完全包裹起来，不愿挣脱的爱情之海。
“好，我陪你一起。”
朗越看了看门内的宴席，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跟着何水一起走入其中。
众人恭敬的眼神，还有之后热切的掌声都是对于何水，对朗越的嘉奖。同时在做所有人都是为海国努力奋斗的一份子。
严肃的仪式在上午就已经进行过了，这个夜晚的氛围轻松而愉快。
何水跟朗越并没有坐在高位，宴会正式开始后，这里更像是一个现代化的自助晚宴。
上前给两人敬酒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朗越喝醉这件事，其实也并不让何水感到多意外，哪怕两人已经提前吃过了晚饭。
“……你是真的不会躲酒啊。”何水戳戳朗越的脸颊一脸无奈。
1008在空荡荡的宴会地毯上打滚，听到何水这句话后十分热情地飞到两人近前，给何水播放起它在宴会上录制的影像。
朗越喝酒的时候真的是眼睛都不眨的向喉咙中灌，实诚到让何水心惊。
“喝这么多，难怪普通的酒也能喝醉。”
何水打了个呵欠，他其实也喝了不少，但好在自己会用魔法化解喝下去的酒，这会儿只是脸颊有些发烫，想要睡觉。
“王，需要帮忙把朗越将军送回去吗？”
把宴会上的醉鬼都送回各自的住处后，今晚在王宫值班的护卫统领进入大厅向何水请示。
“不用，要拜托你们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何水对来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双手用力把朗越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只是一转身就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等护卫统领在抬起头时宴会上已经空无一人。
“王的实力更加深不可测，也不知道和朗越大人比较，他们谁更厉害？”
守在殿外的护卫跟今晚的侍者一起走进来帮忙整理卫生，他们今晚也被赏赐了吃食和酒水，还有了近距离观察海国上位者们的身影。
因为被王和官员们身上和善的气质所感染，其中一个侍者小声说道：“王和朗越大人之间的关系很好，今晚我看到好几次王劝阻朗越大人不要多喝。”
“对呀，今晚还是王亲自送朗越大人回家的，之前两人不和的流言真是离谱，娱乐报纸真的是娱乐，一点都没有真实性。”
侍者和护卫们义愤填膺地讨论着被娱乐报纸还有各种流言欺骗的情况，只有护卫首领抱着武器站在殿外吹着冷风，享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清醒。
在心里默默说道：‘那两位哪里是关系好这么简单，他们明明是一对的啊。’
‘还有，朗越大人的家在哪里，你们真的知道吗？明明那位是跟何水大人居住在一起的啊。’
两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没有故意隐瞒，只是知道真相的人不多，也不会故意向外传。还因为谣言先一步扩散，实在太深入人心，所以实话反而没有多少人相信。
‘可惜现在两位是真的想要把消息隐瞒下去。’
护卫统领就是专门签署过保密契约的人，有些东西以前不想说，现在是不能说了。
·
把人抱回去后何水看着床上离开前才换的床铺，果断把人抱回了浴室里，准备先洗去两人身上的酒气。
他们两人的家里没有护卫或者打扫卫生的侍者，全部家务都是两人自己打扫。
所以，像现在这样增加家务量的事情还有还不要做了。
何水先把朗越放进没有水的浴桶中，就要帮他解开衣服，朗越却突然迷糊地睁开眼睛，拉着何水的衣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怎么了，朗越？”何水弯下腰靠近朗越，想听他要给自己说什么。
“何水……”朗越的声音非常轻，就算何水凑近了却也听得不甚清晰。
清冽的香味中带着浓郁的酒香，何水惊讶地看着朗越扑进自己怀里，用鼻子在自己衣襟上反复嗅闻。
“香，何水身上……有酒香，一起喝。”
“醉鬼。”何水哭笑不得，干脆顺着朗越的力道，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开，跨步迈进浴桶，趁着朗越迷糊中还能配合于是把他的衣服也给脱了下来。
“酒藏在哪里了？”
朗越眨眨润了水汽的眼睛，上下打量何水光洁的身体，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酒。
“哈哈哈。”何水在逐渐蔓延的温水中捂脸低笑，“原来朗越你喝醉后这么可爱。”
可惜两人衣服已经脱了，不然就让1008帮忙把现在朗越的样子给录下来了。
“咦，这是酒吗？”朗越撩着浴桶中的水，眼神单纯得像是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傻瓜，这是洗澡水，不能喝。”何水收敛笑意，急忙上前抱着朗越，禁止他真的低头去喝两人的洗澡水。
“嘶。”代价就是，他的脖子被朗越啃了。
“香。”
朗越温热的唇就贴在自己的脖颈上来回移动，随着朗越说话，潮湿炙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耳朵那本就敏感的皮肤上。
让何水的脸颊一下子就染上了红晕，甚至这种红晕还在不断向下蔓延，耳朵更是已经红透了。
“朗越，先乖乖洗澡，今天你刚回来，我不想累到你。”
何水干脆把朗越整个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把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乱动。
他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之前因为上下之争，两人真的做到最后一步的床事非常少，好不容易等到朗越的态度松动了，他们又因为霊神国战场上的事情而被迫分开半年。
何水非常非常地渴望朗越，不管内心是身体都很思念朗越。
语言已经无法表达这种感觉，每一次的身体接触，还有身体的轻微接触都是加深这种渴望。
何水拼命压抑自己的想法，匆匆给朗越洗漱着。但被何水禁锢在怀里的朗越可没有清醒时那么听话。
就在他想要抱着人离开浴桶时，一直对着他耳朵蹂躏的朗越，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阿水，我想你，抱我。”
说完这句话，朗越根本不知道他给何水带来了怎样的震惊，径自将头埋在何水脖颈间，随着呼吸起伏在那白皙光滑的皮肤上轻轻啄吻，试图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何水瞳孔收缩呼吸急促了刹那，抱在朗越腰肢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又在听到他带着痛苦的呼吸声中立即放松了力道。
眼眸中也闪过一抹深沉的欲念很快被他压抑下来，最后只留下嘴角无奈勾起的浅笑。
“有本事你在清醒的时候说出这句话啊。”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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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妥协
何水跟朗越居住的王宫小院外, 早就不是之前光秃秃的景色，空荡的花圃中已经栽种上这个季节最好看的花朵。
距离院落最近的地方，多了两个修建精美的玻璃温室, 一个种植花朵, 一个新鲜蔬菜。
秋季结束后不久就是雨季，那时各种工作都要停止，所以要趁最近天气好，提前把王宫内各种工作都做好。
一大早, 菜园中就有专供种植的侍者们, 就前来这里采摘成熟的果蔬，然后栽种，移植上冬季可以成熟的蔬菜。
昨天跟着朗越一起回来的何朵，此时也在菜园中忙碌, 意外的在玻璃房的角落找到了一棵挂满果子的葡萄树。
如核桃大小的紫色果子看起来已经成熟了，上面覆盖的白霜显得果子格外新鲜诱人。
何朵没忍住摘下一颗果子, 剥开皮放进口中。
一旁的侍者注意到这一幕，想要提醒时已经晚了。
有着浅蜜色皮肤, 五官秀美又带着一丝英气的少女在咬到果子的下一刻, 整张脸都缩成一团，手指揉着腮帮, 眼角都要被酸出眼泪了。
“殿下，紫色的葡萄是陛下专门为朗越大人种的酸葡萄, 您要是想吃葡萄可以吃另一边绿色的, 那个葡萄是甜的。”
一个少女很机灵, 眼看何朵被酸味刺激得都要缩在地上, 连忙去一旁摘了一些滋味偏甜的果实, 用果盘送到何朵面前。
“呜, 酸的东西，太可怕了。”
何朵一连吃了两串葡萄才总算缓过那口气，没让葡萄在自己心里留下阴影，只不过他以后很可能不会再去吃紫色的葡萄了。
“殿下，您吃早饭了吗？”负责育苗的少女看着“公主”殿下幽怨的样子，觉得这位能够征战沙场的女将军，果然和国王一样宽和。
想到公主殿下一大早就来找国王，却被关在院外的可怜样子，忍不住就想要关心对方。
“没事，我已经吃饱了。”
何朵收回盯着玻璃外院落的眼神，转头对正在偷看自己的几个侍者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何朵在哥哥还有自家嫂子兼老师的教导下，并不会觉得自己是何水的妹妹，身份就比普通百姓更高贵，百姓对自己的尊重也是何朵用实力一点点赚来的。
她站起身拍拍衣摆粘上的灰尘，身上的轻甲和腰间的刀鞘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你们忙，我先出去了。”
自己的身手还不够厉害，大好的早晨可不能像哥哥一样浪费在床上。
何朵在身后侍者憧憬的目光中大步走出玻璃温室，去花园另一边的演武场锻炼身体。
被何朵落在身后的院落中，安静了一晚上的房间此时氛围格外热烈。
何水撑在朗越身体上方，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
“朵朵已经走了，所以我们不用急着起床。”
一开口何水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着急，于是话尾开始软下嗓音，同时用自己的脸颊磨蹭朗越的侧脸和脖颈。
“你是故意的。”
朗越欲哭无泪，要是在何朵敲门的时候就去开门，不就没有现在这回事了。
他已经想到了之后见到何朵时，小丫头脸上会露出的表情了。
“可是朗越现在明明也很有感觉啊，你昨晚还亲口说想我了。”
何水抱紧了朗越，两人的呼吸同时错乱，靠近的身体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胸腔中剧烈的心跳，还有因为血液流动而越发炙热的皮肤。
不提这个还好，朗越回想起昨晚自己醉酒后说出来的话，有些不知道要怎么直视何水的眼睛——羞的。
“朗越，我也想你了。”
何水看着朗越眼角被憋出的红晕，心里觉得对方很可爱，语言上再接再厉，试图动摇朗越的想法。
何水黏着自己的样子，还有何水身上熟悉的气息都在提醒着朗越，他已经离开了残酷的战场，回到了自己期待了很久的家。
“你难道不想我吗？昨晚说的都是假话？”
“不是假话。”
被何水可怜兮兮的声音弄得心里发酸，朗越转过脸直视何水，仔细打量他的神情。
自己在战场上得到了成长，这一年来坐在王位上的何水也是一样成长了很多，何水在自己面上从来不掩饰面容。
鲛人的容颜可以几百年都没有变化，所以朗越能观察到的不同就是何水的眼神。依旧宽容平和，充满了对自己的爱意，可那双月白色的眼眸更多了一份看穿人心的透彻和高位者的威严。
只是看着对方的样子，朗越就能回想起何水，第一次坐在王座上主持会议的画面。
“又是一年过去了。”朗越的语气中带着感慨。
朗越看着自己的眼神太过柔和，何水不仅也缓缓放松身体，他虽然很想拥抱朗越，但是朗越要是想跟自己聊天的话，他当然也很开心。
“是啊，朗越回来的时间刚刚好，今天的正好是朗越的生日啊，我有给你准备礼物。”
何水想到这里还是很开心的，又能够给朗越庆祝生日了。
之后如果没有意外，双月两人也能够一起过，然后在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
“是吗？”朗越抱着何水侧过身，让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眼神柔和地说道：“礼物我能自己选吗？”
“我想抱阿水很久了。”
“……”何水惊讶地睁大眼睛，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听了昨晚的话他还以为朗越已经放弃了反攻的想法，原来那真的只是酒后戏言啊。
“朗越你骗我。”何水抱着朗越，想哭。
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迎来夫夫间的床事和谐？
朗越面带笑容看着何水假哭的样子，过了好一会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何水的眼睛。
在白天充足的阳光下看，何水眼下淡淡的青色非常显眼。
朗越心疼地在何水眼睛上落下一吻：“别哭了，我昨晚没有开玩笑。”
转而松开了对何水的压制，放松身体对何水说道：“你来吧。”
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分开的时间同样很多，朗越其实早就想明白了，只是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何水既然不愿意在下位，那就算了。
朗越妥协了，面子没有那么重要，他是真的很想很想阿水。
何水激动到嘴唇都在颤抖，他半坐起身体，正对着朗越的眼睛，好像要在确认一遍，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就被耳朵都在泛红的朗越直接用吻堵住了嘴。
这个时候就不要那么多话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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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苏醒
房间内热烈的氛围从早晨持续到中午。
这场由朗越交托主动权的□□, 最后让他败的一塌糊涂。
何水颇为坏心的在布置隔音阵法的时候动了些手脚，薄薄的屏障让外界听不到院落内的声音，可院外经过的每一个人、甚至一点点细微的动静, 两人在房间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面对何水的故意捉弄, 朗越迷蒙的视线却被身上那人牢牢牵引，大脑一片混沌，完全无法思考。
“朗越好像很喜欢这样，我们下次继续好不好。”
何水的声音是沙哑的, 低头轻吻朗越的喉结时,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朗越的脸颊上。
“随......你。”
院落外护卫们动作小心地帮侍者们搬运挖掘出来的蔬菜，因为时不时用魔法照料这些菜，所以它们生长的格外好。
从王宫内运出去后, 侍者会让它们继续生长，直到接触种子, 用于来年培育出更好的种子。
在经过何水居住的院落时，侍卫们的脚步会有意放轻, 可对于朗越的五感来说还是太过明显。
两个墙壁就像不存在一样。
“真的吗？我做什么都可以？”何水故意扭曲朗越的意思。
“嗯。”朗越的大脑根本就无法思考, 身体随着何水的动作随波逐流，俊美的脸颊上有他自己的汗水还有何水身上的汗水, 模糊的分不清彼此。
朗越看着何水的眼神迷恋而又恍惚，但何水最喜欢的还是朗越脸上只会对自己展露的隐忍。
这个人是真的用了全部的力气来爱自己, 纵容着何水的所作所为, 直到将何水的胃口养大, 直接将朗越吞吃殆尽。
“哈。”
何水用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 呼吸急促, 朗越一个轻微的回应, 就让他觉得无法忍耐。
简直要把自己的命都交给朗越了。
·
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这让朗越可以清楚的听到厨房中的动静，还有何水开心的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唉，失策。”
朗越趴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腰，后果就是整个身体的骨头都在向他发出抗议。
让他不敢相信，这还只是两人胡闹一个上午造成的。
“可怕。”
事实向他证明，朗越还是低估了何水的学习能力，也或许是之前何水真的憋得太狠了。
一得到朗越的同意，就把自己所有热情都贡献出来，顺便也把这些年来的学习成果也一一在朗越身上进行了实验。
“朗越，怎么了？”
何水的精神力一直环绕在朗越身边，他明显是听到了朗越的话，当即停下手上的动作，准备去卧室看看朗越的情况。
“我没事，你快点做饭，我饿了。”
朗越僵着身体用被子把自己的脸也盖了起来，暂时......他暂时不想看到何水那张漂亮的脸了。
留给朗越自闭的时间只持续了一会，何水现在是一时一刻都不想跟朗越分开，所以午饭的速度很快。
知道朗越身体难受，何水直接把餐桌放在了床上，扶着朗越，两人十分温馨地解决了这顿迟到的午饭。
主要是朗越在吃饭，何水只少少吃了一些就开始用魔法治疗朗越的身体，帮他按摩缓解身体上的疲惫。
何水细致耐心的服务让朗越心中的不自在少了很多，等到午饭结束，何水在朗越的伤疤上涂抹完去除伤疤的药，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在朗越放松的神情中，何水感慨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和我争抢上下的位置。”
朗越凑近了轻轻吻着何水的下唇，嘴里喃喃道：“我们见面的时间本就不多，我不想在难得的相处时间里还要和你闹的不愉快，只想和你一起享受。”
话落朗越支起上身，神采奕奕补充道：“但你要是愿意在下，我也是非非常乐意的。”
何水抱紧朗越，笑着摇头：“那不可能，抱你一辈子都不够。”
朗越：“......”
·
一直等到下午何朵才终于见到自己哥哥，看着哥哥纵容地当自己师父靠枕的样子，何朵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茧子，委屈地想要落泪。
特别是在她想要扑进哥哥怀里，却同时被两人阻拦下来时。
“我也想要哥哥抱抱。”
“咳。”朗越侧过头不停咳嗽，他现在听到‘抱’这个字就有些脸红耳热。
何水轻拍朗越后背帮他顺气，另一个手臂拉着何朵，让妹妹坐在矮榻另一侧。
“朵朵乖，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是能够统领一军的小将军。”
窗外灿烂的阳光穿透玻璃照进房间内，在互相依靠的两个美男子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一个是百姓口中英明神秘的国王，另一个是实力强大的将军，但此时他们都面带笑意，看向何朵的眼神十分柔和。那是家人之间特有的脉脉温情。
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何朵用手指挠挠脸颊，侧过脸小声嘟哝：“还不是有了嫂子就不要我，哼。”
何水跟朗越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浅笑。
朵朵长大了，但在家人面前依旧是哪个喜欢撒娇的小姑娘。
这很好。
“朵朵来找我，是找到了想做的事了?”
何水坐直身体，朗越也从何水身上移开，两人正色起来面对何朵。
“我想好了，我要去女子学院教导学生。”
何朵一回来就见到了何水，同时何水询问了何朵今后要走的路。
昨天何朵没有办法给何水一个答复，因为她自己也是迷茫的，她之前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强大，成为一个能够帮上哥哥的人。
可现在何水已经坐上了以前何朵想都不敢想的位置，她就算变得再强大能够帮哥哥的地方也很有限。
何水并没有让何朵立刻就给自己答案，他给何朵留下了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去寻找。
何朵搬来准备一边继续军营的工作，一边仔细看看海国内的变化，可昨晚当她拿到军营的报告后，差点没眼前一黑昏过去。
一年下来军营中招收的女兵竟然不足两百人，而且其中大半部分还是岩岛上的百姓。
再一看入学情况，年龄越小的女孩入学数量比男孩数量越少，十五六岁到三十多岁的女学生反而人数多一些。
男女之间的不平等，果然如哥哥所说的那样难以消除。
“下定决心了？”何水询问时脸上先一步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很高兴何朵的选择。
“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何朵觉得自己可以坐的更多，她的变强不止是为了帮助哥哥，她还可以成为海国女子的榜样。
“好，那朵朵就去青涛岛的女子学院当半年的老师，不过......”
何水思索间眸中异彩连连，明显是有了更多的想法。
“不过什么？”何朵下意识挺直腰板，等着哥哥给自己的任务。
“朵朵去不止是要当一个老师，还有仔细观察学院如何运转，或者有没有缺陷。半年后给我一份完整的文件，能通过议会同意的话，我让你在冲宵岛建立一座更大的女子学院，由你来做院长。”
“......我。”何朵张了张口，哪怕是经历过最艰苦的战场，可何朵在这一刻心中也有犹豫，自己真的可以吗？
但在何水还有朗越期待的目光中，她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犹豫都是在辜负他们的信任。
“我可以的。”
何朵站起身，对两人行了一个军礼，在这一刻她是一个军人。
·
留给两人休息的时间并不多，第一天两人除了跟何朵的交流外没有离开家，等何朵离开后就又黏黏糊糊的粘在一起。
第二天何水就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忙碌，不过有朗越在身边，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很多。
上午议会决定雨季应对措施还有过冬物资的储备，下午将积累的文件处理完，还有就是与岳祁之间合作是否要继续加深。
办公室里讨论的再热闹，也挡不住何水要早点下班的决心。
有眼色的人，看到何水今天格外明亮的目光，就知道不能拖延，该处理的工作尽快解决。
等官员们纷纷离开王宫时，还能看到天边的太阳，更稀奇的是除了值班的人之外，今天竟然没有人加班。
“他们就是需要人给他们压力，工作效率这不就提升了吗？”
何水把自己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木箱中，明天一早它们就会出现在对应的官员办公室中。
“确实如此。”留在最后的何承安抽了抽嘴角，按照今天的工作情况，虽然官员们的压力更大了，但是可以早下班这一点他觉得所有人都会感谢何水的。
他身后跟着的副官将头埋的更低了一点，睁开的一双黑眸没有一丝神采，他觉得一天过去，他的魂都要飞出身体了。
好累，比之前工作三天都要累。
其实有时候，加班也挺好，真的。
何水跟何承安互相商量着一下能够提升工作效率的方法，两人脸上笑容灿烂，副官听的却是浑身发抖，深深觉得两人就是魔鬼。
天色逐渐昏暗，何水办公室内的文件也都处理完毕，就连何承安也已经下班。
朗越踩着夜色缓缓出现在何水面前。
“走吧。”朗越对何水伸出手。
何水在座位上扭了两下，那种要见家长的紧张感简直要让心脏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昨天已经说好了，不能在犹豫了。”朗越看何水那副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干脆走上前，直接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
“我就是有点紧张。”
已经被朗越拉着走了，何水心里不在想那么多，只是低头仔细审视自己身上的衣服，希望一会儿，不会给朗越的母亲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你说，我们还要不要搬回康铭岛居住？”
朗越带着何水一起坐在船上，看何水眼神还有些躲闪的样子，想到另一个问题。
“要不，我们继续住在王宫吧，距离上班的地方近。”
朗越每次听到何水把国王的位置当成一份工作，他都觉得很有意思。
捏捏何水的鼻子，他笑着说道：“我母亲私下里很温柔，有斐霍师傅在，她肯迪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情况，不会为难我们的。”
“就算母亲有不满，也是我挡在前面。”
“哼，才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家长。”
何水做到朗越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康铭岛上也有很大变化，不过今天何水没有心情参观这里，一路没怎么停歇来到顺山城的城主府。
主院已经不再是上次何水见过的陈旧模样，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就连茂密的竹林也被朗风仔细修整过，地面上枯叶全部消失不见，走在其中只觉得雅致。
河鱼就在竹林中等着两个哥哥的到来，看到他们的身影后第一时间来到何水身边。
“昨天凌晨楼主才唤醒母亲，母亲身体非常虚弱无法长时间苏醒，这会儿她还没有醒过来，父亲和斐霍大人在屋里守着。”
何水跟朗越脸色逐渐严肃下来，朗越拉着河鱼的肩膀，仔细询问道：“母亲的身体还有别的问题吗？或者楼主大人有没有说让母亲恢复的方法？”
“有一种方法，不过母亲需要离开海国。”河鱼没带面具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安抚两个哥哥的紧张：“你们放心，楼主说是可以让母亲的身体恢复正常人的状态，只不过时间会久一些。”
“我和父亲准备陪在母亲身边。”
“......我”朗越看向何水，眼神中是少有的迷茫。
母亲刚刚苏醒，他们一家就又要分开了吗？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动静后朗风从中走了出来。
这个中年男人外表重新整理过，面上也没有一点悲伤难过，他笑着对朗越跟何水招招手，笑着说道：“过来吧，明溪可是很想看看你们的。”


149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母亲
真的到了这一步, 反而是朗越有些不敢靠近，他真的已经太久没有见过母亲了。
风吹过竹林带起哗哗声响，枯黄的竹叶落在朗越头顶之前, 被一个白皙的手指提前接住。
“走吧。”
何水用竹叶在朗越的脸颊上刮了两下, 让他回过神来，另一只手则握紧朗越此刻有些冰凉的手指。
“嗯。”朗越呼出一口气，当着父亲的面在何水的脸颊上用力蹭了蹭，直到皮肤上轻微的痒意消失才放过何水。
何水也纵容着朗越的动作, 却不知道他们两人的脸颊都被蹭红了。
康铭岛的九月气温非常宜人, 但主卧的房间里已经点燃了无烟的炭盆。
整个屋子的布置比之朗越房间内的简单随意，多了很多精致价格昂贵的家具和摆件，角落中也摆放着天然带清新气味的花草，处处细节都带着生活的气息。
同时, 这些物件也有些陈旧，看得出来是十几年前保存下来的。
只不过这里被朗风保护的很好, 博物架上有有些东西带着经常被人抚摸的光泽。
何水猜测，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时候, 朗风就躲在这个房间里, 怀念自己的爱人。
“你们两个走近些，让我看看。”
带着轻笑的女性嗓音唤回了两人的注意力。
何水抬起头看向屏风方向, 隔着半透明的绣纹能看到一个身影坐靠坐在床上，此刻那人的面容正对着两人的方向。
“母亲。”
明明在康明溪昏迷时朗越经常过来探望她, 可当朗越真的看到清醒过来的母亲, 他才有了一种真实感。
很久以前失去的家人, 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 朗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康明溪的身体多年沉睡, 哪怕之前被朗风, 还有何水用大量的药物进行滋养和修补，可到底还是很虚弱，脸颊消瘦到能够看到骨骼。
但此刻对着两人微笑的女人气质温和内敛，一双清凌凌的墨蓝色眼眸十分宽容。
落在何水身上的目光也没有一点排斥或者不自在，是真切的接受一个人才有的目光。
那也是一位母亲看着孩子的眼神。
在她的注视下就连何水也忍不住用力眨眼，敛下眸中的水汽。
“好孩子，你长大了。”
康明溪动作有些艰难地抬起手，朗越立刻走到床边，半蹲下来，可以让康明溪用最轻松的姿势触碰到自己。
“何水，你也过来。”
康明溪的意识其实早已苏醒，她从朗风没日没夜地絮叨话语中，知道了朗越跟何水之间的事情。
两个孩子的相遇、两个孩子之间相恋的过程，还有他们这些年来彼此陪伴互相成长的一幕幕。
朗风看似没心没肺，但他真的很用心地去了解朗越的生活，只是他也知道现在的朗越已经长大了，也成长了，需要的并不是一个父亲的关心。
父子之间的心结在朗越跟何水相识之后一点点解开，有些事情就算朗风不说，朗越也已经可以明白他。
“谢谢你关心照顾朗越。”
冰凉干枯的手指抚摸在发烫的脸颊上，何水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跟朗越脸上的狼狈，当即红了耳朵。
“您不用这么客气，朗越也很照顾我。”
何水直视这位母亲的眼睛，他在这一刻有些羡慕朗越了，有这样一位母亲。
“可以和朗越一样，叫我娘亲，或者母亲。”
康明溪看出了何水眼中的渴望，当即满足了这个眼眸清澈，只一眼她就很喜欢的孩子。
何水脸红地点头，擃愤在康明溪带着笑意的眼神中，脸上带着红晕轻声叫了一声：“母亲。”
·
康明溪的身体不好，每次清醒只有半个时辰左右，何水陪着母子俩聊了一会儿后就找借口离开了房间。
给他们留下单独的空间去交流。
出门就看到蹲在门口眼巴巴看着门内的河鱼，何水反手把门关上，不让晚风吹到房间内。
接着跟河鱼一起蹲下，用自己冰凉的手给脸颊降温。
“等一会你再进去。”
何水在河鱼凑过来时，在他的脸颊上用力揉了揉，小少年这段时间被照顾得很好，身高长了很多，脸颊也丰满起来。
脸上的伤疤也在各种药物的作用下淡了很多，起码不戴面具也不会吓到人了。
“何水哥，我听到母亲的话了，以后你是不是就是我亲哥哥了？”
河鱼一手拉着何水的衣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里有几分迫切。
“……我一直都是你哥，但‘亲哥’这个称呼可不能用在我身上，那是需要血缘牵绊的。”
何水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少年还是那么地单纯。
到现在何水也觉得河鱼的存在是一个奇迹，一个二神岛创造的奇迹。
仔细去看河鱼那双漆黑的眼睛，那种纯透之感，会让看到的人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虽经历世间诸般极致之恶，却只将感受过的善，铭刻在心中。
“唉，泽叔说我是他亲儿子啊。”
河鱼为难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跟何水哥长得很像，会不会是弄错了？”
“小傻瓜，就算没有血缘，你也是我的弟弟。”
何水干脆揽着河鱼的肩膀，两人的身体靠得更近，他轻声劝着小少年：“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会让你父母难过的。”
“好吧。”河鱼将头靠在何水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何水哥哥他很喜欢，父亲母亲他也很喜欢，所以，“何水哥，你一定要跟朗越哥好好地。还有……要是你们分开了，能不能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河鱼最近已经弄明白了，何水哥跟朗越哥在一起，那他们两个家庭也就是彼此的亲人。只要两人一直在一起，他们就会一直是亲人。
“小子，你想得美。”
没等何水做出回应，朗越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接着河鱼的头发就被一双大手给揉乱了。
“何水会一直是我的。”
说着把小少年从地上拉起来，推进身后的房间中：“母亲想要和你说话。”
河鱼撇撇嘴，在关门之前给了朗越一个白眼。
虽然这个亲哥对自己也还可以，但他不让自己靠近何水哥，这一点却很不好，要改。
“哈哈哈。”
“笑什么？”朗越皱眉，在何水的脸上揪了一下。
“河鱼年龄已经不小了，你不能一直这么惯着他。”
那个小子都敢觊觎亲哥的爱人，胆大包天，欠收拾。
何水在朗越的手在一起靠近自己的脸蛋时先一步躲开：“河鱼只是看起来长大了，心理上还是个孩子。你可以慢慢教导他，别打孩子，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的。”
“……你果然还是要纵着他。”
朗越咬牙，朝着何水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人在竹林中追逐打闹，主屋的房顶上，斐霍和朗风就那样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柔和。
“年轻一代已经成长了，我们这一代人该退下去了。”
朗风看了眼头顶硕大的月亮，感受着房间内明溪和孩子的气息，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圆满了。
斐霍忍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憋不住提醒道：“阿水和朗越早就把你挤下去了。”
“他们可是让四海城变成了一个国家，比你强多了。”
“哈，呵呵……，斐霍师父，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啊？”朗风泪目。


150 # 第一百五十章 过冬准备
楼主的行动力是惊人的, 在朗越和清醒过来的康明溪见过一面后，斐渊就把要带着她离开的时间通知了下来。
其实在斐渊看来当天就能走，但斐霍觉得康明溪的身体太虚弱, 一定要准备充足的生活物资。
于是宽限了五天时间。
为此何水亲自给朗越批了假条, 将他这几天空出下午的时间为远行的母亲准备物资。
何水自己也会在上班间隙，在系统商场中购买一些康明溪可以用得上的动作。
不知不觉一艘中型战船就被填满了。
“装不下了。”何水有些苦恼地抓抓头发。
朗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戒指上，何水第一时间拦下他的动作：“别，这个戒指不能送人。”
朗越把手指放在何水面前晃了晃, 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所以，你现在还是不准备告诉我，戒指对你的意义吗？”
“唉，就知道瞒不过你。”
何水冲着朗越露出一个哭唧唧的表情, 接着先用最近这段时间攒下的积分，在魔法商城中购买了两个小型的空间吊坠。
将两个小盒子放在朗越手中, 同时语气郑重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戒指对我来说是我们相爱的证明, 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所以, 把这两个吊坠送给母亲吧，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何水在朗越面前, 还是有些叫不出母亲和父亲这个称呼。
朗越接过何水的礼物，就在何水准备转身继续收拾物品时, 手臂却被拉着, 接着温柔地吻落在自己的唇上。
这个吻意外地热切, 何水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相爱之人的定情信物, 我应该早点把这份礼物送给你的。”
沙哑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何水恍惚间手掌被抓住，接着左手无名指的位置被戴上了一个冰凉的圆环。
低头去看，是一枚和朗越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其上的金属和宝石都是何水所知道的最顶级的霊金霊矿。
它是一枚能够增幅霊质汇聚速度的霊器，对何水这个等级都有作用，足以见得这枚霊器等级非常高。
何水只看一眼就很喜欢它，同时他在心中暗自得意，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朗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代表着结婚。
“抱歉，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材质了，但还是无法和空间戒指相比。”
朗越带着歉疚的话语被何水抵在他唇边的手堵住。
两人温热的同时吻在了这枚还带着凉意的指环上。
朗越眨眨眼，耳廓微红。
这个甚至算不上吻的动作，却让朗越再一次为何水感到心动。
“这枚戒指将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这一刻何水的眼中再也没有其他，只有朗越，他也只要朗越。
……
将两人准备好的东西交给父亲时，朗越觉得自己的腰还有些酸。
在母亲看过来的关切眼神中，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却是，脖子上的吻痕有没有遮好？
会不会被母亲看到？
自己真的太纵容何水了。
“我们走了，楼主说过最多两年，最快半年时间我们就能回来了，你们两个要照顾好自己。”
朗风站在码头上对两个送别自己的孩子告别，最后在船发动前，走近朗越，父子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一旁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坐在轮椅上的康明溪目光对上何水的眼睛，两人同样气质温和的人同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康明溪招呼何水走到自己身边，帮这个孩子抚平被风吹散的发丝，仔细看了看他展露出来的真容。
“别担心我们，平日里不要太劳累，我觉得你组建的官员议会很好。”
康明溪的政治眼光可以说是康铭岛最好的一个，要是当年她没有出事，这么多年下来四海城也已经统一了。
她清醒的时间不长，可就是那短暂时间中听到的话语、接收到的信息就足以让她明白现在海国的情况。
“你做得比我好。”
康明溪温柔地抚摸，充满鼓励性的眼神和话语带给何水一种莫名的自信。
这是来自长辈的认可，来自母亲的鼓励。
在康明溪期待的眼神中，何水克服了心中的紧张，认真地做出回应：“母亲，谢谢你。”
“傻孩子。”
另一边父子两个之间的交谈也已经结束了，朗风把康明溪的轮椅抱上战船。
只是在进入船舱前，康明溪的眼神在朗越的脖子还有腿上看了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也没想到自己硬邦邦的大儿子，竟然是下面的那一个。亏她还以为自己多了个厉害的儿媳，原来是个儿婿。
不由瞪了站在面前的朗风一眼，都怪这人不好好照顾儿子。
“……我没做错事啊？”朗风平白遭了爱人的瞪视，铺床的手都在抖。
被朗越有意忽略在一旁的河鱼，此时看也不看自家亲哥，拉着何水的手说个不停。
“差不多可以了。”船上已经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朗越不耐地再三提醒河鱼，他该走了。
“知道了。”河鱼冲朗越不耐地摆摆手，趁他注意力没在何水身上，赶紧凑过去抱了抱何水哥。
拥抱完何水，河鱼也知道要遭，他用最快的速度融入夜色，下一秒进入母亲舱房内，然而直到他们的船彻底离开私人码头，朗越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河鱼心中不禁有些感动，原来自己亲哥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吗？
可惜事实跟河鱼心中想到的并没有多大关系，要不是何水拦下朗越的动作足够快，这一会儿，河鱼都不知道被揍成什么样了。
“别气，别气，我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让其他人再靠近。”
何水双手抱在朗越腰上，用脸颊磨蹭他脖颈上的皮肤，感受着朗越胸腔内剧烈的心跳。
“河鱼就是个孩子心性，我觉得他就是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故意逗你的。”
“等他回来要是还不改，我真的要收拾他了。”
朗越双手扣在何水的手上，在何水落在脸颊上的一个个轻吻后慢慢冷静下来。
他对何水的占有欲一直很重，就像是龙的逆鳞一样，哪怕是亲弟弟也不可以触碰。
有时候感受到自己心中那剧烈的情绪，朗越自己都觉得有些恐怖。可每次他露出这样的一面，何水不仅不生气，反而看向自己的目光会更加热烈。
慢慢的朗越就不再收敛。
大船逐渐远行，很快海平面上就没有了它的影子，海浪拍打岸边，规律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特殊的平静力量。
朗越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转身抱着何水，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也是故意的，就喜欢看我吃醋。”
何水抱紧朗越的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十分无辜善良的微笑。
“朗越，身体还难受吗？”
不等朗越回应，何水一手从空间中拿出一个披风，把朗越包裹起来。
今天下午一个没忍住两人滚在了一起。
要不是晚上要送别朗越父母，两人这会还没有起床，真的是累到朗越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朗越在何水的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其实他也是很喜欢看到何水吃醋的，他们爱好相同，对对方都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这种贴合内心的默契，每发现一点，朗越都觉得自己更爱何水一些。
“我们体内都流着鲛人的血液，对于爱人有着同样的渴求。”
如同狩猎，抓住对方，纠缠到死，直至深渊也不放手。
“是啊，让我更加爱你吧。”何水的声音轻到近乎叹息，刚一说出口就被海风吹散。
但朗越却听到了，所以在何水将自己抱起时他没有反抗，脸上甚至绽放开一个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回到房间后，朗越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他拉着何水忙碌的身影，看向何水的眼神有些幽怨：“你到底要什么举行才登基仪式？”
朗越现在不只是想自己看到何水走向王座，还想让父母也看到自己爱人最耀眼的时刻。
之前他也在何水面前说过这个话题，现在他父母都已经离开海国了，最少也要半年时间才能回来。
何水本来对于仪式就不是很积极，现在竟然又给了他一个可以推脱的理由。
“哈哈哈，这个我们不着急，国库还没有装满，不能有点钱就消费，咱们基础建设工作还没有完成呐。”
何水干脆在床上坐了下来，把朗越压倒在床上，在他身体紧绷起来时，将温热的双手放在他的后背——开始按摩。
“而且呀，楼主离开前还留下一封信，他说今年冬天会很冷，温度有些接近大寒冬，提醒我们提前准备过冬物资。”
“嗯......”
朗越按捺住喉间发出舒服的声音，身体却在何水越发熟练的动作下缓缓放松下来。
“这次理由充分，就算你过关。但这个仪式是百姓们都期待的，你最多拖延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要举行。”
何水手上动作不停，就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嘴里轻声说道：“能拖一天是一天。”
“哼。”朗越被何水像个任性小孩一样的脾气给逗笑了。
·
斐渊留下的消息必须得到重视，何水先是找了懂得分辨天象和海上气候的老人们，让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
接着将总结后的结论放在报纸上，确定让海国每一个百姓都知道这个消息，尽早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
朗越带领着士兵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每日练兵、狩猎鱼群、防备周边一些势力的试探和骚扰，还继续收拢难民，同时还要检查海城内的房屋，该加固的加固，在城市和村庄中修建房内的地下洞穴。
虽然不是长时间外出征战，可忙起来的时候也经常四五天无法见面。
但两人这样近的距离，也足够给何水提供动力，只要一想到朗越带兵在外的辛苦，何水就觉得自己可以更努力一点。
在处理基础的公务之余，开始计划开展新的工厂。
第一个就是能长时间保存的罐头食品，顺便再增加几种腌制食物的方法。
这些东西比较简单，系统商城中售卖的配方价格不贵，数量还多，何水一气买了好几本配方书送到何竹手中。
让他研究出制作罐头的机器。
同时何水想到朗越变得有些粗糙的手，因为何水的以身作则，朗越现在每天洗漱完也会在脸上抹一点防干燥的脂膏。
可他对于手上的保护就很是粗心，何水看着就很心痛。
“应该研制出效果更好也更方便携带的药发给士兵。”
而且，不只是海风吹在人身上会让皮肤干裂冻伤，冬季居住在海岛上会更加潮湿阴冷，所以除了屋内的壁炉和炕床外，岩岛上生产的风衣也要扩大规模。
军队里的装备要升级。
何水想到就去做，不过这一次他在写完自己的计划后，先交给官员议会让大家讨论决定最终结果。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这个想法，甚至还拿到了更详细的工厂方案。
同时何水这个做法，也让这些官员明白了何水的决心，议会并不只是一个为陛下处理公务的机构。
他们是能够真正为这个国家做主的实权部门。


151 #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觐见
工厂的建设工作, 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为了这一批的过冬物资，政府及其下的职能部门全部动员起来。
各项工作稳步进展, 何水这个国王反而有了空闲时间。
于是他经常伪装身份, 然后探查属下的工作，同时记录部门之间的缺陷。
海国的政治体系并不算成熟，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首先是他这个国王地位最高，其下是议会, 拥有代替他做决定的权力。
紧接着是军部（警察司）、内务部、教育部、农业部、商务部（外交部）、医疗部（研究院）, 还有一个只有大家都知道，却没有放在明面上的独属于国王掌控的执法部。
何水查漏补缺，决定忙完冬季的事务后，将各部门再进行一个更详细地划分。
外交部要独立出来, 等冬季过去各国的国书就没必要阻拦了。
医疗部和研究院要分离，双方都要进行更严格更专业的管理, 顺便扩大药品生产范围，以及研究疫苗。
这个世界上因为霊草的效用, 能减少上层人士的死亡, 可普通百姓还是在遭受各种传染性疾病的伤害。
毕竟就算是普通药材价格也很昂贵，药材产量一时半刻是无法增加的。
军部和执法部门也要进行改革, 不能把狞鬼的职业固定化，也不能让灰衣执法内部一成不变。
“霊者、狞鬼、觉醒者还有普通人, 可以互相比较, 但也要适当拉开距离。强者不能一味束缚, 要给他们施展能力的空间。”
何水将这一点在本子上仔细画了一个圈, 准备回家后和朗越商量一下, 他一时间也没有特别好的方案。
1008举起火柴手, 积极回答问题：“宿主宿主，你没有设立对外的情报部门，现在传递情报的人员过于松散。其中一半是康铭岛、青涛岛以前的暗线，还有游衡那边的人手，这样会出现信息误差，也容易被有心人误导。”
“嗯，谢谢08的提醒。”何水眼眸半阖，指尖轻点纸页，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08，游衡从商盟回来了吗？”
对于游衡这个老朋友，在双方有意配合下，彼此之间的友谊被保存了下来。
甚至游衡现在明面上是自由商人，背地里已经接受了何水的邀请，拥有海国私下发放的外交证明和外交官身份。
1008去城市管理面板上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高兴得说道：“宿主，游衡在层岩岛应该就快回来了。”
“很好，等他回来再把新任务给游衡。”
何水将匆匆写好信息的纸条折了起来，交给1008保管。
1008听话的当一个合格的保险箱，同时说出了一个让何水惊喜的好消息：“宿主，朗越的船快要靠岸了。”
何水手中的笔停下书写，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外，雨季积攒的浓厚乌云今天竟然没有下雨，甚至就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散开几道缝隙，耀眼的光线照射在海面上。
让远行归来的战船直直落在何水眼中，他脸上伪装出的陌生面容立刻散去，书本被收回空间，脚步轻快地从角落处的回廊中走出。
沿路的官员和侍者纷纷向他行礼。
海国的礼节被重新规定过，除了祭拜、婚礼或者特殊的严肃时刻，一般情况下就算见到国王也是不需要跪拜的。
只用弯腰低头，以示尊敬。
一般情况下何水会说句话让他们起身，时间着急的话就直接离开。
而何水也用了一年时间，适应了众人对自己行礼这件事。虽然还有些不适应百姓对自己的花式彩虹屁，但也不会特别别扭。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注定了要学会用上位者的角度去管理这个国家。
·
又是八天时间没见，朗越这次依旧加快进度提前回来，他故意没有用鲛珠告诉何水这件事。
站在船头思考何水现在在做什么？
自己能不能给他一个惊喜。
然后，还没有抵达王城外军用的码头，他就感受到船下的海水在帮助船队加速。
朗越不由失笑，又一次被何水抓到了。
站在桅杆上的宁鹰扬看着自家少主……不对，现在要叫将军了，自家将军唇边的笑容，深深觉得整艘船上的人都成为了这对情侣的陪衬。
将霊质汇聚在眼睛周围，金棕色的鹰类瞳孔出现，果然在远处空寂的码头上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修长身影。
“感觉自己很多余。”宁鹰扬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在四周打量了一番接着跳下桅杆，为靠岸做准备。
没过多久船队抵达码头，之前他看到的身影连带着他们的将军一起消失不见了，反而是码头上出现了不少迎接他们的士兵。
宁鹰扬把自己提前写好的工作报告交给船队的书记官，在休假名单上登记了自己后，背着小包裹回到王城。
王城陆续住进了不少人，主要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宁鹰扬路过零食摊位时，想起了季书家里那个，性格如同小孩的季雨，还有季书嘴里不能缺食物的老毛病。
当即在街上逛了起来，买了大包小包一堆东西。
回到自己住处时，看着被打扫得很干净的大门，宁鹰扬露出一个笑容，转身去了对面。
反正自己家里没有人，去季书家里蹭吃蹭喝。
“扬扬哥，你回来了！”
他刚一进门，就有一个圆滚滚的小炮弹从房间内跑了出来，重重撞在宁鹰扬的腿上。
“小季雨啊，你怎么又长胖了？”
宁鹰扬把身上的包裹放在地上，把小白胖抱了起来。
小家伙恢复正常，用的是楼主提供的药方。
季雨苏醒后，原本代表狞鬼身份的奇异眼睛变成了正常的黑眸，因为他年龄太小了，楼主顺便将季雨那段痛苦的记忆给模糊了，现在的季雨就是普通小孩。
他虽然失去了父母，但还有哥哥陪在身边，每天高高兴兴地上学玩耍。
就是……被季书给带坏了，精致可爱的小孩在各种零食的投喂下，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年画娃娃。
·
小别胜新婚，何水把朗越带回家后，两人间少不了一阵黏糊。
一直到了深夜，房间内的动静才逐渐停歇下来。
何水抱着朗越躺在经过他改造的卧室内，仰面躺在床上可以清晰看到天窗外的辽阔苍穹和浩瀚星河。
之前说要搬回康铭岛的房子居住，可一连串的忙碌到底还是让两人暂时歇下了这个想法。
朗越抚摸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抬头就是星光和被吹散的乌云，只觉得现在就像在做梦，美好的不真实。
“喜欢吗，这是我专门改造的天窗，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把它们换回之前的样子。”
何水身上把朗越脸颊上的发丝别在耳后，语调中带着无法形容的温柔。
“不用改，这样就很好。”
朗越把何水另一只手也放在自己手心中，不让他再乱动。
清洗过后两人精神都不错，一时半会睡不着，朗越开始询问何水的近况。
“……就是这些了，我每天都有在认真工作。”
何水的手被禁锢住，但头还能动，忍不住在朗越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亲吻。
“一下子在四座海岛上都修建工厂，你的消耗很大吧？”朗越有些担心，何水兑换出那些新奇的东西，也是需要代价的。
他大概能猜到何水这么着急建设工厂的用意，生产过冬物资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想给另外两座海岛上的百姓们提供工作岗位，不让他们和冲宵岛上的百姓拉开太大的差距。
“没关系，我不会压榨自己。”
何水眼中都是轻松的笑意，朗越看了他好一会，确定他不勉强，这才放心下来。
朗越看不到何水的系统面板，现在何水的积分数量，每天都在快速增长。
扩增人口的日常任务、扩大基建范围的支线任务，平均下来何水每天都会完成两个以上的任务，每天积分都在四位数增长，在海国正式建设完成之前，何水相当于坐在聚宝盆上。
完成这一次的工厂建设何水手里还能攒下一些积分。
·
在海城报纸的宣传下，国内的那些外籍商人看着海国为过冬做出的准备，也都相信了这个冬天不会那么容易度过。
雨季结束后，他们就陆陆续续开始回国，冲宵岛和刺岛上的警察和灰衣执法们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不用每天都盯梢了。
何水也想要和朗越能够轻松一段时间，但在冬天来临之前，隔着遥远海域的古索国派遣的船队，竟然抵达了海国。
在古索国的船队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后，大陆上的岳祁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即派了船队前来海国觐见何水。
据传是将双方合作契约中，第一批海城需要的资源送过来，而何水收到的密信中，他本人好像隐藏了身份也在船队当中。
“这人的胆子是一如既往地大。”
何水把信函交给朗越，身体软绵绵地倒在桌子上。
坐上这个位置后，他想要一个没有工作的假期怎么就这么难？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15 23:56:53~2022-01-16 20:5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莲子大人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2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剖析
王城的码头上第一次迎来了不属于本国的船队。
身着黑色皮甲的战士手中拿着霊者专属的武器, 身后背着改造过的枪支，就连脸上也带着覆盖面容的面具，全副武装。
朗越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 一身凌厉的杀气随着两个船队的靠近而不加遮掩,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高阶强者都感觉皮肤像是被刀锋划过，泛起一种尖锐的疼痛。
岳祁的船队稍微落后一些，他一身白衣，揣手冷淡地站在船上, 侧头朝着旁边古索国的船队看去。他的面容虽然被遮掩得较为普通, 可通身冷傲矜贵的气质，只一眼就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齐意远看了看对面船队低调又隐隐追赶着较量的态度，再看看身边康拉德被码头上那人刺激后浑身汹涌而出的气势，就算心理上不允许, 脚步却不自觉地后退。
他也只是一个勉强挤进高阶霊者行列的商人而已，真的和那些天才一样的强者有很大的区别。
他冷着脸带着自己的人后撤, 进入船舱当中。
康拉德与朗越一个人站在高处，一个人站在地面的码头上, 明明是一个仰视的姿势, 可双方看向对方的眼睛时，其中的神态却是一模一样的。
康拉德一身的力量沉稳如山岳, 朗越的力量如冰封的海面，看似平静, 其下却是能吞噬一切的大海。
他们彼此之间的气场互相对立, 都僵持着不肯落于下风。
两人间的海面先是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到最后海浪规律性起伏, 甚至隐隐将大船向后方推动。
两人如同霸占一方领土的王, 实力几乎相同, 在试探中双方互相认可，朗越眼中也浮现了对于老牌强者的尊敬。
康拉德最先撤回自己的力量，毕竟他是一个外来者，而且自己的年龄比朗越的父亲都要大，再继续下去就有种前辈欺负晚辈的感觉了。
两人彼此点头示意，最后船队终于顺利抵达王城的码头。
古索国的商船在放下古索国女王送给海国王者的礼物后，就向朗越提出告辞。
准确来说齐意远这一次是真的过来做生意的，他的家族还拥有大陆血统。
遇到康拉德只是意外，谁能想到古索国皇家的船队会因为海上的风暴而沉没，最终被他救出来。
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厄运。
希望海国不要误会，阻止他在海国的商业活动。
在齐意远向朗越说明情况的时候，另一边岳祁的船队已经和码头上接待的文职官员交涉清楚。除了少量珍稀的物品需要亲自送给何水，剩下的货船全部转送到康铭岛新建的工厂中。
朗越听到这些人的消息，心中很是无语，没想到古索国的船竟然这么不结实。
“咳咳，其实海上风暴只是其中一部分，主要还是遇到了去海面上散心的深海中异兽。”康拉德说起这件事脸上也浮现出一些郁闷。
他一个超高阶霊者竟然护不住船队，说出来多可笑啊，他已经想到了回国后会受到的嘲笑了。
朗越当即想到了，自己之前在云旗州外海域遇到的那头未知的巨兽，也没有怀疑康拉德的说法。甚至隐隐好奇那些深海巨兽的实力，他现在这个等级想要有个能提升实力的对手都很难。
与他同等级的霊者数量极少，而且打起来也不会拼上性命，很难分出胜负。
两人互相交流着关于深海异兽的信息，一边朝着王宫走去。
另一边岳祁在观察了一会，发现古索国派来的人是一个实力强大但不善于外交的霊者后就放下心来。先一步和朗越打过招呼，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康拉德对海国的国王很是好奇。
毕竟朗越的实力如此强大，都没有成为国王，想必那位名叫何水的王，实力一定更强。
“想要成为王，不是有实力就可以的，难道古索国的女王实力很强大吗？”
朗越带着人顺着中心的山脉走，将他们安排在王宫下一层的居住区。
让他们先修整，明日再去觐见。
好不容易把人安排妥当，朗越立即朝着王宫内走去。
他对那个岳祁很不放心，何水之前就多次提到过对方。
·
岳祁走在王宫之中，这里的建筑没有多么奢华，仔细看就知道和王城中普通建筑使用的是同样的材质，就是颜色和风格不一样。
虽然王城的来历不凡，可总的来说这里很简朴。特别是对比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沧朝皇宫，还有几千年历史的康朝皇宫来说。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还有他前些天亲自接触到海国百姓后，从他们口中听到的评价。
经过一年时间，海国最初颁布的政策已经顺利施行下去。
这里没有奴隶，也没有家仆，没有贵族。商人只是比普通百姓更加有钱一些，他们也没有权力。
这里官员考核是面对所有人的，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狞鬼、霊者，都是一样的试题，一样的考核。
这里没有乞丐，没有无家可归的孤儿，到处都是招人的工厂，只要肯工作就能吃饱穿暖，甚至拥有自己的房子。
而最近，新一批的招兵公告中还提及到，就算不进入军队，普通人也可以跟随霊者学习武艺，参加远洋捕捞队和预备军，得到更好的待遇。
而带来这一切的就是海国的国王，在百姓的口中，他相貌俊美、气度温和、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对于手下十分信任。
甚至因为填海造岛、跨海大桥、一夜间出现的王城、海底隧道还有并不以真实身份公之于众的“鲛人”，这些宛如神迹一样的力量，而被百姓们在私下里称他是海神在世。
甚至有些出海的渔民是使用何水的雕像来代替海神，每次出海时都会对着他祈福。
脑海中反复思考着这些事情，岳祁走到王宫时，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然而推开的大门后，却不是岳祁幻想过的任何一种画面。
这是一个面积不大，却异常简单明亮的书房。
此时，已经身为一国之王的何水，没有坐在宽大的桌椅后，而是坐在矮榻上斜靠着软枕，在他身后就是明亮的玻璃窗。
他一身随和轻便的布衣，没有一点架子，好像他还是岩岛上一个小城的城主。
“请坐。”何水在岳祁打量完这个房间后，坐直身体，请他坐在自己对面。
岳祁收敛起眼中的好奇，先将双方合作后自己应付的代价告知何水。
何水听得很认真，只偶尔问询一些细节。
在何水的宽容对待下，岳祁忍不住询问起了自己对海城不解的地方。
能回答的何水也回答了，不能说的就让岳祁自己多观察。
“你在海城这段时间，除了个别地方，我不限制你的行动。”
“多谢。”岳祁语气感慨，其中蕴含很多意思。
他是沧朝皇族子嗣，虽然落魄却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可何水这个人却总是打破他的认知和印象。
从在岩岛上一开始的心中隐隐不服气，到后来逐渐认可，甚至开始改变自己的想法。
岳祁觉得何水跟自己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内心深处他是感谢何水当初的选择，也很庆幸自己在那个时候接受了何水的合作邀请。
他现在已经在大陆上扎稳了脚跟，虽比不上何水的快速扩张，但慢慢发展，几年、十几年后总能看到成果，重新统一大陆也只是时间问题。
岳祁的理念跟何水相似，但还是有些羡慕海国百姓对何水的推崇。
何水听到岳祁的心里话，也为百姓对自己的信赖感到欣慰，他说道：“我对百姓好，他们都会看在眼里，真切地体会到，所以也会反馈给我更多善意和信任。这些都是相互的。”
何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并不确定自己所作所为有多伟大，一切都只是尽心而已。
是他所拥有的学识还有眼界，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1008听到何水这番话，心中却有不一样的想法，忍不住小声反驳道：“最终原因还是因为宿主的心胸足够宽阔。”
“让其他人来坐在这个位置，他们可不一定能够坚持住内心。”
何水微微点头，权力、金钱还有地位确实容易让人动摇，“但是现在我已经看清楚了我的内心，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自由，还有陪伴在身边的爱人。”
如果问何水，他现在快乐吗？
何水可以很肯定地回答，快乐。
因为他实现了心中曾经浮现的野心，也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好的改变，拯救了一些人，有了新的羁绊。
但如果问何水，哪一种生活让他更加向往？
何水也能轻笑着回答，在地球上，没有强大实力却用人类自身的力量去进行深海探索的生活更让他向往，不过现在要加上一个朗越。
一艘远洋的探索船，一个朗越，那是他希望退休后能有的生活。
·
何水跟岳祁聊得还算愉快，坐在他现在的位置，想要一个交心的，能互相理解的朋友挺难的。
承安和自己之间虽然没有地位上的距离感，可承安很忙，在大局观上还是有局限性。
何竹虽然能聊，但话说不到三句就会被扯到科研上去。
何教官现在在何水面前都有些放飞自我了，说着说着，就变成他自言自语，何水从来没想到冷脸的何教官私下里竟然有那么柔和的一面。
但这种快乐的心情，在何水看到窗外，朗越正靠在树上冷冷地注视他时戛然而止。
再看看房间内的样子，冷汗顺着何水额角滑落。
自己......似乎跟岳祁的距离太近了些。


153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挑衅
朗越今日一身肃穆的黑色军服, 就算他现在斜靠在树上，身形也依旧显得挺拔精练，修长的四肢和身材在披风下若隐若现, 更加吸引人的视线。
起码何水在短暂的反思后, 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朗越身上。
朗越的出现让两人之间友好的谈话告一段落，岳祁身体向后靠了靠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工整，十分知情识趣地向何水提出告辞。
走出房间时，正好和缓步走来的朗越正面相撞, 岳祁冲朗越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他本以为朗越不会回应自己, 却没想到朗越竟然也冲他点头问好，然后才大步走进书房。
岳祁隔着明亮的窗户向房间内看了一眼，那相拥的两道身影十分地耀眼。
“祝两位的感情长长久久。”
言罢岳祁笑着摇了摇头，心里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嘴硬心软的女医。
看着何水跟爱人的相处模式, 岳祁觉得现在自己身边也没有那么危险了，或许也应该找一个人陪着自己了。
屋内, 相拥的两人过了良久才彼此分开。
何水唇瓣红润，胸口剧烈起伏着, 用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直直看向上方的朗越。
朗越的手臂分别撑在何水身后的矮榻护栏上, 倾身的姿势将何水圈在自己怀里。
窗外日光明亮，将他冷峻的面容映照出几分硬朗的线条, 可朗越的眉眼又格外精致，随着长长的睫毛颤动, 那双如同春日湖水般蕴含爱意的冰蓝色眼眸, 又让他多了些莫名脆弱的美感。
“我还以为你会吃醋。”
何水手指不自觉抚摸上朗越的脸颊, 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朗越将自己的俊脸送入何水的手心, 还特别享受地蹭了蹭, 漂亮的眼睛中流露出愉快的笑意, “你肯定更喜欢我这张脸。”
其中蕴含的意思就是，何水是个看脸的人。
只要长得没有朗越好看，那些人就自动被他排除在吃醋范围外。
“我也没有那么肤浅啦，不只是喜欢朗越的外貌。”何水撇撇嘴表示不服。
朗越顺着何水力道躺在他的怀里，闻言笑着说道：“但最喜欢的肯定是我的脸。”
何水：“……”
“噗，哈哈哈，宿主，你的真面目被朗越看穿了吧？”1008在一旁发出很大的嘲笑声。
“才不是。”
何水小声反驳，虽然他一开始被朗越吸引是因为外表了，可要不是因为长时间相处后的彼此了解，何水才不会因为外表就喜欢上一个人。
不然斐霍师父、斐渊楼主、还有更多鲛人们的长相都很出色，何水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一点点心动。
“我知道。”朗越抬起头在何水的脸上落下一吻，他当然清楚。
偶尔的吃醋只是两人的情趣，才不会真的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两人黏糊了一会后就开始工作，何水翻看岳祁送来的文件。
朗越在一旁帮忙核查信息，毕竟他在大陆上待了大半年，知道更多情报中没有的消息。
可以肯定岳祁没有放弃双方合作的意思，只不过现在大陆上也不是他一家独大。
还有一些为百姓为大义而奋起的忠勇之士，各自占据一部分土地。
只要不是像霊神国那样疯魔一般残害百姓的主导者，何水跟朗越都是不准备去管的。
“没有大问题。”何水把翻看过的资料放在一旁，这是岳祁第一次为双方合作付出实质性的代价，他还是很有诚意的。
“只要我们一直保持强盛，这份合作就能长久维持下去。”朗越语气中满是自信，跟着何水一起放下手中的笔，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有了这一批物资，今年冬天工厂方面不用着急了。”
何水脸上也有了笑容。
海岛上的资源毕竟稀少，虽然海国有鲛人帮助，可大范围开采海中资源还是不现实。
对于不可再生资源，能从外面捞到就不要动岛上保存的资源。
“古索国这一次派来的人几乎都是霊者，似乎是只是简单地拜访。”
到了晚上，朗越这边收到了关于古索国众人今天一天的活动报告。
两人此时已经坐在他们自己的小院子里，明亮的灯光照耀下，从厨房走出来的何水眉目沉静，手上水迹自动消散在空气中。
他走到朗越背后，仔细嗅了嗅，确定手中没有沾染上油脂的味道，这才放在朗越的头上帮他按摩。
“应该只是初步的试探。”
何水思索着以往搜集到的关于古索国的情报，那是一个地域比之大陆更加辽阔的地方。整个古索国看似统一，但南北两块大陆被河流分割，西南侧的海域上也有自己的势力。
那是一个真正的帝国，同时领主是享有最高权力，甚至高位者可以比不听取国王的命令。
“在没有确定海国底蕴的情况下，古索国的女王没有理由再一次远距离出兵。”
朗越看过当初古索国战士们的大陆上留下的痕迹，肯定与这个说法的同时，也清楚地一定不能让古索国在海国点燃战火。
古索国对于战争兵器的使用、还有对于别国百姓和土地的践踏，比之霊神国也好不了多少。
那就是一伙真正的战争疯子。
何水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那我会让他们一直摸不清海国的情况。”
朗越捂着何水的手去看他的表情，虽然何水什么都没有说，他却无比确定何水可以办到。
最后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睛，异口同声道：“要是有更详细的古索国情报就好了。”
何水为两人的默契露出笑容，干脆坐在朗越腿上，脚尖在半空中轻点：“要想办法建立一个更强大的情报网。”
起码要知道古索国内部势力的划分，或者是超高阶霊者的大致数量。
伪装只能做到一时，不能永远瞒下去。
·
会见古索国正式使臣的地方当然不能太过随意，平日不常打开的宫殿展露出真容。
时间不早不晚，上午十点钟左右。
将近十一月份，阳光依旧灿烂。但照在人身上却没有多少温度，只将宫殿内光滑的地面映出一片炫目的白，连带着周围精细神秘的雕刻和摆件也带上了几分神圣之感。
坐于白色王座上的何水，头发被高高竖起，往日柔和的眉眼在华服和冠冕的映衬下也多了些锐利。
康拉德用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走在台阶上，看得出来海国对于古索国一行人也很重视，沿路来，每隔几阶台阶就有两个侍卫守在两侧。
可他们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让康拉德侧目的必要。
直到康拉德走进王宫的门后，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脚步不由一顿。
他强悍的感知在周围来回搜寻，最后目光停留在广场和宫门之间那条清澈的河水中。
肉眼可见的蓝色活水似乎只有两米深，在他的感知中这里却像是深渊，摸不清到底有多深。
虽然感知不到内部隐藏的身影或者是机关，可康拉德就是知道，这条河中有能威胁到他生命的东西。
心中的轻视快速收敛，面上无所谓的神色淡去，老老实实从架起的拱桥上走到对岸。
在迈向宫殿的台阶上，每向前一步，落在他身上的压力就强上一分。
等看到王座上那道身影时，康拉德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弯腰俯身，按照古索国的礼节向王座上那个实力比自己更加不可测的人行礼。
心服口服。
他不知道海国现在有多少个超高阶霊者，但以他自己的实力，在这里落不到好。
女王要求的第一条，海国过关了。
在高手层面上来说，海国现在有资格和古索国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觐见的会议上没有多少话要说。
康拉德送上女王的国书。
何水接受了他们的礼物。
“接下来要怎么办？”结束后，朗越帮何水摘下冠冕，有些好奇何水的安排。
“那还需要什么安排，他们会自己看到的。”
何水灌了一杯水压下嗓子中的干涩，接着又倒了一杯送到朗越唇边。
“宫殿中的地暖烧得太热了，我竟然都会感到口渴。”何水有些哭笑不得。
“还不是为了你那些身体并不多强壮的文职官员着想。”
朗越开口把水都喝下，一手拿着梳子把何水的长发梳理整齐。
“女王的国书里都写了什么？”
朗越坐下来有些好奇地看向何水手中的信函。
“一些不好听的客套话。”何水眉峰挑了挑，直接把看完的信函放在朗越手中。
按照信函上的说法，女王是看上了海国的科技发展前景，想要双方进行信息交换。
但看似对海国好的语句中却处处带着上位者的高高在上，似乎是把海国当成了古索国的一个附属国。还想要将海国的科研人员邀请到海国去。
“呵呵。”朗越看着看着，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她是想要一统整个世界吗？”
朗越对于信函上的内容很是不满，就算是之前四海城没有统一时也没人敢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
这份信函在他看来，就是对何水的羞辱，这比打他自己的脸还让他气愤。
“是跟古索国的那一战让女王的信心膨胀了。”
何水笑着拍拍朗越的手，不希望他太生气。
何水将信函从朗越手中抽回，随意地丢在桌上，眸中划过暗芒，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回信了。
“安心，会让你帮我报复回去的。”
何水的手臂紧紧抱在朗越腰间，感受着身边的人为自己燃起的怒火。


154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年上？年下？
给康拉德批准在海国的停留时间只有五天, 五天之后他就要离开海国范围。
在这期间，他在一位超高阶实力的鲛人陪伴下，避开工厂等重要区域, 在海城几个大城市中转了一圈。
他想要参观机械和武器, 何水也开放了一批被军队替换下来的旧装备，让他看了看。
在他离开的那一天，何水将写好的回信递给他。
“我会亲手将它交给女王陛下。”
康拉德弯腰朝着何水行了一礼，在这些天对海国的考察中, 他身上那种无形的傲慢已经消失不见了。
海国虽然是一个刚刚建立不久的小国家, 但这个国度内百姓的生活，却是会让无数古索国百姓向往的自由和富裕。
而且就科技和武器方面的考量，康拉德虽然没有见到海国真正的科技底蕴，可单是展示在外的火枪就已经比古索国的要先进好几个等级。
康拉德带着手下登上了海国赠送的船只, 身后还有他自己在海国采购的一批商品。
虽然知道不应该，可康拉德内心里还是觉得。就日常用品的质量上来说, 海国生产的商品比古索国的商品质量更好。
他保证带回去也不是出售或是送人，就单纯自己使用。
“康拉德大人, 你不好奇这封信上的内容吗？”
康拉德是古索国霊者中少有的好脾气, 他的手下跟他相处久了，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直接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同时他也有些怀疑，信中会不会有威胁到女王的东西？
“这是送给女王的信件, 我不会去看。”
康拉德将密封的信放在盒子中保存起来, 他能感知到其中没有其他东西, 也大概能猜到这封信上的内容并不是女王想看到的, 所以干脆就不多事了。
就像他不会去看女王递给海国王国的信函内容一样。
他全程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送信的。
·
古索国的使臣离开没多久, 岳祁也带人离开了, 顺便采购了一批数量庞大的粮食。
这一次可不再是海国免费提供给他的资助，而是实打实的金钱交易。
同时海国的报纸也在周边大肆发行，关于今年冬天的情况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的。
但当人们看到海国内部的行动后，或多或少都会紧张起来，从而行动起来。
十一月初，海国从姜竹岛开始大范围降温，然后整个海国都在快速步入冬季。
十一月中旬，开始天空就已经出现飘雪，远洋捕捞活动暂停。
十二月初，岩岛已经封岛，停止海上往来，海面上开始结冰。
厚厚的积雪开始出现在青涛岛上，就连温度最高的镜月岛也连续多日开始下雪。
同时刺岛还是最后一次贸易集会，周边商人蜂拥而至，购买海国最新生产的冬衣、药品还有容易保存的粮食。
其他那些海岛都已经处于半封闭状态，因为提前准备充足，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何水反而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
“最近海上都是大雾，应该将海上的灯塔亮度提升一些，或许再多建几座灯塔效果更好。”
何水站在王城最高的高塔上，这里可以说是整个海国最高的建筑物，视野良好的时候甚至可以俯瞰海国三座海岛，甚至隐隐可以看到镜月岛的轮廓。
“那也是以后的事，这个冬天就让士兵和百姓们修身养性吧。”
朗越走到何水身后，抱着他的腰，跟他一起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大雾。
现在的情况，出海的话，五米外根本看不到对面的海船。
“我有些担心海上的情况，出去看看吧。”何水握着朗越的手，想让他跟自己一起。
“好。”朗越笑着点头答应。
最近这一段时间朗越心情都非常好，因为何水写给古索国女王的那一封信、也因为何水对朗越做出的承诺。
明年夏天，两国之间派遣同样数量的士兵进行演武，而海国一方的领导者是朗越。
何水还同意了让朗越按照自己的想法训练士兵，在演武过程中不用担心外界约束、尽情展示海国的实力。
他不会输，也不会让何水失望。
怀抱着这个信念，最近一段时间朗越都在各个军团中挑选最优秀的士兵。
顺带着，何水也被他从研究院拉到军工场，让他帮忙研究新武器。
就连何水想见朗越一面都挺不容易的。
走在高塔的旋转楼梯上，何水想到那些军官们前些天明里暗里给在自己面前吐的苦水，忍不住有些失笑。
“怎么了？”朗越好奇地看向何水，不知道为什么他走个路，都能笑出声。
“我是想到了，你手下的军官们说的话，他们都在问我，你要走了他们手下最好的苗子，什么时候还给他们？”
朗越脸色有些僵硬，不想说话。训练了那些士兵一段时间后他其实已经不想把人还回去了。
何水走在前面暗自失笑，晃了晃朗越的手，最后换了一个话题：“你最近不是忙着训练那些士兵，怎么今天有空陪我了？”
“你对我最重要。”朗越拉起何水的手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而且训练的任务已经安排下去，接下来一段时间根本不需要我去做什么。”
朗越在心里想着，如果到了训练都需要他看着的地步，那么这些小子就等着被练废吧。
何水摇摇头，只觉得庆幸，还好当初跟朗越认识的时候，自己实力上已经有了一些成果，否则在两人互相学习的阶段可不就要被朗越操练惨了。
海上雾气很大，偏偏又有很多商人收到消息后，慕名向新城赶来。
迷雾中船只数量众多，大家又都不能放开了速度前进，只好小心翼翼开着探照灯提醒周围海船——这里有人。
何水跟朗越手拉着手快步在迷雾中行走，时不时就听到雾里响起喇叭声。
“看来今天新城中的喇叭销量会很好。”
转了一圈后，两人发现有军舰和鲛人在海面和海下巡视，出事的船只很少，于是也放下心来。
“去新城逛逛吧，想要再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恐怕要等到双月了。”朗越抱着何水的腰，准备带人离开。
“好。”
在何水点头的那一刻，苍离被朗越召唤出来，两人坐在温暖的红色大蛇背上，在他们身侧，高温让大片浓雾被驱散，短暂露出一丝光线。
而看到苍离身影的商人数量并不少，恐怕接下来海国又要传出新的流言。
听着海面上一声声惊呼，何水脑海中以前出现过几次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他在朗越怀里转过身，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朗越的眼睛越来越亮，就连偶尔听了一耳朵的苍离，也像是受到了鼓舞一样，兴奋地发出一声长鸣。
意外地清脆悦耳。
“这个主意很好，有很大可能实现。”朗越忍不住激动地在何水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爱人真的很会给自己制造惊喜。
朗越现在是恨不得立刻就按照何水的想法去行动，可看着何水脸上开心的笑容，朗越还是按捺住这份冲动。
今天可是自己和何水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假期，陪着何水就是自己唯一的任务。
·
大雾也挡不住新城的热闹，为了照明，今天一天路灯都亮着。
人群很是拥挤，何水跟朗越走在其中也切实体会到了摩肩接踵的感觉。
“走，去书店看看，哪里人少。”朗越拉着何水进入一旁的比较空闲的商铺。
“总算活过来了。”何水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新书上散发的油墨味，像是得到了新生。
“我想起来了，之前还说要买几本小说看看的。”朗越打量着这个布置文雅的书店，找到了记忆中的画面。
“我还以为你忘了。”何水也想到之前在鲛人族中两人说过的话。
那之后两人都太忙，甚至朗越还离开了海国好长时间。
“不过我抽出时间，跟鲛人们一起把改良过的金梵草种在海底了，等到明年开春，海国也将有一片绝美的海底景色。”
朗越：“那样的美景可是珍藏版，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了。”
何水点头，觉得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准备到时候带着亚德去海底看看，到时候让他出一本海国的神秘景点图册，集齐所有景色可以获得神秘大奖。”
“就你主意多。”朗越手中翻看着小说，脑海中却已经浮现出这个活动出现后，海国将会迎来怎样的探索狂潮。
两人这一次逛街，最后也只是在书店看了半天书，走的时候搬走不少小说。
朗越一看之下甚至有些入迷，何水处理公务时，他就坐在一旁看小说。
也从书中学到了不少新鲜词汇，什么傲娇、什么真香的。甚至能和何水讨论年上年下问题。
何水放下手中的文件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应该是年上吧。”
“？”
朗越不解，非常不解：“不对啊，明明是我年纪更大。还是说你觉得我幼稚？想当我哥？”
何水：“我觉得我心理年龄比你大。”
朗越气结：“所以，你还是在说我幼稚！”


155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暴雪
何水无奈地点着自己的眉心, 思考要怎么样向朗越解释自己穿越这件事。
他本意是想要等所有系统任务完成后，一起向朗越说明的。
但在此时何水的沉默，就像是在默认朗越的说法。
朗越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何水的解释, 反而发现何水在发呆。
“不行, 阿水你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他坐起身，长腿一迈轻松利落地跨过两人之间的矮桌，修长结实的手臂一把将何水压在了床板上。
何水耳边刚刚听到朗越的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迅捷地按倒下来, 此时仰面躺在床榻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朗越。
自家爱人的五官轮廓近来越发锐利, 特别是从战场上归来后，整个人身上多了种经过风霜后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何水的眼睛顺着朗越的脖颈线条向下，哪怕是隔着严密的衣衫，也能隐隐看到其下那结实的肌肉轮廓。
喉结上下滚动, 眼前浮现出朗越在床上越发放得开的身影，忍不住喃喃道：“确实是朗越更大。”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朗越注意到何水的视线, 忍着笑意在他额头弹了一下，侧过身靠在软枕上, 心里因为自己对何水的吸引力而感到开心。
“没想什么。”
何水捂着微疼的额头, 回想起自己在朗越面前的种种表现。
或许，很多时候他确实更像个喜欢撒娇的小孩子。
而朗越就是那个纵容孩子的大家长。
朗越长臂伸展把何水抱进自己怀里, 帮他揉按额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专注而认真。就像是柔和的月光洒落在身上, 轻柔舒适, 还能帮何水照亮黑暗中的道路。
在朗越这样地照顾下, 何水哪里有一点竞争的心思, 干脆地把头靠在朗越肩膀上, 真诚地喊了一声：“朗越哥。”
……
“嗯。”
过了良久, 朗越才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忍耐的沙哑。
恍惚间何水好像真的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男孩，牵着手走在被海浪冲刷的沙滩上。
朗越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朋友和家人，他们彼此照顾，牵手向前。
何水那颗因为流浪多年而显出荒芜的心，此刻被爱人温暖的怀抱填满。
就像是两个半圆终于找到彼此，他们完美拼合在一起，获得圆满。
朗越抱着自家去掉尖刺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刺猬，被难得乖顺的何水感动得不行。
然后当天晚上，朗越被何水一边叫着哥，一边按在床上时。
他简直想要站起来揍一顿这个以下犯上的‘弟弟’。
“朗越哥，你不要乱动，让我好好服侍你啊。”
灯光下，趴在朗越身上的何水眉目微垂，看起来十分温润无害，美丽得仿佛一尊易碎的玉像，单薄易碎。
朗越看着此时的何水，呼吸有一瞬的停滞，接着想起对方之前趁自己神志不清时做出的恶略行为，心中当即涌出另一个念头。
腿上一个用力，两人之间的位置立刻上下颠倒。
何水躺在黑色的床铺上，一头月白色的长发蜿蜒披散，美得甚至带着一丝圣洁，可偏偏他润白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点点红色痕迹，
就像完美无瑕的玉像有了裂痕，美丽的事物受损，却更多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让人忍不住心中的破坏欲，想要蹂躏他。
“原来朗越哥是想试试脐橙啊，你早说嘛。”
何水微微歪头，明明笑容乖巧，落在朗越眼中却觉得这人就是个妖精。
但那眉宇间的自信又让他多了一份傲慢，哪怕是现在这个弱势的姿势，何水看起来就像是坐在王座之上。
朗越眼睫垂下，掩住眸中的征服欲，低头狠狠堵住何水的唇瓣。
·
冬季的寒流在众人的预料内，可它到来的速度却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一夜之间整个海国就被冰封起来，海面上坚冰覆盖难以行船，地面上厚厚的积雪几乎有半人高。
早晨醒来的百姓打开门，差点被雪掩埋。
部分百姓家里动作慢，没有用木板固定窗户，当天晚上差点因为玻璃破碎而出现伤亡。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街道上响起熟悉的喇叭声。
“今天所有工厂休假，大家都留在家中清理房顶上的积雪，有房屋受损或者家中有病人的可以向巡逻士兵或者街道办事处求助。”
“所有工厂休假……”
喇叭中的话语来回重复三四次，确保所有百姓都能听得到。
何水跟朗越大半夜发现下雪后，就没有继续休息，直接起床收拾好彼此身上的痕迹，就开始忙碌起来。
这场一开始就是鹅毛大雪的寒冬，是海国迎来的第一个重要考验，这一年来的基建是否过关就看现在了。
值班的士兵还有在家休息的士兵都被叫了起来，趁着大雪没有彻底覆盖海国时将重要部门、还有重要工厂的负责人和主要工作人员，全部带回工作岗位。
现在海国内，主要的城市中都已经安排了电力设备。
在这样恶略的天气下，保持信息及时传递是很重要的，其次就是确保自来水系统不会冻结，保障百姓们饮水安全。
接着就是抢险救灾队伍，确保这个夜晚不会有百姓因为意外被冻死在家中。
这些忙碌都是在大部分百姓在睡梦中进行的，当他们醒来时最危险的情况已经过去了。
喇叭声响起后，不少百姓都心下一松，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但更多人则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只有工厂中的工人放假，在其他地方工作的人还是要继续工作的。
就在他们忧心要怎么出门时，有的街道上响起机械的轰鸣声，有的街道上响起狞兽的吼声。
百姓们纷纷凑到窗前向外观望。
外形类似挖掘机的铁皮车出现在道路尽头，前边的挖斗变成了沉重的滚轮。大车橡胶轮上绑了一层铁锁链，后边还有一个滚轮，但那个滚轮上有一层凹凸不平的长条。
随着车子在雪地上行驶过去，蓬松的积雪被压得严严实实，而且还不用担心雪面太光滑，雪面上都是凹凸不平的痕迹。
“这下好办了，只用把家门口的积雪清理出来就能去上班了。”
驱动这样庞大机械需要的设备太过精细，整个海国也就制造了不到五十辆，还分别放在不同的海岛上。
因此能看到压雪车的百姓只是少数，大部嫏夫分街道上还是霊者和狞鬼带着狞兽一起行动。
勉勉强强在中午之前，城市内街道都有了可以通行的道路。
清理城市与城市之间道路的任务，则交给了高阶霊者们。
“大雪还没有停，暂时保证城市内的通行顺畅就好，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通讯线路。”何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狂风暴雪侵袭的场面，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王宫上方被他用阵法笼罩，留出时间让士兵把雪道清理出来，确保官员往来通畅。
“要不大家这些天就住在王宫，总是来回跑太麻烦了，也危险。”何水觉得王宫内的食堂可以正式营业了。
何承安用文件打醒了何水不切实际的幻想：“大家是要下到基层确定问题所在，留在王宫中的只有少数。”
“那我能出去帮忙吗？我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啊。”
何水在玻璃水雾上画了一个圈，觉得待在房间中的自己有点对不起在外奔波的朗越，还有辛苦工作的百姓们。
“关心则乱，你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必须待在大家都能找到的地方。”
何水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坚定下来：“我知道了。”
他坐下，再一次翻看起今天登记的受灾信息，对比物资缺少情况，准备将空间中的东西搬出来一批。
总之，这场雪灾，海国有了一个好的开局。
海国外的冰封海面上，朗越身边跟着苍离、雪凰还有曜凤三只狞兽，一路破开冰面，快速搜救被困在海上的船只。
在他们身后，战船被驯养的狞兽拖曳着，救了一批又一批百姓。
·
提前一个月出发的古索国船队，紧赶慢赶的在大雪出现前被困在了距离古索国还有两个月路程的半路上。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真的会被冻死的。”康拉德的手下拉着他的手臂瑟瑟发抖。
“我也没想到海国的预言竟然这么准确。”
康拉德看着漫天遮挡视线的飞雪，他心中也很是无奈。
谁能想到这一次旅程最不顺利的地方竟然不是在面见海国国军上，而是往来的路途中。
去时遇到暴风雨，回去时遇到暴风雪。
“这回糟了，海面都被冰封了，也没有商船可以救我们了。”
康拉德只能庆幸，自己在离开之前，在海国采购了一批物资，不然现在他们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他的手下们还在想办法怎么破开冰面前进，康拉德则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悄悄打开海国国王送给古索国女王的那一封信。
“糟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别说是在春季之前回到古索国了，夏天之前他们能回去都很勉强。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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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化雪
接连三天不曾停歇的暴风雪, 几乎将海国沿岸的城市都掩埋了起来。
一开始准备的那些防御严寒的措施，到后期根本发挥不了多少用处。
整个海国全面停工，沿岸的百姓们全部被接到了, 之前挖掘的地下洞穴中生活。
地下洞穴温度比地面上要高很多, 不用点燃火炕也能入睡。
甚至因为地洞是后期统一建设的，内部的设备比地面上的房屋还要先进。
随处可见的电灯和自来水管不算什么，让普通百姓惊奇的是，干净便捷的冲水马桶和每天都要登记的表格信息。
这里干净又明亮, 每天有统一发放的食物, 还有文职官员上门帮忙测量体温，询问身体情况。
只住了一两天大家就习惯了这里便捷的生活。
唯二的困扰是每天的食物都是各种鱼，新鲜的、风干的、腌制的，虽然口味不一样, 但生活在海边的他们早就吃腻了这些。
还有一点就是，不管男女老幼, 每天上午都要集中在一起上课。
这一点简直让大家苦不堪言。
朗越风尘仆仆赶回来时，就听到何承安站在何水面前, 念着手中情报内记录的百姓们的抱怨。
“认字和算数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上科学课，那些理论根本就听不懂, 就像是天书一样。”
“我都六十多岁，快要入土了, 就别折磨我了。”
“……一辈子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什么不方便, 我不学, 就是不学, 有本事你们把我绑去教室。”
何水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听着何承安念的话,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反倒是躲在门外的朗越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着一边将书房的门推开。
“说这句话的人最后会被绑去上课吗？”
看到朗越的身影，何水脸上总算有了些精神，他坐直了身体冲朗越招手。
在人站到他身边后，立即抱着朗越精瘦的腰，使劲贴贴缓解自己的思念之情。
“朗越哥，我好想你。”
“感觉你都瘦了，真是辛苦你了。”
何水手在朗越的披风遮挡下来回摸索，看向朗越的目光满是心疼。
朗越纵容着何水的动作，笑着摇头。
何承安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简直想要自戳双目，他们已经进化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
还是说因为自己和两人关系近，所以在他面前不加掩饰了？
“是的，说这句话的人最后被绑着送到了教室，而且还把他的眼皮也固定住，确保老师讲的每一句话，写得每一个板书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何承安故意放大声音打断两人间的黏糊，在他们都看向自己时，把手中的文件重重放在何水的桌子上，拉紧身上的披风转身就走。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朗越看着何承安离开的背影，再看看何水桌面上厚厚两摞文件，神色有些犹豫。
“不忙。”何水赶紧打断朗越的话，在他心里朗越才是第一位的。
“真忙的话，承安也不会给我念这些情报，他就是看我太闲了才陪我解闷的。”
“原来是这样。”朗越笑笑，选择相信何水的话，顺着他的力道坐在椅子上。
“那正好看看我最近在海上的工作情况。”
朗越把空间戒指内的登记信息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何水抱着朗越的腰不肯松手，苦哈哈地在爱人帮助下开始工作。
文件一页页翻过去，前边那些一看就知道是朗越的手下登记的拯救人员信息，只在最后一页是朗越的笔记记录的，关于这次行动的数据综合。
虽然海国的救援速度已经很快了，可还是有不少人的生命消失在这个寒冬的大海上。
“这个数据不算太糟。”
面对这样的死亡数据，何水也不由得正色起来。
“还活着的人都已经带回海国，死者的尸体也收敛起来了，等暴雪结束后再送回去。”
朗越揉揉何水的头发，不想让他露出这样沉重的表情，转而面色古怪地转移了话题。
“最后几天我让曜凤带着，去了更远处的地方转了一圈，结果发现了古索国的船队。”
“咦，是商船还是康拉德的船？”
何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想着难道他们又回到海国了？
“古索国的商船停在云棋州，我看到的是康拉德的船。他用一个月时间才堪堪到达天方海角，我发现他们的时候，那一行人正背着行李朝陆地上靠近。”
“所以我远远看了一眼，就没再管他们。”
何水：“……”
一个超高阶霊者混成现在这个样子，着实太惨了些。
“希望女王陛下能按时收到信件。”
朗越低头在何水露出幸灾乐祸表情的脸上咬了一口，“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不信，恐怕演武要推迟到秋天，或者来年春夏。”
朗越心里没有什么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情绪，不在古索国面前展示一番实力，总有一个隐患摆在那里。
看完朗越带回来的信息，天色也还早，何水继续翻看起了地下洞穴内的情况，朗越抱着何水跟他一起看了起来。
“怎么这么着急让百姓们学习这些？”
朗越经常被何水拉着一起看文件，时不时听他跟自己讲政治上的安排，大致也能看出一些何水的用意。
但何水做这些事背后的考量，他还是不太明白。
“海国的科技发展在整个世界层面都是领先的，但这些科技层面的优势是断层的，百姓的思想还是原来的样子。”
“何竹所掌握的科技可以更加深奥，可他手下的学徒连现在他展示出来的东西都没有吃透。”
何水面上有些忧愁，眼看朗越面上还有些懵懂，就更仔细地解释：“普通人的寿命是有限的，短短几十年或者百年就结束了。但科技的最终传承还是在他们身上，一旦出现断层，依托于科技而发展起来的海国就会像历史上的那些国家一样，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甚至难以留下一两句记录。”
他的手指抵在朗越的唇上，何水接着说道：“霊者或者狞鬼的寿命虽然长久，但他们更多的精力用在力量的提升上，依赖于能力的便捷，对于科技知识的学习并不深入。”
换一种更尖锐地话解释，就是根据发展方向的不同，脑域开发的方向也不同。
就像文理科一样，长期学习某一类知识，大脑会逐渐固话，思维方式很难再发生转变。
天才毕竟只是极少数。
朗越把何水的手指从唇上拿下来，在他的戒指上落下一吻，“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就像文字一样，要一代代传承下去，才会有长远的发展。”
何水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得很对，奖励你一个吻。”
这个吻十分轻浅，只是简单的唇贴唇，朗越刚刚回来，何水不准备折腾他。
但朗越却在他离开时，用手按住了何水的脖颈，何水的唇瓣被他用牙齿轻轻撕咬：“这样的奖励可不够。”
话毕，两人重新黏糊在一起。
·
风雪断断续续下了将近一个月，在双月来临后终于缓缓停歇，整个海国变成了一片雪白。
在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雪面上时，何水终于可以走出王宫，去外界将积攒的冰雪清理一番。
这个时候真的要庆幸有霊者的存在，特别是一个超高阶水系霊者，能节省好多时间还有金钱啊。
“朗越，之前的大寒冬，四海城上也是现在这样吗？”
何水回想了一下，前几年那一场寒流，何家村上的情况似乎没这么严重。
在何水绘制魔法阵纹时，朗越就守在一旁护法，顺便不让人进入阵法范围内。
闻言回想了一下，“当初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但是温度比现在更低，四海城中死了很多人。”
再想想今年这样的情况，除了极少百姓因为数寿终正寝或者疾病去世，没有一个百姓被冻死，朗越看向何水的目光更加柔和。
何水是一个合格的王。
“朗越哥，你别这样看着我。”
何水收起绘制魔法阵需要的颜料，从地上站起身来：“你这样的眼神让我想吃了你。”
朗越后退两步，离开蓝光扩散的范围。
“我们到底是谁吃谁？”对于看过足够多小说的他来说，何水现在对他说出的调戏言语，已经不足以让他羞窘。
何水脚下一个踉跄，颇为狼狈地抹了把脸，一边控制阵法向外扩散，嘴里喃喃道：“朗越，你是真的学坏了。”
1008在一旁发出窃笑声：“宿主，你要不要没收掉朗越的小说。”
何水：“那是针对小孩子的方法，对大人可没用。”
扩散开的蓝光如同神奇的橡皮擦，所过之处所有积雪如烟雾般缓缓消失，眨眼间一座将近二十万人居住的大城变得干净清爽起来。
何水：“而且，你没发现吗，看过小说后我跟朗越之间更和谐了吗？”
1008哭唧唧地表示：“是啊，宿主和朗越的性癖开发得越来越契合啊。连带着系统竟然真的上线了小黑屋功能，呜呜呜。”
“咳咳。”何水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总有种自己教坏了小孩子的感觉。
但再想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脸上挂着黑线：“我记得朗越看的那些小说中，有不少都是你的笔名发布的。看来主系统还是有漏洞没有补上。”
1008害怕地捂着嘴，糟糕。
小视频已经不能看了，难道以后小说也要被禁了？
朗越敲敲何水身前的屏障，狐疑的目光落在小光球身上：“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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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极地
两个月影在白日里也能在天边寻找到模糊的影子, 就连太阳也在为其收敛光辉。
这样不那么明亮的天色，正好让在地下呆了接近一个月的百姓们，有了适应外界的时间。
“我的天啊, 积雪竟然都融化了吗？”
第一批走出地下的百姓们, 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青砖灰瓦，还有道路两旁零星绿叶点缀的草木。
明明在他们进入地下洞穴时，外面的大雪几乎将城市内的一楼都淹没了。
“哇，妈妈, 你们快看, 我们有一个大大的雪城墙了。”
稚嫩的童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众人顺着孩子的视线向远处看去，只见远处城市范围外，是一圈足以将房子一楼淹没的积雪。
白雪和灰暗的天色融合在一起, 第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只觉得好像少了些东西。
现在一看, 似乎只有城市内的雪被清理干净，城市之外的范围依旧是冰雪覆盖的景色。
有人不信邪地骑着自家的自行车快速去城市边缘看了一番, 最后一脸震惊地回来向众人汇报自己看到的情况。
“简直就是神迹啊, 青砖铺设的范围边缘是一条直上直下的雪墙，就像是有人用刀把雪切走了一样。”
另一个百姓不认可他的说法：“哪有那么简单, 看看咱们脚下，连一点水痕都找不到。我是亲眼看过那些霊者是怎样清除路面积雪的, 就是高阶霊者也会留下痕迹。”
“所以, 这一定是陛下的能力。”
有人说出这句话时, 在场众人都没有反驳, 因为在海国公布的强者中, 也只有陛下还有朗越将军有这样的实力。
但朗越将军的能力是冰, 所以大家第一时间就将这些功劳放在了何水身上。
事实也和他们猜测的一样。之后百姓们从留守在地面上的士兵口中问出了消除积雪的过程，对于何水更加憧憬了。
关于何水的神奇事件中又多了一笔。
“这些消息要压下去吗？”
何承安看着手中的报告不知道如何是好，“按照何水的想法，是要弱化王位上的存在。”
王宫中没了何水跟朗越，斐霍行走在其中自在了很多，此刻他就留在何承安的办公室里，帮他整理文件，顺便出出主意。
听到他的这番话，想了想后摇头：“控制报纸上的消息就可以，何水现在是海国的精神支柱，不是高坐于王位之上的陛下这么简单。”
“听你的。”何承安点头，认可了斐霍的说法。
“接下来派往商盟那边附属海岛的人选，你有建议吗？”何承安把自己这边登记得有空余时间的人员名单放在斐霍面前。
其实在他心里让斐霍过去是最合适的，毕竟他的实力是海国目前的最强者，能保障船队成员的安全，而且斐霍的能力还可以帮忙破冰，加快船队速度。
“我这边有个人选，保护船队安全是没问题的。”斐霍想到了自己那些因为实在闲得没事，所有回到族地中的族人们。
何承安也想到了那些实力深不可测的‘护卫们’，当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
四海城几座海岛上的寒冬危机被解决，与之相反的，海国在极地附近的三座海岛的磨难才刚刚度过一半。
何水跟朗越将四海城这边主要城市中的积雪融化后，没有太多时间休息，转而安排好一切，就带着物资通过传送阵去往岩岛。
斐霍与何承安被留下负责海国内部各项事务的安排。
刚刚回国的游衡，度过了一个不算太美妙，但不需要忙碌的冬季。
他还想着继续咸鱼下去，却没想到又被派了任务。
“我不想去啊，我们才刚从地洞里回来没多久，外面冰天雪地的太冷了。”
游衡裹着被子缩在壁炉旁，死活不愿意起床。
游一已经将家里的各种东西都收拾完了，看着耍无赖的游衡，他已经不期望自己能说服对方，转而思考着要叫几个人才能把这张软塌直接从家里搬到王城码头。
“呜呜呜，明明我们家里的房子很安全，为什么这个冬天还要住进地下洞穴。”
游衡看出了游一的想法，更加用力抓紧矮榻，顺便把身体向壁炉方向靠了靠。
“我的新壁炉啊，才用了两天。”
眼看游一根本不听自己的话，转身出门。
现在游衡已经不是游一的主人，两人是平等的合作伙伴，游衡想到这一点只觉得更加无力，干脆仰面躺下。
“海上现在都是冰，出行多危险多冷啊，在船舱里最多只能点个煤炉取暖，我才不要离开这里。”
说着说着游衡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栽在何水手中的过程，也不禁流露出真情实感来，他委屈地擦掉眼角流出的猫猫眼泪。
一直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动，游衡的内心还沉浸在自己失去自由的悲伤现实中。
但是身边的人就像是感觉不到游衡身上的情绪一样，一直拉着他的衣袖不松手，甚至力道越来越大。
游衡已经猜到这人就是游一请来的帮手，于是手臂死活都不肯从眼睛上放下，誓死跟来人对抗到底。
然后他大半个身体都被拉到了软塌外面，身上的衣服被拉扯得响起濒死的嘶鸣。
就在游衡想着再不投降自己就要被迫果体，心里暗骂游一找来的人死脑筋时，他的腰被多出来的一双手轻轻挠了两下。
他立刻就笑了出来，放在眼前的手臂泄了力后无奈垂下。
“……!”
“大美人？”
有着一头幽蓝近乎黑色长发的俊美青年冲游一点了点头，没理会犯花痴的游衡，转身走出房间。
“不愧是美人，就连走路的背影也如此曼妙。”
游一苦恼地摇摇头，对于游衡又懒又爱美人的模样感到无奈。
这样的性子，哪个姑娘会看上他啊。
“别发呆了，那位是这次保护我们船队的护卫。是斐霍大人的亲人。”
游一走上前把游衡身上的被子扯了下来，把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丢在他身上，催促道：“快点穿上衣服准备出发。”
“你是说，他是……”游衡呆呆地任由游一动作，最后的那两个字却不敢说出口。
“嗯。”游一点头确定。
“稍等，我这就起来。”得到肯定后，游衡一改往日懒散作风，有了几息时间就把自己打理整齐。
游一也趁这个时间将房间内的炉火、电器、水管全部封闭。
这次的船队十分庞大，足足有十艘大型商船，还有将近三十艘战舰护航。
·
何水跟朗越出现在岩岛上时，这里还在下着暴风雪，这次的冬雪实在太大，就连高耸的岩山也只挡住了一部分暴风。
走在白雪皑皑的雪地上，何水觉得还有几分舒心。
“这里虽然气温比王城要低，但好在雪没有那么厚。”
两人走出岩山时，还能看到有士兵在入口附近巡逻，岛内的火车轨道也被清理出来，看起来道路没有受阻。
“岛主大人，朗越大人！”
他们没有遮掩面容，一路走来有不少士兵朝着两人行礼。看得出来在岩城百姓心目中，何水一直是他们的岛主。
何水对此感觉很开心，因为他觉得当一个岛主更轻松自在。
“何朵来过岩岛吗？”
何水只顾着开心，朗越站出来跟急忙跑来的护卫队长交流岛上的信息。
自从下暴雪开始，何朵就从女子学院中离开，回到了岭岛，安排过冬事宜。何水在她离开时专门交代过，确定岭岛无碍后多注意一些岩岛上的情况。
“七天前何朵大人就带着一部分战士从岭岛回来，顺便将钻井平台上的工人也都送了回来。”护卫队长老老实实汇报情况。
何水点点头，看来朵朵把自己准备的应急预案看得很仔细。
现在这样的天气，工人留在钻井平台或者极地矿场都很危险，时刻都可能失温丧命。
就算不用精神力感知，何水也知道何朵现在不在岛上。
护卫队长继续说道：“六天前，岩岛外发现有流民的踪迹，何朵大人带人救援时遇到袭击，将他们抓获后经过审问得知，极地上还有一批生活在雪原上的游牧民。”
“今年极地深处也发生了大暴雪，他们在朝外迁徙，何朵大人带着人去看守矿场了。”
何水跟朗越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护卫队长说那些游牧民实力并不强，可何水跟朗越还是去关押他们的地方仔细查看了一番。
最后决定一起去极地上看看情况。确保何朵的安全，如果有可能的话，两人准备去极地深处探索一番。
狂风暴雪之中目之所及都是飞雪，雪花打在脸上就像一个个暗器，能在皮肤上落下一个红印。
但何水跟朗越两人却很轻松，因为他们两个待在温暖如春的魔法马车里。
曜凤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反而可以尽情释放自己，一双如冰晶塑造的羽翼迎着狂风伸展开来。
没有被暴雪击退分毫，反而牢牢护住了身后的马车。
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天空中的那个小黑点分外惹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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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极地下的秘密
海国目前在极地一共有十三个矿洞, 冬季原本就不会留太多人在这里看守。
何朵从王城回来后，就让留守的人员聚拢在一起，此时接近一百位觉醒者就守在极地最大的矿脉中。
这里主要生产铁矿, 但内部还蕴藏着一种极为稀少的特殊霊金, 能散发淡淡的温度，让众人在极地的这段生活不会特别难熬。
就是食物方面紧缺了些。
何朵手下的士兵中三分之一是女性，来到极地后她也不会区分出士兵的性别。
巡逻时女兵们会把自己的头发牢牢固定在头顶的帽子里，不然一进入极地寒风中, 头发就会被冻成巴掌, 来回打脸。
何狼妋朵带头，走在她前边的是她专门契约的雪狐，大家伙厚实的皮毛帮巡逻的队伍挡住了不少寒风，还可以帮忙探索雪盖下的情况。
有这个雪狐在何朵任务轻松了很多, 走在熟悉的雪路上她忍不住有些分神：“也不知道游三和凌火能不能协调好岭岛内务，千万不要出现大量百姓伤亡。”
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是他们是两个大度的人, 可偏偏两人凑在一起就像是两个点燃的炸药桶。
何朵苦恼地把帽檐上的冰锥搓掉，心里迫不及待希望这场雪能快点停下。
“嗷~”
雪狐突然的长吟让所有人警惕了起来, 何朵由于契约的原因, 更清楚雪狐现在不只是发现了异常，它还因为狞兽之间的血脉压制而感到恐惧。
四处搜寻一番, 何朵将注意力放在天空，有一个黑点正在暴风雪中逐渐扩大。
雪花虽然是白色的, 可从下向上看却是一片片灰黑色的污渍, 而那个不断放大的实心黑点在其中看起来格外醒目。
何朵第一时间打碎身边的冰墙, 带着自己队员们躲了进去。
大家在雪原上都穿着白色的衣服作为伪装, 收敛好气息几乎是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甚至这个方法还躲过了好几次雪原上的兽潮。
将雪狐收回狞兽空间, 何朵心中暗自祈祷。那只飞行狞兽不要发现他们的位置。
可是她的希望落空了，那个黑点落下的位置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近到就在他们头顶上。
“！”何朵捂着眼睛，同时制止了队员内的躁动。
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那黑漆漆的东西有些眼熟，但更让她眼熟的却是前方那只漂亮的狞兽。
“是哥哥。”
何朵干脆下令让队员们在冰洞中藏好，自己从中走出，在狂风中站直身体。
等待着马车降落，等待着从中走出的身影。
被派遣到极地的士兵，除了少数来过多次的引导者，剩下的都是一些刚刚觉醒能力的新兵。
所以其中不少人没有离开过岩岛，更不曾见过岩岛的岛主现在海国的王。
在听到队长的惊呼后，所有人都趴在冰洞的缝隙中，期待能一睹海国陛下的风采。
马车的门被推开，先后走出两道黑色的身影。
为首者五官较为深邃锐利，俊美得像是闪着寒光的刀，一头乌发被高高束起，贴合身体的黑衣衬得他气势更加冷厉。
落后他一步下车的男子，面容没有前者那样具有冲击力，可俊秀中天然带着温和气息的五官给人一种温润之感，被那双黑色的眼眸扫过，在寒冷的极地中，众人只觉得像是有温暖的日光落在身上。
一身黑衣穿在他身上，让他恰到好处多了份威严。
只是看了一眼，冰洞中的士兵们就分清楚了两者的身份。
后边那一位肯定是岩岛的岛主，而在他身旁的就是他的好友朗越大人。
一时间他们都被两人身上的风采所吸引，看着他们穿着单薄的衣衫却一点不畏寒冷，心中对于成为强者这件事更加向往。
恍惚间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和自己队长之间的对话，甚至隐隐地看不清三人的身影。
等众人回过神时，漂亮的飞行狞兽已经重新张开翅膀，带着庞大马车飞入暴风雪中，很快那个黑点就消失不见。
“队长，陛下是专门来看你的吗？”
等何朵把众人从冰洞中叫出来后，大家都像是不害怕极地的冰寒了，在狂风之中热情地开口询问关于何水和消息。
“陛下是来看望我们所有人的，之前他就已经去矿脉中看过大家的情况，还留下了一批物资。”
何朵安抚下众人激动的情绪，将雪狐放出来，示意大家安静：“大家不要再开口，小心风寒。有什么问题等回去后再说，现在就继续工作。”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巡逻的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加快脚步，对于工作结束后的活动很是期待。
他们都知道何朵的身份，但何朵表现得一点不像娇惯长大的公主，反而坚强努力到让所有人发自心底去尊敬她。
同时大家也只知道何朵跟陛下之间兄妹关系和睦，但何朵也从来不会说太多关于兄长的消息。
难得何朵松口，他手下的士兵们都在脑海中计划要问什么。
回到驻扎在矿脉中的营地，这一小队人悄悄将何朵围在角落中，身前燃烧的篝火上是今日陛下亲自送来的丰富物资。
起码两个月内，大家是不缺肉和蔬菜了。
何朵喝了些酒暖身又被大家起哄，再加上今天哥哥跟师傅对自己的关心，让她开心之余，也想跟自己的队员们放开心扉聊一聊。
但她也知道哥哥的身份不一般，在熟悉的队员们的询问下，只是挑着一些自己跟哥哥之间的生活琐事，或者是有很多人都知道但大部分百姓都不知道的消息告诉大家。
这一聊就到了半夜，临散场前何朵还专门叮嘱：“这些都是秘密，不能告诉外人。”
大家纷纷点头做出保证。
但是后世，关于海国第一任国王的信息，少不了这些人墓中日记的佐证。
·
告别何朵，何水跟朗越去了极地最中心的位置。
冷
彻骨的冷。
越向内温度越低。
但冰层之下却能清晰看到流动的活水，何水的精神力扫过这片雪原，难以置信地发现，这里竟然真的有数不清的火晶石。
“去冰面下。”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整个人都是抖的。
吸收了大半冰魄的朗越倒是不觉得冷，可他自从来到极地中心就感受了这里残留的冰魄气息，他身上散发的寒意比之外界的温度有过之无不及。
“阿水，我身上更冷啊。”
朗越紧了紧何水身上的披风，目光在周围巡视，试图寻找一个不破坏冰面阵法也能进入内部的方法。
何水才不管朗越的话，拉着朗越的手臂直接窝在他怀里，兜帽外的脸颊还在磨蹭朗越冰冷的侧脸，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冻死也不和你分开。”
何水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是带着笑意的，可实际上他抖得牙齿都在打颤。
朗越隔着衣服将何水抱进怀里，对于他的投怀送抱既开心又纠结。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进入冰面下的位置时，没有丝毫犹豫他就带着人融入冰层。
外界寒冷彻骨，水下却温暖地将要让人融化。
这次反而是朗越开始感到不适。
何水闭着眼缓缓向海底下沉，唇边浮出一连串细密的气泡。
内陆湖中随处可见橙红色的火晶石，就连海水也被染成了清透近乎于金色的色泽。
朗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的，再次醒来时他被变成鲛人形态的何水抱在怀里。
两人躺在一个没有火晶石的浅湖中，何水手中拿着一颗剔透的金红色宝石把玩。
“阿水？”
“你醒了。”何水察觉到朗越的动静，第一时间凑上前在他难得显出血色的唇上落下一个浅吻。
“有没有发现你身上的变化？”
“我……冰魄好像与我彻底融合了。”
朗越感知了一下，他这一次甚至能在不散发寒意的情况下使用冰魄的力量。
“这里有鲛人族残留的传承，我吸收了那些记忆，冰魄的力量最初就是被他们掌控的。”
何水脑海中浮现出这一族鲛人渊源的历史，其中似乎还蕴藏着朗越身上鲛人血脉的来源。
“你身上的鲛人血脉就来自于他们。”
朗越被何水扶着坐起身，刚想询问何水话里的意思，却看到在他们正前方，是一道如千海鲛人族地一样的无尽深渊。顿时忘了要说的话。
下方的建筑都是用橙红色火晶石塑造而成，看得出来这里虽然没有千海族地那样繁荣，可曾经也居住了很多鲛人。
但此时已经完全空寂下来，没有一丝生机。
在所有建筑的最中心，是一棵枝干繁茂的奇异枯树，朗越目光直直注视着枯树竹叶间一个个闪烁星光的物体，手指不自觉抓紧何水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落下剔透的泪水。
“能和我说说这一族鲛人的事吗？”
朗越站起身试图靠近那棵缀满鲛珠的大树，可却被一个巨大的透明屏障挡了下来。
侧头看向何水的目光迷茫中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
“朗越不哭，我都告诉你，那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何水吻在朗越眼尾，感觉到他流出的眼泪有一瞬化为实体，接着又在自己口中变成苦涩的水。


159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往事
朗越听到何水的话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哭了, 神色惊奇地伸手摸上自己的眼角。
明明他现在身处于海水之中，流出的眼泪却分外清晰，因为两人周围的海水是温热的, 而他的眼泪却是冰凉的。
“这......我难道也觉醒鲛人血脉了吗？”
朗越看着停留在指尖的泪滴状冰晶, 心下满是狐疑。
何水抱着朗越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也满是惊奇，“我也感知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何水是混血鲛人，他对于鲛人之间的血脉感应一直不甚清晰, 甚至不如自己的两只狞兽。
雪凰和曜凤被他召唤出来, 两只狞兽先是惊奇了一番极地中竟然有这么庞大一个鲛人族地，之后才开始仔细感知朗越身上的变化。
“何水大人，我分辨不出来。”
朗越站直了身体任由一人两只狞兽仔细观察，被他们这么一闹, 心中那种莫名的伤感早就消失不见。
而指尖的眼泪也被他封存在寒冰当中，暂时保存起来。
“看来还是要等楼主回来才能确定。”
何水走上前从后抱住朗越的腰, 对于朗越觉醒鲛人血脉这件事也有不少期待。
朗越侧头蹭了蹭何水的脸颊，拖着何水一起走到透明的屏障外, “别抱太大希望。”
除了增加对冰魄的掌控力外, 他是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变化。
“不能进去吗？”
何水摇摇头，“楼主大人在这里留下了一段信息, 这里的封印是血脉封印，只有同族的纯血鲛人才能解封。”
说话间何水微凉的手笼罩住朗越冰凉修长的手背, 两人手指交叉, 细细地感受彼此的体温。
“我试了一下, 鲛人之间的血脉有很大不同, 我只得到了这一族的传承记忆, 这个封印我打不开。”
“毕竟其中埋藏着那么多鲛珠。”
朗越目光在那棵被鲛珠点缀的树上流连, 最后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要打扰他们沉眠，我们走吧。”
“好。”何水点头。
在找不到同族纯血鲛人的情况下，这里就是雪原鲛人的坟墓。
离开时何水的目光在深渊上流连，对于‘深海’到底是什么样子更加好奇了。
毕竟两个鲛人族地都有着通往深海的深渊。
在朗越昏睡的时间里，何水已经采集了不少火晶石。
但这些火晶石是给雪原鲛人的封印提供能量的，他也不敢拿太多。
冰面之上依旧是常人难以接受的温度，何水瑟瑟发抖地缩在朗越怀里，一点都不怀疑就算是高阶霊者进入内海范围也会被冻僵。
“朗越，我想起来了，被何朵他们抓到的雪原游牧民中有不少雪原鲛人的混血。”
“应该是族地封印逐年加深，极地深处环境让他们无法生存，所以他们才开始向外迁徙。”
何水几乎是被朗越半抱在怀里朝内海外前进的，但也因为不用他自己用力，所以他还有闲心跟朗越说话。
“要不要把他们都找出来换一个地方安置？”
“你再抖下去，牙齿都要掉了，等出去了再说话。”
朗越用手捂着何水的嘴巴，不想让他再呼吸这里的寒气。
“唔，我知道了。”
何水感受着朗越手心泛起的温度，笑得眼睛弯起，长长的睫毛上坠着零散的冰晶，配上那月白色的头发，漂亮得就像是雪地中的妖精。
内海湖下有两个巨大的结界用来封印雪原鲛人的族地，而内海湖之上还有一个庞大的结界，将进入其中之人的力量全部封印起来。
两人进入狂风暴雪之中反而松了口气，何水第一时间将自己的魔法马车放出来。
在没有点燃炉火的客厅里缓了一会才呼吸正常。
“真是不容易，竟然在极地感受到了普通人的寒冷。”
朗越受到的影响很小，眼看何水恢复过来，当即用点燃了炉火，同时递给何水一杯温水。
“普通人来到这里早就被冻僵了。”
朗越手指抚摸着何水僵硬的发丝还有颤巍巍的睫毛，在何水故意不作为的情况下，只能亲自动手帮他把身上的碎冰打理干净。
“要回空间吗？”
两杯温水下肚，马车内的温度也恢复正常，何水更是把身上厚重的外衣都脱了下来，光溜溜地裹着毛毯，像只猫一样缩在朗越怀里，让他给自己顺毛。
“不要，空间里没有雪。”
在不会造成灾难的情况下，何水是非常喜欢雨雪这两种天气。
看着玻璃窗外逐渐缓和下来的风雪，何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然后拉着朗越的手跟他讲述起自己从传承记忆中发现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从其他鲛人的记忆，还有楼主留下的信息互相印证后，得出的结论。
雪原上生活的鲛人族很少和外界产生交集，甚至在千海鲛人族成立之前这个种族就已经在逐渐消亡。
朗越的祖上是一个离开雪原的女性鲛人，根据斐渊所知的情况，她也是雪原上最后一个女性鲛人。
她因为冰魄而沉睡万年，再次醒来时族人都已经消失不见，她曾被斐渊找到过，但不愿和另外一群鲛人生活在一起，独自踏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然后成为了某一任康朝皇帝的皇后。
但她所诞生的孩子，无法觉醒鲛人血统，只能继承一部分冰魄力量。
爱人死亡后她守了孩子一段时间，之后就返回雪原再也不曾出现过。
康朝时期蜃楼多次出现在世人眼前，康朝皇室为了解决孩子身上的寒症而寻到蜃楼。康朝出事后居于蜃楼的那些鲛人混血离开千海帮康朝的遗民找到落脚点，最后留在康铭岛。
冰魄的力量和鲛人血脉纠缠，在一代代康朝皇室血脉中潜伏，直到朗越出生，他体内的冰魄力量极为浓郁，不能强行压制。
那时斐霍已经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本就认识朗风和康明溪的他离开千海，收了朗越为徒。
“前半部分是我从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后半部分是楼主所见所闻，关于你祖上的信息有部分是楼主猜测的。”
何水抱着朗越的脖子，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安抚意味的轻吻。
“我没有在传承记忆中发现你祖上的记忆，或许她还活着。”
只是这一点何水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鲛人都很专情，很少会有鲛人在伴侣死亡后独自存活。
“我没事，只是感觉时间真的太神奇了。”
朗越脑海中还在回想何水通过鲛珠传递给自己的画面，原来在万年前雪原深处有那样一个和千海一样的，鲛人混血和人类一起居住鲜活海中城市。
千海中那些混血鲛人陆续融入海国，或许有一天海国也会像蜃楼那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不要想太多，尽我们所能就可以了。历史上从来没有永存的国度。”
何水把朗越的头转向窗外，“你看，外面的暴风雪停止了。”
“极地的冰雪就是雪原的见证。”
朗越跟着何水一起痴痴地看向那白茫茫一片的雪。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乌云消失，黑夜覆盖天空。
“天黑得好快。”
何水有些咂舌。
“接下来或许一直都是夜晚。”
朗越这一次来雪原是做过充足准备的，他知道极地有极昼和极夜。
“我们去矿洞中看看那些迁移的游牧民。”
“好。”何水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召唤曜凤拉车，而是激活了安装在马车上的那枚魔兽晶核。
三头虚幻的天马拉着马车，浮在雪地上快速前行。
天马速度没有曜凤那么快，何水干脆拉着朗越回到卧室，两人躺在床上观看雪原上的夜景。
暴风雪结束后，被埋在雪地下得小动物们纷纷从光滑的雪面上出现，有的去积雪少的地方寻找草根，雪狐雪豹之类的动物则悄悄跟在食草动物身后狩猎。
何水开启了马车上的阵法，防止惊扰到这些动物。
朗越的目光更多放在天空上，随着乌云消散，他发现极地上的天空能看到非常多的星星。
它们汇聚成闪耀的星河，目之所及让他非常震撼。
“阿水，那是什么？”
朗越拉着何水的衣袖，让他去看天空中突兀出现的青色光线。
“是极光！”
何水发出一声蕴含惊喜的欢呼，接着快速暂停了马车，拉着朗越走到雪地上。
两人的动作非常快，可也比不上极光浮现的速度。
此时那一小片青色光带，已经在闪耀着星辰的天幕中铺陈开来，蜿蜒流转着向远方伸展，如彩虹又像是清澈的溪流，或者是飘逸的丝带。
透过它们还可以看到天空中闪烁不停的星星，薄薄的就像是鲛纱织就的裙子。
它们自由的流动没有任何拘束，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逐渐将天与地连接在一起。
是比星河更加稀有更加壮丽的景色，亲眼目睹了这样的景色，朗越久久无法回神。
天地之间馈赠的景色，让他想到了神明。
何水看着朗越脸上控制不住的惊讶，再一次叮嘱1008：“08，一定要把这些景色全部录制下来。”
1008控制着宿主给自己买的十个摄像头干劲十足：“好的宿主，你放心吧，所有角度都拍到了，保证让你们回看的时候如同亲临现场。”
朗越以为自己在接触过法则后，就不会再为自然的景色感到震撼，但亲眼目睹这一切后，他却觉得自己太过渺小，不应该失去敬畏心。
“阿水，你之前见过极光吗?”
可他回头看向何水，却发现他似乎对极光很熟悉。


160 # 第一百六十章 商盟
极光持续了半个时辰, 何水后半段时间都用来给朗越解释极光的由来。
这个时候他只能庆幸，还好有1008在，各个世界的基础地理知识在系统的信息库中都有。
“我觉得这些知识挺实用的, 为什么不放在课本上？”
两人已经回到马车中, 朗越手里拿着瓜子一边吃一边听何水给自己讲课。
“没有那么简单，所有科学知识都需要有理论数据支持，而且每个星球、每个星系内的基础信息都不相同。现在印刷在课本上的科学知识都是经过何竹还有实验室工作人员反复推演后，确定下来的信息。”
想到这里何水觉得现在的实验进度还是太慢, 基础化学和基础物理的课本合在一起还没有五毫米厚。
朗越伸手揉揉何水的头发, 心中庆幸自己不用再去学校上学，不然他一个将军，考试可能真得不及格。
未来的孩子们真的是辛苦了，但明显何水觉得他们学习的东西还不够。
生活在极地上的游牧族数量并不多, 但他们有特殊的生产方式和联络方式，在这个冬天陆陆续续从极地四面八方汇聚到矿洞附近。
何朵根本不需要带人搜寻, 他们就会自动落入网中。
何水跟朗越的第二次回归没有惊动太多人，他们只通知了何朵一声。接着隐匿身形, 去观察了这些穿着兽皮, 头发披散，十分原始的一个种族。
他们的力气很大, 身体已经适应了寒冷。单从外貌上已经看不出他们拥有鲛人族血脉，其中甚至没有狞鬼。
而且他们还拥有独特的语言和文字, 很难和外界沟通。
何水用精神力扫描了兽皮上的文字, 他们在文字信息上还留有一些雪原鲛人的痕迹。
“在极地或者岩岛上给他们圈出一个地方生活, 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外界的语言和文字。”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离开矿洞, 跟何朵说了自己的安排。
兄妹俩短暂相聚后再一次分开。
·
岩岛、冰岩岛还有岭岛, 这三座海岛上还有不少问题需要处理。
特别是岭岛距离安晨国很近, 驻兵要更加严密。
两人这一离开直到一月末尾这才忙完，期间何水度过了一个由朗越作为礼物的疯狂生日。
安晨国当然想要岭子国的地方，现在改名为岭岛的群岛和海国的主要岛屿之间的距离十分遥远，而且岛上还经历了一场战乱，驻兵不会太多。
这个寒冬或许是灾难，但冰封的海面也同样给了安晨国一个出兵的好方法。
在冰上行走可比行船速度更快，一个月时间，安晨国和岭子国之间有纠纷的几座海岛就被他们趁机占据。
有高阶霊者驻扎，安晨国已经想到了海国在知道消息后也拿他们没办法的样子。
但高兴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安晨国派去给士兵们运输补给的队伍就传来了一个让他们惊骇不已的消息。
安晨国之前派去的士兵包括两位高阶霊者全部没有了踪影。
而且，就连那几座海岛也都消失不见了。
“你说这种方法用在四海城那边可以吗？”
不提安晨国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是什么想法，反正朗越还有岭岛的百姓们士兵们在亲眼目睹了。何水先是将海岛从原来的位置变消失，接着再将海岛安置在岭岛主岛周围，直接增加了岭岛主岛面积后，都是一副震惊到无法形容的表情。
“我觉得可以。”何水站在海船的最高处，四处搜寻小型海岛。
“航线上的海岛你可别动它们。”
朗越连忙制止何水丧心病狂的想法，“那些商船们出行可都是要用这些小岛当标记的，丢了航向标会迷失。”
“那算了。”何水失落地重新坐回桅杆上。
“你已经很厉害了。”朗越坐在何水身边，当他的倚靠。
想到之前何水在海中随手斩断一座海岛的根基，轻而易举改变地形地貌，心中还是涌起一种难言的感动。
“朗越也很厉害的。”
何水跟朗越之间就是习惯性互夸，毕竟何水当初将前边几座小海岛收进空间就已经足够累了，后边几座海岛都是朗越帮他修整好，他直接搬回空间的。
互夸的行为直到他们看到青涛岛的轮廓时这才停了下来。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周围海域也看不到浮冰的痕迹。
冬天终于过去了，终于可以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了。
“走走走，朗越，我们去看看之前种下的金梵草长得怎么样了。”
何水让船队先一步回王城，他则拉着朗越去海底探险。
“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我们要珍惜。”
“等回去后想出来玩就难了。”
海国经历一场大雪灾，却没有百姓被冻死，这样的消息传到周边那些国家和势力的耳中，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
因为早早地开工生产，刺岛今年的贸易会依然准备充分。
再大的灾难也挡不住商人们挣钱的脚步。
海国对外的几座海上大门已经排满了船只，只是这一次船上的商品和慕名想要成为海国百姓的民众一样多。
携家带口的普通渔船、中小型蒸汽商船，大型机械货船在刺岛的港口络绎不绝。
为了接待这些百姓，海国今年第一次文职考核专门增加了招收名额。
建国超过一年，海国国内目前还是人口稀缺。
所有海岛加起来，面积接近华国的三分之一，但总人口现在还不到两百万，这点人口数量放在现代只是一个三线城市的基础人口。
所以，想要加入海国的百姓越多越好，海国欢迎你们。
何水都已经写好了鼓励生育的宣言，还有各种奖励设施，甚至海国的基础设施建设上，他第一时间考虑的也是对孩童的照顾。
一个大型居住区，最少要有两个照顾孩子的幼儿园，工厂区和学校附近都有托儿所。
反正此时带着朗越潜入水下观景的何水，在察觉到海面上发生的事情后很是开心。
“按照现在海国的地域面积，我希望五年后人口数量可以达到三百万。”
朗越听到这句话差点被海水呛到，“三百万……有点太夸张了。”
几乎要把现在的人口数量再翻一倍。
“努力努力，万一就实现了呢。”
何水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夸张，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
何水的想法是多给工人们放假，鼓励结婚鼓励生育。朗越却在心里想，还有哪些海岛可以归属到海国领土。
直接帮何水打下地盘，而且还能连带着海岛也一起抢过来。
两人心思各异，但总的来说都是朝着目标前进。
朗越被何水拉着来到一处非常偏僻的海湾当中，这里远离喧闹繁华的航道，距离陆地不远不近，但这里礁石很多，是渔民们不会经常过来的地方。
珊瑚礁距离海面不足十米，海水清澈到让朗越想到了鲛人族地。
在海底沐浴着阳光，看着色彩缤纷的鱼群安静在珊瑚中穿梭觅食，朗越惊讶于四海城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
“这里好看吧，明明是一个一眼就能看的地方，却不会有人来。”
何水拉着朗越向前游去，在鲛人的吸引力下，小鱼们甚至自发朝着两人汇聚。
金梵草就被何水种在了这些珊瑚最中心的缝隙中，此时已经有不少草叶发芽，金灿灿的十分漂亮。
从远处看，这些金色会被珊瑚礁遮挡，到了近处这里就像藏着无数碎金。
“看样子还有三个月左右这些草就会开花，这么长时间留给大家寻找，总有人能发现宝藏吧。”
何水伸出润白的手指拨动草叶，顿时海中响起层叠交错的“唰唰”声。
“不设置阵法吗？”朗越心想，这里很显眼，应该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万一在开花之前金梵草就被拔光了怎么办？
“不设。”何水摇头，对于自己找到的地方很有信心。
“而且空间内保存了不少改良后的种子，大不了明年我继续种。”
“那你加油。”
朗越是没什么信心，在今年看到海国盛开的金梵花了。
·
留给两人的悠闲时光很快就结束了，两人看完金梵草，去刺岛吃了顿饭就回到王城接手各自的工作。
何水面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组建远洋船队，海国要和其他国家进行贸易往来了。
何承安第一时间将游衡紧急送回来的书信交给何水。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以游衡那样的性子，能自己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麻烦何水。
既然是加急送回来的一定有大麻烦，何水皱眉打开信封。
“看来商盟对于送出的附属岛屿还是不死心啊。”
看完信后何水松了一口气，起码游衡那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商盟与附属海岛之间本来就牵连很深，商盟和海国之间的竞争趋势越发明显，双方的矛盾迟早会爆发。


161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自由联盟
初春二月, 自由联盟所处位置依旧是白雪飘飘的冬季。
这里是由多个大小类似于康铭岛那样岛屿组成的国家联盟，所有国家的面积加在一起比沧朝所在的大陆要大得多。
但就是因为国家与国家之间有着明确的海湾阻隔，而长久无法统一。
寒风吹拂间雪花零零散散从沿岸的树冠上落下, 就像是一场无法停止的雪。
百姓们身上裹着厚厚的冬衣走在狭窄的道路两旁, 熟练地将积雪从屋檐上扫落，堆在一起后推进随处可见的河道中。
直接连通海水的小河上没有浮冰，却由于积雪而显的温度格外的低，船只出行都要格外小心, 就怕被积雪中的杂物划伤船底。
每到这个时候, 生活在自由联盟的百姓们都很是羡慕被命名为“葛兰港”的附属群岛。
因为那里现在是海国的领土，生活在那里的百姓享受着低廉的赋税。寒冬中还有士兵帮忙清扫屋子的积雪，加固房子，甚至粮食不够还能收到政府的补贴。
葛兰港上还新建了好几座大型工厂, 只要是葛兰港的百姓都可以去那里上班，固定的工作时间, 丰厚的酬劳还有各种福利。甚至还能用低价购买钢铁打造的机械船，出行都不需要划桨。
安全又便捷, 出海捕鱼的效率比普通的渔船高太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除了自由联盟中极个别福利好的国家，去葛兰港工作和生活已经成为自由联盟底层百姓的向往。
自由联盟有十一座面积庞大的主岛拱卫着最中心的极星岛, 而自由联盟的管理机构“商人联合会”的大厅，就建设在极星岛中心城市当中。
除开每年两次的联盟议会召开, 这个大厅很少开启。
可在最近几个月, 大厅的门已经打开了四次, 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国君们、商会管理层们, 此时顶着寒风从各自的海岛上汇聚在这里。
从他们的脸上只能看出严肃, 对于反复的折腾都没有多少不满。
大楼中到处都是燃烧的壁炉, 还有复杂的暖气通道，比之外界要温暖太多。
一个商人入内后，来不及脱掉身上厚重的皮毛外衣，脚步匆匆走过一扇又一扇刻满浮雕的精致大门。走进最后一扇门，迎接他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气，以及压低了嗓音后更加让人烦躁的议论声。
议会大厅内部铺着花纹繁复的厚毡毯，就连墙壁上也挂着柔软的帷幔。以前为了照明这里到处都要燃着火把和蜡烛，会让原本就逼仄的房间里满是难闻的气味。
现在有了电灯，这里环境顿时好了起来。
商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很快参与进周围人对海国的不满抱怨中，眼睛忍不住在四周的电灯上打转。
大家心中对海国有再多不满，可用起海国商品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就是一个小小的灯泡，商盟已经研究了将近三年时间，造出来的成品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更何况是更加复杂的发电机和发动机，就算能用霊者的能力将其复制出来，可也没有人能推演出其中的原理，于是就无法进步。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议会的环形长桌逐渐坐满了人，随着大门轰然关闭，房间内猛然安静下来。
议会的议长上台发表演讲，总结上一次会议的结论，然后是主要国家和商会的负责人上台汇报最新调查到的情报。
问题的重点依旧是海国商品对自由联盟贸易的打击、百姓由于海国的福利而产生的不满情绪、葛兰港与自由联盟内部势力之间的关系转变等等。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降低海国对商盟百姓的影响程度。
这个问题最难解决也最好解决。
海国的商品质量，商盟暂时无法比拟，但海国的生产力并不高，现在还无法波及到普通百姓。
而最追崇海国商品的商人还有贵族阶层，为了自己的地位也不会迁移到海国去。
这一点上就要庆幸海国废除奴隶，要求人人平等的法律。
真正让商盟百姓向往的就是海国内部的平等态度、低赋税、还有更高品质的生活。
最后一种其实不重要，只要做到前两者后一种自然而然就达成了。
商盟理论是可以做到这一步，再不济将海国的法律修改一下直接套用。
但问题是在座的人都是脱离于普通百姓的上层人士，没有人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将手中的财富散出去。
于是一场又一场的议会就不断地召开。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一次的议会，依旧如之前那样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可议长却在会议中段将重心放在了葛兰港上。
葛兰港毕竟就在商盟外围，过近的距离让他们想做些什么也很方便。
封锁葛兰港对外的贸易航线，抢占葛兰港附近的渔场，加大葛兰港对商盟的贸易关税，减少必要商品流入葛兰港，这些都是放在明面上的手段。
就算是距离葛兰港最近的镜月岛想要到达那里，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没有真正闹到明面上海国想要出兵都没有由头。
而封锁的时间一长，葛兰港就算是废了，到时候商盟再用其他利益交换回葛兰港的所属权。
这样的海上封锁和贸易打击行为，商盟已经用过很多次，就算是安都国在商盟的连锁打击下也不得不服软。
毕竟商盟包揽海上贸易上百年不止，手中掌握的航线数不胜数，所能做到的事情远超海国的想象。
而在座不少人听到议长最后一番隐秘的安排，顿时明白过来。
他真正目的是海国在葛兰港上建设的工厂，还有投入建设过程中所用到的技术。
昭天商会的沈肃走出会议室时，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商盟的野心给吓得。
“海国从来没有封锁过学院中传授的知识，真要想得到更好地发展，用利益交换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商盟换名成自由联盟，真的是连最初的根本都给丢掉了。”
沈肃面露无奈地摇头，对于议会做出的决定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他能做到的实在不多。
回到自己的根据地，沈肃秘密派人去给葛兰岛上的游衡送去一封信。
议会内容被所有人通过，之后不久葛兰港的百姓们就发现，自己经商卡关只能绕远路出行。
渔民们出海捕鱼受到的限制更多，往常捕捞的位置早就被人提前占领，还有商盟的富商直接圈海建设渔场。
半个月的时间就让葛兰港内的百姓心中慌乱不已，面上也满是愁容。
海城驻扎在葛兰港的官员只是象征性地向自由联盟反映了情况，自由联盟的官员在推脱后就将其放在一旁没有搭理。
之后就没有再派人到自由联盟询问了。
这个发现让议会中的人暗自得意大笑，“要不了多久葛兰港的百姓们恐怕都要纷纷出逃，回到我们自由联盟的怀抱了。”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自由联盟对于葛兰港的封锁愈加严密，所有人都在等着最终结果。
可葛兰港内部竟然在一开始慌乱了一段时间后就没了动静，甚至那些渔民们竟然也甘愿龟缩在近海捕捞那一点点鱼。
然后在二月的某一天，整个商盟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有数艘百丈钢铁大船出现在葛兰港，其上搬运下来十数辆庞大的钢铁汽车，都是一些在海国都很难看到的科技产物。
它们有着巨大的车斗，穿梭在葛兰港的街巷中。
“派兵，不对，不能派兵。”
议长面容有片刻的狰狞，但他很快想到了护送这些大船前来的还有将近二十艘战船。
商盟在武力上比较分散，临时打起来很吃亏。
议长皱眉思考良久，将先期安排布置下去：“派高阶霊者过去交涉，最好能买回来一辆汽车，或者是交换到有利情报。”
而在派出霊者后，商盟的军事力量在背地中快速汇聚。
“海国所掌控的科技是超越所有国家，跨越时代的，所能带来的利益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
一个普通人使用专门研制的弹药甚至能伤害的高阶霊者，钢铁吊臂发挥的力量超过高阶狞鬼。
没有用到霊质没有用到霊金，完全摒弃力量核心，单纯用钢铁塑造出来的奇迹。
这些都是四年前人们想都不敢想的。
议长眼眸逐渐暗沉，在一开始他是想过和海国合作的，但随着海国向外展示的内容愈加精妙，他已经知道这样的力量是商盟无法掌控的。
就算海国愿意兑换，付出的利益也太过庞大。议会中的其他人不会同意交换，而议长也绝对不可能放弃自己在商盟中的权力。
汇聚商盟的军事力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议长还在向周围国家送出信函，眼馋的可不只是自己。
忙碌一直持续到晚上，去葛兰港探听消息的人又一次回来汇报，将白日所见所闻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探子脸上还是一副迷茫的神情。
“那些大汽车在帮葛兰港的百姓们搬家，已经有好几个村落都搬空了，不出意外大船两天后就要返航。”
葛兰港总人口不足十万，把所有人都带走似乎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不可能，那些百姓竟然没人反对吗？”
议长震惊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时间脑海中冒出了很多想法。
总结下来就是糟了。
海国的国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162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演武准备
康拉德在看过信后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他将自己的手下安置妥当后，就带上从一位高阶狞鬼手中收购的狞兽，还有一批物资就从冰面上出发。
一个超高阶霊者竟然裹着厚厚的皮毛, 在冰封的海面上享受滑雪橇的乐趣, 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但康拉德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在海面上呆了接近两个月，就连最重要的双月，他身边都只有一个坏脾气的狞兽陪伴。
抵达古索国王城的时候雪融化了，康拉德的心却在同伴们戏谑的目光中彻底冰封。
他真的再也不要出外勤了。
好在, 女王看到信件后给康拉德发了不少奖励, 勉强安慰了他受损的身心。
“演武啊，看来海国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女王高坐于王位之上如同被蔷薇装点的美丽凶兽，在她下方是匍匐在地的臣服于她的臣民。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畏惧女王的实力，还是被她的人格魅力所蛊惑。
康拉德离开王宫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几个月时间没见，女王身上的气场更加强势。
那不是实力上的强大而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威严, 或许那是坐于高位之人拥有的强大内心？
康拉德捂着自己的口鼻，目光在这座帝国核心城市的上空扫过。
这里没有海国那样高耸的建筑大楼, 但是这里对于金属的运营却比海国更加庞大。
钢铁护栏和钢铁大桥已经是常态, 不少房屋都是用钢铁打造的，金属结构直接暴露在砖墙外, 融化后的雪水打在墙壁上激起的声音落入耳中，清脆冰冷的感觉让他禁不住开始打颤。
而在城市边缘, 那里有着数不清的庞大烟囱, 向外冒着黑烟、灰烟或者是白烟, 整个城市上空都是灰蒙蒙一片。
走到熟悉的小河边, 康拉德忍不住停下脚步。
这里是他童年时和伙伴们娱乐的地方, 当时这条河清澈见底, 随处可见游鱼，让当时家境贫寒的自己可以偶尔吃些肉补补身体。
但现在，原本清澈的小河现在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的棕褐色，浑浊一片，零星有翻白肚的小鱼，漂浮在勉强能被看成是水的地方。
明明河岸两旁垒出了整齐的石墙，甚至还修建了通往下方的楼梯，但这条小河却已经没了之前的模样。
本就捂着口鼻的康拉德，现在恨不得自己不要呼吸，用上超高阶霊者的实力快速远离这条河，回到居住的院落，总算可以喘口气。
可就算封闭了门窗，也总觉得呼吸间还残留着一股恶臭。
让他根本就不想在这个城市多加停留，和家人说好后，康拉德带着家眷从城市中逃离。
在远郊的小村子里，他才终于在周围空气中感知到熟悉的纯粹霊质。
“爷爷，那里围了一群人，他们是在做什么？”
年幼的小孙子在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发现一群忙碌的人后顿时发出兴奋的欢呼。
康拉德看到那熟悉的轨道，顿时紧紧皱起眉，想到了城市中燃烧着黑烟行驶的火车。
“爷爷？”年幼的孩子拉着长辈的衣袖，一脸的求知欲。
“那是火车轨道。”康拉德想到等轨道修好后，恐怕这里的空气也要被污染，当即就苦笑起来。
再想到海国中，比古索国王城更加发达的科技，却已经能保证河流清澈，天空明净。
忍不住怀疑起来，古索国真的走对了方向吗？
·
古索国女王的回信在四月送到何水手中，时间被女王修改在五月，而地点依旧是何水之前定好的地方。
“葛兰港以及周边海域为演武场地，我真有先见之明。”
何水晃着手中的信，笑得一脸开心。
“承安，你快夸夸我。”
“夸你个头，把国内闹的一团乱，你倒是可以一走了之，我怎么替你收场啊？”
何承安坐在何水书房新添的书桌后，一脸的崩溃。
关系重大的演武马上就要开始，可海国国内的百姓们却还在因为“寻宝活动”而四处乱窜。
为了获得最后的神秘大奖，有些人竟然连研究院都敢乱闯，他这段时间处理这些事情，头都快要炸了。
“哎呀，承安你没必要这么焦虑，游戏规则上的漏洞都已经补上了，之后就不会再闹出那么大动静了。”
何水略带心虚地安抚何承安，在他瞪过来的目光中补充道：“你要对我们的士兵还有武器有信心啊，还是朗越带兵，演武绝对不会输，所以就让百姓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应该高兴的事上不好吗？”
“等演武胜利了，再让大家一起享受胜利的喜悦。懶鶝”
何承安坐直身体，他也想起了前几天在训练场中看到的景色，眼中泛起一阵异彩，有了信心。
“好吧，你说服了我。”
“我帮你守着海国，你去把胜利带回来。”
何水脸上露出夺目的神采，冲何承安露出一个笑脸：“是我和朗越一起把胜利带回来。”
前往葛兰港运输百姓的最后一趟货船顺利返航，海国参与演武的队伍也整装待发。
参与其中的士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战船数量并不多。
在一群四处寻找宝藏景色的百姓眼中，他们就是一批出海巡逻的队伍而已。
沿途有个受过军队帮助的人对战船挥舞双手，后边的百姓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他一起动作。
这是一场普通百姓不清楚缘由的送别，却让船上的将士们很是感动。
何水下令让船队绕了一小段路，其他人不明所以，朗越看着越来越熟悉的位置眸色微动。
“我猜中了吧。”
何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朗越身边，跟他一起俯瞰海面下的景色。
再向前一点就是礁石区，就算是钢铁塑造的大船也不敢继续前行。
船队停在原地，船上的士兵不明所以地被长官们带出船舱，站在甲板上。
清澈的水幕突兀出现在海面，如同一匹顺滑的丝绢轻柔地围着战船旋转，而在其中还夹杂着绚烂的金色花朵。
泼水成画。
随着水流的旋转，不少眼尖的士兵发现了礁石深处隐藏的金色花海，当即发出一声惊呼。
只要是海国的百姓怎么可能不知道“寻宝活动。”
“原来最神秘的景色竟然近在眼前。”
水幕逐渐消失，所有士兵手中都多出一朵金灿灿的花朵，朗越这边更加夸张，他周围堆了满满一大堆，像是要把他掩埋在花海中。
朗越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个惊喜，高兴之余拉着何水跟自己一起躺在花海里。
朗越亲昵地拥抱着何水，低头在何水鼻尖上轻咬一口：“你把最后一个秘密景色揭露出来，大家就都拿不到奖励了。”
“小心像故事中那样，说谎后鼻子会变长。”
“哈哈哈，才不会。”
何水抱着朗越在花朵上打了个滚，让两人身上都沾满金灿灿的花粉。
“我没有说谎，最后的景色是花海也是花，我可没有把花都摘下来，在礁石林的角落中最少还藏着一百朵，就看谁最先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朗越想到他们离开后会造成的轰动，一时间也笑出声来。
感受着朗越颤动的胸腔，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对方亲密过的何水感到一阵安心。
真希望演武快一点结束啊。
他想和朗越负距离贴贴。
·
自由联盟在收到古索国和海国送来的书信后，顿时慌乱了起来。
连番地准备好似给外人做了嫁衣。
既然古索国的女王已经和海国约定好了这一场演武，以女王的脾气，所有人都不能破坏她的计划。
商盟可以承担其中一方的打压，可两个一起来，他们也受不住。
组建的军团成了临时的防卫兵，邀请来围剿海国的其他国家代表，也成了观看这场演武的嘉宾。
所有前来“观看”演武的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假笑，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在演武开始前，还是挡不住有人好奇地去葛兰港参观，然后被海国的大手笔所震撼。
“竟然真的将岛上的百姓都搬走了，我去岛上查看了一遍，发现就连百姓家中的家具也几乎都搬走了，真是难以想象他们的动静会有多大。”
商盟的一众人脸色难看，不想那人的话继续说下去，毕竟之后的内容就不怎么好听了。
看到商盟众人难看的脸色，大家果断选择在背地里悄悄讨论。
商盟是如何针对葛兰港的、而海国又是如何应对的，顺带着坑了商盟一把，提前将战场定在了商盟的家门口。
这要是在演武的过程中一不小心炮火波及到自由联盟的海岛，那商盟众人可真是面子和里子都没了。
就在众人的热切期盼下，古索国的船队和海国的船队同时出现在附近海域。
上百艘战船出现在商盟外围，其上充足的武器对所有人都是一种震慑。
自由联盟议长的一张脸更是黑如锅底，因为他派去与古索国船队接洽的侍者，竟然连他们的人都没有见到就被直接赶了回来。
一点面子都不给。


163 # 第一百六十三章 演武
演武开始之前, 古索国和海国之间没有太多交流。
只有彼此的演武总负责人进行了交涉，最后一次核对细节上的安排。
古索国的战船是白色的，海国的船队是暗红色的, 同样巨大的金属战船, 就连数量都很相似。
一开始围观的众人还暗自庆幸，双方带来的船只数量并不多，就算两者之间的战争真的波及到观众，他们带来的战船也足够防御了。
可真的亲眼看到那如同无坚不摧的金属巨兽朝着葛兰港靠岸, 沿途遇到的小木船和阻碍都被粉碎后, 他们受到的震撼是无法想象的。
有些人站在自己国家的木制战船上，简直双腿发软，无法站稳。
“真的是想差了啊。”
一位小国的将军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他们国家和海国距离不远不近, 此前海国部分船厂对外开放定制时，他以交易价格太贵为由, 拒绝了国王的提议。
当时他和国内的官员都还在心中暗自高兴，为国家省了军费。可真的看到这样庞大的钢铁战船造成的威力时,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在这样的军事装备下, 就算拥有霊者或者狞鬼也不可能轻易扭转局势。
而且战船上还配备有火炮，有些国家还购买了□□等武器。
这样高大的战舰, 轻易根本无法靠近，和拥有这样战船的国家作战, 就像是一个靶子, 任人攻击。
围观的船只在古索国和海国的舰队威势下, 纷纷调转船头, 朝着更远的地方停靠。
这可是和真正战场无差别的演武, 跑得慢恐怕真就像之前藏在战船前的木板一样, 落得个粉碎的下场。
这一幕就像大鱼驱赶小鱼一样，小鱼只能四散奔逃。
很快葛兰港周围的海域就被清场。
双方各自占据葛兰港的一个方向，战船们在海上组成战阵，后方的物资船停靠在葛兰港码头上，向下搬运军事物资。
古索国的战争炮台，海国的移动火炮，还有陆地行进的汽车和装甲车纷纷从驳船上驶出，其上被擦得黑亮的炮口在远方观战人的望远镜中闪闪发亮。
“竟然是陆地和海上一同交战吗？”围观的商盟人声音艰涩，他们中不少知道古索国的战争风格，在双方这样一场大战后葛兰港上还能有什么幸存的东西吗？
自由联盟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最可怕的难道不是他们竟然真刀真枪地作战，这样是要死人的，难道不怕因为最后伤亡，而引发一场真正的大战吗？”
就在众人的惊骇之中，古索国有一艘运输船朝着海国的军阵中靠近，而海国的阵营中也有一艘此前没有动作的战船也在朝着对方汇聚。
然后，在上百艘围观海船的目光中，海国的船上快速出现了膨胀的布团，等到两船汇聚的时候那个布团已经初具规模，体积比承载它的海船还要大。
“那是海国的飞艇！”
“天啊，那位难道是海国的王还有古索国的女王吗？”
有人用质量好的望远镜看出了一点端倪，有两个穿着华贵，气质的特殊的人走上了飞艇下方连接的吊箱。
听到这句话的人纷纷朝着那里观望，简直不要太惊讶，君子不立围墙。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神秘的可以置人死地的方法，和超高阶强者。
没看这一次来围观的都是势力间的二把手，或者是国家的外交官，就是自由联盟的议长也没有出现在海上。
“据说海国的王是一个不比朗越实力弱的超高阶强者，所以可以肯定对方有胆量前来观战，可古索国的女王又是为什么敢这样冒险？”
“或许传言是真的，女王陛下虽然修炼的时间晚，但她的天赋很好。”
然而再晚也不能二十岁才开始修炼，就能在短短十年内成为高阶霊者。
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件事。
此时正和女王面对面处于吊舱中的何水可以证明，传言是真的，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女王对何水身世的了解。
“我的天赋不算什么，您可是十八岁开始修炼，五年时间就那个站在现在这个位置的强者。”
女王陛下面上戴着半脸的面具，姣好的身材被优雅庄重的长裙包裹起来。她没有在何水面前展现出太过逼人的威势，可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却十分地吸引人。
“您也一样。”
何水面上露出一丝客气的笑意，邀请女王还有跟在在女王身后的几人落座。
而在何水身后站着的是数量相同的高阶、超高阶强者，其中有斐霍还有几个鲛人族。
女王在原地站了一会，气氛在两人的僵持中逐渐对立起来。
何水秀气的面容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就连那双漆黑的眼睛中也看不到别的情绪，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温和青年。
女王那经过装点后的精致红唇没有一丝弧度，面具后的那双漂亮狐狸眼中看不出身前的冷静。
她在很认真地打量何水，何水毫无反应，可周围的人却在两人的压力下隐隐流出汗水。
“哈哈哈，真是很有精神的年轻人啊。”
女王陛下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何水看到，在他身后一众古索国强者全部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姿态。
“哇，女王大人的气场真的好强啊，她的实力明明没有那么强，可这些人竟然都怕她。”
1008有多个摄像头观察周围，所以看得比何水更加仔细。从古索国的这些强者眼中看到了隐隐的恐惧，和隐藏得很好的杀意。
“继续观察。”
何水再一次邀请女王落座，这一回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女王在坐下后愉快地跟何水交流了起来，而话题竟然是海国的冬季护肤品，还有最近刚刚在海国出现的女士化妆品。
“……”
何水心中再一次惊讶，女王对海国这边信息的了解。
不过这些化妆品的出现却是有他的推动，实验室那边在知道是何水提出制作这些东西的时候都很是惊讶。
连忙把何水请过去详细地询问了这些化妆品的外形、功用以及他想要的最终效果。
所以女王问起这些话题时，何水还真能说出不少内容。
就是这个话题，让两人身后那些负责控制战场伤亡的强者们，面上神色有些古怪。
1008抽空问询宿主一些它没有看明白的事情：“宿主，女王一开始明明态度是‘那样’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小系统口中的这样和那样说得很模糊，可何水却能听明白，只是他十分坏心地不准备给小系统解答，最后只是对小系统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看我长得好看吧。”
1008立刻就听出了何水话里逗弄自己的意思，当即气愤道：“宿主，你小心我把这句话告诉朗越大人。”
小系统可算是抓到了何水的弱点了，他只能无奈道：“好吧好吧，我给你说。”
“女王之间可不只是在观察我，她的感知遍布整个飞艇，他是在考察海国的整体实力。”
飞艇在准备充分后缓缓升到高空，女王手边也被送上了一个海国生产的高清望远镜。
整个飞艇上的东西都是海国的商品，何水有意让女王知道海国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同时也能从商盟那边拉来一部分客户。
下方的海岛上有了新的动静，飞艇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战场上。
“现在看来，女王是认可了海国的各项实力。”
飞艇升空后，在商盟附近围观的人惊讶地发现海国的那艘货船竟然在朝着他们靠近，而在商船宽阔的甲板上还有另外一艘飞艇正在充气。
“快去准备钱。”
有商人已经看出了海国的打算，当即吩咐手下准备重金或者珍贵的宝物。
其他各国的代表也在那些商人凑上前后明白了过来，纷纷思考着自己国家和海国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能不能用面子分到一个观战席位。
两盏茶的时间，海国的货船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飞艇上的座位很快就被分了出去。
其中最憋屈的就属自由联盟的成员，明明是他们的地盘，结果想要观战竟然还要给海国交钱。
但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为了观察两国的军事实力，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还是这群人中交钱最多的。
这里就是他们的领地，想要钱很快就能准备好。
·
葛兰港的陆地面积并不大，而且这里的海岛多是长条形，双方战士在安置好彼此的物资后，正在快速朝对方靠近。
演武的时间只有五天，除了不能用毒外，各种手段不论，所有士兵可以用全力战斗。
百分之十以下的伤亡率，由两国的强者在背后一同控制。
古索国的战争炮台明显经过了提升，比之在霊神国战场上的移动速度，此时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战场中超高阶和高阶霊者的数量受到限制，而且他们的作用也大多是指挥和救援。
第一次接触战，双方展示的是彼此的科技力量。
这个夜晚，隔海相望的自由联盟有太多的人无法入睡。
不少观战的代表在见过这样的武力后已经在脑海中计划，这两方如果要对他们出手，自己一方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认输了。


164 # 第一百六十四章 胜利
海国飞艇的船票并不是购买一次就能看完整场演武的, 每一天飞艇上都会更换另一批观看者。
何水要的就是观看者越多越好，他希望通过这些人的口将古索国和海国的实力宣扬出去。
最好让全大陆所有人都知道。
·
战场从来不是玩笑，就算这是一场演武, 代表的也是各自的国家, 没有一个士兵希望自己提前退场。
他们身上带着退出的信号弹，可很多士兵情愿在危难当中继续坚持。
为此战场上和战场外的强者们忙得昏头转向，想尽了方法在危险的炮火中拯救这些士兵。
而这一战所造成的影响其实远超何水的想象。
因为在他的精神力和系统多次提升后的探查范围内，海面下和天空中都多出了实力强大, 身份未知的观众。
演武进行到第四天, 双方的大范围武器交战已经结束，火力补充被消耗得差不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在武器上是海国更胜一筹。
最后一天展示的是单兵实力，古索国战士身上都是用霊金打造的铠甲，还有量身定做的霊者武器。
他们一改前几天被打压得灰头土脸的情况, 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葛兰港的海岛上，分成小组四处搜寻海国的士兵。
古索国战士在装备上明显有所不足, 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有不少人的铠甲破损。
在飞艇中，还有更高处驱使飞行狞兽在天空中盘旋的众人, 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没有发现海国士兵的身影。
葛兰港的陆地上此时还弥漫着战火和硝烟, 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士兵和观众的视野。
但此时双方的战船都已经撤离，按理说观战的人在高空, 怎么也会发现一些人的踪迹，可不论怎么找都看不到。
除非那些强者靠近战场用感知去探查。
“难道海国是要用避战的方式获得胜利吗？”
有个围观的商人说出自己的猜测, 毕竟以现在的战局来看, 海国的士兵存活的人数更多, 只要能一直龟缩下去, 胜利就是他们的。
“朗越大人才不会用那样的战术。”一个来自康铭岛的商人带头反驳。
他虽然是来了商盟后才知道演武这件事的, 可他对于海国的实力有信心。对于从小就在海上征战的朗越更是十分了解, 那是绝对会用正面实力击溃敌人的常胜将军。
从前几天古索国士兵被打得狼狈样子就能看出，朗越在陆地作战上依旧十分强势。
而让这个海国商人心中如此自信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海国国君根本没有把这一场演武公之于众，那说明了什么？
那说明海国有秘密武器啊，国君对这一仗十分有自信，自信到根本不需要百姓知道就能轻松获得胜利。
“朗越大人，大家都准备好了。”
正在被所有人寻找的海国士兵们躲藏得也不是特别隐秘，只不过是穿了一身隐蔽性很强的迷彩，然后用各自的能力躲在海中，还有十分醒目的山林中。
“开始行动，等待开战信号。”
朗越半张脸被迷彩色面巾遮挡，上半张脸连带和额头的银色符文都被涂上了伪装色。
古索国的人正在明处光明正大寻找，而海国的士兵们却已经在他们不知不觉时潜伏在了他们周围。
海国毕竟刚刚成立，也不是所有霊者都愿意从军。
更多的霊者情愿遵从海国的法律，约束实力，不在普通人中使用自身的力量，享受身体上得来去自由，也不愿意当一个士兵每日训练。
所以这一次为演武选拔的士兵大多都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就算服用了觉醒药剂，现在能发挥出中阶霊者力量的也不足一半。
而古索国的士兵们几乎全部都是中阶霊者，甚至有几人濒临突破。
两个时辰后，古索国的士兵按捺不住用出了底牌，每一小组十人或者百人按照特定方位站定，他们的武器散发出浓烈的霊质气息，特殊的阵纹在他们周围浮现，而处于其中的每个人力量和感知都得到增幅。
原本隐藏在他们感知范围外的海国士兵们，当即就被他们发现了踪迹。
与此同时朗越这边也放出了攻击的信号。
一时间兽吼声四起，海国除了觉醒者契约的狞兽外，队伍中在一开始就隐藏起自己存在的狞鬼们终于显露出身形，他们身边或多或少都跟着几只狞兽。
有一部分狞兽是从战船上带下来的，更多的则是他们在短短四天时间中从海中、山林中驯化的。
古索国的士兵可以集结所有人的力量获得成倍的增益，海国直接用多出他们数倍的狞兽进行围攻。
被狞兽群围拢，周围都是狞兽凶狠嗜血的眼睛，还有狰狞的獠牙。
一时间古索国的士兵们都不敢妄动。
但不少士兵都在叫嚷着不公平，他们不接受这样的失败。
一时间战场内外，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战场最上方的那艘飞艇上等待着一个答案，同时也在等着这场演武的最终结果。
……
演武结束得有些戏剧化，但结果已经直接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在何水给出答案后，女王就算脸色难看也无法反驳。
“是我们没有重视狞鬼和狞兽之间的配合，多谢您给我们的提醒。”
“女王陛下，您客气了。”
窗外日光灿烂，可飞艇内的气氛却可以称得上冰冷。古索国留下的那两位超高阶霊者，更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何水。
“宿主，你为何回答得如此诚实？”
1008的声音都在颤抖，同时也在为宿主此时张扬的神态感到激动和兴奋。
小系统回忆着宿主以往温和到近乎温吞的形象，没有想到宿主竟然直接当着古索国女王的面说是海国胜利，它还以为宿主会用平局给女王留些脸面。
“我看起来就那么软，那么老好人？”
何水手臂支着扶手，手背轻轻抵下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着窗外由于飞艇快速下降所带来的景色。
“这场演武的结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是朗越和士兵们辛苦得来的，是我们海国获得了胜利。”
“有不服的可以到我面前说，不敢传到我耳中那就憋着。”
1008为自己宿主挥舞手臂：“宿主最棒，宿主666.”
何水被1008自带的闪光效果给逗得直笑，刚刚汇聚出来的情绪顿时消失不见。
正好此时飞艇也快要降落在海面，脸上重新恢复温和的何水笑着邀请女王一同离开飞艇。
女王的态度说不上好，可也没有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就恼羞成怒地离开。反而因为在聊天的过程中跟何水相处的还算愉快，从中看出了一些何水的打算，因此故意让军队暂时留在这里。
何水送走了傲娇的女王大人后，没有时间去听手下在这段时间汇总的消息，匆匆留下一句话就带着人去了葛兰港的战场上。
他要亲眼去看朗越，然后给爱人送上胜利的祝福。
而在天空之上目睹了战局结束的斐渊，同样听到了何水说出的话，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打扰何水跟朗越的相处，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给朗越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要准备给何水的礼物了，希望他会满意。”
·
真正的战场远没有观众看到的那么简单。
朗越作为海国士兵的领导者和管理者，他面对的有古索国同等阶强者的武力压力，还有排兵布阵上的脑力消耗。
否则以海国的单兵实力，在前四天的战场中，古索国的将军有的是办法，让海国就算有实力强大的武器也无法施展。
得到海国胜利的结果后他也不能休息，五日来几乎没怎么合眼的他还要确保手下士兵被妥善安置，顺利撤离。
随时提防古索国的临时变卦。
何水找到人时，朗越在一个小河边，正在清洗自己脸上的伪装色。
阴凉的树荫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同时这片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树林中，空气明显更加清新。
朗越察觉到何水的气息后笑着转过头，没有任何遮掩的俊美面容展露在空气中。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白净的脸颊上洒下星星点点光斑，让他本就精致的五官好似融入了暖光中，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你来了。”朗越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好听。
眼看何水一路穿过烟雾弥漫的战场，此时有些灰扑扑地呆愣在当场，朗越好笑地站起身。
他走到何水面前，将人一把推倒在树干，一条手臂撑在他脸颊旁，另一只手捏起何水的下巴。
被水润泽过的浅色唇瓣径直落在何水满是自己身影的眼睛上，轻碾他颤动的纤长睫毛，然后顺着鼻梁向下，咬住何水绯色的唇，低声呢喃：“阿水，我好想你。”
“我也是。”唇上的轻微刺痛让何水清醒过来，他一手攀上朗越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朗越眼下的淡淡青黑。
“很想你。”
之前那五天，明明近在眼前却无法触碰，甚至只能在心中暗自担心朗越的安危，面上还要表现得无比轻松。
何水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讨厌伪装。
听着何水直白的话语，刚从战场脱离的朗越本就激动地心跳顿时更加剧烈了。
呼吸逐渐加重，牙齿用力在何水的唇上咬了一口，在他吃痛时舌尖探入他口中，两条手臂禁锢住何水的动作，不断加深这个吻。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同时也刺激了何水的情绪，一时间两人都沉迷其中，完全忘了周围的环境。


165 # 第一百六十五章 邀请
战局结束的速度是超出所有人想象得快, 而且不论过程还是结果都有些出乎预料。
竟然全程都是海国更加占据优势，虽然最终一战里那些狞兽的出现有些出乎预料。
可仔细想一想，海国的狞鬼们能够完美地控制狞兽, 让原本在众人印象中残暴无序的凶兽令行禁止, 那也是实力的体现。
而且狞兽的可操控性其实很高，想想当时从海上出现的海上骑兵，还有出现在天空中的飞行骑兵。
观战的众人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想要飞上天空也不是那么困难, 只要有一个合格的驯兽师。
飞艇将众人重新送回商盟最外围的观光港口, 陆续走出吊舱的观众私下里暗自小声议论着。
等着古索国女王和海国的国君在演武结束后的反应。
而有些人则目标明确地走向停靠在另一侧货运港口，等着重新回收飞艇的海国货船。
“不知道海国训练好的狞兽是否对外出售？或者驯兽师是否可以租借？”
“海国的船厂今年还接受对外的订单吗？”
“听说海国对外出售武器，用在演武战场上的那些枪支是否出售？”
“制作战船的技术是否出售？”
走下船的人是游衡，此刻他已经被众多商人围拢得快要看不清身影了。有些和他做过生意的商人们, 更是直接把自己的问题一股脑问了出来。
这些人情绪激动得脸色通红，瞪大的眼睛中能清楚看到红血丝, 而其中蕴藏的贪婪和渴望简直要将游衡整个人都点燃。
听到这一番话后，外围的那些人顿时也反应过来, 立即围了过来, 将码头拥挤成一团，就算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不堪也不愿意后退。
游衡费力地缩在后方大口呼吸着, 他只是下船时放松了一会，没想到差点被人踩踏致死。
还好有游一, 还有一众海国霊者保护。
他在保护自己的人墙后, 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和发丝, 深呼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在众人热切地注视下开口说话。稂垘
“海国将在九月正式举行第一届世界展览会, 到时会开放部分科技商品的制作原理, 同时展示海国目前研制的最新科技产品。”
“邀请世界上所有国家一同参与，展示你们的文化、艺术、......科技等成果。”
这几句话结束，本来只是他们这一小片的热闹气氛顿时向外扩散，整个码头的人都在朝这里汇聚。
游衡身处在保护中心，在越缩越小的圈子中左摇右晃，眼神死寂到像一条被迫翻身的咸鱼。
真是的，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一个隐藏身份的编外人员来宣布，简直是不给他留一条活路。
这一次他是彻底被绑在了海国这条船上，翻不出去了。
眼看继续停留在这里，霊者就要使用各自的御物了。游一跟身旁带着面具的墨蓝色头发的青年点头示意，双方配合默契地，先迷惑住周围的人群，接着拎着游衡回到货船上。
留下那些疯狂地商人们在码头上纠结。
·
“别乱动，这里不合适。”
朗越跟何水分开一点距离，半坐在地上靠着树干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何水跟着朗越的身体一起半坐下来，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一手把玩他的发丝。鲛人体质的肺活量确保了他在接吻这件事上的绝对优势。
“那回空间是不是就可以了？”
想到两人的第一次，何水脸颊上勾起一个惬意又怀念的微笑，朗越却羞红了脸，剧烈咳嗽起来。
手指捏着何水的脸颊扯了扯，对于自己爱人越来越大胆的说话方式而感到不知所措。
“今天不可以。”
朗越四处打量了一下，森林外的火焰和烟尘已经在水系狞兽的帮助下很快熄灭和沉淀下来，视野更加清晰。
同时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一些士兵还老老实实守在树林外围，也不知道刚刚自己跟何水之间的事情他们听到了多少。
“我乖乖不闹了，但是朗越也要听我的话，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士兵的事情我来处理。”
何水从朗越身上吸收到了足够缓解思念的气息，坐起身来一手捂在朗越的眼睛上。
另一只手把人抱在自己怀里，用鲛人的嗓音吟唱出带着安抚精神的歌谣，同时两人在周围放下一个隔音的保护阵。
朗越在歌声中慢慢放松身体，淡淡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很是放心地听从了何水的话，躺在他的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在朗越睡着后，何水将魔法马车从空间中放了出来，将人妥善安置好后这才走出林地。
其实朗越的副官已经接手了朗越的任务，何水只是在一旁盯着对士兵们的胜利予以赞扬，顺便帮受伤的士兵治疗一下伤口。
坐上这个位置一年多，面子性质的话语他也能说得很顺利了。
但他不常出现，所以他的只是出现在营帐中，就给了这些士兵无与伦比的肯定，更别说他们的国君竟然亲自给他们治疗。
这可是能记一辈子顺便还要写在书上传给子孙后代的。
海国的教育其实已经从根本上影响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在此之前这个世界的人对历史其实并不太重视，也很少有普通人会去写日记，记录家族史。
而一切的开端都是学校里从二年级开始就会布置的日记作业，就算是这些成年人去听课，学会写字后第一个作业也是记录每一天的日记。
‘历史’这个带有记录过往含义的词汇，在海国百姓眼中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
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葛兰港上的士兵包括那些被训练好的狞兽都已经撤离。
而在商盟上的一众商人和官员都没有离开这里。
他们刚听到海国要举行即贸易会后的第二个世界性集会，而有些反应不及。
紧接着包括古索国的女王在内，在场不少官员都收到了一封前往海国王城观礼的邀请函。
众人都是知道的，海国在建国时没有邀请其余国家的人观礼，没想到典礼竟然推迟到一年多后的现在。
“看样子是不能随意离开了，也不知道现在把信送回国，四个月的时间，希望国内能准备好参展的东西，还要准备一份足够丰富的贺礼。”
不少官员的居住地内都在进行同样话题的讨论，他们这一次出行真正意义上并不是观战的。
所以他们带的物资很充足，可金银还有珍惜的宝物数量却很少。
“总之金银等财物能不动就不动。”
有人得出一个结论，同时也在怀疑船上现在带着的那些钱，价格似乎不够海国的定金啊。
“要是我们能有一艘海国或者古索国的动力船就好了，那样航行的速度起码可以节省一半。”
没有船的国家在羡慕拥有海船的国家，他们可以趁这个时间返航一趟，而拥有船的国家则在思考来回航行所造成的燃料消耗。
“古索国的海船燃烧煤炭，煤炭仔细一些还是能在地下挖掘到，可海国的那些燃油到底是如何制造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提炼的配方。”
海国的燃油船只已经出现了三年左右，有心的势力已经打听到了那些燃油是一种黑色的粘稠油状物提炼出来的。甚至也想办法在自己的国家开采出了那样的东西，为此还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只是空有这些原油，没有提炼方法也是白费。
出行还是要依靠从海国购买来的能源，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拥有原油的国家可以通过原油折价兑换提炼好的汽油和柴油。
海国通过一场演武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而展览会是向整个世界展示海国的商业版图。
古索国的女王看着面前的两封信，十分清楚得明白何水在背后的考量。
她看着自己周围大气不敢出的护卫们，手指轻点桌面：“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啊。”
侧过头看向夜色中的海面，漆黑的大海上波浪翻卷起伏，天空中的月亮被乌云遮蔽起来，正在酝酿一场大暴雨。
女王心下嗤笑，只是一场演武，海国不会以为那能够体现古索国的真正实力吧？
“还不够啊。”
就在房间内众人的注视下，外面漆黑翻涌的云层中突兀出现一抹闪电，耀眼而张扬地霸占住了众人目光，在视网膜中留下深刻的残影。
在雨幕落下后不久，女王挥手让众人各自散去，房间内只留下她最信任的两个手下。
“陛下，您要留下参加海国九月的庆典吗？”
“没必要。”
眼看着窗户被逐渐合上，女王没怎么犹豫就说出了回答。
古索国内还有不少事情等着自己处理，怎么可能大半年时间都留在外面。
女王心中思索着要派多少人去海国，顺便想着展览会上放出些什么来展现古索国的国力。
然而关窗的那位侍者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身体僵硬地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景色，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陛下!”
在听到身后走近的脚步后，那位侍者立刻后退，把位置让给女王。
葛兰港所在的海岛下，此刻正在散发着浅浅的淡蓝色的光辉，由于雨幕的遮挡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那里的异样。


166 # 第一百六十六章 礼物
五月对于自由联盟的地理位置来说刚刚进入春季, 夜间下起阵雨是很正常的事情。
打雷声也只是在提醒一些人，要起床把晾晒在外面的衣服收起来而已。
甚至雨幕落下的声音让人睡得更加香甜，因为这里的春雨时间都很短暂, 也不会造成海上风暴。
自由联盟的百姓们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 现在外面没有了演武的炮火声和时不时地海面震动，沿海的渔民们终于可以出海捕鱼了。
“奇怪，今天怎么感觉少了些什么东西？”老渔夫站起身在海面上四处打量。
坐在渔船另一头的中年男人闻言低头在船上仔细检查了一遍，疑惑道：“没少带东西, 爹你是不是记错了, 还是又眼花了？”
没想到他这一句话正好提醒了迷茫中的老渔夫，他一拍手掌激动道：“我想起来了，咱们今天出来的位置距离葛兰港不算远，照理来说, 应该能看到那边的海岛了？”
船上的父子二人同时站起身，朝着原本应该是葛兰港的方向望去, 入目的是一片平整的海面，别说是熟悉的海岛了, 就连一块凸起的礁石都没有看到。
“这, 这难道是把葛兰港整个都打没了？”
老渔夫的声音里满是颤抖，他只是五天没有出海, 这变化也太大了。
一连串的海岛全部消失不见，这么大的动静最先发现的还是商人联盟的巡逻军。
毕竟现在海上还驻扎着古索国和海国的军队, 连带着还有不少周边国家的武装力量, 所有人加在一起, 商盟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早在发现葛兰港的异样时, 自由联盟高层就全部被从睡梦中惊醒。
会议从凌晨一直持续到现在。
“收到回信了, 海国国君亲口说了, 海国无意和自由联盟开战，只是回收自家的海岛。”
“顺便把观礼的邀请函送了过来，欢迎自由联盟的商人前去参加展览会。”
前去海国船队询问的使者送上一份海国国军亲手写的信函，还有一本书递了上去。
议长在翻开那本书时就知道其上的内容不会简单，可看清其中的内容后，他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其上是海国参与展览会的商品，下方还标注了哪些是可以出售的，甚至还有一份价目表。
那封信也不是简单的邀请函，海国的国君在信上说会给自由联盟留下充裕的场地，希望他们能提前递交一份展览目录。
海国愿意开放自身拥有的一部分技术成果，带动整个世界的科技力量共同前进。
那些让议长垂涎已久的商品被明码标价的出售，甚至制作的方法和各种配方的价格也比他想象中的要低太多。
“这怎么可能！”
议长难以相信海国竟然真的会抛弃到手的利益，可他也从使者口中知道了这份价格表有不少国家使者都收到了。
海国是真的如此打算的。
在天亮之前，朗越跟游衡就将那些，因为看到葛兰港消失而被派遣来的使者们，按照何水留下的方法打发走了。
然后海国的船队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开始返航。
古索国的女王被何水出人意料的行为所震慑，之后口中不再轻易提及海国。
在海国的战队离开后，古索国也成为了第二个离开自由联盟的国家。
·
何水在将葛兰港所在的海岛收入空间后就坐着曜凤，先一步返回海国。
一路经历了暴雨的洗礼，外加日出和彩虹的出现，他用何竹新研制的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保持心情美好的同时也在思考。
海国的领地面积再增加一些，就能达到主线九的三百平方公里了。
但也就是缺少的那一点，让他有些发愁。
填海造岛要消耗大量人力和物力，现阶段海国要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展览会上，是没办法分散精力的。
所以只能想想，再去哪里搬一些海岛回去了。
“只能趁着夏天的时间去海上寻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千海搬两座，反正楼主都把蜃楼的人都移出来了，迷雾中的那些海岛留在那里也是浪费。”
1008：“......宿主你这是想要把楼主大人的家都搬空吗？”
“嗯，也不是，真的要搬家的话，怎么说也要把蜃楼搬走啊。”何水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1008却笑不出来，因为它看懂了宿主眼睛中的情绪，何水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可怕。
“在说我吗？”
一个清雅的嗓音突兀地出现在何水跟小系统的耳中，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本来不应该被何水朗越以外的人发现的1008，竟然被一个陌生的白皙手掌紧紧握住。
“原来如此。”
斐渊盯着手里的小东西看了一会，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后就放过了这个被吓到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转而对着何水露出一个笑容：“千海内其他海岛任你处置但是蜃楼可是我的住处，就算你接手了照顾鲛人的责任，也不能把我的家都搬走啊。”
呆愣中的何水被斐渊一个手指点在额头，当即清醒过来。
他先是发现自己不会再被楼主的那张脸迷惑了，接着就回想起了对方之前说的那番话。
“您知道08的背后的.......”
“嗯，我能看出来一些，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斐渊打断了何水的话，明显不想对方说太多，转移了话题说道。
“朗风和康明溪已经回到康铭岛，我也给你留了一份礼物，算是迟到的建国礼物吧。”
斐渊姿态随意地坐在曜凤背上，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告别。
何水手心中抱着瑟瑟发抖却不敢回到宿主精神海的小系统，耳边是斐渊好听的话语。
他像个长者一样教导何水一些东西，有时又会像朋友一样询问何水跟朗越之间相处得如何，感情是否顺利？
“鲛人族我就交给你了。”
最后，在即将到达海国时，斐渊丢给何水一个手环，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身形就像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不见。
·
“呜呜呜，宿主，楼主大人太可怕了。”1008直到完全感知不到那股力量压制后，这才敢伸出火柴手抱着何水。
“他那一眼破解了我的系统防御，直接看穿了我的系统核心，顺着我和总部之间的连接，看到了总部那边的情况。虽然时间很短没有触发警报，可我还是觉得要糟。”
此刻的1008暴风哭泣，活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如果系统有衣服的话。
“我们会不会被抓到啊。”
“......”有那么一会，何水被脑海中那连串的语言攻击给弄到失语。
回过神后他晃了晃手心中的小系统：“别慌，你先检查一下核心系统内有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宿主发话后1008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认真地自检了一番，然后疑惑道：“宿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啊。”
“我就知道，楼主既然都把鲛人族留给我了，总不会在走之前坑我一把。”
“唉，楼主要走，他要去哪？”
1008刚刚还在害怕斐渊，可当它听到楼主要离开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却是关心对方。
仔细想想，小系统过于单纯，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太少了，就算斐渊和它接触得不多，可还是记住了给它留下深刻印象的神秘蜃楼楼主。
“不知道，不管是哪个世界，对于强者都没有束缚。”
何水平躺在曜凤光滑柔软的背上，眼眸中带着奇异的光。
“或许是追寻父母的脚步，去往真的有神仙的世界。也或许楼主找到了比这个世界更加精彩的地方。”
“总之，没了约束，楼主想去哪里都可以。”
1008趴在何水耳边，小声询问：“宿主，那你是不是也想要成为楼主那样的强者。”
能够突破世界间的界限，来去自如。
小系统心中觉得有些懊悔，也不知道主系统是否允许修改愿望？
“不想，我一点也不想成为像楼主那样的孤家寡人。”
何水对于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不强求自己变得更强，只希望和朗越相伴走完一生。
而且这一生的长度，已经超过了他以前的想象。
“哦。”1008傻愣愣地点头，其实它芯里还有些不理解。
“我们到家了。”
何水在曜凤的一声长鸣中坐直身体，低头一看下方海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楼主是真的了解我，送的礼物竟然是两座海岛。”
在镜月岛和冲宵岛之间，原本何水想要用来放置葛兰港的位置，现在多出来两座光秃秃的海岛，面积加起来和冲宵岛差不多。
1008点开任务面板，高兴地将其展示给何水看：“这下好了，宿主你只用完成新海岛的基建任务，我们主线任务九就完成了。”
“是啊，我们的任务要完成了。”
何水的目光在主线任务七和主线任务十上来回看了一眼，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快要完成所有的系统任务了。


167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展会
朗越带领着船队一路绕行, 给沿路几个国家发放邀请函，一直到六月才回到海城。
此时海国多出来的群岛已经被何水带人整理了一番，葛兰港上被战火燃烧过的痕迹被土属霊者掩埋在地下。拼凑在一起的新海岛地势平坦, 表层沙土质量整体都很好, 赶在春夏交接的时间种上了第一批粮食。
海国之前的存粮在寒冬中几乎被百姓们消耗一空，因此在发出开荒新土地的时候。
公告发出去没多久，就有很多百姓自愿前去新岛开荒。
百姓们帮忙分摊了开荒的压力，士兵们更多的精力用在修建军事基地上。
新海岛处于新城和镜月岛之间, 将原本宽阔的海面分割成两个海峡, 将军事基地建在这里更方便检查往来海国的船只。
朗越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已经修筑了一半的军事基地、两个巨大的码头，还有海岛上大片郁郁葱葱的嫩芽。
不只是回来的士兵们感到惊讶，就连海国的百姓们每每从两处海湾中经过，看到那连绵不绝的农田, 也是自豪又震撼的。
四海城现在真的像个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国家了。
而且，有了这些农田, 海国的粮食产量都要翻倍增加，以前只能去其他国家采购粮食, 今后就要变成海国向外出售粮食了。
朗越带领船队巡航时, 最喜欢做的就是去新岛上转一圈。
青芽一日比一日长势旺盛，随着月份拉长, 青嫩的绿色逐渐褪去，变成金灿灿的谷物, 还有攀爬在地面茂密的青紫色藤叶。
似乎是一眨眼间就到了收获的时节。
不过这一次百姓们也要顾及自家的农田, 新岛上的作物由士兵来收割。
让百姓们惊讶的是, 当初免费去帮忙开荒的百姓, 陆陆续续都收到了不少粮食作为奖励。
一时间百姓里夸赞国君, 赞扬士兵的话语络绎不绝。
让那些前来海国参加展示会的国家代表暗自心惊, 海国中军民之间竟然这么和谐？
行动之间不免更加谨慎，甚至都不敢轻易去百姓之中打听情报。
这一次的展示会比以往的贸易会更加盛大，单是集会举办地点，海国国内就进行了多次热切讨论。
最终由何水拍板定下，位置定在王城和冲宵岛之间所建新城的郊外。
海国自己的展馆就有五座，两处交给青涛岛和康铭岛的匠人设计，重点展示海国众多海岛上的商品和文化特色。
剩下三处分别是何竹、何水还有鲛人族来单独设计。
何竹的展馆用来展示海国未来将要涉及的科技产物，比如照相机、便捷的电子计算器、更加简便的汽车轮船等等。
何水自己设计的展馆放置海国建国历史，以及将会公开的部分科技原理，还有要出售的产品。
经过一番核查，何水这座展馆中要摆放的东西是越来越多，最后硬是扩建了三次。
“还好这些房子要用建房机器来制作，不然就麻烦了。”
朗越在一旁把玩手中沉重的照相机，里面是河鱼这几天在各个场馆区拍摄到的照片。
有一部分国家距离海国很近，在了解展示会的作用以及参与方式后就立即赶了过来，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成品建筑。
“古索国的琉璃技术也突破了，他们竟然建了一整座宫廷风格的琉璃宫。”
朗越面上神情不算好，因为最先建立水晶院的可是何水，甚至那个院落现在还是刺岛的标志性建筑。
古索国的这一番举动有挑衅的嫌疑。
“别气，拾人牙慧而已。”
何水放下手中的钢笔，确定线条没问题后，立即抽干笔迹中的水分，拿出自己的水彩颜料给设计稿上色。
“而且水晶院用了这么多年已经旧了，正好换一栋新的玻璃建筑，希望古索国玻璃的颜色能保持得久一点。”
窗外阳光灿烂，直直照射在何水伏案忙碌的身影上，让他的面容显得认真又严肃，偏偏他的话语却很是洒脱自在。
整个人都有一种奇特的反差感。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朗越放下相机坐在何水的椅子上，因为两人经常黏在一起，所以何水的办公椅现在都换成了更宽大的款式，坐两个人都很轻松。
“不争不抢的，太超脱，难道你这是长大了？”
朗越一手支在桌子上，目光直直地看向何水。
“我本来年纪就不小了。”
“哦，真的吗？”
朗越目光从何水的脸上挪开，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被自家爱人用这么直白的目光盯着，还听他说这种询问，何水忍不住有些分神，耳朵泛上燥意。
手上动作加快，用上能力控制水迹流向，匆匆抽干水分画上高光，就算是完成了这幅画。
“朗越~”
何水摁住朗越爬到自己腰上的手，整个人都压在朗越身上，将头埋在对方脖颈间使劲磨蹭。
“怎么可能不争不抢，这次博览会，我们海国的展馆注定是最吸引眼球的存在。”
再次从朗越身上抬起头时，何水已经换了另一张面孔，那双浅色的眸子中满是耀眼的神采。
“你难道没有自信吗？”
朗越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何水，伸手将他凌乱的发丝放在耳后，“我当然相信你。”
“啊，你耍赖。”朗越的自信不是来源自他人，而是对何水的信任。何水想要忍住的，可最后还是红了脸颊。
“你怎么也学会打直球了？”
“不喜欢？”
朗越低头，轻轻触碰何水的唇瓣，他不只学会了打直球，还学会了在两人亲密行为中的主动。
“怎么会，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说话间何水的手勾上朗越的脖子，浅尝彼此的唇瓣后两人交换了一个温柔缱绻的亲吻。
就在两人气息急促，准备在办公室里来一次更亲密地接触时，走廊中响起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晚上继续，现在先变回之前的样子。”朗越语气严肃地捏着何水的下巴，拇指抹掉他唇边落下的水痕。
他不想让更多人看到何水这幅模样。
进了书房的人，低着头不敢看坐在桌后的两个人，加快语速汇报自己的工作。
何水在翻看文件的同时用幽怨的目光看向朗越，桌子下他的两条腿紧紧交叠在一起，像是在掩饰什么。
朗越给了何水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拿过何水刚刚画好的设计图，唇角带笑地仔细观看。
·
展览会举行时间在九月，可实际时间还要看具体情况。
有些国家确定要参与，但距离海国太远。就算有海国的船只接应，抵达时间也要延后。
所以正式开展的时间改为十月中旬，正好雨季也过去了。
在此之前，已经建立好的展馆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对外开放。
何水设计的水泥和茶色玻璃拼接的立体结构房屋，在九月中旬建好，物品摆放整齐后就对外开放了。
每天展馆外都排满了人。
有些小国的使者在了海国开放的科技，将其记录下来后就立即回国。
因为展馆内的物品虽然对外开放，但其中制作过程复杂的武器和商船每年产量肯定有限。
他们这些小国是没有资格参与竞拍的，还是先把学到的东西落在实处最好。
这样想的国家不在少数，可直到展会开始的那一天，海国正式宣布一年内的订单数量，所有人才知道他们小看了海国的生产力。
彼此间的竞争力一下就小了很多，而且海国的定价是真的没有特别昂贵，咬咬牙还是能拿下想要的商品。
展会的热闹超出了何水的想象范围。
在他的印象中，目前大部分国家远航海外还是很不方便的，能来的外国人也都是官方或者商人势力。
但展区内发色、肤色还有衣着款式各有不同的拥挤人群，向他说明了，何水的思想还是被局限了。
忽略了这个世界中霊者和狞鬼的行动力。
这个世界上对狞鬼待遇苛刻的国家有不少，其中的代表就是沧朝和岭子国。但也有不少国家早就改变了这种想法，特别是在一些不怎么和外界接触的海岛上，只要你有实力，你就会受人尊敬。
有些地方甚至领主/国君都是狞鬼。
何水对狞鬼的平等态度早就远扬海外，不少国家对海国的最初好感就源来于此。
而五月份的演武，海国更是将狞鬼的另一个能力展示了出来。
控兽，就算海国不宣扬自己的方法，那些本身就能和狞兽沟通的狞鬼也会自行研究方法。
“陛下，外来的狞兽数量太多，如果都放在城内恐怕会引起骚乱。”
展会开始的第二天下午，负责这次港口船舶事务的官员，还有负责统计外来人员的官员联合找上了何水，等着他给出一个好方法。
“按照军队的方法建兽屋，派军队中的驯兽师前往配合。”
何水二话没说把盖上私章的纸条递过去，指挥两人去旁边的小房间内，找那里的官员商讨细节问题。
“明天之前这个问题要彻底解决。”
“是的，陛下。”
两人走后，下一个文职官员带着自己的麻烦走了进来。
整整一天何水就在加班加点处理这些突发状况。
别说是第一次举办的海国了，就是古索国也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大型的国家集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海国的官员身上，等着看他们出现纰漏，还有他们的解决办法。
古索国的外交官们更是用一种学习的眼光看待他们的处理方式。


168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展会二
夜晚, 烟火晚会开始，何水这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一下子就瘫在了书桌上，赔了何水一天的朗越先去外面叫了晚饭, 接着进屋给他揉按肩膀。
“明知道我不擅长这些, 还一定要拉着我看你工作，现在还不和我说说你的打算？”
骨节分明的冷白色手掌在浅色的衣衫上来回移动，时而轻轻摁压，时而顺着肌肉纹理揉捏敲打, 舒服得何水直哼哼。
但当那微微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奶白色的修长脖颈上, 顺着青色的血管抚摸时，何水整个人都像是泄了力气般一动不动。
凑近了会看到他发根处的细碎绒发都竖了起来，就连下颌也在小幅度地颤抖。像是奶猫被大猫叼住了后脖颈，只剩下喵喵叫的本能反应。
“说还是不说？”朗越看着何水呆愣的样子觉得好笑。
自己之前是说过, 何水有些事情不能告诉自己，他也不会逼何水, 但那也要是真的不能说的事。
今天这样的情况，明显让朗越出去能做的事更多。
何水的这番作为是个什么打算, 朗越都已经看清楚了, 这家伙竟然还不准备说。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脖颈位置朝着耳朵蔓延，那里才是何水真正的死穴。
被这样抚摸会让他感觉非常紧张和刺激, 但是摸自己的人是朗越，那剩下的就只有刺激和爽了。
何水现在不想开口说话, 否则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两个字, “继续”。
“嗯？”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这哪里是一个字, 这是要何水的命啊。
天啊, 何水倒抽了一口凉气, 飘忽的思绪在朗越咬上自己耳尖的那一刻立即回笼。
只是用手指摸何水还能忍住，但是用牙咬就不行了，一点点疼痛的刺激都让他的眼眶开始湿润了。手臂四处挥舞着，着急地说道“我说，我说，好朗越，亲爱哒，你放过我吧！”
朗越最后在何水的耳廓轻轻舔了下，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体，眼睛在何水泛红的眼眶上打转，心里划过淡淡的遗憾。
偶尔逗逗阿水还是很有意思的，就是可惜自己实力现在不如阿水，不能吃了他。
1008现在可以离何水远一些，但它还是习惯留个摄像头在宿主身边。此时就清楚的看到了两人的互动，忍不住提醒自家现在看起来软趴趴的宿主：“宿主，朗越大人看起来还没有放弃压倒你的想法。”
何水揉着耳朵坐直身体，外面送饭进来的动静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朗越也没有非要逼着他立刻就说。
趁着吃饭的空档何水回了小系统一句：“说起来我其实还是有变强的欲l望。
“不需要太多，只要比朗越强上一些就可以了。”
光球1008缩了缩身体，看着视频中的朗越时带着些怜悯，多A的男人啊，可惜摊上了我家的宿主。
“08啊，把摄像头收了吧，不然我怕你一会要进小黑屋。”
1008纠结的时候，何水跟朗越这边已经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晚饭。
将桌上的碗碟收拾起来送到外间，狭小的书房内就留下他们两人。
朗越要继续让何水说出他的打算，何水挑眉等着他靠近。
反正自己的那些计划也是要朗越配合的，提前说了也不影响，甚至两人配合起来效果会更好。
只是要怎么说，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朗越被何水一把拉进怀里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两人贴得极近的身体让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对方的身体变化，当即心中又羞又恼。
“朗越哥，你别生气，你想知道的我一定说，不过你之前也答应了我的，晚上继续。”
何水低头凑近朗越，两人额头相抵，鼻尖互相磨蹭，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互相纠缠。在窗外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在何水面前没有多少抵抗力的朗越很快被面前的人勾得有些意动。
“今天，朗越哥在上边。”
在朗越不相信的目光中，何水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一副不反抗的模样。
明知道何水的话不可信，但朗越还是可耻的动摇了，他缓缓伸出手，学着何水之前在自己身上做过的事，将两人的身上的衣服一点点解开。
窗帘也随着两人的距离拉近而逐渐合拢。
......
1008守在展会会场高处，做一个合格的监控室，晚风萧萧吹过，它收回放在宿主身边的摄像头。
没一会，就联系不到自家宿主了。
落叶哗哗落下，衬的它的芯也有些萧瑟，下方热闹的人群，也挡不住它一个单身统内芯中突兀出现的孤独感。
“有了爱人就抛弃系统，当初我为什么一定要给宿主介绍朗越。”
1008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吃后妈醋的继子。
不过没给它留太多时间哭唧唧，下方的场馆中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专门多分出两个镜头近距离拍摄。
“又是一个想要抢武器的坏家伙。”
晚上的会展区还迎接客人的建筑并不多，海国的未来科技展，还有商品展区就很受欢迎。
今天开展才一天时间，已经有不少实力强大的霊者，盯上了何水最新研究的概念武器。
那也是一把枪，但外形更像是系统印象中的星际能源类发射器。这把枪的效果也很类似，攻击力比肩高级霊者，而且不需要填充子弹。
内部铭刻的阵法可以转换使用者体内的霊质，构建出完全能量体的子弹。基础子弹积蓄的能量可以击溃高阶霊者的防御，如果铭刻阵法时使用的霊金等级提升，甚至能危害到超高阶霊者。
对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把真正的神器。
就是海国国内的那些霊者，那一个人不想要拥有它？
超高阶霊者也很眼馋，虽然他们已经从朗风那里了解到，这把枪目前的材质已经顶级，一时半会无法制作出符合超高阶霊者的枪。
但他们也是人，也有子孙后代，多一把这样的枪甚至可以当成传家宝。
毕竟，能成为超高阶霊者的人现在是越来越少了。最近这十年来，除了五个人是凭借自己力量提升的，剩余的都是用了霊神国的药制作出来的疯子。
等他们这一批老家伙死去，未来就是高阶霊者的天下了。
在海国露过面的超高阶霊者，现在都围在朗风身边，想要从他这里得到订单。缺少的霊金他们自己来承担，制作价格随便定。
众人拿出来的东西价值越来越高，就是朗风这个现在有媳妇万事足的人，都为这些条件隐隐心动。
可惜的是，这样的枪真的很难制作，其中最重要的核心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就是海国自身也只有少数几个。
但那些没有露过面的超高阶霊者可没有那么多讲究，甚至他们本身就因为处事风格极端而被人追杀，现在为了好武器，再多一个通缉也不算什么。
海城当然知道展区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为此专门布置了严密的防守，放置武器的地方更是笼罩了一层常人无法看到的防御罩。
就算真有人可以突破那层防御罩，但也挡不住1008的监视。
“大家等一等。”
朗越接过河鱼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用简单的黑白线条绘制出一个人的脸部特征，还有霊质属性。
“这是又撞上一个。”
“看来今天你是赚大了啊，就是这些人的通缉令都够重新建一座岛了。”
朗风收到纸条，消失一会，再回来时手上就提着纸条上画着的那个人。
那人明显被用药限制住了力量，此刻被朗风软塌塌地丢在地上，只能用凶狠的目光盯着朗风，顺便警告这个房间内熟悉的一群人。
只可惜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然也能更有威慑力一点。
“别瞪了，这一幕我们已经看腻了。”
“放心吧，一会大牢里还有你的几个难兄难弟。”
围观的这些超高阶霊者嘴上不断起哄，可是他们心里的那个警钟却在不停敲响。
海国的实力真的可以称得上神鬼莫测，有能够监视超高阶霊者的人、有能够随意将超高阶霊者药倒的药物、还有朗风这个大杀器。
听说他的儿子实力也不弱于他，甚至海国的这个国君，实力比之朗越还要强上一些。
海国从上到下，简直没有弱点。
再加上今天科技展中看到的演示，在场这些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强者们，心中不得不承认，海国真的会在接下来的一段岁月中引领这个世界前进。
所有人都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但他们心中隐隐有种直觉。
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别说闲话了，快帮我看看他身上挂了多少个通缉。”
朗风提醒众人，顺便帮自己算算这人值多少钱，又要去哪个国家领钱。
这可是他老人家的养老钱，儿子是个败家子，把钱和老底都给他自己的爱人了。不知道他这个老父亲养家的艰难。
“还有你们都别走，过几天看过建国庆典再说。”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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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庆典
“是我太傻, 竟然相信了你的鬼话。”
朗越半趴在柔软的抱枕上，尽量不扯到自己的腰。
昨天，何水临时变卦, 然后他们两个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啊，朗越都数不清到底多少次，能记起来的是两次，后半段时, 他已经迷迷糊糊了。
他现在动一下觉得骨头缝隙都在疼, 身体难受到了某种程度，就算身体上被何水用魔法治愈了，精神上还是留下了阴影。
“唔，实在是朗越在我身上的样子太迷人了。”
何水蹲在床边,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晚仰视朗越时看到过的美景，喉咙微动, 一手缓缓伸出试图帮朗越按摩。
“你最近一段时间别碰我。”
朗越话到最后，沙哑的嗓子都要破音了。
“我帮你摁摁会好的快点。”
嘴里这么说着, 何水手听话的缩了回去, 透过薄薄的里衣还隐约看到朗越粉白的皮肤颜色，而那精瘦的腰肢上自己昨晚留下的青紫色指痕对比起来就很是显眼。
“不行, 我怕我会忍不住想打你。”朗越再一次表示拒绝，而且他现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能太大, 不然会牵连到身上的肌肉。
“好的吧。”
何水看朗越是真的累到了, 不想再惹他不高兴。
在他陷入半睡状态后, 手中好不容易才从空间中转移出来的光明系魔力隔着一层衣衫落在朗越身上。
温暖的魔力不仅缓解了朗越身体上的难受, 就脸精神也缓缓放松下来, 彻底进入梦乡。
温暖的魔力不仅缓解了朗越身体上的难受, 就连他紧绷的精神也缓缓放松下来，彻底进入梦乡。
何水把朗越的身体翻过来，将他鬓角的发在别在耳后，让他躺成更舒服的姿势。
今天是会展第二天，他这边还不能清闲，但他也不想离开刚刚亲密过的朗越，干脆就坐在床边翻看送进来的文件。
窗外日光逐渐升高，明亮的光线从窗帘下摆星星点点洒落在床铺上。
书房外，各部的官员和今日当值的侍者们，已经缓过了刚刚上班的呆滞期，此时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何水坐在昏暗安静的房间内，耳边是朗越轻浅的呼吸和隐约可以听到的说话声，只觉得岁月一片静好。
在处理文件的空档中，侧头看一看朗越的睡颜，何水就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得惬意。
朗越在睡梦中也在怀念着何水的温度，睡了一段时间后身体在被子中动了动，自发地寻着熟悉的气息钻进何水怀里。
“睡着的时候最会撒娇。”
窝在何水怀里的人，脸颊因为熟睡，还有房间内舒适的温度而染上淡淡的红晕，被何水整理过得零碎发丝又在他的磨蹭间重新散落下来，冷白的肤色和乌黑的发丝互相纠缠，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美感。
“宿主，您看看就可以了，就不要继续靠近朗越大人了。”1008的声音特别地小心翼翼，就怕宿主一个不注意又把自己关进小黑屋。
何水低头在朗越挤出肉感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带着些可惜意味地抬起头看向摄像头。
“这是白天，我能做什么？”
书房外的待客间里，已经又送上来了一摞文件，他哪里有空闲的时间？
“再者，就算我愿意，朗越也不会纵着我的。”
何水觉得海国一切步入正轨，他可以适当地放松一些，把不太重要的文件下放给内阁处理。但朗越反而越来越有辅臣的风范，对于何水的工作时间看管得很是严格。
继续这样下去，容易夫夫生活不和谐啊。
1008赶紧把昨晚的工作内容汇报给何水，它怕自己再不说，何水嘴里可能会说出一些，它这个未成年系统，不适合听的内容。
“……”
“岳父大人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何水听完朗风对那些闯入者的处理方式后，满意地点点头。
1008：“宿主，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个世界的强者为什么在不断减少吗？”
何水手上翻开文件，这一份终于不再是展会上遇到的突发状况。是海国建国典礼的各项流程清单，需要何水进行最终确定。
“这个世界的力量不是一直都在逐渐消减吗？只是以前速度缓慢，最近这些年速度越来越快了。”
快到明眼人都可以清楚察觉的程度。
“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直接去找世界意识询问，祂最近心情应该不错。”
1008当即支棱起来：“那我去试试。”
“别，这几天不可以，你还有工作要完成。”
·
第一届世界博览会进行得很顺利，也因为海城发放的邀请函上特别注明了参展商品目录，所以每个展厅当中都有一个区域留给当地的特色作物和植物种子。
其中还真有不少良种适合大范围种植，而不少来到这里的厨师和药剂师们简直要高兴坏了，大量的香料和药材就在眼前，这个展会简直就是他们的天堂。
“要是展会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简直不想离开这里。”
除了商人、探险者、国家官员还有厨师药剂师外，那些追逐艺术的人才更加痴迷。
亚德从第一个展馆打开开始，就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他先是用何竹让他试验的新式照相机给展厅的每一个细节都拍照留念，接着就拿出自己的画笔，如痴如醉地开始了新一轮绘画创作。
他要再出一本画册，关于第一届世界展览会的画册。
亚德可以肯定，“这一本画册必将流传千古，他的名字也将会出现在海国的历史上。”
而他去世界各处探险的想法，自从来到海城就停下了脚步，不是他不想继续，也不是有人困住了他。
而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留在海国，他将会见到比之自己单独冒险更加值得纪念的景色。
他的直觉这一次也很准，以海国几乎每天都有一个新变化的发展速度，亚德觉得自己能在这里留一辈子。
一辈子都为海国作画。
沉浸在绘画和拍照的艺术天堂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五天时间。
终于在他昏迷过去前，斐玖将他从艺术的海洋中拉了出来。
“呆子，今天可是海国的建国典礼，王城今日对外开放，这样盛大的场面才是最值得你用画笔起记录的。”
“对啊！我怎么忘了还可以画这个！”
亚德踉踉跄跄地被斐玖拉着走出位置偏远的展区，沐浴着阳光，他看到了此刻的天空。
一片晴朗，洁白的云朵点缀在碧蓝的幕布上，大大小小的彩色热气球与它们一同，将节日的氛围衬托得格外热烈。
“今天的天空好像格外清晰。”
“还有王城是不是被擦拭过了，为什么会白得闪闪发光？”
“果然是个呆子。”
冲宵岛前往王城的拱桥上早就挤满了人，斐玖也不愿意与这些百姓们争抢，拉着亚德就去了桥梁下得小码头上。
跟她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小船摇摇晃晃地驶向前方。
不只是王城的天空有热气球装点，王城各处高塔间的天桥也挂满了彩色的丝带，在白墙的点缀下别有一番意境。
国内的百姓还有国外的百姓们一起走在王城的街道上，他们脸上带着期待，甚至近乎朝拜的神态向着王城靠近。
在某一时刻，王城内所有的钟声一起响起。
——典礼正式开始！


170 # 第一百七十章 庆典完
王宫的大门在今日彻底打开, 受到邀请的各国官员们站在王宫内的广场一侧，他们都人数已经不少，可还是比不上对面那群一早抢到入宫号码牌的百姓。
百姓居住的街区和王宫之间有一座高千米的阶梯, 今日阶梯两侧整齐站立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亚德被斐玖拉着挤到人群最前方时, 正好看到国王的马车从半空中缓缓驶来，停在红色的地毯上。
在所有人目光的期待下，从马车中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身暗红色朝服, 其上绣着翻卷的海浪, 随着他迈步走上台阶，那身威严肃穆的衣衫才将其蕴含的内容正式展现在众人面前。
平铺在地面的衣摆滑过石阶，绣纹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彩，原来在银色海浪中还夹杂着暗金色的暗绣。
绣纹中几乎包含了海国所有代表性的物种, 岩岛的璃蛇、魔鲸，长大后的雪凰曜凤和苍离, 四海城、岭子国中的代表性狞兽和作物。
海国就像何水今日的衣衫一样，初看寡淡宛如新生, 却又如大海一样包容万物。
也不知何水使用了哪种方法, 这些绣纹明明色彩并不耀眼，甚至远观极其细微, 可围观的百姓却都能清楚看到其上的花纹，如同亲眼所见。
今日何水头上难得戴上了沉重的冠冕, 束起的长发让他清秀温和的五官完全展露出来, 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他此时看起来更像是前世的自己, 眉眼多了一些冷锐, 在今天这种场合也可以说是多了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呼喊陛下的声音络绎不绝响起, 走到一半的何水脚步停下, 他回身，看到的就是俯身朝他行礼的百姓还有士兵们。
更远处是海国的王城，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站在王宫的最高处还可以俯瞰整个海国的领土。
何水一路走过，身侧的人都在朝着他行礼。
而在王宫正殿最前方，朗越带着自己最熟悉的那些人一起，等着他的靠近。
“我来了。”
当何水踏上最后一步台阶时，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他过滤掉，只剩下朗越的笑容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宫殿的大门是朗越亲手推开的，他正要后退一步给何水让出位置，但却直接被何水握住了手。
“陛下？”
朗越眼中惊疑不定，却很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外面还有那么多目光注视着他们。
配合着何水的脚步两人一起迈入正殿。
“你要亲自送我坐上王座啊。”
何水冲朗越露出一个笑容，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展示在朗越面前，两人手指上的戒指，就算在昏暗中也散发着明亮的光彩。
他知道，自己坐在王座上的这一幕，是朗越一直想要看到的。
在两人身后，没有人和他们一起进入其中。
宫殿内的帘幕还没打开，之有王座上方天窗投下来的光束照亮了一方小天地。
两人一同走上王座所在的平台。
朗越亲手将自己的王，自己的爱人送入那束光中。
在何水落座后，朗越单膝跪下，低头在何水的手指上落下一吻。
“不辱使命，我的王。”
漆黑的大殿之上，只有何水身上笼罩着朦胧的白光，而朗越清楚的知道，何水身上的衣衫是他亲自穿上的，就连那冠冕也是朗越亲手从矿脉中开采出来一点点雕琢的。
何水是整个海国的王，可也是自己的爱人。
何水就坐在王座上任由朗越动作，直到他站起身想要离开时，他一手拉着朗越的手腕，轻松将人送到了另一张座椅上。
王座的左侧，还有一个比王座低一个台阶的黑色石雕座椅，它没有那么多宝石装饰，却点缀着如刀剑一般的凌厉棱角，和血色锋芒。
那是镇守海国，扫平战乱的刀剑。
·
礼炮在天空中绽放，掉落下的却是漂亮的丝绸和缎带。
随着宫殿内帘幕拉开，整个王城都被一层蓝光萦绕，蓝光不断向外扩散，沐浴过这道光的人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就连身体上的轻微不适也都消失了。
本就在欢呼的百姓们，在种种惊喜下声音更加的热切。
就连宫殿内都能听到山下的喧闹声。
而这一幕幕的盛景都被今日的亚德记录在脑海当中。
有斐玖的存在，他所能到达的地方比寻常官员都要多，他甚至还亲眼目睹了海国唯一的王与他的将军牵手走向王座的那一幕。
同样他也看到了，鲛人族展露出真正的形态，臣服于他们新一任族长的场景。
那么多的鲛人出现在海国，不可避免会被一些人看到，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海国之中关于鲛人的存在，终于不再是一个不能说的话题。
从第一个不掩饰身形的鲛人在海边出现开始，海城的各种报纸和流言都落在鲛人身上。
何水在庆典当天的任性行为，只在一部分看到那一幕的官员心中留下印象。
海国的百姓们也只以为，他们的陛下和大将军关系十分好，所以陛下允许朗越坐在自己身侧。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时间回到庆典结束的当晚，在日后被百姓们称赞为，‘最佳君臣’组合的两人。
在晚宴最热闹的时候牵手从王宫中间的办事大楼中悄悄溜了出来。
一路避开巡逻的士兵，进入重新封闭起来的宫殿内。
里面的布置还是白日中的模样，只不过笼罩在王座之上的日光变为了更加清淡缥缈的月光。
何水快步走上前，转身朝着朗越伸出手。
他身上依旧是白日里的装束，神态间却多了面对爱人时独有的柔和。
在朗越眼中，何水此刻就像一个精雕细琢的玉人，完美地与自己心中的幻想重合在一起，将自己所有的心神全部掠夺。
于是，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何水摊开的手心上。
何水手臂用力，这一次他将朗越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人互相拥抱着落在王座上。
朗越整个人趴在何水胸前，掌下是王座冰冷坚硬的石料，但他却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何水的用意，全副心神都被何水所捕获。
随着何水低头的动作，他直直地看着那双背过月辉后显得暗沉的双眸，那是一种似蓝似绿的色调，眸光流转间依旧盛着月辉，吸引着朗越去追逐那浅淡的光。
两人视线相接，眸光中只有彼此，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都能清楚听到两个逐渐重合的心跳声。
何水的手牵着朗越的手放在自己的衣领位置，他凑到朗越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要亲手脱掉这身衣服吗？”
朗越唇瓣微微开合，早上为何水穿上衣服时就点燃的欲l火，此时死灰复燃，他看了看宫殿内熟悉的环境，声音艰涩道：“要在这里？”
何水另一只手将朗越抱得更近一些，两人鼻尖相触，脸颊几乎贴在一起，他在朗越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然后退开一些距离后霸道地说道：“我就要在这里。”
喷洒在唇上的湿热气息，让朗越再也安耐不住自己，仰头含着何水的唇，用力吸l吮，撕咬。
在熟悉的大殿内做这种事，眼角余光每每扫过王座下方时，总觉得有一群人在黑暗中看着他们，无与伦比的禁忌感带给两人一种特殊的刺激，彼此的身体彻底贴近。
心中的火焰燃烧得也格外炽烈。
·
庆典结束了，可在海国举办的展览会还没有结束。
亲眼目睹了海国的这番盛景，就是古索国的使者在看向这里时眼中也带上了羡慕。
而有更多国家在羡慕之余，也在学习海国的治国方法。
不求达到一模一样的效果，只要能让军民和谐一些，国家更富裕一些就好了。
古索国这一次参展，足足准备了三个展厅，为此派遣来了不少官员。此前众人对海国的意见很不一致，大多数人对海国是不屑中又带着点嫉妒。
毕竟海国没有一个完整的国土，甚至全部土地加起来面积还不到古索国的四分之一。
可在这之后，一众官员们集合在一起讨论的话题，变成了海国中值得学习的那一部分。
“其实，海国处理污染的方法很值得借鉴，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出售？”
一个官员想到了前几天去新城时看到的景色，那里房屋高耸，比古索国王城还要拥挤，甚至也拥有会喷烟的火车，可新城的环境也保持得还很好，街道两旁沟渠内的水都是干净清澈的，天空也没有阴霾。
呼吸间也有难闻的气味，可对比古索国的几个大城市已经好上太多了。
“这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
“时间长久了土壤也会污染，被污染的河水流到外界，会污染种植的土壤，甚至会传播疾病。”
这个官员之前去镜月岛看过那里百姓们的生活，在参观被封锁的区域时，不可避免地被普及了一堆土壤污染，还有预防传染疾病的各种小知识。
“说到疾病，其实咱们国内已经有了征兆。出国前有特殊的瘟疫在小范围传播，也不知道回去时，否能解决了。”
众人在同一个房间内交流了很多内容，最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发觉其实他们要学习的地方实在太多。
海国的污染治理、海国的卫生常识、海国的医疗和教育，还有最重要的科技技术。
在展会开始之前他们还有信心，两国真正交战时古索国一定会胜。
可展会真的开始，在知道古索国竟然轻轻松松就抓捕了那么多超高阶霊者后，他们其实也没底气来硬的了。
“待在这里是不会有结果的，大家分配一下任务，各自去找海国相应的负责人询问情况。”
最终，古索国的官员代表定下会议结论，大家拿着自己的任务分别出发。
一路上他们已经想好了，很多种海国可能会提出的苛刻条件。
之前订购武器和科技产品时，价格虽然在古索国看来低到离谱，可实际上兑换出去的资源真不少。甚至还有古索国内的两条矿脉，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然后以为会被宰一顿的古索国官员们惊讶地发现，这一次海国的交易条件离谱到他们难以相信。
“海国这是准备把这些东西白送给我们吗？”
“既然只要一些历史上的书籍，它们不值什么钱吧？而且还不要原版，只要抄录版就可以。”
众人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但海国这边的交易条件一直没有更改，甚至古索国将一个小国推出去探路，海国也真的按照契约承诺的那样，把他们想要的东西给了出去。
“或许海国是真的大度吧，毕竟按照他们给出的方法治理城市，是能避免很多环境污染，解救不少无辜的百姓。”
“就像免费开放基础科技一样。”
在古索国和海国都不隐瞒交易条件的情况下，不少国家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历史书，反正只是摘抄一份而已。
他们自己其实都知道这些记载历史的内容，很多都不连贯，甚至是被战火波及，或者人为焚烧了大半内容。
重复排查后真正拥有价值的极少，极少。
但只要他们能拿得出来，只要数量足够多，海国都要，甚至有些给出的交换条件出乎预料。
“似乎海国那边有另外一种对古书价值的评判标准。”
总之只要有利益存在，这些国家都是愿意交易的。
然后这场活动就一直持续了下去，海国的国立图书馆为此扩建了数次。
最后还是何水看不过眼，直接在王城下方的千米“丘陵”中开凿出一个藏书馆。内部使用空间类的魔法阵纹扩充了空间。
海国自此出现了一个可以放下整个世界书目的藏书库，没有人知道这个藏书库的极限。


171 #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年后
冬去秋来, 一转眼就是三年时间过去。
时值盛夏，海国派出的第二批远洋船队回归，给何水带来了一幅更加详尽的世界地图。
随着船队一起出航的斐柒斐玖兄妹俩, 得了何水的吩咐, 将亚德绘制的地图复刻了一遍，五米高的世界地图时刻今日在王城正式落地。
王城宽阔的街道上为远行归来的勇士们送上了祝福，那欢呼声让高处王宫内众人都能听到。
不过说实话，海国这些年来变化太多,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比如, 两年前海国自己打造出了第一艘八层的豪华远洋游轮，并且还成功在海国所属航线上顺利绕了一圈，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艘以远距离海上观光为目的的游轮。
不少海国百姓的人生目标中都多了一个，要攒够钱买一张船票, 去一览极地风光。最好能看到他们陛下都大力推荐的极光。
又比如最近一年内，海国外围的防御塔彻底修筑完善, 形成一座超级防御阵法，不只能过滤大型海上灾难, 连接高塔的海下锁链, 也会让那些想要擅闯海国的船吃到教训。
还有在冲宵岛内的修建的游乐城，也开始迎接客人, 百米高的巨大摩天轮成为了海国有一个标志性建筑。
还有镜月岛上那些被封闭的土地，有一部分经过种植特殊霊草来干涉, 土壤中的毒性逐渐减少, 已经有一部分山林解禁, 成为了新的规划区、等等。
·
朗越连续工作了半年, 今天结束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 之后有三个月的假期。
他一路脚步匆匆地走到何水办公室, 还没开门就先听到里面传出何水难得生气的声音。
听着何水训责人的话，朗越想了想转身出了门，一直等到房间中的外人全都离开，这才准备进去。
“都听到了？”刚一进门，朗越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嗯，你别气。”
朗越轻拍何水的手，带着人一起磨蹭到窗边的矮榻上坐下。
“要是不想看到他们，就直接把人调开。”
“都是一些没有眼力的，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人没看出咱俩的关系。”
竟然还敢催婚何水，他今天是真的被惹毛了。
“乖啊，不气。”
朗越就抱着何水的头，一手解下他头上的发簪，在发根出揉按，努力顺毛。
顺便，如果能让何水忘记今晚要补课的事那就更好了。
对于给何水介绍对象这件事他是真的不慌，就算心里有那么一些生气。
可人只要一想到何水三年前说过的打算，并且他在这三年内真的在推动当初的承诺，朗越就气不起来了。
朗越有时也会觉得奇怪，有时候他遇到一些事，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心里的不安和纠结，可何水却总是会第一时间做出让朗越安心的行为，说出让他安心的话语。
两人认识快七年了，但真的没有吵过一次架，彼此相处还像刚才一起时那样黏糊。让知道两人关系的人都很是羡慕。
“唉，其实他们要只说我的事，我也不会跟他们发脾气的。”
何水在朗越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拉着他的手放在肩膀上，让他帮自己按按肩膀。
相处时间久了也有好处，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床事和谐，就连身体哪里痒了疼了，对方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位置。默契得不像话。
“难道还有我？”
朗越手指僵了僵，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的年龄比何水大，父母还健在。
早在两年前就有不清楚朗越情况的强者，带着自己的女儿找上了他父母，当初闹出的动静不算小，还是朗风对外放了狠话，这才了结。之后也就再没人敢提朗越的婚事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还牵连到自己身上了。
“不只是你，还有何朵跟承安，说是公主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到了说亲的年龄。”
何水提起这事还觉得生气，手掌在竹制的矮榻上啪啪地拍。
“婚姻法出来都有一年了，竟然还在我面前说包办婚姻的事。还有承安，那也是一堆……”
朗越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但已经被何水教导了三年的治国常识，他也渐渐明白何水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意思。
“都一年了，那些人还没有适应新的婚姻法？”
总的来说，能在王宫中工作，经常见到何水的官员都不是傻子，就算是新来的，只要通过官员考核就不会不知道何水对婚姻法的重视。
建国四年，何水又不打算独揽大权，时间久了总有人心中有别的想法。
所以今日那些人为什么会开口，原因就很简单了。
就像大树生长枝叶，何水会将对海国有利的意见和人留下，树上长出的肉瘤还有埋在根系的碎石杂物全都挖出剔除，让这个新生的国家保持良好的长势。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就像缠在大树上的藤蔓，吸收大树的营养壮大自身，但又和大树牵连太深，不能轻易摘除。
“可不是吗。”
也不知道朗越说的话哪里逗乐了何水，他在朗越怀里翻了个身，刚刚还在生气，这会转过脸就挂上了笑脸。
“说起来也好笑，婚姻法限制的是立法之后的事，他们之前娶的妻子和妾室，我们也不会因此惩罚。但谁让他们的妻妾对他们有那么多不满。”
“事主自己提出的离婚诉讼，法院为什么不受理？”
“你啊，他们被分走大半家产，就连子女也有不少自愿跟着母亲离开。最后怨气不都发泄到你身上了。”
朗越捏捏何水的鼻子，对他此刻的坏笑很是心动。
“要我出手吗？”
自建国起，国内那些需要强制手段才能施行的条例，都少不了军队出面。
而朗越如果出现，效果又比其他几个将军要好很多。
“别，从现在开始你尽量少流传出强硬的作风。”
何水动了动脸，把自己的鼻子解救下来，牙齿轻咬面前的手指。
“这么早？”朗越面上有些惊讶。
“不早了，到时候可是票选，你要得民心啊。”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说各自工作上的事，再讨论一下家里人最近的生活状态，最后再商量一下午饭和晚饭吃什么。
活像是老夫妻之间才有的对话。
一直等到晚饭的时候，朗越正吃着饭，突然意识到不对，咬着筷子对何水说道：“你今天是不是在考验我？”
他再一回想，今天下午两人间的对话。
何水一直在询问一些，最鎯柫近发生的大小事物，还要朗越答出他自己面对时要如何处理。
聊天的时候他还没注意，可现在一回想，他学到的东西比之前认真上课还要多。
“怎么会。”何水当即摇头否认，然后笑着给朗越乘出一碗汤：“我只是换了一种教学方式，效果不错吧？”
“……”
朗越端起碗喝汤，就当被汤堵住了嘴。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散开的发丝间露出微红的耳尖。
他才不想承认自己认真学习的效率，还不如跟何水闲聊体会更深。
“哎，说起来今年秋天，古索国就要举办第二届世界展览会了。”
何水又给朗越夹了一筷子菜，贿赂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是国君，平日门都不能出，现在还想去国外？不行。”
朗越批评了何水一顿，最后严厉拒绝。
然而一个晚上过去，朗越颤抖着身体终于松口同意。
何水抱着朗越的腰，在他唇上落下重重一吻：“放心吧，亲爱哒，我会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让人发现的。”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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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 第一百七十二章 理解
出海的事情决定下来后, 何水才开始真正的忙碌。
这件事要瞒着大多数人，还要将该做的准备都做好。
单是何承安等人那一关都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朗越被何水坑着同意了这个决定，好好的假期就那么提前取消, 他也很生气的, 才不会去解救何水。
一天结束，两人重新回到他们的小窝，何水抱着朗越就开始哭唧唧。
“朗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这还不是为了不和你分开吗？”
不然到时候朗越肯定还是会被人叫去古索国, 他们就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这几年你没被骂，我差点都忘了他们凶残的模样。”
朗越干脆一把将何水抱了起来，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何水折腾出事，而朗越这个唯一能制服他的爱人又不阻拦, 剩下的人就只能发发火，他们在大事上又管不住何水。所以他近日也受到了波及。
“算了, 反正等咱们走了，工作都要他们做, 被说两句就说呗。”
大不了回来时, 给他们准备的礼物减个半。
·
海国国内一切平顺，很快就到了该出发的时间, 除了这次参与展会的展品外，货船上还有不少是海国和古索国之间的贸易物品。
同时海国第二批观光游轮也跟在官方船队后一起出航, 中途又加上了不少零散的商船和小国家的船队。
浩浩荡荡的数十艘船一起出行, 看起来十分壮观。
何水坐在被封闭起来的游轮后侧, 看着船队行驶过的白色水浪上出现一群海鸟在其中啄食, 享受着海风的吹拂, 一头白色的长发在他背后划出曼妙的弧度。
在他不远处, 站岗的士兵明知道自己不能分神，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向坐在护栏上的那人看去。
月白色的长发、同色的眼睛，重点还有那无法形容的美丽面容，士兵在心中思索，这位一定是鲛人，只是不知道这位大人的名字是什么？似乎没有在照片上见到过？
鲛人族因为外表和实力成为了海国百姓们追捧的目标，娱乐报纸上每次出现他们的照片就会引起销量暴增。
海国的百姓们，自发地学会了如何剪报纸，做相册，形成了初代的追星热潮。
直到一个厚重的披风将那人包裹起来，士兵才发觉，朗越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立即挺直脊背，目光直直盯着海面。
何水轻笑着任由朗越把自己抱在怀里，给自己绑披风，故意用鲛珠传话：“你把人吓到了。”
“没追究他玩忽职守就是好的了。”
朗越一把将何水身后的兜帽给他戴上，遮挡住他的大半面容。
“那就算了，钓鱼执法要不得。”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左右晃了晃，最后抱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起朝舱房内走去。
站岗的士兵直到再也听不到两人的脚步声，额边的汗水才不断向下滴落，就连背后也被汗水打湿。
朗越大人的气场真是太强了。
士兵心下放松自己被放过了，同时又很是纠结，那个鲛人和朗越大人的关系。
其实这件事，船上很多人都在心中暗自猜测，实在是两人相处时没有一丝遮掩，那种亲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当然也有人想到了，在建国之前传出的最大八卦，关于陛下、朗越大人、一个戴面具和朗越大人身形相似的男子，还有一个就是现在跟在朗越身边的美男。
四人之间复杂的感情纠葛。
现在一看这位的身份，所有人都能认出他是一个鲛人。
大家一边在心中肯定，鲛人族跟陛下和朗越大人早就认识，同时也更加好奇，流言中和陛下亲近的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是不是也是鲛人？
还有就是，是不是因为陛下和朗越大人都喜欢男子，所以他们才一直不着急成婚。
船很大，见过何水的人并不多，可流言传播的速度却非常的快。
弄得朗越这几天出门，都会看到不少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老四这些知道自己跟何水关系，也知道何水真实长相的人，只是好奇这一对又要玩什么花样？
大部分不知情的人那真是各种眼神都有，恐怕心中猜测只会比眼神更加复杂。
“真想把你关起来啊，总在外面招蜂引蝶。”
朗越捏着何水的鼻子，满脸无奈。
“朗越你总是捏我鼻子，都要毁容了。”
何水伸手也去捏朗越的鼻子，两人像个斗气的小孩似的，各不相让。
“松手，你斗鸡眼了！”
“你也是！”
“三二一，一起松手。”
“好。”
最后两人一起笑倒下来。
“这次过去又要有一大堆关于我们的流言了，弄不好还会波及鲛人族。”
毕竟自古以来，美色和权势之间最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不一定。”何水把朗越拉到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解渴。
他花那么大力气将鲛人族放在人尽皆知的位置，甚至还给鲛人族的实力做了划分，效果也不是一般得好。
没有高阶霊者实力，没人敢打鲛人族的主意，起码在海国内是如此。
以后，随着海国名声远扬，鲛人族的不好欺负也会被人们记在心里。
·
古索国的展览会相比较海国那次，场地更加宽敞，来这里参观的人也更多，但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却极少。
就是海国也不会在古索国的地盘上喧宾夺主，而且科技进步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起码现阶段这样做，实在太过打击其他国家对科研的积极性。
“这个世界的科技才刚刚到起源阶段啊。”
何水混在朗越身后的官员队伍中，跟着他一起将第二届展会的展馆都大致看了一遍。
1008：“所以，宿主你还不能离开啊。”
说起这一点何水跟1008也觉得心塞。
按照一人一系统地计算，两人在第一届展示会一年后，就应该能完成所有系统任务。
两人甚至计算好了，先把主人任务七和主线任务十的奖励领取了。
【主线任务七：成为鲛人族新王。奖励：积分100000，开启三级系统商城。】
【附带支线：1、改善鲛人族原始的生活状态。2、建立一座海底王城。奖励：积分、抽奖、勋章三选一。】
【主线任务九：建立海国、拥有十座主城300万平方米的总面积，并完善国家配备。奖励：积分1000000、成就勋章。】
【主线任务十：与其他大陆建立联系，提升整个世界的科技并获得世界意识的认可。奖励：积分1000000、系统商城全面开启、特殊商城限时折扣一个月。】
这两个任务奖励到手后，再利用商城中的科技，好好将海国的现有科技以及基础建设升级一遍。
一人一系统都不想这么快分开，他们可以多攒一些积分达成更多目标。
他们准备卡在成就部门考核结束前，再领取主线任务九的奖励。
但现实给了一人一系统一个深刻的打击。
他们卡在了世界意识的认可上。
“所以还是世界意识最聪明，在一开始就把要求定死了。”
1008哭唧唧，不帮世界意识将科技在这个世界传播出去，它和宿主就不能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只能说世界意识已经放了我们一马，不然直接要求再高一些，咱们一辈子恐怕都完不成任务。”
目前最后一个任务的进度是百分之五十
何水安抚地揉了揉小系统，他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要不是一开始时世界意识的数次放水，自己恐怕早消失了。
“还是我们占便宜更多。”
1008擦擦眼泪，不得不承认宿主说得很对。
它悄悄看了一眼总部新增加的部门成员排名表，1008心里就更高兴了，起码现在自己和宿主还是第一名。
因为不少东西在上一次都已经看到过，所以海国一众官员花了一天半时间就看完了所有展厅。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朗越代表海国去参加各种会见和应酬，何水自己在外闲逛，有时候还会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
朗越拿着一堆古索国送来的文件翻开，这些文件名义上是要交给海国国君的。
“亲爱哒，真的不需要我为你解答疑惑吗？”
何水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纤细的手指在朗越面前左右摇晃。
“别急，我一定能看出来。”
朗越抬手捉住何水捣乱的手，将其扣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继续翻看文件。
“如果按照这份合约进行，古索国和海国之间的合作交易是否牵连得太深了？”
朗越皱眉沉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在何水想要说话的时候，朗越先一步用何水的手捂在了他的唇上。
“嘘，让我自己想。”
“大型造船厂、远洋邮轮制作技术、电力系统研发、铸造业、甚至还有海国现在都无法普及的汽车生产。”
这些已经涉及到海国的核心交易，何水既然愿意以用这些跟古索国交易，那么想要得到的只会更多，再或者就是：“你要让古索国的人帮忙，加速推进其他国家的科技进程。”
朗越看着何水的眼睛，心中已经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是的，你是怎么想到的？”
何水将自己的手放下，看向朗越的眸光中满是异彩。
“海国拥有科技，但人力和资源紧张。而古索国则拥有海国缺少的东西，单是海国一方进行高深科技的研究，产量不够，速度慢，也无法普及。”
朗越凑近咬了一口何水的鼻尖，在他皱眉时，笑着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你想要让所有国家的科技一起进步。”
“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有遮掩过。”
从某些角度来说，这是在损害海国的利益，但朗越目光中却满是支持和赞扬。
“你最懂我了。”
何水眼睫颤了颤，他看懂了朗越那冰蓝色的眼眸中所蕴藏的含义。
伸出手紧紧抱着面前的这个人，何水只觉得满足和温暖，那种暖意一直从心底暖到眼睛。
“朗越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何水只能闭紧双眼，生怕自己又掉珍珠豆豆。
站在现在的位置上，管理着百万以上的人口，何水的压力难以想象，但他的不安和犹豫不能展示出来。
有些决定就算是承安他们这些朋友都会不理解，都会怀疑他。
这个时候朗越对他的支持和赞赏，就像是天降甘露，会让何水重新焕发生机。
当然何水也很喜欢朗越在自己上头的时候，制止自己的一些突发奇想。
紧紧抱着朗越，何水觉得，怎么会有一个人跟自己这么契合。
“真想立刻就一起白头偕老。”
朗越摸了摸何水的长发，笑着打趣：“那可不行，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共赴黄泉。”
“我还想就这样一直牵着你的手。”


173 #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任务完结
展览会是海国最先开的头, 古索国却也不愿意完全把海国的想法照搬过来。
在展会结束的前一天，展区内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美食宴会，特别用来展出参展各国的美食。
整个白日里都烟火缭绕, 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勾的人食指大动。
美食节内的各种食物价格都不贵，吸引了不少人去参观，就连古索国的一些贵族和领主也出现在这里，引得那些百姓们更加的热情。
何水跟朗越白日里, 帮着处理撤离古索国的相关事项, 真正出门时已经是夜晚。
热气腾腾的铺面从入场大门开始一直向外蔓延，似乎看不到尽头，更夸张的还是街道上拥挤的百姓们。
“……我不想挤在人群里。”何水转头看向朗越。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似乎一个不注意就会出现事故。
“要不咱们回去吧, 这样就不会和人接触到。”
何水说话间，朗越出乎预料地一把将何水抱了起来, 确定何水没有不舒服后，他大跨步朝着自己选好的目标走去。
“朗越, 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被周围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 特别是还有一个小孩子也被家里大人用同样的姿势抱着，此刻正露出米粒般的一排牙齿冲自己笑。
何水忍不住抱着朗越的头, 他也有羞耻心啊。
“别了，地面太脏。”
朗越说的话是事实, 古索国内虽然已经按照海国提供的图样, 修改了城市的下水管道和垃圾处理系统, 可真正想要让一个国家变整洁, 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国民的个人卫生素养。
而提升个人素质, 古索国此前使用的极端手段只能维持一时, 主要需要长期耐心的教育。
现在会场内人数太多，弊端就出现了。
就算打扫的再及时，总还是有人将垃圾丢在各种角落里，然后又被拥挤的人群带到马路上。
还好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白天，现在地面没有糟的无法下脚，不然朗越就直接拉着何水离开了。
就是这样脏兮兮的地面，他不想让何水踩上去。
“霸道。”何水戳了戳朗越的脸颊，就算放过他了。
然后在逛街的途中朗越发现这个姿势真的太实用了，他一手抱着何水，一手付账，摊贩们做好的饭菜就由何水帮忙拿着。
“张嘴。”
何水手中纸盘上的炭烤龙虾足有他小臂那么长，拨开的白色虾肉表面撒着一层古索国特有的酸味酱汁，闻起来十分开胃，同时也有一种海国那边没有的独特香味。
朗越乖乖张口，被何水喂着吃了一半后，手中零钱也被他藏进了空间戒指中，转而用空出来的手把何水拿食物的手推到何水嘴边：“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何水试着尝了一口，发现这种酱料虽然闻起来酸酸的，可真的吃到嘴里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酸倒牙。
随着咀嚼，轻微的酸味和独特的香味很快混进鲜甜的虾肉中，刺激的人口水直流，不断吞咽。
“嗯，确实好吃。”
两人对视一眼，朗越转身走了回去，找上烧烤店的老板，用之前兑换的古索国金币买来酱料的配方。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吃，让不少商人赚了一大笔意外之财。
买配方的又不是古索国的人，配方卖出去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而且朗越给的金币都比他们今天一天挣得还要多。
朗越带着何水逛了半条街，就算隔三差五吃一个摊位，还是两人分食一份，此时也都已经吃撑了。
“有点遗憾。”何水被朗越揉着肚子，他被朗越抱着不用自己走路，胃口都好像变小了，没有朗越吃的多。
“没事，明年新城的美食街也要开了，一会会有人把宣传单发下去，到时候想吃到那个国的食物都可以。”
朗越选了个还算干净的街道走了进去。
“有一半人跟过来了，要处理吗？”
朗越点了点头，何水被他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石阶上，随手布置下一个隔音阵法。
何水就真的像最近几天对外展示的那样，如同一个柔弱乖巧的小情人，老实地坐在石阶上，一手支着下巴看朗越动作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那些暗地里跟踪他们的人。
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来监视的人，朗越干脆放他们逃跑，但余下带着恶意和杀意他的一个没留。
最后朗越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锋利的气场抱着何水，从小巷另一头离开。
在他们身后，蔓延在墙面的冰雕在某一刻化为齑粉，就连寒意都不存在。
“那些不知道我鲛人身份的人，这些天肯定迷惑极了。”
何水只要想到其中一部分人知道自己和朗越的关系，就想笑。
“我可真是，莫名其妙就背上了渣男的名声。”朗越面上哭笑不得。
何水撞撞朗越的肩膀笑着说道：“没关系，海国的陛下也会被人扒出黑历史，他陪你一起。”
“哈哈哈，而且，明年到海国的超高阶霊者肯定会多不少。”
都是去看他们八卦的，凑热闹这件事，就算是超高阶霊者也不能免俗。
朗越蹭蹭何水的肩膀：“你还真是把自己的两个身份分得很清啊。”
“朗越也可以重新捡起之前的身份，我甚至可以让你做我的王后。”
说到这里何水眼睛一亮，他是真的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朗越抱紧何水，在他再一次开口之前跑了起来，让何水喝了一嘴的风。
回去后何水到处堵朗越的路，非要他把拒绝自己的原因说清楚。
每次变回鲛人形态的外貌，何水就像抛开了某种束缚，此时任性地何小水上线。
朗越坐在椅子上，何水会跟着他一起挤在小椅子上。
朗越想要出门，何水就会用手抱着他或者是翘起腿拦人。
就算是躺在床上何水也会压在他身上，让朗越别想轻易翻身。
看着何水冲自己眨巴着眼的可爱模样，朗越是想装作生气的，可憋了半天，最后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朗越双手抱住何水的腰，这一次他动了真格，翻身把何水压在身下，拿回了主动权。
“那你说。”
何水听到朗越的话，也不再挣扎。
一头月白色的发丝枕在脑后，用来束发的绸带松松散了下来，在昏暗烛光的映照下，衬的他精致妖异的五官多了一份温柔。那双因为光线微弱而看起来深沉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和信任。
“海国唯一的陛下就让他成为百姓心目中的神吧。”
朗越俯身在何水精致漂亮的眼尾落下一吻，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却多了一些灵动狡黠的笑意：“不过阿水要是想要成为我的夫人的话，我是一万个赞成的。”
“哼，想得美。”
何水冷哼了一声，揽着朗越的脖子，重重吻在朗越的唇上。
·
既然已经确定了和古索国之间的交易，何水也没让人耽误时间，回到海国后没过一周时间就全票通过了其中的方案。
何水为此也难得展示了一次自己的强硬态度。
双方合作在各种利益的推动下快速展开。
何水用第七个任务的奖励开启了星际侧的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了不少高科技的机器放在何竹的实验室中。
他这个国王把琐碎的国事都交给内阁处理，反而一头扎进研究院里，很有几分要成为一个研究员的架势。
只有一些重要的国事何水才会出面，比如每年定税收的会议上、重大法律落实......等。
最让官员们无语的是，他们忙碌的陛下，竟然还会出现在官员们的婚礼上。
比如建国六年，内阁左议长何承安和斐霍大人的婚礼、建国七年张魏筠、许言、何兴等大人们的婚礼。
然后到了建国八年，何水曾经认识的不少老人身体都陆陆续续到了极限，寿命的减弱还有无法治愈的疾病，就算是何水对此也无能为力。
“这一辈子能活到七八十，还能在年老的时候过上这样的生活，真的已经值了。”
老村长的手颤巍巍地抬起，不让何水再把蓝色的力量用在自己身上。
“阿水啊，我没有看错，你小子就是有出息，承安也是，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也都要好好的啊，可别因为工作累坏了身体。”
老人给每个人都留了话，等他说够了就把人赶走，自己闭上眼睛在睡梦中离去。
因为是喜丧，何水难过了两天后就缓了过来。毕竟他亲眼看到老村长的灵魂之光飞上天空。
但紧跟着方奶奶的离世，却让何水心中的情绪复杂到无法言喻。
“哥哥，你也别太难过，奶奶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已经是个二十多岁大姑娘的何朵拉着哥哥的手，给他冰冷的手心传递一丝温暖。
何水侧过身，眼眶微红底看着身侧的人。
当年的那个哭泣着跑向自己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她是海国战场上威名赫赫的女将军，也是如今海国最大女子书院的院长。
何水，你听到了吗？
妹妹非常坚强，她选择的路比你我期待的都要好。
地面都是散落的纸钱，一身白色丧服的何水伸出手，在何朵的惊讶目光中将自己的妹妹抱进怀里。
“哥。”何朵狼狈地侧过脸，她本来是不想哭的，可何水这个动作一下子就把她牢固的心房打碎。
已经好久没有哭过的何朵缩在自己哥哥的怀里，就像当年那个刚找回哥哥的小女孩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压抑自己，尽情地嚎啕大哭起来。
·
朗越陪着何水参加了方奶奶的葬礼，等到两人终于可以放松地单独在一起时，他抚摸着何水的发丝。
他能看出来，何水在单独见过方奶奶后情绪就很不对。
“能告诉我吗？”
“好，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何水抬起头，把站在椅子前的朗越整个抱进怀里，他需要更多的爱，才有勇气将隐瞒了十年的秘密说出口。
就在半个月前，海国与古索国共同努力推动的合作，终于让何水完成了最后一个系统任务。
那份奖励他还没有领取，可主系统放在他身上的约束都已经消失了。
他也终于可以说出那些秘密了。
朗越被何水的话吓了一跳，接着转身看向一旁一动不动装成灯球的小系统，像是明白了什么。
何水就缩在朗越话里，闭着眼将自己的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朗越，他是如何与1008相遇，又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以及他做的很多事情背后的原因。
这段话说起来很长，但其实又很短。
......
房间内安静的氛围，让1008都有些不敢出声。
何水心里是相信自己和朗越之间的感情，也相信朗越对自己的承诺。可方奶奶去世前说出了他的秘密，想到她看自己时可惜、又欣慰遗憾的眼神，何水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地发抖。
“傻瓜，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爱你啊。”
朗越只是愣神消化了一会何水话中的内容，在意识到何水的不对劲时立即捧起他的脸，让他睁开眼看着自己。
“很多事情我早前就已经有过联想，只是我当初以为你只是遇到了比较奇异的宝贝，没想到你竟然来自另一个世界。”
朗越抱紧何水，柔软的唇不停落在他的脸颊，试图用这样的亲密接触来打破何水的不安。
“就算是害怕，也应该是害怕你在完成任务后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
原本朗越只是想说一些话来安抚何水，可不知不觉间他就把自己心中的不安给说了出来，并且还开始思考这件事有没有发生的可能性。
乖乖装摆件的1008闻言，悄悄挪了个更不起眼的位置，然后将摄像头打开。
何水身体一僵，立刻从朗越怀里抬起头，着急地解释：“我做那些事，系统任务只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也是我自己想要去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离开这个世界。”
朗越眼睫半阖，眸光在何水脸上打转，然后一手摸着他的眼眶，目光逐渐犀利。
“所以你果然是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的。”
何水拉着朗越的手臂点头：“系统的特殊商城中有返回我原本世界的方法。但是朗越你放心，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我绝对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朗越把沾了何水眼泪的手指含在口中，发觉果然只是清水，本来是想生气的，可何水这一番话说出口，他什么气都消了。
“而且我和你之间的牵连远比交换鲛珠还要深。”
“哈。”朗越憋了好一会，听何水说了不少好话，这才终于忍不住露出笑脸。
“朗越~”何水被朗越刚才的表情给吓得不轻，此刻松开拉着朗越的手，整个人一下子摊倒在矮榻上，捂着自己受惊过度的心口。
“你别吓我了，不然这回我真哭给你看。”
朗越正乐着，闻言伸手在何水腰腹间挠了两下。
“这事赖我？是谁先装哭吓唬我的？”
“呜呜。”何水干脆躺在矮榻上，拉着朗越的衣摆撒娇。
1008全程录像，本来还以为自己宿主这回是翻车了，没想到竟然凭借一张嘴硬是把朗越给逗笑了，这么大的矛盾都能轻轻松松过去。
真想给宿主竖起大拇指。
何水跟朗越彼此玩闹了一会，转而又抱在一起，朗越询问何水一些自己以前的疑惑，何水这次没有一点遮掩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自己的爱人。
“没有秘密的感觉真好，我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何水抱着朗越晃来晃去，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立刻飞升。
“别乱动。”
然后他就被朗越一把摁住了脑袋，朗越现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何水面前这个小小的屏幕上。
半透明的光屏看起来比防护罩更加厚重，又比玻璃更剔透，看起来似乎没有实体，但手指触摸上去光滑又柔软，没有一丝温度。
朗越是何水的绑定爱人，此时解开束缚的何止是何水，朗越也能了解何水的一切。
朗越先看了何水的个人面板，被那闪着金色光效的满级幸运值惊了一下，然后他回想了一下何水平日里的运气，疑惑道：“你的好运都用在哪里了？”
说起这点何水也有些无语：“当然是用在科研上了，因为幸运值大多都是世界意识给的奖励。要是能看到何竹的面板，恐怕都超过500了。”
朗越点了点头，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跟何水一起吐槽世界意识的抠唆。
何水带着朗越一起看了会系统商城，重点给他介绍现代侧的物品，顺便介绍一些自己之前生活的环境是怎么样的。
不知不觉聊了很久，期间1008试图上前表现一下自己，毕竟要说对系统的了解没人比的过它。
但情侣之间，哪里容得下电灯泡，1008委委屈屈地被宿主捏在手心里，不让它说话。
直到两人翻到系统任务面板。
除开日常任务，重要的主线和大大小小的支线，何水一共完成了五十个。
而这些任务代表的是，何水在这个世界十多年来的努力。
朗越一点点划动页面，把那些暗淡地字体全部看了一遍。
只有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十还是明亮的。
“朗越你帮我领取最后的奖励吧。”
何水将头放在朗越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捏着1008，一左一右将朗越包围起来。
朗越看着最后的那个“返回地球”的奖励，手指动了动，有些不想按下去。
但他知道何水其实还是想回去看看的，只是......何水要是没有办法带自己一起走，那朗越觉得。
自己可以从现在开始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打断何水的腿，把他关起来了。
但朗越的不安，在那个奖励落在他自己身上时就被彻底打散。
1008此时终于从宿主手中挣脱出来，它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蹭着朗越的脸颊，骄傲地说道：“朗越大人，这个奖励可是我专门向主系统要来的，你快点夸夸我。”
这个奖励融入朗越身体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自己亲自掌控了一个去往另一个世界的开关。
他惊讶又高兴地转头看向何水。
何水笑着把1008放在朗越面前：“这个奖励真的是1008给你准备的礼物，我自己想要回去还要花积分购买。”
“谢谢08.”
1008被宿主和宿主的爱人一起夸，开心的不行，然而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它。
何水和朗越互相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在光团身上亲了一下。
肉眼可见地，1008变成了红灯笼。
然后小灯笼在两人的注视下颜色逐渐变浅，1008睁着一双泪汪汪地大眼，朝着两人用力挥舞火柴手，似乎在对两人说着什么，可现在何水跟朗越已经听不到了。
何水还没来得及难过，绑定在他身上的系统面板从1008装饰过的海蓝色，变成
了没有最基础的丰面板，被主系统操控着出现在两人面前。
任务面板、个人面板、还有一系列插件功能都随着1008一起消失不见，只有系统商城和反馈面板还在。
面板上出现几朵烟花后一行字浮现。
【恭喜您完成所有成就任务，达成“海王”成就。】
【从无名海岛开始到众海之国，世界意识和这个世界的百姓都因为您的存在而改变，也会铭记您的付出。】
【系统与您的缘分在此结束，完成任务期间您所获得的勋章奖励，都将化为光环笼罩您和您的国家。系统商城会留在您身边一年时间，请您抓紧时间购买需要的商品。】
何水还有一些事想要询问，可惜主系统消失的太快，就连反馈面板也给带走了，根本不给何水留下一点说话的机会。
“xx，没有售后，差评。”
何水气的拳头发抖，要是有机会去系统的总部，他真想和主系统商量商量。
朗越虽然也难过于小系统的离开，可他更关心何水是否能回到他原本的家乡。
催促着何水，直到看见何水在特殊商城里购买了返回地球的商品。
看着余下的三百多万积分，何水是真的有些伤感了。
“我和1008说过，完成任务后积分送给它的。”
朗越捏了捏何水鼓起来的脸颊，笑着调侃他：“你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方法？”
何水哼了一声，抱着朗越撒娇：“我哪有那么大本领？”
朗越笑而不语。
·
送别了系统后，何水跟朗越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何水在海国建国第十年的时候宣布改制，并且要修改海国的宪法。
此时内阁经历过种种考验，早已具备了管理这个国家的能力。
但无论是内阁成员还是海国的百姓，甚至其他国家的人都不允许何水就那样退位。
几番商议后，何水要求修改的宪法被通过，自他之后海国再没有国王。
但他也不能轻松，推下国王的位置后，他还要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继续工作。
“还好还好，这一次能看到尽头。”
“五年，只用再工作五年，我就可以退休了。”
何水哭唧唧地批改文件，顺便对朗越抱怨：“为什么我现在比做国王还要忙！”
“要不朗越你努努力，让我提前退休了吧。”
朗越从总秘书的桌子后站起身，给何水的桌子上又添了一摞文件，在他一副快要被累瘫的表情中，笑着亲了他一下。
“你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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