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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尊和他家的白切黑影帝（穿书）
作者：那泊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主受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穿书
文章进度：完结
全文字数：343657字
是否出版：尚未出版（联系出版）
签约状态：未签约
顶级钓系与白切黑的对决现场人类驯服猫科动物的全过程穿书、双洁、不虐、不作、小甜饼————在外人看来龙尊兰泽是六界中 孤傲冷月般的存在可只有兰泽知道他不过是书中主角江肆统一六界称帝为尊的踏脚炮灰为了让自己命途平顺他决定逆天改命 加速剧情 让主角攻受提前见面 开启温情驯化模式没想打这以后主角受就只肯与主角攻师徒相称还天天追着主角攻问：“你今天跟龙尊双修了没？没的话，赶紧的！”※※※++++在外人看来三金影帝江肆如今是掉钱眼了从大银屏跳水小荧幕不说还演起狗血无脑言情剧里的男二平价辣酱、炸鸡连锁、全民辣条……只要是吃的代言 他都不放过经纪人：辣条老总说，他们配不上您，代言的事还是……算了……江肆：算了？经纪人：……江肆：天凉王破懂不懂？！经纪人：懂！懂！懂！立马去办！媒体：缺钱吗？接那么多代言江肆：钱多的是，只是家里有条龙要养……——真相是：绝不接受我家龙尊的爱吃物上，印着别人的头像，老干妈也不行！++++++蠢作者闭目驾驶 逻辑入土私设如山似海 不喜轻拍勿喷甜味可参考蠢作者的其它作品：《嫁给暧昧对象他叔》（穿书）《终极反派的在逃白月光》（穿书）

第1章  第 1 章
　　“龙尊……”

　　兰泽听着耳边男人呢喃低---喘，耳根阵阵发热，咬牙艰难道，“不要……这样叫……我……”

　　没想他会回应，男人忽的低笑一声。

　　这一声里仿佛带着午夜昙花绽放的声响，把兰泽心尖滚得一烫，有些羞恼的撇开脸不去看他。

　　没想男人越发的得寸进尺，含住那羞红欲滴的耳珠，低哑道，“那叫你……兰泽……”

　　“……”

　　放肆！

　　六界之中，就没人敢喊他的本名。

　　也因着如此，兰泽二字变得极其稀少珍重。当男人用燃上灼热气息的声音，从唇舌间将名字辗转碾磨时，心头不禁泛起了旖---旎的异样感。

　　他指尖微曲，本想趁着一丝清明，端起龙尊的威严训上几句，可却被生生打断了。

　　嘴里将将出口的话，瞬息间，被撕剪成丝。

　　一抹一挑间，好似琴弦余韵中带着挠人勾魄的颤意，最后……溢出唇间的也就那零星几个、酥麻得让人绵软的气音，“江……肆……”

　　这一声呵斥明显变了味。

　　软糯可怜得紧。

　　男人呼吸明显一滞，声音迟疑中带着惊喜，“原来你记得我……”

　　“……”老子不只记得你，现在还想咬死你！

　　“兰泽。”

　　“嗯……闭嘴……”

　　这一刻，兰泽巴不得立即昏死过去，权当不知那些声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

　　几番下来，兰泽自己都有些迷糊，分不清中了东海鲛人“夜吟欢”的人到底是谁？！

　　渐渐的，如海啸汹涌的倦意向他打来。

　　一阵沉过一阵，他抬手想将顶上的人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男人如山似岳般，他根本无处可逃……

　　闭上眼的那刻……

　　兰泽想的却是“七次！！！果然是主角攻的标配！可他喵的累死老子了！！！”

　　而此时潜洞外的天象正悄悄转变……

　　象征青龙的东方星宿闪烁，阴暗不定，隐隐有雌伏下沉之势；而与它相对、寂灭多年的西方白虎却光芒大放，竟有归位之相。

　　————

　　再次睁眼天已透白。

　　薄薄带暖的晨光借着云母贝片，从洞顶往下铺撒，将洞内的一切照得清晰无比。

　　兰泽垂眸看着侧身睡得正熟的男人，微微有些发怔……

　　天哪！

　　昨晚的一切竟是真的！

　　他居然、居然饥不择食的，对江肆下了手！！！

　　兰泽心下慌得一匹，顾不得疲怠发软的身子，拔腿就想逃。

　　可此时的阳光却有意跟他作对般，偷偷爬上江肆的脸，将那俊挺深邃的五官照得通透分明，好似会发光般，让人迈不开腿。

　　兰泽看得有些失魂落魄，不觉咽了咽口水。

　　昨晚起情犯浑时，只觉整个人烧得糊涂，根本没好好打量过。现在想想，上次见到江肆，他还是少年模样，瘦瘦巴巴的，正为一株雪秀团，满身是血的和魔窟里的妖怪不要命的扭打着，没想转眼间，就已是大人了。

　　趁着四下无人，兰泽眸光流转，颇为肆意的在江肆脸上逡巡打转，心下啧啧叹道，“真是神仙玉骨占尽风流，这脸妥妥的女娲毕设……与他双修破咒，好像也没那么亏……”

　　住脑！住脑！

　　就算江肆长得再好，那也是位灭天灭地的主。

　　而且主角攻就该跟主角受在一起，他这个炮灰，就安安静静的当一朵不惹眼的壁花。

　　少惹为妙少惹为妙！

　　就在他抬手捏诀准备抹除江肆记忆，一声关切疾呼在洞外响起，“江肆。”话音未落，不大的潜洞中，便多了位剪着时尚短发、穿着牛仔白T的俊秀青年。

　　兰泽抬头一看，来人竟是人皇商煦。

　　那个在原书中与江肆相爱相杀，缠缠绵绵到天涯的主角受……

　　四目相对，双双语结。

　　兰泽只觉舌尖泛苦。

　　现如今怎么看、怎么像“捉奸在床”……

　　而他还是那个爬人床的第三者！

　　都不待他想好理由，人皇已经红着脸，没眼看的扔下一句“洞口等你”，便闪身不见了。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兰泽有些头疼的扶额。

　　当着主角受的面跟主角攻赤身果体的躺在一起……

　　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早知昨晚就不约人皇喝酒了。可他不就想着自己明天要去北荒收服神兽银餮，这一去又得许久，约上人皇顺便探探江肆的情况，随时掌握剧情进度条嘛。

　　谁想没喝几杯，他体内的“夜吟欢”便发作了。

　　唯有匆匆找了个借口，跑到后山潜洞内的灵渊池打坐清火。

　　一开始还勉强镇得住体内乱窜的热意，可那想江肆闯了进来……就好比晒了几千年的老干柴碰到烈火，“啪”的一点就着！

　　可他进洞前，明明下了禁制……

　　江肆那家伙怎么进来的？

　　算了。

　　现在想这些没用。

　　不论江肆是怎么进来的，说来说去，都是他先下的嘴！！！

　　……

　　兰泽长吁短叹，又莫名觉得委屈，抬手恨恨地推了江肆一把。

　　见他一动不动，睡得死沉。

　　只好认命的穿衣起身，磨磨蹭蹭的走到洞口，却见人皇仰头看天，掐指算演，表情颇有些古怪，“竟是雌伏之相……”

　　什么雌伏？

　　兰泽不解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澄清蔚蓝的天，可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轻咳一声，发虚道，“那个……”

　　人皇原本还有些气。

　　现如今知是自己徒弟将人家高高在上的战神龙尊当白菜给拱了，心里居然有些小小嘚瑟，再看兰泽时，已是眉开眼笑，打起趣来，“真是活久见呀！谁人不知龙尊克己自持，性子淡漠……却没想还能被我碰到这么一遭……”

　　兰泽抵唇轻咳。

　　那原本如清辉冷月般俊雅的脸上，染上丝丝浮红，衬得额前银白垂发，越发似雪高洁。

　　这种发窘之色，落在人皇眼中可谓稀奇至极。

　　他与龙尊相识年岁颇长，这人向来生性冷漠，孤高得很。

　　反倒是这几年多了些“人”味，懂得交友聊天……现在还会害羞发窘，真是奇了。人皇眼睑微眯，忽的倾身逼近，小声道，“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早就算到会有这么一出？”

　　若是算得到，老子何需被人压了七次！

　　真是越想越恼，兰泽暗暗磨牙道，“你说呢？”

　　人皇若有所思的瞥了眼他那扶腰的手，低低笑道，“也是、也是，倒是我多想了。”

　　“自是你多想了！”

　　“可江肆身世奇特……若细究起来，这六界之中能符合条件助你破咒的，也只能是他……”说到这，人皇语调一转颇为八卦道，“你该不会是怕自己对他起了别样心思，才把人扔我那，还不肯见他的吧。”

　　扔你那，是因为你们本就是一对！

　　不肯见他，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

　　但这些兰泽没法说，唯有避开话题，幽幽道，“你明知我不愿见他，为何还带他来这……”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这话一出，人皇明显滞了一下。

　　支吾半晌，好似想到什么，又挺直腰杆颇为理直气壮道，“龙尊莫不是忘了。江肆天生神脉残缺，恰好灵渊池能治……八年前，你领他来见我时，便亲口允诺过他可以自由出入潜洞无须通报，还附赠了引路灵蝶……所以我是来喝酒，他是来治病的。”

　　确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他想着反正就一池水，摆着也是摆着。

　　给了江肆，以后对上了，总会念上他的好，手下留情几分。没想时日一长，自己倒把这茬给忘了。这么说来，昨晚江肆能突破他的禁制，是因为那引路灵蝶的关系。

　　灵蝶由他灵气凝聚而成，自是带着他的气息，有气息护着，禁制自然也就不会攻击他……

　　想到这，兰泽又觉得奇怪，却一时想不起怪在哪？

　　过来会，才猛然惊觉，追问道，“江肆是因有我的灵蝶护体，可你又是如何突破我的禁制，做到毫发无损的？”

　　“禁制？有吗？”

　　人皇想了会，道，“不过说来奇怪，那会我只感受到江肆的气息，不然也不会贸贸然闯了进去。”

　　兰泽知人皇说的不假，若有禁制在。

　　别说一个人皇了，就算是六界大佬联手攻克，也需要费些时间，可刚刚那声“江肆”一起，还不待他反应的，人皇已经站在石榻前，目瞪口呆的指着他们。

　　整个过程快到让他措手不及。

　　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所以……他的禁制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
拖了许久，才开新~抱头

第2章  第 2 章
　　所以……他的禁制消失了？

　　兰泽心下一沉，抬手捏诀，指天唤道，“雷霆，降！”

　　可四周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拢眉看去，见人皇也在看他，“再试试。”

　　兰泽点了点头，稳住心神，抬手又试，可结果依旧如此。

　　体内的灵气好似一夜之间被扫荡一空，只剩下淡淡的、不成调的几缕。

　　“奇了。”人皇杏眼圆睁，脱口道，“该不会是你们昨晚双修太猛了……”

　　“胡扯！”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跟人皇想到一处去了。

　　可书中也没写江肆有这等吸“-精-”奇功。

　　若真有，原书中就不会出现那极其狗血的一幕——为了天理大义，人皇在跟江肆恩爱后，反手便是一剑，直接将他的灵核神脉震碎！

　　所以问题不是出在江肆上，而是在“夜吟欢”上！

　　东海鲛人本就跟原主结怨甚深，恨到能发动全族之力给原主下上古禁咒，自然也不会让他轻易破除。

　　而那些什么“破咒之人要跳脱六界外，是神非神，是人非人……若有违背，神消骨散”。不过是个幌子，是真，也并非全真。

　　毕竟那群野蛮人本就心思诡异，不可按常理推测！

　　或许他现在灵力尽失就是破咒带来的后遗症。

　　那、洞里睡得过分沉的江肆该不会……

　　想到这，兰泽顾不得许多，急急转身回洞。徒留一脸懵逼的人皇追在身后，慌急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兰泽哪还空得出嘴跟他解释。

　　只见他脚下急乱，直直冲着江肆跟前，仔细探看，才确定底下之人呼吸沉稳、平和而有力，不似气竭之相。

　　不由暗吁一口粗气，幸好幸好。

　　他是幸好了，但人皇却被他给弄糊涂，颇为紧张道，“到底怎么了？”

　　“我灵力尽失，想来应是受到‘夜吟欢’的影响。”

　　“啊……”

　　“而江肆如今这般长睡不醒，估计也是。”

　　“呀……”

　　直到此刻，人皇才意识到自家徒弟的情况异常。

　　江肆从小在魔窟乱岗长大，常年被妖魔精怪欺压，早已养成随时保持警惕的习惯，睡觉一向很浅。
　　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警醒那种。

　　哪容他们俩在石榻前交谈仍酣睡不醒……

　　兰泽微微蹙眉，开口建议道，“我现在灵力尽失，做不了什么。不如由你出手，探探他的气海，看个究竟。”

　　人皇点点头，竖起两指轻点在江肆额间细探，过了会，讶然道，“你们昨晚……”

　　见兰泽盯着他，忙又改口道，“我是说，估计是破咒的缘故，你体内的灵气被江肆引去，且唤醒了他的神脉 。因此体内灵气大盛，一时难以控制，才会陷入昏迷。”

　　兰泽一时无语。

　　还真是吸“-精-”大法！

　　但看在人皇眼中，却以为他在为江肆担心，便摆手道，“这问题不大，我给他疏导即可。”说着聚气凝元，动作起来。

　　而兰泽则站在一旁看着，站着站着又觉得脚软，遂而又挪坐到榻上。

　　过了许久，才见人皇运气完毕。

　　“要多久才醒？”

　　“快了。”说着，人皇抬眼看他，又道，“你现在这模样，北荒那头神兽也就别管了……”

　　“自然是管不了。”

　　现在让他去收那头凶兽，无疑是去送人头。

　　说什么他都不会去的。

　　“那我替你上去说说。”人皇又默了会，“至于灵气这事，你也别急，我替你想想法子。再不济的话，跑趟东海，帮你问候问候他们。”

　　“想什么法子，直接杀去东海。”

　　“总得要个先礼后兵吧……”

　　见不得他那温吞样，凉凉道，“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你没有，我有。”

　　“……”行吧。谁有灵力谁是老大。他不敢有意见。

　　“那你这几日就留在人界帮我看着江肆，其余的，就交由我处理吧。”

　　“嗯。”

　　反正打打杀杀的，他本就不爱。

　　奈何原主在六界中素有“战神”威名，哪里出事就被派到哪，如今有人替他出面“请假”，自然乐得清闲。

　　就权当放假，在人界踏踏实实的过一段日子。

　　————

　　兰泽送人皇出了潜洞，再次踅回，却发现江肆醒了。

　　只觉太阳穴突突作响。

　　好不容易打发走一个，现在又来……

　　而且这个明显比人皇更难打发，果然，江肆一开口便是“昨晚是你先亲的我……”

　　嘿！

　　一醒来就找他算账！

　　是，是他先下的嘴。

　　那不会推开吗？

　　怎么就那么配合，最后还起劲了！

　　想到这，兰泽觉得腰有些发酸，蹙眉道，“是我。可是……”

　　话没说完，就被江肆打断了。

　　只见他凤眼微漾，温声脉脉道，“那会对我负责吗？”

　　负、负责？

　　昨晚被压了七次的人是谁呀！！！

　　兰泽只觉一口气续不上来，怔怔瞪了他许久。

　　没想江肆忽的眉间微蹙，一副难受模样。

　　继而见他抬手压着心口，艰难道，“师尊留言说我体内气泽紊乱，怕我自己控制不了，最好有人在旁看护……”

　　听到这，兰泽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负责”是说这事。

　　确实需要有人看着，毕竟神脉觉醒，气泽还需要运转凝聚，如无人照看，稍有差池，也会出大事的。

　　兰泽上前一步，本看着江肆，可是一旦对上眼，又想起这人昨晚的恶劣行径，唯有微微撇开脸，佯装自然道，“我自是会对你负责。只是如今我灵力不在，别说看护，就算是聚气凝元为你疏导也是做不到。不如我让……”

　　“我只信龙尊你。”

　　“……”

　　“龙尊不用担心，师尊早前已将运气功法传授给我，只是怕运转中，有些细小关卡不甚明白，届时需要劳烦龙尊在旁替我指点一二。”

　　这一句句龙尊叫得可谓恭敬。

　　兰泽只道江肆也想忘了昨晚的荒唐，再次开口也自在许多，不禁端起辈分，颇为客气慈爱道，“应该的。”

　　见兰泽没拒绝，江肆挑眉淡淡一笑，继续道，“……龙尊的灵力如今在我体内，我觉得在师尊找到方法前，我们最好待在一处，不要分开。”

　　兰泽听罢，不疑有他。

　　点头应道，“那按你说的来。”

　　江肆垂眸掩去眼里的情绪，轻声道，“那得委屈龙尊随我去栾城小住几天。”

　　去栾城？

　　就是说江肆要回的是他自己的住处……

　　也行。

　　毕竟曾经的他也是个生活在城市里的普通人，跟江肆回栾城，就好似回归原有生活般，那里的霓虹高楼、车水马龙、人间烟火……确实让他怀念。

　　不过……

　　兰泽低头瞥了眼垂落胸前的银白长发，若有所思。

　　许是看出他的想法，江肆站了起身。

　　这忽然而起的动作，让兰泽不由的向后挪了半步……

　　躺着的时候根本不觉得江肆比他高多少，现在看来，竟比他高了大半头，妥妥的190打上，那让他无处可逃的如山压覆感又再次向他袭来。

　　“龙尊这是何意？”

　　“……”

　　看着自己不知何时伸出去的手，兰泽讪讪一笑。

　　霍的将手藏在身后，轻咳道，“无事。”

　　没了那只挡住去路的手，江肆又近了一步，自然的站到兰泽身侧，看似随意的抬指挑起他的发丝，缓声建议道，“龙尊这发色世间少有，若顶着它在人界行走，着实有些惹眼。”

　　兰泽不由的顺着江肆的目光，看向那缕被挑起的长发……

　　不知为何，又想起这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在他发间肆意穿梭游走的旖旎画面，顿觉有些羞窘。

　　竟不过脑的，顺着他的尾音重复道，“……有些惹眼。”

　　江肆凤眸微漾，“那我帮你？”

　　“嗯。”

　　得到这一声应答，江肆唇角微微上扬，随即抬手轻抹，将那披散在肩侧的银丝轻轻归拢。

　　那动作不紧不慢的，让兰泽颇有些折磨。

　　但他现在灵力不在，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由着江肆动作。

　　可那温热的指尖总是如蝶吻花似的，有意无意的轻划过他的后颈……酥酥麻麻的触感，犹如过电一般，惹得兰泽一瑟，往旁躲了躲。

　　“可又弄疼你？”

　　弄疼就弄疼，为什么要加个“又”！

　　想到上次江肆说“弄疼你”是什么时候，兰泽气血便有些上脸，觉得江肆就是在戏弄他，但找不到证据，只能勉强冷着脸，催道，“你快些。”

　　可这三个字一出，兰泽又想掐死自己。

　　无奈中，只能低着眼，看着地上被自己抠出来的三室一厅，心里暗想，如果江肆敢借机发挥，他肯定拔出神武，狠狠抽他一顿。

　　没想人家江肆在这会却很是正经，只恭敬回了句，“好的，龙尊。”

　　这一对比，就显得兰泽很不是人。

　　不禁暗暗自责起来。

　　自己脑子废料多就算了，还把江肆给想歪了，可事到如今，也不知如何挽回，只能无措的默着。

　　可他不知道自己低头抿唇的模样，有多么的委屈可口，看得江肆眼神也跟着软了几分，动作也越发轻柔。

　　很快，那顶惹眼的银白长发变成一头棕黑短发。

　　微微的棕栗色，带着秋日的温柔，将兰泽脸色一贯的清冷，冲淡不少。

　　江肆也不知从哪掏了面镜子，递到兰泽身前，“这样可以吗？”

　　兰泽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恍然。

　　有多久没看到过这样的自己了……

　　自从穿书过来，为了怕人发现，他一直扮着原主，渐渐的，好像也就忘了当初自己的模样。

　　或许这次灵力不在，非祸，是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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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在人界行走，除非必要，不可使用术法灵力。

　　所以兰泽他们从鹤鸣山潜洞出来后，便按常人的方式，开着人皇来时的低调豪车，往栾城方向走。

　　因鹤鸣山位于群山中心，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才从山里绕了出来。

　　这半天里，兰泽也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好似少了灵力支撑，他变得容易乏累，竟不知不觉的在车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江肆已将车停在服务区内。

　　人却不见了。

　　兰泽揉了揉眼，刚推开车门，便见江肆手上提着一袋东西，从前头小超市里拐了出来，他此刻虽戴着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但那优越的身高比例，以及浑身上下散发的独特气质，都能让人一眼从人群中将他认出。

　　很快，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动作优雅的从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到他手上，“醒了。”

　　这话说得颇为熟稔自然。

　　加上江肆的声音本就好听，低沉中带着惑人的磁性。

　　兰泽只觉心口好似被烫了一下，匆匆应了声“嗯”，便将瓶口抵在唇边抿了一抿。那入口的甜度，让他有些晃神。

　　“怎么了？”

　　兰泽摇摇头，又抬手喝了一口。

　　他穿书后，发现龙尊有一个小秘密，就是味觉失调，除了酒和辣物，几乎尝不出其它味道，但天界的人，好似没几个清楚。

　　也足以证明原主为人真的孤僻高冷，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待他喝了小半瓶，江肆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块蛋糕。

　　又是甜的。

　　兰泽有些奇怪的看了江肆一眼。

　　却听江肆劝道，“多少吃点。”

　　兰泽明白江肆的意思，灵力不在，便跟凡人无异，是该吃点。

　　他点了点头，有些期待的看着手里的蛋糕。

　　如果这次还是能尝出味道，是否就表示跟江肆的这次意外，竟把他多年的老寒……不，是味觉失调症给治好了。

　　可他抿唇沉思的模样，看在江肆眼里却以为是不喜欢。

　　便解释道，“服务区简陋，只有蛋糕做得像样些。”

　　闻言，兰泽抬头往他身后一瞥，明明人家的灯牌上亮闪闪的写着牛肉丸、玉米、炒面、烤串、炸鸡……

　　这些哪里不像样了？

　　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人设，不好开口反驳。

　　只能微微点头，当着江肆的面挖开一勺，放进嘴里。

　　呜~~~

　　苍天呀！

　　提拉米苏终于有提拉米苏味了！

　　要不是有江肆在，他能给哭出来。想当初他刚来那会，也偷偷乔装打扮溜到人界夜市，原想大快朵颐一番，没想吃什么都没味，跟嚼蜡一样，简直生无可恋！

　　现在好了，他的人生乐趣终于回来了！！！

　　哈，想着以后火锅烧烤奶茶……兰泽越吃越快，一会就见了底，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勺，甫一抬头却见江肆正眼神柔和的笑看着他，不觉老脸一热，喃喃道，“谢谢。”

　　“好吃吗？”

　　八年来第一块有味道的蛋糕，能不好吃吗？！

　　在这一刻，兰泽觉得这次破咒破得超值！

　　甚至决定原谅江肆不顾他意愿、压他七次的事，末了，还颇为小心机的伸手接过袋子，美其名曰怕他提着重，实际上就是馋虫觉醒，看中袋里的薯片棒棒糖。

　　江肆笑看着他，也不阻止。

　　两人在车外吹了会风，见人越来越多，加上他们身高外型实在抢眼，已有不少人往这边偷瞄，只能坐回车上再次出发。

　　临启动前，兰泽良心发现，主动道，“要不你休息一下，我帮你开。”

　　听到这话，江肆眼底划过一丝讶然，“龙尊会开车？”

　　兰泽心道，“我可不只会开车，还会上网冲浪吃大瓜，挂机氪金玩游戏……”但话到嘴边，也仅是一句颇为淡的“人界的东西，我都清楚。”

　　“都清楚？”

　　“嗯。”

　　“那龙尊可知道我？”

　　兰泽知他问的是什么，点头道，“人皇跟我说过。”其实不是人皇说的，而是他冲浪的时候，看到江肆得奖的消息，才知道这人跑去拍戏了。

　　还混得不错，业内最年轻的三金影帝，前途无量。

　　不过正当大家期待他再攀高峰冲击国外大奖时，他却搞了个大动作，从大银屏直跳小荧幕，演起了狗血无脑的言情剧。

　　还是个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这波操作实在太骚，引得大批粉丝到他经纪公司底下大骂，甚至觉得江肆是被资本绑架了。

　　却没想江肆发推澄清，说是自愿。

　　这下连影评人都坐不住了，点名批评他不求上进、掉钱眼了……加上那个时期，江肆不知怎么的脑子又抽了，代言了一款平价辣椒酱。

　　那款辣椒酱因为够变态辣，味道也不错，所以他很喜欢。

　　人皇知道后，还送过他一箱。

　　但媒体可不管好不好吃，只觉得产品跟江肆的身份形象不搭，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说什么影帝身价跳水贱卖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扭曲，直把他给看乐了。

　　不过这剧情进展也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原书中的江肆也混娱乐圈，但开的是经纪公司。

　　他开公司的原因很简单，是想利用底下明星汇聚的“红气”助他修炼……跟如今这种亲自下场的，还是不同。

　　兰泽想了会，只能归结于现在的江肆早早拜入人皇门下。

　　有了人皇的指点提携，修炼路子自是正统许多，不需要像之前那般靠一些旁门左道充脉盈穴，强行提升。

　　……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只听江肆又问，“那龙尊看过吗？”

　　兰泽原想摇头。因为江肆获奖的电影题材过于沉重，不是他爱看的。但当着江肆的面，直说的话有些过于失礼了，想了想，轻声道，“你家能看吗？”

　　江肆一怔，含笑道，“能。”

　　有了这话，兰泽也笑了。

　　实在太好了！

　　他终于有个理由，可以关明正大的煲剧杀时间了！

　　————

　　一路往南……

　　开到凌晨一两点，才进的小区大门。

　　门口那超大喷泉、罗马柱，还有站岗巡逻的安保，便知这里地价不菲。正四下打量着，忽觉眼前灵蝶一闪。

　　浮起一行淡金立体行书，“龙尊，我对不住你！”

　　因人皇未设加密，江肆也看到了蝶讯。

　　只见他脸色一沉，皱眉道，“师尊办事总是这么随性……”

　　兰泽有些失神。

　　实在没想江肆会当着他的面说人皇“坏话”。

　　只听他又道，“估计破咒的事扬了出去，要不我上天界看看。”说着便作势要起，兰泽忙拉住他，毫不在乎道，“让他们说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

　　“晚了。我也累了。”

　　这话很是有效。

　　江肆不再纠结这事，而是给他开了车门，引着他进了别墅。

　　没想刚进屋，把灯一开……

　　好家伙！

　　一屋子神与仙。

　　这场面，都快赶上元始天尊的法会现场。

　　兰泽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道，“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出兰泽的不耐。

　　顿觉有些危险。

　　视线交错后，动作一致地将命格星君推至前头。

　　命格星君原也能说善道，但碰到冷着脸的兰泽，一时也支吾起来，“龙尊，我们、我们就是听说……嗯……听人皇说……人皇他说……”

　　兰泽等了半天，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便跨步坐到沙发正位，下巴微扬道，“说了半天，也没见你说明白。那我替你说……”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毫无起伏。

　　加上平日在天界的冷戾威名，在场所有人都无不后悔自己太过八卦。

　　毕竟有些事，自己圈地自萌就好。

　　现在竟为一场赌局的输赢，无脑的冲到正主面前，就委实有些过了……且摊上的还是这么一位崇尚武力解决问题的主。

　　想到这，已有人开始打退堂鼓，小声认怂道，“其实我们就是听说，龙尊想在人界住上几天，又怕您老住不习惯，便赶过来问问有什么需要我们的。”

　　兰泽眉梢微挑，一字字道，“是吗？”

　　“是是是。”

　　大家迭声应和，正准备拔腿撤退，却听兰泽悠悠道，“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

　　空气滞了一下。

　　静得可怕。

　　下一秒，只听命格星君“呀”的低呼一声，连带着歪了身子。

　　见兰泽正看着他，只能捂着屁股，佯装无事笑盈盈道，“龙尊请讲，只要能办的，我们都一一照办。”

　　一一照办？

　　兰泽暗哼一声。

　　这些人一个个的，当面恭恭敬敬。

　　背地里却偷偷拿他破-处-之事开局做赌，之前没跟他们计较，是因没舞到他跟前，按他在天界的辈分，若主动挑事，就有些降格了。

　　可如今他们自动送上门来，再不给点颜色，那就有些对不起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26 22:45:41~2021-10-27 22:5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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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第 4 章
　　想到此处，兰泽抬手一翻，“账本！”

　　账本？

　　这可是命根子，死也不能交。

　　命格星君呵呵笑了几声，原想装傻充楞蒙混过去，“什、什么账本？龙尊可是记错了。”

　　“记错了？哼！”兰泽眼睑微掀，冷锐如刀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逡巡，看到江肆时，稍稍顿了一下，旋即移开，遂而缓声开口道，“近千年来，你们拿我打趣做赌，我并非不知，只是念在昔日情分不愿与你们计较。可如今你们竟不顾我的脸面，围追至此……”说着喊出神武重剑插立在命格星君跟前，冷声压迫道，“你们说，我该当如何？”

　　我去！神武！

　　命格星君脸色一白，跪得十分标准道，“我坦白。”

　　兰泽低喝道，“说。”

　　命格星君在一众“叛徒”的窃语声中，掏出账本，双手高捧递到兰泽跟前，小心赔笑道，“这是今年的，龙尊请过目。”

　　兰泽接过账本，翻了翻，幽幽念道，“命格星君出十本□□金瓶话本，赌龙尊今年依旧破不了……”

　　“本尊只值十本？”

　　命格星君尴尬一笑，“自是不止。”

　　兰泽“哼”了他一声，便没再理他，低头又看，几乎气得破音：

　　“月老出红线一斤，恩爱符、相思柳各一百……”

　　“灵宝天尊出豪华坐骑一只，备注，坐骑还用着，暂不入库了……”

　　“药师佛出天材地宝五十箱，限量回光返照吊命丹五颗、死生续命丸一颗……”

　　“天帝出私房灵石一亿担，莲花净脉瓶十对……”

　　“冥帝出冥币千万亿，纸扎别墅三百栋，空空道人唱片十组，备注，后追孟婆汤一碗。”

　　……

　　念到人皇的时候，兰泽不禁抬头看了江肆一眼，磨牙道，“出一千万软妹币，加历代皇陵龙脉图册，备注，纯净无盗墓版……”

　　江肆没避开兰泽的目光，甚至对他安抚一笑。

　　兰泽现在可没心情深究他这笑里的含义，将账本重重拍在桌上，冷冷道，“六界之大，从上至下，竟没一人押本尊能破？”

　　“啪”的这声闷响，让在场所有人无不一震。

　　但只有兰泽自己知道，现在他的手有多疼！

　　可这个关键时刻，绝对不能示弱露怯。

　　唯有强忍着痛感，一字字道，“赢的都有谁？”老子要将那些赌资统统收走，让你们亏得连渣渣都不剩！！！

　　没想命格星君听到这话，避重就轻的，抬手诺诺指认道，“今年赢的是……他。”

　　顺着他的指尖，看到的却是——江肆！

　　兰泽不敢置信的重复道，“他？”

　　“嗯。”命格星君小声提醒道，“您翻到末页就能看到，这八年来，都只有他坚持押您可以。”

　　这会兰泽说什么也不会再捡起那本账册。

　　还要面子的好吧。

　　唯有看向江肆，“押了什么？”

　　江肆没正面回他，而是凤眸含笑，“押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压’对了……”

　　在场所有人又抖了三抖。

　　这六界无人不知，“夜吟欢”破与不破都是大禁忌。

　　两不讨好！

　　没想江肆艺高人胆大，竟当着龙尊的面直言“押”对了！

　　不过很快的，大家也转过脑筋。

　　明白了其中关卡，这江肆……不就是人皇口中的“破咒者乃我门中首徒”嘛！

　　难怪难怪！

　　一夜之情也是情。

　　口气大些也是应该的。

　　可这话听在兰泽耳里，却颇有深意。

　　正琢磨着要不要拔起神武给他喂上一剑，就听江肆话音一拐，颇为懂事道，“拿龙尊做赌设局本就不该，我愿意将赢来的所有奉上，权当赔罪。希望龙尊能大人大量，原谅我的无礼冒犯。”

　　哼，这话还算顺耳。

　　那拨神武的手缩了缩……

　　其实拿他打赌，他也不会少块肉。若放在平日他根本懒得管。只是今日被围追上门了，怎么也得给自己讨个说法。

　　再说了，这帮人原也只是闹着玩，只是没想今天他真把咒给破了。

　　才会急急追过来确认。

　　毕竟账本上的东西，都是下足血本的，特别是灵宝天尊那小老头，都把自家豪华坐骑给押上了。

　　不过押都押了，他就没有不拿的理。

　　而且拿了以后，他还打算坐上去，骑着到小老头府上绕个几圈。

　　好好打打小老头的脸！

　　……

　　想到这，兰泽玩心大起，起身将神武抽出，架在命格星君脖子上，眼神冷厉道，“之前的在哪？掏出来！”

　　哎呀！

　　命格星君苦不堪言，垂眼暗瞟其它“作案”人员。

　　没想那些人却胆小如鼠，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最后……

　　只能眼睛含泪，颤声道，“其它的，小仙没带。”

　　“真没带？”

　　“嗯。”命格星君委委屈屈。

　　“要不这样，”兰泽收起神武，淡淡一笑，“给你几天时间，把历年来的账本送我府上……”

　　“可以可以。”

　　“还没说完。”

　　“龙尊……请讲……”

　　“账本里登记过的物件，也要一样不少的送到。记着，是一件不少！少一截红绳，我都找你要。”兰泽眼神微冷，低声道，“只有这样，本尊才能当这事从未有过，不然……”

　　命格星君点头如捣蒜，觉得保命要紧。

　　无论如何都先应下。

　　见他答应了，兰泽便大手一挥，不耐道，“不留你们，夜深、我也乏了。”

　　待所有人都散去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他跟江肆两人。

　　兰泽这才弯下腰去捡那本被他拍落在地的账册，翻了到末页，看着上面写着“江肆出全年片酬，分毫不留……”

　　全年片酬？还分毫不留！

　　难怪被说掉钱眼……

　　兰泽轻叹一声，不解道，“你师尊赌我破不了，你却赌我可以，为何跟他反着来？”

　　“师尊怎么想是师尊的事，我本就与他不同。”

　　“那为什么这么笃定，我就可以。”

　　一赌就赌了八年，也不知道之前都输了些什么？

　　江肆直直看着他，话里有话道，“因为我觉得龙尊是个好人，好人自会好报……破咒也是迟早的。”

　　好人自有好报？

　　兰泽暗自咀嚼一会，恍然有些明白，原来在江肆看来，昨晚配合他双修破咒，是在报答他。

　　而这会才会毫无负担的跟他相处，喊他龙尊。

　　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兰泽起身踱至江肆跟前，拍着他肩膀道，“八年前救你一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而今你也算帮了我，咱们两清了。”

　　江肆瞥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低哑道，“两清？”

　　“嗯。”兰泽顺势将手收回，“以后你也不用想着回报我……”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即可。

　　但江肆显然跟兰泽想的不同。

　　只见他下颌紧绷，小心翼翼试问道，“那两清了……我们可以当平辈朋友吗？”

　　平辈朋友？

　　也行，当朋友总比当对头好。

　　兰泽头一点，就见江肆握住他的手，言语含笑道，“那重新认识一下。”

　　“……”什么？

　　“兰泽。”

　　又叫他兰泽！

　　好吧，既然答应做朋友。

　　朋友之间呼唤名字好像没什么不妥……

　　出于礼貌的，兰泽也回了一声，“……江肆。”

　　尾音刚落，都不待他反应的，就被江肆长臂一拉，牢牢的压进怀里。

　　什么情况？

　　兰泽一时间有些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当他伸手想要推开江肆，却听那人小小声，微颤道，“我还以为……没人愿意当我的朋友。”

　　这弱小的气声、卑微的话语，彻底勾起兰泽心里的柔软。

　　想起江肆被人当做妖魔喊打的黑暗童年，不禁改推为抱，轻拍他的背，柔声道，“怎么会……你说的，好人自有好报。”

　　江肆鼻音极重的“嗯”了一声，顺势将脸埋进兰泽的颈窝，将他抱得更紧了。

　　兰泽由他抱着，心里软成一团。

　　甚至觉得，此刻的江肆还是当初那个瘦瘦巴巴的少年，拿着好不容易抢来的雪秀团，满身是血的看着他，“仙尊，能带我走吗？”

　　————

　　直到洗了澡，翻上床的那刻，兰泽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瞥了一眼，将头拱在他颈窝处睡得正香的白色大猫无奈的闭上眼——他灵力不在，变得跟凡人无异，而江肆却因为神脉觉醒，气泽紊乱，显了原身。

　　就在刚刚，他们抱在一起“当朋友”那会，江肆毫无预警的变成一只白色大猫。

　　白猫可爱是可爱，但怎么说也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让江肆变成这样。

　　而他现在灵力不在，也不能做什么。

　　更不知道怎么把他变回来……

　　烦死了！

　　兰泽抬手无意识的揪着江肆的猫毛，疲累的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变猫而已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呀！

　　有种明天让他变龙！

　　……

　　待他睡去后，那只看起来温顺乖巧、睡得正香的大猫，忽的睁开眼，下一秒，整个身体被一团白色柔光裹住，渐渐显出人形来。

　　而已经入睡的兰泽却毫无知觉，甚至寻着热源，往某人怀里缩去。

　　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人，江肆薄唇微扬，“我亲爱的龙尊大人，其实我想当的……并不是朋友。”说着在兰泽额上落下一抹温热，抱着人再次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江肆：老子是白虎不是猫，蠢作者！
蠢作者假装没听见白猫咆哮，并举起小牌牌——求收藏~比心

第5章  第 5 章
　　兰泽这一睡，实在太沉。

　　或许是因为躺在人界的席梦思上，盖着香软的羽绒被，他竟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到了穿书前的自己，在回家路上被一只受伤白猫躺地碰瓷了，那细小孱弱的叫声，听得他心软，无奈之下只能将它收编回家。

　　画面一转，又梦见白猫变成了一只白虎将他狠狠的压在-床-上，可劲的舔他的脖颈，好似那处极其可口，末了还龇了牙，俯身重重咬了一口。

　　这一口倒是把他给吓醒了。

　　兰泽捂着脖子，愣愣的看着顶上天花，过了会，才慢慢记起这是江肆栾城的家，也记起昨晚江肆变猫的事……

　　霍的起身，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脚脚。

　　暗暗吁了一口气，幸好没龙变。

　　不过江肆去哪了？！

　　兰泽起身披了外袍，赤着脚走了出去，却见江肆已经变回正常模样，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早上。”

　　看着江肆那过于真诚的眼眸，兰泽不疑有他。

　　点头道，“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给你师尊发个蝶讯，让他回来看看。”

　　江肆没回他。

　　而是瞥了眼那露在袍外的莹白半掌，不认同的摇头。

　　接着长腿一跨，将人按坐在沙发上，“别动。”

　　都不待兰泽反应，江肆已拿着拖鞋从玄关处踅回，径自跪在地上，轻轻的将他的脚掌托起……

　　被托起那处，只觉温度渐攀，滚烫无比。

　　热意甚至顺着肌理往上游走，惹得兰泽一阵轻颤。

　　这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不由的将脚一缩，却没想脚尖偏了半寸，反倒点踹在江肆胸口。

　　兰泽看着自己惹祸的脚尖，脸也烧了起来。

　　倒是江肆跟无事人一般，将他的脚重新握住，边动作边回应着他之前的话，“我已经跟师尊说了，他只回了一句‘正常’，让我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

　　兰泽心口一闷。

　　觉得人皇太不像话了，对其他人的事情随意也就罢了。

　　对自己徒弟的事也不上心！

　　难怪江肆会因为八年前的事记到现在，还想跟他当朋友……绝对是缺爱的表现！

　　兰泽轻叹一声。

　　忽的想起自己储物戒里有一颗固本丸，那还是上次他去西海平乱，药师佛偷偷塞给他的，想来应该有大功效。

　　便从储物戒里将固本丸拿出，放到江肆手上，“把这吃了。”

　　固本丸泛着淡金神光，绝非凡品。

　　江肆一时有些迟疑……

　　但看在兰泽眼中，还以为他跟自己一般怕苦，“不苦的。”

　　“我不怕苦。”江肆摇头道，“只是固本丸很是金贵，上次师尊管药师佛要，药师佛都没舍得给……你还是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兰泽听不得这些，直接将固本丸扔他嘴里，凶道，“啰嗦。”

　　见他吞咽下去，才松手浅笑道，“固本丸确实金贵，但再金贵的药也是用来治病的，收着不用岂不浪费。”

　　江肆凤眸微暗。

　　这人……

　　一直都没有变过。

　　就好似当初那般，想都没想，就把引路灵蝶赐给他。

　　还允许他自由出入潜洞、使用那人人羡而不得的灵渊池……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他们口中冷漠狠厉的战神。

　　江肆微微一笑，敛去眼底的情绪，再次抬眼，已是一片澄澈，“你请我吃药，那我请你吃饭吧。”

　　说到吃饭，兰泽真的饿了！

　　他抽抽鼻子，嗅到空气中隐约飘着的肉香，努力维持矜持道，“……好。”

　　江肆起身，将他引到餐桌前坐下。

　　接着转进厨房将菜一一端了出来。

　　兰泽一看。

　　不由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

　　牛肉丸、烧烤、炸鸡、炒面……

　　都是他在服务区里想吃而不得，用眼神狠狠刮过的！！！

　　兰泽偷偷瞥了江肆一眼，心里暗道，“不过就扫了一眼，还是被看到了！哼，这家伙眼神可真利！”

　　不过看在吃的份上，什么都不是事！

　　看着酱香入味、烤到棕蜜出油的肉串，兰泽眼睛都亮了。

　　不客气的抓起一根，开心得吃了起来。

　　那双平日里泛着清冷淡漠的桃花眼，此刻好似熟透的桃肉，盈满亮闪闪的汁水，看起来很是诱人。

　　至少在江肆眼里，是比桌上菜品更为诱人的存在。

　　吃到第三根时，兰泽才发现江肆手边一根竹签都没有，全程光顾着看他，竟一根没动，不解道，“你不饿吗？”

　　“饿……”

　　“那怎么不动？”说着给江肆递了根鸡翅，“这个好吃。”

　　江肆笑着接过，也低头吃了起来。

　　其实以他的修为，不吃东西也是没问题的，可听兰泽这么一问，他顿时也觉得饿了，很饿很饿那种，饿到想将对面那人压进怀里，一寸寸的、拆吞入腹。

　　……

　　吃到半途，门铃忽的响了。

　　两人都停了动作。

　　“我去开门。”说着，只见江肆起身往玄关走去。

　　再次进来时，身后多一位缩头缩脑、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命格星君。

　　“龙尊好……”

　　说到一半，命格星君顿了一下。

　　他素日里见到兰泽，都是在一些大场合上。

　　那会的龙尊高高在上，面容清冷，加上那身素白银边裹身长袍，把整个人称得如山尖冻雪、天上明月，高不可攀……跟眼前这个穿着松松垮垮的外袍，端坐在餐桌前吃着烧烤的龙尊，有些对不上号。

　　好看也是好看。

　　就跟往日的清冷不同，平添了一股慵懒风情，媚惑得很。

　　待他想往前再看，前路却被江肆挡住了。

　　命格星君换了个方向，还是被挡。

　　一来二往的，他不得不重新打量江肆……以他写过无数话本的经验，他敢保证、这位肯定是醋上了！

　　在他打量时，恰好对上江肆看来的目光。

　　这一眼着实冷到他骨子里。

　　那种冷跟龙尊不同，龙尊的冷更多时候是淡漠、孤傲、而江肆的冷是那种在幽暗之地蔓延生长的阴冷。

　　平时藏得极好，但一旦对上，就是尸骨无存的狠厉！

　　……唉，又是位不好伺候的主！

　　命格星君颇为识相的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行礼道，“历年的账本我已派人送到龙尊府上，登记在册的物件也在一一追要，过几日也就应该齐整了……”

　　兰泽“嗯”了一声，夸道，“做得不错。”

　　“应该的应该的。”命格星君笑了笑，将手里捧着的储物袋主动转交到江肆手中，狗腿道，“小仙这会来，是担心龙尊在人界需要买些土特产什么的，特意将人皇押的一千万及历代皇陵龙脉图册送来……”

　　呀，特意送钱来的。

　　还挺上道！

　　“还是星君考虑周全。”

　　想着那多出来的一千万，兰泽心情大好，指着桌上的烧烤，招呼道，“一起？”

　　命格星君原想点头答应。

　　但江肆看过来的眼神实在过于骇人，忙摆手保命道，“小仙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下次、下次一定、一定。”

　　兰泽一听也不留他。

　　毕竟烧烤这么好吃……他也舍不得！

　　正当他边吃边盘算着，怎么花这一千万才对得起人皇的心意，却见江肆给他盛了碗汤，“润润。”

　　兰泽点了点头，喝了两口。

　　又听江肆唤了他一声，“兰泽……”

　　那声音带着一丝情绪，绷紧着，好似被人抢了头功般，含着不甘与小丧。

　　“嗯？”

　　“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兰泽期待道，“什么？”

　　“衣服手机这些，等会估计就到……你先看看，如果还缺，我去买。”

　　呀，给他买了衣服手机！

　　原来在他睡觉那会，江肆为他做了这么多……

　　兰泽有被暖到，笑着给他递了一串丸子，夸道，“真是周到，谢谢。”

　　听到这话，江肆眉眼舒展起来。

　　低头就着兰泽的手，张嘴叼走了一颗……

　　整个动作极快，带江肆吃完，再用同样动作含住时，兰泽才后知后觉的红了脸，但又怕自己临时抽走，竹签会划到江肆。

　　便僵在那，一动不动。

　　而江肆好像神经大条般，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动作有多亲昵，又自自然然的吃了一颗，末了还一本正经的点评道，“你觉不觉得丸子烤过头了，肉有些紧！”

　　是肉有些紧的问题吗？！

　　兰泽瞪眼看着手里光秃秃的竹签，再抬头看江肆。

　　可那家伙表情很正常……

　　甚至还有些无辜的看着自己，让兰泽不得不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还是说现在的人“交朋友”都是这样喂--食？

　　……

　　兰泽在与自己的思想争斗中吃完了这一餐。

　　可那种若有似无的悸动，还是在他身体里流窜着……直到门铃再次响起，才将他重新拉了回来。

　　他主动道，“我去开。”

　　说着不待江肆回应，直接冲到门口。

　　可没想迎接他的，是堆叠得如山高的纸箱。

　　箱子多到门口无处下脚，送货员都是贴着墙站着的，“请问是江先生家吗？”

　　兰泽点点头，侧身给人让了位，“搬进来吧。”

　　待人走后，兰泽看着那一地物品，才知道江肆口中的“一些东西”是指能把一整个客厅铺满的量。

　　当季衣服鞋帽配饰箱包手机电脑耳机……

　　应有尽有！

　　兰泽都快怀疑江肆这家伙把人家商场都给搬空了，好笑道，“就小住几天……会不会太夸张？”

第6章  第 6 章
　　兰泽都快怀疑江肆这家伙把人家商场都给搬空了，好笑道，“我就小住几天……会不会太夸张？”

　　可江肆还蹙眉不满道，“不够。”

　　不够？

　　兰泽有些无语，但也不跟他争。

　　东西买了就买了，左右不过身外之物。

　　再说江肆赢了赌局，押出去的“全年片酬”也将兜转回来，再不济的话，他这还有人皇的一千万……不过最后还是多叮嘱了一句，“够用了，不用再买。”

　　“那红丝绒蛋糕还要吗？”

　　“……”要。

　　“冰淇淋呢？”

　　“……”要！

　　“奶茶？”

　　“……”呜呜呜，真是太坏了！这些他都好想要！

　　“兰泽难得来人界一趟，就该都尝一遍……”江肆笑看着兰泽，颇为温柔道，“你说对吗？”

　　说得太对了！

　　什么都要吃一遍！才不枉自己遭的罪！

　　可就算心里的馋虫有多激动，兰泽表面上还是很收敛，淡淡道，“随你。”

　　————

　　当天下午他们哪也没去，光是将物品归位就耗了大半天。

　　全程就只有江肆在忙。

　　而他则被江肆舒舒服服的按在沙发上，甜品饮料随时伺候着，堪比五星级酒店的私人服务。

　　兰泽心里直夸江肆体贴上道，又想着之前答应他的事。

　　便主动道，“我想看你拍的……”

　　江肆一听，确认道，“真想？”

　　兰泽点头道，“嗯。”

　　得到兰泽的确认，江肆眼睛一亮，继而拿起遥控给他找了起来。

　　兰泽看着电视屏幕，默念着，“……《与你的甜蜜时光》。”

　　很快画面一闪，便跳到了第一集。

　　江肆将遥控塞到兰泽手中，笑道，“看到不喜欢的就直接跳过……”特别是男女主的戏份！！！

　　不过这话被江肆强忍着吞掉了。

　　兰泽却以为江肆说的“跳过”，是说他自己的部分。

　　不觉好笑道，“为了你才看的，怎么会跳过。”

　　兰泽不知这话对江肆来说，有多动人，至少江肆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已在心里将“为了你才看的”默念了无数次。

　　才勉强让自己撇开视线，继续收拾屋子。

　　而兰泽也开始沉浸在剧情中。

　　其实剧情没什么新意，大致是男女主在学生时代因为误会错过了，后来又在职场上重逢。再次相遇时，男主是集团霸总，女主则是海外归来的年轻设计师……

　　而江肆演的，就是男主的生意伙伴好兄弟，女主小时候的邻居哥哥。

　　一个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说实在的，兰泽就喜欢这种狗血剧情。

　　男的帅气女的漂亮，不需用脑就能轻轻松松打发时间。

　　偶尔遇到“怎么是你”的老套路，还能在心里开弹幕，疯狂吐槽一吧，也算是轻松解压。目前才播到第三集，兰泽就被江肆这个邻居哥哥迷得不要不要的。

　　温柔多金，深情专一。

　　总会在女主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帮助女主，却不求回报。

　　就算看见女主投入男主怀抱，还隐忍克制、默默祝福……

　　看到这，兰泽侧眸瞟向正在帮他弄电脑的江肆，实在有些好奇，当初江肆为什么会接下这部剧的？

　　毕竟以江肆的成绩，绝对能接触到更好的剧本、更好的团队……

　　难道说，真被谁绑架了？

　　许是看人的目光过于专注，引得江肆抬眼看他，“怎么了？”

　　兰泽嘴唇翕张，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疑问放回肚里，笑道，“没。”

　　“好看吗？”江肆问道。

　　“虽比不得命格星君的话本精彩，但胜在轻松……”话题一起，兰泽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当初应该有很多选择的，你为什么……”

　　江肆笑了一下，很是坦白，“钱多。”

　　这个回答实在出人意料。

　　还真是掉钱眼了！

　　兰泽哑然失笑，不解道，“人皇手握宝藏无数，你不该缺钱的。”

　　毕竟人皇手里的皇陵龙脉图册，哪一处不是宝藏遍地。

　　江肆缺什么都不该缺钱。

　　没想江肆却道，“那些是师尊的，不是我的。”

　　有志气！

　　兰泽点了点头，又道，“就算如此，与我们这些而言，钱财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确实。”

　　江肆笑笑，看着他一字字颇为诚挚道，“可我押上了‘全年片酬’，若是少了，岂不是显得不值。”

　　不值？

　　兰泽怔怔看着江肆，忽的想起昨晚质问命格星君的话——“本尊只值十本？”

　　所以江肆真的是在努力赚钱。

　　而且赚钱的原因，是想证明他有多值……

　　“……也因着我要做赌，更不能用师尊的钱。”说这话的时候，江肆眼睛晶亮，犹如天上星辰，闪得兰泽心头一缩。

　　这人真是的……

　　不用人皇的钱是为他。

　　努力接戏赚钱也是为了他。

　　兰泽眼神变得好似拢月薄纱般轻柔，温声道，“以后不用了，拍些自己喜欢的吧。”

　　江肆“嗯”了一声。

　　低头继续弄电脑，而兰泽也将目光放回到电视上，不过他这次有些出神，因为此刻的他正在脑里搜刮回忆着，上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是谁？

　　想了想去，只有他的父母。

　　余下的，也算是朋友。

　　但没有人跟江肆这般，为了八年前的一次意外，用心的对自己好……想着想着，兰泽的目光不禁又向江肆那边飘去。

　　江肆手里虽摆弄着电脑，可心却一直挂在兰泽身上。

　　兰泽一看过来，他便知道了。

　　可这次他却忍着没去回应，而是盯着电脑下方的小时钟，默数着“我家龙尊偷偷看我的一秒、二秒、三秒……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半个小时……”

　　待他终于按耐不住抬头时，却发现兰泽支着脑袋睡着了。

　　头还一点一点的，颇为可爱。

　　江肆无声的笑了出来，放轻动作悄悄贴了过去，让人将脑袋靠在他肩上安睡。

　　低头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的偷偷在那人唇上轻啄。

　　直到兰泽“呜”了一声，才将人不舍松开。

　　此刻的江肆笑得好似只偷腥的猫，颇为餍足。

　　笑着笑着，眼角余光刚好扫到电视上放着他的镜头……

　　其实他接下这部戏除了钱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曾亲眼看到，眼前这人对着一部狗血言情剧的男二偷偷抹泪！

　　那个时候他神脉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修为也跟着大涨。

　　但他之前修炼的术法过于庞杂，需要固本净化，所以在师尊的建议下，退化至原身进行潜修。

　　后又觉得原身过于惹眼，怕被有心人看去，引来不必要麻烦。

　　便让师尊给他施咒，化成一只寻常家养白猫。

　　也因着这层伪装，才能肆无忌惮的赖在这人的怀里，享受他温柔的轻抚，也看到……原来这人人敬畏的龙尊，也会有这么感-性-柔软的一面。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这人不肯见他。

　　必然是有不肯见的理由……

　　江肆收回目光，低头在兰泽发顶落下一抹轻吻。

　　小声呢喃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拍什么，好不好……”但你以后只能看我一个，为我一个人落泪！

第7章  第 7 章
　　睡得正沉的兰泽，并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观影之路被人这么强势的定下了，也不知道人皇给他传来的蝶讯被江肆拦截打回的事。

　　接连两条蝶讯都被弹回……

　　人皇有些疑惑，只能发给自己的徒弟，“龙尊不接我的蝶讯，可是在生气？”

　　江肆瞥了眼漂浮着的淡金行书，不紧不慢的回了句，“若是我的话，也会生气，甚至跟您绝交。”

　　“这么严重？”

　　“……他视您为友，您却背着他偷偷打赌，能不严重？”

　　“也是。要不我现在就回去，和他好好解释一番。”

　　江肆看着这话，眉梢微挑，棋退一步道，“师尊现在还是别露脸的好，过多几日，等他气消了，我再跟他说说。”

　　人皇不疑有他，秒回道，“甚好甚好。”

　　江肆无声轻笑，继而又想起刚刚弹回去的两条蝶讯，追问道，“东海那边可是有了消息？”

　　“有是有……”

　　见人皇这话显得吞吐，江肆心下一沉，“发生什么事了？”

　　“估计是知道龙尊破了咒，怕了，竟连夜举族搬迁，挪回东海极境水幻天内，那里幻境层叠，又有上古神兽护着，外人很难进入。”

　　“水幻天虽幻境重重，但也不是坚不可摧。”

　　“话是这么说，但这千万年来，能顺利进入水幻天内又平安出来的，还真没有。”

　　“那是他们没本事！”江肆低头看了兰泽一眼，见他此刻犹如小兽般半卷着身子，窝在他心口处安睡着，显得乖巧又温顺，心里忽软，暗道，“有些事你碍于身份做不得，但我做得……再等我有一会。”

　　许是见惯江肆的冷傲轻狂，人皇也只是无奈的回了他一句，“你以后想怎么闹，我管不住你。但是眼下，要先解决龙尊灵力的事。”

　　“师尊教训得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得进劝，完全是因为他。”

　　他是谁，师徒两心知肚明。

　　江肆笑了笑，“那师尊可是找到了方法？”

　　“也不算找到，但姑且一试。”

　　“怎么试？”

　　“双修！”

　　江肆盯着那两个淡金大字，神色有些复杂。

　　恰在这时，兰泽醒了，眨着眼看着蝶讯上的字，迷迷糊糊的念了出来，“双……修……”谁？江肆要跟谁双修？

　　这一想，什么瞌睡虫都给震飞了。

　　他霍的坐直起身，刚要八卦八卦，却见沾满人皇气息的蝶讯又飞了过来，“我问过灵宝天尊，他说从何处来，就从何处去。也就是说，龙尊的灵力是因为双修跑到你身上的，那只能通过同样的方式反送回去。”

　　江肆抵唇轻咳一声，偷偷瞥了兰泽一眼。

　　见某人的脸早已红透，好似早熟的水蜜桃，清甜多滋，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江肆眼神暗了暗，低哑道，“兰泽……”

　　兰泽抬手制止他说话。

　　好家伙！

　　刚刚还以为有瓜可以吃，没想却吃到自己的。

　　正当他在心里拔河，是选择双修恢复灵力还是放弃灵力做个普通凡人时，人皇的蝶讯又来，语气还颇为急切道，“而且不能拖太久，不然对你对他皆有损。”

　　什么叫对我对他皆有损？

　　兰泽面上看似淡然，但心里却极不平静，无力开口道，“让人皇说清楚些。”

　　见兰泽终于开了口，江肆暗暗吁了一口气，“嗯。”

　　说罢给人皇回了蝶讯，让他展开讲讲。

　　但人皇也展开不了多少，因为灵宝天尊说话本就跟打哑谜一样，只能按着自己的理解道，“就是没有灵力护体，龙尊的身体会日渐虚弱破败，一开始的表现或许不明显，只是有些疲累犯懒嗜睡，接着身体会出现龙鳞浮片……”

　　疲累！犯懒！嗜睡！

　　全中！

　　怎么办？

　　难道真要跟江肆继续没羞没臊吗？！

　　“而你纳入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若不及时转化，很容易出现排异现象……如果龙尊的灵力气泽对你亲近还好，若是太过强势，驯化不了，分分钟会被打回原身……”

　　打回原身？

　　说的不就是江肆变成大白猫吗！

　　看来……

　　他的灵力确实霸道，太危险了！

　　“所以呀，你们要赶紧把双修提上日程！切记！切记！”

　　很快，最后一行淡金行书消散在空气中。

　　但坐在沙发上，需要将双修提上日程的两人却一动不动！

　　兰泽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要怎么说？

　　毕竟在他有限的人生中，最大胆的一次行为是跟同学玩大冒险，去楼下小超市帮班花买M巾。

　　而江肆则是有些忐忑。

　　他怕兰泽不愿！

　　毕竟这人中了“夜吟欢”这么久，却依旧洁身自好，克制隐忍，从不随意找人胡来……

　　“我再找找其它法子……”

　　江肆虽这么说，但兰泽心里清楚，已没有其它法子可找了。

　　毕竟人皇敢开这个口，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自己怎么就跟江肆绑上了？

　　还让主角受主动开口要求他跟主角攻江肆在一起双修……

　　怎么想怎么荒诞！

　　……

　　兰泽瞳眸微凝，抬眼看他，“如果找不到呢？”

　　江肆悄悄伸手，握住兰泽的手腕，低声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办法肯定是有的。我陪你找，也陪你等。”

　　“为什么要找其它法子，还要陪我找、陪我等？”

　　“怕你不愿……”江肆小心翼翼道。

　　“不愿勉强我？”

　　“嗯。”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真的找不到其它办法，而你又不愿勉强我，就不担心自己吗？”

　　“左右不过退回原身，没什么好担心的。反倒是你……”

　　见江肆目光灼灼的望来，兰泽顿觉有些呼吸局促。

　　他匆匆垂眸往下，却瞥见那只搭在手腕、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心里不觉泛起一丝悸动。

　　稳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对着江肆故作镇定的浅笑道，“可我觉得双修听起来比较实际些……”

　　江肆一怔。

　　过了片会，才回味过来兰泽的意思。

　　霎时间眼睛亮得惊人，扣住人的手腕就往自己的怀里带……在兰泽以为这人过于猴急时，却见他没有其它动作，只是抱着他，甚至有些幼稚的轻轻摇晃。

　　弄得兰泽哭笑不得。

　　什么羞怯紧张都没了，甚至觉得自己抱了一只会摇尾巴的大白猫，有些可爱。

　　可下一秒，这只可爱的大白猫却忽的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看着顶上这人如山似岳般向自己逼来那刻，兰泽忽的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有些紧张的抬手，想要护住自己的脖颈，却没想慢了一步。

　　被人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的不重，但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兰泽有些羞然。

　　伸手推了他一把，却被人握住拉置头顶。

　　江肆凝视着他，暗哑诱然道，“不喜欢？”

　　“……”

　　其实还行，就是不习惯。

　　但兰泽并没有想跟他讨论这些细节，而是侧过脸示意他看向窗外，眼尾泛红，结结巴巴道，“天、天还亮着……”

　　这声一出，几乎泄了兰泽的老底。

　　江肆轻笑出声，在他耳边低哑道，“可我怕晚上会变猫，不合适……”

　　“……”

　　也是。

　　兰泽没了办法，只能红着脸，咬唇豁出去道，“那回房先。”

　　江肆笑了笑，将人抱了起来。

　　兰泽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下地走，可是抱都抱了，再说这些，就显得有些矫情还有心虚，不如就什么都不说，由着江肆来。

　　毕竟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值几乎为零，要如何下嘴拆解，还真的不会！

　　可没过多久，兰泽就觉得自己错了。

　　而且错得厉害！

　　就不该由着江肆！

　　他自己不知羞就算了，还老爱逗人。

　　兰泽一开始想忍着，不理他。

　　可越是这样，江肆越是来劲。

　　慢条斯理的折磨他，磨得他心痒难耐，磨得他呜咽求饶……

　　兰泽不禁愤愤的想，这还不如起情犯浑呢。

　　至少那会他烧糊涂了，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可现在……

　　一切都清晰无比！

　　甚至能感觉到江肆的脉动与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停了下来，伸手从背后怀抱着他，在他肩窝处落下重重一吻，“兰泽……”

　　兰泽实在累得睁不开眼。

　　但还是艰难开口道，“要不……还是想想其它……唔……”办法！！

　　最后两个字被某只大白猫吞掉了！

第8章  第 8 章
　　迷糊间，又被大白猫压着欺负一通。

　　直到他哭得梨花带雨，发狠咬了对方一口，大猫才不舍的停了下来，只见他像做错事般，俯身小心轻舔他眼尾盈落的泪珠，柔声低哄道，“乖，不欺负你了，是我不对……”

　　兰泽声音已经喊哑了。

　　连个“滚”字都说不出，只能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

　　过了会，又觉得实在丢脸。

　　刚刚起兴时，对江肆喊要的人是他，最后哭着咬人的也是他！

　　兰泽咬着唇角，偷偷抬手，想将自己灼热发烫的脸颊挡住。

　　却被某人发现了！

　　只见他俯身低笑，继而在他唇上轻啄细碾，嗓音低沉带笑道，“好看的。”

　　“……”

　　谁跟你讨论好不好看了？！

　　兰泽卷翘乌羽微掀，无声瞪了某人一眼。

　　可这一眼看在某人眼里，却是更似调--情。

　　江肆笑得越发肆意起来，好似某只得寸进尺、持宠而娇的猫科动物……让兰泽越发羞恼，又不好开口骂他。

　　毕竟刚刚胡闹时，他也有份！

　　怎么想怎么亏！

　　遂而将脸撇开，不去看他。

　　没想却被人打横抱起，吓得他低呼一声，下意识揽紧江肆的肩，哑声道，“……要去哪？”

　　“去浴室。知你爱干净。”

　　兰泽一听，便不动了。

　　由着他忙前忙后，直到江肆伸手扯掉他身上薄毯，准备帮他清理时，兰泽才烧着脸，不自在道，“我自己来……”

　　江肆盯着那红玛瑙般娇艳欲滴的耳珠，知他在害羞。

　　便含笑看他。

　　被他那灼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发烫，兰泽催促道，“你先出去。”

　　“你确定可以？”

　　“嗯。”

　　在兰泽的坚持下，江肆才将浴球毛巾递给他，没想人都没走出浴室，就听身后水声哗响，转头一看，那人已经滑躺进浴缸，被水呛了几口。

　　唉……

　　明明就坐不住，还硬要逞强。

　　江肆跨步上前，将人一把提抱上来，“我帮你。听话！”

　　他的语气比平时冷硬几分，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

　　但兰泽听出他话里的急意，犹豫一会，还是将浴球一点点塞回江肆手里……

　　心里不断劝说自己，算了算了。

　　刚刚在-床-上，都已经把老脸丢光……

　　现在不过是洗个澡而已！

　　不算事不算事。

　　……

　　看着手里像挤药膏般渐挤渐多的浴球，江肆觉得有些好笑。

　　可怕一开口，某人又羞恼起来。

　　忙动作轻柔的将人半圈搂住，仔仔细细的清理。

　　当他顺着背脊往下时……

　　兰泽霎时僵住，敏感的绷紧着，弯成一张漂亮满弓，甚至涩然的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一动不动，好像一只不敢面对现实的鸵鸟。

　　江肆唇角无声上扬，深邃冷峻的轮廓露出温柔的浅笑。

　　眼里尽是宠溺之色……

　　过了会，见兰泽仍是如此。

　　唯有主动开口，说起东海鲛人搬回水幻天的事，分散他的注意力，缓解他的羞恼。

　　效果确实好。

　　那正害羞的人，难得回了句完整的“就算搬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听出兰泽话里的不屑及势在必得。

　　江肆回问道，“师尊说，水幻天内幻境重叠，容易分不清现实虚幻，迷失方向，最终埋尸境内，加上有上古神兽看守，进出颇难。”

　　难不难，主要是看谁去。

　　像他这种掌握剧情的，就容易很多。

　　他侧着脸，回想着原书。

　　许是有事情分神，他渐渐放松下来，加上水温合适，催得兰泽昏昏的，但还是强撑精神，将话从嘴里抠吐出来，“其实进出水幻天不难，只要准备两样东西……一是三十二峰密林里的青盲鸟，二是灵宝天尊的坐骑。”

　　三十二峰的青盲鸟，羽色青如山黛，残缺无目，声如婴啼，能闻风辩位……

　　也因着双目天生残缺，自然不会被幻境迷惑。

　　再则它对气味敏感，可闻风辩位，经常被天界男女当做专属信使。

　　当然也会被有心人驯化当做追踪工具使用。

　　不过因为三十二峰常年云雾缭绕，不可辩物。

　　想要捕抓它也极其不易。

　　所以青盲鸟在天界也算稀有。

　　可再稀有的品种也不等于没有，只要出得起高价，还是能得到！

　　……

　　江肆点头道，“青盲鸟的作用我大致猜到，可第二样物件，为何是灵宝天尊的坐骑？”

　　此时的兰泽眼皮已经发重。

　　整个人昏昏欲睡，可听到问话，还是道，“因为……嗯……”

　　越说越小声，几乎听不清。

　　江肆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才隐约听见他含糊道，“……是一对的……”

　　一对的？

　　是说水幻天内的神兽跟灵宝天尊的坐骑原是一对的？

　　所以带着坐骑进去……

　　那上古神兽便不会发难攻击？

　　见兰泽已经睡过去，知是累着了他了。

　　也不舍得再问，直接裹上浴巾将人打包抱起，踅回房里。

　　待兰泽睡熟了，才起身转入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套宋制梨花木桌椅。

　　江肆刚坐下，书房里便多了一人。

　　这人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但若定睛细看，会发现镜片背后藏着一双上挑的狐狸眼，让那原本斯文的气质瞬间扭转。

　　成了斯文败类！

　　见到江肆，那人含笑开口道，“主子。”

　　接着把手中抱着的文件放到桌面，推着江肆面前，恭敬道，“这些文件都需要您过目确认……还有河西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应该无大事。”

　　江肆瞥了眼文件，没有动。

　　而是淡淡道，“盯紧些，虽说降雨发水是天数，但难保有人趁师尊不在，作乱收人，切莫大意了。”

　　“是。”

　　江肆此刻背着窗外月光而坐，整张脸陷在暗色中，看不清表情，只听他幽幽道，“胡弃。”

　　“主子有何吩咐？”

　　“我要三十二峰的青盲鸟。”

　　“……”胡弃迟疑道，“青盲鸟在天界已是稀有，估计得去鬼市碰碰运气……”

　　“找！”

　　“需要花些时间。”

　　“多久？”

　　“少说也要十天。”

　　江肆指尖在扶手处轻敲，“给你三天。”

　　“这……”

　　“两天！”

　　胡弃咬牙道，“三天，就三天！”说罢，语气放缓打着商量道，“主子，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露脸了，大家多少在猜、是不是出了事……还是露个脸吧。”

　　“我不露脸，你就做不了事了？”

　　“自然不是。只是您不露脸，那些粉丝都快把我的号给踩平了，压力好大的。”

　　胡弃想想都觉得委屈。

　　明明是他家主子偷偷跑去见心上人，对自己的事业不上心，粉丝还赖在他头上，说他不给人接工作。

　　他也想接的好吧。

　　接了活，就困在剧组，不用整天变着法子折磨他了。

　　这不……

　　还三十二峰青盲鸟呢。

　　那玩意他只在鬼市拍卖上见过一次，而且还是十年前的事……等等，三十二峰青盲鸟，天界的鸟……会不会跟那位龙尊大人有关？！

　　想起这几日听到的传闻，胡弃小心试探道，“主子，听说您抱得美人归，恭喜呀。”

　　“从哪听的？”

　　见江肆没否认，胡弃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燃起，“六界都在说龙尊破咒的事。可我见您一点都不着急……想来也只能是您了。”

　　江肆想到自己房里睡着的人，眼神和缓许多，“以后见到他，恭敬些。”

　　“这是自然。”别说那人是他主子护在心尖上的，就以六界战神的存在，他也不敢在那人面前放肆。

　　想到这，他忽的眼睛滴溜一转道，“……《与你的甜蜜时光》播出数据不错，又有几家找上门来，您要不看看……

　　都是深情男二款的。

　　喔，其中一个还特别惨，为了救女主出了车祸，不幸死了，最后还捐了眼角膜给女主，每天看着她跟男主卿卿我我的，绝对赚足眼泪。”

　　江肆听到“眼泪”两个字，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除了在-床-上，将人欺负哭外。

　　他不希望兰泽在其他地方落泪，为了他也不行，“先放着吧。”

　　听到这话，胡弃滞了一下，忍不住道，“是觉得这……不够深情？还是不够惨？”

　　“不要惨的。”

　　“……”胡弃越发懵。

　　之前可是让他专找深情又能赚足眼泪的男二角色。

　　这会怎么就变了？

　　但他也知道，江肆不愿说的，他问也没用。

　　只能揪着裤缝，下重本道，“主子，您这样子不行。再不接戏的话，等甜蜜时光播完……让龙尊看什么？看楚轩、宋微至、丰杜宇这些吗？”

　　胡弃说的这几个，都是眼下大热的小鲜肉。

　　虽然热度没有他家主子高，但颜值也是妥妥的……

　　果然。

　　话音一落，只见江肆眼中红光一闪。

　　胡弃不觉抖了一下。

　　可工作在身，又坚持着道，“剧本我已经筛选过了，也打印出来……”说着指着桌上那堆文件道，“夹在文件里了。”

　　说罢，就急急忙忙闪人。

　　待胡弃走后，江肆想了想，还是抱着那堆文件回了房。

　　他坐在床上，边看着剧本。

　　边听着兰泽轻而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安定。

　　过了会，忽的听一声微弱的“江肆”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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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过了会，忽的听一声微弱的“江肆”响起……

　　江肆以为兰泽醒了。

　　停下动作看了过去，见这人眼睛紧闭着，睫毛好似蝴蝶煽动翅膀般轻颤……

　　原来是在做梦。

　　而且梦里有他！

　　想到此处，江肆眼里柔光闪动，藏着腻死人的温柔。

　　待他俯身想亲亲这人时，却听这人又说了句，“不要了……”

　　江肆怔了一下。

　　忽的又无声笑开，贴在他的耳边小声亲昵道，“真的不要？”

　　兰泽又咕哝两声。

　　声音极小，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可身体却自自然然的，寻着热源贴了过去……

　　江肆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不懂风-情-，明明“美人”在前，自己看什么剧本文件！

　　莫不是中了胡弃的符咒。

　　想到此处，大手一挥，将文件悉数推落床底，继而侧身搂住“美人”的细腰，将人拉进几分，贴得严实，感受“美人”在怀里的温香绵软。

　　————

　　第二天一醒。

　　就见江肆支着头笑看着他，“早。”

　　刚睡醒，兰泽人有些发懵，下意识的回了一声。可这一声，却给了某只猫科动物壮了胆子，竟二话不说的将人压在底下结结实实的亲了一轮。

　　直到兰泽眼睛泛泪，呜咽出声，才不舍的松开，“那里有没有感觉好些？”

　　兰泽一听，耳根充血。

　　以为他问的是那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撇开眼道，“还好。”

　　没想江肆又将他紧紧抱住，“那就是说，双修有用喽！”

　　呃……

　　原来问的是灵力呀。

　　想到这，他闭目凝神感受了会，灵力确是回来了些，但比起以前的磅礴海量，如今也只能算是小溪涓流。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他可不想舍了老脸，配合江肆胡闹后，结果是“没用”。

　　若真如此，他估计会拿人皇的头祭剑！

　　……

　　可他的沉默看在江肆眼里，以为是身体不适。

　　只听他言语关切道，“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说着，便自觉动作起来，帮兰泽揉了揉腰。

　　说实话，确是发酸发软。

　　但现在有灵力护着，这点酸软倒是可以忽略。

　　便将他的手拦下，抬眸看去，“你呢？可有好些？”

　　兰泽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加上昨晚的缘故，听起来总有股勾人的味，很是魅惑，江肆不觉喉结轻滑，艰难发声道，“稳定了许多，不用担心。”

　　“那就好。”说着，兰泽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这一动，才发现自己全身赤果，不着寸缕，皮肤上还布满暧昧红痕，斑斑点点的，看得他忙把被子扯了回来，将自己裹成虫蛹。

　　江肆笑看着解释道，“……洗到一半你就睡了，怕弄醒你，就没给你穿上。”说着，给兰泽递了衣物，“我帮你穿。”

　　兰泽垂眸看着被面，摇头道，“不用。”

　　“真不用？”

　　江肆话里的小心，让他不禁想起昨晚发软坐不稳、滑进浴缸呛水的事，只能一再保证道，“我可以，真的。”

　　有了保证，江肆才松口，将衣服放到他手边。

　　但人还不舍得走，紧张的护在一旁。

　　好似一有不对，就会上手抢过衣服，给他套上。

　　见江肆这副模样，兰泽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若是真担心他，那昨晚少闹腾他几回就是。

　　也不至于在洗澡的时候，跟煮熟面条似的无骨发软，连坐都坐不稳。

　　也不用像现在这般，连抬手都觉得酸软。

　　……

　　“背过去。”

　　“我们做都……”做过了，没必要。

　　话没说完，兰泽一个眼神过去，江肆立马怂如老狗，听话的侧转过身。

　　看着那耷拉的脑袋，兰泽摇了摇头，手底下动作也尽量加快，过了会，衣服终于穿戴整齐，“我好了。”

　　站起身那刻，兰泽发现衣服不止宽大，还手长脚长。

　　一看就是江肆的衣物。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给他买了一柜子衣服……

　　许是看出兰泽的想法，江肆眸光一闪，主动道，“你那些衣服我都送去干洗……这套虽是我的，但没穿过……”

　　其实就是单纯的想看兰泽穿他衬衫的样子。

　　现在看来……

　　确实白白糯糯的，乖巧极了！

　　让人想抱，想亲。

　　兰泽没他那么多鬼心思，不疑有他道，“无妨。”

　　可他这么说，江肆又醋了起来，觉得他家龙尊大人实在太好拐了，说什么都信，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以后要把人看紧些，不然被其它人拐跑了怎么办！

　　想到这，江肆定定的看着兰泽，说了句很影响他主角形象的幼稚话，“人界坏人多，兰泽以后还是小心些好。”

　　“……”

　　看着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兰泽不好笑出声。

　　只能低头忍着，随口回了句，“就算人界坏人多，不是还有你在，帮我打跑就是。”

　　说这话的人，有口无心，不知道这话的威力，但听到的人却心里头荡漾起来，觉得被人信任、依赖着。

　　不觉屈指刮刮兰泽的脸，瞳眸微凝，坚定道，“不论你去哪，我都会在！”

　　听到这句跟表白无二的话。

　　兰泽有些恍惚……江肆是不是喜欢他呀！

　　可不待他细究，就被人搂着带进浴室，“洗漱好，出来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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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是很接底气的豆浆油条。

　　兰泽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家常的东西，连吃两根后 ，才觉得解味，待他伸手要拿第三根时，却见江肆给他夹了个肉包，“这家包子很出名，试试。”

　　兰泽收回手，吃起包子。

　　是竹笋鲜肉陷，不腻而香口……

　　“好吃吗？”

　　兰泽点点头，又吃了一口，两颊鼓鼓的，好似一只进食的仓鼠。

　　看得江肆又忍不住拿起筷子，给他投喂食物。

　　忽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胡弃喜欢在网上看人家直播吃饭，因为有些人吃饭，会让人觉得香，连带着也会很有食欲，胃口大开，不觉吃多几口。

　　至少现在他，觉得手里的豆浆比之前的无数次都好吃。

　　想到胡弃，又不由的想起那堆剧本。

　　江肆眉梢微挑，看似漫不经心道，“……甜蜜时光反响不错，经纪人又给我推了几部，但我一时有些拿不定，要不你帮我看看？”

　　兰泽刚好闲得慌，听他这么说，便接话道，“什么类型的？”

　　“跟你看的那部差不多。”

　　又是狗血无脑。

　　兰泽点点头，“都讲了些什么？”

　　江肆回忆一下，给兰泽讲了三个深情男二的故事，一个是青梅竹马隔壁暖男，一个是大学好友暗恋守护，最后一个是都市医生爱上女病患，出车祸后捐献眼角膜的……

　　怎么全是男二？

　　兰泽蹙眉不解道，“现在还缺钱？”

　　“不缺。”

　　“那为什么不接一些电影作品，冲击一下国外奖项？”

　　说着说着，兰泽话匣子就打开了，一句接一句道，“再拍这些的话，那些媒体又该说你不上进，掉钱眼了……”

　　江肆微微一怔。

　　这两天他都跟兰泽待在一处，兰泽做了些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他口中的“那些媒体又该说你不上进，掉钱眼了”是从哪里得知的？但无论如何都在表明，兰泽关注过他。

　　甚至还在担心他被媒体骂……

　　想到这，江肆心里跟煮沸的汤水，咕咕冒泡。

　　可他强忍了下来，指尖微微攒紧，看似随意道，“那些冲着奖项去的电影一般都比较艰涩，小众得很，而反应社会题材的，又比较沉重，兰泽应该也不喜欢吧？”

　　兰泽点点头，并没有因为要劝江肆而否认这点。

　　他默了会，抿唇认真道，“如果你真喜欢，也觉得拍这些都市言情比较轻松，那媒体说了什么，倒没必要全听，随心就好。”

　　“随心就好……”江肆咀嚼着兰泽的话，继而看着他浅笑道，“那兰泽喜欢哪种？是我冲击获奖的电影，还是甜密时光里的那个？”

　　“一定要选吗？”

　　“嗯。”

　　兰泽表面淡淡道，“甜蜜时光吧……”

　　心里却在咆哮，肯定是甜蜜时光呀！

　　里面的江肆俊美多金又温柔，女主的眼睛估计是瞎了！

　　如果是他，他一定会踹了男主，选择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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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泽想了想，江肆现在也不需要赚赌资，那以他的资历，完全可以演男主呀，干嘛委屈自己当个深情男二。

　　没想他把这话转达给江肆，却听那人幽幽道，“可演男主的话，要跟女主拍吻戏……”

　　对喔，男女主就会有吻戏？

　　兰泽脑里闪过江肆抱着其他人亲吻的画面……

　　打了个抖！

　　“还有床--戏……”

　　床、床--戏！

　　啊啊啊啊啊，达咩！达咩！

　　他接受不了江肆跟其他人有亲密接触后，还来碰他！

　　“兰泽？”

　　“不可以！”

　　“什么？”江肆暗喜，醋了！醋了！

　　“我说不可以！”

　　兰泽眉眼一凝，龙尊气势毕现，一字字道，“必须跟我约法三章！在双修期间，绝对不可以背着我跟其他人有亲密接触，不然的话，卸了你脑袋！”

　　江肆唇角都快裂到后脑勺去。

　　“笑什么！”兰泽抽出神武指着他，怒目冷视。

　　江肆倒是不怕。

　　甚至还颇为大胆的，绕过餐桌，将人搂进怀里，软软道，“兰泽忘了，我一开始就想演男二来的，没有吻戏、没有床--戏……”

第10章  第 10 章
　　甚至还颇为大胆的，绕过餐桌，将人搂进怀里，软软道，“兰泽忘了，我一开始就想演男二来的，没有吻戏、没有床戏……”

　　这人……

　　说话就说话！

　　干嘛，动不动就抱他！

　　说着说着，江肆竟不要命的上了嘴，被兰泽推开一次，还死皮赖脸的贴了上来，像猫科动物般轻蹭讨好道，“我就没想过要亲其他人、跟其他人双修……

　　我只属于你，兰泽。”

　　这话跟承诺似的，在兰泽胸口重重一击。

　　让他有些慌急无措地推开江肆……

　　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可江肆眼睛里面一点戏谑痕迹都没有，有的是一种能将人溺死的温柔……

　　霎时间，脑子白茫一片。

　　过往曾经……

　　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也从未对别人说过。

　　根本不知如何回应江肆！

　　动作笨拙更似新生雏鸟般，只懂怔怔的看着对方，直到江肆拿下他手中的神武重剑，才稍稍回过神。

　　但依旧抿着唇，过了许久，才发出细细的、不成调的两声，“……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肆没有正面回他，而是看着他柔声道，“若是不喜欢，在潜洞那晚早就将你推开了。”

　　那晚虽说是兰泽主动，但那会这人已经烧得糊涂，连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好似醉酒般。

　　要推开一个“醉鬼”，对他来说，并不难。

　　可碰上的，却是他心心念念的“醉鬼”，让他如何抗拒得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埋藏一整个冬季的冻潮，在一夜间全部融化……夹着春日生机般的暖意，重重的砸进他的心里。

　　兰泽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圆睁，不敢置信的看着江肆。

　　过了许久，才心情复杂道，“为、为什么？”

　　毕竟在他粗浅的记忆中，跟江肆的接触，除了那晚，就是八年前的魔窟洞口，那次他因为斩杀做恶地兽，身上带伤，而魔窟里的雪秀团恰好能治，便想着顺路摘上几朵。

　　没想遇到了江肆。

　　那个时候他想的是，江肆之所以会想统一六界、称帝为尊，也是受其出身影响。

　　神魔双脉，六界不容。

　　若能将他提前带离，少受点苦，又有人皇收在身旁加以教化指点，想来以后也不至于毁天灭地，仇恨拉满。

　　想来想去……

　　他除了把江肆带离魔窟交给人皇，便没做其它的了。若真要算，就是加上允了他进出灵渊池一事。

　　可这些，真的不至于让江肆为他-情-动……

　　许是看出兰泽的困惑。

　　江肆眸光柔浅，出声提醒道，“兰泽可还记得，三年前连横山大雪那次，师尊约你煮雪品茗……你应邀而来，但因在路上碰到一只受伤的白猫……

　　你停了下来。

　　不过也很快就发现，那只白猫伤得很重，几乎奄奄一息……可你还是把他抱了起来，甚至给他度了灵力……”

　　其实那只白猫本就不是猫，而是神魔双脉的人。

　　灵力所需巨大，根本不是一两息灵力便可解决的，但这人从未觉得他是一只寻常白猫而放弃过他，甚至怕路上风雪过大，令他伤势加重。

　　而选择错过他师尊的邀约，带着躲进山洞。

　　在那个洞里面，原本高高在上、孤傲如月的六界战神，露出他面具下的柔软……怕他受寒，脱下自己的白色外袍包裹着他，怕他挺不过去，一直温言软语的叫他。

　　那个时候的他就在想，这人对待一只寻常白猫尚且如此。

　　难怪那会在魔窟见到他时，眼里除了戒备，全然不见嫌弃厌恶，最后还软了心肠将他带走……

　　不过这人有个毛病，凡是捡到点东西。

　　都会往他师尊那送。

　　不论是作为人的他，还是作为猫的他，都是如此。

　　只是化为猫身的他，比化为人身的他待遇要好上许多……

　　因为人身的，他不肯见。

　　但猫身的，还能得到这人的喜欢青睐，被抱在怀里温柔轻抚，甚至亲吻玩闹。

　　……

　　经他这一提，再加上江肆变猫的事情，兰泽越想心越慌，“所以，那只白猫……”是江肆！

　　“嗯，是我。”

　　啊啊啊啊啊！

　　兰泽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到曾经对白猫做过的事——抱抱亲亲举高高，不，那还只是常规操作，他还当着白猫的面偷偷吃过人皇的甜品试味……甚至抹过泪……

　　啊啊啊啊啊！

　　他不要面子的吗！

　　为什么没人告诉过他，白虎可以化猫？

　　呜呜呜，肯定是人皇想的馊主意！

　　毕竟白虎在人界是牢底坐穿兽，在外面行走不方便……

　　他现在可算知道了，为什么这人一路上要给自己买甜味饮料，甜味蛋糕……因为白猫就亲眼看过他吃甜品，还吃了两块。

　　可是……

　　那个时候是他试不出味，才塞了两块，权当泄愤。

　　但看在那只白猫，不，是江肆眼里，是他嗜甜喜欢吃！

　　……

　　按这样的思路来推，那这人出演狗血剧的深情男二，该不会是因为他曾对着剧里的深情男二哭过，才接的戏吧？！

　　啊啊啊啊啊！

　　兰泽觉得自己现在浑身赤果，被某只猫看个精光！

　　是！昨晚也被某只猫看过！

　　但那种是身体上的，而眼下这种，是心理上的赤果，不一样！不一样！

　　呜呜呜，昨晚是老脸没了！

　　现在倒好，连底裤都被扒得不剩……

　　洞？

　　洞在哪里？

　　他要躲起来！

　　可江肆却没给他躲起来的机会，而是又上前贴贴，搂着他温柔道，“兰泽，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嘤嘤嘤，没底裤穿的喜欢是不平等的！

　　兰泽泪流满面，甚至想收回刚刚那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没有真相。

　　没有真相，他就还有底裤可穿。

　　“怎么不说话？”

　　“……”还想要他说什么嘛！

　　兰泽抬眼望向天花，无力道，“不许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许！”

　　江肆无声轻笑。

　　那样的兰泽，他巴不得藏一辈子，又怎么舍得跟人分享。但为了让他放心，江肆还是竖起三指，认真保证道，“绝对不说。”

　　有了江肆的保证，兰泽暗暗吁了一口气。

　　但那羞窘感还是挥着不去，心里直叹，命运抓弄呀！

　　“兰泽……”

　　“闭嘴！”

　　江肆看着那人栗色碎发下，发红的耳尖，自动闭了嘴。但手还是霸道的将人搂着，最后还怕某人站累了腰酸，默默的给人揉了起来。

　　甚至找了个很好借口道，“我今天要回公司，你能陪我去吗？”

　　“不能！”

　　“我怕会变猫，到时候吓到其它人就不好了。”

　　明明才说稳了许多。

　　鬼话连篇！

　　见兰泽不信，江肆抓着他的手往胸口一贴。

　　掌心底下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好似擂鼓般，一震一震快得惊人。

　　这是……

　　为他而跳动的？

　　兰泽抬眸看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好。”

　　这人把他吃得死死的。

　　一直都是！

　　可怕的是，他现在才发现！

　　实在越想越来气，抬手就给了他一拳，但是某只猫科动物挨了打后，还是笑得欢，颇贱道，“手疼吗，我帮你吹吹。”

　　现在别说打了，只要兰泽肯说一句“喜欢”。

　　他把命豁出去都行！

　　但也明白，兰泽之前对他本就没有其它想法。

　　此刻愿意被他这样搂抱着，还不提剑卸了他，对他来说已经是好信号，至少说明，兰泽对他的触碰并不讨厌。

　　而刚刚担心他选片不好被媒体骂，这也表明兰泽已经开始关注他。

　　这些都让江肆觉得开心。

　　当江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空中忽然出现一对灵蝶，同时冲到他们面前，熟悉的人皇气息在空气中散开，化成淡金行书缓缓展开。

　　一模一样的句子，冲进两人眼里。

　　“去西天问过药师佛，他跟灵宝天尊的意见一致，觉得还是‘双修’靠谱！一定要把“双修”提上日程！不要怠懒，修个七天七夜看看鸭~”

　　兰泽看着末尾那个故作可爱的“鸭”，简直快要炸毛暴走！

　　你一个主角受，不好好的爱着主角攻，却整天叨叨叨的让他跟我双修，合适吗？

　　一点都不合适好不好？

　　我都安排好了。

　　让他拜你为师、喊你师尊。

　　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利用！

　　师尊呀！

　　那是一个容易被压的危险职业！

　　怎么就你秀，站到现在都不弯一下！

　　不科学！

　　一点都不科学！

　　……

　　看着又刷新的蝶讯，依旧是“双修”、“双修”，兰泽气不打一处，抽出神武对着蝶讯一划！

　　淡金行书瞬间消散开！

　　渣都不剩！

　　甚至在天界的人皇，也被神武剑气逼得一抖，颤颤巍巍的对着药师佛道，“……老药呀，龙尊还在生我的气！”

　　药师佛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躲进药炉内。

　　过了会，从门板内伸出一手，将“专心练丹勿扰！”的牌子挂上。

　　继而“啪”的一声，门又合上了！

　　徒留人皇在门外抖着……

　　————

　　江肆挑了个暗恋守护的剧本，回了胡弃。

　　刚好剧本的主创人员跟制作人今晚在栾城有局，胡弃怕拖久了江肆反悔，就大着胆子给他接了局。

　　想着双方见个面，把事情定下来先。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有小仙女在看吗？

第11章  第 11 章
　　江肆接到胡弃通知时，很想摸着手机过去把人给掐死了。

　　凭什么要他放着家里的“美人”不陪，却陪那些！

　　可兰泽听到后，却对着江肆道，“反正现在你还没定，去跟他们见见聊聊，如果不合适，你还可以换。”

　　理是这个理，但是他不想离开兰泽。

　　只能理直气壮道，“说好要回公司的，没空。”

　　“你经纪人能打电话给你，就表示公司的事没有吃饭重要……”而且他能听出电话那头的人有多怕江肆，话没说两句，“对不起”已经说了十句。

　　“接触这些，本就是胡弃的工作。”

　　“他刚刚都说了，要出趟远门，没空去，才求着你的。”

　　“可我会变猫。”

　　兰泽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跟你去。”

　　江肆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

　　兰泽跟他一起去，他当然开心。可他要的是，烛光晚餐，两个人你侬我侬那种，但现在却跟一大帮人一起……

　　算了！

　　江肆拿起电话妥协道，“行，那我让胡弃说一声。”

　　没想却被兰泽按下了，“不用跟他说，我不跟你们一起吃。”

　　江肆，“……”

　　兰泽眉梢微挑道，“我要在你们隔壁自己开一桌。”

　　唯有美食不逼我双修！

　　老子要敞开肚皮好好吃一顿！

　　————

　　七点半，他们到了约好的私房菜馆。

　　菜馆在住宅区里，仅一层。

　　面积也就200来平，小是小，但装修得很有格调，家具摆设都是老件，光泽水润，一看就是护养得极好。

　　一进门，兰泽报了提前约好的房号。

　　刚好就在江肆隔壁。

　　进门前，江肆还不舍的勾勾兰泽的手心，一副粘人模样。

　　兰泽瞥了他一眼。

　　随即大手一挥，将人直接推了进去。

　　接着踱步进了隔间。

　　刚坐下，菜馆的人就开始一道一道的上菜，待送到第五道时，兰泽不淡定了，将人拉住道，“我就一个人……”哪能吃这么多？！

　　那人点头道，“江先生订餐的时候说您是从外地来的，想试试栾城家常菜，让我们把拿手的都做出来。还有六道没上。您稍等。”

　　这人……

　　真不知该夸他贴心，还是骂他浪费。

　　但做都做了，只能吃了！

　　最多打包回家。

　　想到这，兰泽没了负担，夹了快糯藕放进嘴里，一口下去，足以让他忘记今天的种种羞恼事情，面子跟底裤都回来了！

　　他又试了另外几道，味道真的不错。

　　这让他心情越发愉快。

　　菜上齐后，菜馆送了一壶热茶进来，“江先生特别交代，说您喜欢松岗产的单枞。”

　　“谢谢。”

　　“用餐愉快。”

　　待人走后，兰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是熟悉味道。

　　之前人皇送过他一些，见他喜欢，又陆续送了几回。

　　现在想想，或许不是人皇送的。

　　而是江肆。

　　……

　　也许他就不该纠结什么主角攻受，毕竟江肆的命运在八年前已经被他强行改了道，人皇商煦也只是江肆的师尊。

　　两人除了师徒情谊，没有其它感情牵扯。

　　而江肆也不像书里写的那般，背天下大义，践踏六界，囚禁人皇……

　　现在的他，更像是个普通凡人。

　　这不，今晚还被经纪人拐来饭局，跟导演吃饭。

　　想到这，兰泽笑了笑。

　　他捏个诀，隔壁房里的声响渐渐清晰起来，甚至能听见他们手中腕表弹针的响动……

　　等了会，才听见江肆“嗯 ”了一声。

　　非常的冷漠，甚至可以说没有温度。

　　兰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停下筷子，又听了一段，发现江肆是真的冷漠，别人跟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段，他就只回了两个字，“嗯嗯。”

　　这一刻，兰泽才意识到，江肆在外人面前跟在他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嘿，他居然有些开心。

　　怎么回事？

　　兰泽晃晃头，将脑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晃掉。

　　埋头吃了起来。

　　吃了半饱，忽听隔壁开始劝起酒来。

　　兰泽摇摇头，很不喜欢这种氛围，好似不喝就犯错一般，真是绑架！他端起杯子小啜一口，听见隔壁有人叫了江肆的名字。

　　“大影帝，来，喝一杯。”

　　知“大影帝 ”是喊江肆，可是听了会，兰泽都没见江肆吭声。

　　倒是四周椅子挪动，感觉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起哄声四起。

　　接着就听见有人劝道：

　　“赵哥跟你喝是看得起你，来来来，快把杯子端起来。”

　　“来都来了，就被端着，喝一杯嘛。”

　　“快，给赵哥一个面子。”

　　……

　　“不喝是吧？”

　　“哼，还挺把自己当个角！”

　　“江肆，做人还是不要太傲的好，圈里人都要敬我三分，你若听话了，我保你接下来三年工作全满……”

　　就在这时，江肆开口了。

　　只听他语调讥诮，一字一顿冷声道，“若不听呢？”

　　话音刚落，兰泽便感受到自己神武在震，那速度很快，快到兰泽以为是错觉，待他按住神武，就听隔壁那个赵哥痞里痞气道，“哼，还没有不听的！小子，在这一行若想要出门，就得识相一点。

　　你那个经纪人就很懂事，一听我们有个局。

　　就把你送过来作陪，若不是我看你长得不错，我也不让你来呢。”

　　都是什么污言秽语！

　　兰泽都听不下去了，拿着茶杯出门右拐，动作优雅地泼了那人一脸。赵哥愣了一下，旋即眉眼睁怒，指着兰泽要骂，张嘴却只发出一串“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惊了！

　　只有江肆笑得荡漾……

　　赌对了！

　　他家龙尊大人真的在隔壁偷听，现在还为他出了手。

　　兰泽瞥了他一眼。

　　见他笑得跟村口狗二花一样，憨傻无比。

　　实在受不了。

　　淡淡命令道，“过来！”

　　所有人动作一致的看向江肆，只见他跟狗子找到主子般，听话的起身，站到兰泽身边，那一米九的高个，却缩着肩膀，摆出一副委屈媳妇的模样。

　　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很是怀疑，这还是刚刚那个冷脸硬钢的江肆吗？

　　还是说，这位才是江肆的金主？

　　想到这，大家看兰泽的目光不同了起来，夹着丝丝畏惧。毕竟能出得起价包一个三金影帝，加上不畏惧赵哥在圈里的势力……

　　而且身上衣服看起来虽低调，但在圈里混久了，眼睛自然也利。

　　粗粗一扫，也知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几十万上下。

　　这样的人……

　　还是不惹的好！

　　现场机灵一些的，已经打着把赵哥送去医院的名头，找了个台阶匆匆把场子给散了。

　　而江肆则是拉着兰泽的手，拐进隔壁那间。

　　一开口就是，“可把我吓到了，还是兰泽对我好。”

　　兰泽“哼”了他一声。

　　笑成这样，吓你条毛毛呀吓！

　　实在不想理他，径自坐下来，想继续吃饭。

　　却没想筷子被江肆抢去了，只见他自然的夹起兰泽放在碗里的鱼肉，放进嘴里，边吃边道，“还是跟兰泽吃饭有胃口，刚刚我都吃不下。”

　　“……”

　　实在拿他没办法，兰泽起身想跟服务员多要一双。

　　没想却被江肆拉了一把，脚下踉跄，一个不稳便坐到他身上，还被喂了一粒糖花生，“别闹！”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嘴却有自己的想法，眨巴到甜味，便也仔仔细细的将糖花生给吃了，一点也没浪费。

　　江肆看着他的动作，眼里盈满笑意，“……这里的糖花生是招牌，我特意点的，配上单枞味道更好。”说着又给他倒了茶。

　　这次，江肆没敢再上手。

　　而是将茶放到兰泽手上，缓声笑道，“刚刚谢谢。”

　　兰泽此刻被他搂抱着，视线比他稍稍高些，垂眼便可望进那双含笑凤眸里……虽说他这几天都跟江肆待在一处，但每次近距离看他，都会一次次的被他的颜值惊艳到。

　　那是建模到了极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看着看着，兰泽不觉抬指摸了摸江肆的眉……

　　这眉长的真好！

　　锋锐似剑，凌厉英气。

　　再配上那双凤眼星眸，更显得五官深邃冷峻，好似水墨起势，浓淡得宜……

　　“兰泽。”

　　嗯？兰泽眉梢微挑，无声看他。

　　“再这样看下去，我怕控制不住……”在这要你！

　　话虽吞了一半，但江肆眼里的赤果-欲-望骗不了人，惊得兰泽霍的起身，坐到离他稍远的椅子上。

　　可下一秒，江肆又笑着贴了上来，支着脸深深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

　　兰泽低头佯装喝茶，就是不去看他。

　　暧昧在空气中无声蔓延着……

　　江肆也明白他脸皮薄，没戳破他，而是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给他多要一副碗筷。

　　就这样，两人默默的吃了起来。

　　但只有兰泽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这是不是就是电视上演的，心动的感觉？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江肆忽的逼近，贴到他耳边，嗓音低哑道，“兰泽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最终选的是暗恋守护的角色？”

　　“……为何？”明知这人说不出正经东西，但他还是抵不住好奇。

　　“因为我也在暗恋……”江肆故意停顿一下，深深凝视着兰泽，继而又道，“暗恋兰泽你，那样演起来想必更真情实感，更加入戏。”

　　果然吐不出什么正经东西。

　　呸！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明明已经将事情挑明了，把他弄得奇奇怪怪，还敢说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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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泽侧过脸，刚想怼他，却没想被江肆逮到机会，趁机亲了一口。只听他很不要脸的，扮可怜道，“兰泽，你说……什么时候我才能柳暗花明，正式转正？”

第12章  第 12 章
　　兰泽侧过脸，刚想怼他，却没想被江肆逮到机会，趁机亲了一口。只听他很不要脸的，扮可怜道，“兰泽，你说……什么时候我才能柳暗花明，正式转正？”

　　听到这话，兰泽还真的停下动作。

　　认真想了起来。

　　其实细究起来，在他答应江肆双修那刻起，就已经不对劲了。

　　而刚刚还为江肆出了手……

　　可是想想，江肆跟他都是单身，两个单身狗在一起试试也没什么错！

　　嗯，确实没什么！

　　就算江肆是主角攻又怎么样，也只是个跟他一样的人罢了。

　　只要江肆在双修的时候，不要那么折腾人，就更加完美了。

　　可当他对上江肆那张脸时，心里玩兴一起，矫情横行。实在不想让这人那么快如愿，想到这，他微微抬一下下巴，轻啜一口茶，淡淡道，“吃饭先，我还没吃饱。”

　　江肆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又消散了，越发殷勤的给他夹菜，还边夹边介绍起来。

　　可那遣词造句听起来极其“文案课本”式……根本不像人会说出来的，兰泽凝眸看去，试问道，“经常来？”

　　“第一次。”

　　“那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肆笑了笑，将手机掏了出来，递到兰泽面前，缓声低笑道，“刚刚吃饭那会，偷偷背下的……”

　　吃饭那会背下的？

　　难怪这人全程冷漠敷衍，一切都以“嗯嗯”应付。

　　连声调都平板冷硬，毫无起伏。

　　兰泽嘴上说着“背这些做什么”，手却很有想法的给他夹了块焖鸡。

　　江肆笑着看他，“兰泽……”

　　兰泽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小声道，“吃饭吧。”

　　“好。”江肆唇角上扬，埋头吃了起来。

　　见他快吃完了，兰泽又给他夹了一块，就这样，上半场是江肆在给兰泽夹菜，下半场就是兰泽在给江肆夹。

　　待他们吃完饭开车回家时，路过中心大桥。

　　中心大桥原本很宽敞，可现在却排起长龙，所有车都头尾相接，缓慢往前挪动。兰泽把窗户打开，看到前头有人陆续下了车，站在路边张望交谈，“前头发生连环追尾，车头都撞扁了……”

　　过了一会，交警、120、119都鸣笛往上开。

　　江肆将车往前斜插了半尾，给他们让了道通过。

　　等了莫约十来分钟，交通才恢复通畅。

　　路过时，兰泽瞥了一眼那已经撞得变形的车辆，卡在副驾的，正是那个满嘴浑话的赵哥。此刻的他头耷拉着，满身是血，看起来情况不怎么妙。

　　120的担架已经在一旁候着。

　　但因为车子撞变形了，119正用工具拓宽前后位，想将人拖拉出来。而同车的人，也多多少少的，都受了些伤……

　　兰泽扫了一眼，正是饭桌上的那群人。

　　这么巧的？

　　兰泽收回目光，有些狐疑的盯着江肆，却见这人表情如常，看不出一丝波澜。

　　提醒道，“出车祸了……”

　　听到这话，江肆才凤眸微转，懒懒的瞥了眼窗外，冷冷道，“……还活着。”

　　想到赵哥刚刚在桌上那嚣张混账的样子，兰泽也觉得给他一个教训是有必要的。只要“还活着”就表示，不触及冥界事务。

　　也好也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他在床上躺几个月，也省得他嚯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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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肆默了会，迟疑道，“兰泽就不问，是不是我做的？”

　　“问了，你就会说？”

　　“只要兰泽问。”

　　“那是你吗？”

　　“不是我……”

　　在兰泽以为他在找借口闪避时，却听这人极其坦荡自然道，“但确实跟我有关。”

　　还真敢承认！

　　兰泽斜了他一眼，悠悠道，“随意使用术法，干扰凡人命程，就不怕你师尊罚你。”

　　“若我没记错，刚刚兰泽也对凡人用了术法。”说着，江肆笑得很是肆意道，“我这不是为了陪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罚自是要一起领的。”

　　兰泽颇为无语，哼声道，“早知你留有后手，我就安心吃我的饭，少管闲事少受罚。”

　　江肆蹙眉不认同道，“出手救我，怎么就是闲事？！”

　　“……救一个有自救能力的人，就是闲事。”

　　“那兰泽就错了。”

　　“……”明明就是！

　　江肆从方向盘上空出一手，握住兰泽的。

　　兰泽挣扎两下，又想起他正开着车，便不动了。

　　却越发助长江肆的气焰，只见他笑得恣意道，“其实我当时想的是，兰泽在隔壁……不知他会不会担心、在意呢？”

　　兰泽轻咳一声，言不由衷道，“那人满嘴浑话，就算他对着其他人耍横发狠，我也会出手制止。”

　　江肆一听，不乐意了。

　　凤眸微眯，继而拉着某人素白如玉的手，放在唇边看似惩罚般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咬牙道“口是心非的家伙！”

　　“事实便是如此。”

　　见他不认，江肆也不恼。

　　好似想到什么般，表情愉悦的握紧他的手，低低笑道，“其实在吃饭的时候，我还发现另一件事……”

　　“……”什么？

　　“发现兰泽在偷偷关注我。”

　　“……”胡说！哪有！

　　“媒体说我接演男二、不求上进，掉钱眼里的事……是在去年中秋前后，若不是有意翻找，又如何看到？”

　　“……打开手机，它就自动弹出来了。”

　　“是吗？”江肆眼里盛满笑意，一字字道，“可是我却要翻上近百页，才找到这么一条……兰泽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吗？”

　　解释什么解释？！

　　兰泽抽回手，狠狠道，“让手机跟你解释去！”

　　这下江肆笑得更灿烂了，只听他悠悠道，“手机肯定知道兰泽在想我，才特意推送的。”

　　“胡说八道。”

　　江肆缓声含笑道，“兰泽可能不知道，人界的手机新闻都是通过大数据手机主人的喜好偏好，从而进行精准推送的……”

　　啊啊啊啊啊，说不过说不过！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水花就敢给他起海浪……

　　磨到最后，兰泽破罐子破摔，耍赖炸毛道，“再说，就卸了你脑袋！”

　　这一声听在江肆耳朵里，跟撒娇无疑。

　　他抿唇做了闭嘴的动作。

　　但唇角翘起的弧度，还是泄露他的得意。

　　可过了一会，江肆又忍不住耍贱道，“卸了我脑袋，就没人陪兰泽双修了。”

　　“……”

　　兰泽红了脸，又羞又恼，奶凶道，“不修也罢。”

　　那可不行！

　　绝对不行！！！

　　知把人逗恼了，江肆忙捂着胸口，拧眉难受道，“兰泽……”

　　“……”装！静静看着你装！

　　见兰泽闷声不吭，冷着一张俊脸。

　　江肆没招了，连脸都不要了，可怜兮兮道，“没有兰泽的话，我就要变成小猫咪，可怜可怜我吧。”

　　“小猫咪”是他对小白猫的昵称。

　　想到这，兰泽的脸又红了几分，心里无奈道，以前是他逗“猫”，现在则是被“猫”逗，简直是因果报应！

　　兰泽还是默着。

　　江肆早已知怕，不敢再逗他。

　　只能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不放，耍起了无赖伎俩。

　　而兰泽为了避免江肆又说出些什么，撇开脸看向窗外。

　　可早已被人看透本质的兰泽，再怎么冷着，在江肆眼里，也是只气鼓鼓的可爱河豚，忍不住想捏想戳……可是江肆现在没胆。

　　很快，他们已经开出中心大桥，往城东方向行驶。

　　路过街边冰淇淋专卖时，兰泽的眼睛不禁被黏住了。

　　他人虽然是正经端坐着，但脖子已经不知不觉的，向后扭到极致……

　　江肆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将车停了下来。

　　不待兰泽开口，人已经跑了出去，再上车时，手里多了一支冰淇淋和一个特质冰盒，“新出的香蕉布丁味，尝尝。”

　　兰泽看着冰淇淋……

　　迟疑不到一秒，便伸手接过，低头吃了起来。

　　吃完以后，还颇为回味般，偷偷舔着嘴角。

　　甫一抬头，见江肆正对他笑着。

　　竟生出一种吃人嘴软的心理，下意识扬起笑脸对他笑笑道，“谢谢。”说完，又想起江肆之前逗他的事，不禁暗骂自己跪得太快了。

　　忙又把脸拉下，抿抿嘴将脸撇开。

　　这动作看在江肆眼里，可爱的紧。

　　甚至觉得这人很好哄！

　　……

　　回到家，江肆车都没停稳，兰泽已经捏诀闪进屋内。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江肆心里也空落落的。

　　越发觉得自己刚刚嘴贱。

　　待他进屋时，发现卧室已经被兰泽下了禁制。

　　但兰泽的禁制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之前是因为有引路灵蝶掩护，但现在则是他体内有兰泽的灵力气泽……

　　江肆摇头笑笑，也不急。

　　转身进了厨房，把刚刚买回来的冰淇淋按口味分类，一一放进冰箱存着。做了这些后，他才转到卧室门口敲门道，“兰泽……”

　　兰泽没应他。

　　江肆侧耳细听，发现有水声细响，想来这人是洗澡休息了。

　　便拐进隔间套房，也洗了个澡。

　　踏出浴室时，已是只寻常白猫的形状。

　　小白猫竖着尾巴，走得昂扬挺括，虎步生威……当它走到兰泽门口时，原本竖着的尾巴忽的耷拉下来，在空中左右摆着。

　　等了许久，见里面的人已经躺下休息了。

　　才悄悄冲过禁制，轻巧一跳跃上床，刚暗暗欣喜，歪着身子准备窝进那人怀里时，没想却被人一把抓住命运的后颈肉，单手提了起来。

　　四目相对时，江肆竟不要脸的“喵”了一声。

第13章  第 13 章
　　四目相对时，江肆竟不要脸的“喵”了一声。

　　只听那人淡声道，“变猫也没用！”

　　下一秒，便被兰泽扔了出房。

　　急得江肆都忘了装猫，出声道，“兰泽……”

　　兰泽没应他。

　　江肆又不死心的叫了几声……且一声比一声委屈，听得兰泽心里摇摆，不由抬手捏了个净音诀，将声音都给屏蔽了。

　　这下好了……

　　连蚊子阵翅的声音都消失。

　　兰泽心满意足的拉高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住。

　　可过了会，他又觉得寂静无声的世界更难熬，因为他的思绪开始翻滚叫嚣起来。

　　想起江肆跟他说，选择暗恋守护的角色，是因为我也在暗恋、暗恋兰泽你！

　　想起江肆为他定下一桌好菜，还特意让菜馆为他备下爱喝的松岗单枞。

　　想起江肆在跟其他人吃饭时，心还在他身上，默默为他背下栾城菜的起源做法。

　　想起江肆专心开车时，还是留意到他看向广告牌的目光，停车给他买了冰淇淋。

　　……

　　想着想着……

　　想到江肆为了讨好他，特意变回当初小白猫的模样。

　　兰泽唇角微勾。

　　觉得江肆那些话，也没那么令人羞恼了。

　　甚至有些甜。

　　他在床上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将净音决消了，披着长袍赤脚走到门口。

　　但没有直接开门。

　　而是贴着门板听了会，觉得外面安静的过分。

　　实在有些可疑。

　　开门一看，就见到小白猫耷拉着脑袋，丧丧的盯着地板。

　　看起来十分可怜。

　　明知江肆在卖惨，可兰泽就是忍不住的心软了。

　　谁叫他对毛茸茸的小猫咪，没有抵抗力呢。

　　无声轻叹。

　　迟疑的弯下腰将小白猫抱进怀里，狠狠的rua了一把后，又浅浅笑道，“还是小猫咪可爱……”

　　小白猫眼睛一亮，响响的喵了一声。

　　看不得他得意的样子，兰泽憋坏道，“既然你喜欢变猫，那我明天给你买些猫砂、猫粮……”

　　小白猫浑身一僵，可劲的蹭着兰泽。

　　可兰泽却不为所动，指着窗台道，“我想好了，小猫咪要经常晒太阳……就睡那吧。”

　　“喵！喵！喵！”

　　“乖，一会就给你收拾一下……呀……”没想话音刚落，小白猫就直接人化了，将他压在-床-上好好的收拾一番。

　　过了许久，兰泽红着眼无声控诉某只猫科动物。

　　却听某猫一脸无辜，不要脸道，“可兰泽刚刚不是说‘一会就给我收拾一下’吗？”

　　呸！

　　此“收拾”非彼“收拾”！

　　耍流氓！不要脸！

　　————

　　隔日一醒，兰泽拿起手机。

　　用江肆给他注册的账户，下单买了猫砂猫粮猫窝猫爬架……

　　而且特意选的同城当天到货。

　　伴晚的时候，兰泽收到了。

　　当着江肆的面一件件拆箱就算了，还憋坏的把猫窝塞到江肆手里，指挥道，“把你的猫窝放到窗台，今晚你就睡那了。”

　　江肆抱着猫窝，看着他，一字字道，“你确定？”

　　想起这人昨晚的狠劲，兰泽脚竟有些发软，但是本着输人不输阵的想法，还是挑眉道，“嗯。”

　　“行！”

　　江肆假意往前走了两步，又趁兰泽不注意的时候踅回。

　　将人跟猫窝一起打横抱起，扛放到窗台上，直直凝视着兰泽，嗓音低哑道，“我亲爱的龙尊大人，猫窝太小，当不得床的，就不怕我……施展不开。”

　　施展不开什么，兰泽瞬间懂了。

　　嫣红瞬间染上双颊，娇嫩得好似成熟蜜桃，让人想咬！

　　江肆的确也这么做了。

　　俯身将人逼得推无可退，鼻尖磨着鼻尖，继而一口咬在那泛着靡丽艳色的唇瓣上，或重或轻的轻啄慢吮，直到将人蛊惑得晕了方向。

　　才拉开点距离，打着商量道，“……罚我睡猫窝也行，但让我放床上，一起睡可好？”

　　兰泽眼中含泪，微喘着气看他，但就是不答。

　　江肆见状，又低下头将人欺负了一通。

　　这一次，江肆没那么快放开他，而是等着兰泽主动求饶。

　　很快，就听到底下人带着哭腔，软软糯糯，好似甜藕连丝般，断续道，“让你放、放、放……”

　　“放哪？”

　　“床、床上。”

　　江肆亲亲他泛红含泪的眼尾，嗓音暗哑诱惑道，“我也这么想的。”

　　说着，又将人连带着猫窝一起放到床上。

　　而这一次，却没再给兰泽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将这颗熟透的水润蜜桃，里里外外吃了一遍。

　　这个过程，兰泽好似一根孱弱丝藤。

　　除了紧紧攀附外，别无选择。

　　……

　　待兰泽睡了一觉醒来，那个被某人强势垫在他腰下的猫窝，已经不能看了。

　　上面全是令人脸红的痕迹……

　　流氓！

　　兰泽强忍着想要拔出神武，抽打某只猫科动物的冲动，红着脸，捏诀要把猫窝悄悄给销毁。

　　可手刚抬，就见江肆推门进来。

　　猫窝上的火瞬间扑灭……

　　四目相对时，，一个含笑得意，一个气恼羞涩。

　　“做什么烧它？”

　　“……留着做什么？”

　　“纪念。”

　　“……什么？！”

　　兰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江肆。

　　却见江肆弯下腰，将猫窝从地上捡起。

　　指着上面的痕迹，笑道，“上面有我跟兰泽的气味……”

　　气味？

　　很猫科动物的说法。

　　兰泽的脸又红了几分。

　　加上他眼尾红云未散，看起来-勾-人得很。

　　江肆忍不住上前两步。

　　却被兰泽拔出神武，横在两人之间，“烧了！”

　　江肆定在原处，偷偷瞥了眼那人的耳珠，见早已红的快要滴血，知他脸皮过薄，自己再不顺着点，这人又得更昨晚那般，恼他。

　　便捏了个决，当着兰泽的面将猫窝烧得彻底。

　　接着上前将人搂住，软声哄道，“好了，别气。给你煮了吃的，起来吧。”

　　兰泽推开他。

　　却又被人搂住了，一来二往的，兰泽也就随他。

　　收起神武，跟人去了餐厅。

　　一去才发现，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青盲鸟。这只青盲鸟有些恹恹的，还带着魔界特有的浊气……

　　兰泽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神农清谷。

　　清谷自带香气，兰泽掌心一摊开，青盲鸟便寻味而来，低飞盘旋一会，才慢慢放松警惕，抓着兰泽的手指站立啄食。

　　屈指轻刮它顶上的一撮呆毛。

　　青盲鸟叫了一声，但没有避开兰泽的触碰，一心埋头干饭。

　　兰泽笑了笑。

　　刚想伸手给它顺顺背上的毛，就被江肆握住指尖。只听他夹着醋味，不愿道，“摸它还不如摸我……”

　　兰泽怔了一下。

　　淡淡笑道，“低头。”

　　江肆毫不犹疑的低下头。

　　但在低头前，还不忘挥手，把兰泽手上的青盲鸟赶走。

　　进食被打断，青盲鸟愤愤叫了几声，但也怕江肆，怂怂的，躲到天花吊灯上。

　　而兰泽也因为青盲鸟飞走了，得以空出手。

　　将江肆的头发狠狠的rua了吧。

　　看着自己的杰作，兰泽不禁笑了出声，没想去被江肆抱着偷袭了。

　　那人在他锁骨处重重吮吸，继而低低笑道，“这样就开心了？”

　　“……”

　　“真容易满足。”说着又在同一个位置，亲了一口，渐渐的，那只环在腰间的手也变了味。

　　兰泽推了推他，酥麻发软道，“停下……”

　　“好。”

　　话是这么说。但江肆还是将人抱着不放。

　　亲了好几口后，才满足的将人松开，可这时兰泽的脚已经有些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喘着气，气恼道，“不许再闹了！”

　　没想江肆听后，笑了笑，贴在他耳畔低低道，“兰泽可是对我下了蛊？”

　　“……什么？”

　　“如果不是下了蛊，为什么我一碰到兰泽，就全身是火，克制不了。”

　　“……”

　　兰泽目瞪口呆，觉得江肆真的不要脸。

　　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他了！

　　“怎么不说话？”

　　因为无话可说！

　　兰泽懒得跟他啰嗦，只是抬手又在他头发上rua了一把，权当惩罚。

　　可这人却享受的很，还学着化猫时的习惯，用头在他脖颈处轻蹭，“如果兰泽愿意，可以摸一辈子的。”

　　说罢，还强调似的补了一句，“我的、比青盲鸟好摸多了。”

　　青盲鸟好似听懂般，叫了两声。

　　兰泽看似无奈的骂道，“幼稚。”

　　可江肆却听出他话里的笑意，越发的有恃无恐了，对他又亲又蹭。

　　但也怕兰泽饿到，闹了一会，就将人按在餐椅上，给人盛汤夹菜，“试试。看看合不合胃口。”

　　兰泽点点头，试了一口汤。

　　汤是家常的茶树菇鸡汤，但里面加了几味仙界灵草，提味提鲜，又极其温补。

　　对兰泽的身体是有益的。

　　这灵草在仙界虽不是什么，可在人界就是极其稀有的珍品。

　　也知江肆用了心。

　　兰泽投桃报李的，主动给他盛了碗。

　　虽什么也没说，但江肆也知他的心意，低头喝了起来。可青盲鸟却不肯了，又啼了两声，这两声叫的极响。

　　跟它恹恹的模样，很是不搭。

　　兰泽抬眼看去，见那小家伙正从吊灯顶上探头，很是准确的“看”向他，便又拿了些清谷出来。

　　小家伙振了振翅，一副想吃又不敢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兰泽瞪了江肆一眼，无奈道，“别吓他。”

第14章  第 14 章
　　兰泽瞪了江肆一眼，无奈道，“别吓他。”

　　江肆一脸无辜，但还是听话的暗暗敛了气息……

　　等了会，才见青盲鸟试探性的低飞盘旋。

　　但它这次没胆再站到兰泽手上，而是叼起清谷飞落到客厅茶几，小心翼翼的吃着。那模样又怯又怂又急，实在可爱。

　　兰泽挑唇轻笑。

　　起身将手里的清谷一并倒在它跟前，“吃吧。”

　　说罢，又踅回餐厅坐下。

　　对着江肆道，“从哪弄来的？”

　　“鬼市。”

　　“打算做什么？”

　　江肆抬眼看他，悠悠道，“你忘了？”

　　经江肆这么一问，兰泽霍的想起鲛人举族迁徙搬回水幻天的事，凝眸看去，不认同道，“你打算去水幻天？”

　　江肆没否认，而是将那晚没说完的话题续上，“那天你说，去水幻天只需带上青盲鸟跟灵宝天尊的坐骑。

　　我想了想，选择青盲鸟，一是因为它目不视物，不会被幻境迷惑；二是闻风辩味。就算鲛人藏得再隐秘，它也能寻味飞行，找到他们。

　　但是灵宝天尊的坐骑……

　　那晚你只是含糊说了句，是一对的？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说，灵宝天尊的坐骑跟水幻天内那只上古神兽是结过契，心有灵，只要带着它前往，就可以避开攻击？”

　　末了，江肆还不忘调戏兰泽，低声暧昧道，“就好似你的禁制，对我没用般……”

　　嘿！

　　这人还得意上了。

　　不过不能否认，江肆的推测是对的。

　　灵宝天尊的坐骑避宸鹿与水幻天内那只幻宸鹿本是一对，因灵宝天尊救治过重伤的幻宸鹿，为了替幻宸鹿报恩，避宸鹿便担起坐骑一职，希望将这份恩情还了。

　　而幻宸鹿则躲回水幻天内靠幻珠养伤潜修。

　　潜修期间，幻珠会以梦为媒，幻化出无数层叠梦境，如果不幸误闯，便会被梦境缠住，越是往里走，梦境越复杂，梦中梦，境叠境，危险万分。

　　稍有不慎，就裹尸体梦里。

　　所以使用青盲鸟除了它目不视物、闻风辩味，还有一点是它的叫声。

　　如婴儿啼哭的声音，能很好的刺激前行者。

　　让人随时保持警惕。

　　不过这些对江肆来说，好像都不是事儿。

　　原书中也有江肆独闯水幻天内夺取幻珠的情节，那时的江肆仅凭一把神武长鞭——天极，便将幻宸鹿绞杀，鲛人一族见阻挡无果，唯有献出幻珠示好求饶。

　　但江肆不单拿了幻珠，还暴虐地将鲛人屠尽祭珠。

　　理由是“没有流血的掠夺，实在是太过乏味！”

　　想到这，兰泽脸有些白。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想要甩开脑里那些带红的血腥画面，并暗暗提醒自己，现在的江肆跟书里那个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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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脸色发白，江肆关切道，“怎么了？”

　　兰泽摇头道，“没事。”

　　过了会，又缓声开口劝道，“虽说青盲鸟跟坐骑都已齐备，但水幻天内扔有未知机巧……这事以后再说。”

　　“兰泽在担心我？”

　　“是。也不是。”

　　“……”

　　“只是觉得，中‘夜吟欢’的人是我，与鲛人有过节的人也是我，若鲛人真有隐瞒，由我出面最为恰当。”

　　“但你灵力……”

　　江肆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们这几日双修得颇勤，但是灵力回得却极慢，就好似绵绵细雨散落水库般，不知何时才能将水库重新盈满。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到鲛人！

　　当面问个清楚。

　　但他不想江肆去冒险。

　　毕竟现在的江肆神脉觉醒不久，正在锻化阶段，神武天极也未出现……贸贸然前去，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会自责的。

　　唯有生硬打断道，“我的灵力我自己清楚，这事你别管。”

　　这事他怎能不管！

　　兰泽灵力如何，他又不是不知。

　　每次双修结束，他都会小心翼翼的偷偷试探兰泽的气海，可每一次试探都让他越发担心，急得连发蝶讯催促胡弃，让他抓紧。

　　如今青盲鸟在手，灵宝天尊的坐骑也让他师尊代为收着……

　　只要他跑一趟东海水幻天。

　　指不定，就解决了。

　　江肆握筷的指尖微微攥紧，但声音却戏谑含笑道，“是兰泽灵力回流太慢让我担心了，若真不想我去……”

　　兰泽抬头看他，听得认真。

　　“我们可要好好努力一番，不如就照师尊说的那般，修个七天七夜如何？”

　　“……”

　　如何你个头呀如何！

　　兰泽红着脸，将碗里的汤一口闷了。

　　可喝得过急过快，不小心呛到了，猛地咳了起来。

　　咳得生理泪水直流，顿时有些惨兮兮……

　　江肆好气又好笑，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柔的给他顺背，待他气息平顺了，才摇头笑道，“脸皮这么薄的……”

　　见兰泽抬眼瞪他，忙轻哄认错道，“我就喜欢兰泽脸皮薄，害起羞来，白嫩带粉好看得很……”说着作势要亲，被兰泽一掌呼开。

　　只听他奶凶乎乎道，“闭嘴。”

　　“好好好，不说不说。”江肆说是这么说，但动作还是很诚实的，在兰泽嘴上轻啄一口，偷袭成功后，笑得颇为嘚瑟，贴在他耳边低哑灼热道，“是真的喜欢。”

　　兰泽的脸不觉又烧了起来。

　　情急之下，抬手就将江肆的嘴捂上。

　　他原想绷着脸说两句撑场的话，没想江肆那厮竟不要脸的伸出舌尖，在他掌心处轻勾……这一下，着实把兰泽烫到。

　　他霍的站了起身，怔怔的看向江肆。

　　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脸整个烧得通红。

　　但又想起江肆说他脸皮薄的事，便强撑着羞窘，直挺挺的坐下，继而佯装淡定道，“我、我不讨厌你亲我……”

　　“嗯。”

　　“但什么场合就做什么场合的事，你老是不分场合的……”兰泽深吸一口气，吃力道，“亲、亲我，我会……”

　　江肆忽的逼近，眼神温柔的看着他，低声诱惑道，“兰泽会怎么样？”

　　“会、会……”

　　“嗯？”

　　看着近在咫尺的深邃俊脸，兰泽的眼睛不觉有些发直，失魂落魄的，竟将真话脱口道，“会、会心跳好快……”

　　这个答案取悦到江肆。

　　只见他唇角无声上扬着，但也没再开口逗弄。

　　而是适可而止的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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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一闹，兰泽已将江肆要去水幻天的事放在脑后。可另一位却还记着，只是准备得越发不着痕迹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求支持~
收藏一下，比心心

第15章  第 15 章
　　自从说“要好好努力一番”之后，江肆就真的很勤奋的压着兰泽。

　　兰泽一旦抗议不从。

　　江肆就很不要脸道，“兰泽若是觉得双修辛苦，要不就让我去水幻天吧。”

　　这话一出，兰泽心就软了。

　　咬着牙一修到底。

　　修到最后，兰泽一看到江肆脚就开始发软，甚至连“灵力一点都不重要，不要也罢”的鬼话也说得出来。

　　江肆只是笑笑，没有应他。

　　但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将人从床上抱起，放到客厅沙发上，陪他看会电视。

　　边看边将人搂在怀里，用灵力轻轻的给他揉腰，看似漫不经心道，“兰泽当初是因为什么，才跟鲛人结的怨？”

　　兰泽努力回忆着书里的情节……

　　可书里写的也不是很详尽。

　　不过也对，原主毕竟只是个炮灰，主角登顶路上的踏脚石罢了，所以关于原主中“夜吟欢”的经历，都是左一句右一句的藏在书缝里。

　　若不是原主与他同名，看得仔细些，又因他有过目不完的本领，还真有可能漏了。

　　可就算他记得，也不见得是全的。

　　因为原主高傲的人设，根本不屑跟人解释。所以六界中，除了东海鲛人与原主自己，其余的都是道听途说，不明内里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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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泽理了理思路，淡淡道，“是个误会。”

　　“误会？”

　　“嗯。”兰泽抬眸看他，摇头无奈道，“……那次北荒动乱天帝急招，而我刚好在东海，想着跨深海抄近路快些，没想碰到鲛人族长公主的受礼仪式。

　　受礼在鲛人眼里，是一种极私密的仪式，不得被外族人看见。

　　而我却偏偏看见了。”

　　“所以长公主想留下你？”

　　“嗯。”

　　“她肯定是看兰泽长得好……”

　　兰泽想了想，认真道，“并不是。留我，只是因为是个外族人，且撞破了她的受礼。”

　　“受礼？我未曾听过。”

　　兰泽笑了笑，心道，别说是你，原主估计也没有。

　　而且那个“受礼”给原主上了极其震撼的一课，才会导致原主一直以“那群野蛮人”、“野蛮族”来称呼鲛人。

　　不过他倒是在元始天尊那听到一种说法。

　　“……鲛人的受礼一向神秘，书中几乎没有任何记载。但我听到过一种说法，说受礼其实是一种能力继承。”

　　“能力继承？”

　　“就好比吟诵起咒的能力，鲛人是不需要通过教授学习，而是通过‘受礼仪式’继承得来，所以才称之为‘受’，也同‘授’。而我的出现，估计是打断了长公主的‘能力继承’过程……”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该对你下‘夜吟欢’，让你成为六界的……”说到这，江肆意识到不妥，把“笑柄”二字硬生生咽下，转口道，“幸好兰泽当初没有答应，不然就遇不到我了。”

　　听到这话，兰泽好气又好笑。

　　但也没跟他争论。

　　而是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原主是谁？

　　高高在上的龙尊，上古四神之一。

　　自然是不会答应。

　　在他看来，鲛人族算什么？

　　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别说一个小小的鲛人公主，就是将鲛人族整个送他，他都不屑。

　　也因着这份不屑，才会看都不看鲛人公主一眼，飞身离开。

　　也因着这份不屑，才会在鲛人族合力给他下上古禁咒‘夜吟欢’，懒得出声解释，只是提起神武重剑灭了一大半鲛人族，算是教训。

　　也因着这份不屑，才会在‘夜吟欢’发作时，也不想找人清火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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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能配得上他，也根本没有人需要他去解释，这才是原主，高高在上，冷傲孤高的龙尊。

　　也因着这样，才会看不起江肆。

　　觉得江肆不过是个“杂种”，神魔双脉，不纯不净。

　　就不该存在六界中！

　　所以在江肆统一六界过程中，与江肆打得最欢、杀得最狠的，也是他。而最后的结局，自然也是最惨的那个。

　　待江肆登顶为尊时，兰泽早已死透。

　　但江肆并没有死者为尊的想法，而是直接扒了他的龙筋，作为软绳将他挂在南天门上，胸口插的，正是原主的神武重剑……

　　每一个路过南天门、进殿朝贺的人，在看到原主时，都会越发的小心翼翼夹紧尾巴。

　　想到这，兰泽打了个抖。

　　刚穿书那会，兰泽为了这个结局，提心吊胆许久。

　　甚至动过至此闭门不出的想法。

　　但那始终是一种逃避行为，而后来在魔窟中遇到江肆……那瘦瘦巴巴、浑身似血的可怜模样，实在让他无法把书中那个暴戾狠绝的六界帝尊跟眼前的少年联系起来。

　　心一软，就把人带到人皇那了。

　　也就有了现在……

　　兰泽按住那只给他揉腰的大手，抬眸望进狭长凤眼里，慢声道，“如果当初没把你带走，你会怨我吗？”

　　江肆眼睫一颤，继而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对这个世界已经麻木。

　　本也没抱什么期待。

　　可谁想我随口的一句，你却认真了。

　　这些江肆没有说出口，而是低头亲亲兰泽的眼皮，低低笑道，“因为没有如果。”

　　说到这，江肆不禁问出困扰他许久的事，“你当初既决定带我走，为什么又把我送到师尊那儿？”

　　自然是想要加快进度条，让你赶紧进入温情线……

　　但这些话说不得。说不得。

　　兰泽别过脸，垂眸掩盖眼里的闪烁，发虚道，“人皇比我更适合当你师尊。”

　　江肆忽的笑开，意有所指道，“确实，不合适！”

　　“……”呀，这么简单就过关了？！

　　江肆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在他耳边悠悠补了句，“兰泽是要跟我双修的，确实不适合当师尊……只适合跟我结契交心不相离。”

　　这人……

　　怎么张口就来！

　　兰泽耳尖发烫，佯装淡定的抓起遥控调了台。

　　电视一闪调到新闻1台。

　　江肆知他不爱看这些，语调含笑道，“兰泽要看新闻？”

　　其实他并不想看。

　　但是！

　　为了脸面，兰泽还是重重点头道，“对！”

　　江肆也不戳穿他，而是将搭在那人腰间的手收了几分，让人靠得舒服些，柔声应和道，“那我陪兰泽看。”

　　兰泽“嗯”了一声，便不理他。

　　起初觉得新闻很是枯燥乏味，慢慢的也看了进去。当新闻播到河西遭遇连日暴雨，多处山体滑坡、房屋倒塌……

　　江肆坐直了些。

　　兰泽注意到了，“怎么了？”

　　江肆看着底下滚动的死伤人数，拧眉道，“有些不对……”

　　兰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滚动条正走着“目前河西地区共有十三县市遭灾，死亡人数16人，失踪人数1521人，救灾物资联系方式……”

　　“哪里不对吗？”

　　江肆凤眸微眯，“失踪人数太多了。”

　　说着胡弃就来了电话，只听他语气有些急道，“主子，出事了。我放在河西的人联系不上……”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下午。”胡弃又道，“我人已经在河西。连日暴雨引发山洪、山体滑坡这些是我们早就预到的，但可怕的是现在上游水库已经蓄满，甚至出现倒灌现象。”

　　“水库蓄满倒灌？”

　　“是。这降水量比当初商量的多了一倍不止。若是上游水库兜不住，崩了的话，那十三个县市就直接变成汪洋，情况会变得不可控。”

　　“擅自改变降水量是要遭天罚的，他们不会这么蠢。”江肆想了想，稳声道，“查查附近的水量变化，特别是过境河西的‘满江’。”

　　“主子是担心有人‘借水’？”

　　“嗯。”

　　“明白。这就去办。”

　　见江肆挂了电话，兰泽担心道，“要不我们去现场看看。”

　　看是自然要看的。

　　但不是“我们”……

　　作乱的人是谁，他还没查到。

　　若贸贸然带着兰泽过去，虽说多了一个帮手，但是兰泽的灵力所剩不多，他还是不放心。唯有避重就轻道，“不急，还在可控范围。”

　　过了会，胡弃直接来了蝶讯。

　　他的灵蝶与人皇的淡金神光不同，泛着绿色掺紫的妖气，浮散空中，写着“果然是‘借水’。现在持牌去一趟河底，见见满江河神，问个清楚。”

　　“之前遇到过吗？”兰泽沉吟道。

　　“手法不同，但几乎是借机收人。”

　　“收人？”

　　“嗯。”江肆将下巴搁在兰泽肩窝处，缓声道，“天灾劫难这些都已写好的，冥界也等着收人。但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人趁机作乱，以天灾作掩，将原本命不该绝的人也拉下……”

　　说到这，兰泽就有些明白。

　　这些原本命不该绝的人算是非计划内死亡。

　　冥界是不会第一时间勾走的。

　　有时是怕勾错，但更多的是怕担责任，因为他们也解释不清这些人为什么会死，若是一并勾走，人皇追问起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一般都是晾着，让这些亡魂在人界闲晃。

　　等人皇发现了，反过来求他们勾走，他们才会行动……但这是常规的，如果这次是有计划的‘借水’作乱，那作乱的人就会趁冥官推脱扯皮的时间，将这些亡魂收走炼化。

　　难怪江肆会觉得失踪的人数过多。

　　因为“失踪”这个词，是个薛定谔词汇。

　　在没找到人之前，这个人是死是活，是不定的！

　　所以这极可能是“障眼法”。

　　毕竟当死亡人数不多时，按人皇的性子，一般是不太留意这些暗里心思……

　　兰泽抬手摸摸江肆的头发，担心道，“虽说目标不是你，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江肆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对着掌心落下一抹温热，郑重道，“好。”

第16章  第 16 章
　　河西暴雨依旧下着，水库频频告急……

　　地方单位已连夜通知水库下游沿线的居民紧急撤退，救援队伍也陆续进驻，各地物资也在紧紧调配，全力支援河西。

　　新闻台为此，还出了实况直播连线报道，电视底下滚动的死亡及失踪人数越攀越高……

　　实在触目惊心！

　　江肆为了不让兰泽担心，特意将人折腾累了。

　　还在房里点了安神香，让他睡得沉些。

　　临出发前，他发了蝶讯将胡弃召回。

　　让他在屋外守着。

　　想想又担心胡弃拦不住兰泽，便又下了两道禁制。

　　做完这些后，江肆蹲在床边，看了兰泽好一会，最后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柔声道，“好梦。”

　　说罢，起身折回客厅。

　　跟胡弃又低低交代几句，才带着青盲鸟闪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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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息间，已到了河西“满江”段。

　　河神正左顾右盼，焦急道，“怎么还没到？”

　　他不过外出几日，满江水量骤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借了水，如今江水外流，以雨水障眼之法悉数落入水库……

　　若这次兜不住，出了大事。

　　他也脱不了干系。

　　见到江肆那刻，河神眼睛一亮，花白胡须在空中飘了飘，急急抢步上前道，“大人呐，您可算来了。”

　　其实以河神的身份，根本无需对一个小辈如此恭敬。

　　但此时他已六神无主。

　　加上江肆又是人皇的首徒，代为出巡，与人皇亲临无疑，叫得恭敬些，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江肆微微颔首，算是应答。

　　随后摊开掌心，将青盲鸟放了出去。

　　满江借水，与五鬼运财一般，需要施法布阵。

　　但连日暴雨已将空气中的味道冲淡，他是闻不到了，但对青盲鸟来说，再淡的味道也是味道……

　　很快，青盲鸟停在百米开外的上空盘旋啼叫。

　　江肆看了河神一眼，旋即隐去肉身，跟了上去。

　　他一到。

　　青盲鸟又飞到另一处。

　　如此往复，江肆终于看到围绕河西满江段埋布开的五行运水化雨阵……

　　抬手捏诀，指尖光芒大盛，点阵喝道，“聚气，结！”

　　下一秒，五行运水化雨阵上凝出一颗如珍珠大小的紫黑色气珠，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江肆眼中冷厉之色一闪，声音冷冽如霜，“哼，竟是魔界气泽。”

　　继而从腰间抽出一根通体发黑的竹笛，凝神聚气，对着阵心一点。

　　淡金旋光在阵心绽放，五行方位瞬间逆转。

　　满江水位开始回升……

　　看到这，河神那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许多，对着江肆拱手作谢。

　　江肆收回竹笛，垂眸看他，淡声道，“河神无须多礼。如今阵法逆行，借走的水量会悉数回流，你且守在这看好了……”

　　“小仙哪也不去了，就守在这看着。”说着又拱手对着江肆道，“多谢大人。”

　　江肆点点头，抬眸看着被水浸泡，早已连成一片的农田。

　　冷声道，“此次暴雨原是天道劫数，但有人起了歹心，导致如今死伤不定……能否劳烦河神，趁如今河泽相连，以水为介，护住那些离体生魂。”

　　河神不解道，“生魂？”

　　江肆淡淡“嗯”了一声。

　　若此番真是魔界之人所为，那生魂比起死魂，更具有炼化价值。

　　毕竟对他们来说，离魂生吞才是最“美味”的。

　　河神还想再问。

　　却见江肆凤眸微眯，深沉而凌厉道，“尽力护住就是，于你也是好的。”

　　这话河神听明白了。

　　将那些人护好，人皇那边他也好交代些。

　　领罚时，或许还能将功补过，酌情减轻……

　　在河神暗打算盘时，江肆早已将紫黑色的气珠喂进青盲鸟嘴里，青盲鸟作势要呕，却感受到四周的冷厉之气陡升。

　　唯有阵了阵翅膀，不情不愿的，将它咽下去。

　　江肆学着兰泽的动作，曲指对着它顶上呆毛弹了弹，阴恻恻道，“我从不养废物……”

　　话没说完，青盲鸟已经怂得起飞了。

　　好似火烧屁股般，一路往前，不管不顾的。

　　江肆跟在它身后，背手御笛。

　　看着底下泡水的农田、摧毁的秀林、崩塌的山体……

　　心里越发肯定，没带兰泽一起是对的。

　　以那人的软心肠，指不定又得到处捡“东西”！

　　他绝对不允许那人捡到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不，动物也不行！

　　就算最终是要送到他师尊那的，也是不可以！

　　江肆想到这，脸上越沉冷几分，青盲鸟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身后那位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冷……

　　不禁啼叫起来。

　　可青盲鸟的叫声本就像婴孩啼哭，如今连着叫唤“哇呜哇呜哇呜呜……”

　　实在像极了一个哭闹不止的孩子。

　　江肆淡淡睨了它一眼，冷声道，“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青盲鸟果真停止叫唤。

　　但有时也控制不住，漏了几声，像极人类止不住打嗝一般，一路都是止不住漏音“哇……哇……哇”。

　　怂得可耻的，把自己变成了青蛙。

　　过了会，青盲鸟终于在水库附近停下。

　　江肆悬在半空，看着地势。

　　此处三面临山，中间夹着水库蓄水，下方便是河西各县，若水库倒灌崩闸，首当其冲的，便是离水库最近的礼庆市。

　　如今的礼庆市已经整个泡在水里。

　　一二楼商铺楼房全部撤离关闭，公路上的车辆也已托浮飘起，水位目测已经过胸……如果水库再崩，那这个城市估计摧毁沉底，无人生还。

　　就在江肆准备抽出竹笛，以音试探时。

　　底下的水流开始发生变化，逆流着往同一方向走……

　　想来是河神找到了那些人。

　　江肆顺着水流，发现终点是中心隧道方向。

　　隧道口被漂浮着的树杈车辆垃圾堵住，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江肆转着竹笛分水而入，随着他的动作，堵在隧道口的物件开始向两侧飘聚。

　　渐渐的，隧道里的情形露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人。

　　被紫黑色的浊气捆绑着，无意识的漂浮在水面，随着水波一荡荡的……好似一个巨大的藏尸洞！

　　江肆抬手一探，发现有些已经死透了。

　　有些虽一息善存，但生魂已经被勾走飘散，陷入昏迷，离死也不远。他抬手设下结界，将人护了起来，继而抬手转动竹笛，放至唇边轻轻吹响。

　　笛声一响，原本缠绕在那些人身上的紫黑浊气瞬间舞动起来。

　　如缕如丝，迅速的冲向江肆。

　　江肆眼神冰冷，笛声渐渐低转幽咽，浊气好似长眼般，想要撤退，却已来不及。

　　被竹笛悉数吸纳。

　　那通体幽黑的笛身好似又黑了几分……

　　江肆唇角一挑，盯着隧道顶上的一团人形黑气，冷声道，“说，谁派你来的？”

　　人形黑气试着想逃。

　　却被江肆的竹笛钉在顶上，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开始往下流淌着。

　　江肆讥诮一笑道，“不想说，我也大致猜得出。”

　　说着拨出竹笛。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还是黑气裹身的人。

　　瞬间显了形，直接跌落在江肆脚边……

　　江肆垂眸睨了眼，脚下这个半大不小的少年，眼神冰冷，讥诮道，“你家主子的品味，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看来……你没忘。”少年扯着嘴角，艰难笑道。

　　江肆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笑意不触眼底。

　　好看的狭长凤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只听他一字字的，说得极其缓慢，好似说给自己听，也似说给少年听。

　　“不会忘，永远不会。”

　　说着，不给少年任何回应的机会。

　　并指如刀往他胸口处下挖半寸，紫黑色的魔核瞬间漂浮而起。

　　江肆抄手一握，魔核碎成齑粉。

　　那些被禁锢住的生魂也获得了自由……

　　密密麻麻上千号生魂，好似人幡，在空中无意识飘荡着，江肆抬手捏诀，准备吟诵引领咒帮他们引路归体，却见人皇带着冥官赶了过来。

　　江肆直起身，对着人皇道，“师尊怎么过来了？”

　　“龙尊给我发了蝶讯。”

　　“……”兰泽醒了！

　　人皇没注意到江肆的心虚，拍拍他的肩道，“幸好有你看着，不然得酿出大祸来……”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江肆“嗯”了一声，但没立即走。

　　而是看着人皇，语气平淡的提醒道，“师尊，坐骑。”

　　人皇轻咳一声，笑道，“别小气，借师尊玩几天。”

　　“不行。”

　　“你说不行没用！坐骑是龙尊的。”

　　“可，龙尊是我的。”

　　一向就知江肆脸皮厚，却没想这么厚。

　　人皇抿着唇，正想着要如何驳回这个孽徒，没想又听江肆道，“师尊莫不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背信忘友之事？”

　　“……”

　　人皇杏眼圆睁，忿忿不甘道，“龙尊主动给我发蝶讯了！”

　　“给师尊发蝶讯，不等于就原谅你了。”

　　“……”孽徒！

　　“是因为他担心我！”

　　又是一嘴狗粮！

　　人皇无语了，但又不想让冥官们看笑话，无奈之下只能将坐骑唤了出来，交到江肆手中。

　　旋即带着冥官开始干活。

　　一刻也不想跟江肆这个孽徒多待的模样。

　　恰好江肆也是如此。

　　此刻的他一手青盲鸟，一手避宸鹿，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去一趟东海极境水幻天。

第17章  第 17 章
　　此刻的他一手青盲鸟，一手避宸鹿，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去一趟东海极境水幻天。

　　但出发前，还是怕兰泽担心，给他发了蝶讯，说已经跟人皇接上头了，事情也在收尾，等处理完再回去。

　　而在房里焦急踱步的兰泽，在接到蝶讯那刻，心终于安定下来。

　　其实就算没有蝶讯，他也知道那边问题不大。

　　一是他一直拿着手机，留意着河西那边的新闻。知道那边雨已经停了，而水库也在慢慢引流泄洪，救援队伍也在隧道口附近发现大批失踪人员……

　　另一方面，是江肆给他下了禁制。

　　只要禁制在，就代表江肆人也在。

　　可就算如此，人没在眼前，还是差了些，总觉得有一块重石悬压在心口，让人不由的焦虑担忧起来。

　　过了片会，人皇也发了蝶讯过来。

　　写着“见到江肆那小子就让他跪搓衣板，哼，这个孽徒不能要了！”

　　这话没头没脑的，兰泽没看懂。

　　他给人皇回了蝶讯，但人皇却没再回他。

　　不知是在忙，还是在生江肆的气，顺着连他也气上了。

　　想着想着，兰泽也有些累。

　　本来就被江肆折腾的够呛，后来醒了，发现江肆不单给他点了安神香，还给他下了禁制，显然是背着他去了河西。

　　便在也睡不着，一直强撑到现在。

　　如今知道他平安，隐在身体里的疲累感，开始一阵一阵的打来。兰泽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人道，“河西那边已经控制住，江肆也报了平安，你下去休息吧。”

　　可外面那人却很坚持道，“主子交代了，要守到他回栾城为止。”

　　兰泽揉了揉太阳穴，淡声无奈道，“那你就等着吧。”

　　胡弃道，“是。”

　　临关门前，兰泽有些好奇道，“你为什么一直避着我，不肯露面说话？”

　　胡弃抱紧自己，斟酌半晌才弱弱回了句，“怕。”

　　怕？

　　兰泽想了想原主之前在六界的形象，忽然有些明白。

　　玩心一起道，“既然怕，还敢这么做。就不怕我得了自由，出去卸了你的脑袋。”

　　这话一出，胡弃在门外直接跪了。

　　泪流满面，连主子也不叫了，直接抱腿道，“这是江肆的注意，嫂子莫要怪我！我就是听命行事而已。”

　　嫂、嫂子？

　　兰泽怔了怔，随即红了脸。

　　有些磕巴道，“不许乱叫！！”

　　“好，好的嫂子。”

　　“想死！”兰泽磨牙道。

　　胡弃觉得自己好累，好难。

　　左右都不对！

　　迟疑一会道，“……龙、龙尊。”

　　听到这一声，兰泽才放过他。

　　但他的乏意早已被他那句“嫂子”惊退了，索性打着哈欠盘腿懒坐在门后，隔着一条不大的门缝跟胡弃聊了起来，“你叫胡弃，对吧？”

　　“龙、龙尊知道我？”胡弃那站到一半的腿，又软了下去，跪得十分标准。

　　“听江肆提过。”

　　其实并不是，但不难猜。

　　原书中胡弃一直跟着江肆，忠心得很。

　　江肆要杀人，胡弃就递刀。

　　江肆要囚禁人皇，胡弃就……

　　帮他在门口看着人!

　　真是换人，不换套路。现在胡弃不就替着江肆守着自己……兰泽抬手捂脸，无力道，“江肆的经纪人也是你吧。”

　　他这话用的是肯定句。

　　因为胡弃的声音，跟上次给江肆打电话让他去参加饭局的声音相似。

　　胡弃破罐子破摔，“是。”

　　既然胡弃是经纪人，自然是没有坑江肆的道理。兰泽不由蹙眉道，“去私房菜馆那日，我也去了。桌上的人，不单劝江肆酒，还出言不逊……”

　　胡弃咽了咽口水。

　　心里一个劲的我去！我去！我去！

　　敢劝他主子喝酒，不要命了！

　　胡弃忽然想起，那晚主创团的人给他打电话。

　　说他们不敢用江肆了。

　　他当时因为忙着青盲鸟的事，也没在意，现在回想了一下，那个人好像巴拉巴拉说了一大段，说他们在桥上集体追尾了。

　　而且那个制片人赵哥直接头破血流，抬出来时，已经进气少出气多，能不能好，就要看奇迹了……

　　看来，这赵哥是把他家主子得罪狠了。

　　也不对。

　　这赵哥得罪他家主子，怎么不见他家主子回来掐他？！

　　胡弃想来想去，只能是里面那位的原因。

　　想到这，胡弃言语上对兰泽越发的恭敬，又想到他家主子对这位很上心，若是能推波助澜一把，以后江肆也会念他的好。

　　便往门缝边上凑，小心翼翼道，“其实吧，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

　　这点兰泽认同。

　　只听胡弃又道，“而且行有行规，主子既已入了行，有些事也难以避免……”

　　也是！

　　就像他穿书一样……

　　人已经在这里，有些事不做也得做。

　　就像“双修”。

　　听到门内传出一声极小的叹气声，胡弃越发来劲，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道，“龙尊不知，在这个圈里，被人劝酒还算小的……”他顿了一下，很是入戏的支吾道，“之前还有人见主子长得好。”

　　确实好！

　　如果不好，我现在也不至于腰疼。

　　“……向我问了价，说要包养主子。”

　　“大胆。”包养江肆，就不怕到尾钱没了，腰也断吗？

　　可胡弃误会他的意思了，长吁短叹道，“是啊，那些人就这么大胆。要不是主子有本事，腰杆也直，早就、早就跟那些人一样，不从也得从了。”

　　兰泽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想着江肆被人包养的样子。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

　　不过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悦，再次开口，语气中不觉带着些些火星子，“你这个做经纪人的，就该替他挡掉。”

　　怎么绕回他身上了？

　　胡弃抱膝默默泪流，“是。”

　　“好比菜馆那次，若不是他有本事傍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胡弃扯着头发无声呐喊，“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兰泽想了想，这事怪不得胡弃。胡弃本事再大，面上也只是个经纪人，很多事还得听公司安排……
　　也是，打工人打工魂。

　　始终没有自由。

　　要是江肆自己开个工作室，自己当老板，也许情况就会好些。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里面的一千万还没用，可一千万应该不够吧。

　　不够也不怕，人皇的历代皇陵图册还在，他可以拿着这个敲诈人皇一笔……毕竟这天底下谁人能富得过人皇。

　　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弄大一些！

　　直接将江肆所在的公司收购了。

　　这样才有六界帝尊的排面嘛。

　　而且公司大代表资源多，以后江肆喜欢什么就拍什么！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

　　兰泽越想越对路。

　　跟胡弃打着商量道，“……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有的是。”

　　胡弃直接吓傻了，瞪圆着眼道，“收购这事……”

　　“这事急不得，我知道的，就先帮我组我团队探探你们公司的底。”说着往门外丢一个储物袋，财大气粗道，“里面有一千万，你拿去。”

　　“一千万……”

　　胡弃喉结滑动，觉得有必要通知一下他家主子。

　　刚想动手，就听到兰泽在门内轻咳迟疑道，“那个……这事先别告诉江肆……”

　　胡弃托了托镜片，折中道，“好，我不告诉他。”让其他人转告就是。

　　————

　　又等了一天，江肆还是没回。

　　兰泽心又提了起来。

　　拿出手机盯着河西地区的快讯，发现那边的雨已经停了，水也在退……城市也开始重启，初步运转起来。

　　那怎么还不回？

　　沉吟一会，想着给江肆发个蝶讯。

　　但又怕影响那边进度。

　　他踱到门后，对着门板那边的胡弃道，“江肆那边怎么样？”

　　胡弃呼吸一滞，急急应道，“在收尾了。说是有魔界的人趁乱吞生魂，现在正跟冥官们给生魂引路呢。”

　　兰泽看过新闻，知胡弃口中的生魂，应该是隧道口发现的那批失踪者。

　　便不疑有他的躺回床上，继续刷手机。

　　而守在门外的胡弃，却很是忐忑。

　　边祈祷着他家主子快些回来，边支着耳朵听着动静，过了会，见兰泽没再问，才暗暗松了口气，试探讨好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做笋鸭汤的店，挺好吃的，要不我给您叫个外卖吧。”

　　“不用。”

　　“可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两天了？

　　兰泽怔怔的看着另外半边枕头，喃喃道，“就两天了？”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饿。

　　或者说，他一点想要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

　　见他半天没说话，胡弃又道，“主子临出门那会，还特意交代我，说您喜欢吃甜食糕点，他也买了些放冰箱了，要不现在给您拿点？”

　　甜点呀。

　　兰泽下意识舔了舔唇角，可下一秒，又觉得没什么胃口。

　　摇头道，“不了。”

　　就在这时，他的神武动了。

　　震得有些厉害，甚至可以说是兴奋……兰泽拔出神武看了会，忽的想起在私房菜馆吃饭那次，神武也震过。

　　那次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没怎么在意，但现在想想，却很有问题。

　　神武重剑认主。

　　除了他以外，就没人能动……

　　不对！

　　在餐厅对双修约法三章那次，江肆分明拿起过……

　　也就是说，神武重剑认了江肆？！

　　是因为江肆体内有他的灵力气泽吗……如果真是这样，那私房菜馆那次，神武重剑也是因为江肆而震的？

　　兰泽蹙眉看着神武，心里有些不安。

　　神武这般，想来是有原因。

　　他人好好的，也只能是江肆那边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件事让神武兴奋，或者感觉到危险跟他示警……

　　想到这，兰泽已经没有什么心思猜虑，直接给江肆发蝶讯，江肆不回。

　　兰泽转头将蝶讯发到人皇那。

　　人皇回了，而且是直接空降，“……那小子做什么给你下禁制？玩这么大吗？”

　　说着，也不理一旁给他打眼色打成斗鸡眼的胡弃，将禁制给解了。

　　胡弃拔腿就想跑，却见神武重剑穿过耳侧，架在他脖颈之上……

　　顿觉杀气四溢。

　　危险得很。

第18章  第 18 章
　　“江肆去哪了？”兰泽眼眸微沉，龙尊威严毕现，吓得胡弃都不敢看他，但也不敢将江肆的行踪透露出去。

　　只能用眼神哀求的看着人皇。

　　而人皇这会子，才注意到门口还有这么一位，很是诧异道，“胡弃也在呀，江肆还没回来吗？”说罢便意识到自家孽徒估计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觉缩了缩脖子，缓缓看向一脸冰冷泛寒的兰泽，弱下音量劝和道，“江肆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给龙尊您下禁制，他回来，我一定一定好好说说他……”

　　兰泽横了他一眼。

　　那眼里冷光四溢，冻得人皇受不住了，摆手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胡弃跟着小小声附和着，“我、我也不知道……”

　　人皇不知道他信，但胡弃……

　　兰泽低哼一声，冷冷四顾，发现青盲鸟竟不见了。

　　这下不用胡弃开口，兰泽也知那人去了哪里！

　　心里又急又气。

　　甚至恼起自己，就不该把青盲鸟跟避宸鹿的事情告诉江肆……他也知道现在讲这些没用，唯有咬咬牙，扣住人皇的手腕，“走！”

　　人皇懵了，“去哪？”

　　兰泽冷冷的，一字字道，“找你那个杀千刀的孽徒！”

　　这语气……

　　莫不是他那孽徒双修期间出轨了？！

　　这是赶着去抓奸？

　　————

　　水中雪影幻极境。

　　东海极境，上冷下暖。

　　上半冷风托浮山，下半暖水生云蔼。

　　也因着浮山云蔼，皆是流动的，时聚时散，好似浮岛仙山，但美则美矣，实则危机重重。

　　当兰泽跟人皇赶到时，云蔼迷障已散，浮山布阵皆平……

　　可谓一片狼藉！

　　兰泽见状，太阳穴突突作响，心中发沉。

　　急急松开人皇，掠身虚点，踩着白色浮山往里疾行。

　　可越往里面走，越是心惊。

　　翠蓝色的水面上，飘着七彩流光的鳞片……

　　这是鲛人独有的。

　　是得多么激烈的搏斗，才能扯下这么多鲛麟？

　　此时的神武重剑已经不震了，安静得很。

　　可看在兰泽眼里跟死寂差不多。

　　人皇赶了过来，伸手道，“龙尊，你等等我。”

　　兰泽侧眸看去，没应他。

　　人皇三步并作两步走，站在他身侧，有些气虚道，“我说，这刚在人界忙了一通，又被你拖到这……做什么之前，你总得跟我说说”

　　“江肆瞒着我来这了。”

　　“来这？！”人皇拍额道，“哎呦，怪不得他带着青盲鸟，又跟我要坐骑了。”

　　“坐骑？灵宝天尊的坐骑。”兰泽蹙眉道。

　　“是啊。不是你让我去拿的吗？”

　　“……”

　　好呀！竟用他的名义拿了坐骑。兰泽抿着唇，磨牙道，“这种孽徒，你不要也罢。”

　　“我也这么觉得。”人皇应和了两声，也有点担心，“东海极境这么大，加上幻境重叠，我们怎么找他。”

　　兰泽沉吟道，“有绳子吗？”

　　人皇找了找，摸出一捆红绳。

　　见兰泽在看他，忙道，“这红绳是月老给你的，说是跟你赔罪的。”说着又补了句，“我去要坐骑时，碰到月老。”

　　兰泽只是点点头，没再问。

　　接着动作利落的，将自己跟人皇绑在一起，解释道，“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走散。二来，是为了防止入梦。”

　　“……如何防？”

　　“听过同床异梦没有？”

　　人皇点点头。

　　兰泽沉声道，“就算是一条心的夫妻，梦境都会不同。所以，只要我们同路，且不时说出所见所闻，若是有差，就知道梦境开启，破境也就不难。”

　　人皇竖起拇指道，“不愧是龙尊，这都能想到。”

　　这方法倒不是他想出来的。

　　而是他记得书中提过一嘴，灵宝天尊救了幻宸鹿，避宸鹿跪伏报恩外，还咬着一张鲛人彩背图。

　　那皮上所画的正是“同床异梦”！

　　如今想来，“同床异梦”便是破解水幻天的办法。

　　怎么说也要试试。

　　兰泽垂眸看了一眼红绳……

　　顺着看去，红绳另一端连着的是人皇、主角受！

　　这都是什么事呀！

　　兰泽几不可闻的叹气，“走吧。”

　　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窸窣挪动的声音，兰泽停下脚步，侧眸看去，却发现四下白茫一片，没有任何异常。

　　又走了几步。

　　窸窣声又响了起来。

　　兰泽二话不说，直接拔出神武重剑对着身后一划。

　　“啪”的一声巨大闷响。

　　如球场大小的白色浮山直接裂成两半，那藏在浮山底下的东西霍的露了出来。

　　是鲛人！

　　而且是一个尾部鳞片被刮没的鲛人！

　　兰泽瞥了眼鲛人的尾部，眼里有些复杂，手上却利落，抬剑冷声道，“说，江肆在哪？”

　　鲛人屈尾想要遮挡，却怎么也挡不了。

　　也因这一动，整个人失去平衡载进海里。

　　在兰泽以为鲛人入水准会逃跑时，却发现翠蓝的海水泛起血色涟漪，不由瞥向那无鳞鲛尾。

　　眼中划过一丝软色。

　　曾经的海是鲛人的保护色，可失去鳞片的鲛人，就好比人脱了鞋子，赤脚走在石子路般，每动一下都会如针扎疼，动得越多，便会血肉模糊……

　　难怪会躲在浮山雪川里。

　　兰泽暗抬下巴，示意人皇将人捞上来。

　　人皇本就有些洁癖，不愿沾染血污。

　　但想着这“血污”估计与江肆脱不了干系，只能无奈照做。

　　过了一次水的鲛人，痛得发抖。

　　脸也越加灰败如金纸，可那双压低委屈的眉眼，却含恨不屈的盯着兰泽。

　　兰泽也看着他。

　　越看越觉得这个鲛人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

　　不觉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龙尊莫不是将我忘了？”

　　“……”

　　这、这是什么开场白？！

　　说得他跟渣男一样。

　　而人皇显然也是这么想。

　　眼神在他们之间游移，一副现场吃瓜的嘴脸，甚至还颇为热心道，“认识？”

　　鲛人没理他。

　　而是直直的看向兰泽，讥诮又自嘲道，“也是。我变成这副模样，龙尊自然认不得我。”

　　兰泽以为他说的是鲛麟被毁的事。

　　可他下一句，却是，“我落得这般田地，全是拜龙尊所赐。”

　　怎么就拜他所赐？

　　兰泽暗暗拧眉，冷声道，“我与你素昧平生……”

　　话未说完，就听鲛人嗤笑道，“素昧平生，好一个素昧平生。”

　　听这语气，还真认识。

　　而且还是那种理不清的关系。

　　人皇托着下巴，笑得十分亲切和蔼，对着鲛人循循善诱道，“听你这话，莫不是龙尊负了你？快于我说说，也许我能为你做主。”

　　话音刚落，只见鲛人双目通红，好似想起过往旧事般，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打断受礼，又不肯留下，我何至于沦落至此，成为全族笑话。”

　　受礼？

　　兰泽眼睛不禁瞪大，不确定道，“长公主？”

　　“原来，你还记得。”

　　不会吧！

　　兰泽带着一脑问号，快速瞥了眼长公主的-胸-部，平坦的！

　　再往下……

　　除了小腹微微隆起，其它都隐在血肉模糊里。

　　难道鲛人族的长公主本就是男的？

　　那皇长子是不是女的？

　　算了。算了。

　　现在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找到江肆要紧些。

　　便稳了稳心神，抬剑道，“受礼因我而打断，我也因你中了‘夜吟欢’，你我的事也该了了。”

　　“没了！不会了！”

　　还真是说不通！

　　兰泽眼眸微凝，冷声道，“我一向没有耐心。”

　　长公主缩了一下。

　　“在问你一遍，江肆去哪了？”

　　“……”

　　就在兰泽以为，长公主抵死不答时，却听他软了声道，“江肆是谁？”

　　人皇将手机一递，指着上面的壁纸道，“就是他。”

　　长公主一看，龇牙裂目，怒声道，“是他！是他闯进水幻天，掳走幻宸鹿、夺走幻珠……将我们的鲛尾一一毁去，还把族长带走了！

　　我要、我要给他下咒！

　　下最狠、最凶那种，我要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听他一件件数来，兰泽一直紧绷的神经却渐渐松懈下来了。

　　也是。也是。

　　江肆是主角攻。

　　自带主角光环，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哪有被人欺负的理。

　　顿时也觉得这长公主可怜。

　　前头碰上一个冷傲孤高的原主，后面碰上一个肆意妄为的江肆。

　　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将手往人皇一侧伸去，“把药师佛给你的丹药给我几颗。”

　　人皇将头摇成拨浪鼓，想都没想道，“没有。”

　　“真没有？”兰泽桃花美目微眯，危险道。

　　“真没有。”

　　“我若是搜出来呢？”

　　“……”人皇无奈了，只能将储物袋里的淡金丹丸拿了出来，不情不愿的放到兰泽手上，嘟囔道，“就几颗，很难得。”

　　“会还你的。”说罢，转身便将丹丸塞到长公主手上。

　　长公主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泛着淡金神光的丹丸，怔怔道，“为、为什么？”

　　兰泽没应他。

　　而是转口道，“这丹丸虽不至于肉白骨，但也能让你们的鲛尾迅速恢复。”

　　长公主看着手里的细小丹丸，迟疑道，“……我们？”

　　人皇看出他疑惑，笑了笑。

　　从他手上拿回一颗，分了一点点出来。

　　放在掌心揉搓化开，继而对着鲛尾一抚，掌心所到之处七彩鳞片层叠新生，真有奇效。

　　长公主看着那只大手，脸忽的一红，将鲛尾不由的卷了起来。

　　人皇没察觉到他变化，径自将用剩的丹丸放回他手上，又道，“……这样，你把人聚集起来，然后找个小点的汤池子，接着呢，把丹丸丢到里面泡化开。泡温泉懂不懂？”

　　长公主点头。

　　人皇笑道，“对，就是那样，让大家泡着就好了。”

　　见说得差不多了，兰泽看向人皇，示意道，“走吧。”

　　刚抬步，就听长公主在身后，小声急促道，“等等。”

第19章  第 19 章
　　刚抬步，就听长公主在身后，小声急促道，“等等。”

　　兰泽停步看他。

　　只听他长叹一声，“我带你们去吧。”

　　说着一个跃身重新跳回海里，这次的他，自如许多。

　　末了还摆了一下鲛尾，连带着泼了兰泽一身水。

　　兰泽知他是故意的，但也没跟他计较，只是站在岸边，垂眸睨着他，淡淡道，“你最好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要有过多的动作，不然你的鲛尾很快就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长公主不敢再甩尾。

　　但下巴还是微微扬起，“你若威胁我，我就不带你们去了。”

　　兰泽薄唇微挑，定定的看着他，哼声道，“江肆是人皇的首徒，徒弟能到的地方，师父自然也可以。你若是不想带路，就留在这。”

　　长公主稍一思索，也觉得兰泽说得在理。

　　顿时有些泄气，可很快，他又抬起头，不过这次他看的是人皇，迟疑道，“那个江肆是你徒弟？”

　　“是。”

　　“可他用的兵器是魔界的！”

　　魔界兵器？

　　难道那支魔界玄骨竹笛……

　　可这支笛子，本该在后期才出现。

　　怎么现在就到了江肆手中？

　　兰泽偷偷瞥了人皇一眼，怕他厌恶不喜，没想人皇只是有些不悦道，“有何不可？”

　　“神魔本就不容……”

　　兰泽抢话冷哼，幽幽道，“人、鱼也不容，可不是还有不人不鱼的……鲛人。”

　　长公主那好不容易靠丹丸攒回来的脸色，又给兰泽气没了。

　　喉间抽气，磨牙切齿道，“你、你……”

　　人皇知兰泽一向护短，但也没见这么护的。

　　看来“双修”也能修出了情份。

　　忙抬手劝和道，“有话好好说，别气。别气。”

　　“我不气，我要给他下咒、下最狠、最凶的咒，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兰泽看他滚来滚去，就只有这句狠话。

　　有些想笑。

　　但又觉得不合时宜。

　　唯有继续端着龙尊的威严，对着他冷声道，“最狠、最凶的咒，已经对我下过了。”

　　“你……”

　　“……再拖下去，等会见到的，就不是你们族长，而是族长的尸体。”

　　这话威力极大。

　　长公主也顾不得气恼，指着西北面狠狠甩尾道，“在这边！”说着，不待兰泽他们反应，已经开始游动。

　　他边游边发出一种低低的吟诵声。

　　如午夜山风呜咽。

　　兰泽知他在开路，努力压了压上翘的唇角，抽出神武拖着人皇御剑而行。人皇站在剑上，抬手扶着兰泽的肩，小声道，“慢点慢点，我恐高。”

　　恐高？！

　　兰泽很想将人踢下去，但还是忍住了。

　　深呼吸道，“上次是谁说要去拉雅峰顶喝酒赏月的？”

　　人皇心虚一笑，很不要脸道，“那次不是有女生在，我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嘛。”

　　女生？

　　兰泽想了会，才记起那只一直窝在冥皇怀里的雌兔。

　　呸！

　　连雌兔也不放过。

　　偶像包袱真重。

　　过了会，又听人皇支吾道，“也不只是女生，其实江肆也在。”

　　江肆也在？

　　兰泽印象中，那次江肆并不在场。

　　细细想着，小白猫也没出现。

　　“……他躲在我的乾坤袋里。”

　　“……”

　　“还不是你。”人皇无奈道，“说什么也不肯见他，他又想见你喔，最后我只能折中，将人装乾坤袋里带过去了。”

　　这些，江肆从没跟他说过。

　　现在从人皇嘴里得知，咀嚼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想着想着，唇角微微翘起。

　　下一句话，人皇急转直下道，“我知你一向黑白分明，容不得沙子。但你以后跟他相处久了，也会知道，他待你的不同……”

　　“人皇想说什么？”

　　人皇看了底下长公主一眼，眼底神色复杂道，“我想让你护短护到底。”

　　兰泽听懂了。

　　拍拍人皇扶在他肩上的手，温声道，“兵器就是兵器，没有好坏之分，更代表不了什么。只要是救人，魔器也是神兵利剑。”

　　人皇半晌无话。

　　过了会才听他，缓缓开口道，“我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你。”

　　兰泽无声笑笑，“可我早就看清你，才会将他送去连横山。”

　　人皇低低笑开，“那你错了。”

　　“哪错了？”

　　“我收他为徒，是因为好奇。”

　　“好奇？”

　　“嗯。”人皇眼神悠远，挑唇笑道，“我当时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眼高于顶、黑白分明的龙尊，将人从魔窟里带走，还不远千里的跑来连横山敲我的门，求我收他。”

　　“我没求。”

　　“求了。”

　　“没。”

　　“有的。龙尊又忘了。”人皇笑道，“当初我跟江肆要拜师礼……”

　　兰泽想了起来。

　　当初人皇管江肆要拜师礼，可江肆全身上下除了伤口，什么都没有。

　　也不是。

　　有的，那株雪秀团。

　　可雪秀团已经被他收下了，再塞回给江肆转赠给人皇也不合适。所以他忍痛拔了一片龙鳞，递给江肆。

　　想起江肆那时的神情……

　　是要哭吗？

　　不至于吧。

　　“龙尊想起来没？”

　　“嗯。”

　　“但龙尊应该不知道拜师礼后面的事。”

　　“……还有？”

　　“嗯。”

　　“……什么？”

　　“你的那片龙鳞，最后还是被江肆拿去了。”

　　“你送给他了？”

　　“并没有。”

　　“那……”

　　“他跟我打赌。若是三年内，他能冲破大关、修复神脉，我就要把龙鳞给他……”人皇顿了一下，摇头道，“从来没有人能三年冲破大关的，就连我，也需十年。

　　可他做到了。

　　你说，他是多想要你的龙鳞，才会如此没日没夜的练。

　　练到走岔了道入了魔，又被偷袭攻击……

　　但又被你捡了回来。

　　你们真是命定的缘分。”

　　听人皇这么说，兰泽心里涌出丝丝的古怪感。

　　心里暗道，真正命定缘分是你们呀。

　　唉，他怎么有种拆人姻缘的感觉。

　　……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长公主忽的停了下来，指着前头一座浮山道，“在里面了。”

　　兰泽稳了稳心神。

　　看向长公主道，“你不进去？”

　　长公主双手抱腹，摇头道，“族长看见我会生气的。”说着又愤愤看向兰泽，磨牙道，“看见你也会生气的。”

　　兰泽迟疑一会，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到底打断受礼会怎么样？”

　　“……”

　　就在兰泽以为长公主不会回应他时，忽见长公主抬高鲛尾对着水面一击，怒声道，“会断子绝孙！”

　　“……”这么严重？！

　　待兰泽想再问，长公主已经潜入水底不见了。

　　倒是人皇一脸八卦，凑到兰泽面前啧啧道，“断子绝孙。难怪，难怪。”

　　知人皇在难怪什么。

　　难怪鲛人要举族之力给他下上古禁咒，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六界之外，非神是神、非魔是魔的设定。

　　想来，也是想让他孤家寡人，断子绝孙。

　　兰泽摸摸鼻子，想说两句场面话。

　　可人皇却不让，只听他在一旁悠悠点评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绝了。绝了。”

　　兰泽二话不说，将剑提了起来。

　　“哎呀呀，”人皇立马换了副脸孔，哈哈笑道，“找我那孽徒要紧些、要紧些。”

　　兰泽摇了摇头。

　　随着人皇往前走……

　　此处的浮山与别处的没有什么不同，若硬要说，就是特别大，而且没有被削成川。走进一看，才发现，浮山外壁居然是巨大的白玉。

　　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覆着一层细雪。

　　寻着洞口而入，越走越开阔。

　　莫约走了百来步，就见到一个极大的双圆平台。

　　外圈圆上，围着成千的冰刻鲛人。

　　神态栩栩如生。

　　每一个的心脏处，都隐着一片七彩鲛麟，好似身份的标识。兰泽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江肆，倒是看见一个神似长公主的鲛人。

　　可那个鲛人-胸-前起伏，分明是个女子形态。

　　人皇也看到了。

　　又逼近些，仔细辨认着，过了会，指着那冰刻鲛人的眉骨道，“这里也有一道细疤……”

　　兰泽凑近一看。

　　还真是，长公主眉骨处也有一道。

　　人皇“嘶”了一声，颇为牙疼道，“这分明就是照着长公主的模样刻的……你当年是不是做了什么？才将他的胸弄没了？”

　　“……胡说八道。”

　　“不然怎么会这么恨你。”

　　“……”

　　兰泽懒得跟他掰扯，又围着冰刻鲛人转了一圈。

　　可越看越觉得奇怪，但他暂时说不上来，索性坐在双圆阵眼处，一个个仔细看过去……电光火石间，他忽然发现，上千个冰刻鲛人。

　　只有长公主那个是女化形象。

　　其他都是平胸男身！

　　有一个古怪的念头，在他脑中不断模糊攀长……

　　所以，原主那次看到的受礼是怎么样的？

　　还是说，长公主当初真的是“公主”。

　　只是因为受礼被原主打断了，才被迫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就是，长公主口中说的“我变成这副模样，龙尊自然是认不得。”

　　兰泽把想法跟人皇说了说，可那个人嘴还是很贱，哼哼道，“所以我就说，他是因为你才把胸弄没的……”

　　兰泽心里郁堵。

　　很想让人皇闭上嘴消停一会。

　　刚要开口，就听见几声婴儿般的啼叫声“哇呜哇呜哇呜呜呜”的响起。

第20章  第 20 章
　　兰泽跟人皇对看一眼，异口同声道，“青盲鸟。”

　　说着寻声探去，发现声源竟是在同心双圆阵眼底下传来的。

　　兰泽四下摸索。

　　觉着附近应该有机关藏着。

　　可摸了许久，竟一无所获。

　　同心双圆平台光洁如镜，无任何凸起之处……

　　简直不科学！

　　甫一抬头，恰好与冰刻长公主对上了眼，兰泽心下一动，起身走了过去，刚要抬手，就见人皇凑了过来。

　　旋即将手放下，侧脸看向人皇，“你来。”

　　人皇不解道，“你来跟我来有何区别？”

　　“有。”

　　“……”

　　怎么说你也是书中主角受，主角光环总是有的。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淡淡道，“人皇向来运气很好。”

　　人皇想了想，点头道，“确实。”

　　说罢，不疑有他，在兰泽的指挥下抱住冰刻长公主原地顺轴缓缓转了一圈，只听“啪嗒”一声，外圆圈上所有冰刻鲛人齐齐往后退了三尺。

　　同心双圆之间露出一个极大圈口缝……

　　都不待兰泽探头观望，就见青盲鸟从底下飞出，亲昵的落在他的肩上，还拿头蹭着他的侧脸，一副见到亲人的感觉。

　　兰泽以为它受了惊吓。

　　抬手摸了摸，安慰两声，继而探头往下。

　　底下比想象中光亮，中间是一张图腾圆柱台，台约有半人高，上面供着一片七彩鳞片。鳞片很是巨大，莫约有一臂宽。

　　想来这鳞片的主人，应该极为巨大。

　　但此刻的兰泽并没有心思多想，而是目光灼急的搜巡着，终于在圆柱台背面看到缩着的两人。

　　一个坐着，一个卧着。

　　坐着那个是白发白须的鲛人，想来就是长公主口中的族长；另一个卧倒在地，双目紧闭的，正是江肆。

　　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兰泽心下一缩。

　　想也不想的一跃而下，将人捞抱起来。

　　可手刚触及他的背部，只觉温湿黏腻，摊开掌心一看，入眼所及殷红一片，零星中，还夹带着细小的七彩麟末……

　　兰泽眸光一冷。

　　声未出，剑已先动。

　　族长看着抵在胸口的神武重剑，横眉怒道，“你们果真认识。”

　　兰泽眉梢微挑，一字字道，“认识又如何。”

　　族长胸口急剧起伏，过了许久，才好似咬碎牙齿般，从嘴里憋出一句道，“……鲛人一族为了避开龙尊，皆已躲回水幻天内，龙尊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谁逼谁呀！

　　“若非苦苦相逼，赶尽杀绝，我们、我们何至于……”族长看了眼自己的鲛尾，双目通红，悲鸣怒喝道，“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相对于族长的悲愤，兰泽倒是冷静。

　　并非他冷心冷血，无法共情。

　　而是他相信江肆，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伤人。

　　想到此处，兰泽的剑又往前递了几分，神色也越发冰冷，凝眸一转，淡漠道，“此间事情，孰对孰错，还是等江肆醒来再说。但本尊相信以他的为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们出手……”

　　“按龙尊的意思，莫不是以为、是我们挑事先的？”

　　兰泽挑唇，讥诮道，“那也不是没有过。”

　　“你！”

　　“……”兰泽暗暗翻了白眼，心道，我什么我。难道强留原主的人不是你！给原主下夜吟欢的人不是你！

　　族长须髯如戟，脸色铁青道，“若不是你贸然闯入，打断受礼……”

　　实在不想听他翻老黄历，兰泽打断冷哼道，“既然受礼对你们如此重要，为何不派人严加看守？而是留了空子，让本尊贸然闯入？”

　　“……”

　　“再说，你也知道本尊贸然，便也知不是故意。即是无心之过，为何还要纠缠不休，甚至举族之力对本尊下咒？”

　　“……”

　　“既已下咒，本尊也出手教训了你们。本以为，此间事了。但若你一再翻找旧账，那本尊也不介意与你重新算算。”

　　族长脸色黑红交错，气极反笑道，“我此前只知龙尊冷漠孤高，不理俗世凡事，没想却也是个牙尖嘴利，蛮不讲理的。”

　　兰泽唇角压平，收剑起身，淡淡道，“随你说去，但人，本尊是要带走的。”

　　“这话若是放在往日，老夫信。但是如今龙尊灵力不在……”说着，只见族长白色长发一甩，如灵蛇飞窜而出，紧紧缠住兰泽腰腹，将人硬是往前拖了两步。

　　兰泽举剑欲砍。

　　却听族长口中吟哦有声，七彩咒阵渐起。

　　将他牢牢定住，动弹不得。

　　见状，族长哼然笑道，“没想到龙尊也有今天。”

　　“我也没想到。”

　　“但我想到了。”

　　兰泽冷眼看他。

　　心里暗道，看来“夜吟欢”真的有后遗症。

　　果然，过了片会，只听族长又道，“龙尊该不会以为，找到破咒之人，这事就了了吧。”

　　兰泽默不做声。

　　“自然不能了，也不会那么容易了。破咒不过是第一步，一切才刚刚开始……若是龙尊不能与破咒之人，身心合一白首不离，那么灵力将会被破咒之人所得，而龙尊你、则将神魂消散，在六界彻底消失……哈哈哈哈……”

　　“……”

　　这老头是不是笑得太早了些？！

　　“所以呀，如果龙尊能跟之前一般洁身自好些，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

　　听到这，兰泽才明白。

　　为什么原主宁愿捱着也不愿找人。一是原主有洁癖，不愿找人；二呢，估计是觉得鲛人险诈，不可信，还不如按兵不动的好。

　　但不论如何，现在他已经知道“破咒后遗症”的原因。

　　身心合一白首不离。

　　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他不禁冲着族长一笑，缓缓开口道，“族长觉得本尊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就能来这？”

　　经他这一提，族长的脸色白了几分，抖着唇道，“你们、你们……”

　　兰泽挑眉看他，一字字道，“还有，你又怎会觉得、本尊、是一个人独自来的？”说着，对着顶上，不疾不徐的喊了声，“人皇！”

　　“人皇……”

　　族长这一声几乎卡在喉咙底，但兰泽还是听到了，不禁暗暗得意起来，脸上笑容也大了几分。

　　“来了。来了。我跟你说，我刚去后面绕了一圈，发现还有很多冰刻鲛人，但他们姿势奇怪，好像围着一尊巨大的鲛人在交---配……”

　　人未到，声先到。

　　下一秒，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人皇已经帮他破了阵。

　　“呀，怎么被定住了。”

　　“……”

　　兰泽不想应他。

　　而是抬手指了指江肆，道，“他受伤了，你过去看看。”

　　人皇“呀”了一声，急急奔了过去，将人扶起。

　　兰泽又将脸正对着族长。

　　此时的族长神色极其复杂，怔怔的，半晌无话。

　　毕竟面前站着的两个，一个是龙尊，一个是人皇。

　　随便一个都已经让他头疼，何况还是两个！

　　越想脸色越发颓败惨白，但是他依然觉得不甘，愤愤道，“好，我不跟龙尊你翻旧账，就单论眼下的。”

　　兰泽觉得好气又好笑。

　　但也很配合，缓声道，“眼下？”

　　“对，就眼下！”

　　族长双手用力撑地，倾身向前看向人皇道，“我知人皇向来公正严明，不插手天界事务，在此老夫想让您做个证……”

　　兰泽知道，族长是想把人皇给划出去！

　　便给人皇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点头。

　　人皇收到了，也颇为善解人意的，暗暗磨牙道，“好！”

　　见人皇应下，族长转头便对兰泽哼气道，“这魔头与龙尊认识，且为了龙尊破咒这事而来……毁我族人鲛尾不单止，还绑我幻宸鹿，夺我幻珠……难道龙尊不该给我们鲛人一个交代吗？”

　　要交代是吗？

　　兰泽桃花眉目似笑非笑，低声问道，“那死了人没？”

　　“……什么？”

　　“我说，死了人没？”

　　族长竖眉冷对，但又不得不低头，确实没有。

　　见状，兰泽心里冷哼。

　　果然，没死人！

　　若江肆想杀人，何须花费那么大力气剔掉鲛麟……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便是给鲛人一个教训，顺带逼人就范。

　　“没有对吧。”

　　“虽没死人……”

　　“没死人的话，就听我说！”

　　“……”

　　兰泽又道，“有一件事，族长可能不知。

　　这幻宸鹿与我的坐骑避宸鹿本就是一对，根本无需上绳捆绑，它便会乖乖的，跟我走。

　　而幻珠，细说起来也不属于你们鲛人的。

　　没有幻宸鹿跟避宸鹿的加持，幻珠也只是一颗普通的深海流光明珠。不拿走，难道要留给你们照明吗。”

　　族长被他气得不清，“你……”

　　兰泽没理他。

　　而是垂眸看了眼他的鲛尾，淡声道，“……鲛人擅长水中近攻肉搏，而鲛尾则是你们的武器……两方交战，自是先夺利器……这一点，他也没有做错。”

　　“你、你……”

　　“再说了，鲛尾鳞片与人类毛发一般，可以再长。而我也早一步的，将修复鳞片的丹丸交于长公主，很快，你们便可行动如常。”

　　族长声嘶力竭，怒喝道，“这就是龙尊给的交代？！”

　　兰泽扯了扯嘴角，“不满意？”

　　“不！满！意！”

　　“这样……”兰泽侧了侧身，将身后的人皇让了出来，挑唇道，“那你自己跟人皇说说。”

　　“……”

　　“因为你嘴里那个作恶多端的魔头，正是人皇的首徒。”

　　“……”

　　人皇首徒！

　　族长脸色瞬间灰败，双肩下垮，俨如霜打蔫茄。

　　知大势已去。

　　但还是强撑着道，“人皇首徒又如何，我定要告至天帝，请求圣断。”

　　“请求圣断？行。”兰泽毫不畏惧，点头道，“那你记着，伤你的人虽是他，但他也是因我才来的水幻天，冤有头债有主，到时可别指错人了。”

第21章  第 21 章
　　“请求圣断？行。”兰泽毫不畏惧，点头道，“那你记着，伤你的人虽是他，但他也是因我才来的水幻天，冤有头债有主，到时可别指错人了。”

　　族长下颌紧绷，静静的看着兰泽。

　　过了会，只听他声音嘶哑破碎，缓声一字字道，“看龙尊对这魔头如此着紧，想来确有几分真意……”

　　兰泽冷冷看他，抬手示意人皇先走。

　　人皇点头，扛起江肆一跃而上。

　　待他落地站稳，却见兰泽还在底下……

　　正俯身弯腰，压低声量在族长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直到出了水幻天地界，人皇才开口问道，“刚刚跟那老头说了什么？”

　　“说了些让他惧怕担忧，不敢轻举妄动的话。”

　　“什么？”

　　“秘密。”

　　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

　　只是他也不知道受礼是怎么样的，毕竟看到受礼现场的是原主又不是他……

　　不过为了让那老头安分些，只能勉强撑足气场，在他耳边阴恻恻警告道，若敢对江肆做些有的没的，那便不要怪他将鲛人受礼的秘密公之于众……

　　“秘密？”人皇虽然好奇，但也懂得适可而止，摇头笑道，“龙尊不想说就算了。”

　　说着推推肩上的江肆，看向兰泽可怜兮兮求助道，“龙尊……你看……”

　　兰泽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实在有些重，要不，你替一替我。”

　　“重？”

　　“重。”

　　兰泽点点头，表示理解。

　　继而从腰间摸出一个乾坤袋，递到人皇手边，淡淡道，“既然笨重，那便将他装进乾坤袋里，倒也轻松。”

　　“这……”

　　人皇看乾坤袋，顿觉冷汗涔涔。

　　唉！他说什么不好，偏要说拿乾坤袋装江肆去拉雅山赴约……

　　现在被兰泽记上一笔不说，江肆知道后，定会怨他。

　　艰难挣扎道，“他现在伤着……装袋里不好吧？”

　　兰泽淡色瞳眸微转，状似不经意的扫了江肆一眼，见那厮睫毛在微微颤动着，心下暗哼，嘴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极淡应道，“无妨。”

　　“……不好吧。”

　　“左右不过是皮肉伤，死是死不了的。”

　　“你看看，他这小脸都白了、尖了，怎么就死不了，”人皇一脸忧色，慌急道，“这里离龙尊仙邸不远，要不先送龙尊府上，再给他看看。”

　　看什么看！

　　他都检查过了。

　　除了后背被七彩鳞片扎成刺猬，腿腹被鲛人扇尾划到外，其余都好好的。

　　比起鲛人的情况，他这种，只能算皮外伤！

　　哼，皮外伤而已。

　　还敢给他装死卖惨，博他心软，门都没有。

　　抬手指路道，“往左越过二十七峰，再疾行千里，便是药师佛丹房所在。人皇若是担心，不妨将人送到那去。”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气声响起，“兰泽……”

　　说着，原本垂落身侧的手也伸了过来，紧紧抓住兰泽不放。

　　看着那只手，兰泽心里气急。

　　虽说江肆是为了自己去的水幻天，可这事怎么看怎么冲动鲁莽，特别是在浮山底下看到这人双眼紧闭卧倒在地……

　　那一刻，他骗不了自己。

　　知道自己真的没救了，心动了，陷进去了！

　　可越是如此，他越恼。

　　心里忍不住在想，如果江肆出事怎么办？！

　　虽然他心里明白，下上古禁咒并不简单，天时地利外，还要堵上鲛人一族的气运，鲛人是不会随随便便开启……

　　但他还是有些后怕。

　　不禁冷着脸，拨开江肆的手，漠然道，“醒了就好。省得浪费了我的乾坤袋。”说着，不待他们反应，引着青盲鸟捏诀消失。

　　人皇虽不明就里，但他看出来了。

　　兰泽在生气！

　　颇有些同情的看着江肆，长吁短叹道，“完了。完了。你完了。”

　　“……”

　　江肆站直起身，抿唇道，“他是在担心我。”

　　是在担心吗？

　　人皇想了想，觉得还是生气比较多。

　　但也不想打击江肆，转口问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醒的？”

　　“双圆圈缝打开那会……”

　　其实他伤的不重，但鲛人的七彩鳞片具有麻醉效用，加上底下憋闷，乏困之意便如浪潮般汹涌袭来……

　　可他也清楚，大敌当前。

　　若是一觉睡过去，就不一定能醒来。

　　特意用手抠裂腿部伤口，勉勉强强用痛感冲抵困意，维持着一丝清明。

　　在他快要抵挡不住时，忽听青盲鸟声声急啼。

　　很快，便听到顶上传来几声颇为熟悉的交谈声响……可不知为什么，当兰泽将他抱起那刻，他却不敢睁眼。

　　现在想来，兰泽那时候就应该发现了吧。

　　……

　　他心里懊悔不已，却听他家师尊在一旁肆意大笑道，“早就醒了，却不敢睁眼……哈哈哈，没想你这小子，也有怂到家的时候，哈哈哈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很好笑？”

　　“不好笑吗。”

　　江肆定定的看着人皇，眼神锐利道，“乾坤袋的事，师尊怎么说。”

　　“……”

　　人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过了会，才听他轻咳两声，将事情本末从头说了一遍，末了还强调道，“那玄古竹笛本是魔界之物，为师怕龙尊不喜，才稍稍透露，想让他念及你的好……”

　　“他若是不喜，便不会将我引到师尊跟前。”

　　人皇点点头，拍拍江肆的肩笑道，“龙尊许是回了自个府上。要不，我们先回人界，等他气消了再来。”

　　江肆摇头道，“不了。”

　　见江肆心意已决，人皇也不强求，“那我先给你疗伤……”

　　“师尊还是先回吧。”

　　“怎么……”人皇一怔，忽的笑道，“我可告诉你，苦肉计，龙尊未必受得。”

　　江肆眸光深邃，似笑非笑道，“师尊不懂。”

　　“……”

　　人皇“哼”了他一声，直接闪人。

　　而江肆则是望着兰泽的方向，懊恼轻叹，遂而赶了过去。

　　————

　　龙尊的府邸，在东二十二峰上。

　　占地虽广，但因龙尊脾性孤傲，无人敢于他为邻……一眼望去，便知龙尊在哪，真是再好认不过了。

　　江肆站在门口，看了会。

　　还是决定翻墙进去，没想脚刚抬，就见门内走出一位老者，看穿衣打扮，像是个管家。

　　“请问是江先生吗？”

　　“您知道我？”江肆有些诧异。

　　老者笑笑，缓缓开口道，“龙尊交代说，若是江先生来了，让你从正门进，翻墙始终不雅。”

　　江肆也不觉得尴尬。

　　抬步跟着老者往里走，边走边道，“龙尊可还交代了些什么？”

　　“他还说，江先生身上有伤，让我先领您到房里休息。有事晚些再说。”说着，带着江肆穿过门廊，往东厢走。

　　“龙尊……可还好？”

　　听到这话，老者没立即回他。

　　而是放慢脚步，好似在思索着，过了会，才又缓声道，“龙尊只说他乏了。”

　　江肆心里一缩。

　　好似被一只小手揪起，隐隐有些发疼。

　　来这之前，他特意跟胡弃通了蝶讯。

　　知道兰泽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休息，全为他担心了，还要在灵力勉强的情况下，来水幻天寻他，想来也很是疲累。

　　“……是该好好休息。”

　　老者听罢，几不可闻的叹了声。

　　但也没再说话，而是引着江肆往里穿过一个小花园。花园里除了几棵高大的不老延寿松，余下的空地，皆种满了雪秀团。

　　雪秀团开得正盛，一团挤挨着一团，灿烂得很。

　　江肆看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虽来过这，但每次来都是偷偷摸摸的，被他家师尊拿乾坤袋套着，只能听到他家师尊说两句，“这雪秀团种得可真好。”

　　但此时的兰泽，一般只是淡淡道，“好养活罢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停下脚步。

　　垂眸掩去眼里的复杂心绪，对着老者佯装自然道，“雪秀团本是魔界之物，为何会出现在这？”

　　老者也停了下来，看着满园雪秀团，露出悠远回忆的神色，“龙尊其实不爱花色，觉得脂粉女气，但不知为何，那天竟从魔界带回了一株雪秀团……我见他插在房里，日夜看着，想来应该很是喜欢。

　　有一日，我正在园里忙着，忽见他捧着那株雪秀团过来，说这是有人送给他的礼物，问我能不能想个办法留住。

　　可那时候的雪秀团已养了许久，花也渐败。

　　我便想着，若是种在土里辅些养料，或许会好些。

　　没想这花还挺好养活，没过多久，成片成片的冒头拔高，渐渐的，就这么开了一院。”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道，“龙尊闲暇时，最喜欢坐在那处……”

　　江肆顺着他的指尖望去，见凉亭样式简朴，并无任何特别，倒是里面放着一把摇椅，能想见主人躺在上面的闲适。

　　“龙尊还喜欢做些什么？”

　　老者想了想，摇头道，“这几年，除了天帝急招、平定战乱外，便是应人皇邀约下界品茗喝酒，余下的，便极少出门了。”

　　说到这，老者抬头看向江肆，微微一笑道，“……龙尊很少邀人来这，想来待江先生不同，若是日后江先生有空，也不妨常来。”

　　江肆听到这话，心里荡漾。

　　觉得不止要常来，还想在这住下。

　　但他怕此时说出，吓到老者，便含糊道，“自然常来。”

　　老者很是欣慰。

　　将江肆送到房门口，推开门道，“里面已收拾妥当，也备了热水膏药……”

　　江肆点头作谢。

　　待人走好，江肆才将门关上，好好打量房间。

　　房间家具床褥一应俱全，那人还很贴心的给他备了换洗衣物。

　　江肆挑起衣袍，隐隐的，一股清冽松雪香气钻进鼻里……

　　这是兰泽的味道。

　　江肆唇角微挑，那人既已放他进来，又给他备下这些，想来虽气又恼，但也不全是气恼，估计还有心疼吧……

　　心下渐宽，也顺着他的意洗澡上药。

　　很快，便洗好了。

　　穿上衣袍，闻着衣领处那股清冽香气，好似被那人环抱住般，体内燥热四起，在也待不住了，打开门寻着兰泽的气息而行。

　　让他没想到的是，兰泽离他并不远。

　　就隔着一道矮矮院墙……

　　管他“雅”与“不雅”，江肆撑掌翻墙，接着跃窗而入。待他入屋站定，却见那人蹙着眉，合衣睡在一角榻上。

　　连衣服都没换……

　　想来是累极了。

　　江肆心下不忍，走近了些，将人一把抱起，却听那人毫无防备的咕哝一声，继而将脸埋在他胸口处，沉沉睡去。

　　江肆不禁摇头。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若来人不是他，岂不是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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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江肆不禁摇头。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若来人不是他，岂不是很危险。

　　心里虽这么想，但眼底却泛起淡淡柔色。

　　只因这人正好似小兽般埋在他胸前，鼻尖呼出浅浅温热……

　　那份温热好似燃烧热烈的火团，将他胸口一点点熨烫着，仿佛再冷再硬再凉的心，也因着柔软，化成一池春日暖水。

　　“让你担心了。”说着，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吻。

　　江肆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

　　想了想，也跟着脱去外袍，躺了上去。

　　并将全身灵力调到最平和的状态，贴上去搂紧兰泽，在他耳边小声道，“好好休息，起来才有力气骂我。”

　　————

　　兰泽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的他被许多鲛人围着，好不容易脱险，还不待喘息，就被一个千丈高浪兜头打来……画面一转，又被一个巨大的女鲛人抬尾托起。

　　他单膝跪在鲛尾上，警惕的将神武重剑横在胸前，缓缓抬眸——没想，那女鲛人竟长着长公主的模样！

　　长公主抱着隆起的小腹。

　　对着他磨碎牙齿，一字字恨极道：

　　“……鲛人断！子！绝！孙！

　　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说着一把夺过他的神武重剑，狠狠插入他的胸口。

　　……

　　兰泽霍的坐起。

　　抓紧胸口，低低急喘着……

　　下一秒，便跌入一方宽厚温热里，被人揽紧了，“做梦了？”

　　……江肆？

　　兰泽还沉浸在梦中，反应有些慢。

　　过了会，才缓缓转眸，看向一脸关切的某人，嗓音暗哑道，“你怎么在这？”

　　“想你了。”江肆倒也坦白。

　　“……”兰泽一时无语。

　　倒是江肆自觉，拉起兰泽的手，对自己的脸轻拍道，“瞒着你去水幻天是我不对，还让你担心了。如果兰泽生气的话，可以骂我、打我，但不要不理我。”

　　兰泽推开江肆，坐直了些。

　　桃花眼里眸光流转，淡淡道，“谁说我担心你了。”

　　江肆知他在说气话。

　　细品之下，还有一股别扭的娇嗔。

　　可就算如此，江肆也没敢在这个时候放肆，只能将人又搂进怀里，轻蹭服软道，“是我不对，下次真的不敢了。”

　　“真不敢？”

　　“真不敢。”江肆竖起三指，很是认真道，“我发誓……”

　　说到一半，就被兰泽拦下了。

　　兰泽垂眸看他，过了片会，才道，“你去水幻天是为了我，我知道，也明白。但我不想你现在去。”

　　江肆嘴唇翕张，刚要开口，就被兰泽捂住了。

　　只听他又道，“虽说你如今神脉觉醒，灵力充沛，却很是不稳。若中途发生什么……”说到这，兰泽滞了一下，松开那捂嘴的手，抿唇小声道，“你师尊会担心的。”

　　江肆唇角泛起一丝浅笑，柔声道，“是我不对，让你跟师尊担心了。”

　　“……”

　　谁说我担心了！

　　兰泽别过脸不去看他。

　　怕这人又翘尾巴嘚瑟了，稳了许久，才红着脸佯装自然道，“伤口清理了吗？”

　　“清理了。”

　　“抹药了吗？”

　　“抹了。”江肆趁机偷香，颇有些持宠而娇，无赖道，“只要是兰泽叮嘱过的，我都记着，都会做到……我听话。”

　　兰泽被他闹得发颤，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别闹了。”

　　“不闹不闹。”说着瞪着一双狭长好看的含情凤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兰泽。

　　兰泽虽被他看得心软，但也不想惯着这人。

　　眸光流转，想了个让他不闹人的法子，含笑道，“真听话？”

　　见兰泽松动了，江肆哪有不表现的理，忙点头道，“听，只要兰泽不生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兰泽眉梢微挑，憋坏道，“那就罚你……”

　　江肆敛气凝眉等待发落。

　　没想却听到一句，“变猫。”

　　江肆：“……”人不如猫！

　　“嗯，我不要白虎大猫，要小白猫。”

　　江肆：“……”虎不如猫！

　　“……不肯？”

　　怎会不肯。

　　变猫就能让兰泽把这事翻篇，那让他变鼠也可以！

　　眨眼间，一团白色绒球就出现在兰泽脚边，兰泽将小白猫抱了起来，故意拉长声音道，“哪里来的小猫咪，这么可爱的。”

　　江肆无奈，只能配合的喊了一声，“喵。”

　　见他这么配合，兰泽心情大好，“小猫咪第一次来这吧，我带你出去逛逛怎么样？”

　　江肆又应了一声。

　　兰泽笑了笑，把小白猫抱了出门。

　　走到园里，刚好碰到引路的老者，“龙尊醒了？”

　　兰泽微微颔首。

　　“我帮您准备了些吃食，要不我去叫一下江先生，你们一起……”

　　“不用了，让他睡会。”

　　兰泽说的自然，小白猫也不反抗，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老者一眼。

　　刚好老者也在打量他，眼神还颇有些奇怪。

　　下一秒，便听老者笑道，“这猫看着颇有些仙根慧骨，又肯让龙尊抱着，想来应该温顺亲人，脾气颇好。”

　　兰泽唇角上扬，看着老者一本正经道，“松青说的是。”

　　江肆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老者，是兰泽的护院不老延寿松。难怪懂得施土护花，把园里的雪秀团打理得这么好。

　　在他思绪飘飞时，听松青又道，“龙尊可知这只白猫是公是母？”

　　这话一出，江肆已经觉得不对。

　　瞬间拱起剑龙背有些炸毛。

　　兰泽给江肆使劲顺毛，忍笑道，“公的。”

　　江肆梗着脖子，嘶叫一声。

　　可兰泽没理他，甚至贱贱的摸了一下猫屁股，使坏笑道，“还没绝育呢。”

　　松青也听说过，人界的猫是要绝育切蛋蛋的。

　　便也笑道，“没切正好。”

　　说这话是，松青那双犹如嵌在千层树皮下的小眼睛，油亮了起来，好似两颗醋泡黑豆。

　　可江肆的危机感却越发强烈。

　　瞳眸瞬间缩窄，朝着松青龇牙。

　　兰泽捏捏江肆的猫耳朵，好奇道，“没切正好？怎么说？”

　　松青侧身，笑着往墙外一指，“龙尊不知。近日这后山来了只小三花，长得墩肥讨喜……若让他们配对，生一窝小猫来，这二十二峰也会热闹些……”

　　说着，松青伸手想要摸江肆，却被江肆挥爪拍开了。

　　那人气极了。

　　对着松青可劲张嘴，发出“哈”“哈”“哈”的警告声……

　　松青讪讪收回手，尴尬道，“……这白猫好似不愿意。”

　　兰泽噗呲一笑，劝慰道，“他哪是不愿意，只是害羞罢了。”

　　“真的？”

　　“真的。”说罢，赶紧打发松青去厨房，怕去晚了，江肆要虎化咬人了。这不，松青一走，江肆就不装了。

　　直接伸爪抱住兰泽的脖颈，立身在他耳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看似凶狠。

　　实则也没敢使劲，到头来，除了湿乎乎的，竟比蚊子扎还不值钱。

　　兰泽觉着好笑，提着他那命运的后颈，将他扒拉下来。

　　可他却不愿了，嘟嘟喃喃一路道，“我才不要什么小三花，我只跟兰泽好……要生也跟兰泽生，生一窝……我们家兰泽长得好，腰细腿也长，身上香香的，生出来的……”

　　他是男的，生什么生！

　　兰泽听得耳根发热，捏起他的猫耳朵尖，磨牙道，“闭嘴！”

　　江肆弱弱的“喵”了一声，低头的瞬间，猫眼微微眯起，藏着丝丝愉悦，过了会，又偷偷瞥了眼兰泽的耳朵，发现还红着，好似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

　　这下，连猫鼻子都动了动。

　　还舔了舔嘴。

　　他们闹的这会，松青已经将菜上了桌，碗筷也摆好了。

　　见到兰泽进来，松青跟往常一样，给他递了帕子。可一抬头，就见他家龙尊脸红得可疑，想了会，还是问道，“龙尊可是喝了酒？”

　　兰泽怔了一下，脸更红了。

　　但不答的话，就更可疑，只能淡淡“嗯”了一声。

　　松青以为他家龙尊来了兴致，便从柜里拿了瓶洛花酒，放在台面上，笑道，“这是上回人皇送来的，您一直没喝。”

　　兰泽微微颔首，“下去吧。”

　　松青应声退下。

　　兰泽则将江肆放在一旁的椅上，继而拿起帕子仔细擦了擦手，边擦边看了眼桌上的菜式，心里暗暗想着，早知道回人界算了。

　　在这里，松青就会这几样。

　　本来他是无所谓的。

　　毕竟没有味觉，吃什么都一个味。

　　可现在不同了，他能吃出不同味道，在这种情况下，再让他吃八年这种无味灵草菇菌，那跟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兰泽摸摸江肆的猫脑袋，笑道，“天界的灵草菇菌对你的伤势有益，你也吃点。”说着示意江肆变回来。

　　江肆没动，而是斜着猫眼看着兰泽狐疑道，“那兰泽也要多吃些才好。”

　　兰泽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但也无所谓，大方道，“自然是要多吃。可怎么说你也是第一次来这作客，松青的手艺不错，试试。”

　　说着，将菜三七分了份，三的自己，七的江肆。

　　江肆觉着好笑。

　　但也不戳破他，点头同意。

　　继而在他面前变回人身，拉着椅子，硬要挨着他坐。

　　兰泽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可这一眼，在江肆看来，没说什么就是默认！

　　这下越发大胆起来，又往兰泽椅上挤了挤，见实在挤不下了，只能闷闷哼了一声，“兰泽家的椅子实在小了些，下回我给兰泽定张大的……”两人能坐一起那种！

　　兰泽努力压了压上翘的唇角，“好。先吃饭吧。”

　　江肆点点头。

　　低头吃了几口，觉着味道虽清淡些，但也有股淡淡的草香，不算难入口。他刚这么想，就见兰泽站起身，从柜里拿了一瓶辣椒酱出来。

　　江肆瞥了一眼，见是自己代言那款。

　　心情瞬间愉悦起来，灵草也多吃几口……

　　兰泽没发现他的小心思，拿着勺子往碗里添了点，又看向江肆问道，“要吗？”

　　江肆摇头道，“我吃不了太辣。”

　　“吃不了还……”

　　话说到一半，兰泽便止住了。

　　按江肆之前的处事逻辑，不难想象他代言这款辣椒酱，并让人皇送到他面前的原因，不禁支着头，好奇道，“这些年，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官老爷们，求个收藏~

第23章  第 23 章
　　按江肆之前的处事逻辑，不难想象他代言这款辣椒酱，并让人皇送到他面前的原因，不禁支着头，好奇道，“这些年，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

　　“嗯。”

　　江肆凤眼微漾，盯着兰泽沉缓道，“你不想见我的这些年，我只能想尽办法做些事情，让你的生活处处有我……”因为我不想让你忘了，这世间还有一个叫江肆的人。

　　兰泽心里一动。

　　羞然别过眼的那瞬，却与辣椒酱上的江肆对上……

　　还真是处处有江肆。

　　之前他怎么就没发现？！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他发现了些事情，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吃这些，习惯加酱的？”可话一开口，他便知道答案了。

　　“人皇！”

　　江肆“嗯”了一声，看着他浅笑脉脉。

　　兰泽不自觉的咬着唇角，心里无力道，这都是什么事？他跟人皇打听江肆，江肆让人皇打听他？！

　　还真是苦了人皇了。

　　想了想，兰泽清咳一声，看似淡然道，“以后若想知道些什么，直接问我就是。”

　　江肆凤眸微黯。

　　忽的逼近，定定的看着他，嗓音低哑克制道，“那我想问……”

　　此刻的江肆瞳眸凝沉，幽暗得好似暗夜潜光。

　　如兽般，带着扑杀之气。

　　逼得兰泽不觉微微后仰，有些吃力道，“什、什么？”

　　“也没什么，”说着，他又凑近些，手强势的撑在兰泽腰侧，将人牢牢禁锢住，退无可退了，才暗哑的，缓缓开口道，“就是想问，兰泽喜欢我吗？”

　　“……”

　　兰泽眼睛瞪得极大，有些慌，想逃。

　　但退路皆被堵死了……

　　无处可去！

　　忽的，只听江肆低低一笑，眼神浅浅，泛着柔色道，“兰泽是喜欢我的吧。

　　不然，也不会那么担心，跑到水幻天寻我；

　　也不会为我生气出头，动用术法惩戒那姓赵的；

　　更不会一边恼我气我，还将我放进来，为我备了膏药丹丸……这都不是心疼，不是喜欢，是什么？”

　　兰泽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如擂鼓般响，甚至有点耳鸣，听不到江肆的声音，只能吃力的看着他。

　　可越看脸越烫，烫到他整个人不受控的轻轻发颤。

　　“兰泽怎么不说话？”

　　“……”

　　“不说话，我就权当你默认了。”

　　“……”

　　说着，江肆抬手抚上他的唇，用指腹或轻或重的摩挲着，低低诱然道，“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在兰泽不想见我的时候，我只能想尽办法做些事情，让兰泽的生活里处处有我……那现在，我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让兰泽喜欢上我，眼里、心里处处都是我……”

　　这人……

　　说话就说话，还不断撩拨他！

　　兰泽羞窘到不行。

　　一恼之下，张嘴将那人在他唇边作乱的手咬住……

　　四目相对。

　　一个眼尾沁红，双眼含雾。

　　一个眼里带笑，脉脉含情。

　　看不过！看不过！

　　兰泽堪堪别过眼，可又觉得自己输了气势。

　　暗暗攥紧指尖，咬咬牙，抬眸豁出去道，“是。本尊是喜欢你了。松开！”

　　兰泽自以为这话说得颇有气势。

　　可听在江肆耳朵里，确是糯米糍般，绵绵软软，还带着羞到极致的颤音，可怜又可爱得很。这么好的人，承认喜欢他了。

　　他怎么可能舍得松手。

　　便一不做二不休的，将人提抱起来，紧紧压在怀里。

　　姿---势要多羞耻有多羞耻！

　　天哪。

　　这可是吃饭的地方。

　　现在门还大敞着……

　　松青随时会进来。

　　兰泽实在慌了，紧张道，“你、你……”

　　“就抱一会，就一会。”说着，也觉得抱着不够，便抬头亲了亲兰泽，甚至是笑着亲，乐得跟隔壁村傻二楞似的，哪里有个正经样。

　　兰泽被他的情绪感染着，心下一软，主动搂住他的脖颈，慢慢的、有些青涩且笨拙的回应着他。

　　很快，便被人反客为主。

　　托住欣长好看的白皙脖颈，厮--磨轻啃了起来……

　　渐渐的，兰泽只觉脑子晕乎乎的。

　　整个人有些发软。

　　恰在这时，一声“龙尊，命格星君……”急急传来，这声好似庙里晨钟般，“端”的一响，将兰泽狠狠震了一下，瞬间清醒。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下意识的想推开江肆。

　　却手脚绵软推不动他，反被江肆摁了下来，脸朝内，紧紧贴着他的脖颈，以至于江肆说话时，都能感受到那人喉间的声鸣颤动。

　　很快，便是松青扶着木门，迈进门槛的细碎声。

　　接着只听他很是讶然，几近磕绊道，“江、江先生……龙尊，怎、怎么了？”

　　肯定把松青吓到了。

　　兰泽咬了咬唇，老脸臊得慌。

　　可某人却自然得很，语调极其平淡道，“龙尊一时高兴……”

　　谁高兴了！瞎说！

　　“……喝高了，发软走不动道。”

　　啊啊啊！乱说什么，谁发软？！谁软了！男人不可以软！兰泽咬牙切齿，恨极了，对着江肆的脖颈狠狠咬了一口。

　　可那人好似不觉得疼般，低低笑道，“只能先抱他回房，好好休息。”

　　“喔喔喔，是喝多了。”松青说着，又重复了一遍“原来是喝多了。那、那就劳烦江先生了……”

　　“应该的。”

　　江肆对他微微颔首，接着将又羞又恼的某人打横抱起，大步的往外。

　　看着他们的背影，松青有些懵，喃喃着，“喝醉了吗？可我怎么……没闻到酒味？”

　　说到一半，他霍的想起江肆是客人。

　　第一次来这，估计不知龙尊的房间在哪，忙抬脚追了出去，却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最后只能摇摇头，独自踅回前头，替他家醉酒的主子沏茶招待命格星君。

　　————

　　其实命格星君被天界各位大佬推来的。

　　大家都听说了东海极境水幻天的动静，好奇心痒的很，但又怕一拥而上，触到龙尊的逆鳞，得被他拿去祭剑。

　　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命格星君带着之前的“赌资”，找了个恰当的由头送上门之余，也顺带打听打听。

　　没想等了会，却见龙尊的护院松青折了回来。

　　语气颇为歉然道，“真是对不住了，龙尊今日与江先生喝了些酒……”

　　“江先生？”命格星君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可是人皇的首徒江肆。”

　　松青想了想，缓声道，“龙尊未曾告知我全名，我只知他姓江，人长得极好，眉眼深邃俊朗……在天界，能与之比上一比的，也只能是龙尊了。”

　　命格星君动作利落的收起折扇，笑眼微眯道，“那就对了。”

　　“……对了？”

　　“嗯。”命格星君手臂一展，搭上松青的肩，笑得颇为亲（八）切（卦），“你口中这位正是人皇的首徒江肆，也是你家主子的……双修……道侣。”

　　双修道侣？！

　　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松青老脸一红，再不知打扰了什么好事，他就是……就是一捆蠢柴！所以说，这位江先生就是帮他家主子破咒的有缘人？

　　将这话问了出来，并得到了命格星君的肯定。

　　只听命格星君低低笑道，“他们这缘份若是细究起来，可是深得很。”

　　松青虽是棵不老延寿松，但不代表他不八卦。

　　见命格星君说得这般神秘，耳朵自动支棱起来，小声道，“愿闻其详。”

　　“详，我这里没有。但略略两句，还是有的。”说着，将人带到西北边，往上虚指道，“我听灵宝天尊说，你家主子破咒那日，西北方星宿光芒大放，疑似白虎归位之兆……”

　　这个说法，松青听过。

　　且听过不同版本，但无论那个版本，结论都会是白虎归位。

　　也就是说这位江先生。

　　除了是人皇首徒这个身份外，还极有可能是，与他家主子同等地位的上古四神之一白虎神尊的存在。

　　“若是真的，那真是缘份。”

　　“肯定是真的。”

　　见命格星君说的信誓旦旦，松青不觉看了他两眼。

　　被他这么看着，命格星君觉得自己不把话说清楚些，简直辜负了对方，忙着又道，“你想呀，若不是那位，谁敢在神脉觉醒的初期，就独闯那危险重重的水幻天……”

　　“可是他也受伤了。”

　　“受伤？受伤还能陪你家主子喝酒？”

　　也是。

　　而且他家主子是被那人按在怀里的……

　　松青点头道，“估计伤得不重。”

　　“……那你是不知道鲛人伤得多重。”命格星君刻意压低声音在松青耳边小小声道，“你不知道，现在东海上飘着的，都是七彩鳞片，那鳞片可是鲛人独有的……得拔了多少，才能飘成这样。”

　　听到这，松青重重“哼”了一声。

　　说道，“就该这样。谁叫那群野蛮人给龙尊下咒。”

　　命格星君折扇一展，轻摇道，“所以才说是缘分喽。如果不是鲛人下咒，我想以你家主子的脾性，这辈子，不，下辈子都难与人好。”

　　这话松青是认同的。

　　但他还是觉得他家主子受了委屈，不平道，“不论如何，都是鲛人的错。”

　　“是，是鲛人的错。这不，有人替你主子出头了。”

　　“江先生人真好。”

　　命格星君想起江肆那双比地府阴气还要冷上几倍的眼睛，实在说不出一个“好”字，只能捡了重点折中道，“他对龙尊倒是不错。”

　　松青点点头。

　　“不过，龙尊对他也不错。”命格星君拿扇挡嘴，嘿嘿笑道，“松青呀，松青，有件事你肯定不知。”

　　“什么？”

　　“你之前跟我说过，后边园里的那片雪秀团是八年前龙尊从魔界带回来的。”

　　“是。”

　　“那你知不知道，八年前龙尊不止从魔界带回雪秀团，还将江肆带了出来……”

　　松青那黑豆般的小眼睛，瞪成扁豆大。

　　想着江肆之前问他的话……

第24章  第 24 章
　　松青那黑豆般的小眼睛，瞪成扁豆大。

　　想着江肆之前问他的话……

　　不禁喃喃道，“……明知故问。”

　　“什么？”

　　松青摇摇头，没将江肆在园里问他雪秀团的事说出来，只是搓了搓脸，说道，“我只是想到，或许这雪秀团是江先生送给龙尊的。”

　　命格星君很是兴奋的“哈”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天界谁人不知，龙尊不爱花色，觉得庸粉俗气。所以院里，只种不老延寿松，一种就种了多年，最后还把不老延寿松熬成了仙。

　　但有一点他始终没想明白。

　　八年前，龙尊既然亲自下界，将人从魔界带了出来。

　　却为何扔给了人皇。

　　莫不是一早就算出了什么，避嫌来着？

　　但这些容不得他多想，就见后院走来一人，正是他们八卦的主角之一，江肆。

　　命格星君与松青对望一眼，皆有些心虚。

　　毕竟背后说人闲话，还被正主碰到，总归是件尴尬事情。

　　好在江肆表情如常，没说什么。

　　命格星君也是个厚脸皮的，立马拱手道，“江大人好。”

　　江肆挑眉看着他，咀嚼着“大人”二字，觉得眼前这人实在狗腿，但也无妨，只要不是对他家那位起什么心思。

　　他都能好好应付。

　　便开口道，“星君多礼了……兰泽醉酒有些头疼，不便出来接待，只能由我代劳，希望星君不要介意。”

　　命格星君听他颇为亲昵的叫起龙尊的本名。

　　眼里滑过一丝讶色。

　　这名字连天帝都叫不得……

　　看来这江肆，还真是入了龙尊的眼。

　　了不得，了不得。

　　忙回道，“江大人与龙尊是什么关系，能由大人出面接待，小仙荣幸至极。”

　　江肆被他这话取悦到了。

　　唇角微微扬起，将此次的任务问了出来，“不知星君来此……”

　　不待江肆说完，命格星君已经自动自觉的站在两大箱头面前，“这些都是之前打赌的……咳，大人也在的，龙尊命我将它们收齐整了送来……此前已送了两批，这些是余下的……我今个听说龙尊回府，便特意赶来。”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张，“这些是物件的清单，请大人代为收好。”

　　江肆看都没看，悉数收怀里。

　　接着抬眸看向命格星君，淡淡道，“星君可还有其它事情？”

　　这话一出，命格星君便知他在赶人。

　　非常机灵的给自己找了个退场由头，风度翩翩的闪人。

　　待命格星君一走，江肆也急着回房。

　　可脚刚抬，就被松青拦下了。

　　江肆淡淡看去。

　　去见松青捏紧老拳，对他行了个大礼，“江先……主、主子。”

　　“叫我什么？”

　　“主子。”说第二遍时，松青自在许多，态度也越发恭敬，“之前不知您与主子的关系，怠慢了……”

　　江肆拍拍他的肩。

　　觉得之前要给他找小三花的事，也不是不能原谅的。

　　不过一想到兰泽的薄脸皮，还是对松青竖指嘘声道，“你家主子脸皮薄，以后跟往常一般就是……”

　　脸皮薄？

　　他怎么不知道。

　　松青怔怔然，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

　　回到房里，见兰泽正在床上打坐。

　　江肆便随意的捡了个地方，安静坐在一旁，痴痴看着。

　　可那目光实在太过炙热。

　　就算闭着眼睛，兰泽都能感受到……甚至觉得烫人得很。

　　唯有睁眼，无奈道，“看够了吗？”

　　没想那人扑将过来，将他压在床上欺负了许久，才哑着声道，“光看是不够的……”说着，故意顿了一下，拉开距离，看着早已动--情-眼尾泛红的某人，低低笑开，磁性暗哑道，“要像这样，仔仔细细的……尝个遍才行。”

　　兰泽心口一热。

　　实在没眼看他。

　　也不想看他，抬起发软的手，将人推了推。

　　可那人耍起赖来，比狗还狗上几分。

　　将人压得实紧不说，还到处游-走作怪，点火撩拨……一说他，他就用那双狭长好看的含情凤眼看人，啧啧啧，必要时，会给你眨眼起雾，无辜的紧。

　　末了，还倒打一耙，眉眼带笑道，“兰泽这么敏感的……”

　　敏感你妹呀敏感。

　　这么个撩法，木头都受不住！

　　何况是他这个素了多年的正常人……

　　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兰泽只能红着眼，哭唧唧警告着，“这、这回了了，就不许、不许再闹了……”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

　　某人嘴里应得勤，可底下却毫无诚意的肆意着。

　　有那么几个瞬间，兰泽觉得自己就想一条离水的鱼，脑子空白一片，只能凭本能扭-动、喘息，直到陷入沉黑那刻，兰泽觉着就该听松青的话，将这人扔到后山跟小三花作配去，省得他这么可劲的折腾自己。

　　……还说听他话。

　　一点诚信都没有！骗子！

　　————

　　待他再次睁眼，江肆已经帮他清洗过，换了身干净衣袍。

　　兰泽抓着外袍，欲言又止。

　　江肆只需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抬指轻刮他发红的侧脸，笑道，“水从后院灵泉那引来的，没经松青的手，放心吧。”

　　“谁跟你说这个了。”兰泽垂眸看向被面，却被上垂落的银白发丝吸引了去，不觉抬手一扯……

　　还真是他的，奇怪道，“你解除发禁了？”

　　江肆抬指轻饶着他的发丝，神色缱绻不已道，“昨晚双修那会，就已是如此。”

　　双修那会……

　　兰泽红着脸，轻咳道，“那你怎么不说。”

　　江肆唇角微挑，贴在他耳边轻笑，语气暧昧暗哑道，“我说了，兰泽莫不是忘了？”

　　说、说了吗？

　　想了想，还真有！

　　可、可那人说的都是什么荤言秽语，什么叫“是不是很舒服，很享受……你看……头发都被我干……”

　　啊啊啊啊啊！

　　混蛋！流氓！

　　什么都敢说，兰泽一巴掌乎过去，推开他的脸，狠狠道，“滚。”

　　可人脸皮实在厚得很。

　　才被推开，又主动贴了过来，浪言浪语道，“……滚到兰泽怀里可好。”说着，又开始猫化，可劲的蹭他，若不是腰还酸着，兰泽估计又得软了脾气。

　　抬手揪住他的耳朵，磨牙道，“听不听话？”

　　“听，最听兰泽的话。”

　　哼，信你个鬼！

　　心里虽这么想，但还是很受用，兰泽语气也软了下来，哑着声打着商量道，“这几日就不修了。”

　　没想江肆一点都不反抗，还很贴心的给他揉腰。

　　这反应跟兰泽心里预期的不一样，不禁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你……”就不说些什么。

　　江肆在他唇上轻啄，笑道，“你就没发现，除了头发，身上灵力也回了不少？”

　　被江肆这么一说，兰泽凝神细探。

　　才讶然发现，昨晚那场生命大和谐，比之前的好上几倍不止，灵力竟回了一半……兰泽侧眸看他，挑眉道，“你昨晚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

　　江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表情那是一个肆意餍足，看得兰泽手上发痒，拍了他一掌，“说正经的。”

　　江肆笑哄道，“好，说正经的。”

　　说着，将下巴抵在兰泽的肩窝处轻揉着，过了会，才慢声道，“……其实说是我做了些什么，不如说兰泽做了些什么。”

　　“……？”

　　“还记得那鲛人老头说的，身心合一吗？”

　　身心合一？

　　兰泽咀嚼一会，便明白江肆的意思，那人是在说他承认喜欢他的事。

　　只有都喜欢了，“身”、“心”自然合一。

　　之前，是一方一头热。

　　双修时，灵力流动受阻，自然回流也慢……

　　“……现在快了许多。”

　　“嗯。”

　　“那我们要不要勤快些，也许，再修几次，就可以了。”江肆一本正经，循循善诱。

　　兰泽暗暗翻了个白眼。

　　敢情之前的不反抗，是在这里等他！

　　鬼心思真多！

　　兰泽无情的“哼”了他一声，示意他继续揉腰。

　　江肆倒也不气馁，揉得可谓尽心尽力，跟伺候少爷一般，一会问一句“力道重不重，要不要轻些。”

　　兰泽被他伺候开心了。

　　便也忘了昨晚哭着求饶，某人却恶劣到极致、不肯停下来的事。还多了些闲心，记起命格星君过府的事情，问了一嘴。

　　江肆这才想起，怀里揣着的物件清单。

　　翻找了会，才发现昨晚外袍被兰泽压在身下，连带着清单也污了……怕兰泽又羞恼起来，记他一笔。

　　忙捏了归本复原诀，待清单恢复如初后，才递到兰泽手边，末了还惦着兰泽手发软的事，贴心的将清单展开，“就是这个。”

　　兰泽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很多。

　　东西好是好，但目前他用得上，就是药师佛的丹丸了。

　　之前在水幻天拿了人皇几颗，刚好贴补回去，又想着江肆背上的伤，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看着碍眼……

　　想着，便拨开江肆的手，淡淡道，“陪我去库房看看。”

　　江肆点点头，抬手给他捋顺了头发，继而找了跟玄色发带给他绑上，绑得还有模有样的，至少比兰泽自己弄得好。

　　之前兰泽都是用术法解决。

　　有时连松青都看不下去了，也会替他打理……

　　兰泽起身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银发被一跟玄色发带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又精神，笑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第25章  第 25 章
　　兰泽起身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银发被一跟玄色发带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又精神，笑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江肆笑了笑。

　　没告诉兰泽，自从连横山风雪中再遇，他便肖想这样肖想了许久。那时候这人抱着他躲进洞中，因为着急，忘了给自己加定风术，发带被风雪卷刮走了，那头漂亮的银白发丝就这么飘散着……

　　看在他眼里是那么的耀眼，好似阳光下的雪芒，折着光亮。

　　可这人却抓着头发，一脸无奈。

　　好似绑头发对他来说，是件多难的事……

　　那个表情，他一直记着。

　　有次拍古装，他还特意让胡弃买了一顶假发，跟妆发老师学了一阵。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兰泽的头发比这亮、比这软、比这香，如果他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碰触到……

　　没想还真给他等到了。

　　见江肆没动，兰泽停下看他，“愣着做什么？”

　　江肆摇头轻笑，声音好似藏在晨辉里，有些虚却带着亮光，温柔道，“我……怎么觉得，好似在做梦般。”

　　兰泽回身主动牵起他的手，好气又好笑道，“是，是在做梦。”

　　江肆却不愿了。

　　抓起他的手，不轻不重，惩罚意味明显的咬了一口，“就算是梦，也是场有兰泽的美梦。”

　　兰泽不觉脸红。

　　瞥了眼他的嘴，小声嘀咕道，“又不是狗，怎么就喜欢咬人。”

　　江肆绷着脸，一字字道，“我听见了。”

　　就是要让你听见！

　　兰泽努力压了压唇角，淡淡回道，“喔。”

　　江肆见状，又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但这次，只是轻轻磨牙，没舍得下嘴，又是一记堪比蚊子扎的无效攻击。

　　兰泽受不了这般黏黏糊糊。

　　直接将人拉了出去，刚一出房门，就见松青站在不远处，捧着一束雪秀团候着……

　　江肆以为这人会害羞。

　　刚想主动松开兰泽的手，没想却被那人握得实紧了。

　　继而出乎意料的，将他拉到松青面前，看似平常的落下一句，“以后在这府上，他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明白？”

　　松青点头道，“明白。”

　　兰泽微微颔首，看似淡然的拉着江肆往前走。

　　可江肆却看得清楚，这人的耳根脖颈早已羞红一片……

　　想开口，却听兰泽紧着声，沙哑道，“还觉着，像做梦吗？”

　　江肆唇角上扬，摇头笑道，“兰泽可知，这么做等于什么？”

　　兰泽停下脚步，直直看他，浅笑反问道，“等于什么？”

　　“等于公告天下，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这样……”兰泽憋坏道，“本尊没想这么多，要不，跟松青解释解释，省得他多想了。”说着，作势就要往里走。

　　江肆忙将人拉住了。

　　笑道，“之前怎么没发现，兰泽这么皮的。”

　　“……”

　　从没被人这么说过。

　　忽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想回怼几句，就见江肆将一颗巴掌大小的流光明珠放他手上，接着又唤出避宸鹿跟幻宸鹿。

　　避宸鹿兰泽见过，身壮如牛，头上一对短柄鹿角，身覆白色梅花斑，马蹄雀尾，很是威武。而幻宸鹿……

　　如今看来，要比避宸鹿小上许多。

　　同样的马蹄雀尾，但上身却没有斑点，而是流光透紫的鳞片。

　　在光下熠熠闪耀，更有上古神兽范。

　　兰泽看着它们，很想上前摸上一摸，但还是忍住了。

　　怎么说避宸鹿跟幻宸鹿是同心合契关系。

　　如果上手摸了幻宸鹿就好比当着人家老公的面，调戏他老婆一般……加上他隔壁这位，连青盲鸟都要吃醋的人。

　　不禁忍了忍，将手缩了回来。

　　侧眸问道，“将他们唤出来，是要做什么？”

　　江肆说得认真，“聘礼。”

　　聘、聘礼……

　　幸好没喝水，不然得喷。

　　磕绊道，“所以你去水幻天，除了问夜吟欢，还奔着幻珠跟幻宸鹿去的。”

　　“兰泽说过，他们是一对。”

　　是说过他们是一对。

　　但也没让你去抢……

　　兰泽觉着好笑，抬眸看去，试问道，“是因为灵宝天尊给了我避宸鹿，所以你觉得需要一只幻宸鹿，好跟我一样？”

　　“……意头好。”

　　意头好？

　　兰泽想了想，还真是。

　　天界仙侣结婚，都会在屋里贴上一张红色剪纸。

　　上面便是双鹿含珠图。

　　好像是象征喜露含珠。

　　有双修和谐、早得正果或贵子之意……

　　咳咳咳。

　　这人还真了解过天界的习俗，甚至把人家双鹿本鹿、含珠本珠给抓了回来……就是不知是想早得正果，还是早得贵子。

　　啊啊啊！

　　想什么呢？！

　　兰泽觉得自己跟这人待一起，总是动不动就红一脸，总有一天，得烧焦了。不由搓搓脸皮，清清喉咙道，“让他们在园里散步吧。”

　　这话的意思是收了。

　　江肆眼里溢满溺死人的柔光，将人带着继续往前。

　　兰泽也由着他带。

　　但嘴里却还问着，“说说，去水幻天那会，怎么就动了手。”

　　江肆还记得兰泽在水幻天内对他的维护。

　　没敢说他就是带着动手的心思去的。

　　只能捡着部分事实道，“兰泽不知，幻天极境之所以有去无回，一半是幻宸鹿与幻珠，另一半则是鲛人从中使坏所致。”

　　“怎么说？”

　　“我入水幻天不久，便被浮山困住，且在浮山内部内看到困梦而死之人，但有一点很是奇怪……他们后背处皆沾有细微的七彩麟末，且心脏附近骨骼成撕裂状……

　　你也知道，七彩鳞片为鲛人独有，且有麻醉效用。

　　我怀疑，鲛人躲在水幻天根本不是为了避世，而是利用幻珠及幻宸鹿作掩，分食那些误闯或探秘而困死幻境中的人的灵核……我破了云蔼迷障和浮山幻阵后，他们竟动了杀机，提前起阵，对我攻击扑杀……”

　　但实际上，是江肆一到水幻天。

　　就带着青盲鸟跟避宸鹿，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如入无人之境。

　　将鲛人布局多年引人入境的云蔼、浮山一一毁去。

　　这才将鲛人逼得发急。

　　毕竟水幻天被破，便等于鲛人的老巢被端，那帮人不急才有鬼，简直是铆足全力，在中途就开始阻击他。

　　近攻肉搏，吟哦起阵，十八般武艺都用了出来。

　　但天界的斗法玩黑，始终不如他这个从魔界蚀骨堆里爬出来的人阴狠……加上玄古竹笛有控制人心的作用。

　　他只需稍稍动作，控制住那些心智不稳的。

　　勾起心底暗色，让他们窝里反。

　　便省去一半力气。

　　所以，他也不怕鲛人追究，毕竟那些七彩鳞片本就是他们在竹笛幻觉中，自己拔自己的，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十根手指，可比浮山上的雪干净许多！

　　留下他们的命，不过是怕兰泽受他牵累，也怕这人不喜，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阴狠那面……

　　兰泽的眼睛清澈纯净得很，不该看到这些。

　　污了眼，就不好了。

　　……

　　闲话中，他们来到库房。

　　命格星君找回的东西物件松青都一一归好类，兰泽没看其它，而是直接走到丹丸处，分了几颗，又唤了青盲鸟，喂了它一把神农清谷，接着让它把丹丸给人皇送去。

　　算是将丹丸的债给清了。

　　看了看余下的几颗，眼睛滴溜一转，趁着江肆在他身侧说话的空档，一把投喂下去，捂住他的嘴不容拒绝道，“吞下去。”

　　江肆无奈之下只能照做。

　　刚要说话，却觉全身发热，灵力翻涌。

　　忙原地打坐凝神聚气运转起来。

　　兰泽见状也不担心，不是他心大，而是药师佛的丹丸在书中就是极其珍贵的圣品，凡人吃上一颗变能洗涤根骨，甚至有起死回生之能。

　　而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大补。

　　便也一边守着，一边看起命格星君上缴的无--码--金瓶话本。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兰泽总觉得手中话本似曾相似，特别里面那个一夜之-情后，便黏黏糊糊，没羞没脸的剧情，实在……有些眼熟。

　　但胜在命格星君文笔了得，把-肉-写得十分香口，兰泽便也看得津津入味。

　　直到手中话本被人拿去，他才惊觉过于入神，竟没发现江肆已经打坐完毕的事，不自然的伸手想夺。

　　却被江肆避开了，只见他低头看了几眼，忽的戏谑笑道，“原来兰泽喜欢这个……可惜这里不见秋千，不如就在摇椅上将就试试。”

　　兰泽虽不敢与他对视，但伸手躲话本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没想某个虎化的人，就等着他这一扑，顺势将人抱在怀里，轻笑道，“若是不喜欢摇椅，桌上也成。”

　　“……”

　　兰泽羞得想遁地逃走，可惜某人不让。

　　电光火石之间，集中生智道，“刚刚给你吃的几颗，虽有大补功效，但也有三戒。”

　　“哪三戒？”

　　“戒荤戒酒戒铯……”兰泽心里暗笑，嘴上自然道，“所以这几日，你还是离我远些的好，话本上的东西，也想都别想，嗯，念上几遍清心咒，最是合适。”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但江肆却一点都不信。

　　他可从没听过有这种……

　　“不信？”

　　“……”

　　“那你刚刚打坐运气那会是不是觉得热热的……”兰泽眯着眼，可劲的编，但他没想江肆的脸皮比他厚个十倍，想也不想的就给他来了一句，“那也是想你想到发热的。”

　　比不过！比不过！

　　兰泽破罐子破摔，“哼”了他一声。

　　他这声一出，江肆越发觉得这人刚刚为了掩饰羞涩，竟开始胡说八道……有点可爱怎么办，心里这么想，唇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抬手摸摸兰泽的脸，戏谑道，“我觉得这话本写得实在精彩，很具有参考价值，我决定仔细研读，努力揣摩，务必一比一还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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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兰泽知他在逗人，但也没办法。

　　毕竟嘴长在江肆身上……

　　只能幽幽道，“是该好好研究研究，毕竟后山还有只小三花……唔……”

　　那人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竟用嘴将他的话堵住了。

　　好看的桃花眼里，瞬间水雾四起。

　　渐渐盈泪。

　　那人才将将松了口，但唇还是贴着唇，气息交缠道，“我看，你就是那只小三花，欠收拾。”说着将人托抱到桌上，一副要收拾人的模样。

　　吓得兰泽腿发软，手抵在他胸前，喏喏求饶道，“我、我腰还疼着……”

　　这声求饶，听在江肆耳里，就跟撒娇一般无二。

　　根本就受不住，心也跟着软得糊涂，咬着他的唇，细磨道，“还提小三花吗？”

　　兰泽摇头。

　　“那还念清心咒吗？”

　　兰泽刚要点头，就见某人扑将过来，蠢蠢欲动，忙转口道，“不、不用。”

　　听到这话，江肆才放过他。

　　抬手轻揉那靡丽唇瓣，嗓音低哑道，“我这辈子可以戒酒、戒荤、戒铯，唯独戒不掉你……”

　　可以戒铯，却戒不掉他？

　　也是也是。

　　他身上优点不少，可不止有颜有铯……

　　兰泽眉梢微挑，暗暗得意道，“就这么喜欢我？”

　　江肆捧着他的脸，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柔声道，“喜欢到，想日日夜夜埋在你--体--内，与你双修……”

　　这人如何做到用一本正经的脸，温柔的声音，说着这么肆意的话。

　　可那话里的浓烈情愫，还是将兰泽烫了一下。

　　心也不由的砰砰狂跳……

　　最后，也只能抬手捂住他的嘴，小声道，“我看，你还是把我戒了吧。省得折腾人。”

　　江肆凤眼微黯，没说话，但却张嘴惩罚性的叼起他掌心的细肉轻咬。

　　惹得兰泽无奈松了手。

　　可下一秒手就被人握住，只见那人薄唇紧抿，语气危险道，“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

　　为了自己的老腰着想，兰泽从库房出来以后，便将自己关后山岩洞里，说要闭关几天。

　　江肆将他心思看得透透的。

　　也怕他累着，便看破不说破，甚至还顺水推舟道，“嗯，我也觉得体内灵气大盛，估计与那些大补丹丸有关，也需调息运气几日……”

　　兰泽一听，泪流满面。

　　包袱也不打了，直接滚进岩洞躺平。

　　在他躺平的第一天，天帝派人过来，说北荒那头银餮又闹脾气作乱，前头派去的人没将银餮镇住不说，还成了盘中餐点，有去无回。

　　说什么都要龙尊亲自跑一趟。

　　松青见那人说得急，而自家龙尊正在后山闭关，没了法子，只能转入后院找江肆。江肆本在园中凉亭里打坐，一听松青这么说，便道，“不急，我去便是。”

　　这话说得极淡，稀松平常得很。

　　仿佛北荒那头银餮不过是后山乱跑的野鸡崽，只需一拳就能解决。

　　松青原本还有些忐忑，想叮嘱几句。

　　可看到江肆身后跟着的避宸鹿跟幻宸鹿，又悄悄将话给吞了，安慰自己道，这位主子可是跟龙尊一般，上古四神之一，没什么可担心的。

　　在松青暗拍胸口时，江肆已经闪至前厅代兰泽领了命。

　　前来传话的人，好奇的打量他。

　　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几日天界最热闹的事都是这位贡献的，什么破咒、什么白虎神尊、什么独闯水幻天……

　　想来也有几分本事。

　　再说了，是这人主动领命代龙尊出战，若出了什么事，也算不到他头上。

　　传话的神官对江肆点点头，转身离开。

　　而江肆也带着避宸鹿跟幻宸鹿，紧跟着赶往北荒……

　　————

　　那个说要闭关几天的人，闭了两天就待不住了。

　　但为了脸面，还是勉强待足了三天。

　　他一出来，就见松青在岩洞门口守着，那千年老干树皮堆了起来，盈着笑意。兰泽一问，才听他笑道，“前几日龙尊闭关，恰逢北荒那头银餮又作乱……”

　　兰泽听到一半，脸都变了。

　　急急抬步，却被松青拉住了，“龙尊你看。”

　　顺着松青的指尖，兰泽看到一头如象大小，鹰脸银翼的银餮……正在吃草！

　　不禁吃惊的咽了咽口水，“怎么在这？”

　　松青语调微扬道，“江主子把它降服的。而且这银餮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凶残，我昨儿喂它吃草，它也不挑。”

　　银餮还不凶残？！

　　不凶残的话，何至于让天帝发急，给他下令。

　　只能感叹一声，这主角光环真牛叉！

　　兰泽揉了揉突突作响的太阳穴，有气无力道，“他现在在哪？”

　　“江主子昨日去了西海。”

　　“昨日？”

　　“嗯，天帝说麟啼兽出没扰民……”

　　“那今日呢？”

　　“今日去了南荒大丘，说那边的獴麒兽……”

　　“……”

　　这些神兽作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而且天界人才济济。

　　怎么就非得趁他闭关，前来下令。

　　一次两次，还能当你真急。

　　可连着三天，天天如此，那就不是急，而是天帝存了私心在试探江肆的能力！

　　兰泽怒上心头，眼神冷锐，“荒唐！”

　　松青脸上的得色瞬间凝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顿在原地，冷汗透背。

　　“去了多久？”

　　“小、小半日有多。”松青声音有些发颤，紧着声应道。

　　兰泽拧着眉，给江肆发了蝶讯。

　　旋即唤出神武重剑，准备前往南荒大丘，没想蝶讯刚发出去，江肆便出现了，身后还跟着四只神兽。

　　其中两只兰泽认得，是避宸鹿跟幻宸鹿，另外两只想必便是麟啼兽跟獴麒兽。

　　不知江肆怎么驯化的。

　　它们看到兰泽时，都微微低下头，看起来还真的挺乖巧。

　　其中的西海麟啼兽是条头顶犀牛角、黑麟蛇身鳄脚兽，跟龙族有一点点关系，看到兰泽时几乎是爬服在地上，看着就像个虔诚信徒。

　　江肆敏感的察觉到兰泽的情绪不对，“生气了？”

　　见兰泽不应，江肆瞥了松青一眼，示意他先退下。松青白着脸，立马会意，也不顾自己老胳膊老腿的，转身便跑了起来，动作不带一丝迟疑的。

　　待松青走后，江肆上前两步站到兰泽身侧，软声道，“不是说要多待这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出关，可是遇到什么障碍？”说着，自然的拉起他的手细细探寻，见他灵力虽不如从前磅礴雄厚，但也平稳有力……

　　暗暗松了一口气。

　　上前将人抱住，轻声道，“我没受伤。”

　　兰泽稳了许久，才将心里的怒意压平。

　　抬手摸了摸江肆，见他真的没受伤，才缓声道，“……你是人界来的，天界的事你大可不理。”

　　江肆知道兰泽在为他担心，凤眸微漾，轻抚他背上柔顺的银白发丝，低低开口道，“兰泽在闭关，家里便是我做主，天帝既已下领急招，我岂能不理……便学着古人，代夫出征。”

　　兰泽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闷闷道，“他在试你。”

　　江肆自然明白兰泽口中的“他”是指天帝。

　　也听过那个白虎神尊的说法，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当兰泽手中的剑！

　　在这人出击进攻时，替他开路；

　　在这人遭遇危险时，替他挡住。

　　但这些话，没必要对兰泽讲，所以江肆只是轻笑一声，将人搂紧了，“想试就让他试吧，试过了就不会好奇……”

　　实际上，只有天帝试过了。

　　才会惦记上他，以后就不会动不动的找上他家这位。

　　在他眼里，兰泽就该慵慵懒懒的，躺在凉亭摇椅上，闲适度日，打打杀杀的，实在不适合他。虽然是六界战神，但在他眼里，兰泽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心善，也心软。

　　这些事情，本就不该他动手。

　　而他……

　　动手惯了，恰好不怕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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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肆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也不是没有收获。”

　　说着指了指后山里多出来的神兽，笑道，“以后二十二峰会热闹许多。”

　　听到这话，兰泽觉着好笑。

　　心眼真小，弄那么多神兽回来，敢情是记着小三花的事……

　　笑着笑着，兰泽想到江肆的身世，笑意缓缓褪去，神色微冷，对着江肆认真道，“你给我听着，试不试是他的事，但给不给试是我们的事！就算是不领命，在我这，也是可以的。”

　　毕竟退一万步讲，以他的身份，他不想做的事，天帝也逼他不来。

　　江肆看着兰泽为了护他，锋芒毕露的样子，心尖一烫，低头亲了亲他，软声道，“有兰泽护着真好。”

　　兰泽听不得这种黏乎乎的话，抬手推了他一把，“回人界！”

　　兰泽既已开口，江肆自然顺着，“好。”

　　临走之前，兰泽将这些年来，天帝押下的赌资抄了一份，让松青贴在天界闹市里，上面的东西几乎是天帝自己的私藏物件。

　　这一下，几乎泄了天帝的老底，将他拥有自己小私库的事情捅了出来。

　　为此，天帝已经好几天没在公开场合露脸。

　　听说是小私库被家里那位没收了去，还跪里好几天玉算盘……

　　这些消息都是从松青发来的蝶讯中得知的，但是兰泽觉着还不够，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得实在，想着下次若有机会，一定好好回敬一把。

　　————

　　而他们刚到人界，就被胡弃抓着不放。

　　特别是江肆！

　　这人已经很久没在公众面前露脸了，粉丝都一致认定江肆被公司雪藏，全跑胡弃微博底下漫骂声讨，让他这个经纪人给个说法。

　　一开始胡弃还能发几张江肆的存货安抚人心。

　　后来被眼尖的粉丝发现，照片里的妆造跟半年前的《MQ》杂志封面一样，粉丝直接炸了锅，任胡弃怎么解释，粉丝都不埋单。

　　胡弃急了，只能跑道江肆家里蹲人。

　　直到见到江肆跟兰泽那刻，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落下来。

第27章  第 27 章
　　一开口便是“主子，我的好主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发个自拍，救我一命吧。”

　　江肆手里搂着个人，心情很好。

　　难得做了回人，将手机递给兰泽道，“你帮我拍几张。”

　　兰泽瞥了胡弃一眼。

　　胡弃立马觉得脚跟发软，有种被神武重剑支配的恐惧感，双手合十对着兰泽道，“小的只是听令而已，龙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兰泽听到这话，哼了江肆一声。

　　江肆旋即冲他一笑，颇有些求饶意味。

　　兰泽这才伸出手，接过手机，淡淡道，“要怎么拍？”

　　胡弃那敢开口教学，忙托手道，“都可以。都可以。”

　　江肆就更加随意了。

　　拉着兰泽进了厨房，笑道，“我给你做饭，你随意。”

　　听到有饭吃，兰泽眼睛一亮。

　　拍起来也用心许多……

　　不过说实在的，以江肆那张脸，就算是捂着眼睛拍，也能排出超级大片来。所以兰泽也不抓角度，只是稍稍主张一下构图而已。

　　很快就拍了三十张，甚至加了段小视频。

　　视频里的江肆正低着头认真煎鱼，动作自然而优雅，察觉到兰泽在拍他，抬头一笑，那冷峻深邃的眉眼瞬间温柔起来，笑着伸手道，“过来，给你尝一口。”

　　听到这话，兰泽哪还有心思拍视频。

　　立马转手把手机递给胡弃。

　　接着开心的张嘴，尝了一口鲜嫩鱼肉……

　　“好吃吗？”

　　兰泽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锅里的，见江肆没动，又抬眼看着他。江肆被他这眼巴巴的眼神逗笑了，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还想吃？”

　　兰泽红了脸，但还是诚实点头。

　　江肆又夹了一块，放进他嘴里，眼里皆是宠溺。

　　两人这相处模样，把胡弃看呆了。

　　缓了许久，才搓了搓手臂上狂冒的鸡皮疙瘩，抱着手机默默退了出去。他点开手机，看了眼照片跟视频，没想拍得还不错。

　　而且跟江肆以往的照片很不同，看了许久，胡弃才明白不同在那……

　　拍照的人是龙尊兰泽呀。

　　那个江肆放在心头多年的人！

　　所以江肆看向镜头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宠溺是之前所没有的，或许也是粉丝从未看过的。

　　想到这，胡弃托了托镜片。

　　登录江肆的微博账号，排了个九宫格，但一句文案都没写，就直接发了出去。

　　发出去不到一秒，底下就跟夏夜池塘般“哇”声一片：

　　“呜呜呜，终于见到新鲜哥哥~”

　　“眼泪从嘴角哗啦流出，嘶溜嘶溜……”

　　“老公在为我熬汤煎鱼，幸福！”

　　“楼上清醒点，那是我老公，抱走不送。”

　　“啊啊啊啊，江肆的颜是西湖的水，将我填满。”

　　……

　　热闹一阵过后，终于有人开始感叹道，“这套图神了，妥妥的女友视角。而且江肆的眼神好温柔，好宠……”

　　“臣附议，好想知道是哪个神仙拍的。”

　　“我就是那个铲子，我在现场。但我不说。”

　　胡弃见气氛差不多了，又把兰泽拍的视频发了出去。

　　大家都被江肆那句“过来，给你尝一口”激到流鼻血，原本是“哇哇哇”，现在是“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甚至有人跑到胡弃底下道歉，“呜呜呜，一人血书跪求胡大经纪人还是把我家阿肆藏起来吧，他太好看了，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很快便有一堆“臣附议。”

　　胡弃看得有些乐呵，觉得这半年来所受的气全没了。

　　还心情颇好的给对方点了个赞。

　　顺便透露一下，江肆接下来的行程。

　　月中的时候，江肆要出席一个颁奖典礼，之前拍的一部文艺片因演员问题压了两年，现在终于可以跟观众见面。

　　而江肆也凭此入围，提名最佳男主。

　　成了得奖的大热门，主办方特意交代一定要出席，甚至还破例暗示得奖几率很高。

　　这个消息一发，底下的人今晚都不用睡了。

　　觉得冰冻半年，只需一天，便百花齐放。

　　都在暗暗等主办方官宣消息，主办方早已跟胡弃那边商量好了，等他这边一发出，主办方立马跟上，将今年入围的大热人选喊了个遍。

　　一时间，成了几家粉丝狂欢。

　　但江肆这边始终是压人一头，毕竟他隐了大半年，无声无息，如今好不容易有点火苗子跳出来，粉丝便抓着火苗子，硬舞成了燎原大火。

　　热搜妥妥跟上。

　　前三坐稳。

　　什么#江肆入围最佳男主#、#新鲜江肆#、#江肆没被雪藏#……

　　而那个一路脸就连上三个热搜的男人，却沉浸在喂饭的快乐中——这鱼未起锅，已经被嘴馋的某人吃了好几口。

　　兰泽看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江肆却一点都不觉得，甚至从中获得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投喂快乐，夹着鱼肉，柔声哄道，“啊，张嘴。”

　　兰泽迟疑一会，还是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

　　低头吃下来。

　　他怕再待下去，这鱼都不用起锅，直接被他吃没了。临出厨房前，扯了一下江肆的衣角交代道，“你多做一道，我们留胡弃吃饭。”

　　江肆看着他，忽的一笑道，“留胡弃吃饭？”

　　兰泽没多想点头道，“他在这等你这么久，你该不会连一餐饭都想省吧。”

　　江肆熄了火。

　　抬手轻刮他秀挺好看的鼻梁，“听你的。”

　　兰泽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前，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鱼……我吃过了，你重新煎一条……”自己吃过的东西，拿出来招待胡弃总归不好。

　　江肆笑看着他，深邃好看的俊脸上漾起一丝柔色，低声道，“兰泽吃过的，我才不舍得给他。”

　　兰泽被他看得脸红。

　　淡淡留下一句，“随你。”

　　便转身出了厨房，一到客厅见青盲鸟已经回来，但它贴着墙很警惕的避着胡弃，好似胡弃会对它做些什么般。

　　兰泽拿出一把神农清谷，放在茶几上。

　　青盲鸟便挪着瘦细纤长的爪子，一点点的靠近，在吃之前，还特意“看”向胡弃的方向。

　　胡弃被它“看”的心虚，对兰泽解释道，“是我去鬼市带它回来的，这一路怕它跑了，我只能把它捆在袋子里……所以它可能对我印象不好，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虐待它。”

　　听到这番解释，兰泽心里有些触动。

　　因为原书的胡弃，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人，甚至有点偏执败类款，就是捅人一刀后，还要抠抠对方伤口，温柔问着对方“疼不疼”那类。

　　可如今这人却为了一只鸟，小心翼翼的跟自己解释。

　　实在有些没想到……

　　或许八年前将江肆带出魔窟那刻起，有很多事情就已经开始跟着改变，而且是往好的方向改变。

　　想到这，兰泽对着他点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它以后会知道的。”

　　胡弃怔了一下，不自在的托托镜片。

　　过了会，才抿着唇开口，“能给我一把清谷吗？”

　　兰泽桃花眉目微漾，将所剩不多的神农清谷放到胡弃的手心，接着很是自然道，“江肆在做饭，留下一起吃。”

　　胡弃又是一怔。

　　嘴唇翕张许久，才堪堪憋出一句，“好。”

　　兰泽知道很多人碍于自己的身份，都会本能的惧怕他。虽然有时候也很需要这份惧怕，因为有了这层东西，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事。

　　但见到胡弃这样，还是有些好笑。

　　转移话题道，“照片能用吗？”

　　“能能能。”胡弃迭声道。

　　旋即将手机递到兰泽手上……

　　兰泽拨动轻滑，看着底下那些疯狂言语，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恼，复杂得紧，小声酸溜溜道，“还挺受欢迎的。”

　　胡弃被兰泽邀他一起吃饭的亲切冲昏头脑，将江肆如何受女生欢迎的事如竹筒倒绿豆般嘴快快的说了出来。

　　听到有人给江肆包市中心地标灯光秀，包无人机、包地铁车厢，包飞机机身喷绘……兰泽觉得自己也要表示一下。

　　便斜着眼睨着胡弃道，“收购的事有进展吗？”

　　胡弃托了托眼镜，镜片折光一闪，随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整沓厚厚资料，压低声量道，“我找人评估过，将整个环娱买下需要53亿……”

　　53亿！！！

　　这个数字……

　　细细想来，只在他穿书前，清明烧纸时见过。

　　但为了保住龙尊威严，兰泽还是非常淡定道，“就53亿是吧，你先去谈，这几日给你备齐了。”

　　说着又丢了一只储物袋给胡弃。

　　这是他从库房里搜刮出来的钱，有人皇历年来压的黄金现金，也有其它小仙压的首饰玉器，七七八八的，也值很多。

　　但离53亿还是有些远……

　　兰泽淡淡的，看着很土豪道，“这些虽不多，但你先拿着，办事总需要钱的。”

　　胡弃没跟他推辞，一手抓过储物袋就往怀里塞。

　　兰泽见状，摸了摸自己的腰，那原是收储物袋的地方，现在空空的，不由的看了厨房里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几不可闻的暗叹，包养影帝，确实费票子呀！

　　可胡弃不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他怕江肆知道。

　　很主动道，“龙尊放心，这事我不会告诉主子的。”

　　上道！

　　兰泽点点头，又低头刷了回手机。

　　刷着刷着，见底下一溜喊“老公”的，那心里都快酸出汁来，将手机重重的塞回给胡弃，接掏出自己的。

　　背着江肆注册了一个账号。

　　纠结了许久，将账号名暂定为雪秀团，选了一张与雪秀团极为相似的绣球花代替。

　　接着暗搓搓的在那人底下留言，宣誓主权道，“他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江肆抬手举牌：求~收~藏~ 嘤！
感谢在2021-11-19 22:55:12~2021-11-20 18:2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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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 28 章
　　接着暗搓搓的在那人底下留言，宣誓主权道，“他是我的！”

　　这句话粉丝常说，特别是那些女友粉，所以兰泽这话并没有引起丝毫波澜，甚至有几个粉丝起哄着“说了不要喝酒配花生，看把你喝大了，都开始说胡话。他明明就是我的。”

　　就在兰泽指尖翻飞准备发起进攻时，听见江肆在后面喊道，“可以吃了。”

　　兰泽想想还是将手机收起来。

　　起身去厨房里帮他拿碗筷，胡弃也想帮忙，却被兰泽按住了，“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动手的理。”

　　这话一出，江肆笑得那个荡漾。

　　跟着兰泽的话尾重复着，“对对，胡弃是客人，坐着吧。”这话不言而喻，便将兰泽跟自己归同于主人。

　　而胡弃这边，对上江肆过于荡漾、甚至乎有些□□的笑容，猛的打了个抖。

　　实在有些受不住！

　　急急转出厨房，让他们俩张罗去，落个清闲算了。

　　很快，四菜一汤便上齐了。

　　那道被兰泽吃过的煎鱼，被单独放在江肆面前，余下都摆在中间。胡弃可不敢真闲坐着，起身给大家盛了汤添了饭，才又坐下。

　　兰泽跟他说了声谢谢。

　　示意他夹菜，笑道，“没那么多规矩，吃饭吧。”

　　江肆也看着胡弃。

　　胡弃只能大胆一次，做了第一个起筷的人，中规中矩的夹了块就近鸡肉，闷头吃了起来。

　　而江肆则低头在给鱼剔骨，剃了满满一碗后，放到兰泽手边。

　　兰泽笑了笑，端起碗分了他一半。

　　这两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胡弃还是觉得被喂了满满一嘴的狗粮，吃得越发艰难。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发现里面放了天界的灵草。

　　眼睛瞬间亮了，捧在手里也不嫌烫，大口喝着。

　　而江肆这边则看着兰泽，见他吃完鱼肉要喝汤，忙把人拦下，将自己手里那碗递给他，柔声道，“喝这碗吧。帮你吹凉了。”

　　“……”

　　胡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冒烟的汤，心里默默泪流，暗道，早知道就不留了，这两人根本不是想请他吃饭而是合力屠狗！

　　想归想，胡弃还是很珍惜的把汤给喝了。

　　兰泽见他这般，又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将里面仅剩的两个颗灵草滋养丸给了出去，“虽比不上药师佛的，但也温补……”

　　胡弃看着灵草滋养丸又看了看江肆。

　　江肆点头道，“嫂子给你的见面礼，收着。”

　　胡弃这就不客气了，立马收怀里藏好。

　　而江肆那放在桌底下的脚，则被兰泽重重踩了一下，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在胡弃面前，他怎么也得忍着，唯有背着手，在那人后背一下一下顺着服软求饶。

　　兰泽没理他。

　　低头默默喝汤，也不知是不是汤的原因，他觉着脸有些热，不由抬手搓了搓，侧眸瞬间，见江肆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由来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想那人无赖得很，竟当着胡弃的面，低低在他耳边悄声道，“……我是他老大，你不是他嫂子是什么？”

　　兰泽脸又一热。

　　但顾忌胡弃在，不好直接发作。

　　只能又抬起脚，狠狠踹过去，这回却听到胡弃“嗷”了一声，叫得可谓凄厉急了。兰泽怔了一下，立马意识到踢错人了，急着站起来，却又被江肆按了回去。

　　只听江肆嘴角含笑，很不做人道，“是我踢错了。正好可以试试你嫂子给你的药灵不灵……”

　　胡弃捂着小腿，欲哭无泪。

　　咬咬牙，还是决定舍了那碗灵草汤，免得小情侣耍花枪又把他给误伤了。

　　临走前，胡弃还记着收购的事。

　　不忘给兰泽偷偷比了个手势，让他安心。

　　待胡弃走后，兰泽总算不用端着了。

　　抬手就给江肆一掌，怒道，“就不能好好吃饭！”

　　这一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

　　江肆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台词里总有“打是情骂是爱”这句，还真是……他心里甜滋滋的冒着热气，伸手一抓，便将兰泽那素白修长的手握住，嘴里讨饶道，“别气，别气。”

　　说罢，还真端坐起身，吃起碗里的鱼肉。

　　可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嘟嘟喃喃着，“兰泽吃过的鱼，就是香，格外香……”

　　“……”

　　兰泽瞥了眼他喋喋不休，说着骚话的嘴，真想给他堵上了。

　　想着，还真动了手。

　　给他夹了满满一碗的菜，磨牙道，“吃完才可以说话。”

　　江肆很懂适可而止。

　　低头默默吃了起来，兰泽盯了他一会，见他没再起浪，才转头拿起筷子，可这会的他，不禁有些晃神，回想起上次胡弃喊他嫂子……

　　那时他只觉得羞恼脸热，但这次从江肆嘴里说出，他不止脸热，心还开始滚烫发软，好似被炭火细细炙烤过的麦芽糖，绵软拉丝，甚至隐隐中，能嗅到一股子甜味。

　　在心里思绪如潮水翻涌时，江肆那厮已经将碗里的菜悉数吃完，又跟猫似的，贴过来轻蹭着，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轻拂，小声含笑道，“兰泽脸这么红的，是在害羞吗？”

　　“……”

　　害羞你妹呀害羞！

　　兰泽瞪了他一眼，却被某人抬手捂住眼睛，继而唇角一热，唇瓣落入温热的虎口里，肆意揉捻一番，待他不耐低吟时，才听那人低低笑道，“兰泽以后还是不要瞪我的好……”

　　“……”

　　“在我眼里，那样的兰泽一点都不凶……”

　　是、是吗？

　　兰泽眨了眨眼，但眼睛被江肆捂住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抬手扒住他的手将他往下拉，恰好将将望进那人眼底。

　　那双狭长好看的凤眸，此刻含着三月柳岸春风，有些醉人。

　　只听那人沙哑着声，颇为撩人道，“不止不凶，还特勾人……心痒难耐。”

　　兰泽心跳漏了一拍。

　　心里暗自磨牙，恨恨道，在勾人的、也不知是谁！

　　抬手捏住他好看的下巴，奶凶警告着，“再不让我好好吃饭，我会让你、心痒难耐更久……”

　　这话一出，江肆怂了。

　　立马举手投降，不待丝毫迟疑。

　　知这人毫无诚信可言，兰泽指对面椅子道，“去对面坐。”

　　江肆扫了眼对面，虽不远，但还是让他有种被皇帝发配边疆的感觉，蹙眉打着商量道，“我坐这离你近，还可以给你剥虾。”

　　兰泽早已把他看得透透的，淡淡道，“我自己有手。”

　　“那怎么成……”

　　说来说去，江肆就是不肯挪位。

　　甚至还主动变猫，左蹭又蹭的，企图“萌”混过关。

　　最后还是兰泽软了心，让他留下了。

　　————

　　第二日，天帝派了神官下来，说江肆收服神兽有功，赐了一根白玉如意柄。

　　这白玉如意柄在外人来说，不过是个吉祥摆件。

　　但在有天族血统的人手里，便是一件自带疗愈属性的物件。而且会随着拥有者的血统纯正度，发挥正比功效。

　　纯者愈强！

　　所以它在天族中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试探血脉。

　　兰泽看到如意柄，便知道天帝对江肆的身世起了疑心。

　　抬眸看向神官，淡淡道，“如意柄，恰好本尊喜欢，便替江肆收下了。”说着伸手想拿，却被神官避开。

　　只听神官笑笑道，“天帝有旨，让下官将如意柄带给江大人，那自然是要江大人先接……再说龙尊与江大人本是一家，如意柄最终还是您的。”

　　说来说去，神官就是想让江肆拿如意柄。

　　可兰泽却不想如他的愿。

　　这事事都让你们算着记着，有没有将他放眼里。

　　他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自然没有放任不理的道理。他这么想，手底下也是这么做，直接拿起如意柄看向神官，眼神淡漠，冷声道，“本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时候要顾忌这些规矩！”

　　“龙尊这般，岂不是让下官难做……”

　　“难做？哼，若是天帝问责，你便说是本尊主意就是。”

　　神官见他如此坚持，加上如意柄已被拿去，只能就此作罢，急急回去复命。

　　临走前，还悄悄瞥了江肆一眼。

　　被兰泽发现时，只能匆匆收回目光，闪身离开。

　　待神官走后，兰泽暗暗吁了一口气。

　　真是难缠！

　　侧身时，见一旁的江肆眉头微凝，正若有所思的看向他手中的如意柄……

　　兰泽也低头看了眼，还想着如何跟江肆解释。

　　却见他眼底神色晦暗，缓缓开口道，“兰泽不让我接如意柄……”

　　“……”

　　“是否跟我的身世有关？”

　　兰泽想说出剧情，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喉咙般，只能尝试着换个说法，“你知道如意柄的作用？”

　　江肆点头，“听师尊说过。”

　　“那你也知道，这如意柄在寻常人手中不过是个吉祥摆件，但在天族手中却大有不同，可以疗伤外，还能判断天族血脉的纯正与否。”

　　说着，兰泽将如意柄递给江肆，但江肆没接。

　　兰泽也不再往前。

　　而是看着他，解释道，“刚刚我不愿你接如意柄，只是不想顺了天帝的意，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毕竟身世如何，是你自己的事。你想不想知道，要如何知道……我都希望是你自己的决定，而不是旁人逼着你、推着你去的。”

　　江肆上前将人抱住了，贴着他的脸，默了会道，“他们都在说我是从土里冒出来的，神魔双脉，不纯不净……”

　　兰泽将他的话打断，坚定道，“在我眼里，你就是你。”

　　这点江肆是信的。

　　从这人把他从魔窟带走那刻，他便信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江肆扣着兰泽的细腰，将人带近几分，揽紧了些，很是肆意亲昵的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轻轻道，“你说，他赐这如意柄给我，是怀疑我有天族血脉？”

　　你确实有天族血脉！

　　而且能让天帝惧怕那种……

　　但这些兰泽剧透不了，只能心痒痒的，用如意柄给江肆顺背，淡淡道，“试一下便知。”

　　试之前，兰泽捏了个诀。

　　下了三重禁制，防止隔墙有耳，或……

　　隔空有眼！

　　在江肆握上白玉如意柄的那刻，如意柄爆发出强烈的紫金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极亮，接着一点点收敛，把原本乳白通透的如意柄沁成紫金亮色，周身泛着淡金神光……

　　看着这通体的紫金亮色，兰泽一点讶色都没有。

　　倒是江肆眼底黯色翻涌，过了会，才听他从紧抿的唇缝里憋出一句，“我听师尊说，天族如意柄以黑金为下，白金为上，紫金则至尊至贵。而天帝，便是紫金。”

　　“确实。”

　　江肆侧过脸，在兰泽看不见的地方，挑唇讥笑道，“……也就是说，我有天族血统。”而且，还与天帝同尊同贵。

　　可这样的我，为何会出现在魔界？！

　　埋在那尸堆烂泥中，挣扎求生！

　　但不论怎么样……

　　现在有一点是可以确认了。

　　那就是他身上属于神的那脉是来自天族……

　　是天帝、或者是与天帝有着紧密关系的人。

　　……

　　兰泽虽看不到他的脸。

　　但自从两人双修，对彼此的情绪渐渐有了感知。

　　不禁心下一紧，软声道，“有我呢。”说着捧着他的脸，寻着他的唇亲去，虽然动作青涩笨拙了些，但也含着醉人的情意。

　　渐渐的，江肆沉溺于那醉人的甜里。

　　将如意柄随意的丢在一旁，好好回应着、眼前难得主动一回的人。

　　很快，便反客为主。

　　肆意且霸道的索--取着……

　　兰泽用仅剩的一丝清明，推了推他，“回、回房。”

　　可某只猫科动物，却起了兴致，摇头低笑，若有所指道，“厅里有摇椅，兰泽不想试试……”

　　摇、摇椅？！

　　兰泽拿手挡脸。

　　在心里将命格星君骂了无数遍，写什么不好写这些！

　　都把人教坏了！

　　…………

　　待兰泽再次醒来，已经被人抱回了房。

　　身上也清清爽爽，想来江肆帮他清理过了，还很贴心的给他穿了睡衣，没让他一醒来就发窘。

　　兰泽唇角微扬，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转了一圈，不见江肆。

　　但在烤炉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我出去会，很快回来。给你烤了蛋糕，乖乖吃完，就能看见我。”

　　兰泽抬手在“乖乖”两字上弹了弹。

　　觉着江肆越来越随意，甚至把他当孩子看……

　　想了许久，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最后索性放弃了，吃蛋糕要紧些。他笑着将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

　　是纸杯蛋糕，顶上卷杏白奶油花，洒了一点点巧克力粉。

　　看着就很好吃。

　　兰泽一点都不客气，将整个烤盘托起，直接转到客厅。接着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电视声一响，直接将躲在后面睡觉的青盲鸟轰了出来。

　　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将兰泽惹笑了。

　　唤了青盲鸟，却发现最后一把神农清谷给了胡弃，只能摸摸青盲鸟的脑袋，“清谷没了，只能委屈你先吃点人界谷物，过两天再给你备。”

　　青盲鸟好似听懂般，低头侧脸在他指尖轻蹭。

　　兰泽眼睛微眯，笑着转入厨房给他抓了一把粗粮，“吃吧。”

　　青盲鸟啼叫一声，旋即低头啄食。

　　兰泽见他不挑食，便也放心的窝回沙发，看起江肆的深情男二戏。

　　甜蜜时光已经播到十八集，兰泽落了不少，决定好好补回来。

　　看着看着，他不觉有些入戏……

　　此时正演到，女主被人诬陷，说设计手稿有抄袭嫌疑，害得公司被告，陷入官司纠缠，而男主为此还误会女主，跟女主分了手。

　　而江肆演的深情男二，便在此时挺身而出。

　　安慰收留女主不说，还动用一切可以动用资源，为女主洗脱抄袭嫌疑。

　　甚至逼出搞事女二，开发布会公开跟女主道歉。

　　刚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可以好好安慰女主，跟女主表白。

　　却没想捧着束花，还没走到女主跟前，就被男主抢了个先。

　　男主一句话都没说，只用一个眼神，就让女主泪流满面，哭着扑到他怀里，告诉男主她如何如何想他。

　　而可怜的深情男二江肆，就抱着那束精挑细选的花束，站在餐厅不起眼的角落，一动不动的看着。

　　直到男女主相拥离开后，他才回过神，拖着疲惫无力的步伐，默默离开。

　　刚出餐厅，雨恰好也落了下来。

　　再配合着江肆落寞伤心的表情……

　　看得兰泽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进电视里将人抱住，可劲安慰一番。

　　他愤愤抓起手机，跑到江肆的超话看了眼。

　　发现底下很多人都在骂女主眼瞎心盲。

　　兰泽觉着也是！

　　磨着牙连刷几页，最后还是忍不了留言道，“太可怜了，等江肆回家，我一定好好抱抱他。”

　　他说得真情实感。

　　其它人看了直起哄，“清醒点！说得江肆在你家似的，说抱就抱，哈哈哈，有点上头了哈，姐妹。”

　　兰泽揉揉眼，没理。

　　而是继续看下去，可越看觉得江肆抬可怜了。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挂死呢，太委屈了。

　　想了想，觉得这个剧本太烂了。

　　抓起手机，给胡弃打了过去，什么开场白都没说，一个字就是催。

　　而此时的胡弃正跟江肆在一起，忙跟江肆示意一下，捂着手机，小声道，“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后天，后天就可以见面。”

　　兰泽满意的点点头，“钱你不用担心。”

　　胡弃对钱一点都不担心。

　　他只是担心自己而已。

　　但有江肆在，他不敢乱说话，进退有度的应了两声，便将电话挂了。

　　而兰泽这边，则进房换了身衣服。

　　带上历代皇陵图册，跑去连横山找人皇要钱！

　　一踏入连横山正院，人皇便从里面迎了出来，“哈哈哈，龙尊不与小徒蜜月双修，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

　　说的是人话吗？！

　　忍他！

　　兰泽浅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进里面说。”

　　人皇一听，挑了挑眉，“请。”

　　两人刚坐稳，人皇便追问着。

　　兰泽倒是不急，悠悠道，“松岗单枞许久没喝了，想念得紧。”

　　“有有有。”人皇示意底下的人赶紧的。

　　直到茶过三巡，兰泽才将历代皇陵图册放到桌面上，推移到人皇跟前，眸光清冷，颇淡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将商煦视为朋友……”

　　人皇一听兰泽竟将他本名喊了出来。

　　已知大事不妙。

　　忙道，“这事怪不得我。怪不得。”说着，人皇明显顿了一下，继而又道，“前几次，是江肆撺掇我去的……”

　　“……徒弟撺掇师尊？”

　　“就是说，就是说。怪我耳根子软。”

　　“确实软。”

　　见兰泽话里有话，人皇也不恼，慢声道，“这事吧，你听我从头讲起。”

　　兰泽点点头，想听他说个四五六来。

　　人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思索一番，才缓缓开口道，“那日冥皇来访，提起了赌局一事，恰好被江肆听去了。冥皇走后，他便将自己攒的灵石灵器统统抖了出来，捧到我跟前，说‘人人都说龙尊破不了咒，可我信他可以’……”

　　说到这，人皇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摆手道，“都是些不值钱的零碎东西，但确是江肆攒了许久的。”

　　兰泽想着江肆少年模样，说着这些话。

　　心里暖暖的。

　　他垂眸看着杯盏中沉浮的茶叶，淡淡道，“所以江肆让你上天界押我能成，而你……却押我不成。”

　　“……”

　　“这就是你说的撺掇？”

　　“也不能这么说……你信我，一开始我真的只是跑跑腿。”

　　在兰泽的冷锐眸光下，人皇没了办法，直言道，“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傻。为了攒赌资，一边勤快修炼，一边替我干活拿报酬，就是为了不给你丢脸。

　　至于我，就是觉着那些东西是江肆那小子辛辛苦苦攒来的。

　　一年年的，无底洞的赔进去，可惜得很。

　　想想就压了另一边，这样他输了，那便是我赢了。

　　多少也能收回一些。

　　谁叫他师尊没什么，就是钱多。

　　后来我将那些东西还回给他，可他却沉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我问了他几次，他才说了句‘师尊赢了也好’……

　　什么叫我赢了也好？

　　那他押你能成做什么？”

　　人皇摇摇头，颇有些无奈道，“看不懂那小子。不过子那以后，他修炼更加勤快，拼了命都……”

　　兰泽听到这些，越发沉默了。

　　他从没想过，江肆为他做了这么多……

　　人皇看着他有些发怔，忽的逼近些，小声道，“龙尊可是感动？”

　　是感动。

　　但该办的事还是得办。

　　兰泽眉梢微挑，对着人皇淡淡道，“说了这么多，我只知江肆的好，也知人皇对他的好……但人皇拿我做赌的事，还没解决？”

　　人皇“哼”了一声，摊手道，“行行行，就你冷静，就你清醒。说吧，要我怎么做，才能弥补这破碎的友情。”

　　上道！

　　兰泽唇角泛起笑意，指尖在历代皇陵图册上轻点，“钱。”

　　“钱？”

　　“钱。”

　　人皇松了一口气，笑脸立马跟上，“好说好说，钱我有的是。”想想又道，“可这历代皇陵图册里都是宝藏，随便一处都值很多钱。而且还能体验挖-坟-盗-墓的乐趣……”

　　兰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戏谑道，“人皇，很享受让人挖自己的坟、盗自己的墓？”

第30章  第 30 章
　　人皇挠挠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就是好奇，他虽贵为人皇，但在动荡年代甚至需要入世，做那个平定动乱、开疆辟土第一人，所以改朝换代中，很多开国皇帝都是他的□□。

　　所以他做这份图册，就是想看看他死后，墓里面埋了什么。

　　那帮孙子有没有心！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有些降格了。

　　便索性略去，只是避重就轻道，“龙尊需要多少，直说就是。”

　　兰泽也不客气，伸出五指。

　　人皇笑道，“五万。”

　　兰泽睨了他一眼，凉凉道，“以我跟人皇的交情，就值五万。”

　　人皇“哎呦”一声，迭声道，“是是是，是我格局小了，小了。那……五千万？”

　　兰泽拿起历代皇陵图册，幽幽道，“人皇刚刚说，这历代皇陵图册哪哪都是宝，原来这宝，就值五千万？”

　　人皇清清嗓子道，“……自然不止五千万。可是我实在想不出龙尊在这人界，何处需要开销花费的。”

　　这话本也没错。

　　可他现在，需要包养那个三金影帝，开销自然大些。

　　想到这，兰泽直接道，“我需要53亿。”

　　“53亿？”

　　“嗯。”

　　人皇凝眉看来，狐疑道，“53亿，这么具体的数字，想来龙尊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可是在人界遇到什么难处？”

　　“本尊能遇到什么难处？”兰泽反问道。

　　“我就是想不出来，才问你呀。”人皇挠头不解。

　　“给钱便是。”

　　“……”人皇沉吟一会道，“行吧。不过一时凑不了现金你。”

　　“黄金，支票也行。”

　　“……龙尊还知道支票？”

　　兰泽心里暗笑，他不止知道支票，还知道怎么玩股票。

　　见目的达到了，兰泽端起茶盏，心情愉悦的跟人皇碰杯。

　　人皇招来底下的，让人准备黄金支票，一边笑道，“龙尊有没有想过，你与江肆修好，我便长了你一辈……江肆称我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话没说完，兰泽的神武重剑已经抽了出来。

　　指着人皇，悠悠道，“终身为父，然后呢？”

　　人皇哪敢再说下去，转身就往外走，“然后、然后记起来，支票没我盖章不行。”

　　兰泽收起神武。

　　复又坐下，端起茶盏在鼻尖轻嗅，“真香！”

　　————

　　从连横山回去时，天已全黑。

　　到家那会，江肆已经回来，正在厨房做饭。见他出现，空出一手将人搂住，香了会，才把人松开，“去见师尊了？”

　　兰泽有些惊讶，还以为是人皇透露的。

　　没想江肆却道，“兰泽肩上沾了雪，身上还有师尊常点的异冷檀香……”

　　兰泽笑了笑，“鼻子这么灵的。”

　　说着低头看了眼锅里，正在煎可乐鸡翅。

　　可乐已经在滚煮冒泡收汁阶段了，卖相很不错，兰泽眼睛极亮，期待道，“看起来很好吃。”

　　江肆好笑的看着他，“去洗手吧。”

　　兰泽点点头照做了。

　　在这么个瞬间，江肆有种错觉。

　　感觉兰泽和他就是普通的人界情侣，他不是什么神魔双脉不祥之人，而兰泽也不是什么六界战神，就跟所有情侣一样，两人同居，一个在认真做饭，一个在一旁夸着……

　　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兰泽洗好手，见江肆正看着他发呆，“在想什么呢？”

　　江肆摇头浅笑，将火关小了些，“下午的蛋糕好吃吗？”

　　“好吃，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这么捧场。”

　　“不是捧场，是真的好吃。”兰泽又想起人皇说的那段事，不禁好奇道，“……那时人皇问你，为何你说‘师尊赢了也好’？你可是押我能成的！这么说不矛盾吗？”

　　江肆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说我为什么？”

　　兰泽刚想回他一句，我怎么知道。

　　可是看到他的笑，又觉得这件事得从自己身上找起，便默着想了许久，才有些明白……

　　人皇若是赢了，那就代表咒没破，他没找到命定之人。

　　而江肆虽押他能破咒。

　　可若是赢了，而破咒的人却不是江肆自己，以江肆当时对自己的小心思，那不得懊悔死了。

　　想到这，兰泽不由唇角微扬，努力克制收敛着，淡淡回了他一声，“喔。”

　　“喔？”江肆拉下脸。

　　一把将人扛上水台，手撑在两侧直直看着，不满道，“就只是‘喔’？没有其它表示？”

　　兰泽抬手勾住那人的脖颈，笑看着他，“你想要什么表示？”

　　江肆欺身含着他的唇，气息交错道，“你说呢。”

　　“要我说……”

　　“……嗯？”

　　“吃饭先。”

　　江肆一听，觉得自己竟比不得饭香。

　　气不打一处来，将人揉在怀里欺负了一通，末了，还歪着头，很是不解的轻舔嘴角，餍足道，“……明明就是个好欺负的，为何六界的人都怕你。”

　　兰泽揪紧着他的衣领，气息不稳道，“好、欺、负？”

　　“咳，好相处。”

　　见他改了口，兰泽才放过他，但还不忘吃货本色，催江肆将鸡翅起锅，不然糊了就不好吃了。

　　这左一句鸡翅右一句鸡翅……

　　弄得江肆绷着一张俊脸，又开始嘟嘟喃喃，“鸡翅再好吃，有我好吃吗？”

　　兰泽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抬手捏着江肆的后颈，奶凶道，“胡说八道什么。”

　　相比他的羞，江肆则是一脸无辜的回看他，“兰泽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要不兰泽也仔细吃吃我……”

　　啊啊啊啊啊！

　　兰泽懒得理他，蹭的一下，出了厨房。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江肆无声大笑，继而对着门外正搓脸的某人喊道，“还有一道糖醋鱼，很快就能吃了。”

　　兰泽听是听到了。

　　但就是不想应他，直接坐回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电视上播的正是他下午没看完的剧情，里面的江肆被雨淋着，眼里闪着一层泪，可怜得很……

　　不禁捂脸暗叹，还是电视里的江肆让人想疼。

　　过了会，江肆把糖醋鱼做了出来。

　　招呼兰泽过去。

　　兰泽原想矜持一下，可是那味道实在太香，一直在他鼻尖尖底下勾着……

　　最后还是忍不了，迈着大步坐了过去。

　　刚一坐下，就见江肆挨了过来，兰泽立马制止，“坐对面。”

　　“……”

　　“变猫也没用。”

　　“……”

　　“再不坐过去，我就不吃。”

　　“……”

　　江肆没了办法。

　　谁叫他刚刚嘴贱，把人给惹恼了。

　　现在只能先顺着兰泽，坐到对面去。

　　可就算坐到对面，兰泽也发现这人不老实，吃饭吃到一半，竟在桌子底下撩他，刚想挣开，就被那双大长腿紧紧夹住……

　　兰泽桃花美目一抬，却见那人好似无事发生般，正“认认真真”的给他剔鸡翅骨头。

　　若不是底下那只作怪的脚，兰泽还真信了他。

　　好气又好笑，给他夹了菜，温声道，“不剔了，吃饭吧。”

　　江肆点点头，但还是坚持着把鸡翅骨头剔，放到他碗里才算数。被他这么照顾着，兰泽有些不好意思，也礼尚往来的，给他盛了碗汤。

　　直到这餐饭吃到快完，才听江肆闷闷道，“兰泽就不问我，下午去了哪里？”

　　兰泽眨了眨眼，“……去、去了哪里？”

　　“你都不关心我的。”

　　“……”怎么就不关心了。

　　“别人的男朋友一出门，回家都要查考勤，可兰泽都不问……”

　　对上那狭长好看的凤眼，兰泽心里节节败退，最后只能挺直腰板瞎编道，“查考勤，是因为不信任，可我信你，所以我不查。就像你也没问我下午去哪一般……”

　　“我原本想问的。”

　　“……”是、是吗？

　　“只是一抱你、就知道了。”

　　见他说得委委屈屈，不知为什么，兰泽竟有些心虚，“那我以后去哪都跟你说一声。”

　　得到这句承诺，江肆眼里流光一闪，挑唇浅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我以后也会提前跟兰泽报备……”接着又道，“我下午跟胡弃去试衣服了。”

　　“试衣服？”

　　“下周电影节要走红毯。”

　　兰泽想起他提名最佳男主的事，眼睛含笑，亮如星辰，“恭喜你。”

　　“衣服我也给兰泽备下了，陪我去好吗？”

　　“……”

　　他记得去这种场合是要有邀请函的，而且座位上都贴着名字。

　　他又不是娱乐圈的人，也不是江肆经纪人、随行工作人员，就这么跟着去好像很奇怪……

　　当然，他也可以隐着，跟在他身边。

　　可是江肆已经帮他准备了衣服。

　　也就是说，江肆想大大方方的带他入场。

　　……

　　见兰泽默着，江肆还以为他不愿，一问，才听那人轻声道，“我没去过……但你真想我去，我可以陪你。”

　　兰泽嘴上这么应着，心里想着得抓紧“收购”的事。

　　不然被环娱发现江肆带着他去……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江肆的星途！

　　正想着这事，网上就有人从那辑做饭居家照上，发现了他的身影。

　　待兰泽洗完澡无聊刷手机时，才看到这件事。

　　翻了两页，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个明白。

　　因为这辑照片上的江肆眼神特别温柔，特别宠，粉丝们一直都想知道那个给他拍照的人是谁，跑到胡弃底下问了许多。

　　胡弃不堪其扰，只能说是他拍的。

　　会有这种效果，是因为背景就是在江肆家，江肆穿的也是自己的私服，整个环境本就令他舒服自在，拍出来的照片，自然跟以往在棚里拍出来的氛围感不同。

　　粉丝虽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耐不住有柯南粉。

第31章  第 31 章
　　粉丝虽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耐不住有柯南粉。

　　用八倍镜看照片外，还一帧一帧抠视频……

　　从江肆眼睛里的人影，到厨房锅具、勺面、冰箱把手上的倒影，以及拍照者的持机高度、角度等等。

　　经过一翻参照、精细计算，得出这人身高至少180往上，身材修长。

　　从冰箱把手上的清晰倒影，看出那人比例很好，虽然有手机挡着，没露全脸，但下颌线很是精巧，骨相极佳。

　　而且那只拿手机的手，也可以看出那人肤色极白，顶上是棕黑色的栗色短发……

　　种种迹象表明，江肆的经纪人胡弃在说谎。

　　照片根本就不是他拍的。

　　而是另一个小哥哥。

　　这个小哥哥跟江肆的关系肯定很好，因为视频里的江肆，在看向镜头时，完全没有往日的冰冷，反而是一种令人心动的温柔居家感。

　　……

　　看着底下那堆评论分析，兰泽不由感慨，这届粉丝不干刑侦太可惜了。

　　人物侧写，不说百分百全对，但准确率也有□□十。

　　这让兰泽有种，下一秒自己就会在网络上曝光的错觉。

　　而一直在监控舆论热度风向的胡弃，也觉得危险，给江肆打了电话提前报备一下。

　　江肆不知道兰泽早已混进他的粉丝群，还有些担心的将人搂住，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说，“再扒下去的话，可能会曝光……介意吗？”

　　兰泽觉着自己有什么好介意的。

　　曝光就曝光，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江肆就不一样。

　　兰泽抬眸看他，“我这边无需担心，倒是你，需要我做些什么？”说着，兰泽掐指捏诀，暗示江肆可以术法解决。

　　江肆握住他捏诀的手，继而在他眼皮上亲了亲，笑道，“兰泽在松青面前承认了我，我也想在这……”

　　“……？”

　　“公开！”

　　话音刚落，就听电话那头的胡弃叫了一声，“老大，主子，冷静冷静……”

　　“我冷静得很。”

　　江肆抬手想将电话摁掉，却被兰泽拦住了，“让他说完。”

　　说着将电话转了免提。

　　下一秒，胡弃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哀求中含着满满的求生欲，“……老大，我不是在教你做事，真的。公开也没问题……但是吧，能不能等这波过后，给我点心理准备，也给公关团队一点准备……就算不给我跟公司面子，那也给主办方面子，那边为了这次，做了许久工作，如果这会公开，一下就会被咱们这边的热度盖下去……”

　　兰泽当过几年社畜，自然明白胡弃难处。

　　没听完，就捂住江肆的嘴，对他承诺道，“他不会在这节骨眼公开的，忙你的去。”

　　有了兰泽的保证，胡弃激动得喊了两声，“还是嫂子好，有嫂子的孩子像个宝……”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瞎嚷什么！

　　兰泽的脸轰的一下热辣辣起来。

　　对着电话那头的胡弃磨牙警告，“皮痒了是吗？”

　　胡弃怂得可以，甩锅道，“是主子让我喊的。”

　　说罢，立马挂电话遁走。

　　倒是江肆笑得开心，就算被兰泽捂着嘴，还很努力的表达着，“……呜呜等颁奖……我……公开……所有人呜呜呜……兰泽……我的。”

　　又见隔壁村二愣子。

　　兰泽松开手，好笑道，“跟粉丝公开就让你那么高兴？”

　　“兰泽都公开我了，我怎么就不能跟她们公开？”说着，江肆双手抱胸定定看着兰泽，一本正经道，“兰泽可能不知道，我有很多女友粉。”

　　他哪里不知道！

　　还被他那些女友粉起哄，说太上头。

　　“……公开了，就能杜绝她们对我的幻想，给兰泽减少情敌。”

　　脸皮真厚，还给他减少情敌呢！

　　兰泽“哼”了他一声。

　　幽幽道，“就不怕失去她们？失去市场？”

　　“怕失去你。”江肆将人圈在怀里，柔声道，“兰泽在天界给了我一个交代，我也想在人界给你一个。而且，我进娱乐圈本就不是为了她们……退几步说，我也不是偶像，根本不靠圈粉赚钱立身。”

　　“……算你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真心。”

　　看着眼前笑得颇为满足的某人……

　　兰泽都快怀疑，书里阴狠暴戾的六界帝尊江肆跟他一样也被换了芯，成了一只人前冷傲，人后撒娇的心机喵。

　　…………

　　在兰泽以为事情会慢慢淡化，却没想一张照片被顶了上来。

　　照片是某个路人小姐姐在高速服务站拍的。

　　照片中的两个人倚靠在车门上，一个埋头吃着蛋糕，一个姿态随意的站着，手里提着一个零食袋，正侧脸低头看着那位，而背景则是一溜霓虹灯牌，以及来往进出的车辆人群。

　　他俩就这么简单的一站，就把普普通通的服务站，站成了大片现场。

　　发微博时，路人小姐姐也没想会火。

　　难掩兴奋的，留下一篇小作文，表示自己嗑晕了。还说自己之前不知道什么叫美若天仙，但看到那个吃蛋糕的小哥哥终于懂了。

　　写到这，特意标了重点，说自己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觉得小哥哥长得太好看了，看着清清冷冷，可是一笑起来，她不只心跳加速，连膝盖都有些发软……

　　最后她还发了两个心动的表情，说带口罩墨镜的小哥哥虽看不清眉眼，但她敢打包票，这小哥哥的颜肯定也很绝。

　　毕竟……

　　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人做朋友！

　　好看的小哥哥都有好看的男朋友！

　　……

　　路人小姐姐虽看不出那带墨镜口罩的人是江肆，但粉丝却能轻易认出来。

　　而兰泽，虽埋着头吃着东西。

　　可露出来的脸部线条，还是让人挪不开眼，很快的，就有粉丝将他跟拍照的小哥哥联系在一起。

　　毕竟……

　　身高对了！

　　发色对了！

　　肤色对了！

　　还有江肆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对了！

　　照片里的江肆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看不见任何表情，但他长腿舒展随意微曲着，身体也向着照片中另一个人自然倾斜，靠得极近，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贴在一起。

　　跟粉丝印象中那个高冷、讨厌别人碰触的江肆真的很不一样！

　　所以……

　　江肆跟照片里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大家全网寻找照片中的小哥哥时，路人小姐姐又发了两张照片出来，还是那个服务站，不过这两张照片透露的信息更多。

　　一张是江肆低头抬手在给兰泽抹嘴角，这一张兰泽的脸几乎露全了，只见他表情怔怔，眼睛瞪的极大，一下把暧昧的氛围感拉满了。

　　而第二张是江肆很绅士的在给兰泽拉车门。

　　照片一出，江肆的粉丝瞬间炸了。

　　有些女友粉直接接受无能，跳出来否认那个人不是江肆，是路人小姐姐找人摆拍造谣。

　　但大部分的粉丝还是理智，不少还是江肆的戏粉加颜粉，对于江肆有可能谈恋爱一事，虽心里紧了一下下，但想着对象若真的是照片里的另一位，也觉是好看、般配的，这么想着自然也开始嗑了起来。

　　开始跑到路人小姐姐底下留言，求更多细节。

　　在兰泽被某人抱着睡下前，他们的超话已经建立起来，因为暂时不知道兰泽叫什么，粉丝便将他们的CP名暂定为“江浔”。

　　“江”是江肆的江，“浔”呢，原本是寻人的寻，但是粉丝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配，就用了同样为水的“浔”。

　　所以兰泽第二天打开超话的时候。

　　见有人在说这对CP，好奇之下点开，才发现仅用一晚，他已经曝光了。

　　不得不感叹，网络之下无秘密呀。

　　他推了推江肆一把，那人半眯着眼看他，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性感暗哑，“怎么了？”

　　兰泽笑道，“想跟男朋友你报备一下。”

　　“男朋友”这三个字取悦到江肆。

　　只见那人笑着伸手，捧着兰泽的脸，亲了又亲，含笑道，“……真听话。”

　　“别闹。”

　　“不闹。”

　　“我今天有事，要出门一趟。”

　　江肆点点头，轻笑道，“要‘男朋友’我一起吗？”

　　听着江肆咬着重音的“男朋友”，兰泽脸上又是一热，摇头道，“不用。”

　　“这样……”

　　就在兰泽以为江肆要交代什么时，却听那厮又开始不做人，咬着他的唇角厮--磨呢喃道，“兰泽下回能把我的称呼再往上抬一抬吗？”

　　“什么？”

　　江肆笑了笑，扣着他那白皙好看的修长脖颈，悄声道，“叫男朋友呢，我已经很开心，但兰泽能喊我‘老公’，我就会更开心。”

　　“……”

　　兰泽给了他一掌，“知足吧你！”

　　江肆摇摇头，颇为无赖道，“不想知足……”

　　“……”

　　“想得寸进尺。”

　　“……滚！”

　　这个滚字说得实在没什么气势。

　　但也预示着某人已经在羞恼边缘暴走着，江肆便也收了手，将人搂在怀里顺了顺，温存了会，才小声服软道，“那我在家里等兰泽回来……”

　　见他变得这么“乖”，兰泽忽然间体会到富--婆苞养-男明星的快乐。

　　忍不住扒在他耳边笑道，“江肆。”

　　“嗯？”

　　“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排行榜。”

　　“嗯。”

　　“叫富--婆最想苞--养的男明星前十……”

　　“喔，那我排第几？”

　　“第十。”

　　“……理由？”

　　“她们说你长得虽好，但看着冷，估计不会太体贴……唔……”话都没说完，兰泽便被人压在身下，好好的“体”贴一番。

　　过了会，便听那只猫科动物轻笑道，“体贴是要看人的。对着你的话，要多“体”贴有多“体”贴。贴多近、贴多紧都可以……”

　　说着还不要脸的动了动，惹得兰泽敏--感的拱起腰，整个人不敢乱动。

　　可那人话还未完，含住兰泽早已羞红的耳珠，暧-昧不已道，“……贴到-负-距离也成，只要兰泽想，我都很愿意配合。”

第32章  第 32 章
　　可那人话还未完，含住兰泽早已羞红的耳珠，暧--昧不已道，“……贴到-负-距离也成，只要兰泽想，我都很愿意配合。”

　　这话说得实在露--骨，都不待兰泽发作。

　　江肆已抽--身起床，披着衣服给他准备早餐，然后贴心的将人送出门。

　　而兰泽要去的，正是江肆所在的经纪公司环娱。

　　业内一霸，公认的俊男美女制造机，要实力有实力，要流量有流量，是每年许多小年轻都想挤进去的地方。

　　兰泽出来小区没多久，就见胡弃开了辆黑色七人座商务停在他面前。

　　原以为车上只有胡弃一人。

　　没想还坐了另外三位，一问才知道，这三位精英打扮的男士，是胡弃带来给他介绍环娱情况的。

　　兰泽抱着一堆文件，边看边听对方讲解。

　　听了一会，感觉对方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可一旦组合起来，兰泽就怀疑自己有理解障碍。

　　最后还是胡弃跳出来说，“龙、龙先生，放心。今日只是跟环娱的高层见个面聊聊而已，专业的谈判环节自然由是专业人士负责……”

　　这还差不多！

　　兰泽心下一松，将那堆能压死人的文件放到一旁。

　　很快便到了环娱楼下。

　　环娱的规模比他想的要大上许多，分东西双塔，每一塔高共64层。一开始，兰泽还以为双塔都是环娱的，在胡弃的小声解释下，才搞明白，原来双塔里面还有其它公司在办公，但都属于环娱老板所有。

　　环娱只占西塔30-63层。

　　而环娱老总的办公室则是在东西双塔联通的64层！

　　……

　　兰泽站在底下望着高耸的双塔，心里有些嘀咕，环娱老板这么有钱了，区区53亿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怎么就肯出让环娱这只生钱金鸡母？

　　但见到一旁满脸笑容、自信无敌的胡弃时，他也便打消了疑问。

　　跟着胡弃一起进了环娱。

　　走到一半发现那三人并没有跟上，不禁停下来。

　　看出他的疑惑，胡弃忙道，“对方说了，想先跟您单独见一面，我就让他们仨先留在车里候着。”

　　兰泽不疑有他，跟着胡弃坐着电梯一路往上。

　　电梯里的人进进出出。

　　不断有人跟胡弃点头打招呼，而且再这个招呼过后，都会贴着电梯，偷偷斜眼打量他，好似对胡弃带着他这么一个人进公司感到好奇。

　　起初兰泽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当经纪人的，人脉广些很正常。

　　可他默默看了一路，便发现这些人都是主动向胡弃点头招呼，没有胡弃向对方点头的……

　　也就是说，胡弃在环娱的地位比他想的要高。

　　可有多高了？

　　兰泽一时判断不了。

　　在他胡思乱想时，忽听“叮”的一声，电梯播报响起，“64层，到了。”

　　看了眼电梯顶上闪烁的数字，兰泽瞥了胡弃一样，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等会见的这位贵姓？”

　　“姓叶，叶公好龙的叶。”

　　叶公好龙？！

　　什么鬼？

　　兰泽眉头微蹙，觉得越发不对。

　　但本着“谁打得过我”以及“来都来了”的心里，还是踩着大步，跟着胡弃往前。

　　见面的地方是在叶总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极大，比得过一个小型宴会厅，放得东西件件实用，没有过多的装饰，而且物件的颜色都是沉冷色调，其中最浅淡的颜色竟是大象灰。

　　不过，因为是顶层做了整面落地窗处理，采光很好。

　　倒是将空间的冷调冲淡许多，度上一层浅浅的光亮暖色，显得没那么沉闷。

　　兰泽打量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办公桌背后的墙面上。

　　直觉告诉他，后面隐着一个较大的空间……刚想凝神探寻，却被胡弃打断了，只听他轻咳一声，在他身侧小声道，“龙尊，叶总来了。”

　　兰泽侧眸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儒雅男人推门进来。

　　这“叶公”保养得不错，若不是鬓角斑驳的白发以及眼尾的深刻细纹，实在看不出他的年纪。在兰泽打量他的同时，那人也在打量着兰泽。

　　但很快的，就见他迈开步伐站到兰泽身前，伸手道，“龙先生，你好。”

　　“叶总。”

　　“坐坐坐，让龙先生久等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胡弃便跟着叶总的特助出去了。

　　见胡弃走得这么干脆，兰泽不由的多看一眼……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兰泽跟叶总两人。

　　叶总边笑着招呼兰泽，边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罐茶叶来，笑道，“龙先生，喜欢喝茶吗？”

　　兰泽瞥了眼崭新还未拆封的茶叶罐。

　　淡淡的点头，“松岗单枞，叶总好品味。”

　　叶总一听眉目舒展，浅笑温柔道，“内人爱喝这款，我就在办公室备下了。”

　　兰泽看着他手边熟稔的泡茶动作，顺着他的话应道，“叶总跟夫人的感情很好。”

　　“没有内人就没有我今天……”

　　叶总顿了顿，拿起紫砂茶壶落盏点茶，继而将茶杯递到兰泽手边，温声缓缓道，“龙先生试试。”

　　兰泽端起杯盏，轻啜了一下。

　　这味道……

　　还真是熟悉，前两天在人皇那才喝过一回。

　　松岗单枞吧，虽说常见，但好的单枞老茶桩却少。像这种闻起来夹带松雪清香，茶汤底色呈淡黄薄金、入口则是先苦转甘慢慢的、在喉间泛起薄甜的，则是更少。

　　古书上把这种松岗单枞称为“三转金”。

　　“三转”说的是它的味，三转变化，回味无穷；

　　“金”说的是它的贵。

　　因稀少而贵，千金难买几两。

　　人皇每年分他的，也不过三罐。

　　有时人皇自己喝完了，还会找个借口暗搓搓的跑到他那蹭上几杯……

　　而这叶总，这里却有满满一盒。

　　还崭新未拆……

　　想来这叶总也不是什么爱喝茶的“老茶客”。

　　如果是“老茶客”，必然会很爱惜。

　　绝对不会在弄不清楚客人喜好前，就开了这么一盒。

　　想到这，兰泽不禁多看了叶总几眼。

　　觉着这叶总若不是过于强势，便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说他强势是这人一上来，就把他归于喜欢喝茶的那类；

　　说不把他放在眼里，也是在这点上，问都不问就拿出茶来……也许他喜欢喝的是咖啡呢？

　　不对，还有另一种可能。

　　便是这人一早就知道他喜欢喝茶！

　　……怎么看怎么觉着奇怪。

　　在兰泽暗自嘀咕时，只听叶总缓缓开口道，“……听说龙先生对环娱很感兴趣，能告诉我原因吗？”

　　兰泽原本想开门见山。

　　说是为了江肆而来。

　　但眼睛扫到那罐茶时，不止怎么的，忽的转了口，语气颇淡道，“商业买卖，除了挣钱，还能为了什么？”

　　叶总怔了一下，忽的低低笑道，“可我看龙先生一身清骨，不像是为了铜钱浊气拼命的人。”

　　“是吗？”

　　“我看人向来很准，觉着也跟龙先生投缘，以后多走动才是。”

　　兰泽眼底流光一闪而逝，看着眼前这人，不紧不慢道，“其实我想问叶总一个问题。”

　　“请。”

　　“像环娱这种做到业内第一，每年又带来滚滚利润的公司，为何叶总还愿意放手，答应与我一谈？”

　　叶总听罢，笑道，“若是去年，我自然是不愿的。但是今年不同。”

　　“有何不同？”兰泽追问道。

　　“因为今年内人来了栾城……”叶总垂眸低笑，神色缱绻不已道，“说来也不怕龙先生笑话，之前我俩一直分隔两地，聚少离多，如今他都就着我来到栾城，我自然也得为他打算，减少些业务好好陪他。”

　　这垂眸低笑……

　　怎么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兰泽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着，说话时每一个纹路变化都不想放过……

　　渐渐的，那股相似感在心里繁茂滋长开来。

　　不禁开口试探道，“是该好好陪陪她……我知道有一家私人菜馆不错，就在附近。那里的糖花生配上松岗单枞，更是一绝……若是叶总跟夫人午间有空，不妨一起吃个便饭。”

　　叶总眸光一亮，笑道，“甚好甚好。

　　不过内人性格腼腆害羞，怕见生人，要不今日就由我先同龙先生去，替他试试风味，下次再约他一道。”

　　说这话时，叶总指尖微捻着。

　　兰泽看似漫不经心的瞥了眼……

　　这是江肆有些小得意时的惯有动作。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茶。

　　其实这幻术换脸就跟易容一般，骗陌生人容易，但如果两人太熟了。

　　就很容易泄底漏陷。

　　毕竟一个人的眼神、小动作、小习惯是下意识而为的，做不得假。

　　加上他此刻冷静下来，脑热褪去。

　　回想“收购”这事，不由觉得整个过程太过容易、简单……

　　嗯，像小孩子过家家。

　　胡弃连一个人界身份都没给他办，收购又如何谈起？

　　再说了，他虽没见过猪跑，也好歹吃过猪肉。

　　电视上的“收购商战”可是激烈得不行，搞不好是要咬牙切齿动刀子的，哪像现在，还客客气气的喝茶聊天约吃饭的？

　　唉……

　　之前是太信胡弃，加上一心想买下环娱，便没去多想。

　　现在暗暗想来，哪哪都不对劲。

　　总归得先试试才行！

　　兰泽将杯里的茶一口饮尽，接着放下杯子，起身对着叶总淡淡道，“抱歉，稍等我一会，我出去打个电话先。”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小仙女们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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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兰泽将杯里的茶一口饮尽，接着放下杯子，起身对着叶总淡淡道，“抱歉，稍等我一会，我出去打个电话先。”

　　叶总起身，“您请。”

　　兰泽点点头走了出去。

　　但他没有拿起电话，而是进了一趟洗手间，再出来时已是江肆的模样。

　　没走几步，就见胡弃低头走了过来。

　　两人迎面擦肩时，胡弃“呀”了一声，停下脚步道，“主子，你怎么……”

　　兰泽睨了他一眼，怕他碍事。

　　便将人直接定住，塞进厕所隔间锁着，冷声一字字道，“待在这，好好反省反省，想不出哪错了就别出来。”

　　说着，便不再看他。

　　径自往64层办公区走去。

　　这一路畅通无阻不说，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会极其恭敬的打招呼，“江总好。江总回来了。江总您看等会能否抽个空列席主持一下大会……”

　　在64层转的这小半圈，兰泽心里实在五味杂陈。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江肆那么傲气的人，会跑去给人当小明星打工？还妄想着当回土豪把人给捞出来，帮他开一间工作室，让他自己当老板……

　　越想越觉得自己闹了个笑话。

　　越想越觉得胡弃有故意误导的嫌疑。

　　越想越觉得江肆明明知道，却配合着胡弃捉弄自己。

　　兰泽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储物袋，里面有用历代皇陵图册换来的53亿……也许他去连横山那会，人皇已经知道，只是不动声色、顺水推舟的把钱给他。

　　想想那个讨价还价的过程，兰泽老脸实在挂不住。

　　一阵热过一阵……

　　脚下也随着他的想法一拐，出了办公区。

　　快碰到电梯时，忽的被人拽了一把，直接拉进一旁的楼梯间。

　　抬眸一看，来的正是“叶总”。

　　兰泽就这么顶着江肆的脸，神色复杂的看着“叶总”，没有出声。

　　两厢对看下，“叶总”先服了软，变回原本模样，握紧兰泽的手，低眉柔声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兰泽垂眸看着江肆握过来的手，依旧没出声。

　　但也变了回来。

　　见他一直默着，江肆声音有些忐忑，“生气了？”

　　生气是有点。

　　就好似忽然间，发现自己在发傻。

　　再具象一点就是，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原本是想给对方惊喜的，没想惊喜还没给出去，就发现对方原本就有，一切都是自己在瞎操心。

　　这些都还好……

　　最多失落而已。

　　可气的是，他准备礼物这件事对方明明已经知道，却还看着他瞎张罗！

　　真、真是可恶！

　　可恨！

　　可气！

　　兰泽打开江肆探过来的手，匆匆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继而摸摸腰间，将储物袋重重的砸在江肆胸口，“拿着。”

　　嘤，平生第一次拿钱砸人。

　　还是53亿巨款，可为什么一点爽感都没有？！

　　难道要换成硬币？

　　……

　　而被兰泽这一“砸”，“砸”得有些心慌的江肆，见人要走，想都没想直接伸手将人从背后揽抱住，扣得实紧，“不是说，中午要一起去吃饭，怎么现在就要走？”

　　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

　　兰泽气呼呼道，“……我约的是叶总。不是你，江大总裁。”

　　知他在生气。

　　江肆很是紧张，贴着他的脸轻蹭，软声解释着，“瞒着你是我不对……原也不想的，可是我高兴，一想到兰泽收购环娱是为了给我‘赎--身’……”

　　赎--身？

　　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兰泽暗暗翻了白眼，没好气道，“谁说我收购环娱是为了你？！”

　　听到这话，江肆忍不住笑了。

　　黏糊中夹着一丝丝得意道，“兰泽不是为了我，又能为了谁？”

　　兰泽乎了他一掌。

　　推开那笑得荡漾的俊脸，冷哼道，“收购环娱，是因为我要苞养……”

　　话都没说完，就被江肆打断了。

　　只听他煞有其事，自作多情的“喔”了一声，旋即放软身子，整个人像个挂件般挂在兰泽背上，继而在他耳边酥酥麻麻道，“其实兰泽想要苞养我，根本不需要砸钱，只需勾勾手指，我就会贴上来，可劲伺候着。”

　　看不得他这般模样，兰泽将储物袋夺回，语调颇淡道，“别往自个脸上贴金，谁说我要苞养你了。”

　　江肆脸上笑容冷退，薄唇紧抿，语气危险道，“谁？！”

　　兰泽想起排行榜上登顶那位，脱口道，“宋微至。”

　　“……”

　　“他也是你们环娱的，榜上排第一。”兰泽桃花美目微眯，似笑非笑道，“怎么也要比你这第十的，强……”上许多！

　　后面三个都没说出口。

　　就被某人一个闪身，强行拖回了“叶总”办公室，狠狠地摔进沙发里，只见顶上那人凤眸幽暗，流光冷锐，沉着声，一字一顿道，“兰泽说，想苞养谁？”

　　“宋微……唔……”

　　桃花眼里水雾四起，盈泪控诉的瞪着江肆。

　　江肆轻叹一声，低头将那轻缀在眼尾的湿意吻去，嘴上轻柔呢喃道，“真是不乖。”可手底下的动作却很是强势霸道，直到兰泽扭着身不耐低吟，才将将收了手，绷着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兰泽想苞养谁？”

　　就知道欺负人！

　　兰泽侧开脸不想看他。

　　那想江肆根本不做人，手下一紧……

　　兰泽瞬间酥软了骨头。

　　但他可劲倔着，红着眼直直看他。

　　这一眼，几乎看进江肆心底。

　　江肆侧脸咒骂一声，将人一把揉进怀里，拍背轻抚着。过了会，才听他闷声道，“以后不许拿这些气我，我受不住……”

　　说这话时，江肆的声音很低很沉，好似绷紧的琴弦。

　　听得兰泽心里一揪一揪泛着酸意。

　　不由也软了声，迟疑开口道，“那、那你也不许再骗我、作弄我。”

　　“骗你、作弄你？”

　　“……嗯。”

　　“我可舍不得。”江肆笑了笑，低头在兰泽唇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极重，惩罚意味明显，直到兰泽吃疼低呼，他才松了口，无奈道，“你呀，再笨点就好了。”

　　“……？”

　　“再笨点，你就会看到后面。”

　　“后面……”

　　“是、后面。那时候你就会发现，我不是想骗你、也不是想作弄你，而是真的想配合你，把环娱过给你，让你大大方方苞养我，当我老板……”

　　越说越觉着来气，江肆将人扣紧了些，又狠狠欺负一通。

　　可看着底下那人双眼含泪、眼尾沁红的模样……

　　又不觉软了心肠。

　　最后只能抬指轻刮那秀挺好看的鼻尖，好气又好笑道，“你在人界的身份、公司这些我都在准备……若不是你催胡弃催得急，我何至匆匆忙忙的，露出马脚。”

　　兰泽这会虽被人欺负得晕乎乎，软绵绵的，但脑子还是在的。

　　他是催胡弃催得急，可胡弃完全可以找借口把这事延后，让江肆做好准备，但胡弃没有，还全力“敷衍”他。

　　那只能证明，江肆也急。

　　急着想看他出手给他“赎--身”……

　　还想把事情赖他头上。

　　在他心里暗哼吐槽时，忽听江肆轻叹一声，低低道，“其实我也急……”

　　终于承认了，是吧。

　　明明就是自己着急，连“局”都不肯好好布，错漏百出。

　　“可兰泽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

　　“兰泽还没说过爱我……”

　　“……”

　　他虽没说过爱，但说过喜欢呀。

　　这话在心底转了一圈，兰泽还是选择把它咽下了，这喜欢跟爱比起来，分量确实轻了不少。

　　“……所以呀，我只能从这些去拼凑、去想象兰泽有多喜欢我，是不是已经喜欢到爱的程度了？”

　　说到这，江肆顿了一下，颇有些无奈，低低笑道，“我原本是想扮成叶总，好套兰泽的话，没想话没套成，兰泽就先一步将我识破了。”

　　这一句句下来，直接将兰泽的心捏成一颗酸梅。

　　丢盔弃甲不说，还很愧疚。

　　想想这人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还处处护着自己，照顾自己，他怎么就这么害羞，连一个“爱”字都要藏头藏尾，说不出口！

　　想到这，兰泽急急伸手回抱江肆，语气无措道，“我、我从没跟人相处过，也不知道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你安心。”

　　“这样……”

　　“嗯嗯。”

　　“那我来问，兰泽只要照实回答就好。”江肆眼睑低垂，抿唇道。

　　“好。我一定照实回答。”

　　“……那兰泽爱我吗？”

　　“爱的，爱你的。”

　　“那兰泽想收购环娱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宋微至？”

　　“为了你，肯定是为了你。”

　　“那宋微至呢？”

　　“我根本就不知道宋微至是谁……”

　　“不知道？”江肆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可怜巴巴道，“我不信，如果兰泽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肯定，说他比我强、比我好。”

　　“我、我……”

　　兰泽咬咬唇，糯糯的，几不可闻道，“气你的。”

　　“只是为了气我？”

　　“嗯。”

　　“真的？”

　　“真的真的，他哪哪都比不上你，没你好，也没你强。我眼里就只有你！”

　　“只是眼里？”

　　“心里，心里也是你，都是你。没有其它人。”说到这，兰泽的脸皮已经烫得能煎蛋，但还是强忍着羞耻，竖起三指保证道，“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嗯……别闹，我还没说完。”

　　“我信。”

　　“呜呜……发誓……”发誓吧，这样你安心些。

　　“不用，兰泽的身体比嘴诚实。”

　　“……”

　　兰泽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最后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迷迷糊糊间，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明明是他好意在前，江肆跟胡弃合力骗他在后……

　　怎么到了最后，却是他在安慰江肆。

　　还安慰到沙发上、地毯上、茶几上、床上……

　　他肯定被洗脑控制了。

　　嘤，不然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他有悔！

　　悔到屁股疼！
作者有话要说：
江肆：我可怜兮兮    （我装的）
兰泽：我悔到屁股痛（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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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兰泽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被大白虎压在底下，不论他怎么挣扎、哀求，大白虎都不肯放过他，还说什么喊破喉咙都没有用。接着画风一转，他张--腿骑坐在大白虎身上，一晃一晃的，随时都可能摔下去，只能紧紧抱着，可那大白虎却口吐人言，威胁他，“坐稳了，不自己动的话，本大王就把你吞进肚里，吃干抹净！”

　　梦到这，兰泽蹙眉翻了个身。

　　可惜姿势不对，扭到腰了，疼得他哼唧起来……

　　意识也慢慢回笼。

　　他揉了揉眼，看清四下的摆设，兰泽耳尖一烫，想着要不直接闪身离开算了，这里一桩桩一件件，回忆起来……实在过于羞耻。

　　在他摇摆时，江肆已经推门进来。

　　手里托着个瓷骨白盘，放着膏药棉签……

　　兰泽见来的是他。

　　想都没想，直接将被子拉高将自己兜头蒙住了，扮成还想睡的模样。但下一秒，被子就被某人大力掀开，接着落入一堵宽厚温热里，“我看看。”

　　说着，某人的手就开始沿着尾椎往下……

　　兰泽急急将人按住，“看、看什么？”

　　“乖。”

　　“那……不疼的。”

　　“都睡不安稳，哼了好几声，还说不疼？”

　　“……”

　　说疼了，你就能少折腾几回？

　　兰泽眼波一转，狠狠的横了他一眼，最后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引着他的手放在腰上，羞然小声道，“是这、这里疼……”

　　江肆掀开衣摆，凝眸看去。

　　只见那截白皙柔嫩的腰肢上，青紫斑驳，不禁轻咳一声，“我下回轻些。”

　　其实怪不得江肆，是茶几太硬，硌得他发疼，但那会俩人正情到深处……

　　没想后遗症那么重。

　　想起那画面，兰泽指尖微曲，抓着被角闷声不吭。

　　江肆这边却心疼不已，掌心带着灵力给他细细揉捏着，过了会，只听他轻叹一声，颇有些疼惜道，“……茶几太硬不合适，下回换个地方。”

　　兰泽侧眸睨着他，“下回？”

　　江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他耳侧亲了亲，含笑道，“下回兰泽坐--我身上，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兰泽忽然想起梦里的大白虎……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都是一个德行！

　　果然，下一句，就便听江肆很不做人道，“那样的话，兰泽要自己动……”

　　兰泽一掌乎了过去，警告道，“闭嘴。”

　　江肆凤眸柔光浅溢，笑着握住兰泽的手，打着商量道，“兰泽觉着累不想动也可以，我来就好。”

　　“……”

　　这是他想不想动的问题吗？

　　兰泽将脸埋在枕头里，不想理这头一吃饱喝足，就开始起浪的禽兽。可很快他就发现，他的腰刚舒服了会，那只帮他揉腰的手就开始很有想法的换了地方。

　　为了自己老腰着想，兰泽抓住那只开始作怪的手，不客气道，“我渴了。”

　　江肆立马起身给他倒水。

　　“我饿了。”

　　江肆立马给他张罗吃的。

　　看着那个为他忙前忙后的江肆，兰泽嘴角不断上扬，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在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想起那个被他关在厕所的胡弃，冷声哼唧道，“胡弃呢？”

　　“还在厕所里蹲着。”

　　“……”

　　兰泽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奇怪道，“怎么还在厕所？”他那会只是怕胡弃碍事，根本没下狠手，禁制会在三个小时内自动解除的。

　　“这事是他做错了，我让他继续蹲着反省。”

　　听到这话，兰泽嗤笑一声。

　　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淡淡道，“这事是他做错？那你呢？”

　　“我也有错。”说着就要往外走。

　　兰泽支着脑袋看着他，好笑道，“这又是做什么？”

　　“我蹲他隔壁……”

　　“回来。”

　　江肆眼睛一亮，动作很是猫化，扑将上来把人压在底下乱蹭，嘟嘟喃喃道，“我就知道兰泽舍不得。”

　　兰泽笑了笑，推开他乱蹭的脑袋。

　　挑眉道，“没什么舍不得的。”

　　“兰泽……”

　　“只是觉得，那样罚你轻了些。”

　　“那兰泽想怎么罚我？”

　　兰泽扫了眼四周，抓起遥控开了电视，他调了会台，停在一个唱跳综艺上，刚好播到一个男艺人挑战失败，要学一段女团舞。

　　男艺人虽有舞蹈底子，但女团舞很多动作都带着女性特有的妩媚属性，甚至加了不少扭--胯、M字腿，飞吻等挑豆--性--动作……

　　反串起来还是很有笑果。

　　兰泽抱着枕头，指着电视道，“就跳这个。”

　　没想江肆却回了一句，看似正经，其实极具暗示--性的话，“我身体的柔韧性没有兰泽好，很多动作做不来……”

　　兰泽耳尖一烫，差点把手里的枕头砸过去。

　　在他咬牙切齿，想着如何回敬时，却被江肆一个使劲提抱起身，面对面贴着……挣扎无效后，兰泽只能鼓着脸，用脚尖踩着江肆的脚背以示抗议。

　　没想下一秒，屋内想起轻缓的音乐，只听那人柔声浅浅道，“那种舞我给不了你，但双人慢三，我还是可以陪兰泽跳跳。”

　　兰泽一怔，没想江肆还有这么一手。

　　一时只能由他动作。

　　可他的眼睛还是盯着电视上那个男艺人，忽的计上心头，故意在江肆耳边轻叹道，“呀，这人跳起舞来挺好看的……”

　　话都没说完，电视机立即冒烟黑屏了。

　　兰泽侧眸看着飞醋的某人，忍笑道，“说他跳舞好看，不如说他长得好，清清秀秀的，腿也笔直修长……疼！”

　　兰泽低呼出声！

　　屁股被某人用力打了一下。

　　很快，就听见某只猫科动物霍霍磨牙道，“有我好看吗？腿有我长吗？”

　　兰泽笑意更深，推了他一把，趁机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好好打量着江肆那双裹在西装裤里的笔直长腿，憋坏道，“好看自然是你好看，但电视里的他看起来还蛮高的，腿应该……比你长吧。”

　　江肆瞥了眼电视方向，可惜电视已经被他弄坏了。

　　一时间，醋红了脸。

　　接着，只见这人默默转身出了休息间……

　　等了许久，都不见江肆回来。

　　在兰泽以为自己玩笑开大了，想给他发蝶讯好好哄劝一翻时，却没想他又出现了，还盈着一脸得色，“我刚想起来，那人是环娱的新签艺人，查了他的行程，今天就在公司……”

　　“……”

　　“我在楼下厕所找到他……”

　　“然、然后？”

　　“然后？”江肆重重冷哼道，“我凑过去看了，他哪条腿都没我长！”

　　“哪、哪条……”

　　说到一半，兰泽便明白过来，江肆说的是什么！！！

　　这、这家伙……

　　胜负欲真是！真是！

　　兰泽抬手扶额，喘了一口粗气。

　　咱们好歹也是六界帝尊，不跟人比这些好吧。

　　以后想起，多窘、多没面子呀。

　　可江肆不觉得，甚至定定的，认真的看着他，好似要等他一句回复般。在他的逼视下，兰泽只能将羞耻心暂时捂住，艰难道，“你长、你长，你最长了。”

　　……江肆俯身直视兰泽，不满道，“兰泽这话说得实在敷衍了些。”

　　敷、敷衍？

　　兰泽很想跟江肆说，咱们不比这个了哈。

　　你可是男主，自信些，没人比得过你的。

　　而且这东西吧，够用就好。

　　如今这个尺寸……

　　已经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无数次，再怎么样一些，他可受不住！

　　……

　　兰泽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豁出去了。

　　将手臂一伸，环住江肆的脖颈，继而露出八颗牙，假笑道，“我敷衍你做什么……而且你也说过，身体最是诚实，不会说谎。”

　　“嗯。”

　　兰泽两眼一瞪，望着顶上天花，憋了许多才从喉咙底抠出这么一句，“……双修那会，我一直夸你来着。”

　　“夸了吗？”

　　“……我虽没说出口，但就是夸了。”

　　江肆点点头，煞有其事道，“兰泽确实夹得紧……”

　　“……”摔！

　　“还哭着求我。”

　　“……”恼！

　　没让你填空补充！

　　兰泽低头咬了他一口泄愤！

　　但为了安抚某人，还是继续将羞耻心绑走，无奈总结道，“所以呀，没人比你更合适我了，不要跟他们比了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兰泽直接将人推--倒，趴在他胸口上，企图转移话题，“你不是问，我怎么发现‘叶总’是你的吗？”

第35章  第 35 章
　　兰泽直接将人推倒，趴在他胸口，企图转移话题道，“你不是问，我怎么发现‘叶总’是你的吗？”

　　江肆笑了笑，摸着他的头发，亲昵道，“怎么发现的？”

　　兰泽桃花眼微挑，没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胡弃跟我出去办事，到了现场，他会将我一个人留下来独自应对吗？”

　　胡弃自然不敢，也不会。

　　江肆了然道，“你说的是他跟‘叶总’助理离开，将你一个人留下的事。”

　　“嗯。”兰泽应了一声，语调平静道，“我起初只是起疑，毕竟我对人界不熟，收购这事还有很多需胡弃兜底打理的，可是他却好似很信任‘叶总’，叮嘱几声也没，便干干脆脆的走了。

　　再加上，上来那会。

　　他虽特意选了普通员工搭乘的电梯，但这一路，员工都在向他点头示好，这里不乏年轻拘谨的职场新人，当然，也有成熟稳重的职场精英。

　　我观察胡弃，他都只是淡淡颔首……

　　那是一种高位者对待下属的回应。

　　所以我在想，胡弃在这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我说的这里，不限环娱。

　　毕竟环娱只占西塔30至63层，其它楼层的，都是属于J.L旗下公司……”

　　说到这时，他抬眼看向江肆，却见那人薄唇微扬，好似在得意些什么。刚想开口，唇边便被人含住了，轻啄许久，才听那人暗哑道，“这么聪明的……所以兰泽一开始就怀疑我？”

　　兰泽抵在他肩上低喘了会，缓了缓才道，“没有。”

　　江肆迟疑道，“……那是我自己露馅了？”

　　“嗯。”

　　“茶的原因？”

　　“这只是其一。虽然松岗单枞常见，但‘三转金’稀少珍贵，每年也就两三斤产量，我跟你师尊便占了九十，但这里却有这么一罐新封未开的，想想也觉得‘叶总’身份古怪，再加上你冲茶的手法跟人皇如出一辙，实在怪不得我多想。”

　　兰泽翻了个身，刚躺平些，江肆便追了上来，一副“山不就我，我便就山”的模样，反正就是要贴贴，“那其二呢？”

　　兰泽抬手，在江肆面前将拇指跟食指指腹贴合，比了个捻磨的动作，笑道，“你开心、得意的时候，会有这个小动作。”

　　“……是、是吗？”江肆自己都没发现。

　　兰泽噗呲一笑，“你自己不知道吗？”

　　江肆摇摇头，但很快又笑得灿烂起来，开心道，“兰泽连这个都知道……肯定没少留意我！”说着将人压在底下，又啃了一遍。

　　待他啃得起劲想拆骨吃肉时，兰泽及时按住他，卖惨道，“别闹，腰、腰还疼着呢。”

　　这话果然有效。

　　某只猫科动物立马刹了车，又仔仔细细伺候起来。

　　过了会，两人躺在床上发着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而江肆也跟兰泽讲起创办J.L的事……

　　回到人界不久，人皇便给他办了身份户籍等等手续，一边督促他修炼，一边领着他办事。渐渐的，不用人皇督促指点，他已经练得有模有样。

　　加上潜洞灵渊池的功效，他的神脉一点点被修复，而且随着神脉修复，体内的魔脉也受到制压，不再像之前般随时发作、暴戾叫嚣……

　　一切都好似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也让他更加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而人皇看着，也觉得很欣慰，但他能教的都教了，最后无聊了，便跟江肆玩起了钱生钱的游戏。

　　这游戏呀，是人皇在漫长岁月里打发时间的调味剂。

　　没想江肆不止在修炼上天赋异禀，对这种也玩得极溜，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很快就将人皇给他的一千万启动资金在股市里滚了十几翻。

　　把一千万启动资金还了不说，还赚了许多。

　　考察了一段时间，江肆将这笔从股市里赚来的钱，投资了一家游戏公司，并极力调整公司业务结构，往手游开发方向发展。

　　很快，随着手机的普及升级，游戏公司出品的手游系列大受欢迎，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他越发大胆，一次性投资了多个领域。

　　像地产、科技、娱乐、教育行业等等，没几年的功夫，J.L已经是一家坐拥千万亿资产的商业母舰。

　　旗下子母公司无数，星罗棋布，交织起来便是个环环相扣的商业矩阵。

　　实力让人难以忽视。

　　……

　　兰泽一边听着，一边玩着江肆的手指，小声道，“这些我都不知道。”

　　江肆笑道，“其实命格星君给你的账册上列得很是明白，只是你没心思细看而已。”

　　“是、是吗？”

　　“是啊。”江肆刮着他的鼻尖，笑道，“一个小明星就算全年无休，无缝进组，也赚不来十几亿的。”

　　“十几亿？”

　　跟江肆回人界那会，他可是把库房仔细搜刮一边，怎么就没见着。

　　难道命格星君漏了？

　　看出他疑惑，江肆解释着，“你没见到是因为他们觉得拿在手里没用，转头又找了师尊让师尊投到股市里，玩钱生钱。”说到这，江肆动作一顿，低低笑道，“所以你跟师尊要53亿，根本不用拿历代皇陵图册去置换，这几年我押下来的钱，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说到这，兰泽撑坐起身，哼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人皇知不知道我要收购环娱的事？”

　　江肆摇头笑道，“师尊自然不知。”

　　见兰泽不信。

　　江肆又道，“你想呀，以师尊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哪能坐得住？早就从连横山跑出来，插一手凑热闹。”

　　也是。

　　以人皇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如果知道这事，绝对会跟他一起出连横山。

　　甚至会将53亿拿捏着，边出主意边看戏。

　　兰泽哼唧道，“就该拿胡弃祭剑！”

　　知他只是说气话，江肆也不急，而是软声哄道，“胡弃呢，是不想看你花冤枉钱。再说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别说环娱，就是你想要整个J.L，我都给。只要你开心了，什么都可以。”

　　江肆说这话时，眸光很柔很软。

　　好似一张纱网般将兰泽轻柔拢住……

　　他只能清清嗓子，佯装不在意道，“我又不懂投资经营，要这些做什么？”

　　“这些，家里有一个懂就好。”

　　“……”

　　“兰泽只需坐在台面上，舒舒服服的当老板，而我就给兰泽打工，打一辈子那种。”

　　“打一辈子？”

　　“嗯。”

　　“可我的一辈子很长很长的……”

　　江肆伸手扣住那细窄腰肢，将人带近几分，语气缱--绻缠--绵道，“之前那些，我没法参与，但以后的，我都陪着你。”

　　被这话烫了一下，兰泽眨了眨眼，声音含笑，故意道，“可我不是个好老板……”

　　“可我会是个好员工。”

　　“……”

　　“在人界，能帮兰泽打理好公司，在天界，能当兰泽的刀剑盔甲，在床--上，”江肆直直看着兰泽，“也会好好伺候兰泽……”

　　这话前半段说得正经，后半段说得暧--昧。

　　但听在兰泽耳里，却觉得有些泛酸……

　　他抬头亲亲江肆的下颌，软声道，“傻子，你说的这些我都不需要。”

　　江肆以为他在拒绝，不禁僵了僵，忐忑道，“那兰泽需要什么？”

　　兰泽将手按在江肆心口，掌心底下的心砰砰跳着，只听他柔声轻叹道，“不需要当刀剑盔甲，也不需要你伺候我，我只需要这……”

　　“这……”

　　“嗯。”

　　“我早给了出去。”

　　“给了谁了？！”

　　江肆低头轻蹭兰泽的鼻尖，喃喃道，“给了一个在连横山风雪中将我抱起的好人……”

　　“那你打算给多久？。”

　　“给一辈子好不好？”

　　“好。”兰泽捧起他的脸，亲了亲，又觉得好似不过瘾般，伸出灵巧的舌尖，学着江肆撩--人的模样，轻轻一挑，惹得江肆全身绷紧。

　　低哑克制道，“腰不疼了？”

　　兰泽看着江肆，盈盈浅笑，颇为勾人道，“疼的，可是我想亲你。”

　　江肆一把将人抱坐在身上。

　　因着姿势，两人贴的极近，那处的蓬渤让兰泽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躲闪，而是垂眸看着江肆，脸上流转着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情。

　　就好似一朵午夜悄悄绽放的昙花，洁白中又带着勾人的香气，纯澈中夹带着诱人的靡丽……

　　江肆往上一动，语气危险道，“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可兰泽一点都不怕，拉着江肆的手往下……

　　抿唇羞涩道，“刚刚不是说，坐在你身上就不会难受了……”

　　“嗯。”

　　“那、那就……试试。”

　　江肆凤眸暗了暗，闪着饥渴兽光，微拱起腰，好似即将扑食的虎，“兰泽想好了？”

　　见他如今胀红眼的模样，兰泽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如潮水褪去，有些后悔的跪坐起身，又被人狠狠摁坐下去。

　　只听那人发出一声粗喘，眯眼道，“来不及了。”

　　…………

第36章  第 36 章
　　收购环娱的事，就在床上不了了之了。

　　但江肆这边还是让胡弃抓紧时间把兰泽在人界的身份弄出来。

　　在兰泽看来身份这事可有可无，但江肆却很坚持，说有了这人界身份，他才能跟人界夫妻一般把工资交到兰泽卡里，买房子的话属上兰泽的名字，甚至如果兰泽愿意，还可以拿着户口本光明正大的，到民政局登记结婚。

　　看他说向往，兰泽便记下了。

　　第二天午间，趁江肆回公司的空隙，兰泽也偷偷出了门。

　　跑到首饰店买对戒。

　　因口袋揣着53亿巨款，一进商场就挑了家最贵的进，逛了会，觉得款式都大同小异，没什么特别的。

　　店长在一旁看着，要不是见他长得金质玉相，贵气得很，又一身当季名牌，还以为他是那种只逛不买的。

　　便走过去，示意店员先退下，亲自上场介绍。

　　都不用旁敲侧击，就听兰泽主动道，“……款式不用太复杂，简单一些就是。”

　　店长点点头，将兰泽引到接待区。

　　又让店员张罗饮品甜点，“您且在这休息一会，我去给您拿下季新款，应该有您喜欢的。”

　　兰泽也不急。

　　在等店长拿对戒时，看中了一个虎头胸针。

　　胸针有硬币大，镶满亮钻，眼睛嵌的是绿宝石，透着幽幽绿意，让兰泽想到江肆犯浑饥渴时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原始野蛮、甚至是灼热的，具有侵略性的兽意。

　　兰泽问都没问价格，指着胸针道，“这个，我要了。”

　　店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指着胸针隔壁的同一系列的袖扣道，“这一款还有配套的袖扣、领带夹……”

　　兰泽顺着他的指尖垂眸看去。

　　觉着也不错，便“嗯”了一声，淡淡道，“那就都要了吧。”

　　识相的，已经开始清场闭店。

　　专门为兰泽一人服务着，期间兰泽又入手了一支手表。等店长从后头柜房出来，看到这场面便知道他赌对了，兰泽确实是个未开发的优质大客户。

　　便笑着将手里的黑色丝绒托盘，捧到兰泽面前，介绍道，“这是我们下一季的新款，生肖对戒。新人可以根据两人的生肖属相挑选，交换佩戴。而且设计师还添加了极简的设计理念在其中，将线条简化，在具象与抽象中，找到很好的平衡，戴起来也非常具有时尚感……”

　　店长说了很多，但在兰泽看来，这对戒还不是他理想中的样子。

　　但不能否认，生肖首尾抱圆，极简的线条，金属铂光质感……

　　确实有时尚感。

　　兰泽拿起其中的龙与虎，忽然发现还有猫的。

　　讶然道，“怎么还有猫？”

　　店长笑道，“设计师坚持说生肖里面就该有猫，不该把猫排开，而且他把猫和虎做了特别设计，我展示给您看。”

　　说着将接待室的顶灯关掉，留了盏落地灯。

　　只见他拿着猫素戒，在灯下轻转，墙上便出现了猫化虎的变化，而虎素戒则是虎化猫……这是用角度做了视觉艺术设计，非常讨巧有趣。

　　兰泽心一下化了，纠结许久。

　　选了猫化虎那只，一是非常贴合江肆在他面前的模样，二呢，猫在生肖中是一种特别的存在，就跟江肆在这个世界中一样，他想守护这份特别。

　　想着，便将虎素戒放下，“拿龙跟猫款的。”

　　店长笑着接过，让底下的人拿去一起打包。待结账的时候，兰泽看着那八百来万的账单，瞬间觉得自己败家。

　　单单那个胸针，就要四百七十万，且一分折扣都没打。

　　可想想，这些钱不这么败法，他得花到何年何月，就当做促进经济发展好了。他摸了摸口袋，打了个机灵，忽然想起，他兜里揣的是黄金、支票……现金有是有，也不过十万左右，根本不够！

　　如果现在甩黄金出来，感觉自己会上新闻。

　　可是支票吧！

　　开票人是人皇，兑票的……也不是他。

　　因为他身份问题，所以人皇做了折中，给了他的另一半——江肆！！！

　　在这一刻，兰泽觉得自己这半天实在瞎忙活。

　　可是现在推掉，又下不来面子。

　　便从储物袋里把现金掏出来，店长都看傻了，觉得兰泽的上衣口袋就像是个无底洞一般，怎么能掏出这么多捆现金来。

　　兰泽也无奈，将那十捆现金，也即是十万块推到店长面前。

　　表情自然道，“我原本只是出门闲逛，没想一下买这么多。”

　　店长眼睛都瞪大了。

　　好家伙，谁出门闲逛，兜里会揣十万现金？

　　兰泽又道，“这十万，就当订金……”

　　店长心里咯噔一声。

　　左右有些迟疑，因为留货这事一般是老会员才有的特权。

　　而兰泽连会员都算不上，虽能掏十万块出来，但这十万块连一个戒指都买不到，斟酌一会，店长笑了笑，“下订留货是可以，但十万……”还是少了些。毕竟整货是八百多万，这十万真是连个零头都没有。

　　兰泽听出他的意思，打断道，“十万是少，但放心，我不让你难做，现在帮我送到这个地址，□□。”

　　说着把江肆的名片掏了出来。

　　上面写的是江肆在J.L集团的职称抬头，店长看兰泽的目光瞬间不同起来。

　　旋即将十万推到兰泽面前，轻咳道，“这订金我就不收了。东西我给你打包好，等会就送去。”他顿了会，小心试问道，“请问送到几楼？”

　　“送到西塔64楼。”

　　一听这层数，店长信了，语气讨好起来，“64楼是吧，好的好的。”

　　兰泽“嗯”了一声，将十万又推了出去。

　　接着留了个电话给店长，让他到了打电话，会有人下楼接他上来。

　　店长迭声应着，接着恭恭敬敬的将人送出门。

　　待兰泽走后，店员都围了起来，小声问道，“这人是谁？”

　　店长看着名片失神喃喃道，“不论是谁，拿出这张名片的，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店员们凑近一瞧，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窃窃道，“该不会是江总的小情人吧？”

　　店长摇头道，“不该说的不要说。”

　　店员们点点头，其中一个较年轻的妹子还乐呵着，“我们老总的名字，跟那个三金影帝一样，都叫江肆耶。”

　　店长睨了她一眼，颇酸道，“这人跟人呀，就是奇怪。名字可以一样，但命确是天差地别，没得比的。”

　　说罢推了她一把，让她赶紧把东西打包起来。

　　他决定等会亲自跑一趟。

　　也许，这便是他鲤鱼化龙的机会！

　　————

　　江肆没想兰泽回来公司找他。

　　更没想一见面，这人就把储物袋砸到他桌面上，那一声闷响，让江肆不由想起，昨天这人生气将储物袋砸他胸口的情形。

　　心下立马忐忑起来……

　　数据也不看了，文件也不签了，急急的起身将人搂住，好声哄道，“怎么了？谁惹我家龙尊大人生气了。”

　　兰泽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人惹我生气。”

　　接着话音直转，揪着江肆的领带，哼声道，“怎么，在你眼里我经常生气？还是说，我来找你，就只能是生气的事，没有其它？”

　　江肆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嘴，将人亲得发软、说不出话了，才好笑道，“之前怎么没发现，兰泽这嘴利的……不过我喜欢，挺好的。”

　　“……”

　　江肆说的是真心话。

　　这代表着兰泽在他面前不再端着、拘着，而是彻底放松，用最真实的自己跟他相处，不再是六界战神龙尊，而是有血有肉，懂得开心，也懂得生气的兰泽。

　　“既然不是生气……那兰泽是因为想我才来的吗？”

　　“不是。”

　　“不是？”

　　兰泽摸了摸鼻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去买东西了。”

　　“嗯。”

　　“然后你师尊给我的……要不是黄金，就是支票，那支票还是开给你的……”兰泽抬眸看他，不好意思道，“所以来找你换。”

　　“找我换？”

　　“嗯。”

　　“兰泽不觉得这话说得见外了？”江肆轻蹭他秀挺的鼻尖，低声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好好想想怎么说。”

　　“……找你要。”

　　“不对。”

　　“怎么不对了。”

　　江肆笑了笑，装模作样道，“你呀，要理直气壮的跟我说，去付款。”

　　说着，拉着兰泽绕过办公桌，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放在他手上，柔声道，“是我不对，想得不够周全。”

　　兰泽刚想拒绝，就听江肆道，“我知道你不需要，但在人界的话，难免会碰到需要花钱的地方，再说了，师尊给你的那些又不实用。”

　　兰泽嘀咕道，“那也怪不得他，人皇一时也找不到那么多钱，只有黄金跟支票。”

　　“傻。”

　　“……”

　　“师尊真要给你，凑还是能凑出来的。”

　　江肆捏捏兰泽的手背，笑着解释道，“他估计是怕你被骗，才用黄金跟支票，因为只有这样，你在用的时候，就不得不进行第二手置换，而且他开的支票，你动不了，只能通过我来处理，那时候我就会知道你拿历代皇陵图册换钱的事，也势必会跟你了解清楚情况……”

　　“老狐狸。”

　　“他就是不放心，想让我替你把把关。”

　　兰泽哼了一声，觉得这师徒俩在这件事上倒是齐心。

　　他想了想，觉得江肆说得有道理，只要在人界待着，就难免会碰到花钱的时候……

　　不矫情了！

　　兰泽将储物袋塞江肆手中，喏喏道，“那我拿你的卡，这储物袋你收着……反正里面的东西我动着麻烦，不由就给你代持，投资什么都行……”

　　江肆将兰泽的手一并握住，笑道，“那……这是算不算夫夫共同经营？”

　　“……”

　　“兰泽就没想过，为什么我要将公司取名为J.L？”

　　这下知道了。

　　应该是他跟江肆的首字母缩写……

　　没想这人还有几分浪漫在。

第37章  第 37 章
　　兰泽眼里柔光点点，反问道，“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买了什么？”

　　听他这么问，江肆立马反应过来，确认道，“送我的？”

　　见兰泽点头。

　　江肆又追问道，“什么？”

　　兰泽挑唇浅笑，“想知道？”

　　“想。”

　　兰泽“喔”了一声，淡淡道，“那就不告诉你。”

　　“兰泽……”

　　“急什么。货到了，你自然就知道。”

　　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店长，想来应该到了楼下，便想着下楼接人。江肆看出他的心思，一把将人拉住了，“你刚回来，好好歇会，我让胡弃去。”

　　江肆嘴上是这么说。

　　但心底想的却是，上下六界，能让他家兰泽上前迎接的，就没几个。放在之前，他还得死皮赖脸的躲在他家师尊的乾坤袋里，才能享有这份待遇。

　　现在怎么能让一个凡人夺了去。

　　……

　　兰泽倒没多想，就由着他安排。

　　所以那个提着八百多万货物，带着两个店员做保，以为今个就能见到J.L老总的店长要失望了。

　　因为胡弃一下楼，就将人领到财务那做了结算。

　　礼盒则是被他双手抱住，慎重再慎重的，坐了专梯直达64层，送到江肆办公室内。

　　直到把东西交出去后，胡弃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对上兰泽冷冷扫来的视线……霎时想起“收购”的事，顿觉膝盖一软，几乎是爬着出去。

　　在关上门的那刻，好似听见背后夹着一声冷淡轻哼，“算你跑得快。”

　　胡弃这会只觉汗湿重衣，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这年头，打个工真不容易。

　　有一个不做人的老板已经够惨，现在还多了一个，随时要人命的老板娘……越想越绝望，差点呜咽哭了起来。

　　而里面不做人的那位，则是心情很好的拆礼物。

　　每拆一件，都要夸上一通。

　　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把兰泽都夸晕乎了，最后只能把他的嘴捂住，看似嫌弃道，“你消停一会，吵得很。”

　　被嫌弃的江肆，可一点也不恼。

　　一是知道兰泽脸皮薄，听不得这些；二呢，他看到戒指。虽然兰泽什么都没说，但江肆明白他的意思，自然的将兰泽捂他嘴的手拿下，接着将猫素戒套了上去，哑声道，“在人界，恋人结婚时会交换对戒……兰泽知道的吧。”

　　一说完，便拿着一双狭长好看的凤眼看他。

　　这一瞬间，兰泽有种错觉。

　　仿佛他俩在举行婚礼，而江肆正等他一句承诺，眼里有着期盼、有着雀跃、有着忐忑、有着掩饰不住的情深……

　　兰泽心里暖暖的，好似泡在汤池里。

　　但也有些悸动，心跳得极快，连带拿起龙素戒的手也跟着有些微微抖着……

　　学着江肆刚刚的模样，笨拙的给他戴上。

　　刚想缩手，去被江肆紧紧握住了。

　　掌心相贴，十指交扣。

　　肌肤碰触时的点点热意，好似带电般，肆意游走攀爬着，从指尖蔓延至心脏，将他整个人电的酥麻绵软起来，“那、那个……”

　　这磕磕绊绊不成调的话语，让兰泽自己也觉得发窘。

　　“兰泽想说什么？”

　　他很用力的反握住江肆的手，攒了会气，看似奶凶道，“我、我是说，这戒指你戴上了，所以……”

　　“所以？”

　　“所以，所以这辈子你只能跟我，跟我好！如果敢负我，我就提剑卸了你的脑袋！”

　　江肆笑了笑，将人揽进怀里，极其温柔道，“我这辈子呀，是不会给你机会卸我脑袋的。”

　　“最好是！”

　　“所以，刚刚兰泽是在向我求婚吗？”

　　兰泽一听，将早已红透的脸埋进某人胸口，极其鸵鸟道，“随你怎么想。”

　　“随我怎么想？”江肆低低笑了起来，接着贴在他耳边，坚定又柔缓道，“那我就当是了。”

　　两人抱在一起温存了会。

　　直到助理捧了一堆文件敲门时，才将将分开。

　　兰泽在助理进门那刻，进了休息间。

　　休息间里的电视还没换，兰泽看不了，只好姿势随意的窝在沙发上，打开他跟江肆的CP超话，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才过了几天？

　　超话里的粮已经多到花眼，随便点开一个文档，都是命格星君的文采。

　　情节与肉饼齐飞，很是香口。

　　加上火车开得贼拉响……

　　看得兰泽实在过瘾，还顺手点了赞。

　　在看到一篇生子文时，兰泽起初有些接受不了，觉得男人跟男人怎么生孩子，但撇开这一点不去细究，可就越看越有趣了。

　　不禁暗暗想着自己跟江肆如果有孩子……

　　那这孩子像他，还是像江肆？

　　想了会，兰泽觉得都可以，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但若是要生的话，能不能让江肆生？他实在怕疼。
　　仗着网上没人认识，兰泽憋坏留言道，“我觉得生孩子这事，还是按给江肆合适……”

　　没想那产粮太太还真回了，但只是委婉道，“不合适不合适。”

　　兰泽皱了皱鼻，心里嘀咕道，“都是男的，他生跟我生，不都一样吗。怎么就不合适。”

　　这话都没打出来，就见底下有人给他留言，一水的都是什么“二房的出门左转”、“姐妹，你CP站反了”、“怎么会站反呢，江肆一看就是顶上那个……”

　　看到这个，兰泽不爽了。

　　之前他还真的跟江肆投诉过，说为什么总是他在下。

　　也许在上更合适呢。

　　江肆那厮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衣服一脱，对着他笑笑勾手道，“那让兰泽试试。”

　　这人说是让他试，可却狡诈得很。

　　一开始就把他亲得昏呼呼的，别说反攻了，他连小指头都提不起劲，最后只能由着那家伙揉圆搓扁的摆弄折腾……

　　早已忘记那次双修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隔日一早，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搂着他，苦口婆心一番，说什么上面是体力活……怕累着他了，不如躺着，被他舒舒服服伺候着、什么都不用动的最享受。

　　这话他是不信的。

　　在他的坚持下，那晚又试了一次……

　　然后他就发现，那些亲吻动作在江肆做起来是简单、是自然、是撩人、是缱--绻、是缠--绵，可在他做来，就只剩两个字：笨拙！

　　他努力了。

　　在连嗑两次牙齿后，便躺平了。

　　不得不承认，这种事除了本能外，还是需要天赋，而这个天赋他恰好是没有，不如放过自己，也放过江肆。

　　而江肆那厮也趁机翻身，对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言传身教一番。

　　在此期间，还不时的展现实力，弄得他求饶不止。

　　也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想到这些，兰泽老脸热辣辣的，手一抖，直接跳出CP超话。

　　回到首页，却发现#江肆骗粉#带火热搜爬到榜一。

　　骗粉？

　　兰泽点开看了一眼，发现跟自己还有很大关系。

　　报了料内容一边说江肆同性恋人近日被路人曝光，一边指责江肆在这几年一直营造单身、喜欢女性的形象，有骗粉嫌疑。

　　兰泽蹙着眉，看了眼底下关联视频。

　　进去一看，发现是四年前的采访。

　　那时候江肆凭借《入殓》成了当年黑马，是金雀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拿奖后台采访时，记者见他年轻、长得又帅气，便手下留情，问了个“有没有交往对象”的常规问题。

　　江肆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有喜欢的人。”

　　记者一听，怎么会放过，立马追问起来，“那我们的新晋影帝能不能对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说说，你喜欢的人是怎么样的？也许她也会看到。”

　　江肆抿唇迟疑一会。

　　才松了口道，“他长得很好看……有一头漂亮的长发……喜欢猫，对动物很温柔，也喜欢吃甜食……”

　　兰泽一听，便知道江肆在说他。

　　但很多人却因为那句“有一头漂亮的长发”，而断定江肆喜欢的人是女生。

　　甚至觉得江肆很不要脸。

　　为了圈占粉丝，什么话都敢说，不是诈骗是什么！

　　可怜那些为江肆疯狂氪金的女友粉！

　　……

　　兰泽解了自己的发禁，一头如丝漂亮的银白长发披散落下，挑丝摇头轻笑，“没想这三千烦恼丝不止能撩到人，还能惹事……”

　　嘴上这么说着，眼光却冷锐得紧。

　　看着那些蹦跶的营销号，唇角微挑……

　　虽说不能在人界随意动用术法，会受天罚反噬，但那是对情节严重到干预人界正常秩序的情况下，才会有的。

　　像这种摸着网线过去烧电脑的，还不至于……

　　就算真有，他也顶得住。

　　不过是眨眼，全国不同城市的上百台电脑同时冒烟崩坏，存在电脑里的资料不见不说，名下所有平台登录账号统统被销号。

　　这事如果发现在一个人身上，那叫个案、偶然事件。

　　但同一个公司，几台电脑同时中招，就让人不得不多想。

　　请维修人员上门检查了电压线路，都说电压线路正常。

　　请技术人员上门检查了电脑，都说是电脑主板过热烧坏，连带着周围其它部件一起……可就算这样，也不可能多台电脑同时烧坏。

　　电脑烧坏不打紧，但是电脑里的“料”，也跟着烧没了。

　　更可怕的是，当他们想要登录平台账号，发布已经提前写好的稿子，跟着金主爸爸的指示狠狠造起来时，发现账号没了！

　　几百万粉的大号呀！

　　说没就没。
作者有话要说：
路过的小仙女、小可爱们~
比心（收藏暗示~）

第38章  第 38 章
　　跟平台申诉，平台说今天发生了多起同类事件。

　　怀疑受到骇客攻击，正安排程序小哥在检查后台，查询攻击记录……至于能不能恢复，恢复多少，暂时保证不了。

　　营销号们虽然被整了一把，但是他们本身还经营者其它类型的账号。

　　听着有多起同类事件。

　　便像嗜血的鲨鱼，把事情扭成“多个百万大号被平台无故注销，到底是谁一手遮天阻碍社会发声”。

　　文章一出来，兰泽便知道是哪帮人在带节奏。

　　等了会，见那些潜水的号都浮头表态了，顺带又炸了一波。

　　但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给平台惹麻烦。

　　也不销号了，而是把号里面的内容抹个干净，直接恢复到原始状态：发布0，粉丝0，评论0……
　　顺带着，把上一波的也放了出来，同样的干净。

　　在他以为这事做得不留痕迹时，却发现互联网是有记忆的，那批被处理过的账号都被扒了出来，按被处理的时间分为第一批、第二批。

　　第一批几乎是清一铯的娱乐号。

　　而第二批则是与娱乐号同一公司的其它生活、科技、时尚号，但网友已经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嗅到了瓜味。

　　因为第一批被清理的娱乐号，最后一条爆火的消息，写的正式近年风头正盛的三金影帝江肆骗粉事件。

　　而这事现在还高挂着，显然是有人想要爆，有人想要压。

　　正在双方博弈中。

　　很多网友已经兴奋的搬好小板凳，坐等结果。

　　在兰泽懊恼不已，觉得自己把事情闹大时，没想江肆的认证官号动了，直接配了视频采访截图，很刚很勇的回应道，“不论是长发还是短发，不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我说的那位始终是‘他’！只能是‘他’！”

　　这个“他”打了引号，在大方承认他的同时，也点名他的性别。

　　吃瓜路人被他这种刚法，飒到了。

　　粉丝这边除了一批女友粉脱粉外，余下的，竟在摆动中开始喊“宝，妈妈在。”

　　自动转成妈妈粉。

　　而兰泽之前已经关注江肆，也混他超话，他一发动态，便第一时间看到了。

　　不用猜，也知道江肆发现了异常。

　　果然，休息间的门被推开了。

　　那人长腿交叠，倚靠在门框上，笑着看他，“兰泽这次又想说，不是偷偷关注，而是手机精准推送？”

　　想起私人菜馆那次，兰泽不禁摸摸鼻子，试图解释道，“你都热搜第一了，想看不到都难。”

　　江肆笑了笑，走过来将人搂住了，贴着脸轻蹭道，“兰泽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不只懂得上网，还知道热搜……”

　　不是像，他本来就是人。

　　也用着手机上着网，玩过游戏，追过明星……

　　但这一切不重要。

　　兰泽抬眸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忧色，忐忑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你能惹什么麻烦……”

　　江肆挑起他的长发，在指尖轻绕着，笑得颇宠，“如果护我是惹麻烦，那我希望你惹一辈子。”

　　“那有这样的。”

　　江肆凤眸里漾着春风暖水，“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见他说得可怜，兰泽拍拍他，笑道，“戒指都戴上了，那就是我的人，本尊自然护你一辈子，”说到这时，他故意拉长音，含笑道，“也给你惹一辈子的麻烦。”

　　可听到这话时，江肆却抿着唇，低沉克制道，“这话说的，真不是时候。”

　　“……？”

　　很快，兰泽便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这人扣着他的脖颈，很是克制的亲了亲，又很快将他松开。

　　但下一秒，兰泽便被他一把抱起，只听那人边往外走边念念叨叨道，“我现在、就想把你压在沙发上，狠狠的、大修一场……

　　可惜不行！

　　太久没回来，有很多文件等着我，很多会议等着我……”

　　兰泽有些想笑。

　　没想做到江肆这个位置，还是跟社畜一样，逃离不了工作。

　　不禁抬头在他紧绷的下颌处啃了一口，憋坏道，“那就去工作呀，抱我做什么？”

　　江肆脚步不停。

　　嘴上却很是一本正经道，“听过‘望梅止渴’吗？”

　　“嗯。”

　　“那现在的我、就是抱着兰泽止渴。”

　　“呃……”

　　江肆说到做到，还真抱着他坐了下来。

　　一心两用，一边看着报告，一边努力克制自己，痛并快乐着。

　　兰泽一开始还觉得他就开个玩笑。

　　没想这厮的忍耐力实在惊人，底下都那般了，还能面无表情的签批。

　　这……

　　不得不让兰泽开始反省自己，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想了想，有些憋坏的轻晃着。

　　基于双修培养出来的默契，动作中暗带节奏，一动一个准。

　　惹得江肆低喘出声……

　　下一秒，屁股就遭了殃。

　　被人狠狠打了一下，只听他呼吸急促，咬牙切齿道，“不要试探我，再闹下去，我不介意在这里！要你！”

　　这话一出，兰泽秒怂。

　　跟鸵鸟一样，将脸光速埋进他胸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知是江肆怀里太暖，还是那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充满安全感，兰泽埋着埋着，竟睡了过去。
　　且睡得沉。

　　连被人抱着，好似一个大布娃娃般换了个姿势都不知，弄得江肆又好笑又无奈，低头在他鬓角处亲了亲，悄声道，“就算睡了，也是个折磨人的。”

　　期间胡弃进来了一趟。

　　看见六界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龙尊就被江肆那边般抱在怀里睡觉，温温顺顺、弱弱小小的，就好似一只小兔崽……

　　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竟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踌躇着。

　　若不是江肆抬手示意，他觉得自己能继续站下去，直到石化为止。

　　可刚起步，就被江肆瞪了一眼。

　　胡弃冷汗涔涔。

　　他也不想的，但文件太多，动作幅度又太大，顶上那份一斜，便砸了下来……幸好铺了地毯，落地时，仅是一声细微闷响。

　　但也足以让江肆目露凶光，想杀人！

　　胡弃面露难色，这是走呢，还是不走呢。

　　游移时，手里的文件被某人隔空夺了去，人也被一股极大力道裹挟着推拖到门边……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江肆让他滚的意思。

　　胡弃摸了摸额间的汗，不带一丝迟疑，滚得利落。

　　……

　　江肆是真的忙。

　　兰泽迷糊醒了两回了，见他还在敲键盘。

　　抬手揉了揉眼，人还没出声，就被喂了一嘴蜂蜜水，“醒了。”

　　兰泽刚醒，人还有些懵。

　　过了会，才含糊应了他一声，“嗯。”

　　待整杯蜂蜜水下肚，才发现江肆台面上清爽许多，堆积如山的文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碟他爱吃的小糕点。

　　兰泽不觉舔了舔唇角，眼睛刚瞄到芙蓉糕时，芙蓉糕就被人拿起，放到他唇边，只听江肆笑道，“就知道你醒来会饿。”

　　其实他不饿。

　　就是馋，但“饿”比“馋”好听许多，便也点头认了，“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再等我十分钟，就回家。”

　　“好。”

　　说话间，又被喂了一口雪花酥。

　　兰泽边吃着雪花酥，边散漫随意的看着窗外渐渐沉黑下来的夜色……忽的，与一双藏在幽黑中透着流红的眼睛对上！

　　不待与江肆解释，拔出神武闪至窗前……

　　见他这般，江肆也赶了过来，警惕的看向窗外，“可是见到什么？”

　　兰泽有些不确定。

　　唯有摇头笑道，“……估计是睡久了，有些花眼。”

　　江肆没说什么。

　　牵起他的手，将人往回带，可走到一半，就听身后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扭头看去时，整片落地玻璃发出细碎声响，快速龟裂。而裂开的中心点，正是那双眼睛出现的位置。

　　兰泽心头一紧，还来不及动作，便被江肆护在身后。

　　过了会，见无任何意响后，江肆才将人松开。

　　两人对视一眼，又重新走了回去。

　　发现裂开的中心点上，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泥丸，泥丸的颜色于普通的红泥无异，可凑近一些，能闻到一股血肉糜烂的恶臭。

　　兰泽有些嫌弃的蹙眉掩鼻。

　　但事情还得做，毕竟这里是64层，底下又是繁华的商业中心，如果玻璃不稳往下砸落……那得死很多人。

　　忙抬手捏诀，把米粒大小的泥丸取出，继而修复玻璃。

　　待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江肆时，却发现他表情怔怔，正盯着他手上的泥丸出神。

　　兰泽以为他是好奇。

　　便将泥丸捧到他面前，没想，下一秒却听江肆喃喃道，“……我记得这个味道。”

　　“见过？”

　　“嗯。”江肆点点头，拿起泥丸细看。

　　在他拿起的那刻，泥丸原本自带的糜烂恶臭随着消减许多，但在兰泽这，依旧刺鼻得很，不禁皱眉道，“到底是哪里的泥？好臭。”

　　“魔窟里的。”

　　魔窟里的泥？

　　该不会是那具将江肆护养长大的人形泥坯吧？

　　不过书中也仅寥寥数语带过，把江肆形容成种子，而人形泥坯则似大地母胎般将小小的种子包裹其中，并从四周的泥土里汲取微弱的灵气养分供给着，直至江肆苏醒，破土而生。

　　还说过程极其的漫长，斗转星移的，持续千年之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1-30 23:43:31~2021-12-01 23:5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比比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 39 章
　　看到这段时，兰泽只是觉得作者在给男主编造离奇身世，就好比人家猴王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江肆就从泥土里生出来的。

　　可看到后面，兰泽觉得人形泥坯是一个极大的伏笔。

　　但作者写到江肆统一六界后，就开始抽风，三天两头断更，最后竟发了个公告，说自己前段时间买了彩票中了12亿，决定躺平当咸鱼，不更了！

　　结局爱咋咋地，任君想象。

　　他还为此投雷无数，想将作者炸出来。

　　可已经拥有12亿的作者，是看不上那点雷的，最后他也只能骂骂咧咧作罢，接着，接着就来到这里。

　　想到这，兰泽忽然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

　　忍不住轻叹一声。

　　这一声引得江肆看了过来。

　　兰泽忙掩饰道，“我记得人皇提过，你出生那会已是孩童模样，也早慧记事……说你当时是从泥里翻爬出来……”

　　“嗯。”

　　江肆这声应得极淡。

　　在兰泽以为他不愿多谈时，又听他缓声道，“我其实记事很早，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好似被困住般动弹不得，也睁不开眼视物……但我能感知到四下的动静及变化，这些感知……我后来想想，应该是它带给我的。”

　　江肆垂眸看了眼泥丸，眼神幽暗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兰泽拍拍他，劝慰道，“别想了。”

　　刚想伸手夺过泥丸，却被江肆侧身避开，“臭。别碰。”

　　话音未落，空气中糜烂气息又重了几分。

　　好似泥丸也有了脾气……

　　兰泽凝眸看去，或许真该找个时间去趟魔界……在他思绪浮沉间，江肆已把泥丸收了起来，只见他眉眼深邃，眸里夹着锋锐冷光，颇淡道，“装身弄鬼，不敢现身相见，想来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

　　理是这个理，但那双带着流红邪火的眼睛，还是让兰泽印象深刻。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了想又道，“人皇见多识广，兴许认识，等你这边忙完，我们去趟连横山。”

　　“好。”江肆点头。

　　旋即抬手捏诀，给双塔下了结界禁制，防止对方再次破坏。

　　做完这些后，才又招呼兰泽道，“走吧，回家先。”

　　“工作……”

　　“回家处理吧，只剩一点了。”

　　“行。”

　　兰泽跟着江肆一起出了办公室，发现64楼还有一半的灯亮着，会议室也有人在里面开会，声音不大，但隐隐能听见几句。

　　等他们路过会议室时，会议室的门恰好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温润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是“叶总”！兰泽呼吸一滞，看了看身旁站着的江肆，又看了看“叶总”……

　　原来“叶总”真有其人。

　　叶总对着江肆微微点头，又看了兰泽一眼，“龙先生好。”

　　兰泽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你认识我？”

　　叶总伸手笑道，“江总把您挂在嘴边，想不认识都难……”

　　兰泽握住他的手，不好意思道，“幸会。”

　　江肆瞥了眼那交握的手，眼神暗了暗，轻咳道，“叶任安。这些年有他在，我才能抽空去拍戏。”

　　听到这话，兰泽那原本想松开的手，又重新握紧了，颇有当家风范道，“辛苦叶先生了。”

　　这会的叶任安已被江肆盯得侧脸生疼，轻咳一声佯装自然的把手松开，继而又是客气又带着几分调笑戏谑道，“不辛苦不辛苦，我也是个打工拿钱的，钱够了，什么都好说……江总向来大方。”

　　兰泽知他在开玩笑。

　　刚想配合着说两句，没想江肆那厮拖着他就走。

　　而且边走还边小声嘟囔着，“握手就握手，握那么久做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说着说着，还动起手来。

　　将他的手握住了，用指腹认真摩挲了会，仔细到连指缝都没放过。

　　兰泽一脸懵，瞪眼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肆答得认真，“盖过他的味道，标记一下。”

　　呃……

　　不禁让兰泽想起江肆变成小白猫那会，也喜欢在他脚边挨蹭，如果把他抱起，那就更得寸进尺了，将那小白绒爪搭他胸口，挨着他的脖颈脸颊可劲蹭……

　　起初吧，他还以为这是猫咪喜欢的表现。

　　没想一查，才知道喜欢是喜欢，但这也是猫咪在对你做标记。

　　留下自己的气味好警告外面那些妖艳猫货，眼前这人已经有主了，不要瞎惦记。

　　猫咪的占有欲！

　　兰泽好笑道，“就握个手，至于吗。”

　　“至于。”江肆颇为幼稚的重哼一声，“在天界，兰泽可是不会随便跟人握手的。”

　　兰泽用肩膀轻撞了他一下，低笑道，“幼不幼稚。”

　　“不管。”

　　“这里是人界，我不过入乡随俗。你想呀。他向我伸手，而我不握的话，岂不是显得我没礼貌。”兰泽侧眸瞄了他一下，故意道，“也给……我男朋友丢脸。”

　　江肆原本拉长着脸，一副“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接受”的幼稚样。

　　可一听到“我男朋友”这四个字，立马来了劲，得寸进尺道，“戒指都给我套上了，龙尊大人，就不打算给我这个男朋友抬个级？”

　　兰泽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说什么不好说这个。

　　刚刚虽说是故意的，但只是本着给某只吃飞醋的猫科动物顺毛的心理，没想还被那人顺杆子往上了一尺。

　　这时电梯刚好到了。

　　江肆却很不做人的，将电梯重新关上。

　　兰泽无语，“不下了吗？”

　　江肆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反问道，“不抬了吗？”

　　见他这般，加上又在过道上，随时有人看见，兰泽只能给他一脚，豁出去道，“抬抬抬。”说着用力按下电梯，将人扯了进去。

　　“那兰泽快说。”

　　“等电梯门关上再说。”

　　“电梯门关上了！”

　　“……”

　　在江肆的眼神攻击下，某人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支吾半晌，才细弱蚊呐的喊了句，“……老、老公。”

　　江肆努力压了压往上飞翘的唇角，将耳朵贴近些，“刚刚太小声，我没听清，兰泽再说一次。”

　　兰泽才不上他的当，直接回了他一句“滚。”

　　江肆笑了笑，见好就收。

　　转移话题道，“那个叶任安，是我从师尊那挖过来的。”

　　兰泽恍然道，“原来是那个玉算盘叶家。”

　　“是。”

　　“可叶家向来只认你师尊，怎么肯跟你？”

　　“叶任安不是主家那支，没那么多规矩。”江肆笑道，“起初我跟师尊要，师尊也不肯的，说什么家大业大，少一个叶家人打理都不行。”

　　“那最后又怎么肯的？”

　　“答应他入股J.L才肯的，不过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甚至能借着这个，跟师尊光明正大要资源、要支持，现在很多叶家小辈，也会进到J.L帮我，那样我就能空出更多时间来。”

　　兰泽摇头轻笑，“你师尊的家大业大，其实是当做一盘大棋在下，你呢，是为了什么？”

　　江肆捏捏兰泽的指尖，将人拉出电梯。

　　直到坐上车，才听他开口道，“我也当一盘大棋在下……师尊的插旗点穴，就好似行军布阵，为的是稳定人界气运，坐生意是顺带的。而我，则是想将那些游散在这里的‘六界非人’稳定住，让他们像常人般，在人界定居、工作……”

　　兰泽沉吟一会道，“这样挺好的。他们有些本性倒也不坏，逃到人界，也是迫不得已。谁不想过安稳生活。”

　　江肆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知这人会这么说，但他并没有兰泽想的那般好。

　　把这些人圈住，起初，确实是想稳住他们，免得他们游走其间扰乱人界秩序。后来他发现，将他们留住，用得好了，就不单单是□□的问题。

　　而是他无形间掌握了一支六界游军，战斗力多变，能应对无数可能。

　　守时是盾，进时是剑。

　　但这些，他只在喉咙底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告诉兰泽，而是觉得，暗面始终是不光彩的，他怕这些一旦摊开，兰泽会觉得他野心太重，对他失望。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小区。

　　待江肆把车停稳了，他们才一起下车。

　　进屋前，兰泽隐隐的，有种奇怪的预感，手不觉摸向腰间……

　　江肆早已先一步的，侧身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虽然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好，但兰泽很想告诉江肆，他才是六界战神，该受保护的人是他。

　　可下一秒，便想起挡在他身前的这位虽不是什么战神，但有主角关环护着，确确实实的，比他这个战神有用。

　　便也由着他动作，但那握剑的手却不曾松开。

　　打开大门进了玄关，屋里的一切都跟他们走时一般无二。

　　但四下弥漫着一股奇怪味道。

　　细细嗅辩，竟是发羽烧焦及血肉糜烂，犹如鲱鱼罐头的腥臭味……

　　兰泽心下一闷，唤了青盲鸟几声。

　　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想冲出去，却被江肆拉住了，“在那。”

　　顺着江肆的目光看去，发现青盲鸟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翅膀以下的位置毛羽已经被炙烤烧尽，肉也被撕扯掉落，露出独有的青色骨架，细长腿爪；而翅膀以上含头颈部位，则□□透皲裂的红泥包裹着，看不出内里情况。

　　兰泽红了眼，握剑的手不觉一紧。

第40章  第 40 章
　　兰泽红了眼，握剑的手不觉一紧。

　　江肆见状拍拍他的肩，继而俯下身蹲在尸体旁，观察一阵。

　　见没有任何异装，才伸出两指轻抹顶上红泥，接着放置鼻尖仔细轻嗅。过了半晌，冷声肯定道，“红泥虽被人用火烤过，但跟玻璃上的那颗，味道是一样的。”

　　兰泽不由拢起了眉头，又是来自魔窟！

　　那人到底想要暗示什么？

　　兰泽脸色冷凝，伸手想要将早已干透皲裂的红泥拨开，却被江肆伸手拦下了，“我来吧。”只见那修长好看的指尖搭在红泥上，左右轻拨，便将那裹体红泥从青盲鸟的身上剥离。

　　待他清理至嘴部尖喙，红泥将将要落时，青盲鸟那细长尖喙竟轻颤张合，发出一声犹如气音般的嘶哑啼鸣。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讶色。

　　青盲鸟下半生几乎见骨全毁，一点生命迹象皆无，为何顶上还能张合啼鸣？

　　实在古怪得紧！

　　江肆手底下动作不禁加快。

　　顷刻间，青盲鸟被泥裹住的部分便露全了出来。

　　与底下见肉剔骨的相比，顶上的，简直是栩亮如生，鲜活得很……

　　江肆目光沉沉，看着手中红泥默着，过了许久，才见他侧身微动，抬眼道，“张合啼鸣，或许跟这泥有关。”

　　“嗯。”

　　“试试。”

　　都不待兰泽开口，江肆已起身转进厨房，拿了个敞口大碗。

　　装了些清水，将干透的红泥悉数泡入水中。

　　等待片刻，待红泥吸饱了水，变得湿软后，才将红泥均分两半。一半抹在青盲鸟的头顶，将它整个头部包裹住；另一半，则抹在早已见骨的修长细腿上。

　　做完这些，江肆将手上余下的红泥刮在碗口处存着。

　　他的动作很缓很慢，好似珍惜又好似回忆般，抿唇暗哑道，“……后来回想，我觉着那时的红泥就好似我的另一层皮肤，紧紧贴覆在我身上，保护我的同时，也给我活下来的能量，或者说是养分，直到确认我能走能动，足以生存时，才从我身上剥落。”

　　经他这么说，兰泽了然道，“所以你做这些，是想看看这红泥是否真有奇效？”

　　江肆凤眸溢出少许寒光，淡然道，“其实不用试，我也知道它有，不然，可真浪费了那人的一番苦心。”

　　兰泽眉梢微动。

　　是啊。

　　那人故意将青盲鸟分半折腾，不久是为了让他们发现红泥的奇效吗。

　　兰泽走过去，将头轻靠在江肆肩上，看着青盲鸟怔怔出神。

　　其实他心里闷结，很不舒服。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也是他亲手喂养过的鸟，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

　　江肆垂眸看他，“在想什么呢？”

　　兰泽语调冷然而坚定，“我在想，下次若是遇见了，要怎么给青盲鸟报仇。”

　　“兰泽想好了吗？”

　　“想好了。”

　　“如何？”

　　“剁了他的鸟喂狗。”

　　“……”江肆凤眸微凝，迟疑道，“他是男的？”

　　“嗯。”兰泽回忆道，“那会我看到的，其实是一双眼睛，幽黑中透着红色流光，邪气得很……”说到这，他顿了一下，问道，“你在魔界那会，可有印象？”

　　江肆想了会，摇头道，“没有。”

　　没有吗？

　　兰泽也在脑子里细细搜寻着，可一时半会真没想起谁，索性作罢，抿唇冷哼，语调不屑道，“真是神秘得紧，我倒要看看，背后到底是谁！”

　　见他锋芒毕露的模样，江肆有些心痒。

　　可手上沾了泥，不好乱来，只能将脸凑近些，在他唇上偷了香，浅笑道，“动手的事，让我来做。”

　　被人亲得晕乎，兰泽反应有些慢。

　　迷糊了片会，才明白江肆说的“动手”是指“剁鸟”一事。

　　不由笑笑，也不跟他争。

　　怎么说青盲鸟也跟着江肆进出过水幻天，功劳、苦劳都有，让江肆来做也是可以的，便商量道，“那让你先上，不行我来。”

　　男人最听不得“不行”二字。

　　那双沉黑暗眸危险的眯起，重重道，“就没有不行过。”

　　兰泽知错即该，迭声道，“行行行，你最行了。”

　　江肆听罢，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在兰泽以为他要说他回得敷衍时，却听他语出惊人道，“我行不行，兰泽自然体会颇深……刚刚那句‘最行’，我就当兰泽在夸我了。”

　　“……夸、夸你，嗯。”

　　兰泽摸了摸发红的耳朵，无奈轻叹。

　　可被他这么一闹，心里的闷怒确实散退不少。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青盲鸟实在有些不忍……

　　起身给它找了个纸盒，将它放进去，让它躺得舒服些，装到一半，见江肆嘴唇翕张，好似想说什么。

　　兰泽看了看他，低叹道，“这红泥、又不是药师佛的灵丹妙药，没那么快见效的。先放盒子里，再等两天看看吧。”

　　毕竟书上写的是“过程极其的漫长，斗转星移……”

　　一听就知道快不了。

　　江肆垂眸点头。

　　继而默默的将滴落在地上的红泥，以及碗口刮下的余泥收集起来，结成泥丸。

　　这下，真与嵌在落地玻璃上的那颗无异。

　　看他默着，兰泽出声劝慰道，“那人这么做，无非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再等等，说不定还会出现，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让他脱身了。”

　　兰泽心里想着，在等两天。

　　因为颁奖典礼就在后天，忙完这个，就带着青盲鸟一起去找人皇。

　　就算人皇不知道，他们还可以下一趟魔界。

　　他想到的，江肆也想到。

　　趁兰泽入睡后，他便联系了胡弃，两人在书房里见了面。

　　江肆将那双流红邪火的眼睛特征告诉胡弃，让他重点关注魔界中的人，上一次大水也是魔界的人在作怪，而这次的泥也是从魔界出来的，想来那边应该有异动。

　　第二件，便是让胡弃安排人加强戒备，做好小区跟公司的巡视。

　　绝对不能再像这般，让人肆意闯入。

　　————

　　第三十二届电影节是在距离栾城四百多公里外的理城举办。

　　理城临海，风景怡人。

　　栾城这边已经入秋转凉，可理城这边日均温度还保持在三十一、二度，有时还要更高些，几乎处于盛夏热未消状态。

　　对于需要西装长裤绅士入镜的男演员们更像是一场考验。

　　但对于兰泽他们，就完全不是问题。

　　因为主办方需要对流程、彩排什么的，需要演员们提前一天到理城。

　　兰泽便也跟着江肆提前一天到。

　　在看过流程后，兰泽觉得还是不跟江肆一起进场好了，又是走红毯，又是签到，还有个入场小宴会环节。

　　这些环节里面，几乎都是导演带着主要演员进场。

　　落到江肆这边，变成他跟江肆？

　　这也太高调了！

　　虽然会成为整晚爆点，但也会模糊焦点。

　　江肆是来参加电影节，更是获奖的大热门，他实在不想第二天的新闻写的是他跟江肆如何如何，而忽略了江肆在影片上的付出。

　　所以他接受了江肆给他的衣服，也穿给他看。

　　但也表示不会跟他一起牵手入场，他可以跟胡弃一样，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在场内等他，看他得奖，为他庆贺。

　　见他坚持，江肆也只好作罢。

　　穿好礼服拉着兰泽在镜子前站了会，看着镜子里西装笔挺的两人，不觉翘起唇角，凤眸含笑道，“第一次见你这么穿……”

　　兰泽扯了扯衣摆，紧张道，“好看吗？”

　　江肆握住那只揪着衣摆的手，十指紧扣道，“好看。在我眼里兰泽最是好看。”

　　兰泽被他说得脸红。

　　但也礼尚往来，清清嗓子道，“你也好看。”咳，如果江肆没把他送的所有饰品全都戴上的话，就更好看了。

　　现在看起来，江肆整个人都在闪。

　　刚刚让他摘下两件，那厮还给他拉脸，一副不甘不愿的幼稚模样。

　　最后也只能由他。

　　“真的？”江肆确认道。

　　兰泽点头强调道，“是，很帅，很好看！”

　　“这话可是你说的。”

　　江肆笑了笑，一个用力将人拉进怀里，将下巴抵在兰泽肩窝处轻笑道，“我也听进去了……等会你去到那、可不能盯着其他人看。只能看我一个。”

　　“这么霸道的。”

　　“对，就是这么霸道。”江肆将脸埋在他颈侧，重重亲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兰泽便知道这厮要做什么。

　　将人推开一看，脖颈间果然多了一抹暧昧红痕……

　　我去！

　　这心机喵。

　　兰泽抬手捂住脖颈，很没有威慑力的瞪了他一眼，奶凶道，“你这样让我怎么见人。”

　　没想江肆笑得得意，甚至微微弯腰，将自己的往他唇边凑，轻笑道，“兰泽生气的话，就在我这也盖一个吧，我不介意被人看见……”

　　兰泽气笑了。

　　乎了他一掌，嗔恼道，“想什么呢。”

　　江肆笑了笑，颇为大胆的直接上手，戳了戳兰泽气鼓鼓的脸，柔声道，“能想什么，自然是想你。”

　　“……”

　　“既想把你告诉所有人。”

　　“……”

　　“又想把你藏起来，不被其他人看见，发现你的好。”

　　“……”

　　要不是胡弃进来得及时，兰泽怕自己真会上嘴，抱着江肆的脸给他印上一百个……谁叫那家伙超能磨，不心软都难。

　　搓了搓发烫的脸，待他回神，江肆已经被胡弃带走了。

　　低头看看时间，红毯部分已经开始了。

第41章  第 41 章
　　江肆被主办方安排在后面，有些压轴的意味，毕竟他今年呼声最高，加上他是实力派里流量最大的，主办方也想靠他的流量带带。

　　兰泽打开手机进入直播间。

　　打算边看直播边等胡弃，刚看了一会，就见胡弃推门进来。

　　兰泽眼里划过一丝诧异，讶然道，“这么快？”

　　胡弃站在门边，微微躬身道，“主子说他自己能行，让我过来先带您进去，免得您等太久了，觉着无聊。”

　　这人行程匆忙，却还时时挂记着他。

　　心下泛暖，对着胡弃点头道，“辛苦了。”

　　说着，起身跟他出了门。

　　他们住的酒店离会场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原本应该很快，但碰上下班晚高峰，今天又是周五，出城进城的人多，车流量竟比平时大上不少。

　　兰泽看着窗外塞成长龙的队伍，有些担心江肆那边的情况。

　　他不需要走红毯，迟到什么无所谓。

　　但江肆是需要的，如果迟到太久，让后面的人等他、或者被安排着先走，都会被人编排许久。这些红毯番位战，他可是在八卦新闻上看过不少。

　　不觉语调稍急道，“还要塞多久？”

　　胡弃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蹙着眉，转念一想，便知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龙尊放心，主子他们已经到了，在候场等着呢。”

　　兰泽一听，眉头舒展，点头道，“到了就好。”

　　他将背重新靠了回去，拿起手机刷起直播，看了会，觉得跟他原来世界没什么区别，都是给镜头拍下车，然后走红毯跟随，接着签到、给媒体拍照，主持人采访，进入内场。

　　看了好几个明星，终于有一个他熟悉的名字——宋微至。

　　虽然江肆让他不要看其他人，但兰泽实在有些好奇，这个宋微至到底有何魅力、能力压江肆登上富-婆-苞养排行版第一的？

　　摄影很懂屏幕前的人要看什么，直接给了个特写。

　　眉眼确实清秀可人，皮肤也经得起高清镜头考验，白皙透亮……但这些在兰泽眼里，不算有多惊艳，唯一让人记住的，估计是那双湿亮鹿眼，加上浅棕的眸色，看起来很温柔。

　　所以……

　　是因为温柔才登顶的？

　　兰泽笑了笑，抬头看了眼窗外，见四下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车子也开进停车场。

　　在胡弃停好车熄火时，恰好轮到江肆。

　　兰泽那推门的手停了下来，对着胡弃匆匆道，“等等。”说着，人也跟着坐正，双手捧着手机认真看了起来。

　　看着屏幕里闪得跟孔雀开屏的江肆，兰泽不由笑了。

　　闪是闪了些，可在屏幕里看着，这种闪却是刚好，不喧宾夺主，还锦上添花。

　　而且那双被黑色礼服包裹住的大长腿，行走间，溢满让人迷醉的荷--尔-蒙-，--性--张力直接拉满，可配上他那冷峻面容，深邃眸光，紧抿薄唇，整个人清冷超然得如同山顶月雪……

　　兰泽不得不承认，不笑的江肆——超贵！

　　贵得让人高攀不起。

　　贵得满身珠宝砖石都不及他耀眼。

　　……

　　呜呜呜，好看。太好看了。

　　兰泽捂住鼻子，觉得江肆走的根本不是红毯，而是他的人中！

　　随时让他想要昏倒。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只他一人，弹幕里原本整齐保持队列给江肆刷排面的粉丝开始激动，疯狂的点赞送礼物。

　　兰泽一看，也不甘示弱的。

　　哪个贵点哪个，而且都是十倍十倍的送，弄得粉丝不得不在底下喊，“姐妹威武！”

　　兰泽看着这一排姐妹，终于忍不住道，“我是男的。”

　　但粉丝这会已经没空理他，因为到了采访环节，大粉开始开道控场。

　　兰泽也跟着停下，安静听着。

　　主持人将所有人介绍了一遍，接着将话筒递给《入殓》剧组的导演杨立承，问了几个关于电影问题。

　　杨导话不多，很快主持人就将话题转到江肆身上。

　　第一个问题还很给剧组面子，问了他拍戏时的感受。

　　第二个问题就急转直下的，趁热道，“问个粉丝朋友都想知道的问题，现在是恋爱进行时吗？”

　　江肆承认了。

　　还将手大方举起，露出龙素戒，“他是龙。”

　　他这话说得快，很多人都听成“他属龙”，主持人也不例外，还接了句，“我记得江肆你是属虎的，他属龙的话，比你小两岁，那是你学弟吗？”

　　江肆没有纠正，只是道，“不是。”

　　主持又追着问了句，“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肆笑道，“他是我的恩人……弟弟……”说罢，对着镜头笑了笑，好似知道某人会看直播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他话里的暧昧，都笑了起来。

　　主持更是笑得起灿烂，觉得今晚的江肆实在太配合，刚想深挖下去，控场导演已经开始催她放人，因为下一组的已经到了。

　　主持也没了办法，只能先将人放走。

　　而兰泽这边脸又开始红了起来，偷偷瞥了前头胡弃一眼，见他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双肩正可疑的抖动着，急急推开车门，轻咳道，“走吧。”

　　他嘴上说得淡定，心里却暗骂江肆不看场合起浪，恩公就恩公，做什么配合主持说恩公弟弟，如果他是弟弟，那岂不是要叫他哥哥？！

　　想得美了他！

　　心里嘀咕着，手上却利落的戴上胡弃给他的工作证。

　　有了这个证，一路顺畅，跟着胡弃直接来到江肆的后台化妆间。

　　虽说是临时搭的空间，方便艺人补装换衣服，但也分三六九等，以江肆的实力，以及市场商业的价值，自然是得到优待的那波，分了个单间。

　　兰泽进去时，江肆也已经到了，正配合着造型师换外套。

　　造型师见是胡弃带进来的人，自是高看几分。

　　还没开口，已经对兰泽笑了起来。

　　江肆更是欢喜，根本不顾外套穿了一半，抢步上前将人搂住了，嘴里还不忘调戏他道，“恩人弟弟来了……”

　　见有外人在，兰泽怎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拍拍他的肩，用眼神示意他收敛些，不然有他好看。

　　江肆笑了笑，见好就收，对着造型师道，“这是我爱人，姓龙。”

　　这解释里，藏着江肆的私心，又想告诉人兰泽是他爱人，又不愿其他人喊兰泽的名字，只能折中来了个“姓龙”。

　　造型师笑着跟兰泽打了招呼。

　　真心夸道，“我还以为龙先生是圈内人，没想到呀。”

　　江肆也不甘落后，跟着夸道，“他若进娱乐圈，那我可没地站，只能给他打伞挡光了。”

　　造型师一听这话，眼睛更是瞪大。

　　他跟江肆合作时间不短，知道向来冷，冷心冷面。

　　对谁都是如此。

　　一开始，他还因为江肆的冷想推活，但耐不住对方给钱大方，而且说实话他馋江肆的身子，这人的骨架比例长得极好。

　　不仅能展示他的搭配，还能将他的衣服增色。

　　但这些都是题外话，他只是很少看到江肆对一个人笑，更何况还是配合着他的话，跟人说笑……这些都让他多看兰泽几眼。

　　其实也就一眼，再他还想看时，江肆已经凝眸看了过来。

　　那眼神可不怎么友善……

　　只能佯装自然的收回目光，上前帮江肆把衣服套好，拿起胸针袖扣道，“这些饰品……”

　　“都戴上。”

　　“是新接的品牌？”

　　“不是。”江肆看向兰泽时，眼神又变得柔光浅浅，“是我爱人送的。”

　　原来是爱人送的。

　　难怪这么坚持。

　　不由道，“龙先生眼光真好。”

　　“是很好。”

　　……

　　帮江肆戴好饰品后，造型师忙借口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胡弃见状，也机灵的跟了出去。

　　偌大的化妆间只剩兰泽跟江肆两人……

　　兰泽靠着沙发，挑眉看他，似笑非笑道，“饰品是爱人送的？可我怎么记得，钱是你自己给的。”

　　“兰泽本意就是要送我的，钱是谁给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就你会说话。”

　　江肆挨着他坐下，将人搂怀里抱着，低低笑道，“刚刚在说你眼光真好时，我很想告诉他，其实眼光好的是我……”

　　“……”

　　“兰泽不问为什么？”

　　“……不问。”问就是某人要说骚话。

　　果然。

　　就算不问，江肆忍不住自己说了出来，“因为呀，我一早就看上眼光好的兰泽。这么说来，是不是我的眼光更好。”

　　兰泽扶额。

　　很想拿起手机回味一下，那个在红毯上“超贵”的江肆。

　　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人只在自己面前这般，便也甜滋滋起来，轻拨他衣服上的虎头胸针，笑道，“你不知道，看你带着满身H牌出镜，底下的粉丝都跟那造型师一样，以为你新接了品牌代言。”

　　说到这，江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兰泽见他答得随意，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便也没再细问。

　　两人又坐了会，聊了些带红泥去连横山的事。

　　没过多久，就听胡弃在敲门提醒，说内场已经准备妥当了，工作人员通知各演艺人员入场就坐。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江肆便带着兰泽一起入了场。

　　挨着坐在一起。

　　周围都是认识的，只分熟与不熟罢了。

　　不熟的，只敢用余光瞄上几眼；相熟的，就好比《入殓》的杨导，就直接点头招呼，根本不用再问什么。

　　因为他知道，像江肆这种常年冷淡对人的、能让他在这种场合带出来的，想必是他认可，也觉得很重要的。

　　重要到想跟对方分享工作上的高亮时刻……

第42章  第 42 章
　　兰泽对着导演微微颔首，便直接落座。

　　一坐稳，手就被人握住。

　　接着只见那人侧身微转，眼神深邃而温柔，贴在他耳朵边小声道，“他们都在羡慕我。”

　　羡慕吗？

　　兰泽抬眼四看，那些投过来的眼神多数是打量、探究，羡慕的也有，但更多的是……看戏！不由觉得好笑，学着他掩嘴小声道，“江先生，你确定他们是羡慕？”

　　江肆重重点头。

　　在兰泽以为他要选择性眼盲时，忽听他低低笑道，“其实他们羡不羡慕不重要，有一点我倒是清楚……”

　　“什么？”

　　“过去的我肯定很羡慕现在的我。”

　　兰泽抬眸看去，正好对上江肆眼里的浅浅柔光，温声笑道，“这样吗？”

　　“嗯。”

　　“那如果我想让过去的你更羡慕，要怎么做？”

　　江肆笑了笑，指腹轻轻摩挲着兰泽的手背，摇头道，“……不用再做什么了，现在已经很好。”

　　“江先生，不像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那是龙先生不知……”

　　“嗯？”

　　江肆默了会，脸上竟浮现一抹可疑微红，别过脸轻咳道，“拥有你，已经耗尽我的野心，不敢再有其它妄想。”

　　这话一出，兰泽也不敢看他。

　　虽说这家伙每日每日的，总有那些说不完的骚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多多少少的，有些不同，好似夹了一丝心动悸然，就好比那种热烈过后，露出的青涩又纯澈的底色。

　　这时候，不需要什么过激的动作。

　　只需要一个眼神的接触，都能让他心脏狂跳……

　　兰泽下意识的模仿江肆轻咳几声，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正襟危坐着。

　　一边怕被人发现他的异常。

　　而底下手却有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偷偷的回应江肆，指尖微动，穿过那温暖异常、又与他极其契合的指缝，十指紧扣着。

　　做完这些，兰泽唇角绽放出一丝淡淡笑意。

　　笑的人不自知，但场外看现在直播的众人却被他这一笑给惊艳到，忍不住录屏询问着，江肆隔壁的小哥哥是谁呀？

　　新人吗？颜值好高呀！

　　还有……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怎么会聊到一个脸发热，一个耳朵红。

　　江肆的粉丝本来没想科普。

　　毕竟是大活动，不断刷自家艺人的话很败路人缘，但看屏幕上讨论得热烈，也本着爱屋及乌的心理，就开麦说了两句。

　　没想引来一片哀嚎。

　　哭的姿势还颇为的一致：为什么好看的小哥哥都跟好看的小哥哥在一起？一点都不给我们留。

　　接着画风一转，就开始在弹幕上聊了起来，说他们刚刚聊的话题，肯定很涩很巫，不宜公开那种……

　　这声音一出，直播间的主持忙出来引导。

　　怕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直播间得炸，但后台的工作人员还是很会来事，知道她们爱看，就给兰泽他们多去几个镜头。

　　这些镜头调的机位也巧，从斜侧面进，把两人侧脸说悄悄话，拍得跟接吻一样唯美；从后面进，把两人背影拍得好似兰泽靠在江肆身上，头抵头，相依偎似的，反正就是逮到几乎就无条件派糖。

　　这让其他家粉丝气得牙痒，说你们家哥哥是去秀恩爱撒狗粮的，还是去参加电影节的？

　　甚至还直接点名直播间运营不专业。

　　可“不专业”是“不专业”，但这捕热点，疯狂派糖行为，也让直播间的流量跟坐火箭一般冲了上去。

　　稳坐平台第一。

　　但自那以后，江肆粉丝也开始低调。

　　毕竟江肆是三金影帝实力派，不是流量明星路线，靠撕逼出位，红黑置顶的方式就有些自降逼格了。

　　所以后面任其它粉丝怎么撩拨开战，江肆这边的粉丝都死咬底线。

　　问就是已经进入影片类评奖环节，想认真观看。

　　一个巴掌打不响，其它的只能暂时息鼓收兵。

　　在他们闹腾的这段时间里，已经颁完了影片类奖项，其中最佳剧情片获奖的正是《入殓》，而个人类的最佳导演奖也是花落拍摄《入殓》的导演杨立承。

　　接连两项大奖都被《入殓》收入囊中，如果江肆这边再拿下最佳男主角。

　　《入殓》将是今晚最大赢家。

　　也许有望突破第二十六届《少年街杀人录》创下的提名12项、获奖11项的历史记录……

　　在宣布最佳男主角入围名单时，兰泽有些紧张。

　　虽然知道以江肆的实力及光环，拿奖这事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但他还是不免有些手心出汗，察觉到江肆看过来的目光时，兰泽不觉脱口道，“不紧张。”

　　江肆捏捏他的手心，笑道，“我是不紧张，但兰泽紧张了。”

　　兰泽抬手按在胸口处，难得坦白道，“有点。”

　　很快，又补了一句道，“我相信你可以，但还是忍不住。”

　　话音刚落，就听台上的主持人大声宣布道，“……第三十二届金麒麟奖最佳男主角获得者……江肆、《入殓》，恭喜江肆！”

　　兰泽捂着嘴还来不及动作，就被江肆抱进怀里。

　　顿时，掌声四起……

　　可兰泽只听见那人在自己耳边低喃道，“能在这刻抱紧你，比拿奖还让我开心。”

　　兰泽眼眶微红，推了他一把。

　　江肆拍拍他的手臂，转身上台。

　　他的得奖感言跟其他人不同，没有公司、没有父母、没有剧组，只有一句类似于表白的话。只见他看着兰泽的方向，低头对着话筒笑道，“刚刚、有一个人比我还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场下的人都笑着转头看向兰泽，镜头也追了上去。

　　兰泽现在很想挖个洞钻进去，但不能，因为人在看，镜头在拍，江肆还在说，“……那时的我在想，真好。不再是一个人了。”

　　说着，江肆拿起奖座准备离开。

　　却被主持人燕姐拦了下来，“留步留步。”

　　江肆停了下来，看向燕姐。

　　燕姐已经主持了十几届金麒麟，非常有经验，一伸手就将人往台中心带，还对着兰泽的方向打趣道，“不用紧张，等会就放他回去。”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兰泽的耳根红得通透，但也大方点头。

　　见他落落大方，不闪不避的，主持人反而打不了他的主意，加上他本身长得清冷贵气，虽是在笑，但那种笑跟在江肆面前那种又很不同。

　　夹着一种威不可犯的为贵为尊感。

　　反正就是让人惹不得，也惹不起那种……

　　台上侧边大屏一分为二，将他跟江肆的镜头并在一起，非常懂得抓气氛。

　　而燕姐这边仗着年纪大些，在圈内也有分量，说话自然比红毯上的外景主持更老道直接，开门见山道，“刚刚替你紧张到手心出汗的那位，就是你口中的恩人弟弟？”

　　江肆看向兰泽那边笑道，“他也是我爱人。”

　　这一句，实在太勇！也太敢！

　　更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全场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如果是求婚现场，那现在应该要高喊“亲一个、亲一个”的时候。兰泽的脸是烫的，心是热的，也因着多年的尊位历练，才能让他在这种时候勉强维持住表面冷静。

　　燕姐指了指江肆手上的戒指，示意镜头来个特写。

　　嘴上八卦道，“都已经喊对方爱人。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因为职业特殊性，很多明星结婚，不论是实力派还是偶像派，大多都会选择隐瞒……所以主持人燕姐的这个问题，很危险。

　　可江肆根本没在怕什么粉不粉丝，市不市场的，他只在乎能不能给对方一个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并肩而行的承诺。

　　只见他伸手搭着燕姐的话筒，微微弯腰，笑得诚挚道，“只要我家龙先生愿意，我随时都可以。”

　　听到这么说，燕姐也笑了，拍拍他的肩道，“希望下回见面，能收到你们的喜糖。也再次恭喜江肆获得第三十二届金麒麟奖最佳男主角……”

　　待他回座时，见兰泽神情恍惚，眼睛一眨不眨的，好似在放空，又好似在想些什么。

　　便将奖座放到兰泽手里……

　　这一下，兰泽动了。

　　下意识伸手抱着奖座，傻傻的看向江肆。

　　看着呆呆看向自己的兰泽，江肆好笑道，“怎么了？”

　　闻言，兰泽眼睛轻眨，连带着那顶上乌羽好似小扇般轻动着，只见他微转着身，凑近了些，在江肆耳边小声求证道，“……你刚刚是在跟我求婚吗？”

　　听到这话，江肆有些无奈低笑道，“很明显。”

　　说罢，江肆还翻起旧账，状似可怜道，“上次你给戒指我，我就问你是不是在向我求婚，可你怎么说的，说随我怎么想。所以呀，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诚心些，向你也求一次，这样，你就没法抵赖了。”

　　“我像是会抵赖的人吗？”

　　“兰泽自然不像。”江肆捏捏他的手心，悄声道，“那你愿不愿意？”

　　“戒指都给你了，还问。”

　　“可我想听。”

　　“……”

　　江肆的目光专注而温柔，看得兰泽脸色涨红，衬得一张脸比平时又清雅冷丽几分，眼尾那抹浮挑入鬓的红晕，愈发的靡盛起来……

　　过了会，才听他好似憋足了劲，从嘴里抠出一句，“愿意。”

　　这一声说得实在羞涩可爱，让江肆觉得有些心痒。

　　很想将人揉进怀里，好好欺负一通……

　　可现在时机不对！别说周围都是人，就是左右前后以及顶上架设的十几个高清机位，都能将他们拍得清楚。

　　他知兰泽脸皮薄，不愿在别人面前过于露骨亲昵……

　　可就算兰泽放得开，他也不想让其他人看见那样的兰泽。

　　最后只能收紧呼吸，颇为克制的将人的手握住，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将心里的痒暂时压住。

　　但他还是有些高估自己，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回座那会儿兰泽坐得那么端正。

　　这简直就是让刚开荤的人改吃素，很虐！

第43章  第 43 章
　　好不容易熬到颁奖典礼结束，江肆原想将人扣回车里肆意一把。

　　没想那人出了会场，吹了吹风后，脸也不红了，语气如常道，“这边的事了了，我们去连横山见你师尊吧。”

　　江肆也只能收收心底的旖旎心思，点头应下。

　　临走前江肆做足工夫，让胡弃把他们先送回酒店。

　　然后再闪身出发去连横山。

　　这样两人的行踪轨迹明显，也不至于让人看出异样来。

　　……

　　到连横山时，山上已经开始刮大雪。

　　雪裹着风，风裹着雪，在山间呼啸穿行……

　　这让江肆想起受伤那日的情形，不由回头看向埋头疾行的兰泽，指着东侧的山腰道，“兰泽那天，就是在那捡到的我。”

　　兰泽顺着他的指尖，眯眼看去。

　　还真是那处。

　　可接下来，不禁蹙眉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有什么，就是急于练功练岔了道……”说到这，江肆语气一顿，继而又无事笑笑道，“然后就遇到了你。”

　　还想瞒他！

　　兰泽眉梢微挑看他，“你师尊人皇，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江肆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有些无奈。

　　他原本不想让兰泽担心，才想将遇袭的事隐去，没想他师尊早已背着他全盘托出，只能缓声开口，“那日我正在山中修炼，没想胸口魔脉蠢动……我原以为跟之前一般，只需要调息运转周天即可压住，没想等我盘腿入定，便有人从背后对我出手……”

　　“那人是谁？”

　　江肆薄唇抿成一道冷硬弧度，低声道，“他带着面具披着斗篷，认不得。”

　　“面具斗篷？可还记得样式？”

　　江肆沉吟许久才道，“他的面具上有一朵将开未开的牡丹……”

　　“牡丹？”兰泽确认道。

　　“嗯。余下的就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过从术法招式来看，应该是魔界的。”

　　“又是魔界。那之后有再遇到过？”

　　江肆将人拉着往前，边走边道，“打那以后，师尊便在连横山地界布了防，有次冥皇来访，还被紫电惊雷误劈过。”

　　兰泽一听，来了兴致，“那冥皇没闹？”

　　“没闹、也闹不起来，因为那年中元节鬼门大开，一开始还没什么，可收关时，鬼差发现丢了一本出关名册，没法喊号召回。那上千号魂体就在人界荡着，有些还打起借体还魂的主意，赖在医院不走，闹得各地医院不宁，医疗事故频出……为了这事，冥皇也只能默默受下那十道紫电惊雷。”

　　兰泽轻笑道，“我看你家师尊就是故意的，冥皇也心知肚明，才默默受下。”

　　江肆捏捏他的手，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话间，不觉已到了门口。

　　才站定，古朴的木质大门向两侧自动打开，人皇从里面迎了出来，边走边道，“龙尊这次，是跟小徒一起回门吗？”

　　回门？

　　兰泽很想怼回去，指着人皇的鼻子问他懂不懂回门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不觉暗骂自己，怎么就自动代入女位。

　　呸！

　　可如果这话说的不是他，那以新嫁妇回门礼俗……说的便是江肆。

　　江肆江小娘子携夫君回门看望长辈师尊。

　　嘶！

　　好一个人皇！

　　说话机巧，既笑江肆是江小娘子，又暗暗长他一辈，连敲两人，实在可气。

　　对付这种人，兰泽向来直接，拔出神武跟他算起账来，“人皇手下公司无数，怎么区区53亿现金就凑不出来，就算凑不齐，也不该只拿10万现款打发我，余下都是黄金、支票，我很难花出去……”

　　人皇一听就知道坏事。

　　偷偷斜了江肆一眼，但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道，“不敢不敢，龙尊真有急用，我马上让人备齐了送来。”

　　兰泽将剑利落一收，痛快道，“人皇大方。”

　　人皇捂着脸，觉得牙疼得很，往前走了两步，再次确认道，“龙尊真的需要？”

　　兰泽瞪着一双桃花美目盈盈看他，颇为认真道，“自然。”

　　“……”

　　“我何时骗过人皇？”

　　“……那能斗胆问一句，龙尊需要这钱做些什么，我若能搭上一手的话，也搭一手。”

　　兰泽脚步忽停，对着人皇招手。

　　人皇迟疑的将头往他那边偏，接着便听见兰泽小声道，“人皇都说回门了，我自然得诚心些，学着人界的规矩，拿着53亿当聘礼。”

　　人皇哈哈笑道，“在人界，这聘礼是给家中长辈处理的……”

　　他话都没兜完，就被兰泽截住道，“我懂，走了个流程转一手，最后还是回给新人。”

　　人皇无声泪流。

　　但迫于龙尊的多年淫威，只能忍痛割让小钱钱。

　　加上上次那黄金支票，满满100亿打上呀！

　　那叶家人会不会怀疑他在外面包养小白脸，不，小娘子！

　　见他眼睑低垂，默着迈步。

　　兰泽眼底笑意点点，可嘴上却冷冷哼道，“人皇不说话，莫不是觉得本尊这聘礼给得少了？！”

　　哪里少了！

　　就算少，也不是从你身上薅下来。

　　可他不敢说，只能抿唇，拐着弯子道，“龙尊以前可不看中这个。”

　　兰泽睨了他一眼，“那怎能一样，在人界自然是要守人界的规矩。人皇都提了回门，我不把聘礼补齐，岂不是显得没诚意。”

　　在人皇嘴唇翕张时，兰泽重重握住人皇的手腕往前走，慢声威压道，“人都是会变的。若放在以前，哪个敢在本尊面前耍花招，欺本尊不懂，明明有却说没有，本尊才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便是一剑……”

　　“龙尊冷静，冷静。”

　　人皇偷偷看向江肆，没想这徒弟没什么用。

　　眼睛都长在别人身上，还笑得那叫一个宠……

　　不禁摇头轻叹，真是徒弟大了不中留。

　　说好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人皇长吁短叹，对着兰泽道，“龙尊先坐会，我去后头准备准备。”

　　兰泽将人叫住了，“不急，那些账留着以后慢慢再算。而且那些钱也不单单是人皇一人的，还有其它……”

　　人皇听到这，眉眼立刻舒展起来。

　　迭声道，“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这些年他们从江肆身上赢的，再加上放在我这帮忙打理，现在利滚利的，也超了这数。”

　　兰泽听弦知雅意，知道他的意思，给他递了杆子道，“那聘礼我就不从人皇这边讨了，不过还需委托一下人皇通知一声，让他们松松手，把数都给我凑齐。”

　　说着，挑眉浅笑，“钱就转给江肆，账号什么的，人皇应该知道吧。”

　　人皇点点头，转身进了内院。

　　待他一走，江肆笑得愈发肆意，拉着兰泽坐下道，“逗着师尊，玩得可开心？”

　　兰泽看着人皇离开的方向，小声道，“你师尊呀，管那叶家人叫玉算盘，我看他就是铁铸的算盘，抠不动。”

　　江肆低头把玩着他的指尖，好笑道，“那是对别人，师尊对你还真是大方。”

　　兰泽哼了他一声，佯装生气道，“还护上了。我可是给你讨要聘礼……哈……”话没说完，腰间软肉就被那人暗挠一把。

　　“聘礼？”

　　“你师尊说我们今天回门。”兰泽抬指轻挠着江肆的下巴，唇角上扬道，“所以你说，这里是谁的家？回的又是哪家的门？江小娘子。”

　　这“小娘子”三字，咬音颇重。

　　眼神还有些-露-骨，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个遍。颇有几分话本里，风流俊公子调戏美貌俏娇娘的意味。

　　江肆一点都不介意，由着他打量。

　　末了，将那人在他喉间作怪的手握住，顺着他的话道，“那龙公子，对我可还满意吗？”

　　兰泽轻咳一声，将手背在身后，含糊道，“满意。”

　　江肆又挨进了些，脸都快贴上，才听他低低笑开，语气颇为暧昧道，“满意呀，那兰泽说说，你最满意哪里？”

　　兰泽就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

　　平日脑里火车开得污污响，一旦上实战，就怂得跟鹌鹑一样。

　　看着江肆调戏味道明显的话语，兰泽默了。在江肆的一再追问下，才支吾道，“……都满意。”

　　“兰泽又开始敷衍我。”

　　“没有。就是、就是都满意。”

　　“可我想知道，最满意的。”说着，江肆那双狭长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拉起兰泽的手贴在脸上，故意压低声线，诱然引导道，“是最满意脸？”

　　兰泽怔怔的看着他的脸。

　　江肆的脸确实好看到爆，简直是按他的审美长得，可现在点头承认，江肆会不会觉得他是只颜狗呀。

　　江肆见他呆呆的，又将他的手下移，按在肩上，“还是这？”

　　这？是指身材？

　　江肆的身材比例很建模，传说中的行走衣架。

　　就算套上麻袋，也会有人觉得是当季流行新款的那种，特别是脱掉衣服后，那精致的肌理线条，实在好看又好摸……

　　呜呜呜，打住打住。

　　不能往下想了。

　　可在这承认的话，江肆会不会觉得他肤浅？

　　只看中外表身形……

　　那等等、再等等吧，也许他等会就会指头，或者按胸口的，那就代表头脑思想，或情感内涵的，这些看起来有深度些。

　　在他摇摆时，江肆又拉着他的手往下……

　　兰泽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着，在快要碰到某处时，兰泽几乎坐弹起身，又羞又恼，颤着手指着江肆道，“胡、胡说。”

　　“胡说？我可什么都没说。”

　　“……”

　　“那兰泽以为我要指哪里？”

　　“没、没有以为。”

　　“这样，”江肆好笑道，“那我告诉兰泽好了，我刚刚指的是腿……”

　　信你个鬼！

　　明明就是、就是……

　　兰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眉目，狠狠瞪他。

　　“怎么不信呀。”

　　“……”不信。

　　“兰泽之前看综艺、不是说喜欢腿长的吗。”说着，江肆也站了起身，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克制低语道，“……兰泽再瞪下去，我可受不住。”

　　兰泽耳根瞬间红了起来，心里大骂江肆太抖！

　　被人瞪还来劲了，真是、真是……欺负人。变态。

第44章  第 44 章
　　恰在这时，人皇挑了挡风雪的厚帘进来，“我都一一发了蝶讯安排好了，那笔钱……龙尊可是被蚊子咬了，耳朵这么红的？”

　　人皇这话问得不过脑，很是理所当然。

　　而兰泽也觉得自己还是人，应得更是理直气壮，“是，是被蚊子咬，还是一只极大极毒的蚊子……”

　　说罢偷偷横了江肆一眼，无声控诉着。

　　明明已经听到门外窸窣作响，知道有人来，还硬要下嘴咬他，真是、真是……

　　流氓！太流氓了！

　　而被他横了一眼的人，却毫无悔意。

　　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的轻抹唇角……

　　很想告诉兰泽，他师尊犯迷糊就算了，怎么他也跟着迷糊起来，就问这世间哪只蚊子有这般胆子，敢张口咬他？

　　江肆颇宠的低头浅笑，三两句话将蚊子的话题划拨过去。

　　期间又怕兰泽饿到，挑开帘子跟底下的人吩咐了几声，让他们备好茶点上来，茶要热，点心要绵软带甜的。

　　交代完这些，江肆才把这次来连横山的正事提了上来。

　　人皇脸色一凝。

　　继而将泥丸放在手上反复看着，又放在鼻尖轻嗅，“……你是说，护住你，让你活下来的，是这泥？”

　　“嗯。”江肆稍一思索又道，“当时的味道还没这么浓烈刺鼻。”

　　人皇眉心微拢，点头道，“先看看那青盲鸟吧。”

　　青盲鸟已经被兰泽捧了出来，放在台面上。

　　人皇伸手轻抹那裹身的红泥，抬手轻捻，又嗅了半晌，点头道，“是同一种泥。”接着指尖微动，将青盲鸟身上的泥清理干净。

　　很快，被红泥裹住的部分露了出来。

　　相较于头部尖喙部分，腿部的变化较为明显。

　　原本已经见骨露青的腿部趾骨，覆上一层薄薄扁扁、类似于皮肤的黑青薄膜，隐约中还有细弱的血管埋于其中……

　　看到这已经可以确定，红泥确实是有奇效的。

　　那现在需要确认的是，这魔窟里的红泥是什么泥，与江肆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护住江肆？

　　人皇指腹贴着那黑青薄膜轻抚，表情奇怪又复杂。

　　过了会，忽的叹气道，“我认识一种泥，也具有同样的功效，可我认识的那种，散发的是蜜莲的清香……”

　　说着，人皇看向兰泽幽幽道，“龙尊应该也认识的。”

　　兰泽被他这么点名，眉梢微动。

　　想了半晌，却依旧没有头绪，只能摇头道，“哪种？为何我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人皇眼里眸光一闪，垂眸改口道，“或许我记错了。”

　　兰泽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有些坏事。

　　他这些年能在六界行走不被人看破，一是原主的性子实在太孤高冷漠，朋友本就不多，所以没有太多应酬，也没人敢跟他深聊。

　　二是他也不常出门，有召就提剑出战，无召就在家宅着，赏花喂鱼看话本，最多耐不住寂寞了，就偷偷溜下界耍一通。

　　现在人皇这般欲言又止，想来不是记错那般简单……

　　兰泽心思几转，但也无奈。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眼下的解决先，其它日后再说。心思一定，便追着人皇问道，“且说说你知道的那些，或许我能想起。”

　　人皇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转了大半圈，才悠远开口道，“女娲造人的事，你们也是知道的，一开始捏的那批叫泥胎，其实吧，就是人形泥坯子，统共就俩，一男一女。接下那些，都是按这俩变化捏造而成。

　　而男的便是我，女的，则是商潋。

　　人界鸿蒙初现时，原本是我与她一起掌管，交替轮换，一明一暗。

　　可她却动了心。

　　起了与天帝鸿渊相守的心思。

　　可当时的天帝已经娶了妻……”

　　这一段兰泽完全没有印象，只知道鸿渊是上一任天帝，在位时间并不长。没想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在内。

　　只听人皇又道，“她很是纠结，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纠缠，但又想着，鸿渊明明与她有情在先，为何却不能相守。”

　　说到这，只听一声轻叹，“……天后怀上帝胎的消息传遍天界时，商潋总于认清了现实。她来找我，说要赠剑断情，以示决绝。

　　……我给了她剑，库里面最好的剑。

　　可她拿到这把剑后，就不见了。

　　过了许久，我才知道，她拿剑去找了鸿渊，但来赴约的，却不是鸿渊而是天后湘乙……

　　后面的事，大家都应该听过，天后湘乙被刺伤，动了胎气，鸿渊停朝三月，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兰泽给他递了茶，示意他润润喉。

　　人皇没接，而是垂眸沉思，好似陷在过往的回忆里，默了许久，才听他紧着声道，“自那以后，我就没见到她。”

　　兰泽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红泥是来自商潋的？”

　　人皇点头，“我想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大劫难，才会化为原泥。”想了会，又夹着一丝侥幸，微哑道，“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因为就算化为原泥，也不该是这种味道。”

　　兰泽虽不想打击他。

　　但人皇说的人形泥坯子与他所知道的太契合，思索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味道不同，或许是因为江肆的缘故。”

　　“你是说为了救江肆？”

　　“是。”兰泽理了理思绪，结合书里面的情节联想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商潋想要救江肆，但那个时候已困陷魔窟，无计可施之下，只能化为原泥，以自己的精血灵力作为滋养护江肆长大，也因此，才会失了原先的味道呀。你说是吧。”

　　人皇没有立即应答。

　　而是盯着江肆上下看了会，命令道，“过来。”

　　说这话时，人皇身上散发出一种肃然威严，与他的年少外表截然不同，是岁月沉淀后的醇厚感。

　　让人不由的听话，信服。

　　江肆起身站进了些，抬眼看他。

　　人皇的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着，继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看了看桌子，见水果盘上放了一把小刀，便伸手拿起，递给江肆道，“在掌心处放血，养着它。”

　　江肆照做。

　　在掌心处划了一道，血便冒了出来。

　　接着将米粒大小的红泥完全浸润在里面……

　　人皇眉宇微凝着，沉声道，“等着吧。”

　　等了莫约半盏茶的时间，空气中隐隐的，浮现一股莲香，清清淡淡的，很是好闻。人皇没说什么，而是伸手拿起泥丸。

　　此时的泥丸已不再是红色，而是白色的，泛着淡淡珍珠白的光泽，很是不同。

　　兰泽看都没看。

　　抬起江肆的手，先帮他把伤口清了。

　　做完这些，才安下心，跟人皇确认着，“是她对吧。”

　　“是她没错。”

　　人皇这话说得很肯定。

　　兰泽跟江肆不由对看一眼，皆想起那日天帝派神官下界送白玉如意柄的事。

　　两厢相叠，不得不让人怀疑。

　　商潋消失前，或许已经怀上鸿渊的孩子，而那个孩子便是江肆。

　　不然天帝徵治，也就是鸿渊跟湘乙的孩子，为什么要派神官下界试探江肆是否有天族血统？

　　这事如此想来，便十分通畅了。

　　在他们眼神交换时，人皇也想了许多，再次抬眼看向江肆，眼里多了些长辈慈爱，“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眼睛长得极好，总觉得像谁，可就是想不起……如今想想，是像她呀。”

　　说罢，也不待江肆回应，拍拍他的肩，摇头挑帘出去了。

　　过了会，底下的人进来更换热腾茶水，对着兰泽恭敬道，“主子说，有些乏了。有事明日再说。龙尊请自便。”

　　兰泽点点头，让人退下。

　　转身时，见江肆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兰泽心下暗叹，将人拉坐下来。

　　又给他换了杯热茶递到他唇边，柔声道，“想什么呢？”

　　江肆嘴唇翕张半晌，最后才道，“陪我。”

　　“好。”

　　“兰泽就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兰泽将茶又往前递了递，“喝吧，暖一暖也好。”

　　江肆就着他手把茶喝了。

　　这难得乖顺的模样，看得兰泽心下柔软，将人抱住，学着他安抚人的模样，一下一下的轻顺他的背。

　　在兰泽以为江肆就要睡着时，却听他哑声开口道，“……我从来都不会去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我觉得她不值……

　　但好像……我错了。”

　　兰泽听着他喃喃许久，鼻子有些泛酸。

　　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顺着亲亲他的鼻尖，最后落在唇上，“江肆，不知者不罪……你没错，若是有的话，也是那个把你们困在魔窟里的人。”

　　江肆眸色微转，轻缓回应着。

　　待两人都有了些反应，才将将停下。

　　兰泽知他没这个心思，便抬手拍拍他的背，浅笑道，“不是说让我陪你吗。想去哪，现在就去吧。”

　　江肆抬眼看了眼窗外，见风雪不停，夜色已深。

　　不由将脸埋在兰泽颈侧，蹭了蹭，闷声道，“忙了一天，累了，明天再去。”

　　兰泽知道，并不是江肆累了。

　　而是江肆怕他累，才这么说，但他也不点破，而是将人拉起，往外走，“既然这样，就在这歇上一晚吧。”

　　“听你的。”

　　“那敢问江小娘子的闺房……”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捂住嘴巴，接着就听江肆在他耳边小小声道，“龙相公，给我留点面子，底下的人都在看。”

　　见他还有心思说笑，兰泽心定不少。

　　拍拍他的手，算是应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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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翌日一早。

　　兰泽被窗外的雪“亮”醒了，起来拉窗帘时，扫到窗外的一角衣摆，定睛一瞧，竟是人皇。

　　那人身上落着一层厚雪，也不知在外边站了多久。

　　兰泽回头看了江肆一眼，见他还睡着。

　　便披起外袍，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早。”

　　人皇应声回头，见来的是他，摸摸鼻子，浅声道，“江肆还没起？

　　兰泽轻叹，“不是没起，而是刚睡下。”

　　“睡不着？”

　　兰泽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量小声道，“他心里装着事，又怕吵到我，在床上僵了一晚……我只能给他下个安神咒，让他眯眼睡会。”

　　人皇点点头，“也好。”

　　说罢，两人都默着。

　　在门外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兰泽主动开口，“人皇在这等我，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人皇看向兰泽，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其实很好猜。”

　　“……是、是吗？”

　　“嗯。”兰泽挑唇笑道，“你若是等江肆，在知道他刚睡下那会就该走了，但你没有，而是陪我站在这默着……”

　　人皇摇头失笑，拍拍兰泽的肩往前道，“边走边说吧。”

　　两人沿着回廊，穿过偏院，往前厅走。

　　这个过程，人皇依旧默着，好似有些难以启齿，直到进入前厅，放下挡风帘布时，才听他轻咳几声，不自然道，“昨晚……你说不认识商潋，是怕江肆知道后不开心吗？”

　　这话听着有些危险。

　　但兰泽没有回避，而是打直球道，“我说不认识，不是怕他不开心，而是我真的记不得。”

　　人皇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过了会，又“喔”了一声，恍然展眉道，“那应该是夜吟欢的后遗症，对吧，我说怎么可能忘记。”

　　既然人皇已经给他找了个理由。

　　兰泽也顺着用下。

　　可心里还在打鼓，忐忑试问着，“我与商潋、没发生过什么吧？”

　　人皇眼睛微眯，看着兰泽似笑非笑，别有意味道，“要说有也是有的，说没有嘛，那也可以没有。”

　　“那是有，还是没有？”

　　“龙尊这是急了？看来，还是很在乎江肆的嘛。”

　　“……”兰泽红了耳根，语气中夹着一丝告饶的软意，“就别打哑谜了，打得我心慌。”

　　人皇瞥了眼他那发红耳根，笑弯了眼，“其实也没什么。”

　　“没什么也得说说。”

　　“好好好。”

　　见他真恼了，人皇也不敢再逗下去。

　　忙倒了茶，递到他面前服软，跟着开口道，“其实，我就从商潋那听过一嘴。”说到这，人皇故意调高了声，一字字道，“说是龙尊曾约她去丘山赏花，可那时她已跟鸿渊在一起，怕误了龙尊的好意，便没答应……”

　　什、什么？

　　兰泽眨眨眼睛，这是什么隐藏剧情！

　　如果这事是真，那原主讨厌花色，也就有了解释。

　　不是不爱花色、嫌弃花色脂粉俗气，而是被心上人拒绝过，所以每每见到花，都会触动往事黯然神伤，最后院里……

　　不，不是院里。

　　而是整个二十二峰，都是终年不见鲜花，只种青翠翠的不老延寿松。

　　最后，还把那不老延寿松熬成了仙。

　　若按这思路拓开，原主讨厌江肆的理由就更明确清晰了——心上人跟其他男人生的、神魔双脉、来历不明的杂种！

　　这就对味了。

　　不然以原主那淡漠寡情，冷到极致的性子，又怎么会冲在前头，处处与江肆对着干，最后还把自己干废了、干没了。

　　不过这么一想，原主在感情方面还真的有些偏执。

　　……

　　见兰泽迟迟没有反应，人皇忍不住道，“龙尊为何不说话？”

　　“我记不得这些，又如何回你。”

　　“……是这个理。”

　　“咳，”兰泽挑眉看他，眉宇间藏着一丝好奇，“你说我曾约她去丘山赏花，天帝鸿渊也喜欢她，那她岂不是长得极好？”

　　“是长得极好，颜如牡丹倾城色，肤如白瓷凝雪间……”说到一半，人皇忽的抿嘴打住，不认同道，“龙尊现在也是有夫之夫，问这些恐怕不妥。”

　　兰泽眸色里一片剔透清澈，不解道，“有何不妥？”

　　“没有吗？”

　　“自然没有。”

　　那桃花美目忽的眯起，锐利似剑，挑唇敲打道，“你就没听过，人若心中有佛，入眼所及便皆是佛；若是不纯不净，入眼所及，自然皆是污秽。再者，我跟江肆已在一起。她是商潋也罢，江肆生母也罢，我又怎会生其它心思。”

　　这话说得人皇惭愧不已。

　　迭声道，“是我不对，龙尊不要放在心上。”

　　兰泽目光沉沉，不由轻叹道，“也不怪人皇多想……我只是觉着，江肆不曾见过商潋，若是人皇有空，不如画上一幅，给他做个念想。”

　　“也只能如此。”

　　说到这，人皇也不瞒着，将心里的隐忧说了出来，“……我昨晚也睡不着，站在园里看着风雪飘飞，想了许多。

　　你也知道，江肆身世奇特。

　　虽是人身，却拥有古今独一份的神魔双脉。

　　如今看来，人身自是承自商潋的；神脉，想来是鸿渊一脉，而那魔脉……”

　　两人对看一眼，皆无声轻叹。

　　人皇端起茶盏，半倚半靠在桌边，垂眸无声，缓了会才道，“我打算去趟魔界走走。”

　　兰泽斟酌一下，轻声道，“魔界自是要去的，但不是你去。”

　　“可是……”

　　“我知人皇有心，但上回礼庆水患，便是魔界插手，此次红泥，亦是相同。我怕来者不善……人皇还是不动为好，去魔界的事，就留待我跟江肆。”

　　人皇转了转手中杯盏……

　　脸上拢着一层忧色，默了片会，才微微点头道，“龙尊的意思我明白，我留下便是。”

　　……

　　在他们起步往前厅那会，江肆已经醒了。

　　被胡弃的电话吵醒的。

　　说是有大批粉丝堵在酒店门口守着，媒体也想搭线采访，他推了几次，想问江肆什么时候能回去露个脸。

　　江肆容色极寒的回了他五个字，“不定，看着办。”

　　胡弃一听，便知他家主子心情极差。

　　想想，只能默默挂了电话，拿起手机继续跟媒体打太极。

　　而江肆见兰泽不在房里，眼里起了急色，推门寻了出去……

　　到前厅那会，刚好将他们的对话悉数听了去，但他没作声，而是挪步去了后厨，煮了些清粥小点端了过来。

　　兰泽见来人是他。

　　蹙眉心疼道，“怎么就起了，不多睡一会？”

　　江肆本就觉浅，被胡弃这么一找，人便精神了，再也睡不着。他也不瞒着，直言道，“睡了会，胡弃就来电话了。”

　　“那边有事？”

　　“没什么大事，他应付得了。”说着，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上桌，还抽了个空，对着人皇道，“我还备了师尊爱吃的酸萝卜。”

　　人皇哼了他一声，“算你有心。”

　　江肆笑了笑，将一小碟酸萝卜推到他面前。

　　人皇尝了一口，点头道，“就是这味道。他们呀，怎么学都不会。”

　　说罢，眸光微抬，看着江肆浅笑，“既然醒了，就一起吃个早餐吧。以后你师尊我、又得过着孤家寡人的日子喽。”

　　兰泽眼里流淌着笑意，摇头道，“别卖惨，以后我们常来就是。”

　　江肆也笑着附和。

　　接着，很是自然的挨着兰泽坐下。

　　人皇看着面前紧挨着的肩膀，不禁摇头，觉得这早餐不用吃也觉着饱，想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酸萝卜。

　　正吃得津津有味，甫一抬头，发现某人正神色温柔的、在给他那孽徒盛粥。

　　想了想，也把自己的碗一寸一寸的、推挪过去。

　　意图很是明显。

　　兰泽不觉有什么问题，刚端起碗，想顺手给他来两勺时……碗跟勺子就被江肆接了过去，只听他沉着声道，“我来。”

　　兰泽看着他的动作，默了半晌，唇角忽的微微勾起。

　　心里暗笑，真是霸道。连自己师尊都醋！

　　……

　　无奈笑笑，低头吃起了粥。

　　一碗半下肚，兰泽已经见饱，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

　　作为吃货，他平日里最是讨厌浪费。

　　但今日实在没胃口。

　　在他盯着碗发怔时，江肆了然的将手悄悄放到兰泽的小腹上，接着仅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量，柔声道，“吃不下吗？”

　　兰泽僵了一下，偷偷瞄了眼对面。

　　见人皇正低头吃着酸萝卜，吃得欢喜，没空理他们，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拍开江肆的手，小声道，“别闹。”

　　江肆笑了笑。

　　不待兰泽反应，就将跟前放着的半碗清粥端了起来。

　　兰泽赶忙摁住他，“锅里还有。”

　　“但兰泽不喜欢浪费……”

　　说着江肆瞥了眼人皇，继而挑唇笑看着他。

　　兰泽瞬间了然。

　　对着江肆唇瓣微掀，无声挣扎道，“锅里的，热。”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着酸萝卜的人皇忽的起身，捧着那空碟急急往外走，边走边喊，“太酸了！太酸了！酸死我了！怎么这么酸……”

　　兰泽一听，便知人皇看不下去……

　　急急乎了江肆一掌，奶凶道，“都让你别闹了。”

　　江肆一点也恼。

　　扣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轻啄了会，“傻。”

　　“哪、哪里傻了？”

　　“我做的饭，怎会不知锅里有。”说着，又含住他温软的唇，喃喃道，“我只不过是，想吃你的……”

　　这话说得实在暧昧。

　　兰泽红了脸，垂眼道，“跟锅里的不都一个样吗？”

　　“不一样。”

　　“……”

　　“甜一些。”

　　“……”

　　虽然知道某人在胡扯，但不知道为什么，舌尖上真的泛起丝丝甜意……兰泽搓着脸轻咳道，“我、我吃饱了，去找你师尊备点东西，嗯，你、你慢慢吃，吃多点。”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46章  第 46 章
　　兰泽从人皇那借了点东西，又将储物袋里的物品清点一遍。

　　这是他每次出征前，都会做的事。

　　东西备齐全了，动起手来才能有备无患，全身而退。

　　再次踅回前厅，江肆也已停了筷，拿着玄古竹笛背在身后，静静而立，看着窗外雪景。听到身后厚帘挑动，转头温柔道，“来了。”

　　兰泽点点头，上前两步与他并肩站立……

　　人皇这座山间宅院位置极佳，建在连横山山腰凹腹位置，位置隐秘不说，在遮风挡雪的同时，还能看到绝佳雪景。

　　一眼看去，便是连绵起伏的雪白山线。

　　在阳光下，山线好似动了起来，犹如白海腾浪于眼中激荡着……

　　兰泽不由叹道，“真美。”

　　江肆闻言笑笑，“不及某人万分之一。”

　　又调戏他！兰泽暗暗翻了个白眼，将人拽着往外，边走边道，“别磨叽了。走吧。”

　　“好好好，再不走的话。兰泽的脸就该红了。”

　　“闭嘴。”

　　————

　　百里流沙入魔界。

　　入目所及，沙尘漫天，尸丘高叠。

　　尸丘是魔尊亲自垒的。

　　屠了整整一城魔修，为的是震慑魔界的人，一入魔门深似海，来了，别想着再出去。渐渐的，入魔的人，都会将自己杀过人，拖到这里起堆垒着，垒得越多越高，就表示自己的决心越大。

　　慢慢的，百里流沙中，便长出一个又一个的尸丘。

　　尸丘经风厉雨，开出黑叶红花，蔓延成片，腥红刺眼……

　　看得兰泽胃里一阵不适。

　　为了不让江肆察觉，只能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御剑。

　　穿过这片流沙尸丘，便是他当年遇见江肆的地方——悬刹魔窟。之所以被称之为悬刹，是因为那处就好似埋于地底的悬胆。

　　四周地陷百丈，黑水围绕，精怪游蛇无数，只有中间悬胆处六角凸起，好似古刹飞檐，勉强能落脚站人……

　　想到此处，兰泽不禁问道，“你之前、都住在魔窟里？”

　　江肆伸手圈住他的腰，将头往前探，轻蹭他的脸道，“兰泽这是在心疼我？”

　　兰泽脸一热。

　　但还是勉强应了声，“嗯。”

　　江肆闻言轻笑，在他耳边轻声道，“其实在那反而安全……”

　　精怪游蛇再凶猛难驯，也只是精兽，真心想杀自然杀得。

　　人却不同。

　　狡诈阴狠起来，比精怪游蛇更难控制。

　　兰泽起初以为他的“安全”是在安抚他，没想冲进悬刹魔窟那刻，倒吸一口凉气。

　　书中写着“黑水百丈，精怪游蛇无数，身体缠错困绞，密密麻麻，分不清头尾……”可如今底下，百丈黑水是在。

　　可那黑水就跟死水般，静静躺沉着，不见任何水花动静。

　　兰泽不禁问道，“那些精怪游蛇呢？”

　　江肆摸了摸鼻子，轻松道，“都被我杀了。”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声音里不带一丝起伏。

　　好似杀净精怪游蛇，不过是件人人都能办到，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

　　这可是让魔修都望而却步的悬刹魔窟。

　　里面的精怪游蛇等级也不低，这次下来，他还特地跟人皇要了一味灵药，专门对付这窟里的东西，没想根本派不上用场。

　　罢了罢了。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光了，也省得他等会动手，脏了他的神武重剑。

　　兰泽揉了揉太阳穴。

　　继而拉住江肆，从神武上跳下，直接落到中心六角凸起处。

　　站稳一瞧，发现这地方虽不大，但足足也有小十平。

　　不像书中写的那般“勉强可落脚”。

　　可距离顶上出口，就有些远了。

　　少说也有二十来米，以江肆当年的身板修为……怎么爬上去的？而且这里面寸草不生，哪来的雪秀团？

　　兰泽疑惑四起。

　　打量着早已被那些精怪游蛇磨得光滑无比的窟壁……

　　有些发怔。

　　别说江肆，就是让他徒手攀爬，也是绝无可能的事。

　　不由收回目光，侧身看向江肆，冷哼道，“那日见我，就没一句实话。”

　　江肆不退反进，上前将人霸道的圈在怀里，小声哄道，“有的。”

　　兰泽不信。

　　见他这般，江肆笑了笑，手掌轻轻拂过那人落在耳侧的碎发，在他耳边悄声道，“仙尊，能带我走吗？”

　　“……”

　　“这话是真的。”

　　“那除了这话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江肆抬眼看了看四周，眼里泛寒，可对着兰泽时，声音却放的极缓，好似怕说话重些，会吓到他似的，“那日你见我满身是血，我告诉你，是因为要采雪秀团被精怪地兽盯上，扭打挣扎才成了这样。”

　　“确是这么说过。”

　　“而实际上，我当时已在西北角底下拿到玄古竹笛，也学会用玄古竹笛控制他们，所以便想了方法，引着他们首尾相连，搭成肉梯，爬上窟顶。但那时候的我，神脉破损，魔脉紊乱，根本控制不了他们多久。刚摸到顶，他们就已经清醒过来，向我反扑……所以你见到我时，才会满身是血。”

　　“雪秀团呢？”

　　“它就长在洞窟口……”

　　说到这，江肆笑了，那声音很柔、很轻，也很虚，好似陷在了过去，“那时就我一个，底下都是那些黑黝黝的精怪，只有长在洞口里的它，带着颜色……我便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去，就把它带走……然后就遇见了你。”

　　“那你还把它给我。”

　　“当时，我能拿得出手、又是我喜欢且珍视的，也只有它了，而且我看得出来，兰泽想要要它。”江肆说得坦白，过了会，还是有些忐忑道，“兰泽会怪我吗？”

　　自然不会。

　　那时的江肆不过是在绝境中求生。

　　抓住每一个机会，努力的，想要活下去罢了。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拿了雪秀球，就扔下你不管。”

　　“不会。”

　　“这么肯定？”

　　“我见过的人虽不多，但兰泽的眼睛很好看，很清澈，比雪秀团还好看……”

　　兰泽挑眉打断道，“见过的人不多？也就是……有人下过魔窟？”

　　“有。而且很多。”

　　“他们是为了玄古竹笛？”

　　“兰泽真是聪明。”悬刹魔窟本就不是什么善地，下来十个，能有一个站到这处稳住脚的，已经很不容易。

　　可就算稳住脚了也没用，因为还有一个他。

　　两个人处在一块，起初或许还能聊上几句，但是一旦灵力耗尽，或许受到攻击，往往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身边的人。

　　一开始，江肆还会天真。

　　后来，他也学会了先下手为强。

　　甚至懂得套话，或者从对方身上夺取有用的剩余价值，再后来，他便知道了玄古竹笛秘密。

　　但这些，都没必要跟兰泽讲，所以江肆也只是夸了他一句，便将人带到西北角位，往下轻按，只听哗啦几声，铁链重响。

　　中心处向下凹陷，空出一个一米宽的六角玄洞。

　　江肆俯身蹲在玄洞边，往下嗅了嗅，忽的一急，不待兰泽反应，人已经跳下去。

　　兰泽原想跟着下去，但玄洞很窄。

　　若是两人一起下去，估计连转身都难。

　　他等了会，见底下安静得，仿佛落针可闻，握住神武的手不禁微微出汗，又等了等，对着洞口喊了几声……

　　江肆没回。

　　这下兰泽待不住了。

　　也跟着往下跳，跳到底时，才发现玄洞很浅，左右不过六七米高。

　　可因光线问题，才会觉得黑沉且深。

　　兰泽伸手沿着洞壁摸索，发现还可以往里走，他闭眼捏诀，在此睁眼时，一切都明朗清晰，犹如白昼光亮。

　　沿着窄窄的、仅能容纳一人行走的隧道往前，走了莫约百步，忽听笛声响起。

　　知是江肆的玄古竹笛，兰泽寻声急行。

　　很快，就见到眼前人影闪动，打得难舍难分。

　　心下一急，抬手将剑挥了出去。

　　剑气凌厉，直接将人逼退三分。

　　但江肆却不管不顾的，贴着剑气手腕翻转，玄古竹笛直直的，对着那人的心口狠厉一击。这一击看似狠厉，但也留了一分余力，不至于死。

　　但那人面容拧曲，露出一抹古怪笑意，继而直接自爆！

　　化成一滩紫黑色的流液，向四周炸开……

　　兰泽眼明手快，伸手拉了江肆一把，但还是难以幸免，被溅了一身，“你没事吧。”

　　江肆摇摇头。

　　眼里的寒光未褪，衬得面容越发深邃冷峻。

　　过了半晌，才听他道，“她不见了。”

　　知道江肆口中的“她”指的是商潋……

　　其实不用江肆说，他也能猜到，一是玄洞打开时，没有那股刺鼻的味道，二是，既然那人能拿着红泥来吊他们，也就是说，红泥早已被人拿走……

　　他们过来，不过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兰泽拍拍他的肩，“上去吧。”

　　可没想走到玄洞底，顶上的六角洞口开始闭合，兰泽抬眼上望，恰好与那银质牡丹镂空面具对上……

　　还不带细想，江肆的玄古竹笛已经飞旋而上，将洞口的机关将将卡停。

　　等他们踏壁而上，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但兰泽看得分明，面具里嵌着的，正是那对流红邪火的眼睛！

　　江肆也看到了。

　　而且那银质牡丹镂空面具上的花纹，跟几年前在连横山袭击他的那人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一切不是偶然、意外，而是有意为之。

　　而且目标，始终都是他。

　　见他眉头沉着，兰泽心下明了，“是他？”

　　江肆握住他的手，轻捏他的掌心，挑唇道，“看来，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且我刚刚试了一把，发现他想要的，并不是玄古竹笛。”

　　经他这么说，兰泽才知道。

　　江肆刚刚把玄古竹笛扔上去，看似是想阻止玄洞机关闭合，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来人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不是玄古竹笛，那江肆身上能让魔界觊觎的。

　　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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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兰泽一时没想通。

　　因为书里面，并没有这么一节。

　　仔细想来，关于魔界的剧情，几乎发生在前五十章，那还是江肆拜人皇为师前的事……

　　不过那时的江肆已经被魔尊夜泛天看中，收在底下办事。

　　但夜泛天生性阴戾，崇尚暴力治下。

　　江肆被他控制久了，心生反骨，开始黑化。

　　不单单收了胡弃这个忠心下属，还偷偷联合魔修，趁夜泛天闭关修炼时，一举干掉。

　　继而牢牢掌控整个魔界。

　　虽不正式称王为尊，但魔界众人还是对他忌惮不已。

　　风头与魔尊无二。

　　而拜人皇为师，更是江肆蓄谋已久的事。

　　起初是想利用人皇手底的资源，将体内神脉修复或者炼化，让双脉达到平衡、修炼化境……

　　当然，后面的相爱相杀剧情，就完全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再怎么样，也跟现在走向不同。

　　……当初的他将江肆带走。

　　导致这个本该被江肆早早解决的炮灰夜泛天，还稳坐魔界一哥的位置。

　　虽说夜泛天近些年来潜修练功，鲜少露面。

　　但该做的坏事一样没少做。

　　至少百里流沙上，属于他夜泛天的尸丘又高了不少，都快顶上天了……如果把这些事按到夜泛天身上，好像也不违和。

　　毕竟魔界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努力干掉夜泛天，成为魔尊的人；

　　另一种是魔尊本尊，夜泛天。

　　坐稳魔尊宝座的他，早已不甘心当一界之尊。

　　整天想着的，就是如何干掉天帝毁掉人界。

　　再说了，夜泛天的爪牙眼线那么多……商潋这么一个游走于天人两界的人、拖着天帝血脉躲在悬刹魔窟……夜泛天会不知？

　　现在想来，不是不知。

　　而是一早就知道，只是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将江肆收到底下。

　　毕竟……

　　折磨不了天帝，折磨天帝的儿子，也是不错的。

　　兰泽思绪翻涌。

　　倒不是后悔自己当初带走江肆。

　　而是后悔带走江肆的同时，没好好见见那夜泛天。

　　当时的夜泛天正在修炼一种邪功，妄想通过上古邪功一步登天，直接踹了天帝。没想上古邪功实在太邪，练得他魔性难控，遭到反噬不说，还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

　　也因着这个前提，才会被年幼的江肆摸到规律。

　　趁他发作闭关，一掌打在后心命眼处，干脆利落，直接毙命。

　　所以那时候的他，若跟夜泛天对上，绝对是有胜算在。

　　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兰泽侧身一看，见江肆脸色有些发白，眼睛晦暗如冥海，深得发沉，“怎么了？”

　　江肆紧抿着唇，摇头道，“无妨。”

　　兰泽觉着自己就不该问。

　　这人那么能忍，要是不想说，问也没用。

　　索性伸手将人揽靠在身上，御剑急急往连横山赶。

　　这一路，风雪更急。

　　见他闭着眼，额上沁着细密冷汗，兰泽四下一看，竟误打误撞的，回到当年躲避风雪的洞口。咬咬牙，踏剑疾驰进去。

　　洞还是当年的那个洞，但洞里不知何时，被人放了张木床。

　　床上还有被褥枕头这些。

　　兰泽抬手捏了净术，洞里的一切光洁清爽起来。

　　才将江肆放到床上坐着。

　　接着什么都不问，就一股脑的往他嘴里塞丹丸，什么固本守灵、温补滋养……储物袋里有的，都不管不顾的往他嘴里塞。

　　若是被人皇看到，估计会双腿一软给他跪下。

　　这些丹丸稀少得很，寻常一颗。

　　就能保命，何况这么多颗……

　　直接破境飞身都成。

　　过了会，见江肆唇依旧白着，额上青筋凸起，好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兰泽蹲在地上，扶着他的膝看他，“江肆……”

　　江肆微微睁开眼。

　　那好看的凤眼里此刻流红隐现，好似地狱熔浆般，灼热滚烫……

　　“……丑，别看。”

　　兰泽倒吸一口凉气。

　　知他是魔性发作……

　　脑里蓦的浮现那人自爆前，诡异的一笑。

　　也许，用红泥引他们下魔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挑起江肆的魔性。

　　因为随着江肆的神脉修复，及觉醒。

　　体内的魔性将会渐渐被压制，从而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

　　把他们引到魔窟，让江肆想起过往的一切，在江肆因为找不到“商潋”心气不稳时，用自爆的方式将那带着魔气的紫黑流液沾上江肆的皮肤，将他体内的魔脉勾起。

　　之前被压抑过度的魔脉，一旦沾了火星子。

　　就会像休眠火山忽然爆发，按都按不住……

　　知江肆怕伤他，克制得辛苦。

　　稳了稳心神，爬上床，想引着江肆运转周天。

　　没想刚碰到江肆，就被他避开。

　　兰泽心里觉着好笑。

　　眼睛都不睁，还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无奈摇头，伸手又是一抓。

　　没想这次江肆不仅不避，还很用力地扣住他的手腕，甩身翻转，便见他扑食般不管不顾地欺压上来。

　　兰泽只觉江肆手心滚烫，好似烧红的银碳火辣辣的。

　　不待他细想，眨眼间，江肆已低头吻了上来……

　　入魔时的江肆，与平日很是不同。

　　少了些温柔，多了几分强硬霸道。

　　只要他稍稍挣扎，江肆就会越发用力，扣着他的下巴，狠狠的，好似一头蓄力已久的猛兽，死死咬住底下扑腾的猎物。

　　直到猎物血尽力竭，毫无反抗能力时，才慢下来，细细拆品。

　　可吃到一半，又兽性难改。

　　……

　　直到江肆停下，卷在他身边睡过去时。

　　兰泽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魔脉很颠很狂，但不知道在玩得疯的同时，还这么持久！

　　咳……

　　好像有些明白。

　　刚刚江肆为什么要避开他！

　　只恨他当时没看懂，还一味的凑上去。

　　不过也好。

　　如果双修能解，折腾他就折腾吧。

　　总好过折腾其它的花花草草，到头来让人皇难做，也许人界也待不下去，那时江肆肯定很难过……

　　————

　　待兰泽醒来时，忽的对上一张放大版的无暇俊脸。

　　兰泽下意识一笑，抬指轻触，哑声道，“好些了吗？”

　　江肆低头亲了亲他，“好些了。”

　　兰泽勾着他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紧紧抱住了，过了许久，才蹙着眉抱怨道，“可是我不好……”

　　江肆显然是有印象自己做了什么。

　　贴着兰泽的脖颈轻蹭安抚着……

　　虽说两人刚刚才大修一场，但现在都赤果着，江肆这动作，无疑就在拱火。

　　果然。

　　蹭着蹭着，那人自己起了火……

　　兰泽没好气的拍了他一掌，“离我远些。”

　　听到这话，江肆便不动了。

　　但也不肯离开，抱了一会，才听他嗓音低沉道，“……我吓到你了。”

　　兰泽想起这人说自己丑，让他别看的模样。

　　不由心里酸涩，侧脸亲了他一下，“没有。”

　　“那也不好看……”

　　“好看。”

　　“可还是伤到你了。”

　　“……”兰泽滞了一下，贴着他耳朵，小声打着商量道，“那下回，能不能……别那么用力……”刚刚真的以为，自己快要被江肆--撞碎了。

　　但这话，兰泽可没勇气说。

　　只能支吾道，“就、就轻些。”

　　江肆眼里皆是心疼，蹭蹭兰泽鼻尖，闷声道，“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江肆不说“对不起”还好。

　　这么一说，兰泽心软得糊涂。

　　咬牙改口道，“也挺、挺好的。跟、跟平时的不一样。”说完这些，兰泽好似用尽全身力气般，羞得发软。

　　他平时很少跟江肆说这些。

　　就算江肆缠着他问“舒不舒服”，也很少应他，被他磨得狠了，也只是羞恼的咬他一口，让他闭嘴。
　　可这次……

　　为了安慰江肆，真是豁出去了。

　　江肆也明白。

　　听到这话，低低笑了起来，埋在他胸--口处轻咬了一口，嗓音沙哑道，“兰泽的心真软……”

　　这一口虽轻，但胜在位置敏---感。

　　兰泽缩了一下肩，不耐低哼，“说话就说话，怎么乱咬人。”

　　见他这般，江肆心又开始痒了起来。

　　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了，将人压在底下亲了许久……

　　很快，火又起了。

　　可想着兰泽身上还难受着，唯有咬牙刹车。

　　把自个忍得脸红耳赤。

　　兰泽噗嗤一笑，捏着他耳朵，乐道，“你这是在折腾我，还是在折腾自己……引火烧身了吧……”

　　江肆定定凝视着他，克制低喘着。

　　无奈之下，只能翻身--下来，躺在兰泽身侧，声音沙哑异常，带着浓浓的青欲，“还不是因为心疼你。”

　　兰泽眸光微闪，哼声道，“你刚刚若是这么想，我也不至于腰疼。”

　　一听腰疼，某江技工已经开始上岗营业，努力揉着。

　　江肆的力道把控得很好。

　　揉着揉着，兰泽舒服的眯着眼，眼神开始乱飘。

　　很快，就有了作怪的力气，拿脚尖轻蹭江肆的脚背，笑问道，“这里，你布置的？”

　　江肆摁住那只撩人而不自知的脚。

　　无声警告。

　　兰泽抿唇浅笑，又追了一句，“是不是你？”

　　“也只能是我。”江肆伸手扣住兰泽的腰，将人带近些，“你那时不是说，这里好似一个雪房子，如果有床有被的话，带着我在这里住上两天也很合适。”

　　兰泽眉梢微挑，“喔”了一声，语调微扬道，“好像是这么说过。”

　　“不是好像，是确实。”

　　“可我记得，那时是说带着小猫咪一起，不是你……嗯……”

　　话没说完，就被某只猫科动物咬了一口。

　　接着便听顶上某猫轻笑道，“现在有力气了？”

第48章  第 48 章
　　接着便听顶上某猫轻笑道，“现在有力气了？”

　　“没有。”

　　“没有还淘气。”

　　这个词怎么听怎么不适合他。

　　兰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胡弃不是再找你吗？出来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江肆道，“好。”

　　兰泽想了想，支着脸半撑起身，垂眸看他，“还是……先去找你师尊吧。我想问问他面具的事。”

　　“那牡丹纹饰？”

　　“嗯。”兰泽定眸凝思，淡淡道，“也许是个突破口呢。”

　　江肆点点头。

　　起身给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又一件件的，给他穿上。整个过程都不用兰泽动一跟手指，若是兰泽挣扎不肯、想自己来，那人就转着凤眼，巴巴看来。

　　兰泽心一下就软了。

　　强忍着羞涩，由着他弄。

　　待他们再次回到位于山腰凹腹处的宅院，人皇已备下热汤茶水等着。兰泽一听，直夸人皇贴心，喝了两碗热汤，整个人觉得颈骨通畅，舒服得很。

　　兴致一起，让人皇备下纸笔。

　　将在六角玄洞处看到的银质镂空牡丹纹饰面具提笔描绘出来。

　　他画感极好，又学过工笔。

　　那牡丹纹饰在他笔下，精巧而细致，好似实物重现。

　　人皇杏眼圆睁，忍不住惊叹道，“……龙尊真是深藏不露呀。我们认识多年，怎就不知，你还有这么一手。”

　　兰泽笑得有些心虚。

　　藏着不露，自然是因为原主不会。

　　这个不用问松青，从原主书房里的摆设就能猜出一二，满架子都是兵法攻防，次之的，是六界地形游记，余下的，就是神兽地兽精怪图册。

　　话本小说野史，还都是他来了之后添的。

　　添了之后，怕松青发现，还不敢放在架子上，最后只能偷偷摸摸的，塞进床底……

　　反正为了护住原主的形象，他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但这些人皇不知，还以为龙尊十项全能。

　　区区一手工笔画，不值得整天挂在嘴边，便暗搓搓拍马屁道，“……龙尊为人就是低调谦虚，值得我辈好好学习。”

　　兰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什么话都被人皇一人说尽，最后只能无奈笑笑，将话题硬拉回来。

　　人皇这次沉下心，俯身看着那朵牡丹纹饰。

　　这纹饰很精致繁琐……

　　说白了，就是女气得很。

　　跟银质面具很是反差，就好似粗犷糙汉与闺阁小姐。

　　江肆原本站在一旁默着。

　　忽的好似想到什么般，另开一张宣纸，提笔勾勒……江肆的画比不得兰泽的精致工巧，但也能大致看清他画的是什么。

　　……两朵牡丹三衬叶。

　　都是牡丹纹饰，但与兰泽画的却是不同。

　　兰泽画的，只是两朵牡丹中的一朵，而江肆这幅花叶具在，构图丰富饱满许多。

　　他记得之前江肆说过，那人的面具上有一朵将开未开的牡丹。

　　可如今怎么是两朵？

　　兰泽眉梢微挑，看向江肆无声询问着。

　　江肆在他背上轻拍，以示安抚，接着缓声开口，“我之前一直记得是一朵，且是将开未开的含羞状态……但我刚刚看着这镂空牡丹纹样，才发现，我记错了。那面具上刻的不是一朵，而是两朵，两朵紧紧挨着、花口侧对，形成一种将开未开的包拢状……”

　　被江肆这么一说，兰泽在看向那画时，还真是一朵，且将开未开。

　　视觉上的错记。

　　人皇也“嗯”了一声，继而将两幅画放在一起比对。

　　看了许久，都不见他开口。

　　兰泽还以为没戏了。

　　没想他霍的抬手拍了一下脑袋，急急的挑帘往外走。

　　过了莫约半盏茶的功夫，才见他踅了回来。

　　手里多了个盒子。

　　那盒子上头灰扑扑的，感觉落满了灰尘，都不知道人皇从哪里挖出来的宝贝。人皇对上兰泽那双疑惑美目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东西一多，放着放着，便会忘。”

　　说着，将盒子打开。

　　没想里面的东西，也灰扑扑的。

　　人皇拿起来抖了抖，一用力，撕拉一声，裂了一角。

　　兰泽额上冒汗，忙接过手。

　　平铺一瞧，才知道是一块手帕，帕子已经褪色，但仔细辩辩，还是能看出当初是一块鹅黄色帕子。

　　底下一角绣着的，正是银质镂空面具上的牡丹纹样。

　　人皇抬指虚点道，“这是双面绣，你翻过来看看。”

　　兰泽依言，翻过来一看。

　　恰好是江肆画的两朵牡丹三衬叶。

　　“帕子是商潋的？”

　　“嗯，来我这讨剑断情时留下的。”说到这，人皇瞥了江肆一眼，补了句，“这是她擦剑刃用的，不是我……”

　　“知道知道。”

　　兰泽拍拍他的肩，觉得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江肆也适时开口道，“也就是说，那个人跟她有关，而且一直知道我在连横山……但为何在那次偷袭后，便消失，直到现在才出现？”

　　兰泽看着那方帕子，沉吟半晌道，“只有两种可能。”

　　江肆跟人皇同时看了过来。

　　这时兰泽有些站累了。

　　便踱步走到一旁坐下，半倚着身道，“一是，偷袭不成后，那人受了伤，不得不躲起来潜修静养；二呢，是他急了。”

　　人皇一听，坐到兰泽对面，追问着，“急了？”

　　“嗯。”兰泽微微颔首，分析道，“我想是跟江肆神脉觉醒有关。江肆的神脉一旦觉醒稳定，魔脉必然会受到压制，最终双脉平衡重新建立时，或许……就没办法再利用他的魔脉，达到某一个目的。”

　　这些是基于那人自爆后，江肆旋即魔脉不稳而推测出来。

　　而且他在怀疑，当初江肆在连横山中修炼，虽说修炼过于急些，险些练岔，但那时有灵渊池加持，神脉也在慢慢修复，为何会突然魔脉躁动，接着就遇袭？

　　这其中，总觉得有某种关联。

　　在兰泽跟人皇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剖析再剖析时。

　　作为当事人的江肆，则是面容深邃，神色冷静。

　　还有心思挨着兰泽坐下，给他倒茶润喉递点心，见他挺挺腰，知他坐着难受，便给他寻个软乎点的靠垫，让他缓解一下酸胀。

　　人皇原本还一脸紧张，见他这样，紧张是不紧张，就是觉着手痒。

　　过了会，实在看不下去。

　　重重哼了他一声，“还当不当我是你师尊了，连杯茶都不给我倒。孽徒！”

　　说罢，挑帘出去了。

　　兰泽有些不好意思，但人皇已经走了，说什么也没用。

　　只能瞪了江肆一眼，磨牙道，“都让你收敛一点，怎么就不听。你看，把你师尊惹急了，哄都哄不好。”

　　江肆笑了笑，“总不能老迁就他，习惯就好。”

　　说着将人搂怀里，仔仔细细的按了起来，低声询问道，“腰还疼吗？”

　　兰泽也不瞒着，蹙眉道，“有点酸。”

　　“山后有温泉，去泡泡？”

　　“在这泡？”

　　想想还是算了，他怕人皇又冲着他们喊酸！

　　最后两人带着青盲鸟跟牡丹帕子，一起回了理城酒店。两人刚到，胡弃那只狐狸早已听到响动，急急忙忙从隔壁房爬过来敲门。

　　兰泽进去泡澡了。

　　江肆给开的门。

　　待兰泽洗完出来，就见他拿着遥控，给江肆挨个播着娱乐新闻。

　　声音虽不大，但兰泽还是听到几句。

　　什么影帝江肆携爱侣酒店密战72小时……

　　一听就不怎么正经。

　　兰泽摸了摸耳朵，轻咳出声道，“怎么了？”

　　“没、没事。”

　　一听是他的声，胡弃忙把电视关了。

　　若是他身后有尾巴的话，兰泽估计是夹着的状态，心下不觉有些好笑，但脸上倒是一贯的清冷。

　　上前夺过他手上的遥控。

　　电视又开了。

　　兰泽就站在那看着，听着满耳的江肆、龙先生……恍惚间，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古怪感，听着听着，又觉得不亏是娱乐新闻。

　　捕风抓影的本事一等一。

　　72小时候不出房门，就是痴缠密战。

　　胸针戒指疑是龙先生购入，就是恩人弟弟是假，江肆金主是真。

　　颁奖示爱，不过是逼金主就范，承认男友身份。

　　……

　　兰泽哭笑不得。

　　但他实在累极，将胡弃赶出去后，就把自己抛在床上。

　　迷糊间，见江肆欺了上来。

　　不由半睁着眼，咕哝的安慰两句，“都是乱写的，别放在心上。”

　　这话，本是江肆想跟他说的。

　　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时竟有些无语，垂眸看了他半晌，知他累得厉害。唯有起身去洗了澡，接着躲进被窝，抱着他睡会。

　　这一晚睡的极好。

　　再次醒来，已是隔天中午。

　　江肆点着兰泽秀挺的鼻尖，状似无奈道，“怎么办，这下该说我们密战84小时了。”

　　兰泽笑骂道，“无聊。”

　　继而拍开他的手，将脸埋在枕头上轻蹭。

　　过了会，人清醒了些。

　　也有心思调笑，从枕头里吊起一眼看他，嘻笑道，“密战84小时？会不会太高估了你。”

　　这话挑衅意味明显。

　　江肆什么也没说，只是逼近些，将人死死压在底下。

　　动了动……

　　兰泽就已经红了脸。

　　抬手虚抵在他胸前，糯糯道，“知道了。”

　　“知道什么？”

　　“……”这该死的胜负欲。

　　“什么？”

　　“……别动了，我、我说。”

　　“嗯？”

　　“你行、你最行了。”

　　“谁？谁最行？”

　　“你！你！江肆。”

　　“还不够。”

　　“不够？”兰泽摁住江肆的手，眼睛起雾的看着他，“那要怎么说？”

　　“你说呢？”

　　对上那含笑荡漾的眼神，兰泽瞬间了然。

　　一下炸红了脸，咬唇别过脸道，“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真的没天赋
又被拒 emo
但还是得继续不是~~~

第49章  第 49 章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阵，最后兰泽还是迫于无奈，红着眼喊了他一声，“老公。”但也仅仅只是一声。
　　虽说喊几句不会掉皮。

　　但兰泽感觉自己的脸快烧没了，乎了江肆几掌，急急的催人回栾城。

　　江肆吃饱餍足，很好说话。

　　给兰泽叫了餐点，让人边吃边看他收拾行李。

　　江肆的行李本就不多，最占地方的，就属于胸针袖扣手链盒子……他原想把盒子扔了，戴在身上也方便。

　　而且也有些想要炫耀的得意心思。

　　没想被兰泽看穿，说了他一句，“别嘚瑟了。知道你喜欢。”

　　江肆笑看着他。

　　斟酌半晌后，只带了手链戒指。

　　这样跟兰泽的，也算是情侣同款……其实就是忍不住想秀。

　　见他这样，兰泽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东西是他买的，江肆喜欢，他看着心里也甜。想到这，顺手喂了江肆一嘴海盐芝士蛋糕，“甜吗？”

　　江肆那厮舔了舔唇，看着他慢条斯理道，“还行，没你甜。”

　　现在的兰泽对他的甜言蜜语开始有了些抵抗力。

　　听到这话，也只是心尖一烫，旋即哼了他一声，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很快，江肆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胡弃那边也办好了退房，但媒体跟粉丝还守在门口、停车场，甚至把对面居民楼给租了下来，楼梯间、阳台都蹲着好多人。

　　正等着江肆他们拉窗帘呢。

　　胡弃是明知“敌人”蹲哪，甚至可以很轻松撇掉对方。

　　但人皇立的规矩在那。

　　也不好做得太明显，只能按照普通明星退场的套路，让保镖先开了路，然后把兰泽他们一路护上车。

　　坐上车的那刻，兰泽以为已经结束了。

　　没想还有粉丝开车跟着，一路贴得很近，好几次，都险些追尾出事。

　　江肆眸色渐渐冷凝起来。

　　若不是兰泽在一旁按着，这人估计已忍不住出手，给对方一个教训……直到上了私人飞机，江肆脸上冷峻如刀削的线条才柔缓许多，“吓到没？”

　　说实话，有些。

　　他就没想过，粉丝追心可以这么疯狂。

　　胡弃悄声补了一句，“龙尊是没见过更疯狂的，前两天你们不在那会儿，酒店系统被攻击了，你们的房间号泄露，半夜还有人跑过来敲门，赖在门口不走，说要泼您硫酸……”

　　兰泽讶然重复道，“泼我硫酸？”

　　见他重复，胡弃以为他不知硫酸是什么，还给解释了两句。

　　没想兰泽却打断他，蹙眉不解道，“可我跟他们无冤无仇，泼我做什么？”说到这，兰泽便明白过来。

　　无奈道，“他们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江肆将人搂紧了，好似兰泽已经被人泼了硫酸般，护得严实。

　　眼睛冷冽如刀锋出鞘，直直的看着胡弃。

　　基于多年的了解，胡弃便知那人得倒霉。

　　敢动他主子的心肝肉，这不是找死吗。

　　在胡弃想着，等今晚夜黑风高好办事时……

　　却听江肆冷声赶人，“你不是有事要办吗？”

　　胡弃一怔。

　　这是他家主子等不及了。

　　想现在就对那人出手。

　　忙迭声道，“是是是，我立刻去办。”说罢，便闪身不见。

　　兰泽看着胡弃消失的位置，愣声道，“就这么不见，不好吧。”

　　江肆摸摸他的脸，“下飞机前，就能回来。别担心。”

　　也是，现在在飞机上。

　　而且是江肆的私人飞机上，谁能将监控装到这，不过，他很快就琢磨出，这主仆两人的对话，拐了江肆一肘子，小声逼问道，“说说，胡弃去做什么坏事了？”

　　江肆见他反应这么快。

　　颇有些无奈道，“这么聪明做什么。”

　　不直接回答，就权当是默认了。

　　兰泽睨了他一眼，提醒道，“别过分了。”

　　江肆凤眸微凝，慢声道，“以后，都由我护着可好。”

　　说这话时，他的唇抿直，显得有些冷厉慎重，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兰泽心头一暖。

　　这人说要护着他……

　　不由指尖轻抚，捧着他的脸，含笑道，“你说，要护着我。可我是六界战神……”

　　江肆垂眸看着近在眼前，对着他开--合邀约的靡丽唇瓣。

　　哑声克制道，“在我眼里，你只是我爱人。”

　　一个让我想要倾尽所有，去爱着、护着的人。

　　这世间没有一个人可以伤到你，连我也不行。

　　说着低头含住那诱人温热的唇，喃喃着，“你要试着信我，信我可以跟你站在一起，并肩作战。信我就算现在的能力不如你，但也在努力赶上……因为我想成为你的男人，一个可以护住你一生的人。”

　　兰泽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这话。

　　直到他清醒过来时，已经趴在江肆身--上，软得跟面条般，不由哼唧道，“说这么好听的话，是不是想欺负我而已。”

　　低上传来一阵底笑，“明明是兰泽自己主动的……”

　　是吗，是他主动的吗？

　　怎么不记得了。

　　兰泽心虚的摸摸耳朵，从江肆身--上翻了下来，可动作过大，还是扯到某处，哼了一声。这一声未落，人又被江肆抱了回去，“慢点，慌张什么？”

　　能不慌张吗？

　　机长开始播报，飞机快降落了。

　　那也意味着，胡弃要回来。

　　被胡弃看见自己这么衣衫--不整的模样，那他这老脸往哪阁。

　　下回再跟胡弃耍狠，胡弃估计都不会买他账吧。

　　没想江肆早已把他看得透透的，好笑道，“放心吧。我发了蝶讯给他，让他等飞机停稳了再上来。”

　　“……喔。”

　　“我贴心吧。”

　　“……”贴心个鬼！就会折腾人。

　　兰泽别过脸，恰好看到椅子扶手上沾着的余液，脸又烧了起来，磕巴道，“你、你……我、我……”

　　江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却开始控诉着，“兰泽刚刚不乖，都说要一起了，还是忍不住。”

　　“……”

　　果然。

　　人类的悲喜是不相通的。

　　他在这里羞耻爆棚，这人却在这、一本正经的跟他讨论这些……

　　闭眼一头撞在江肆胸口上，闷声道，“不管，你弄干净它。”

　　过了会，便听江肆道，“好了。”

　　兰泽侧了侧脸，眼睛开了半缝，看了又看。

　　江肆好笑的揉着他的头发，劝哄道，“捏诀洗过了。”

　　兰泽这才抬眼看他，嗔恼道，“都怪你。”

　　“怪我。”

　　“认错认得这么快，怪你什么？”

　　“怪我定力不够，一碰到兰泽就把持不住……”说着又逼近些，将人揉在怀里亲了亲，继而贴在他耳边小小声，“兰泽刚刚也享受是不是？”

　　“……”

　　“看来偶尔换个地方，是对的。”

　　兰泽抬手将那张恼人的嘴捂上，“再说的话，以后分床睡。”

　　江肆忙曲起两指，以示求饶。

　　兰泽这才松了手，起身去洗手间将自己整理一遍。

　　发现身上衣服已经皱得不能看，只能抬指捏诀，用术法维持表面的洁净。待他整理好自己，回到机舱时，江肆也是一身整洁。

　　过了会，提示音又响。

　　兰泽忙回座，扣好安全带。

　　做完这些，抬头一看，见江肆笑着看他。

　　兰泽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江肆摇摇头，笑叹道，“只是觉得兰泽有趣，好像在人界生活了很久一般，做什么都那么的自然。”

　　兰泽心里咯噔一声。

　　觉得这人实在敏锐。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呀。

　　只能含糊道，“我觉得做人挺好的。”

　　江肆深深看着他，浅笑道，“兰泽若是喜欢，也可以在人界住下。我……”

　　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到一半停下，兰泽侧眸看他，“什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兰泽在哪我就在哪。”

　　兰泽噗呲笑道，“知道了，江小娘子。”

第50章  第 50 章
　　兰泽原想着回到栾城总会好些吧。

　　没想媒体人超敬业，在机场跟环娱楼下都布人埋线。

　　无奈之下，江肆只能让胡弃开着他平时进组跟出席活动用的保姆车去环娱，而他跟兰泽则是坐上早已候在特殊通道口的专车回去。

　　幸好江肆平时的保密工夫做得不错。

　　所住的小区安保也很好。

　　当然……

　　也没有人会想到，以江肆每年拍一两部戏，且常常“被经纪人雪藏”的人，会住在栾城三十来万一平的天价豪宅里。

　　所以回去这一路，很是顺畅。

　　到家那会，可怜的胡弃还被大批粉丝跟媒体堵在机场。

　　听到电话里的哀嚎声，兰泽有些同情。

　　想着下回见到胡弃，要对他好些，送几颗狐族喜欢的灵草丸子，表示同情及慰问。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胡弃下一句便让兰泽脸热，只听他在电话那头对江肆道，“粉丝在机场拉横幅，说嫂子长得真好看，您真有眼光……”

　　胡弃说这话时，估计只是想拍江肆马屁。

　　可没想到江肆开的是免提。

　　而兰泽就在一旁坐着。

　　江肆唇角微扬，抬手捏捏兰泽熟红如玛瑙的耳珠，使坏的对着胡弃道，“没听清，再说一遍。”

　　胡弃那边刚要开口，手机便被兰泽夺了过去，直接摁掉。

　　哼，没了。

　　灵草丸子自己吃不想香嘛！

　　干嘛便宜这只只会拍马屁的狗狐狸。

　　兰泽很哼唧唧的挣开江肆，进浴室洗澡去。

　　洗完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羞恼，都忘了拿衣服了……

　　站在浴室里看着被自己扔进脏衣篮的衣服发愁，真的要捡起来？！

　　在他蹙眉苦恼时，江肆敲门道，“是不是忘拿衣服了？”

　　兰泽咬咬唇。

　　很想不回他，天人交战后，还是走到门后，扒开一道缝，漏眼看他。见门外那人抱着他的睡袍，笑盈盈的。

　　兰泽有那么一个瞬间。

　　觉得自己是小红帽，而门外站着的，则是江姓狼外婆。

　　不由瞪了他一眼，无声警告着。

　　江肆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表示自己真的是好心，送衣服而已。

　　兰泽心里虽不信他那么乖。

　　但衣服就在那人手上，也只能你退一步，我进一步，将手伸了出去……没想那人憋那么久，就在这等他，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拉了出去。

　　迎接兰泽的，根本不是什么柔软干净的睡袍。

　　而是一堵温热宽厚，充满男性气息的胸膛。

　　撞上去的那刻，兰泽都懵了。

　　做那种事，他可以光着，但现在……

　　实在让人羞到满地爬。

　　可江肆却有些看不够。

　　扣住兰泽想挡的手，顺着那漂亮的背脊轻抚往下……看着白皙皮肤上，落着点点嫣红痕迹，眼神不由暗了暗，埋在他颈侧轻嗅，喃喃不解道，“明明用的都是无香款，为什么兰泽身上总是那么香。”

　　兰泽暗暗翻了白眼。

　　觉得这人为了欺负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香什么香？

　　他自己怎么闻不出来。

　　哼了他一声，抢过浴袍急急套上。

　　刚系好带子，见某只猫科动物又痴痴--缠缠的，想要贴上来蹭蹭。

　　只能反手将人推进浴室，好笑道，“不是我身上香，是因为你没洗澡。”接着把江肆的换洗衣服也塞了过去，催道，“快去洗。”

　　“兰泽嫌弃我了。”

　　“没有。”

　　“我身上也很香的。”

　　“好。香。”

　　“闻闻，都是兰泽在飞机上给我留下的……”

　　“……”

　　兰泽脸上耍狠，手底下却急慌慌的、将浴室的门重重带上。

　　那“啪”的一声闷响，好似打在他心头。

　　顿觉泪流满面。

　　这人……

　　能不能收敛一点，给孩子留条底裤穿穿，遮遮羞也好呀！

　　在他长吁短叹，对着门做鬼脸时。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低笑，“站着不走，兰泽是想一起？”

　　“不是！”

　　兰泽勒紧浴袍带子，转身出了卧室。

　　在厅里站了会，总觉得空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些什么。想了会，发现是少了青盲鸟扑棱翅膀的声响。

　　心里闷了一下，给药师佛发了蝶讯，将事情说了说。

　　想看看那边有什么方法抢救一下。

　　药师佛多半时间都在丹炉旁，回消息很慢。兰泽也不等他，开着电视放着甜蜜时光，然后转身进了厨房翻箱倒柜起来。

　　见冰箱里还放着芒果甜筒，还有饺子。

　　兰泽看了一下，冬菇马蹄馅，是他喜欢的。

　　想着江肆忙了一天，也没吃多少，咳，其实他也知道就算十天不吃，江肆都会活着，但他在人界待久了，总觉得三餐定时。

　　人才有精神。

　　对，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他嘴馋。

　　那个说着不是嘴馋的人，嘴里边吃着芒果甜筒，边开火滚水。

　　待江肆洗好澡，裹着一身氤氲水汽走出来，就看到那人站在灶台前，边看包装带上的食用操作边手忙脚乱的下饺子……

　　这一幕，让江肆心里暖色满溢。

　　眼神不禁微漾。

　　上前贴着兰泽的背，伸手穿过他腰侧往前。

　　继而握住兰泽的手，引着他转动勺子，赶着饺子打圈，“要这样。”

　　兰泽抬眸看了看他。

　　又低头看了看锅里瞬间变得听话的饺子……

　　无力感在胸口处蔓延。

　　果然，没天赋呀！

　　小时候，他妈忙着工作，中午没办法赶回来给他煮饭，而那时候家里也不富裕，奶奶还在住院需要钱。

　　所以，也没办法像他同学那样，拿着大把零花钱去店里吃饭。

　　只能背着回家自己煮。

　　起初他妈还会给他备好菜，叫他怎么做。

　　在他烧过几次厨房后，他妈也是无奈，只能给他备卤蛋火腿方便面，烧开水总不会错吧。

　　这些事，给他留下厨房阴影。

　　以至于后来，他找了工作搬出学校，也是出去吃点外卖，就不自己开火了。

　　厨房永远干净的，跟新的一样。

　　房东每次收房，都会摸着厨房感慨一番，“这么干净，是不是不做饭呀。不做饭好呀……”

　　而到了这，松青的厨艺就那样，来来回回老三套，但是兰泽也能将就。

　　毕竟那时他没味觉。

　　所以现在重新拥有味觉，又碰上江肆这种，难免有些手痒起来……

　　嘤，但事实总是很打脸。

　　他还是当个“捧场”吃货好了。

　　每次他吃得一脸满足，江肆都会看着他，笑问，“真有这么好吃吗？”

　　他都很不吝啬的夸奖。

　　夸到江肆恨不得钻进厨房给他再做几道，可惜那时，他已经饱到不能动了，江肆也就作罢，将人抱到沙发上，边陪他看电视边给他揉肚子。

　　……

　　许是看出兰泽的小低落，江肆安慰道，“兰泽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的？”

　　“真的。”江肆说的煞有其事，还拿出他家师尊说事，“……如果是师尊下饺子，估计能熬成一锅肉馅糊。”

　　“又在背后说你师尊坏话。”

　　“不是坏话，是实话。”

　　江肆笑道，“有一年元宵，师尊想请冥皇上来吃汤圆。他包了几个，就说累，接着掏出几包速冻汤圆，说什么反正冥界都是纸糊出来的，冥皇应该吃不出来……”

　　“然后呢，冥皇发现了？”

　　“冥皇根本没吃到。”

　　“……没吃到？”

　　“嗯。师尊那一颗颗芝麻馅的速冻汤圆煮到爆浆，成了一锅芝麻糊。”江肆摇头轻笑，“后来觉得实在丢脸。而我又不肯帮他。只能发蝶讯跟冥皇说临时有事，下回再请。”

　　……确实是人皇会做出来的事。

　　兰泽好笑道，“你都看着他丢脸了，怎么也不帮帮他？”

　　江肆将火关了。

　　兰泽给他递了盘，让他把饺子捞起来。

　　只见他边动作道，“那天他说为了庆元宵，特意跟冥皇借了一队阴兵，说好好练练我。那汤圆就是他对冥皇的报答。这本没什么，但冥皇一听是要练我。就很好心的，加了量。”

　　“很好心”三个字，江肆咬得极重。

　　看来里面有内情。

　　兰泽笑着追道，“加了多少？”

　　见他这样，江肆好气又好笑道，“听到这，不该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吗？”

　　“不都好好站在这里了，还问什么。”

　　“……”

　　“再说，我信你。”

　　“……”

　　“快说快说。”

　　“他派了鬼将军，领了整个营的兵堵我。若不是当时我练的勤，加上有玄古竹笛在……估计是没命站在这。”

　　兰泽哼声道，“不帮他是对的！”

　　看他说得认真，江肆觉得有些可爱。

　　空出一手，轻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笑道，“改口改得真快。”

　　说着，托起盘子往外走。

　　兰泽拿着碗筷碟子跟在他后面，“不是改口，是他们心狠，怎么舍得对你下狠手。”

　　“冥皇是想看戏，也想试试我。”

　　“这我倒是理解……毕竟你师尊从不收徒，就算是叶家人，也只是收在身边用着而已，可到了你这，就变了。难怪冥皇会好奇。”

　　“不止是师尊，还有你。”

　　“我？”

　　“嗯。我是你带去连横山的，所以冥皇的好奇，也有你的一份。”

　　“好吧。”兰泽撇着嘴，喂了江肆一口饺子，“让你受苦了。”

　　江肆就着他的手吃完，才道，“另一方面，师尊那会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他感受到玄古竹笛的存在，但他又不想直接问我。”

　　“所以就找人直接揍你？！”

　　“也可以这么说，他一是想验收成果，二是想在逼我交代。其实，我本就没想瞒，看到他们，就索性顺着他的意，把玄古竹笛掏出来，狠狠还击回去。”

第51章  第 51 章
　　兰泽想到六界中的一则趣事，不由嬉笑道，“难怪鬼将军要给自己的坐骑改名，叫祭肆，看来是恨极了你。”

　　“也许他明年又得改名。”

　　“怎么，改上瘾了不成。”

　　“那就要问他了。”

　　江肆凤眼微眯，有些回味道，“他每年都会趁鬼门大开之际，上来找我试炼，每练一次败一次……他那坐骑已经改了好几回名字了，斩江到祭肆，也许明年又会改一个。”

　　“听你这么说，鬼将军还挺可爱的。”

　　“你如何对一个屁股长脑袋上的人说可爱……”

　　鬼将军就是脸大，且长着跟钟馗一般的黑圈炸胡，这么一比，就显得他中间的脸过于死白，寻常人见到，都觉得有些可怕。

　　像命格星君这般能说会道的，就会说鬼将军这脸长得威武。

　　江肆这种，就实在有些嘴毒。

　　兰泽忍不住替鬼将军辩上两句，“……之前跟他一起打过地兽，人还挺老实的。”

　　江肆咀嚼着“可爱”跟“老实”这两个词，越嚼越吃味。

　　沉着眼，喂了兰泽一口饺子。

　　喃喃不满道，“兰泽这么夸他，可是喜欢他这种。”

　　……兰泽差点噎到。

　　捂着嘴咳得厉害，泪都流出来了。

　　勉强就这江肆的手喝了几口汤，才缓了过来。

　　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揍人，“幼不幼稚呀，说这些。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吃的都是什么醋。”

　　说着，将面前的醋碟推到他跟前。

　　虚指道，“你刚刚那话，就跟这味一样酸得很。”

　　江肆看了看那碟陈醋。

　　过了会，好似慢动作般，夹起饺子沾了沾，接着放到兰泽唇边。

　　兰泽对食物一向来之不拒。

　　何况还是喜欢的饺子。

　　所以江肆将饺子递到唇边，他就很主动、且自觉的张嘴咬住，仔细吃了起来。

　　吃得开心了，那双刚刚咳出水雾的桃花美目，也跟着微微眯起，显得晶亮。

　　见他这样，江肆扣住他的下巴，笑问道，“好吃吗？”

　　兰泽点点头，“好吃呀。”

　　“这样……”江肆薄唇微扬，看着他唇角沾着的醋汁，似笑非笑道，“适当吃些陈醋，有益身体健康。”说着，俯身轻舔。

　　将兰泽嘴角那微酸的醋汁，缓缓卷走。

　　这一下，闹得兰泽往后仰。

　　无声控诉着，吃饭就吃饭，干嘛撩人！

　　可江肆却不管这些，扣住他那白皙脖颈将人拉近些，眼对眼的，一字字道，“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夸其它男人。”

　　小心眼。

　　兰泽“喔”了一声，状着胆道，“如果我想提呢？”

　　“那就不是请你吃醋的问题。”

　　“……什么？”

　　话音未落，江肆那原本扣紧他脖颈的手已经下滑到某个危险位置，惊得兰泽跳了起来，瞪眼看他。

　　“懂？”

　　“……”

　　兰泽一点都不想懂。

　　但这人向来脸皮比他厚，鬼心思也比他多，这会子若不应下，估计又得变着法子折腾他，逼他答应。

　　思前想后，兰泽觉得他就是一只掉入狼窝的兔子。

　　没得选呀！

　　……行吧行吧。

　　看在某人长得过于好看的份上原谅他，“懂懂懂。”

　　见不得他敷衍，江肆将人拉进些，眼睛一眨不眨的，定定的看着他，“真懂？”

　　兰泽有些好笑。

　　拿额头碰碰他的，保证道，“真懂。我以为只夸你好不好？”

　　“……”

　　“不信呀。”兰泽眉眼微挑，抬指轻挠江肆的下巴，浅笑道，“我家江小娘子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去夸其它人。”

　　这话带着几分戏谑成分。

　　但江肆照单全收，末了还很是一本正经道，“你知道就好。”

　　“幼稚。”

　　兰泽嘴上虽这么说，但眼里却笑得极甜。

　　确实如江肆说得那般，适当吃吃醋，还是好的，不吃醋哪能品出隐在醋里的甜味呢。所以这一顿，吃得可真是又酸又甜。

　　…………

　　吃饱喝足，江肆起身承包了善后工作。

　　其实说善后，就是把东西稍稍清理，然后放进洗碗机里。

　　待他做完这些，回到客厅，发现有人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卷成一团，边看电视边刷手机，一心两用着。

　　刚想走过去，夺走那碍眼的抱枕。

　　就觉着口袋在震，拿起来一看，是胡弃给他发了许多图片，有直播打赏的截图，又有微博点赞留言的，还特别圈了那人的名字、头像……

　　江肆翻了翻，又抬眼看向沙发上那个盯着手机冷眉的某人。

　　退了两步回到厨房。

　　接着看了看手机，查了前几天的消费通知。

　　看着上面的扣款金额及明细，忽的唇角上扬……

　　他稳了稳表情，努力克制一番后，才走过去将人抱住。

　　第一件事就是将某人怀里的碍眼抱枕扔了。

　　接着将某人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很是强调道，“抱我比抱它舒服。”

　　兰泽抬眸看了他一眼。

　　没应他，而是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窝着。

　　他现在正忙着跟超话里的人掐架。

　　那些人因为红毯上的几百万胸针闹起来，有的说查不到品牌赞助，肯定是江肆的私货，毕竟从理城离开时，还有人在机场上看到他带着同品牌的戒指跟手链。

　　又有人跳出来，说江肆上一年总共就接了两部戏。

　　那两部戏，一个就是《入殓》。

　　是冲着拿奖去的，根本没什么钱。

　　而另一部是甜蜜时光，还是个深情男二款，片酬什么的，根本压不过男一。

　　再加上综艺不上，代言不接。

　　也不是不接，就是看心情接，上回还不顾所有人反对，接了个平民辣椒酱，没什么钱、自降身份不说，也把其它品牌得罪了一通。

　　加上他平日里的照片，也可以看出一身的高级成衣定制……七七八八算起来，那一点片酬，怎么也不能这么造。

　　还全身近一千万的珠宝。

　　想想，都觉得被金主包养的可能性比较大。

　　所以超话里的人，分了三四个阵营，掐得热闹。兰泽也被拉了进去，因为他的头像、名字跟那天金麒麟奖上疯狂砸钱打赏的土豪对上了。

　　大家都围着他，让他选边站。

　　兰泽很直接，“选什么选，在我心里面，江肆就是YYDS。”

　　对，他混了一阵。

　　饭圈缩词什么的，他都学会了。

　　粉丝看他回应了，都围着他，“土豪，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么砸钱，是不是想苞养江肆？”

　　兰泽看着这话，想起江肆那厮将他堵在J.L楼梯间时说的话，什么只要是兰泽，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勾勾手指我就主动贴过来。

　　哈哈哈哈……

　　他心里一时得意，竟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那人见他盯着屏幕笑出声，凤眸微转，幽幽道，“兰泽在笑什么，我看看。”

　　吓！

　　兰泽将手机倒扣在衣服上，警惕的看着他。

　　“是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

　　也不是不能看，但他……

　　在里面说的话，实在有些，嗯，不太合适给江肆看。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会，在兰泽以为江肆要下手抢他手机时，却发现那人一个拐弯，掏出自己的手机，划拉起来。

　　看似漫不经心道，“胡弃跟我说，今天我那超话很热闹。”

　　什么？！！！

　　胡弃也混超话吗？

　　怎么不早说！

　　……兰泽心开始虚了，说话也有些带飘，“是、是吗，都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也没那么重要。”

　　“也、也是。”兰泽想起超话里，吵得正凶，顺带着安慰几句，“别人说什么，不重要，生活是自己的，别为了不相干的，影响了心情。”

　　“我也是这么告诉胡弃的。可是他说……”

　　“他说什么了？”兰泽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他说有一个粉丝挺仗义的。”

　　江肆说着，将手机推到兰泽面前。

　　兰泽一看……

　　要不要这么巧。

　　那个粉丝正好是他，名叫雪秀团，照片是一张跟雪秀团长得极为相似的淡蓝紫色绣球花，不由吃力磕绊道，“咳，有这样的粉丝，很、很好。”

　　“确实很好，也帮着我说话。”江肆将人圈在怀里，脸也跟着贴了上去，小声在他耳边道，“可他对我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

　　嘤，他有悔！

　　不该仗着网线行凶，大言不惭、大放厥词……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兰泽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佯装淡然道，“不能吧。不是说他挺仗义的吗。”

　　“他说我是他的，还说我演技好……看得快哭的，等我回家要抱抱我。”

　　“……这也没什么，粉丝不都这么说嘛。”

　　“可他还让其它粉丝不要妄想，说包养那些不算什么，睡得到人才是真。”

　　“……”

　　呜呜呜，让你嘴贱手滑，在网上逞能跟网友互怼。

　　支吾半晌，兰泽只能豁出去道，“我家江先生长成这样，粉丝有这种心理，很正常，人之常情嘛。”

　　顶上传来一声低笑。

　　这声音低低沉沉的，好似豆大雨点打在荷叶上，过了会，才听江肆缓声开口，“兰泽怎么就不好奇，这粉丝的身份。”

　　“粉丝就是粉丝，没什么好好奇的。再说了，你有三千万粉，我一个个好奇过去，岂不是很累。”

　　“话是这么说，可这粉丝叫雪秀团。”

　　“……”

　　嘤，他的马甲是护不住了，是吗？

第52章  第 52 章
　　嘤，他的马甲是护不住了，是吗？

　　“而且我看他的头像，是一张蓝紫色的绣球花，应该不是巧合，而是这个人真的见过雪秀团……”

　　“人界能人异士颇多，知道雪秀团且见过的，应该也不少。”

　　“可这人注册账号的时间，是在半个月前，也就是兰泽帮我在厨房拍照那天。”江肆说着，还故意咬了咬兰泽早已红透的耳朵，拉长声道，“你说……巧不巧？”

　　“还行吧。”

　　“这样……”

　　“巧合这种事，难免的。”

　　“那还有更巧的事，兰泽想不想听。”

　　呜呜呜，他不想听。

　　兰泽羞耻得，脚趾头都卷了起来。他怕江肆再说下去，沙发得被他抠破了。

　　忙主动揽着江肆，夹着嗓子。

　　试图撒娇道，“江、江……老公……”

　　江肆一听，来劲了。

　　眼睛暗沉了几分，哑着声道，“没听清。”

　　呜呜呜，过分。

　　又不是隔着大西洋，怎么可能没听清。

　　但兰泽还是顺从的，又喊了他一声。

　　尾声都没完全脱口，下巴就被人扣住，狠狠亲了几口……在兰泽以为蒙混过关时，江肆那厮很不做人的将话题又扯了回来，“……兰泽想不想听。”

　　兰泽不想听！

　　呜呜呜，都喊老公了。

　　这人怎么还记着扒他底--裤，太不做人了吧！

　　……索性将脸埋进江肆胸前，闷不做声。

　　可顶上那人还在问，“听不听？”

　　“不听。”

　　“可我想说……”

　　“……”那问什么问！哼！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不就是一个名字一张图嘛。

　　怎么，还能给他追踪IP地址定位不成。

　　如果是，那就太狗了。

　　在某人埋脸哼唧时，根本没注意到江肆的眼神有多柔多软，“那个叫雪秀团的粉丝，在金麒麟奖的直播间里，给我打赏了。”

　　“喔。”

　　“胡弃说，只要主持人说我一句好话，那人就追十个宇宙之心。”

　　“……喔。”

　　“一共打了五百二十个。”

　　“五百二十？”巧合，纯属巧合。

　　“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在跟我告白。”

　　“……是、是吧。”

　　江肆定定的看着他，“那给个机会让他当面跟我说好不好？”

　　“……”

　　怎么就认定是他了呢？！

　　在兰泽咬着牙，准备打死不认时，却听江肆好笑道，“都说到这份上了，兰泽还想不认账？”

　　当然不能认！

　　微博上那些评论，实在太毁他形象了。

　　唉，早知道。

　　就矜持一点。

　　现在认下的话，估计会让江肆笑死。

　　可是……

　　他又很想知道，江肆是从哪里发现他的。

　　凭雪秀团吗？

　　这就有些勉强。

　　在他心里嘀咕乱猜的时候，某人那双修长好看的手轻捧着他的脸，将他板正了，这下眼对着眼，鼻尖对着鼻尖。

　　只见那人眼里漾着拂柳的春风……

　　“别乱猜了。”

　　“……”

　　他猜得很明显吗？

　　怎么觉得自己在江肆面前很透明！！！

　　可到底是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打赏。

　　他看直播的账号绑定的是江肆的卡……

　　也就是他每消费一笔江肆那家伙就会收到一笔消费记录！

　　嘤，再赖账的话，就显得他没担当了。

　　稍一思索，兰泽决定强硬起来。

　　拍开男人捧脸的手，接着从他怀里坐直起身，垂眸看他，深呼吸道，“我……”是我啦！

　　可是后面那句，不知为什么……

　　卡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太他喵的羞耻了，以后怎么做人呀！

　　边想边往外挪。

　　见他都快退到沙发边上，怕他摔了，江肆抬手扶着他的腰，期待着，“什么？”

　　什么什么？

　　明知顾问，真是真是太讨厌了！

　　兰泽叉腰瞪目道，“我！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江肆怔了一下。

　　继而笑得颇大声，笑着笑着，又觉得这人实在可爱得很。

　　忍不住长臂一收，将那扬着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某人，强势的拉进怀里，肆意的亲了许久。

　　在兰泽呜咽求饶时，才不舍的将人松开。

　　哑声含笑道，“傻不傻。”

　　看着乐成跟隔壁村二狗子的某人……

　　兰泽张嘴在他下巴处咬了一口，无奈道，“也不知道谁傻。”咬着咬着，也觉得好笑，伸手揽住江肆的肩，将人抱住，低笑道，“是啦，是我啦。”

　　可这会，江肆又不想兰泽承认了。

　　抱着人轻蹭摇尾道，“不承认也可以的。”

　　兰泽狐疑的看着他。

　　“……要不我给你开个小号吧。”

　　兰泽挑眉，“……”

　　四目相对许久。

　　才听他喃喃懊悔道，“承认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再也看不到兰泽在网上维护我，帮我说话了？”

　　其实江肆想看的是这人在网上那恣意的模样。

　　可以很坦诚、很霸道的跟所有人宣布“他是我的！”

　　……

　　兰泽偷偷瞥了他一眼。

　　故意拉长声调道，“……也许……是喔。”

　　这话一出，江肆那深邃好看的眉宇立马蹙成小山，想了会，抓起兰泽的手放在额间认真道，“要不，你捏个诀把这段删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咦？

　　事情的走向怎么偏了。

　　原本以为江肆逼他承认后，会笑话他，然后可劲的翘尾巴嘚瑟，那想是现在这种懊恼场面，不由噗呲一笑，轻拍江肆的额头，“不删。”

　　“兰泽……”

　　“就是要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有些事情，最好是看破不说破。”其实是，给孩子留条底裤穿穿，那我还能在你面前继续沙雕蹦跶。

　　哈哈哈，现在，给自己作没了吧。

　　哼！

　　这么一想，兰泽心里爽了。

　　转身又躺了下去，抱着某江姓抱枕看着电视。

　　某江姓抱枕这会有些可怜巴巴的。

　　不断的拿脚撩人，一副猫科动物撒娇翻肚皮的模样，蹭得兰泽斜眼看他，每看一眼就被某人亲一次，亲到最后兰泽也觉得这人太黏糊，心也软了。

　　只能拐着弯道，“那些人这么说你，胡弃那边有没有应对的法子呀。”

　　见兰泽还记挂着他的事，江肆的眼睛蹭的一亮。

　　某个瞬间让人有种错觉，好似他的瞳孔放大许多，亮闪闪的，仿佛天上星辰……这眼神，看得兰泽无奈，不禁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哼唧警告，“有话就说，别扮无辜。”

　　江肆眨眨眼，深懂兰泽的“软”--穴。

　　那欣长分明的眼睫好似两把毛绒小刷，在兰泽手里刷着，刷得心口也跟着痒了起来。

　　兰泽只觉酥酥麻麻，触电般霍的收手。

　　可又觉得输了气势，抬手又乎了他一掌。

　　江肆可不怎么在乎一点力道都没有的掌风，一把将那素白如玉的手握紧了，轻啃两口才答话道，“这事明天就会平息。”

　　兰泽还想再问。

　　被江肆拦下了，只听他鬼心思颇多道，“兰泽关注了我，明天自己看呀。”

　　呵呵呵。

　　兰泽冲他咧嘴假笑两声，算是应下。

　　————

　　翌日早上，公司那边有会。

　　江肆不得不从美人窝里爬起来，临走前，依依不舍的，抱着还在睡的美人啃了几口，嘴里嘟嘟喃喃不停道，“我这回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帝王不想早朝……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兰泽眼睛半开一缝，斜眼看他。

　　心里暗叹，这人嘀嘀咕咕的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看书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甚至一度觉得江肆高冷，惜字如金……

　　错觉。错觉。

　　“想什么呢？”

　　“想你……”

　　江肆刚高兴没两秒，就听兰泽接着道，“想你为什么总嘟嘟喃喃个不停？”如果总这样，胡弃没理由怕江肆怕得要死。

　　总是一副狗狐狸的模样，时刻怕江肆转身咬他。

　　江肆眨眨眼，垂眸黯然道，“魔窟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

　　这话不用说全，兰泽也能脑补出年幼的江肆可怜巴巴的抱膝坐在魔窟里。

　　平日里，身边只有蠕动攀爬的精怪游蛇。

　　偶尔来那么些人，还都是待不久的。

　　想想也怪可怜……

　　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摸摸他的脸，笑道，“以后不会了。”

　　江肆压压努力上扬的唇角，趁机又香了几口。

　　兰泽这会子满脑都是可怜兮兮的小江肆，也不觉得江肆黏糊，甚至还主动将脸凑近些，让他亲得就口。

　　末了还特“贤惠”的，将人送出门。

　　摆手道，“等你回来喔。”

　　做完这些，兰泽已经清醒了。

　　进浴室对着镜子才发现，江肆那家伙实在变态，居然把他脖子耳后都啃红了，以这发红程度，今天他是别想出门见人了。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被他迷惑，对他心软。

　　不然那人就会得意忘形、得寸进尺、得】得……得意洋洋。

　　反正，就是不可以！

　　兰泽给自己洗脑洗得直点头，可一到厨房。

　　见到那锅还温着的粥，心就可耻的软了，还主动给人发了消息，夸江肆的粥煮得好，自己连吃三碗也不够。

　　江肆那边回得快，“乖，别吃太多了。吃撑了，没我给你揉肚子，会难受的。”

　　兰泽摸摸肚子。

　　还真是。

　　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微微鼓了起来。

　　很快，江肆的信息又追了过来，“你等等，我回家。”

　　兰泽看着那火急火燎的“我回家”三个字，唇角扬了起来，但他还记得，这人今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算算时间，应该开始不久。

　　现在回来……

　　不是撂挑子吗？！

　　还真说得出口。

第53章  第 53 章
　　回了句，“不难受，好好开你的会。”

　　想了想，真怕这厮开会开一半，给他走人，又补充道，“等会去公司找你，好好工作。”

　　等了会，那边发来一串不情不愿的省略号。

　　最后才是简短的，“等你。”

　　兰泽看着屏幕上“等你”二字，心里砰砰跳着……他刚刚只是感受到江肆的迫切，想要稳住他而已。
　　没想这人很……认真。

　　不过，去公司找他也是可以的。

　　但要围个围巾才行。

　　思绪飘飞那会，兰泽将锅碗整理一下，放进洗碗机。

　　抬头一看，见烤箱正在亮灯运作，贴脸看去，里面正烤着甜甜圈。兰泽抱着肚子，看了一下指示区，上面贴着小条。

　　笔锋俊挺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江肆留下的。

　　上面写着“小馋猪，给你烤了甜甜圈，但要饭后两小时才能吃……听话，怕你吃撑了，难受。”

　　兰泽一把扯下纸条，哼唧道，“小馋猪是什么鬼？”

　　不过江肆实在懂他。

　　要不是甜甜圈现在还没到出炉时间，烤箱也在运转着，他真的会毫不犹豫、不管不顾的吃上一个。
　　对于甜食，他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而江肆这人，还总是变着法子诱惑他，一点都不怕他长胖。

　　想到这，兰泽摇头浅笑。

　　继而转身进了卧室，换了身衣服。

　　今天天气有些凉，他穿个黑色高领也不算怪，站在镜子前端详一阵，觉着满意了，才回到厨房把刚出炉的甜甜圈打包。

　　因为没有驾照，开不了江肆停在车库里的那些豪车。

　　只能出小区打的。

　　刚走出去，就碰巧来了一辆，忙招手坐了上去。

　　报了地址，司机很快反应道，“那个双塔嘛。知道。知道。”

　　一聊开，才知道双塔在栾城俨然已是地标式存在。

　　而J.L也是家喻户晓。

　　司机侃侃笑道，“我小女儿今年刚毕业，正准备面试，说是要进J.L实习……说是实习，其实就是想进J.L见见人家总裁。”

　　“见总裁？”

　　“是啊，她学金融的。每次回家都跟我念着J.L公司有多厉害，还说他们学长在J.L就职，虽然没到见总裁的级别，但是听顶上的人说，总裁年轻帅气……这不，就想进去看看人家有多年轻，有多帅气。”

　　听着司机夸着江肆。

　　兰泽心里升起一股老父亲的感觉，好似有人在夸自己的孩子。

　　特别的自豪。

　　也跟着认同点头。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猜测道，“小哥……点头，而且去的是双塔，难道你认识那总裁？”

　　兰泽摸摸耳根，抿唇浅笑，“认识。”

　　“那、怎么样？我替我家闺女打听打听。”

　　“喔喔喔，”兰泽抵唇轻咳，浅笑道，“就是很年轻，很帅气。”

　　司机哈哈哈大笑，“那我得告诉我家闺女，让她加把劲。”

　　加把劲？

　　兰泽凝眸迟疑道，“你闺女喜欢他？”

　　“喜不喜欢不知道，但崇拜是肯定的。”

　　“对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崇拜？”

　　“这个有什么，我没见过张歌神，也一样很崇拜。不过，那男人的崇拜跟女人的崇拜还是不同的，女人的崇拜很容易转化成喜欢……哈哈哈，如果有机会发展，我也不反对，好得很，好得很。”

　　说着，司机放起了歌，正是张歌神的《爱就不放过》。

　　兰泽听着歌，心里飘着醋。

　　下车那会，还忍不住扒住车门对司机肃然道，“没机会了。”

　　“哈？”司机看了兰泽一眼，继而把音响拧小声些，又问，“什么？”

　　“我说，你家闺女没机会了。”

　　“……”

　　“因为他是我的。”

　　说完这句，兰泽利落转身，进了西塔。

　　西塔因为有环娱，进出的艺人比较多，加上金麒麟奖上江肆的大胆表白，很多人都认出兰泽。但大部分也仅仅止步于“认出”，没有上前打扰。

　　不过总有些例外的。

　　有个小艺人跟着兰泽上了电梯，上下打量着他。

　　那视线，很是大胆。

　　……想忽略都难，兰泽只能侧眸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觉多看了两眼。

　　那小艺人也不收敛，冲着兰泽展颜笑道，“我也是环娱的，江肆的同事，叫颜子毅。”

　　环娱的艺人。

　　加上这个笑……

　　电光火石之间，让他想起综艺上那个跳女团舞的男艺人。

　　看来……

　　江肆那句“哪条腿都没我长”，确实没说谎。

　　这人看着瘦，上电视比较吃香显比例而已。

　　现实中，还没他高。

　　自然也就没法跟江肆比腿长。

　　兰泽淡淡颔首，没搭话。

　　但颜子毅显然很自来熟，瞥了眼兰泽手上的那百万起步的腕表，看似漫不经心道，“龙先生跟江肆怎么认识的？”

　　兰泽顶着一张黑人问号脸，斜眼看他。

　　咱俩没那么熟吧。

　　我有必要告诉你，我跟江肆的事？

　　……

　　颜子毅对他眨眨眼，笑道，“我只是想跟龙先生做个朋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这个问题让您觉得困扰，实在抱歉。”

　　兰泽点点头，按住电梯门，淡声道，“这是J.L高层的专用梯，环娱的人出现在这里不合适。”

　　颜子毅当然知道这是J.L高层的专用梯。

　　而且是总裁专用的。

　　见兰泽手里有卡，他才跟了进来。

　　现在他是环娱的新晋艺人，如果能跟江肆一样抱上龙先生这条大腿，那以后别说是环娱了，就是J.L都能横着走。

　　而且还别说，这龙先生长得真是不错。

　　相较于其他跟他暧昧搭线、钱多但人丑的金主，眼前这位实在是极品了。放下自恋对比，龙先生的颜确实胜过他。

　　被这样的人看上，想来滋味不错。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他的意，再他一在示好的情况下，对方的脸却越发的冷冽……颜子毅不想鱼没调到就把杆给折了，忙笑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出了电梯。

　　可没想到电梯门刚关上，他就被经纪人带走。

　　直接在大堂给他甩了一份解约协议。

　　在颜子毅一再哀求下，经纪人眼神晦暗的看着他，里面带着怜悯、不屑，以及“活该”，淡漠的留下一句“不该惦记的，就不要往前凑。”

　　说罢，抬步就走。

　　颜子毅捏着那份合同，怔怔的看着经纪人离开的方向。

　　双攥得死紧，眼睛瞬间涨红。

　　…………

　　而兰泽刚上64楼就被人拉出电梯，仔细看了遍，“没事吧？”

　　见他这般紧张，兰泽侧头好笑道，“这世间能让我‘有事’的人不多。”

　　江肆自然也是明白。

　　但是底下的人，发消息告诉他兰泽在电梯里被人缠上那刻。

　　他实在坐不住。

　　若不是胡弃及时拉住他，说已经让人处理，还很懂的加了句“龙尊是坐车过来的……”

　　这话其实是在提醒江肆。

　　龙尊守着人界规矩，主子你也不要冲动破坏了。

　　到时候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被人皇责罚，龙尊想来也会觉得愧疚。

　　因着这句话，江肆只能把会议喊停，想亲自到楼下找人。

　　没想刚推开后梯间的门，就听见专梯想了，退回去一看，果然是兰泽。

　　那人脸原本冷凝着，但看到他还是扬唇浅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真是……太过独立了，一点都没想要依赖他，让他分担的想法。

　　江肆握住兰泽的手，将人拉回办公室坐着。

　　刚想好好跟他说说，但胡弃已经来催。

　　兰泽收到胡弃拜托的眼神，也不想耽误江肆的工作，直接将人推出门，见江肆嘴唇翕张，好似有话想说，便搭着他的肩凑近些，笑道，“我呀，也只让你欺负，其他人，门都没有。别担心了。快去开会。”

　　这个欺负实在暧昧。

　　江肆眼里暗了暗，摸摸他的脸，“等我。”

　　说着，跟胡弃一起回去开会。

　　而兰泽则将外套、围巾脱了，搁放在沙发扶手上，抬眼看了眼落地窗，发现不止换了一块新的，上面还布满灵力。

　　想来江肆也担心对方回身再来一次。

　　兰泽凑上前，指尖轻触。

　　发现江肆的灵力阵法对他并不排斥，甚至有几分亲近。

　　会随着他的指尖轻动，而出现类似于撕开透明胶时的黏腻拉扯感……嗯，跟江肆本人一般黏腻。

　　兰泽唇角微微扬起。

　　又在阵法上加了一道，固若金汤术。

　　就算天帝派人来，也得乖乖绕道，若想强攻，也得攻上一阵的。

　　做完这些，兰泽总于有闲心给自己泡茶，吃甜甜圈。

　　他边吃边刷手机。

　　看超话里正热闹的讨论着，H牌昨晚官宣预热。

　　推出品牌首席代言人。

　　这是H牌第一次说自己有代言人，平时都是品牌好友就封顶了。因为H牌是老牌贵奢的身份，打的就是历史、皇家、高贵……

　　觉得没人有能代言品牌本身。

　　所以这个身份迟迟没给出去。

　　现在破天荒的宣布自己的全球首席代言，而且看海报上的剪影，好像江肆。特别是文案里那句“挚爱一生，与龙共舞”。

　　结合他在金麒麟奖上对龙先生的表白，就更好品了。

　　……

　　只需一眼，兰泽就知道是江肆。

　　可只是官宣品牌代言人，也不能够破他被苞养的事。

　　在兰泽刷超话刷得忘我时，忽然发现有人在给他不断点赞，点开一看，嚯，都是江肆！这人用自己的官号，在他的每一条留言下点赞。

　　丝滑的像一个高仿假号。

第54章  第 54 章
　　兰泽捂着心脏，觉得江肆这家伙如何做到这么淡定！

　　……他的每一条留言可都不是什么江肆好好看，而是：
　　“他是我的！”
　　“……回家抱抱他。”
　　“……江肆YYDS。”
　　“……睡到人才是真。”
　　“不允许你们这么说他。”
　　……

　　然后江肆亲自下场点赞。

　　因为这个行为微博瞬间炸了，所有人都在猜“雪秀团”是谁呀？

　　居然让正主下场点赞。

　　很快，就不是点赞的事，而是江肆开始在他评论底下留言了。

　　在“他是我的！”下面留言“我是你的。”

　　在“……回家抱抱他。”底下留言“好，抱多久都可以。”

　　看着越来越露--骨的留言，兰泽都快晕厥。

　　抖着手给江肆打电话，对方秒接时，兰泽根本不用酝酿情绪，开门见山咆哮道，“敢再多打一个字，我卸了你胳膊。”

　　说罢，便将电话挂了。

　　而电话那头的人，怔了一下。

　　继而挑唇一笑，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再次抬头，脸上已经是惯常冷色，“……概念是好，但距离落地还很远。我希望下次开会，你们能给出一个具体的执行方案，而不是让我在这里给你们出主意。”

　　说罢，起身离坐。

　　胡弃示意散会，然后跟着江肆一道出去。

　　回办公室的路上，胡弃将颜子毅的情况汇报了一下，“环娱那边已经跟他解约，为了防止他作怪反咬，公关那边已经跟进，会把他的黑料一并抖出。”

　　江肆薄唇抿直，冷冽道，“这个人，我不想再看见。”

　　这就意味着，颜子毅的演绎生涯结束了。

　　胡弃推了推眼镜，心里暗道，也不知这颜子毅是眼光好，还是不好。看上的，居然是龙尊。

　　不过被他家主子踢出娱乐圈，总好过得罪龙尊，被龙尊拿去生杀祭剑的好。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以这位仁兄为鉴。

　　对龙尊越发恭敬才好。

　　这样他家主子或许能看在龙尊的几分薄面上，对他也能好些。

　　有了这一层认知，胡弃办起事来越发的用心。

　　而江肆回到办公室。

　　却看到兰泽端坐在沙发上，仔细的擦着神武，不觉心里一抖，有种要跪搓衣板的自觉，慌乱间，瞥了眼桌上的甜甜圈，很是小心道，“甜甜圈好吃吗？”

　　兰泽剑尖斜挑，淡淡道，“点赞，留言好玩吗？”

　　“……还好。”说着险险避开神武，给他递了杯茶。

　　可兰泽却不接，而是哼了他一声，“我之前可是听胡弃说，你治下很严，开会时就专心开会，不会玩手机，也不让其它人玩……”

　　江肆自己把茶喝了，掩饰轻咳道，“就想跟兰泽有些互动。”

　　说到互动兰泽就来气，什么互动不好，要在网上互动。

　　现在他的大号快保不住了，所有人都在猜江肆要不是被人盗号，那“雪秀团”就是“龙先生”，啊啊啊，马甲真的保不住了。

　　在江肆这边掉马还不算。

　　还要在粉丝面前掉……

　　生气！

　　以后就不能混在他们中间，偷偷嗑江浔CP。

　　在他心里哀鸣时，江肆还火上浇油，悄悄撞他肩膀道，“看到兰泽常去我们的CP超话上打卡签到，是不是很喜欢里面的桥段……”

　　CP超话上太太们的产粮实在太香。

　　他看得有些欲罢不能，加上是以他跟江肆写的，代入感就更强了。

　　虽然有些情节动作让人很羞耻……

　　但看看也觉着过瘾。

　　毕竟真要“做”起来，实在太累了。

　　想象就不一样了，要他放得多开就多开，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想象嘛。

　　他一个人的YY世界。

　　可被江肆知道了，那就不一样。

　　以那家伙的尿性，肯定会偷偷记笔记，变着法子带着他一起“一比一实操还原”，就像命格星君那几本无--码--金瓶话本一样。

　　若不是他偷偷销毁，那人估计能把他折腾成麻花。

　　……

　　想到这些，兰泽拿剑柄顶他心口，威胁道，“不许乱来，不许乱看，也不许乱回复，乱点赞，反正就是不准嘚瑟。”

　　江肆一向很懂进退。

　　见人恼着，便柔声哄道，“都听你的。”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

　　兰泽只能将神武收了起来，权当无事发生。

　　江肆则是去开门。

　　接着推了辆餐车进来，“我给兰泽订了午餐，这家西餐很有特色……”

　　兰泽一听有好吃的。

　　便忘了上一秒正在生气的事，起身围了上前。

　　餐车共三层。

　　正餐甜点红酒什么都全乎，而且摆盘很是考究精致……

　　兰泽眼睛亮了亮，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江肆不动神色的将人圈住了，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把东西一件件摆上，一件件介绍，但他也知道兰泽今天吃了许多。

　　所以中午才会特意给他订了西餐。

　　走少而精路线。

　　免得他不懂克制，真把自己撑到了，那就不太好。

　　在他们俩吃饭时，H牌官宣了。

　　兰泽看了眼手机，见海报上的江肆穿着之前出席金麒麟奖的衣服……

　　非常随意。

　　至少在兰泽看来，像H 牌这种高端品牌，官宣一个全球首席代言，至少也要拉去拍几套好看的官宣图，现在这么随意的找了张江肆之前出席活动的照片。

　　实在太过于儿戏了吧。

　　……兰泽抬眼狐疑的看着江肆，“H牌不会是J.L旗下的吧？”

　　江肆没想兰泽会这么问。

　　怔愣片会，点头笑道，“兰泽是怎么知道的？”

　　兰泽指着江肆的官宣海报，好笑道，“是H牌出不起钱让你重新拍，还是你大牌到能不配合……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东西随你任性。而且从你收到我的礼物带出街，这前后也不到一周，H这么大一个牌子，做出这么重要的一个决定，怎么会这么随意，换句话说，就是要层层上报决定，那样很费时间。”

　　“兰泽这都知道呀。”江肆眼里柔色颇宠道，“按照正常的情况，流程估计要走上一个月，因为我们需要对艺人进行调查，看他符不符合品牌的调性，已经粉丝群体的年龄、行业分布，是否有购买力之类的……”

　　听他说了这么多，兰泽一个劲的拿眼剜他，哼唧道，“所以你这种，算不算任性、幼稚、草率。”

　　“当然不算。”

　　“……”

　　还说不算？

　　这种行为跟有钱任性根本没差。

　　不过，以江肆的外型人气，以及他的作品奖项背书加持，出任H牌代言什么的，完全够格，相信江肆自己应该也考虑过。

　　但是被粉丝怀疑，就要做出这种回应。

　　会不会太过度了？

　　而且也没解决他是否被金主苞养的问题……

　　兰泽将神武收了起来，将他的担心说了。

　　江肆却一点都不急，反而轻点手机屏幕上官宣的时间13点14分正，笑道，“我查了，这个时间最好，一生一世的，我特意让他们踩点发。”

　　没想江肆连这种细节都想到……

　　兰泽有些心动，看着屏幕上的发布时间，怔怔道，“……1314，一生一世。”

　　“嗯。”江肆将人抱在怀里蹭了会，认真深情道，“一生一世这么重要的承诺，我怎么可能是为了他们。”

　　兰泽桃花美目微凝，恰好对上那双含笑凤眼，脱口道，“为了我？”

　　“嗯。”

　　“……”

　　“你不是很喜欢它的设计吗。既然喜欢的……”

　　江肆话说到一半，兰泽忽然想起那瓶平价辣椒酱，瞪目圆睁打断道，“等等。”

　　“……怎么？”

　　兰泽组织了一下语言。

　　迟疑中带着侥幸设想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喜欢，所以你就代言。”

　　“嗯。”

　　“你想代言……该不会是想把头像印在盒子上吧？”

　　“对。”

　　对？！

　　兰泽一手拍上额头，颇为牙疼道，“嘶，我还以为，这是你想出来平息‘苞养’风波，为自己正名的公关手段。”

　　“兰泽想多了。”

　　兰泽很想给江肆跪下。

　　是他想多了吗？

　　还是这人的脑回路跟他不同。

　　忽的听江肆低低笑道，“说是‘苞养’风波，但里面涉及的人只有我跟你，那澄清什么？我确确实实、心甘情愿地被兰泽苞养着……”

　　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上回兰泽还给了53亿黄金跟支票，还有跟师尊讨要的53亿聘礼……这些加起来一共一百多亿。”江肆将兰泽逼靠在沙发上，低头含住他的唇，细细碾磨着，喃喃道，“一百来亿的苞养费，我若不努力表现，就实在对不起我家金主大人了。”

　　兰泽被他撩得不行。

　　但还是留着丝丝清明，记得这里是办公室……

　　扑腾几番才把人推开，微喘道，“所以、所以，你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给我点赞评论？一点都不避着粉丝？”

　　江肆追了上来，手也跟着动作，惹得兰泽一阵轻颤。

　　想往后退却退不了，只能拿手虚抵着江肆的肩，拉开少许距离，红着脸吃力道，“说话就说话，再动手动脚，金主就……”去苞养其它小白脸。

　　这话尾的威胁，对上江肆那沉沉凤眸。

　　立马很怂的改了口，“就、就……消受不起。”

　　他这话说得可怜。

　　可听在江肆耳朵里，却像撒娇，好似棉花糖般绵绵糯糯，甜腻得很。

第55章  第 55 章
　　但也不舍得过分折腾眼前这人。

　　只能将人抱着，努力压下心里对这人的渴望。

　　其实，在知道那小艺人打起兰泽的主意开始，他身体里就有一股蠢蠢欲动、难以遏制的毁灭感，想让那个人彻彻底底消失。

　　在他记事起，便懂得所有觊觎他东西的，都应该消失。

　　而来到人界，他不是忘了这种感觉，而是懂得掩饰。

　　也懂得利用人界的规则，达到同样的目的。

　　所以……

　　此刻的他，有些“护食”的焦躁。

　　想要把身--下这人叼窝里，好好吃个干净，让这人身上、里里外外全都染上他江肆的气味……

　　但他知道。

　　若真这么做了，兰泽未必喜欢。

　　或者觉得他过于霸道，强势……

　　想到这，江肆眼神黯了黯，将脸埋在兰泽颈侧轻蹭，闷声道，“那个颜子毅跟你上电梯……跟你示好，我吃醋了。”

　　兰泽没想他会亲口承认“吃醋”这事。

　　笑了笑，“这样呀。”

　　“嗯。”江肆有些郁闷，高挺的鼻尖轻描着兰泽的耳根，忽的发恼的咬了一口，“我吃醋，兰泽也不哄哄我。”

　　兰泽吃疼的哼了一声。

　　继而揪着他的耳朵，商量道，“你松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江肆都没问兰泽要告诉他什么。

　　就很听话的松开嘴，末了还觉得自己刚刚咬得重了，舔舔那个位置，小声道，“我松口了。”

　　兰泽捂着耳朵，瞪了他一眼。

　　“不哄你，是因为我今天也吃醋了。”

　　“兰泽吃我的醋？”

　　“嗯。”

　　江肆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呀。

　　他今天出门后，就直接到了公司，而且为了避开环娱的人，他来公司都是直接进东塔的地下停车场，从停车场专梯上64层，再从通道过的西塔。

　　这样隐蔽迂回的上班线路，根本就没见过一个外人。

　　忽然有些期待道，“怎么醋到的？”

　　兰泽见这厮不低落了，眼神还亮闪闪，好似讨糖吃的孩子。

　　好笑的在他的猫头上薅了一把。

　　才绘声绘色的，将司机跟他女儿的事说了出来，末了还有些发醋，阴阳怪气道，“某些人就算不露脸，还这么的招蜂引蝶让人惦记。”

　　江肆捏捏他气鼓鼓的脸。

　　笑道，“我呀，只想招你引你，其他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知道就好。”说着，兰泽抬眸看他，眼神直白，没有一丝闪烁躲避道，“你也要信我，信我跟你一样……就算有人跑来主动招我，我也只会拿他祭剑。”

　　“……兰泽。”

　　“放心，本金主对江小娘子可是满意得很，小娘子就不要再吃醋不安啦。”

　　江肆趁机、得寸进尺道，“那让我埋你--里面……”

　　“……”

　　兰泽无语。

　　乎了他一掌，气呼呼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想这个？！”

　　“那样我心安些！”

　　“……滚！”

　　“兰泽……”

　　四目相对，默了会。

　　兰泽无奈妥协，将将别过眼，红着脸道，“回、回家再说。”

　　江肆嘴上答应了。

　　最后还是将人亲得迷糊，由着他抱进休息室里摆布一番。

　　“……不是说回、回家吗？”

　　面对兰泽的哭唧指控，某人厚着脸皮无辜道，“嗯，回家。回家我们再继续。”

　　“继、继续？”

　　兰泽以为自己累到出现幻听。

　　可某人却以为兰泽担心，亲昵的亲亲他的嘴角，神色缱绻道，“放心，我保留实力了，今晚一定满足你……”

　　滚！

　　到底是谁满足谁！

　　兰泽不想跟他说话。

　　并奶凶奶凶的，抓起枕头砸了过去，继而拉高被子将自己蒙住。

　　江肆笑了笑。

　　伸手扯了扯被子，直到薄被底下露出一张清冷中带着靡丽艳色的脸，才停下来，柔声道，“别闷着自己。”

　　兰泽瞪了他一眼。

　　又卷着被子将自己蒙住。

　　抗议意味明显。

　　江肆低声哄着，过了会，兰泽才从被底露出一双含雾美目，哑声赶人。

　　说实话，以江肆之前的种种表现。

　　刚刚那会，确实手下留情了。

　　所以这会他只是有些满足后的空白……

　　待江肆出去，没一会他也就缓过劲，卷在被子里刷超话。

　　还别说，H牌一官宣。

　　粉丝们已经自行脑补，还补充得有眉有眼，说什么有内部的朋友透露，两个月前H牌已经派人跟江肆谈合作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大的品牌，要用江肆的活动旧照？

　　那是因为刚好起了热度，H想要抓紧时间宣传。

　　所以首饰珠宝是龙先生买赠一事子虚乌有，他们俩就是正正经经的恋爱关系，不是传闻中的苞养、情人。

　　……

　　兰泽看得直抽嘴角。

　　粉丝眼里都是滤镜，倒是他瞎操心了。

　　待他还想看下去时，药师佛终于来了蝶讯。

　　幸好蝶讯不是视频看不见对方，不然兰泽这会得从头发丝羞到脚跟，不，是直接羞到十八层地狱。

　　他边慌张的拉高被子，边读着蝶讯。

　　蝶讯很长，罗里吧嗦的讲了长长一段，但最重要的信息只有一个，便是药师佛那边有个办法可以试试，如果兰泽愿意的话，可以带青盲鸟过去给他瞧瞧。

　　兰泽自然是愿意的。

　　一条生命因为他们而无辜消逝，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争取一下，让青盲鸟重新活过……

　　他匆匆洗漱一番，见地上衣物已经被江肆那厮撕破了口。

　　穿是不能再穿。

　　只能从储物袋里，翻出之前他在天界常穿的冷月色长袍，为了不半中半西，显得突兀，顺带着也将发禁解了，一头银白色长发倾斜而下。

　　随后一扎，一个中规中矩的发型就将将而成。

　　兰泽一想对这些没讲究，弄完这些，旋即推开休息室的门想跟江肆交代两声，没想那厮表示不放心，想跟他一起。

　　兰泽指了指他桌上半人高的文件，让他还是好好工作吧。

　　不然今晚能不能回家还是一回事。

　　再说了，他不过是去西十一峰送青盲鸟，还能发生些什么事。在兰泽的一再坚持下，江肆才死了心。

　　不甘不愿的道，“过来。”

　　兰泽原本急着要走，但见他这样，还是顺着他意走了过去。

　　没想顶上发带被人抽走，接着被江肆摁在椅上，“坐好。”

　　接着又听顶上那人道，“头发乱了……”

　　其实不是头发乱，是兰泽不会扎，就算高高扎起绑好，也因为手法不对，显得过于松散、零碎，不够精神利落。

　　只能无奈轻叹，乖巧顺从坐端正，由着江肆动作。

　　扎稳后，也不知江肆从哪里变出一根红色祥云腾龙跃虎发带，给他绑上，红色丝带配上银白发色，惹眼得很。

　　低头看着垂落在侧的红色发带，兰泽讶然问道，“什么时候备下的？”

　　江肆凑到他脸侧，悄声道，“自从潜山回来，我就绘了图，让人着手绣下……春宵红罗帐，我一直记着那时的你。”

　　那时候的江肆在想，胜雪的发色配上红色的发带应该很好看。

　　所以一回栾城，就画了图样，让胡弃找绣娘备下。

　　不过拿到手时，江肆又觉得这红色发带……

　　绑在兰泽脚上、手上也挺好看的。

　　这些他没说，但看向发带的眸色深了几分，小声暧昧道，“速去速回，今晚……铺床暖被等你。”

　　兰泽脸色发烫，耳根染红，咬牙道，“知道了。”

　　说着便闪身不见。

　　他怕再留下来，就走不了了。

　　————

　　赶到西十一峰时，命格星君刚好也在。

　　可看他行走的姿势有些古怪，一瘸一拐的，好似受了伤。不由心生好奇，御剑落在他身侧问道，“命格星君，巧了。”

　　命格星君收起自命风流的折扇，拱手道，“龙尊大人好呀。”

　　兰泽微微颔首，目光直白的扫向他的腿，“这是……”

　　“喔。”命格星君也不避讳，直言道，“我这几日在写话本，想了一个极妙的情节，就是两人骑在马上双……”

　　说到这，语气一顿。

　　不由抬眸看向兰泽，可一对上那双过于清冷纯澈的桃花眼，命格星君自觉的将话往回收了点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打斗场面，需要在马上舞木仓弄棒，我怕读者觉得过于天马行空了，就自己爬上马背左右捣腾两下，没想摔了下来。”

　　兰泽淡淡道，“想要求证的心是好的，也是对的。可你上马演练时，身边就没其它人……”

　　命格星君打开折扇挡脸道，“龙尊弄错了。我上马只是‘演’、没‘练’。而且我对着空气比划，看起来着实呆傻，就把马夫给敢走了。”

　　“下回小心点。”

　　“自然自然。”命格星君眯眼笑道，“不过经过这次，我觉得在马背上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我换成了木马。”

　　木马？

　　想起横店拍武戏、战争戏里的假马……

　　确实安全许多。

　　不由认同道，“木马确实安全，而且施展空间也大。”

　　“对对对，还是龙尊懂我。”

　　“嗯。”

　　“等我这本写完，一定连书带马的，给龙尊送去……”

　　兰泽此时已经看到药师佛，没怎么听他在说什么，只是含糊应了两声，“好的。好的。”说着，便抛下要去找药童换药的命格星君，赶到药师佛跟前。

第56章  第 56 章
　　药师佛含笑示意，“龙尊请。”

　　兰泽点点头，跟着药师佛进了丹房。

　　房里丹炉还在转着，而底下火势温温慢慢，跟前蹲着一个扎着小揪辫子的童子在扇着火。见到兰泽进门。

　　童子忙起身行礼倒茶，做完这些又蹲到丹炉前扇火。

　　兰泽不是第一次来这，轻车熟路的坐到窗前塌上，刚坐稳了，药师佛就沿着桌面推了个小木盒过来，“这是我近日出炉的固本丸，共三颗。”

　　固本丸呀，好东西。

　　让江肆吃下，或许就差不多能破境飞升了。

　　他心里虽这么想，脸上却依旧矜持，“给我？”

　　药师佛笑了笑。

　　笑里夹着一丝惭愧，“龙尊还肯上门找我，实在惭愧不已。”

　　知他在说拿他做赌的事。

　　便也不再客气，将小木盒收了起来，清声淡抹道，“两清。”

　　药师佛花白眉毛微舒，“龙尊大量。”

　　兰泽主动给他续了茶，示好道，“我把青盲鸟带了过来，希望你能尽力一试。”说着，从储物袋里将青盲鸟连盒带鸟的端了出来。

　　药师佛看了一阵，对顶上的泥上了心。

　　沉吟许久道，“没想这么多年，还能看到这个。”

　　“药师佛认识？”

　　“自然认得。”药师佛轻叹一声，“那时还是天族太子的鸿渊被天帝派去征讨狐族，因年纪小，又过于冲动，战败了。损了不少天兵不说，手臂还被狐族的九尾灵鞭扯下，时常脱臼断节。天帝带着他跑来西十一峰找我……

　　我觉着他年纪轻轻，又是未来天帝，若因为手臂而落下话柄总归不好。

　　查了许久的古籍医典，才想起大地泥胎。

　　而能称做大地泥胎的也就俩……”

　　兰泽凝眸看他，“商潋跟人皇商煦。”

　　“是。”药师佛沉声道，“那时商潋刚好在天界，我便带着鸿渊去找她……她起初很犹豫，说是泥胎不完整，会干扰她的天支命数。

　　我也不愿勉强。

　　可不知鸿渊做了什么，第二日，我便收到一个木盒，里面放着的，正是她的一节尾指……”

　　所以……

　　商潋跟鸿渊的缘分就是从泥胎开始的。

　　而且商潋为了救鸿渊还自断一指……其实说“救”一点都不过分，因为鸿渊当时是天族太子，作为天族太子，自然代表着天族的威仪脸面。

　　若他身上有残损，且医治不好，天帝让不让他继承当太子，还得另说。

　　这么一想，鸿渊对商潋的心是不是真的，还有待商榷。

　　但商潋这边，肯定是被他伤透了。

　　……

　　“其实，我当初会去找商潋，是因为我知道，尾指化泥作引，待鸿渊恢复后，这些泥虽会丧失原本的灵气，但还是可以悉数归还，回到商潋身上重新联结。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鸿渊恢复后，那截尾指却不见了。”

　　“怎会不见？”

　　“说是宫女不识货，以为剥落在地的泥胎是池塘淤泥，给扔了。至于扔到了哪就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

　　兰泽眉梢微动，“那宫女死了？”

　　“死不死我不知，但我始终记得，商潋因我少了一截尾指，之后我也送过不少灵药过去，但那是大地泥胎，滋养万物的泥胎，又岂是我那些灵药能弥补得了的。”药师佛摇头叹气，花白的眉毛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没想再次看到，会是在这么多年以后。”

　　确实很多年，天帝都从鸿渊换成了他的儿子。

　　商潋也在魔窟里生了江肆，还耗尽全部灵力将他一点点滋养长大。

　　在兰泽心生感慨与药师佛面面相觑时。

　　忽听药师佛道，“泥里带着魔界的气泽，商潋……在魔界？”

　　兰泽摇头，“不在了。”

　　“也是……如果人还在，泥也不至于是这个味……”药师佛长叹一声，默了许久才道，“陈年旧事不谈也罢。说说这青盲鸟吧。”

　　“好。”

　　“龙尊看了蝶讯，也知我想怎么处理。”

　　那蝶讯又臭又长，还罗里吧嗦，兰泽根本没细看，就捡着重点记住而已。

　　现在药师佛提起蝶讯，只能硬着头皮道，“看了，但没懂。”

　　药师佛也没恼。

　　带着他进后室，指着一只跟鸵鸟一般大小、通体黝黑的鸟兽鸦牾道，“首先呢，让鸦牾把青盲鸟吃下，然后在它肚子里泡化将养着……”

　　听了许久，兰泽才明白。

　　鸦牾是食鸟兽，且只吃鸟类。

　　这个吃鸟类的食物癖好，源自于鸦牾的复刻功能，就是在它生育前的最后一顿喂进一只想要复刻的鸟类，那它生出来的那个崽，就会是那个“鸟类”。

　　当然，外型还是鸦牾。

　　但行为习性则是完全保留那个鸟类，甚至还带有鸟类生前记忆。

　　所以天界有些人，会在自家宠物鸟生命结束后，把它投喂给快要生产的鸦牾，期待它的再次“重生”。

　　但这种事情很是稀少，因为不是所有鸟都能等到一只快要生产的鸦牾。

　　且鸦牾的量不多。

　　整个天界也不到十只……

　　所以当药师佛跟他再次确认时，兰泽还是那句话“试试吧。有总比没有的好。”

　　药师佛摸了摸鸦牾的羽翅。

　　然后领着兰泽回到坐塌上，“不过我可要提前说明，两天前我家仙童喂了它一只鹦鹉，现在在喂它青盲鸟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吃。如果它吃了，那就应该没问题，如果它不吃……我也没办法。毕竟这青盲鸟连肉都没有……”

　　行吧。

　　现在只能死鸟当活鸟医，其它的都是后话。

　　兰泽对药师佛拱拱手，说了两句场面话，起身准备离开。没想药师佛很热情，拉住兰泽诚挚道，“上回听人皇说，龙尊破咒之后，灵力散了不少，要不我给龙尊看看。”

　　对喔。

　　人都已经到这了，怎么可以放过这个现成的“医生”。

　　兰泽又坐了回去。

　　在药师佛的示意下伸出手。

　　低头一看，咳，手腕上那暧昧红痕浮染未褪，顿觉有些心虚。

　　兰泽眼神飘了一下，实在怕药师佛问他红痕来历。

　　没想药师佛也只是轻咳一声，好似没看到般将手搭在兰泽的手腕上，那动作与老中医探脉无二。

　　过了会，见药师佛捻须点头。

　　小心试问，“……还好……吧？”

　　药师佛笑笑，像一个寻常医者，直白道，“龙尊最近双修颇勤，雨露和谐，体内灵力回流不少……且隐隐间，还有另一位的气泽萦绕。”

　　“……”

　　兰泽羞得想缩手，却被药师佛牢牢定住。

　　只听他又道，“可那位的灵力气泽中带着异相，看来是与他的魔脉有关。”

　　“异相？”

　　“嗯。我能感受到他的灵力充沛，本该是破境突破期，但好似有魔脉牵引压制了，所以呈将爆未爆的状态……”说到这，药师佛松了手，抬眼对兰泽笑笑道，“这段时间辛苦龙尊了。”

　　这、这都说的是什么话。

　　兰泽搓搓脸，但也明白药师佛的意思。

　　细细想来，这段时间江肆--要他要的勤，跟粘人怪一样。

　　动不动就着火。

　　“……那有什么可破吗？”

　　“龙尊便是他的灵药，若是主动些，想来事半功倍。”

　　“……”

　　在这一刻，兰泽很想捏捏药师佛的脸，看他是不是江肆假扮的，不然，怎么能开出这等奇怪药方。

　　“半年前人皇带他来过，我也探过他的脉。可那时的脉相不似如今的稳健霸道，龙尊是否做了什么？”

　　面对药师佛过于慈悲的脸。

　　兰泽空茫片会，才想起自己给江肆喂了许多丹丸。

　　有些虽不是固本的，但只要是药师佛出品，都一股脑塞给江肆。

　　……

　　药师佛听罢，苦笑道，“有果必有因呀。我那些丹丸虽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灵药，但也滋补，对龙尊这等修为的，是中补，对你家那位可是大补，他吃了这么多，没血热躁动，失控--难耐，已经很有定力。”

　　血热躁动呀？

　　好像有。

　　那天在府里仓房，他喂了江肆一把，江肆整个人都在发烫，打坐半晌才稳住……第二回是从魔界回来那次，他又喂了一把。

　　江肆直接把他--压着吃得彻底。

　　原来……

　　那次不只是魔脉蠢动，还有他的“乱补”之祸。

　　这是不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呀。

　　兰泽摸摸怀里的三颗固本丸，蹙眉看向药师佛，“那这三颗……”

　　话不用说全，药师佛也明白他的意思。

　　直接道，“等过了九转雷劫飞升，再给他吧。唉，身负双脉，神魔具在，劫数估计不小……龙尊还得看着点。”

　　兰泽心下一沉。

　　可转念一想，江肆有主角光环罩着，想来也能逢凶化吉吧。

　　但不论如何，药师佛既然点了点。

　　多注意些总是不错的，若是能帮他挡挡，也算是同心共进退了。

　　临走前，药师佛还给了他一把灵草丸子。

　　说是魔脉蠢动时可以稍稍压制缓解。

　　兰泽仔细收好，再三告谢才离开。

　　…………

　　回到人界，已经是日落时分。

　　街上霓虹灯初上，开始展示城市夜的喧闹、繁华。

　　兰泽避过所有人，直接回到休息室。

　　见床品什么的已被人换过。

　　床铺上还多了一套男士衣物，想来是为他备下的……

　　毕竟某人之前急急切切的，下手不知轻重把他的衣服-扯坏，这事就算他不提，某人也该心知肚明。

第57章  第 57 章
　　兰泽唇角微扬，当即换了一身。

　　站在镜子前看了会，觉着江肆的品味真是不错，简简单单的卡其外套白色衬衫，没有多余繁复的设计，穿在他身上显得清爽利落，又带着几分深秋暖色。

　　加上衣服大小合适，更是衬得他身姿挺拔精神。

　　而且他还发现，就算穿着这么一身现代感十足的衣服，配上他这头银白长发，也不显突兀，反而有种奇妙的中性美感。

　　兰泽这么看着，便也懒得解开发带，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江肆看到他的那刻，眼睛一亮。

　　继而拍拍椅侧，含笑道，“过来。”

　　兰泽走了过去。

　　还没站稳，江肆已经迫不及待的起身将人拦腰抱住，放坐在腿上，“这一身穿在你身上，可真好看。”

　　兰泽将手搭在他肩上，挑眉慵懒道，“我有不好看的时候吗？”

　　“什么时候都好看。”

　　江肆爱惨他这使坏模样，在他唇边轻啄低喃道，“……穿衣服的时候好看，不穿--衣服时……更好看。”

　　兰泽推开他的脸，好笑道，“你可闭嘴吧。”

　　江肆蹙眉抗议道，“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半日不见了，你总得让我亲一会。”

　　兰泽抬手将他微凝的眉宇抚平。

　　唇角含笑道，“早上不是闹腾过一回，怎么就亲不够了。”

　　江肆才不管早上是不是闹腾过。

　　他只知道，兰泽走的这半日，他虽然在开会看数据签批文件处理急事，可一旦静下来，满脑子都是这人。

　　想着这人现在在做什么，跟什么人说话？

　　会不会想他？

　　不知不觉的，便有些懊恼，懊恼自己的不坚持。如果再坚持一会，也许兰泽就会带他一起回天界，那样他就不用在这里熬着。

　　想到这，不由的将人又抱紧了许多。

　　兰泽被他不断收紧的手臂勒得有些疼，但也能感受到他思念与不安。想起药师佛给他开的药方，不由揽紧他的脖颈，青涩的吻了回去。

　　吻的轻且浅，好似春雨绵绵。

　　可在江肆这，却是挠人心痒的折磨，他低--喘一声，将人抵在桌上，反客为主，凶狠且霸道的索--取着，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平息胸口中，那股若有似无、恼人的空虚与躁动……

　　直到兰泽扭着--身子、不耐低哼，他才将将停下。

　　此时的他，眼睛湿润且深情。

　　定定的看着兰泽，忽的认真道，“难得这么主动、可不多见……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兰泽红了脸。

　　虚虚别过眼，轻咳道，“就、就是想你。”

　　江肆凤眼微漾，目光徐徐的在他脸上扫过，继而停留在那红色祥云腾龙跃虎发带上，喉结不由上下轻滑，“真的只是这样？”

　　真是敏锐！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药师佛让他主动的事，他是不可能告诉江肆的。

　　一旦告诉他，那人就会趁势进攻。

　　那他的腰也别想要了。

　　心里哭唧唧的给自己点了根蜡烛，接着将脸埋在江肆胸前，避重就轻的，捡着商潋跟鸿渊的事说给他听。继而几不可闻的轻叹道，“……她用大地泥胎医好了鸿渊，可自己却成了残缺，你说，鸿渊当时接近她，是出于真心，还是抱着目的？”

　　江肆以为他刚刚的主动，是因为听到这事时，心里不安。

　　便抬手顺着他的背，柔声安抚道，“不论鸿渊对商潋是真心还是假意，那都是他们的事，也过去了。而我、是不会如此对你的。”

　　兰泽心里悸动。

　　但还是拿手比刀横在他脖颈处，哼声掩饰道，“你若敢跟鸿渊一样三心二意，欺骗于我，我便卸了你脑袋，挂在南天门外示众。”

　　江肆笑笑道，“恐怕你是没这个机会。”

　　说着扣住人的腰，将人拉进几分，亲昵道，“我这边快好了，等我几分钟。”

　　兰泽顺着他目光，瞥了眼他手头上的文件，垂眸点头道，“好吧。”

　　见他这般温柔乖巧，江肆觉得有些可爱。

　　心头一软，落笔时，竟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名字签成了“兰泽”……

　　笑了笑，索性将合同挪到兰泽手边，屈指轻点道，“我把名字签成你的了，要不，你在一旁也签一个。”

　　说着将笔也递了过去。

　　签成他的？

　　兰泽倾身一看，还真是。

　　不觉有些好笑，这人刚刚是得多迷糊才能这么做……

　　江肆轻捏他忍笑的脸。

　　在他耳侧柔声道，“也只有你才能把我迷得魂不守舍、神魂颠倒。”

　　兰泽心里窃喜，面上却极为敷衍的“喔”了他一声，继而接过笔在一旁的空位上，签上“江肆”二字，还很做作的画了颗心。

　　江肆指着兰泽画的那颗心，眸里含笑，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只需一眼，兰泽便看穿江肆的心思。

　　不过他既然画了出来，也就预判到他会问，“心。”

　　“心呀。”江肆了然点头，继而在“兰泽”、“心”、“江肆”上屈指轻点，“那这个、这个、这个连在一起，什么意思？”

　　“江肆、心、兰泽。”

　　“不对不对，要把心读成爱，然后兰泽看我指的顺序……”

　　“江肆、心、兰泽。”

　　“不对不对……”

　　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就为了一句话，在那互相扯皮。

　　最后兰泽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顺着他道，“好啦好啦，是兰泽爱江肆。幼不幼稚呀你，一定要我说。”

　　听到这话后，那人老毛病又犯了，得寸进尺起来，“那再说一遍。”

　　兰泽不想理他。

　　扯着他的领带，磨牙道，“能不能好好工作。”

　　没想江肆直接来了一句，“ 你比工作重要。”

　　这么一来，兰泽没了办法。

　　恨只恨这人嘴巴太甜，但又不想如他愿，便撇着嘴哼唧道，“那你也得说。一人一句，这才公平。”
　　“公平？”

　　“嗯。”

　　“我喜欢公平。”江肆扯下他的红色发带，看着那头银白发丝倾撒而下，嗓音低哑道，“若我说江肆爱兰泽一百句，兰泽也跟吗？”

　　明知是陷阱。

　　明知这人脸皮厚，绝对做得到。

　　但在这会子后退，不就很没面子。

　　兰泽咬牙道，“跟。”

　　江肆凤眸微眯，指尖绕着红色发带，似笑非笑道，“若是中途反悔，我可是要将你绑--床--上……”

　　看着那绕指的发带，兰泽有些怂的缩缩脖颈。

　　这人……

　　但想想药师佛开的药方，觉得反不反悔都一个样，倒是从江肆口中听到一百句情话，还是很不错的交易。

　　思索一番后，兰泽点头，“好。你先说。”

　　江肆轻笑一声，“也好。”

　　说着贴在他耳边，咬着他唇一句句重复着。

　　不知为何，明明是普通得再普通的几个字，在他嘴里说出来，好似带着灼人的热意，让他耳根渐渐发烫。

　　也不知说到第几句，兰泽红着脸将那人的嘴紧紧捂住。

　　他眼里湿湿润润的，好似熟透的桃汁，莹亮诱人……

　　缓了许久，才松开江肆的嘴，软声糯糯道，“好啦，余下的就不用说了。”

　　江肆在他掌心处轻咬，好笑道，“这么快就认输了？”

　　也不是认输。

　　他只是从没想过，有人光用声音也能将他里里外外调--戏一遍。

　　每一次在耳边的呢喃低语，都好似细细电流，从他耳边溜进，酥酥麻麻的，游走于他体内，让他整个人灼热--发软起来。

　　兰泽轻咳一声，抓起桌上的纸笔，小声商量道，“要不，我给你写100句怎样？”

　　“写是要写的，绑也是要绑的。”

　　“我都写了，怎么还绑？”

　　“刚刚我可是用说的，到你这就成了写的，怎么，我家龙尊大人不敢认罚？”江肆挑眉看他，有些激将道。

　　“反正都要罚，那我不写了。”兰泽将纸笔又推了出去，压低眉偷偷看江肆反应。没想江肆一点也不恼，将纸笔又塞到他手里，哄着道，“你写100句，等会我就轻些，不过分如何？”

　　“那我说停就停。”

　　“这个……”

　　“很难嘛？”

　　“倒也不难。”江肆停了一下，佯装为难道，“只是兰泽有时嘴上说停，但……”

　　江肆话也不说全，空留了一段。

　　这一段的想象空间，比说全了，更让兰泽羞耻。

　　不由抓起纸笔想从他身--上下来。

　　江肆早已做了准备，扣着他的腰肢，笑道，“在这写。”

　　兰泽哼了他一声，“不要。”

　　江肆在他撅起的唇珠上亲了一口，“害羞？”

　　“没有。”

　　“没有的话，就在这陪我一会。你写完100句，我也差不多可以了。”

　　兰泽瞥了眼表，已经快七点了。

　　唉，好吧。

　　但态度还是得表表的，推开他，另外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身侧，一笔一划的写着。

　　写着写着，竟想起小时候纯得不能再纯的校园暗恋。

　　喜欢上学习很好的同桌，然后就在本子上一遍一遍的写着对方的名字。

　　可现在回想起来，已经记不清对方叫什么，长什么样了。但那种偷偷喜欢的感觉，还是带着青春悸动，在他心里蔓延起来。

　　兰泽笑了笑，在江肆的名字旁画了一只翻肚皮的慵懒猫咪……

　　待江肆把文件都看完了。

　　发现兰泽根本没认真在写，而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觉摇摇头，将人抱了起来。

　　兰泽本就睡得浅，江肆一动他便醒了，揉着眼道，“可以回家了？”

　　这话兰泽说得极其自然。

　　“回家”二字，也取悦到了江肆，不觉低头亲亲他的发顶，柔声浅笑道，“嗯，我们回家。”

第58章  第 58 章
　　过了几日，药师佛发来蝶讯，告诉兰泽鸦牾吃了青盲鸟。

　　并在当晚诞下幼崽。

　　等幼崽稳定后，再派童子送幼崽下来。

　　又等了两日，兰泽从童子手中接过一只通体黝黑的鸦牾幼崽，幼崽已经开了眼，睁着一双幽绿眼睛看人。

　　许是真的有青盲鸟的记忆，这幼崽见到兰泽也不怕生。

　　主动站在他肩上，抵头轻蹭。

　　这习惯跟之前的一致，真是颇为神奇。

　　兰泽刚想开口夸上两句，没想童子一脸犹豫，支吾道，“龙、龙尊勿怪，这鸟儿估计杂了……”

　　“什么叫杂了？”

　　他这话说得不重，甚至因为对方是个孩子，故意的缓了几分。

　　但他在天界威名与冷戾并重，童子瞬间红了眼，耸肩轻颤道，“几日前我喂了鸦牾一只鹦鹉，鸦牾吃了，可是青盲鸟只剩大半骨架、没多少皮肉……所以、所以鸦牾把他们揉杂在了一起。”

　　听他这么说，兰泽才发现。

　　这只鸦牾的幼崽眼睛是看得见的，而叫声中，除了青盲鸟惯有的啼叫外，还夹着其它啾啾雀鸣……难怪童子说是杂了。

　　也就是说，买一送二？

　　拥有鸦牾的外型，还有鹦鹉跟青盲鸟的行为习性？

　　这也太猛了吧。

　　在他为这消息觉得惊讶沉默时，童子被他吓哭了……

　　听着哭又不敢哭出声的，细细抽泣。

　　兰泽有些委屈。

　　但也习惯了，唉，只要他在天界冷着脸，总会有人觉得他在生气，这样想来，当初在悬刹魔窟前遇到江肆，江肆也就这般大小。

　　再想想当时的江肆，主动接近他的表现……

　　果真是主角光环罩顶，不怕死得很。

　　兰泽摇头轻叹，抬手摸摸童子的发髻，“没怪你，别哭了。”

　　童子红着眼啪嗒掉泪，嘴上怯怯道，“真的？”

　　“真的。”

　　兰泽领着童子进了厨房，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他最爱的芒果口味冰激凌，微弯着腰看着他笑道，“傻。你又不是鸦牾，它要怎么生，你也控制不了。怕什么呢。”

　　童子怔怔的看着兰泽，眨眼道，“龙尊会笑……”

　　兰泽轻弹他的额头，好笑道，“我跟你一样，自然会笑。”

　　说着，也给自己拿了一根。

　　但冰箱里的芒果味没了，只剩香芋……不由瞥了眼童子手上的芒果，眼睛滴溜直转着，动了交换口味的心思，但话到嘴边又拉不下脸，只能作罢。

　　一大一小，跟偷吃的老鼠般，站在冰箱前把各自手上的冰激凌吃抹干净。

　　兰泽抽了张纸巾给童子擦了擦脸，小声道，“好吃吗？”

　　童子红着脸，点头道，“好吃。”

　　“那还怕我吗？”

　　“不怕了。”

　　就因为一根冰激凌就不怕了。

　　真是小孩子心性。

　　兰泽笑了笑，临走前又给他装了一袋巧克力，抬指嘘声道，“吃完下次再给你带。”

　　童子眨眨眼，看着他愣了会。

　　继而脸红的摸摸口袋，从袋里摸了一颗丸子放在兰泽手上，“那我请龙尊吃灵草丸子……”好似怕兰泽拒绝般，仰头磕绊道，“是、是我自己练的，师尊说火候已经足了，龙、龙尊不要嫌弃。”

　　兰泽觉着童子别扭的模样有些可爱，抬手刚要揉揉他的发髻，就听到一声重咳响起，抬头一看，见江肆站在门口台阶下，眸色微沉。

　　兰泽下意识缩了缩手。

　　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

　　而小童更加敏感，匆匆跟江肆行了礼，闪身离开。

　　待小童离开后，江肆才拾级而上，牵起兰泽的手一起转身入内。

　　兰泽站在玄关处，看他默默换鞋。

　　小声试探道，“你怎么了？”

　　江肆没说话，而是拉起兰泽的手放在头顶上，醋味十足道，“我的更好摸。”

　　噗！

　　兰泽忍不住笑出声，“连个孩子的醋都吃？”

　　“吃！”

　　江肆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兰泽唇角微扬，在他头上胡乱的揉了一把，放软声线道，“真拿你没办法。我只是想起刚见面那会，你也才这般高。”

　　“不可能，我比他高。”

　　“好好好，比他高。”兰泽无奈了，嘀咕道，“怎么连这都要比。”

　　江肆将人搂着，闷声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时光能倒流，那我希望，在见面那会，我能把我脸上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再体体面面的跟兰泽见面。”

　　兰泽没想他会这么说。

　　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

　　谁都希望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保持着好看、优雅的一面。

　　江肆这是在自卑吗？

　　没想到江肆这样的人，也会有这种时候。

　　兰泽踮起脚，在他脸侧重重亲了一口，嬉笑道，“你当时如果不是那样，我未必会带你走，所以呀，还是别时光倒流了。”

　　“……”

　　“而且，那样的你也很体面。”

　　“体面？”

　　“嗯。”兰泽点点头，认真的看着江肆的眼睛，缓缓开口道，“也不是谁，都能在那种年纪独自面对精怪游蛇，甚至将它们一一击杀，我觉得……你很勇敢。”

　　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从未放弃过一丝机会……

　　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走出魔窟，也带着雪秀团走向我。

　　听到这话，江肆有些动容。

　　眼神里夹着丝丝暖色流光，哑声道，“所以兰泽是因为勇敢，才带走的我？”

　　兰泽定思凝眸。

　　想了会，主动含住江肆的唇，轻吻低语着，“不是体面、也不是勇敢，而是因为你是你……”

　　江肆将轻浅的吻渐渐加深。

　　过了会，他忽的抽离些，疑惑舔舐道，“你吃了冰激凌？”

　　兰泽点点头。

　　江肆平时很少碰这些。

　　但此刻舌尖上的甜味，却让他有些回味不已。

　　想要更多。

　　指尖轻抚上兰泽的脸，将人带近些，再次吻了上去，直到兰泽气喘不已，江肆才将人松开，凤眸浅笑道，“香芋味的。”

　　兰泽被吻得浑身发软，眼睛水雾四起。

　　但还不忘吃货本色，提醒道，“那、那个芒果味没了。”

　　“兰泽喜欢吃芒果味的？”

　　“嗯。”

　　见他这般模样，好似讨糖吃的孩子，不觉伸手轻刮他秀挺鼻尖，语调微扬道，“知道了，小朋友，等会就给你买。”

　　江肆这话，宠溺意味明显。

　　特别是“小朋友”三个字，惹的兰泽老脸一红，慌急转移话题掩饰道，“童子刚刚把青盲鸟送来，不过，它变得有些不一样。”

　　江肆闻言，挑眉转眸。

　　见天花吊顶上站着一只神似乌鸦、仅巴掌大小的黑鸟，蹙眉道，“这么黑的？”

　　黑鸟好像听懂般，朝他愤愤啼叫。

　　不用猜也知道它在骂人……

　　江肆脸一沉，黑鸟便怂得将头埋在羽翅下，不敢再出声。

　　兰泽摸摸鼻子。

　　觉得这鸟跟他一个尿性，怕江肆黑脸。

　　不由轻咳两声，试图调节气氛，“……不算黑了，生它的鸦牾妈妈才黑。药师佛说了，鸦牾要浓黑似墨，越黑越好。”

　　黑鸟好似认同点赞般，适时的啾了一下。

　　兰泽从怀里摸了一把清谷出来，放在之前投喂青盲鸟的位置，然后拉着江肆进厨房，边走边道，“你听到它的叫声没，之前青盲鸟一叫，好似婴孩啼哭般，现在也会，但多了些脆脆的啾鸣……”

　　“不是说鸦牾会复刻？”

　　是会复刻不错，但谁叫青盲鸟跟鹦鹉的投喂时间相近。

　　加上青盲鸟骨架加肉皮，也只有半只，估计因为这些原因，才跟鹦鹉杂在一起，混了……

　　兰泽摊手道，“那也没办法不是，等到一只待产期的母鸦牾很难的。”

　　江肆才不理难不难。

　　他只在乎兰泽开不开心，笑道，“兰泽给它取个名字吧。”

　　兰泽点头，“我想想。”

　　“我做饭，你慢慢想。”

　　江肆洗了手，开始准备晚餐。

　　而兰泽就在一旁边想边打下手，在江肆把鱼给煎了，汤也做好，饭也煮熟上桌，才听兰泽苦恼道，“我想来想去……”

　　“嗯？”

　　“还是叫小黑吧。”

　　“……想了这么久，就想到这？”

　　“嗯。不好听吗？”兰泽全副心思都在那条鱼上，漫不经心的又补了句，“那你来取。”

　　江肆给他夹了快香煎鱼肉。

　　诚挚夸道，“好听。你取的，什么名字都好听。”

　　“……”

　　兰泽终于感受到江肆平时说他的那种敷衍，学着他那时的语气，撇嘴道，“你这就不敷衍了？”

　　江肆又给他夹了一块。

　　正撇嘴的某人，便自动自觉的张开嘴，好似仰头啾啾乱叫，等待喂食的雏鸟，可爱得很。

　　看得江肆心头软软，语气也跟着柔了许多，可那哄人的本事却一点都没落，“没敷衍你呀，你想呀，你之前见到我，不是管我叫小猫咪，小白嘛。”

　　“嗯。”

　　“那按这理一推，它不就得叫小黑鸟，小黑。多自然，多容易记。”

　　兰泽眼睛眯了起来，立马觉得江肆通情达理。

　　可亲可爱，“就是就是。”

　　只听江肆话音一转，一字字道，“叫小白我都欣然接受，那叫它小黑也不亏，它敢不应？”

　　小黑那个怂喔。

　　听到这话，立马扑腾着翅膀，飞站到兰泽的肩上，努力示好。

　　兰泽摸摸它那水光油亮的小黑脑袋，若有所思道，“看来这名字它很喜欢。”说着，抬眸含笑的看着江肆，“那就这样，以后就叫它小黑。”

第59章  第 59 章
　　江肆点点头。

　　接着抬手一挥，将可怜的小黑挥走了。

　　兰泽还不待反应，就被人喂了一块小酥肉，立马把小黑给忘在脑后，眯着眼非常享受的吃着，边吃还边夸。

　　那小嘴甜的跟抹蜜般……

　　在听到第九个“江肆，怎么会这么好吃”后，江肆也饿了，饿到按耐不住自己，将人直接抱起。

　　当兰泽意识到不对时，手已经被某人绑上红色发带，置于头顶。

　　那人凤眸深沉如潜海，泛着饥渴的幽光。

　　接着，只听他哑声嗓音，道，“我……确实很好吃……”

　　“……”

　　兰泽再也不该随意乱夸，抬手挡脸不去看他。

　　江肆也知他在害羞。

　　但不敢再放肆，轻手轻脚的，卷着薄毯，将人抱去浴室仔细清理。

　　澡都没洗完，兰泽已经睡了过去。

　　江肆怜惜的亲亲他的额头，动作越发的轻缓起来……

　　待把人放到床上，见他睡得安稳了。

　　才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灯依旧暗着，四下空荡荡，只有一套宋制桌椅在中间摆着，而胡弃已经候在桌旁等着他。

　　见江肆见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少了平日里在办公室里的嬉闹随意，“主子。”

　　“来了多久？”

　　“刚到。”

　　“有消息？”

　　胡弃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江肆，压低声量道，“我拿着牡丹纹饰面具的画像，挨个问了一遍，最终在楚老那知道一些。”

　　“楚老？”

　　“是上一任魔尊的左膀右臂，后来夜泛天起事夺位，他便逃了出来……之前去鬼市寻青盲鸟时碰到的，算是不打不相识。”

　　江肆“嗯”了一声。

　　没空听他说这些由来，直接道，“他怎么说？”

　　“他说看过，而且两次。”胡弃稍稍整理思路，捡着重点，简洁道，“第一次是在夜泛天的面具上……”

　　“戴面具的人是夜泛天？”

　　“不确定。”

　　“为何？”

　　“楚老见到的夜泛天，眸色琉璃带紫，不像主子说的那般，带着红色流火。”

　　“那他在魔界行走，可还见过红色流火的眸色？”

　　胡弃凝眸摇头道，“没有。”

　　江肆指尖落在桌面上，轻划着，漫不经心道，“夜泛天这些年将自己藏了起来，练起了那不知是真是假的上古邪功……”

　　经江肆这么一点，胡弃恍然接话道，“主子是说，夜泛天有可能因为修炼邪功的原因，导致眸色骤改。”

　　“我只是给你提供这样一条思路。而且那邪功还是上任魔尊留下的，想来那个楚老应该知道些内情。”

　　“主子放心，我会跟楚老再求证一遍。”

　　江肆淡淡看了他一眼，薄唇微掀道，“说下去。”

　　“第二次是在一个姑娘身上看到的……”

　　姑娘？

　　想来就是商潋了吧。

　　“但那姑娘没戴面具，而是把牡丹纹样绣在衣服袖摆上……我觉的，他们多多少少有些关联。”

　　“就这些？”

　　胡弃有些忐忑的看着江肆，追补道，“我已经派人去魔界追查，相信那人藏不了多久。”

　　江肆凤眼微眯，淡声道，“把楚老带回来见我。”

　　胡弃压低眉眼，小心翼翼试问着，“主子觉得他有问题？”

　　楚老有没有问题他暂时判断不了。

　　但是，这人身上绝对有他想要知道的信息，例如商潋。而且按胡弃刚刚的说法，这人见到商潋时，商潋已在魔界了。

　　那个时候的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为什么会一去不回的躲在悬刹魔窟把他养大，又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这种种的问题，好似迷雾般，萦绕在他心头。

　　一日不除，他一日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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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

　　“去办就是了。”

　　“是。”胡弃想了想，还是多说一句，“那天在酒店耍横、要泼龙尊硫酸那位，已经进了局子，等着判刑。估计没几年是出不来的。”

　　————

　　胡弃说的这个，兰泽第二天才在电视上看到。

　　而且上了社会版新闻，闹的还挺大的，因为这个粉丝拎着几个硫酸瓶子，上了闹市高楼往下扔时，刚好泼到一个拘捕的小偷。

　　将小偷的脸、肩、手臂都毁了，躺在地上抽搐哀嚎。

　　被及时赶到的警察抓个正着。

　　而他则是在高层探头观望时，不慎摔了下来，因临街商铺支了软布雨棚，卸了力道，他摔下来时没死，但也半瘫。

　　警察见他手上抓着半截碎了的玻璃瓶，与高空坠落的瓶子一致。

　　就将他跟小偷一起抓了，送去医院。

　　经过指纹核查比对，发现这人留有案底，可谓是泼硫酸惯犯了。

　　三年前甚至因为影后水思卿结婚，还拿着硫酸泼她，虽躲闪及时没有大伤，但也导致水思卿惊吓过度，直接见红小产。但事情还没结束，这人跟到水思卿小区，给她寄血淋淋的宠物礼盒，里面的猫狗都被他肢解，还淋硫酸化肉见骨，手段极其残忍。

　　水思卿不堪其扰，后来报了警。

　　警察也抓到人。

　　但整个过程没有实质性的人身伤害，加上这人家里有些人，赔了些钱和解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若不是他这次这么闹，还捅不到明面来。

　　兰泽边听着新闻，边刷着手机，用小号逛超话……

　　很快，他便发现这界网友实在优秀，把这粉丝的老底给扒了齐全。

　　说这粉丝是砸钱的土豪粉，但为人孤僻，就算群里有人知道他在粉江肆，想跟他抱团互动，他也不怎么理人，但江肆的线下活动什么的，他一般都会参加，出手很是大方……而这会怎么没人去捞他，是因为他那个爹被人举报了。

　　厚厚一叠资料，证据确凿。

　　自己也进去了，自然捞不了人。

　　正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兰泽看到这时，不禁摇头，三天的功夫，就把人家上下两代一网打尽，选的角度还这么的“正义”，就算人皇知道想骂也骂不了，甚至还得夸江肆两句。

　　当晚见到江肆，兰泽将手机怼到他面前。

　　话都没说，只是划拉两页，就听江肆冷冽道，“便宜他了。”

　　兰泽想想也是。

　　这种人就好比一颗定时炸弹，只要在社会上行走，终有一天会爆炸，做出些极端的事情。趁现在还没酿成什么大错，将人直接送进去。

　　也算行善积德了。

　　不由好笑道，“这事办得熟练，想来没少做。”

　　江肆没回他。

　　而是抬指轻弹他的额头，“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兰泽笑笑，根本没当回事。

　　拉着江肆进厨房，让人给他做饭，而自己则是摸了一把清谷给小黑补餐，补着补着，发现小黑这家伙一直朝他咕噜嘴。

　　发着类似拉拉拉的音……

　　兰泽以为它生病了，摸摸小黑的头，给它喂了灵草丸子。

　　丸子一吃，小黑也不咕噜了。

　　看来童子的灵草丸子很有效。

　　忙用手指轻拨，将清谷归拢好，自言自语道，“吃多一些，才能长高长大呀。”

　　小黑抬头看他，眼神似懂非懂。

　　好像真听懂兰泽在说什么，将头埋进清谷堆里，埋头吃了起来。

　　那架势，非常吃货。

　　整个就是一只干饭鸟！

　　兰泽看着好笑，又给它倒了些水。水是天界的水，也是童子带来的。兰泽想着，等它喝完这些，他就去潜洞灵渊池给它装一些回来。

　　而自己跟江肆也可以回龙渊池泡泡，一举两得。

　　在他逗弄小黑这会，江肆已经把菜做好上桌。

　　简单的三菜一汤，很家常。

　　兰泽吃的很开心，但记着昨晚吃到一半，被人叼到沙发上吃干抹净的事，这次不敢在胡乱夸他，只能边吃边点头示意，他对这道菜的喜欢。

　　江肆哪里看不出来。

　　但还是很想逗他，抬指戳戳他吃得鼓鼓的两颊，故意道，“今天怎么不夸我了。”

　　兰泽拍开他的手，磨牙道，“你有什么好夸的，夸你，我还不如夸小黑，至少小黑听话，我说停它就不敢飞。”

　　江肆背着兰泽，暗暗瞪了小黑一眼。

　　那一眼冷得很，吓得小黑从吊灯顶上斜飞下来，躲进电视后面缩着。

　　一副你们俩的事，不要祸及无辜。

　　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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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江肆淡淡收回目光，给兰泽夹了个酸辣虾球，嘴上委屈道，“兰泽昨晚可不是这么说，一个劲的夸我好好……”吃。

　　兰泽捂着他的嘴，涨红脸道，“说什么呢你，能不能吃饭了？”

　　江肆点点头。

　　无声表示他不再乱说，会好好吃饭的。

　　兰泽迟疑一会，才将手松开，再次奶凶警告道，“不许在说奇奇怪怪的话，不然今晚你跟小黑睡客厅，不许进房。”

　　说罢，想到昨晚江肆怎么也不肯进房。

　　小声嘀咕着，“反正你喜欢睡沙发。”

　　听到这话，江肆不由凑近些，逗他道，“我哪里是喜欢睡沙发，我是喜欢睡沙发上的那个人。人才是重点。”

　　兰泽夹给一块肉，精准无比的塞到江肆口中。

　　用实际行动让江肆闭了嘴。

　　不过被江肆每天这么逗法，兰泽的脸皮也变得厚些，有时候还能配合江肆的话怼回去，虽然脸依旧烫着，但觉着不能总是他吃亏。

　　在嘴上说赢江肆，也是一种赢。

第60章  第 60 章
　　就在一来一往的拌嘴上，将这顿饭给吃了。

　　吃完依旧是江肆收拾洗碗，兰泽看不下去，抢着道，“煮饭也是你，收拾也是你，你总得让我干点，不然会让我觉得自己太没用，就只会吃吃吃。”

　　“会吃就好。”

　　“……”

　　这话本来很正常。

　　但对上江肆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时，兰泽瞬间想起昨晚的对话，红着脸，奶凶道，“好好说话。”

　　江肆摸摸他的脸，笑道，“想什么呢？”

　　兰泽重重“哼”了他一声，主动将碗拿了起来，“今天归我了。”

　　“还是我来吧。”

　　“不。”

　　“就把碗筷放进去而已，我来就好。”

　　兰泽避开江肆伸过来的手，争取道，“你也知道只是把碗筷放进去，没什么难度，就别跟我争啦。在这样下去，我都快被你养废了。”

　　“这样……”

　　“嗯。”

　　江肆欺负兰泽双手拿着碗，无法动作。

　　上前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低低笑道，“如果在床--上你也能抢着主动些，我会更受用。”

　　兰泽眼睛瞬间瞪大。

　　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忿忿踢了他一脚，继而抱着碗筷奶凶凶的进了厨房。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江肆低笑道，“真不需要我帮忙？”

　　“滚。”

　　江肆摇头轻笑，滚进了书房。

　　一进门，就见胡弃脸上带血，领着一帮人乌压压的跪了一地。

　　江肆扫了一眼。

　　见都是认识的，不由唇角下压，抿着冷冽弧度道，“楚老呢？”

　　胡弃颤声道，“被他逃了。”

　　“逃了？”江肆的声音里夹丝丝冷意，好似腊月里的寒风，刮得人生疼。

　　“应该是预感到我会回头找他，提前搬离了鬼市，我们找到档口时，里面的东西一件都没带，还是原来那般，而且为了让一切如常，他临走前还雇了一个伙计帮他照看档口。我问了那个伙计，他说已经两天没见到楚老，想来应该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那你们身上的伤？”

　　“是另外一批人干的，他们动作很快，而且杀起来凶横，是魔界的惯常手段。”

　　“损了多少？”

　　“十三人。”胡弃抬掌一翻，将手里的泥丸递给江肆，小心进言道，“我在那十三人身上找到了这个，几乎都是打进胸口，一招必命。”

　　江肆看着手里的泥丸。

　　眸里晦涩冷锐，颇淡道，“三天。三天后，我要见到楚老。”

　　胡弃咬牙点头，重声道，“是。”

　　江肆摆手，“下去吧。”

　　胡弃看了江肆一眼，眼里尽是不甘与戾气。

　　这些年来，只要是江肆吩咐的，他没有办不到的时候。

　　可这次，几乎让他翻了马。

　　来人实力强劲难估，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就让他手底下十三个人一息毙命，现在想来，若不是他被护着后面，死的或许就是他。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非报不可。

　　————

　　待兰泽知道江肆在找楚老，是在两天后。

　　那时网上正翻炒着他跟江肆的事。因为有人将他进店选购H牌珠宝的那段视频泄露出来，视频里，可以很清晰的看出，他让店长打包了哪几款饰品。

　　而打包的款式，正是江肆出席金麒麟奖佩戴的。

　　有视频有图，赖不了。

　　网上都炸了，不断翻账挖瓜。

　　说江肆能在那么短时间，攀上H牌，甚至拿下代言，完全是靠他的金主爸爸龙先生。这些大家原本也就将信将疑。

　　毕竟大家认识龙先生，只是靠几张在高速服务区的照片，以及金麒麟奖上的直播，对于他的身份，众说纷纭，有的说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富二代，也有的在猜是J.L的高层，因为有人看他进出过西塔，但也没有一个敢打包票确认的。

　　而前段时间闹得纷纷扬扬，被环娱解约的艺人颜子毅也趁机跳了出来。

　　说自己被封杀，就是因为这位龙先生。

　　他不过是搭错西塔直通64层的专梯，就被环娱解约抹黑，而且这事发生，前后都没有5分钟，可见这位龙先生权利通天，厉害的很。

　　有了颜子毅这番话，加上是颜子毅本人露脸直言，没有任何遮掩。

　　大家都觉得这事是真的。

　　竟好似失忆般，忘了前几天在网上狂敲键盘骂颜子毅为了资源，攀上年纪可以当他爹的秃头油腻富商，还对交往中的女友拳打脚踢，逼至流产，简直渣渣他妈给渣渣开门，渣到入骨了。

　　而这会都在底下，打“保护”，劝颜子毅低调保命。

　　颜子毅哪里肯低调保命。反正现在也没有经纪公司要他，那也意味着，以后他想再出现在公共视野，难上加难。

　　现在好不容易有热度，所有人都在关注他……

　　如果利用的好，这一场就是他的翻身仗。

　　想到这，颜子毅越发的积极，发了一段录音出来。

　　其实是一段视频来的。他原想制造电梯偶遇，攀上龙先生。如果龙先生能上勾，且在电梯里面对他做些什么就更好了。

　　那时他在想，只要录下来，关键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毕竟有钱人，特别是这种刚刚对外宣布关系的，而且能搭着J.L总裁专梯上楼的人，更是会注重个人形象。

　　那到时候，就算捞不着大的，也能捞一笔小的。

　　砸钱息事宁人。

　　有钱人的惯常手笔。

　　可惜录了许久，都录不出什么，还被人请了出去，加上保安拽人的力气过大，把他推搡在地，手机几乎毁了，后半段镜头失准不说，一点人像都没有，只能听到声音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碍事。

　　该有的要素都在！

　　包括龙先生按着电梯门，冷声请他出去那句“这是J.L高层的专用梯，环娱的人出现在这里不合适。”

　　以及经纪人将解约合约砸他的脸上，非常势力淡漠道，“……不该惦记的，就不要往前凑。”

　　还有他的一再哀求。

　　这些去头去尾拼凑在一起……

　　就成了另一场仗势欺人的，打压十八线小艺人的欺凌戏码！

　　录音一放，几乎坐实了龙先生的身份。

　　因为很多在双塔上班的路人，都表示那个电梯确实是J.L高层专用。说是高层专用，但实际上，是总裁专用，其他人，平时碰都不敢碰。

　　所以龙先生的身份……

　　估计很吓人！

　　毕竟，颜子毅被“请”出了电梯。

　　下一秒，便被经纪人甩合同解约。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龙先生在J.L的权利确实很大，甚至能撬动从J.L独立出来的环娱，短短几分钟内，就让一个艺人跌入地狱。

　　而且在颜子毅被解约后，颜子毅的黑料跟着爆出，环环相扣，不难看出，这是有人要赶尽杀绝，不让颜子毅翻身而放的杀招。

　　且环娱这么做，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净，甚至可以站在道德上，踩上几脚，也不会受到网友攻击。甚至在前几日，网友还对环娱竖起拇指。

　　觉得环娱这是手起刀落，大义灭亲，飒得很。

　　现在回头看来……

　　网友们都觉的悟了。

　　哪里是大义灭亲，根本是连环双杀——为了搭错专梯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跟艺人无故解约，甚至为了让整件事看起来合情合理，以及让艺人闭嘴，占用公共资源，爆艺人黑料，让艺人再无翻身可能。

　　大家纷纷猜测，江肆能一拍戏就得奖，成为最年轻的三金影帝。

　　也许背后就是资本力量在操作。

　　不然圈里前辈这么多，怎么就偏偏他得了奖，而且在得了奖、名声正盛的时候，却什么代言都不接，节目也不上，可这些年江肆出入都是豪车，消费也不低，那这些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肯定就是那个金主龙先生给的。

　　加上出席金麒麟奖时，满身珠宝，被人质疑两句，过没两天就弄了个H牌代言。

　　H牌呀！

　　那可不是什么平民辣椒酱，而是国际珠宝界的顶奢呀！

　　人家平时都说自己就最好代言，根本不屑找什么代言人，怎么转头就找了江肆？！

　　啧啧，背后没金主撑腰谁信呢。

　　再往下摸仔细些，网友们便发现，H牌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J.L收购……这么一来，江肆被苞养的事几乎是实锤。

　　……事情发酵到这，作为12G冲浪王者的兰泽，也知道再不出声，估计真要翻了。他一边画圈圈小声诅咒，一边给胡弃打电话。

　　打给胡弃是因为胡弃是江肆的经纪人，而且江肆这几天忙着公司的事，早出晚归的，弄得两人见面的时间都少了。

　　可没想连打两次，胡弃的电话都不在服务区。

　　这不免让兰泽多想，江肆这家伙还在栾城，而身为他左膀右臂的胡弃却不在服务区？

　　明显不是在干“坏事”，就是在去干“坏事”的路上。

　　不得已，只能给江肆打电话。

　　江肆这边接得很快，兰泽都能听到电话那头开会的声音，不觉迟疑道，“你那边在开会，要不我晚些打。”

　　江肆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开会没你重要，说吧。”

　　江肆都这么说了，兰泽也不扭捏。

　　将网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

　　其实在江肆手机响起那刻，在场的人注意力都开始飘了。

　　根本没人在听台上的人讲什么年度开发案……

　　而是各自支起耳朵听着江肆怎么回。

　　毕竟他们这位老板，素日冷着一张脸，对谁也不见一丝笑意，做事更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严苛得很。

　　但这会却破例的，接起电话。

　　可见电话那头的人，是他极为重视的，不然，他们也没机会见到江肆笑成这样……但很快的，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觉得四下空气冷寒几分。

　　接着就见江肆凤眸凌厉如刀，下颌紧绷，可就算如此，嘴上依旧声线温缓，安抚电话那头的人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61章  第 61 章
　　放下电话后，兰泽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其实不喜欢听到江肆“被金主龙先生苞养”这个说法，虽然，金主龙先生是他，江肆自己也不是很在意，甚至偶然还用这个开玩笑。

　　但兰泽觉得，他们俩在私底下拿这事开玩笑，自然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小调--情的意味在里面。

　　可这事现在已不是他们私底下互相打趣了，而是被摆上了台面。

　　甚至被人利用误导，说得有声有色，有模有样。

　　若不趁机澄清，将事情扭转，那江肆的形象必然是受损的，且损的不只是当演员的这一面，还有商业合作上的。

　　兰泽不希望事情往这个方向继续发酵。

　　所以刚刚给江肆打电话，说的并不是要如何澄清颜子毅被环娱打压欺凌一事。

　　因为颜子毅本身黑料不少，且西塔大堂、专梯等等监控无处不在，想要推翻他的话，实在简单。

　　所以特别交代的，是他不想两个人正正经经的事，被抹上那种不堪的色彩，那是对他们感情上的侮辱。

　　想了会，兰泽给江肆发了条信息，语气诚挚道，“我不想当你的什么恩人、金主，我跟你，是伴侣爱人。”因为在我心里，我不是什么天界龙尊、六界战神，对你也没有所谓的救命之恩，更没有戏谑的金主苞养，我只是我，喜欢你的我而已。

　　若是以前，我根本不屑去解释这些。

　　但这次不同，里面有你。

　　我不准其它人这么看你，抹杀你曾经的努力，以及付出。

　　……

　　这一条刚发出去。

　　江肆直接秒回，“知道了，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

　　兰泽揉了揉太阳穴，很想冲去公司，将人毒打一番。他在这里为这事伤脑筋，那人却有心思嬉皮笑脸安抚他。

　　不过这么看来……

　　江肆应该有了解决方案。

　　半个小时后，环娱的官微动了，发布了两段视频。

　　一段是经纪人在会议室里劝颜子毅的视频，视频里经纪人言辞恳切的劝道，“我挖你过环娱是看中你的实力……但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黄老板的那个饭局我明明已经替你拒绝了，为什么还要去？你难道不知道，去了就会被他带去酒店开房吗？！

　　……怎么这么糊涂，我都替你铺好路，综艺个唱什么都规划好了……你这个时候给我惹出这么一件事，有没有把我这个经济人放在眼里？！

　　被人拍到照片了，才跟我坦白，你当我死了吗！”

　　这段视频，是以颜子毅哭着哀求，保证不会在犯的情况下，结束的。

　　而第二视频，则是从监控调出来的。

　　没有任何的声音，但从画面中，可以清晰看到，兰泽下了的士走进西塔，在那一刻，就已经被颜子毅盯上。

　　颜子毅一开始只是目光追随，并没有其它动作。

　　可当他看到兰泽拿出黑卡走向直达64层专梯时，他做了个整理衣服的动作，接着加快脚步，赶在电梯门关上前进去。

　　接着的画面就是专梯里的情形……

　　虽只有口型张合，但也能看出颜子毅的主动，而这个过程，兰泽的表情清冷淡漠，但还是保有一定的礼貌在。

　　最后请颜子毅出去时，还做了个伸手“请”的动作。

　　并没有任何推搡。

　　倒是颜子毅出了电梯，确实是被经纪人带着保安推了一把，踉跄跌坐在地，接着就是经纪人往他身上砸合同，指着他警告以及颜子毅的哀求。

　　这两段视频，其实已经足以说明颜子毅的人品问题。

　　以及解释了环娱跟颜子毅解约，并不是因为他“误闯J.L总裁专梯”这种事，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颜子毅想要走捷径，违反了公司规定。

　　第一段视频里，经纪人的痛心规劝，颜子毅的卖惨求饶，都在表示他会认识到错误，会悔改的。

　　可到了第二段，颜子毅的跟踪搭讪，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种“误闯”，而是蓄意为之，原因也不需要深究，就是他明知故犯，起了搭金主走捷径的心思。

　　现在看来，经纪人摔他合同解约，好像也没那么的“欺凌”了。

　　反而让网友觉得，那是一种对颜子毅失望透顶的过激行为，想想，这个动作也并非不可原谅，甚至对颜子毅产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他第一次犯的时候，经纪人也选择原谅。

　　甚至帮着顶住上头、媒体的压力，给他擦屁股抹平，那人也一口一个我有悔，可转头又将经纪人的劝告忘个一干二净，根本就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

　　就是个一心想攀高枝，当凤凰的主儿。

　　痴心妄想的很。

　　……

　　再说了，傍金主这事视频里已经说得清楚，是经纪人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帮艺人拒绝了，可这位颜姓艺人，却觉得对方是块肥肉瞒着经纪人跟对方开了房。

　　这事摊到这份上，网友都觉得颜子毅这种，不只渣到家，还人品不行。

　　把一手好牌毁得稀烂。

　　难怪经纪人会气得将合同砸他脸上，跟他解约。

　　在全网都在嘲笑颜子毅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环娱一组混合拳打得脸疼时，颜子毅的经纪人李哥也露了脸，在自己的官微上发了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是在车里面录的，看得出是临时临急。

　　李哥的衣服头发都没弄，完全没准备。

　　而且他眼底发青，显得很是疲态，只见他正对着镜头，稳声道，“首先，我对于把解约合同扔到颜子毅脸上一事表示抱歉，这是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但我当时正起气头上，也很失望……

　　因为他除了那个被爆出来的金主黄老板，还在上周瞒着我，搭上了一个周姓富二代，他们去酒店的照片，我也有。

　　但我想着已经解约了，没必要做到那么绝，就花了点力气让媒体朋友压下了，如果他还继续闹的话，我不介意公开，并向颜子毅追讨环娱以及我个人的经济、名誉损失……

　　其实在他签进环娱的第一天，我就明确的告诉过他，环娱是一个正规的公司，我们希望艺人凭实力发光，而不是靠那些见不得台面上的手段上--位。

　　甚至告诉他，如果有人想对他那么做，他完全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他挡着，如果我挡不了，还有整个环娱在背后为他撑腰……

　　我对他实在很失望。”

　　视频就在此结束了。

　　这段视频，不像正规的澄清视频，反而带着些情绪，像吐槽式的倒苦水。

　　这一种，反而让网友感同身受。

　　觉得这么好的公司，这么好的经纪人，颜子毅居然不懂珍惜。

　　还想方设法的避着经纪人往火坑里跳。

　　如果那么想傍金主，还进什么环娱呀，直接进入那种以“服务”为主的机构不就成了。简直占着坑却不作为，身在福中不知福，没得救了。

　　经经纪人这么一拐，不知不觉的把龙先生给摘了出来。

　　因为龙先生只是请颜子毅出电梯，并没有再做什么。

　　而且从之前的视频也能看出，颜子毅一出电梯，就被经纪人逮到。就算龙先生权利通天，但也不能这么迅速反应——在请颜子毅走的同时，还能通知经纪人候在门口，给颜子毅一个教训……如此紧迫的时间内，龙先生根本没法做到及时报复。

　　只能从侧面更加证实了，经纪人那会肯定是知道了颜子毅又瞒着他跟周姓富二代搞在一起，才会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气冲冲的在大堂等他。

　　网友想通这节后，也就明白环娱是一间支持艺人努力搞事业，反对那些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的背后资本。

　　这也让环娱的形象又拔高了两度。

　　且暗示着，身为环娱艺人的江肆，与龙先生的关系，并非外界猜测的那般不堪。

　　但这也只是关联暗示。

　　很多网友并不埋单，在骂颜子毅失德封杀时，也在让江肆出来正面回应。

　　毕竟没有的事情，就不怕雷神之锤。

　　在声浪一波接一波堆叠时，有一条被埋了许久的信息被推到了前面。这条信息距离现在也有两个多月，而且发了这条信息后，这个号就没再更新过。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为了泄愤的小号。

　　对方称自己是个圈内人，有一天跟着圈中制作大佬去一个私厨吃饭，当时一起的就有那个最年轻的三金影帝。

　　这个称号一抬，明眼人都知道是在指江肆了。

　　接着她还说，用餐过程中，因为大佬想要跟影帝喝酒，交个朋友。

　　没想影帝的金主冲出来，泼了大佬一脸酒不说，还将人带走，态度非常的蛮横……项目就这么黄了。

　　这条孤零零的发布，两个月内只有100个人看到。

　　没想在这个时间点被人重新翻了出来，点击率瞬间破百万。

　　大家都在才猜这个冲出来带走江肆的金主想来就是龙先生，而那个“大佬”是谁？

　　顺着地址定位摸过去，只能找到私房菜馆的位置。

　　至于“大佬”是谁，江肆是否去过，金主是不是那个龙先生，私房菜馆的工作人员都拒绝回答。

第62章  第 62 章
　　至于“大佬”是谁，江肆是否去过，金主是不是那个龙先生，私房菜馆的工作人员都拒绝回答。

　　但从时间上推测，如果去私房菜馆的人真是江肆。

　　那金主必然就是龙先生。

　　因为对方发布这条消息的时间，与那位素人小姐姐在高速路服务区遇到江肆跟龙先生的时间节点相差不远……

　　说明那时候的江肆跟龙先生是一起的。

　　而以同一时间内“不侍二主”的原则去推，那个敢泼圈内大佬酒，直接带走江肆的神秘某某某，必然就是财大气粗，权利通天的龙先生。

　　那江肆跟龙先生的关系……

　　也就不言而喻了，如果不是，那为何龙先生迟迟不肯发声。

　　就算退一万步讲，龙先生不是圈内人，不想趟这浑水，但江肆可是实打实的圈内人，而且还是个环娱一哥。

　　环娱官博都连发两条视频帮忙澄清。

　　颜子毅的前经纪人也出声反驳，怎么就江肆一个躲着不敢出来。

　　网友们一致认为，越是不敢，越是缩着，越是有罪。

　　所以都齐齐刷刷的跑到江肆官博底下留言喊话，劝他出来说清楚，不然就权当他默认了。而江肆的粉丝也急得上火。

　　纷纷跑去喊胡弃，说他这个经纪人没担当不作为，事情都火烧眉毛，闹成这样了，还不快点站出来，公关公关。

　　告人造谣诽谤也成呀，默着算怎么回事！

　　喊了许久，见胡弃一点上线迹象都没有。

　　只能去喊疑似龙先生的土豪粉“雪秀团”，让他勇敢点，为爱发声，特别要澄清他跟江肆之间只有纯纯的爱情，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利益关系……

　　而用小号吃自己瓜的兰泽，正被瓜给噎住了。

　　一开始他以为颜子毅的录音有造假成分，特别是跟经纪人那段，觉得是颜子毅为了抹黑他而将两段不相干的录音拼在一起。

　　但看完那三段视频后……

　　兰泽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权利通天”，能一秒毁掉艺人前程的“天凉王破”型霸总。虽然做这事的人不是他，但背后那个授意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他家那个醋意十足、且看不得他受到一点点欺负的那位。

　　所以颜子毅怪他，他也认了。

　　只是没想到，江肆跟下棋般，将这几段视频一步步下得极稳。

　　先是再次唤醒大家颜子毅渣的事实。毕竟，一个如此急功近利，想走捷径的败德艺人，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如何，实在让人存疑。

　　也让原本还在为颜子毅受到权利、职场双霸凌，而举旗高喊的网友开始冷静下来。

　　第二段视频，则是在上一段的“败德”基础上，让网友用全新的眼光去审视这段与颜子毅公布的录音完全吻合的视频。

　　就算无声的画面，也能让大家看清，颜子毅进入电梯的行为动机。

　　更何况还有戴八倍镜看视频，以及会读唇语的高人，已经将这段视频里所有人的对话还原出来，甚至还让声优配了个有声模拟版本。

　　这下颜子毅的尴尬搭讪，自以为是的调笑话语，都引起网友的群嘲。

　　也难怪颜子毅只敢放出电梯内对话的后半段……

　　毕竟前面的，实在太丢人了。

　　龙先生根本就没想理他，就他一个人自答自话，还借着跟江肆同在环娱而企图攀交情，若不是龙先生修养好，只是出声提醒，换做别人，早就叫保安了。

　　所以这一段，直接将“龙先生因为颜子毅误闯专梯而大发雷霆，接着用权压人，逼迫环娱跟颜子毅解约”的事给破了。

　　甚至将颜子毅再次想要攀高枝，走捷径的心理再次暴露。

　　第三段经纪人的视频，江肆则是一箭三雕。

　　一是，再次把他从“环娱跟颜子毅解约”的事情中摘开；二是，从经纪人的嘴里，又又又一次证实了之前媒体的报道，以及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颜子毅一出电梯，经纪人就直接将解约合同砸到他脸上……

　　完全是因为颜子毅狗改不了吃屎，一犯再犯！

　　三是，环娱跟其它公司不同。

　　点出环娱认的是实力，鼓励凭实力出圈，根本不会让艺人参加不正经的饭局，就算有，环娱也会替艺人推掉！

　　这一点，把环娱跟其它的经纪公司，娱乐集团区分开来。

　　收获一大波的好评。

　　几乎是做了一次免费的品牌营销，甚至进一步拉进大众好感，赢得极好的市场口碑。

　　……

　　一步步看来，都是有节奏的出击。

　　所以，对于江肆接下来如何回应金主包养的事，兰泽有些好奇。

　　甚至可以说，有些期待。

　　不过，在看到很多粉丝火急火燎的模样，兰泽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登录“雪秀团”这个号出声提醒，还是保持现状——“禁言”，耐心的等江肆回应就好。

　　在兰泽摇摆不定时，是J.L的官微动了。

　　这个常年不发一条消息的J.L官微，一出手就直接圈了江肆，发的还是江肆跟兰泽在服务区里，被素人小姐姐抓拍的合照。

　　配文语气戏谑道，“难道没有人从我的名字中，看出答案？”

　　名字看出答案？

　　经J.L官微这么一提，所有人都惊呆了。

　　J.L？

　　该不会是江跟龙的首字母吧？！

　　底下有人跟J.L官微求证了一下，官微不止肯定的回了一句“是”，而且还点赞了。这最后一击，微博流量直接被挤爆，404瘫痪了近半个小时。

　　所以……

　　江肆能拿下H牌的代言也不奇怪了，人家H牌都说，只为自己代言，那江肆是J.L的掌权人之一，是H牌的幕后大boss，只为自己代言这话，也就不假。

　　确实是他家自己的！

　　所以江肆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不是不敢。

　　而是大boss要最后出场。

　　呜呜呜……

　　这也说明了，江肆为什么这些年反向操作那么多，什么从大银屏跳水小屏幕，降格出演狗血剧里的深情男二。

　　还拒绝了那么多的高品质代言，只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平民辣椒酱。

　　……

　　之前粉丝、媒体都骂他掉钱眼了，现在回头再看，大家才恍然明白，那哪是掉钱眼，根本是有钱任性，任性到H牌的官宣代言图都是拿活动旧照。

　　因为人家根本不在意。

　　那江肆到底在意个啥子？

　　网友的这些疑问，都逼到J.L以及江肆的官微底下。

　　J.L官微只是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江总在意什么，大家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就把我的名字再念一遍，就知道J的另一半是L，那J在意的是什么？L呀。”

　　大家被J.L官微逗乐的同时，也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J.L官微回应后，江肆自己也出来回应了。

　　他在自己的官微底下，挑了两个问题回答了。

　　一是证实J.L确实是自己跟龙先生的姓氏首字母；二是，当初接下甜蜜时光的男二，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龙先生喜欢看轻松有趣的戏。

　　在看到第二个回答时，网友已经知道江肆的行为模式：

　　“所以，代言平民辣椒酱也是因为龙先生喜欢？”

　　“该不会当初进入娱乐圈，创办环娱也是因为龙先生喜欢？”

　　“那个代言H牌，说到底，该不会也是龙先生喜欢吧？”

　　……

　　面对如潮水涌来的话题，江肆只是回答了辣椒酱那个，难得的是，在回答的时候带上了笑脸符号，“……他喜欢吃这款辣椒酱，几乎餐餐吃，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所以我就希望他能在吃饭的时候，能看到我，然后想到我。”

　　江肆这段近乎剖白的话语，让网友齐呼好甜的同时，也让微博又崩了。

　　这次的404持续时间更长。

　　长到江肆从公司回到住所，陪兰泽吃了个晚餐才恢复。

　　看到微博终于恢复了正常，兰泽轻拐了江肆一肘子，“那个……”

　　江肆抬眸看他，顺带着将他唇角沾着的番茄酱抹走，温柔道，“什么？”

　　兰泽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唇角，“我们拍张照吧。”

　　江肆盯着他的唇，不觉喉结轻划道，“然后呢？”

　　“啰嗦。”兰泽直接凑近些，抬手给他们自己拍了张头抵头的亲密合照，然后低头编辑起来，很快，江肆的手机通知提示响了。

　　这是胡弃给他装的一款软件。

　　只要他关注的人发了微博，就会发出煮水的声音提醒。

　　江肆看了兰泽一眼，继而低头查看手机。

　　发现那个叫“雪秀团”的粉丝，发了刚刚那张合照，顶上写着一句话“偷偷告诉大家，江先生做饭手艺一流，龙先生吃得很满意喔。”

　　还特意圈了江肆。

　　这行为，几乎就是在自爆。

　　坐实了“雪秀团”的身份……

　　江肆指尖在合照上轻点，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看了无数次。

　　才紧着声道，“不藏了？”

　　“不藏了。”兰泽见他还在缩小放大，夺过他的手机，好笑道，“屏幕都快被你戳破了。”

　　“好看。”

　　知道江肆是在说照片上的他好看，不由无奈又甜蜜道，“都天天看了，还觉得好看？”

　　“好看，看不够的。”说着将手搭扣在兰泽脖颈处，将人拉近些，贴着唇，悄声打着申请，“龙先生……”

　　“嗯？”

　　“你家江先生很感动，想好好的报答你。”

　　“……”

　　所以最后的最后……

　　江肆用很老土的方式——以身相许，报答了兰泽一整晚。

　　兰泽被某人折腾得迷糊时，再一次深刻反省自己，觉得就不该心软。

　　因为心软了，腰也就废了！

第63章  第 63 章
　　不过被折腾散了。
　　兰泽还是关心的问了句，“胡弃去哪了？”

　　平时听到这个名字江肆还能勉强维持平静，可这会在床--上听到，不免飘醋道，“看来是不够累……还有心思关心其他男人……”

　　说着就要张嘴下口。

　　兰泽见势头不对，忙抬手虚挡在他胸--前，软声劝哄着。

　　将下午打电话但没找到人的事跟他说了说，末了，还求生欲极强的补救道，“我关心他还不是因为你……而且下午事情闹那么大，都不见他出面，想来应该有事困住了。”

　　江肆有些小气的哼了几声。

　　但耐不住兰泽的追问，只能将楚老的事拱了出来。

　　兰泽一听便知是谁。

　　这人原也不姓楚，至少跟在上一任魔尊风鹤西身边时，还叫柳至杨。后来夜泛天起事夺位，将风鹤西杀了以后，柳至杨就在魔界消失了。

　　很多人都在传柳至杨已经死了，但实际上，他只是化名易容，藏在了六不管鬼市里，开了个小档口，做些营生买卖。

　　兰泽微眯着眼，表情有些慵懒，淡淡道，“青盲鸟刚来那会，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魔界气泽，加上胡弃说过，青盲鸟是在鬼市上找到的……所以，卖青盲鸟的人，就是那位楚老。”

　　江肆“嗯”了一声，将人扣紧了些，往怀里拉进几分。

　　待兰泽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后，才缓声开口道，“他显然是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不然也不会怕的，连夜逃走。”

　　这一点兰泽是认同的。

　　毕竟不松口给胡弃一些真料，胡弃就会逮着他不放。

　　所以柳至杨捡着些边边角角说给胡弃听，将人哄走，等胡弃回过神再追回来时，柳至杨已经跑了。

　　不过他跑的另一个原因，肯定是因为那双流红邪火的眼睛。

　　因为那时的柳至杨已经有了危机感。

　　觉得那双眼睛很快就会追到这，果不其然，在胡弃再次来到鬼市时，就已经被人设点埋伏，死伤惨重。

　　而且，对方好似怕胡弃不知是谁发起攻击，特意用了泥丸。

　　这个行为，挑衅意味十分明显。

　　嚣张得很。

　　兰泽侧眸看向江肆，看似随意道，“我记得这位楚老，在六界中有个别号叫柳三窟……”

　　“兰泽可是知道些什么？”

　　“是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准不准。”

　　兰泽想了想，给江肆提供了三个地址，一个是在鬼市城西酒肆地窖，一个是在魔界不足山山顶，最后一个很特别，是在魔界入口。

　　百里流沙中，那个最高最大的尸丘里。

　　“兰泽怎么会知道这些？”

　　兰泽佯装自然道，“只要我活得够久，这六界中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这话让江肆想起水幻天那会，也是兰泽教他用青盲鸟开路，再用避宸鹿破除层叠幻境，不由薄唇微扬道，“确实。”

　　见他信了，兰泽暗暗松了一口气。

　　继而再接再厉道，“……让胡弃先去百里流沙吧。”

　　“你是觉得，他藏在尸丘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兰泽没法跟江肆坦白，书中就是这么写的。

　　说柳三窟那厮名义上给自己刨了很多藏身的秘点，但他最爱去的，就是尸丘。虽然尸丘上萦绕着夜泛天凌厉的杀伐怨气，但只要柳至杨肯稍稍自损，引怨气侵体，用夜泛天的气息掩盖自身气息。

　　那样，尸丘便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藏身宝地。

　　就算夜泛天自己，也未必想到柳至杨敢这么做。

　　……

　　兰泽斟酌片会，“柳至杨他生性狡猾，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行事总会异于常人……我猜，他应该会躲在夜泛天的眼皮底下才是。”

　　“如果是我，也会这么选。”江肆凤眸冷凝，沉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安全。”

　　兰泽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引导到这，兰泽已经累得眼皮打架。

　　推了江肆一把道，“你快给他发蝶讯说说……喔，还有，如果柳至杨不肯跟他走，就让他跟柳至杨说‘想不想知道风夫人在哪？’这话一出，他就会乖乖的跟胡弃回来见你了。”

　　风夫人？

　　江肆一怔，继而轻笑道，“看来，这六界还真没你不知道的事。”

　　“不是我知道，而是所有人都知道柳至杨喜欢风夫人……”

　　说着兰泽拉高被子，将自己蒙住。

　　捂着胸口，暗道，不能再说，再说下去，江肆就会奇怪，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天界龙尊，为什么会去关注魔界的人……

　　睡！睡！睡！

　　言多必失呀，也许睡醒了，柳至杨就捆回来了呢。

　　————

　　等兰泽醒过来时，江肆已经起了。

　　看着床头柜上贴着便签纸，上面笔锋遒劲的写着两句话。一句很长，是在告诉兰泽，已经做好早饭，放锅里温着，起来就可以吃；另一句很短，只有四个字：“人找到了。”

　　想来江肆的不见，是跟第二句话有关。

　　兰泽想了想，给江肆发了蝶讯。

　　跟往常一样，江肆回得很快，虽然只有简单的“放心”两字，但兰泽确实有被安抚到，心里安落不少。

　　披着睡袍，起身洗漱一番。

　　又换了身衣服，才晃晃悠悠的出了卧室，进厨房觅食。

　　厅里的小黑见他起来，围着他啾啾叫了一通，兰泽瞥了眼台面上的神农清谷，不由有些心虚，这才想起，昨晚顾着跟江肆胡闹，忘了给小黑加餐了。

　　难怪小黑围着他乱叫。

　　根本不是在欢迎他，应该是在骂骂咧咧凶他。

　　兰泽也不顾得锅里的，先从储物袋里摸了一把清谷，看着灵草丸子有多，又给它喂了一颗，一通操作下来，小黑才安静许多，埋头干饭。

　　看得兰泽哭笑不得，屈指轻弹它油光水滑的小脑袋，撇嘴道，“幸好杂了鹦鹉，不然像以前那样只懂哇呜哇呜的，得多难听。”

　　小黑好似听懂般，抬起小眼睛滴溜瞟了他一眼，又低头吃了起来。

　　兰泽笑笑，使坏的扯了扯它的翅膀。

　　见它急得来回挪步，才拍拍手放过它，进厨房吃自己的早餐。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赶在12点短小一章，没抓虫轻拍

第64章  第 64 章
　　锅里温着小米粥还有他喜欢的冬菇笋馅包子，烤箱里，正转着蝴蝶酥，看起来很丰盛。也不知道这人几点起的，竟有工夫做这么多的事。

　　兰泽盛了一碗小米粥，砸吧着嘴觉得淡了些，又往碗里加了一勺白糖。

　　吃了小半碗后，才拿起冬菇笋馅包子吃了起来。

　　这家包子店在老市区，离这里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吃上一次都很麻烦，因为对方是个夫妻老店，也不做外卖。

　　就算做外卖，也没送这么远的。

　　兰泽让江肆试着在别家买，但试过以后，都觉得没有老市区这家做的地道。

　　所以江肆每次都会不嫌麻烦的，给他跑去买。

　　虽不至于天天吃，但一周至少吃个两三次，这么一个月下来，那对老夫妻都跟江肆混了个熟。

　　就像上一回，江肆又去。

　　阿婆已经开始跟他打趣说笑，“来这么早，是你家那位又嘴馋了？”

　　江肆笑笑，一副矜持维护的模样，“是我嘴馋，他陪我吃而已。”

　　阿婆是过来人，自然是不信的。

　　对着阿公说道，“看这小伙子多会疼人，学着点。”

　　说着还给江肆送了两张梅菜小饼。

　　当着外人的面江肆还能勉强绷着，可一回到家，见到他就可劲嘚瑟，“……现在我一去都不用开口，阿婆就会给我拿四个冬菇笋馅的，喏，还送我两张饼子，说给你解解馋。”

　　被人说馋，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感觉自己的形象没了。

　　不过也没说错，他确实吃很多，加上现在这种怎么吃也不胖的体质，更让他放肆起来，想吃就吃，不加克制那种。

　　很爽就是。

　　不过看着江肆那嘚瑟的劲头，觉得不怼上几句，某人得翘尾巴上天。

　　开口凉凉道，“那你怎么没告诉阿婆，我就吃得下两，余下的，都进了你的肚子，还说给我解馋呢，我看是我肚里的馋虫跑到你那去了。”

　　那知江肆低低笑出了声，轻拍他的肚子，神色暧昧道，“说说……你肚里的馋虫是怎么跑过来的？”

　　兰泽拍开他的手，小声哼唧道，“明明是自己馋想吃，却那我当挡箭牌。”

　　江肆盯着他不断开口的唇，好笑道，“小没良心的。”

　　“……”

　　“好好好，我确实馋。但我馋的，可不是什么包子。”

　　“……”

　　回想到这，兰泽无奈摇头。

　　将剩下的冬菇笋馅包子，拿保鲜盒打包收好。

　　当他打开冰箱的那刻，他惊呆了，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着芒果，有绿皮脆肉的、有黄皮甜熟的、还有红绿相间酸甜的……

　　就因为说过喜欢芒果味的冰激凌……敢情这人就连猜带想的，觉得他喜欢芒果，继而把市面上能买到的芒果品种都给他搜来了？

　　还有，这么多芒果，他们怎么可能吃得完？！

　　待他好气又好笑的想将冰箱门关上那刻，忽的一顿，鬼使神差的把旁边急冻层的门拉开，里面果然如他所料，塞满了芒果味冰激凌。

　　满到门一打开，就往下掉的那种。

　　看着眼前这情形，兰泽眼睛发直，咽了咽口水，喃喃道，“很好，非常好，这下……吃到明年也没问题。”

　　江肆这顿操作，简直满足了兰泽的想象。

　　小时候那会，他们家穷。

　　为了一支冰激凌跟他妈闹了半天，最后是吃到了，但也只能吃半支，说是怕他闹肚子，为了他好。

　　后来他才明白。那会是太穷了，一天吃半支只是无奈。就跟省钱一样，要想方设法的把一块硬币掰成两块使……

　　所以那阵子，他做得最多的梦就是冰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冰激凌，只要他一打开冰箱的门，冰激凌就会从里面倾泄，将他埋在底下，然后他就坐在冰激凌堆里，眯着眼，开心的吃着。

　　没人跟他抢，也没人跟他说要分开一半明天吃。

　　所以……

　　在这么一个早晨里，梦想居然照进了现实。

　　兰泽掐掐自己，吃疼的嘶了一声。

　　继而舔舔唇角，从冰箱里抓了一支，靠在冰箱门上开心的舔啃起来。

　　就是这个味……

　　待他再次抬头，发现小黑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厨房，正站在冰箱顶上，歪着脑袋看着他手上的冰激凌，一副很想吃的模样。

　　起初兰泽还会语重心长的跟小黑说教着，“这个太甜了，不适合你……”说着说着，对上那圆溜溜，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时，心就软了。

　　挖了点放在手心，递给它试试。

　　小黑迟疑一会，探头前倾，在他手心处轻啄，没想第一口下去，竟发出一个类似干呕的声音，然后扇扇翅膀，毫不犹豫的飞走了。

　　兰泽怔了怔，对着它的背影小声哼哼道，“芒果味多好吃呀。不识货！”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其实像小黑这种鸦牾，最适合的食物，是神农清谷和灵草……以及低等灵鸟，但兰泽实在不想看鸟吃鸟。

　　在他看来，跟人吃人没什么区别。

　　除非小黑在孕期……

　　也不对，小黑是公的，不存在生小鸦牾复刻的情况。

　　所以小家伙惨了。只能跟着他一辈子吃清谷、灵草以及一些小果子，过上清淡养生的素食鸟生。

　　兰泽想到自己那八年不知味的生活，不由心生怜悯。

　　看小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慈悲。

　　待他吃完冰激凌，洗了手。

　　江肆刚好进屋。

　　黑衣黑裤，衬得整个人越发俊挺深邃，见到兰泽那刻，脸上冷冽斧凿的线条瞬间柔化，温声道，“醒了。”

　　“嗯。给你留了包子。”

　　江肆对他笑笑，将鞋换了。

　　走近些，才看到某人嫣红靡丽的唇角处，沾着淡黄色奶油，不由微微弯腰，在他唇边轻勾细挑，回味含笑道，“嗯，这回是……芒果味的，偷吃不抹嘴，馋猫。”

　　“乱说。”兰泽红了脸，慌乱的抬手抹嘴。

　　见江肆笑得越发肆意，一点都不加收敛克制，唯有勉强挺直腰，端出点威严，奶凶掩饰道，“我这是清库存，买那么多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有人喜欢吃。”

　　江肆搂着他的肩往前，继而将人按在沙发上，摸了摸他的肚子，点头道，“刚刚吃了不少。”

　　兰泽拍开他的手，发窘道，“早餐备一两样就可以了，那蝴蝶酥、我还没吃呢。”

　　“这样……”

　　“嗯。”

　　“芒果味的冰淇淋，可不在我准备的早餐里……”

　　兰泽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打断道，“怎么，不在你的早餐餐单里，我就不能吃了？”

　　江肆见人恼上，忙搂在怀里顺毛道，“这家你做主，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可不敢管你，别气别气。”

　　这还差不多。

　　兰泽哼了两声，算是翻篇了。

　　不由关心起柳至杨的情况来，坐直起身，“说点正经的，那个柳至杨怎么样了？”

　　闻言江肆眸色微沉，“跟你猜的一样，他确实躲在尸丘中，那里有夜泛天的气息，他借用夜泛天的来掩盖自己，冒险但很安全。

　　姑且不论那双眼睛是不是夜泛天，是的话，他应该怎么也想不到柳至杨会重回魔界，而且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不是的话，那柳至杨就是狐假虎威，间接的利用夜泛天的气息掩盖，以及在必要时威赫其它人……”

　　“也是，夜泛天是魔尊，只要那个人是魔界的，必然会对满身是夜泛天气息的柳至杨忌惮三分，有所顾忌，便不会轻易出手。”

　　“是这个理。所以胡弃找到他时，他很惊讶。”

　　自然是该惊讶的。

　　那柳至杨估计挠破头皮，也猜不透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当初他可是用这个方法，躲过夜泛天密如天罗地网的追捕，在里面至少待了两三年，确定安全后，才改头换面去的鬼市。

　　不过这些，兰泽都说不了。

　　只能捡着重点问道，“那眼睛的事他说了多少？”

　　“不多，但跟胡弃说的一致，所以我改了方向，问了些夜泛天跟商潋的事。”

　　“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验证验证。”

　　“好。”江肆将下巴抵在兰泽的肩窝处，缓声道，“他说，夜泛天这些年在修炼一种上古邪功。这种邪功心法风鹤西也练过，共九层，如果能突破最后一层，至臻入境，那身体将化虚入物，与天地同在，成为六界至尊。

　　但从来没有人能突破最后一层。

　　风鹤西也只练到第六层，就开始生魔返阴，难以自控。但就算练到第六层，风鹤西的眸色依旧是黑紫流光，没有任何的更改变化。

　　……他说这些日子也想了许多，觉得魔界中还没出现比夜泛天更厉害的人物。所以那流红邪火，若真是魔界中人，他不可能没听过。”

　　兰泽沉吟道，“也就是说，他偏向那人便是夜泛天，而且是练到第六层以上的夜泛天。”

　　江肆嗓音低哑发沉，缓声道，“可以这么说，而另外一个原因便是面具上牡丹纹样，这个纹样他曾看夜泛天戴过。”

　　“你觉得他说的这些，有几分可信？”兰泽将手搭在江肆肩上，直直看他。

　　“□□分。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我，也不敢骗我。因为在胡弃找到他的那刻，他已经知道自己躲不过。而且……他以为是风夫人在我手上。”

　　说这话时，江肆薄唇紧抿，好似锋利冷直的刀片，寒光猎猎，“余下的一二分，应该是隐去夜泛天得到上古邪功的经过。我猜，当年柳至杨能从夜泛天的刀下全身而退，必然跟这部上古邪功有关。”

第65章  第 65 章
　　好家伙！

　　太敏锐了吧。

　　兰泽诧异的看向江肆，这一段确确实实发生过。虽然书中写的隐晦，只是寥寥数笔写着，风鹤西因修炼上古邪功心法导致性情大变，甚至一度执念上头，发起狂来，想要杀掉自己的夫人楚心惠。

　　幸好柳至杨出手及时，将楚心惠也即是风夫人将将救下。

　　但被救下来的风夫人，一点也不感激柳至杨，甚至开口大骂，说如果被风鹤西杀了，就能让他清醒，那她宁愿死。

　　根本不需要他在这里假惺惺。

　　因为那本上古邪功心法就是柳至杨献给风鹤西的，如果当初不献这什么心法，风鹤西也不会心生执念，魅魔难定。

　　自那以后，风夫人都避着柳至杨，也不让他再上凤临顶。

　　直到夜泛天率领众魔修攻上凤临顶，风夫人才没了办法，抄密道求柳至杨出面救人。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柳至杨不单没救到人，让风鹤西惨死夜泛天剑下，还告诉了夜泛天上古邪功……

　　为了这事，风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原谅柳至杨以及自己。

　　但为了她跟风鹤西的儿子，她还是忍痛遁逃。

　　匆匆下了凤临顶，逃亡妖界。

　　那想在逃往妖界的路上，被风鹤西叛变的旧众欺辱杀害，最后推落矮鸣山落凄崖下……就算真找到，也是一大一小，两具深寒白骨罢了。

　　再再后来，上古邪功辗转落到了江肆手上。

　　因他身世奇特，神魔双脉，没怎么练，就成了那个上古至今，唯一一个突破第九层心法的人。不过为此，江肆也付出极大的代价。

　　想到这些，兰泽不由蹙眉轻叹，“上古邪功，确实是柳至杨献给风鹤西的，最后风鹤西死了，他又转手一卖，献给了夜泛天……不过都说了是邪功，那自然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柳至杨也看透了这一点，才将这功法送了出去。”

　　“这人不简单。”

　　“嗯。从他能在夜泛天手底下脱身，便可知一二。”兰泽垂眸凝思，过了片会，淡声道，“夜泛天近几年都在隐修，到底练至几层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便是他练得不怎么顺利。”

　　江肆闻言，忽的眉头微舒，挑唇笑道，“是啊。魔界近来动作频频，就像上次趁礼庆水患，在人界大肆收夺生魂……在隧道里，遇到那个领头作乱的魔修，我试探过对方，确实是受了魔尊的口令，就算不试探，也容易查得出来。毕竟这么大的动作，这么多的生魂，也只有魔尊有这个能力与魄力。但这些，恰恰表明，他可能在修炼中遇到了麻烦，才会做出这些。”

　　“嗯。你想呀。如果夜泛天已经突破第九层，那按上古邪功的说法，是化虚入物、与天地同在的六界至尊。按他那性子，又怎会躲在暗处，不敢露面。”

　　说到这，兰泽越发确定，声音也坚定许多，继续道，“就好像他率领魔修围攻凤临顶一样，如果他已经至臻入境，早已按耐不住，冲上天界与天帝拍板叫嚣，让天帝让位与他，你说对吧？”

　　江肆凤眸含笑，轻刮兰泽的鼻尖，“兰泽说的都对。”

　　兰泽皱了皱鼻，没好气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没说什么不正经的。”

　　“……”

　　说不过他，兰泽只能选择略掉，追着问道，“那商潋呢？你说他见过商潋，在什么时候见过，那时候的商潋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江肆闻言，眸色微暗。

　　这也是他问柳至杨的问题。

　　柳至杨见过商潋，也只见过一次。

　　那会距离夜泛天攻上凤临顶还有大半年……

　　柳至杨会记得商潋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或者说复杂，让人看不出她的来历。为了看清楚些，柳至杨跟在她身后，走了大半天。

　　为了试探她，还跟她动了手，见她试出来的招式更偏向人界的。

　　打没多久她便动了胎气。

　　这本没什么，怀孕本就要安养着，不能有太剧烈的动作，但奇怪的是，那时候她的肚子上呈现黑白两股气泽，互相绞缠着……

　　江肆定眸微转，用极淡的语气道，“为了弄明白，柳至杨制服了商潋，替她把了脉，发现她怀的是双胎……但最后，窟里只有我。”

　　双胎？

　　如果都是鸿渊的，那就不至于黑白两股气泽绞缠了，显然是对立且不融。

　　……那便是在极短时间内复孕、两个父亲？

　　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可以很好的解释江肆身上的神魔双脉。

　　那时候商潋肚里双胎已成。

　　但是在发育的过程中，其中一个跟不上，太弱了，就会出现优胜劣淘，也就常说的“一个吃了另一个”。

　　黑白绞缠对抗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是在想办法争取营养和生存空间，“吃了”对方，获得“唯一”存在，是凶残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但是“吃了”对方，并不等于能完全吸收对方。

　　也有可能出现江肆这种，看似吸收了，但实际上，魔脉却以另一种方式与神脉共生。不过这个过程中，神脉一方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会导致天生残缺的情况出现。

　　毕竟那可是天帝鸿渊的骨血，天族优质品种。

　　……

　　电光火石之间，兰泽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因为江肆的神脉是天生残缺，而魔脉虽隐着，但确实完整。也就是说，一开始被压着打的，或许是神脉。

　　不然怎会天生残缺？

　　而且以商潋对天帝鸿渊的感情，在感知到肚里神脉逐渐虚弱的情况下，想尽办法护住，才是正路。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商潋会将自己化为大地泥胎。

　　因为泥胎有滋养万物，恢复生机之能。

　　以命换命，留住天帝鸿渊的精血，就算那个精血神脉已经残缺，但商潋还是竭尽所能的，想要护住。

　　不然她也不会什么都不要，带着肚子，躲到人生地不熟的魔界来……

　　那魔脉的精血，又来自谁？

　　拥有同款牡丹纹饰的夜泛天吗？

　　如果真是这样，江肆跟夜泛天对上，是早晚的事。

　　兰泽几不可闻轻叹，抱住江肆轻摇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但不论如何，你要知道，现在有我在。”

　　江肆笑了笑，在他脸侧轻蹭，“好。”

　　兰泽被他蹭的有些痒，缩了一下，看着他凝眸浅笑道，“为了护住你，她可不容易，所以要耐心狩猎，好好活着。”

　　“活久了，就跟兰泽一样，什么都会知道。”

　　“还记得呢。”

　　“记得，兰泽说什么我都记得。”

　　这话说得兰泽心里发软，主动亲亲他的唇，笑道，“那我考考你。”

　　“嗯。”

　　“刚刚进门那会，我跟你说，给你留了什么？”

　　“包子。”

　　“哎呀呀，我家江先生记性可真好。”兰泽夸张笑哄道，“那我给江先生叮热它，然后吃早餐好不好。”

　　江肆看着他这般哄小孩模样，有些好笑。

　　但也很受用。

　　托着他，将人抱了起来往厨房走，“好，吃早餐。”

　　————

　　当天下午，江肆没有去公司。

　　而是将柳至杨安排在了连横山，那里有他师尊人皇布下的阵法，寻常人等无法靠近。当然，如果来人是魔尊夜泛天，就另当别论了。

　　但江肆等着的，就是夜泛天。

　　或者说，是那双眼睛的主人。

　　而柳至杨就是他按在那的勾子，看似保护，可实际上是利用柳至杨引大鱼上钩。

　　柳至杨很清楚江肆的心思。

　　但他没有反对，而是顺手推舟的，领了这份“保护”。

　　还说自己在很久以前跟人皇有过一面之缘，若这次能碰上，就再好不过了，自己也能多个人聊天。
　　江肆只是点点头。

　　亲自上门把这事跟人皇报备了，也把商潋的事告诉他。

　　人皇听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底下的人把连横山的另一处房子打扫了，让柳至杨住了进去。

　　待江肆要走，人皇才喊住他，沉声道，“若是找到那个……记得、通知我一声，为师的跟你一起。”说着，又递给他一沓厚厚的资料。

　　出声嘱咐道，“你这段时间忙得很，我就没让你操心。但现在看来，这几次的祸乱，应该是跟水患那次一样，出自魔尊之手。你且看看，也许有你想知道的。”

　　江肆将资料收好，转身离开。

　　待他回到栾城，还没进屋就见胡弃等在门口。

　　一问才知，网上又闹了风雨。

　　主要是有人在背后带节奏，说什么根本查不到什么龙先生的身份，也查不到龙先生注资情况……

　　什么J.L一半姓江一半姓龙根本就是胡扯。

　　搞不好，江肆才是金主。

　　而那位龙先生，呵呵，不过是个吃软饭的。

　　江肆一听，脸瞬间沉冷下来，“谁？”

　　胡弃凑近些，压低声量道，“是那个在私房菜馆被龙尊泼了一脸的赵哥，主子放心，他我会处理好。只是现在闹成这样……要不要压一压。”

　　“压什么压？直接解决了。”

　　“……主子是说借这个机会，把龙尊在人界的新身份彻底立起来。”

　　“嗯。”

　　“那我下去准备准备。”

第66章  第 66 章
　　待胡弃走后，江肆才推门进去。

　　见厨房有些响动，一看不觉失笑，接过兰泽上手的铲子，“在做炒饭？”

　　兰泽看着那锅焦糊了的米坨，绝望道，“难为你还看得出是什么。”

　　“怎么想起来要做饭的？”

　　“我看你到点了还没回，就想给你做一餐……早知叫外卖好了。”

　　江肆凤眸含笑，浅浅重复着，“给我做的？”

　　“嗯。”兰泽摸摸脖子，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给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我给你做一餐半餐也没什么。”

　　说着顿了一下，又小小声补了句，“蛋炒饭不难的，还是我太笨了。”

　　江肆抬指轻刮兰泽的脸，低声笑道，“我家龙先生一点都不笨，是蛋炒饭不听话……”

　　兰泽低头盯着地板，哼唧道，“不用安慰我。”

　　“没安慰你。不信你去问师尊，问问他我刚开始做饭的时候，是不是也烧过锅，还差点把厨房给点了，蹭蹭往上冒黑烟，若不是用术法控制住了，新闻该报连横山有隐秘火山□□发……”

　　“真的？”

　　“嗯。”

　　感觉有点被安慰到了。

　　兰泽将头抵在江肆胸口，轻撞了一下。

　　“心情好些了？”

　　“嗯。”

　　听到这么肯定的答案，江肆唇角浮现一抹笑意，轻顺他顶上柔软的栗发，“有些东西看起来不好看，也许吃起来好吃呢。我试试。”

　　“别呀。”

　　兰泽手刚抬，想要阻止他，没想江肆动作很快，早已就着铲子吃了一口，“嗯嗯”点头道，“味道还是很好的”

　　兰泽才不信。

　　都焦糊成那样了，还味道很好。

　　见兰泽一脸不信，甚至有些嫌弃，江肆从锅里挑了一点卖相好的，递到兰泽唇边，挑眉笑道，“不信呀？那自己试试。”

　　兰泽蹙着眉，迟疑了会，才握住江肆的手，低头缓缓含住轻嚼。

　　……咸得可杀死人！

　　呜呜呜，骗人。

　　江肆哈哈大笑出声，抬指抹掉兰泽眼尾的水雾，哄道，“我们一人一口，这样……也算吃了你做的第一顿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兰泽实在没想到，他为江肆做的第一顿饭，竟是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联系起来，实在太失败了些，“那今晚怎么办？”

　　“出去吃怎么样？”

　　“出去吃呀？”兰泽点点头，“也行，那你选个地方吧。我把这儿收拾一下。”

　　江肆拦住他，将人推出厨房，“我来收拾，你去换身衣服。”

　　“喔。好。”

　　“今天外面降温了，多穿点。”

　　等他换了衣服出来，江肆也将“兵荒马乱”的厨房收拾干净了。

　　见他出来，江肆转身看了他一眼。

　　衣服是穿够了，但露着一节白皙脖颈……

　　江肆拍拍他的肩，叮嘱道，“等我会。”说着进了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棋盘格黑白相间的羊绒围巾。

　　走到兰泽跟前，给他围了两圈，又拉着他看了看，才满意道，“这样脖子才不会冷。”

　　兰泽怔怔的看着他。

　　在这一刻，他真的忘记自己是谁。

　　江肆也不是什么书中主角，而是跟自己一样是个普通的再普通的人，会感觉到热，会感觉到冷，会根据四时变化添衣加被……

　　兰泽低头看看软糯糯的围巾，鼻子有些微微发酸。

　　江肆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摸摸他的脸道，“怎么了？”

　　兰泽将脸贴近些，就着他手心轻蹭。

　　过了会，才温声软软道，“就是觉得我们这样像约会。”

　　“不是像。”

　　“……”

　　“我们确实在约会。”

　　被江肆这么一说，兰泽手心竟有些出汗，呼吸也局促起来，约会呀，他从来没跟任何人约会过，虽然在大学时有人追他，但他那时候学业游戏两手抓，根本没心思搞爱情。

　　所以……

　　这会子把一顿饭提升到约会的格局。

　　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稳了许久，才听到自己磕绊道，“那、那会去看电影吗？”

　　江肆握住他的手，将人拉着往外走，边走边道，“会。吃饭看电影压马路……人界情侣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

　　江肆说到做到，带着兰泽吃了烛光晚餐。

　　烛光摇曳，西餐牛排。

　　兰泽一边吃着，一边想着电视剧里的戏码，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什么情节……

　　对了，是鲜花。

　　还有小提琴……

　　在他浮想联翩时，一大束绣球花就递到他的手边，只听那人悄声低笑道，“仙尊，后不后悔带我走？”

　　后悔。

　　后悔到腰疼。

　　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可没胆说，喏喏回了句，“看你表现。”

　　“这样……”

　　“嗯。”

　　“那我可要好好表现一下，不许后悔。”说着，冲兰泽一笑，走向餐厅正中的钢琴，优雅的弹奏起来。

　　弹的是什么，兰泽没什么研究。

　　但能从琴音中听出欢愉、喜悦、缱--绻、缠--绵……

　　渐渐的，餐厅里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安静下来，目光专注的看向江肆，好似他身上有一种磁力，将所有人的吸了过去，兰泽也是如此，支着脑袋看的痴迷。

　　一曲终，掌声四起。

　　江肆看着兰泽的方向，笑道，“将这首曲子送给我的爱人。”

　　大家顺着江肆的目光看向兰泽，视线中多多少少的藏着艳羡，这么好看的男人，还这么的浪漫……
　　怎么可能单着？！

　　在一群羡慕嫉妒中，江肆走向兰泽，“我表现得好吗？”

　　兰泽红着脸，拉拉他的衣角小声道，“坐下坐下。”

　　太高调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些在电视剧里看的脸红心跳的情节，现实中做起来，简直分分钟社死。

　　被那么多人看着，还鼓掌……

　　就算是羡慕，他还是觉得脚指头卷曲。

　　待江肆坐下后，兰泽才跟他碰碰杯，悄声道，“ 好。”

　　“嗯？”

　　“我、我是说表现好。”

　　江肆没高兴三秒，就听兰泽又道，“但下回咱们别做了。”

　　“所以还是表现不好？”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兰泽求生欲满满道，“就是表现太好了，我都舍不得让别人看见，要不我给你买个钢琴，你在家弹给我听。”

　　跟了兰泽这么久，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不由笑看着他染红的脸，意有所指道，“知道了。”

　　兰泽别过眼，低头喝了口红酒。

　　却被江肆在桌子底下轻勾了一下，差点把那口红酒喷了出来，忙捂住嘴，用眼神无声道，“做什么？！”

　　江肆倾身向前，伸手帮他抹了抹嘴角，“我是在想，兰泽脸皮这么薄，为什么他们都怕你？”

　　兰泽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明明是自己脸皮厚，还说我脸皮薄。”

　　“好好好，是我脸皮厚。”

　　“比这牛排还厚……”

　　“是是是，那我帮你切。”

　　……

　　这顿烛光晚餐让兰泽意识到，再贵的餐厅，再好吃的牛排，都没有在家里让他来得自在，而且刚刚弹了那么一曲，被粉丝认了出来。

　　中间还被打断了好几次，虽然江肆表情上没什么变化。

　　但兰泽还是感觉得出来，这人在不耐，忙在桌子底下踢踢他，示意他不要发作，配合着粉丝签名拍照后。

　　待从餐厅出来，坐上车。

　　兰泽才笑他，“你若不弹那琴，也许就没人认出你。”

　　“他们不是认出了我，是认出你了。”江肆酸道，“他们跟你要签名就算了，还想跟你握手，有的更过分，还想揽你肩膀拍照……”

　　兰泽睨了他一眼，悠悠道，“你不是替我拒绝了吗？而且小气得很，签名只肯让我签‘龙’，怎么我的名字见不得人。”

　　江肆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过了会，才憋出一句，“我不想让他们喊你兰泽。”

　　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想他们喊我名字……”想到之前江肆说要给他做身份的事，兰泽警惕道，“那你给我办的身份上，叫什么名字？”

　　“龙先生。”

　　“……什么？”

　　“龙先生，姓龙，名先生。”

　　“……”要这么绝吗？！

　　“先生挺好的。”江肆一本正经脸。

　　“怎么好法？江后生。”

　　“咳，我查了度娘，先生这词呀，是老师，也是对知识分子的称呼，更是人界对男子的尊称……不论从哪个方面，都是尊敬。”江肆胡说八道，且信信旦旦脸。

　　“就为了不让人喊我名字？”

　　“……嗯。”江肆委委屈屈，“这六界能喊你名字的就没几个，我家师尊都是恭恭敬敬的喊你龙尊。”

　　“那在潜洞那次你怎么就敢喊了？”

　　“发乎情……”江肆滞了一下，急急刹了车道，“你记得？”

　　之前为了避免尴尬，兰泽对他俩在潜洞那次绝口不提，若是问就是记不得、记不清……其实他是有些印象，虽然模糊，但江肆喊他名字那刻，他记得清楚。

　　“不记得。”

　　江肆轻捏他发红的耳珠，好笑道，“真……不记得？”

　　“嗯。”

　　“这样……那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回去、旧事重温一下。”

　　温什么温！

　　兰泽腰都吓出幻疼，不自在的催促道，“快开车啦，迟到了。”

　　江肆没戳穿他。

　　顺着他的意重新启动，到了电影院，取了票还有十五分钟。江肆让兰泽站在一旁等着，然后排队买爆米花跟可乐。

　　轮到他时，小姐姐指了指一旁的兔耳朵展示道，“现在升级买爆米花超级桶，可以换一对兔耳朵喔。”

　　江肆看了看兔耳朵，又回头看了看兰泽。

　　见他穿着软软的浅灰色毛衣，围着围巾，乖乖的站在原地，真像一只粉嫩软糯的兔子，不觉脱口道，“好。”

第67章  第 67 章
　　小姐姐笑眯了眼，“我们有白兔子，灰兔子，黑兔子……”

　　“白色。”江肆说罢，还自我确认的重复道，“嗯，白色的。”兰泽的皮肤很白，就跟牛奶一般，细腻丝滑，白润好看。

　　小姐姐点点头，将白兔子带粉的耳朵跟爆米花可乐一并端了出来。

　　江肆这才发现，超级桶的爆米花实在太大，单手拿着还可以，但另外两只手要拿超大杯可乐就……
　　灵机一动下，他对着兰泽招了招手。

　　兰泽以为他要帮忙，小跑了过去，没想一站稳，就被人拿起兔子耳朵戴在顶上，手上也跟着塞了两杯可乐。

　　这下……

　　想摘也摘不了，幸好现场戴的人不少，兰泽只能红着脸对着江肆小声哼唧道，“你就是故意的。”

　　江肆挑眉一笑，摸摸顶上的白兔耳朵，“好看。”

　　兰泽眼睛斜瞟，但以他的角度是看不见的。

　　但江肆说好看，那就好看吧。

　　兰泽耸耸肩，可爱甩头道，“走吧。白虎大兄弟。”

　　这场看的是爱情片，兰泽原本以为是个轻松甜蜜的爱情剧，没想是文艺爱情片，死慢死慢的剧情，拿腔作调的语气……

　　看得兰泽饭气上脑。

　　一开始他还睁圆着眼睛，努力保持仪态，但后面剧情实在太催眠了。

　　加上他之前喝过些红酒……

　　最后实在忍不了，靠着江肆的肩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极好。

　　直到散场都没醒……

　　怕骤亮的灯光过于刺眼，江肆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给他挡光，一边给他稍稍侧身，让人通行。有粉丝认出他们，还给他们买了下一场的票，递到江肆的手中眨眼无声道，“要幸福哟。”

　　江肆握住手里的票，看向靠在他肩上睡得正香的兰泽，唇角微扬，难得表情柔缓，如冰消融，对着粉丝点头致意。

　　等兰泽再次醒来，眨眼看着大屏幕上似曾相似的剧情，扯了扯江肆的衣服，迟疑道，“这一段……刚刚才看过，怎么重放了？”

　　江肆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是重放，是第二场。”

　　第二场？

　　一个激灵，兰泽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不好意思的坐直起身，抱歉道，“对不起，我睡着了。”

　　江肆摩挲着他白皙细腻的手背，低声道，“没关系，我也睡着了。”

　　听江肆这么一说，兰泽心里顿觉一松，凑近些，小小声道，“是不是觉得演的没你好，剧情也不好看。”

　　“……”

　　这人今天喝了点酒，呼吸间总带着酒味甜香，颇为诱人，但某人却没有自知之明，一直往他身上凑……

　　江肆眸里微暗，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也不想克制了。

　　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兰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惊到了。

　　捂着脸，迅速坐直。

　　又小心翼翼的扫了一圈，见大家都盯着屏幕才暗暗松了口气，但还是羞恼的，用膝盖撞了江肆的。
　　江肆由他撞着，反正力道不大跟猫挠一样。

　　过了会，见他将手从脸上放下，又试探着把爆米花递到他手边。

　　兰泽瞥了眼爆米花，迟疑了会，还是将手伸了进去。

　　不吃不就浪费了。

　　半个小时后，电影结束了。

　　兰泽终于从这部文艺爱情中解脱出来，欢快的拉着江肆往门口跑。之前不走，是觉着为了尊重，也为了对得起电影票钱。

　　结束了不走，就真的对不住自己的眼睛。

　　看着前头那个带着兔子耳朵往前跑的某位，江肆觉着好笑，不由举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嘴上关心道，“看台阶，慢点。”

　　兰泽头也没回，含糊应了两声，直到坐上车才松了口气解释，“我是看到有人在拍照……跑慢点的话，等会就走不了。 ”

　　江肆瞥了他头上的兔耳朵，抿唇笑道，“还去逛夜市走情人路吗？”

　　兰泽举起手好像兔刨一样，胡乱抹了把脸，糯糯道，“这个点会不会太晚了。”因为他们连看两场，现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来之前他查过栾城的夜市，只开到十二点半就收摊。

　　这会过去，就只能赶个尾场。

　　想想还是作罢，“要不，夜市留着下回，我们回家吧。”

　　江肆点点头，将车子启动了。

　　不过在回家路上，他还是绕到夜市，给兰泽买了份他心心念念的草莓红豆钵仔糕，才拐了道回家。
　　兰泽没想到他居然听到了。

　　那时江肆在开车打电话，而他自己一个人低头刷手机查夜市攻略，看好几篇都提到了这个草莓红豆钵仔糕，想来应该很好吃。

　　就自己嘀嘀咕咕了一嘴，没想江肆不只听到，还记下了。

　　不由心里暖暖的，顺手喂了江肆一口，“好吃吗？”

　　江肆侧眸看他，“要我说实话？”

　　兰泽也咬了一口，口齿不清道，“嗯嗯，当然。”

　　江肆眼睛看着前方，嘴里看似漫不经心道，“没你好吃。”

　　“咳咳咳……”

　　兰泽捂嘴猛咳，待气转匀些，才将将控诉道，“你是要噎死我呀。”

　　顶上那兔子耳朵随着兰泽的动作一颤一颤，加上兰泽刚刚咳了一阵，眼底泛红，看起来真的像一只软糯糯的小白兔，可爱得紧，江肆心里柔呼呼的，空出一手，笑着给他顺背道，“……我才舍不得。”

　　兰泽拍开他的手，笑骂道，“好好开车啦。”

　　…………

　　直到进房换衣服洗澡，兰泽才发现自己戴着兔耳朵满世界招谣……难怪刚刚站在夜市门口等江肆那会，很多人都冲着他笑。

　　他那会傻傻以为，是江肆的粉丝认出他……

　　还很有礼貌的跟对方笑笑。现在回想起来，人家哪里是在友善互动，而是在笑这人怎么没事带着一对兔子耳朵。

　　他将衣服扔到脏衣篓，冲出房揪着江肆耳朵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江肆明知顾问，歪着头无辜道，“告诉你什么？”

　　“兔耳朵！我可是带着它到处跑。”呜呜呜，幸好没遇到熟人，不然让他老脸往那搁！

　　“可爱的。”江肆一把将人托起，抱在身上，柔声低笑，“小兔子乖乖，一起去洗澡好不好？”

　　“不好。”

　　“不洗也可以。”江肆托住他的手，在他屁---股上轻拍，拉长声音暧--昧道，“那就直接叼回窝里，扒光吃了。”

　　“想都别想！”

　　话说得太满，容易被打脸，还很疼。

　　当江肆堵在浴室门口，用柳至杨的事勾起他的好奇心时，就注定他输得彻底。可那时候他还不知死活，扒着江肆，追问道，“……做勾子也得放饵料，饵料是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问一个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兰泽看了自己，上衣裤子都很齐整。

　　虽然只剩薄薄一层，但加上袜子还是胜券在握的，便点头应下了。

　　脱了一只袜子丟进脏衣篓道，“已经脱了，说吧。”

　　江肆薄唇微挑，点头道，“饵料我一共放了两个。一个是上古邪功心法。不论是风鹤西还是夜泛天，都是从柳至杨这里得到的，但都练不到第九层，遇到了障碍，所以我就借此放了个饵料，说柳至杨当初给他们的，并不是完整版，而是偷偷藏起其中一页……只要夜泛天信了，那他就会来找柳至杨，而我们也正好可以验证一下，那双眼睛是不是他。”

　　“那第二个饵呢？”

　　“脱。”

　　“……脱就脱。”

　　兰泽说得爽快，将另一只袜子也扔进篓子里，接着下巴微扬，“说。”

　　江肆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才道，“第二个饵在于师尊，师尊跟商潋算是系出同门，就好比那牡丹纹样帕子……如果夜泛天真的跟商潋有过一段……咳，往事，也许会想要这个东西。”

　　“也是，这么长时间了。他的面具换了好几个，但纹路样式都没怎么变过，想来他对商潋的事应该会上心。那你要怎么甩饵……”

　　“脱。”

　　兰泽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再看看自己的裤子，衬衫，最后狠狠心，将衬衫给脱了，哼哼唧唧道，“便宜你了。”

　　“便宜我？”

　　“难道不是吗。”

　　江肆笑了笑，将他的眼睛捂住，继而低头在他胸---前轻吮了一下，微微笑道，“这才叫……便宜了我。”

　　兰泽踉跄后退，涨红脸磕巴道，“……你、你这是耍流氓。”

　　“那要不要听流氓说下去？”

　　“说！我衣服都脱了，不说岂不是很吃亏。”

　　“确实吃亏。”江肆倚着门，笑道，“其实将柳至杨困在连横山就是很好的甩饵。我们保护的越紧、守得越严，这饵就越真，而师尊呢，就是明面上替我们执手垂钓的，我们只要待在暗处守着就好。不过，这只是一个甩饵，另一个想不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

　　可是他现在只剩下裤子了，裤子再保不住的话……

　　后果可想而知。

　　迟疑一会，他打着商量道，“裤子上的扣子算一件吗？”

　　江肆向他逼近，幽幽道，“你说呢？”

　　“要我说……就算。”

　　“原来堂堂六界战神也会耍赖。”

　　这是兰泽的死穴。

　　一戳一个准，深吸一口气，咬咬牙道，“好，不算。”

　　江肆垂眸看他，眸色微暗道，“那是脱还是不脱？”

　　脱还不脱？

　　兰泽挣扎许久，觉得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不就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非要现在弄清楚。

　　时间会给他答案的。

　　对！

　　也许明天答案就直接浮出来。或许等他洗完澡，江肆也就自己乖乖交代出来。

　　千万要守住，不能输！

　　见他许久不答，江肆知道这人在打退堂鼓。

　　不由的将手背在身后，将门悄悄关上。

　　待兰泽回过神时，人已经被带到莲蓬底下……水哗啦一开，白裤子立马透肉！

　　穿与不穿差别不大了。

　　不，将露未露，穿比不穿更让他羞耻。

　　啊啊啊啊！

　　江肆这个变态！！！

第68章  第 68 章
　　在兰泽被人摁在浴室里，小白兔洗白白时，网上关于他们今晚约会的视频、照片已经火速传开，甚至上了热搜。

　　其中有两个点转发速度最快，一个是江肆在餐厅弹钢琴浪漫示爱，这段的视频点击一秒内破了十万，一分钟后，已经是上千万。

　　播放量很是惊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三金影帝江肆会弹钢琴，今晚这一下，让粉丝都回去考古，把他之前的影视作品关于弹钢琴的片段调出来，才发现……

　　弹琴的手是一样！

　　也就是说，那些片段根本不是什么琴替，而是江肆实打实弹出来的。

　　粉丝又惊又喜，觉得自己粉了个宝藏哥哥。

　　最后还不忘跑去“雪秀团”底下嘤嘤嘤，“虽然你抢走了我们的哥哥，但是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也看不到这些。”

　　不过从另一方面，也代表着江肆真的很狗很双标。

　　平时把自己捂得严实滴水不漏，根本不对粉丝笑笑，甚至经常联合经纪人玩“雪藏”玩失踪，可对着那位“雪秀团”龙先生，可就不一样了。

　　高调的在西餐厅露脸弹琴，还去了电影院这种公开场所……

　　一点都不给粉丝任何幻想的空间。

　　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江肆那么飒说公开就公开，她们也只能抱紧自己学着坚强。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江肆的眼光太好了。

　　兰泽长得本就很好，跟江肆站一起一点都没输，所以江肆的粉丝一但被人攻击说塌房，就会顶回去，狠狠回道，“塌什么塌，见过塌得这么好看的吗？没见过就别哔哔。”

　　第二个是一张非常甜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在电影院，那时候灯亮了，所有人都有序的往外走，只有他们一动不动。

　　因为那时的龙先生头上带着白色的兔耳朵，温顺柔软的将头靠在江肆肩上，而江肆则是抬手虚挡着他的脸……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他们的姿势有些奇怪。

　　经现场的小姐妹提醒才知道，原来电影看到一半龙先生就已经困得直点头，还是江肆看不过去，伸手将人揽靠在肩上。

　　抬手挡脸不是怕大家认出来，而是散场的时候灯亮了。

　　江肆想让龙先生再睡一会才抬手给他挡着，底下还扶着龙先生的腿怕其他人走动时磕了碰了，非常的贴心。

　　经这么解释，CP超话里几乎跟过年一样。

　　狂欢起来。

　　本来嗑CP嗑到真的就已经让她们甜晕过去。

　　没想后续还有这么多糖发。

　　甜度实在破表，让她们怎么也不相信江肆跟龙先生是那种关系，甚至还组团去那些黑贴下，大胆炮轰道，“这么甜，是钱能换来的嘛？！睁大狗眼看看。”

　　黑贴水军营销大号闻声应战，开始大批回击。

　　说下午才说查不到龙先生的身份，今晚就一起出动秀恩爱，闹得全网皆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呵呵呵，看来龙先生的身份确实有问题。

　　难保就是江肆自己养的小白脸，还非得说得那么正经，什么爱情，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关系。

　　还嗑糖呢？！

　　清醒点，小心磕到过期□□。

　　毒上加毒。

　　……

　　不过也有那么小部分，虽然不同时粉他们，但也是抱着爱屋及乌的心理，说江肆的老婆就是在说江肆，天理不容！

　　大粉在超话里振臂一呼，全部出动。

　　一时间撕得不可开交，有种扯头花往死里掰的感觉……

　　就在这时，环娱的官微动了。

　　发了张公仔画，明眼人一看就是龙先生的Q版，还很赶热度的画上兔子耳朵，配文道，“戴上兔耳朵的老板可爱不？”

　　这语气……

　　实在很像之前的J.L。

　　大家等了许久，见环娱真的只是上来发图，不由又打了起来。

　　粉丝说环娱都认龙先生是老板了，黑粉闭嘴吧。

　　黑粉说环娱只是说老板，有说龙老板吗？呵呵呵，说个龙老板很难？晒一下公司的架构很难，所持的股份比呢？而且你去问问那些在双塔工作的，第一次见到龙先生是什么时候？反正我认识的人都说，之前就没听过什么龙先生的。

　　……

　　不过这件事也没吵吵多久，隔天一早环娱跟J.L各发了一篇新闻稿。

　　环娱的很正式，大意为龙先生经过半年的考察，将进驻环娱掌权。而且此次野心很大，打算将环娱这个国内一流的造星工厂升级为娱乐帝国，并自带一百亿资金，为环娱的发展注入一支强心剂。

　　J.L的与环娱的新闻稿相比，短了许多。

　　看着更像一则甜蜜公告，非常直白的开门见山，说龙先生久居国外，一直处理着J.L的海外市场，与江先生正好一内一外，共同撑起J.L……

　　为了防止黑粉再找茬，胡弃一步步的抛资料。

　　之前不抛出来是因为身份还没弄好，毕竟一个好身份不止是一张身份证、一本护照而已。还需要有完美的生活轨迹以及社会记录。

　　如今的“龙先生”已经很完美，完全经得起追查。

　　甚至“龙先生”的父母、学校、校友都一一安排好，细到银行的进出流水，这些年的出入境记录，都也完备。

　　所以这次胡弃抛得利落且大气。

　　还特意叮嘱公关团队，这次是迎接J.L的另一位主人归来，声势有多大弄多大。

　　反正就是有钱任性。

　　并且让那些只会哔哔的键盘侠闭嘴，不闭嘴就用钱砸死对方。

　　……

　　所以兰泽一觉醒来，觉得自己成了名人。

　　刷手机时，十篇新闻推送里有一半是他……

　　不由揉着眼起床，对着在厨房忙碌的江肆捂嘴打哈欠道，“看新闻了吗？”

　　江肆将火熄了。

　　走过去将人揽住，声音低哑带笑道，“看了。”

　　看了呀。

　　那也省得他在复述一遍，慵懒转眸，将下巴抵在江肆胸口，抬眼看他，“所以……你昨晚带我去约会，是因为他们？”

　　“不全是。”

　　“这么坦白的。”

　　“不想骗你。”

　　“所以还是有作秀的成分？”

　　“作秀？”江肆在他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惩罚意味明显，哼声道，“小没良心的，我平时不也是这么对你的……”

　　兰泽抿唇笑道，“那倒是。”

　　江肆把昨天在门口遇到胡弃的事也给说了，末了，看着兰泽定定道，“网上这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兰泽心虚的别过眼。

　　却被江肆逮个正着，只能糯糯道，“这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是真的。”

　　“之前他们说我吃软饭，被你苞养，你还开小号跟人对骂来着。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也没什么’……”

　　兰泽的重点偏了，怔愣道，“你怎么知道……我开小号跟人对骂……”

　　见不得他这样，江肆好笑的在他嘴角轻咬，“这事很难猜吗？”

　　“不、难、猜、吗？”

　　“不难的。”

　　“……”

　　“因为你一生气，打字的速度就会很快，而且唇珠会微微撅着。”说着还很恶趣味的捏了捏那嫣红圆润的唇珠，“都可以挂肉了。”

　　“那也不能证明我开小号。”

　　“你刚刚不是自己证实了吗？”江肆凤眼微挑，笑看着他。

　　“……”

　　对喔。

　　他一追问，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阴险！

　　老是挖坑给他跳。

　　兰泽报复性的咬了他一口，哼唧道，“我就不信你没小号。”

　　江肆好笑道，“还真没有。不过兰泽这个建议，倒是可以考虑。要不你告诉我小号叫什么，我也注册一个，我们弄个情头，连名字也弄个情侣的。”

　　兰泽眉梢微动。

　　情头……

　　他怎么没想过这个，轻咳试探道，“如果是你，情头会用什么？”

　　江肆举起戴着龙型素戒的手，挑眉道，“我用这个。而你……自然是用你手上的，我们跟他们一样，只露手跟戒指就好。”

　　嘿，花样还真多。

　　兰泽瞥了他一眼，继而悄悄记下。

　　过了会，又装作漫不经心道，“那取什么名字？”

　　“名字的话，自然越直白越好。”

　　“例如呢……”

　　江肆看着他，眸色柔浅，低头靠近他的耳边，轻声含笑道，“例如江先生的龙先生，龙先生的江先生，如何？”

　　“不好。不好。”

　　“怎么不好了。”

　　“就不好。”兰泽眼睛滴溜转移话题道，“刚刚在煮什么好香？”

　　“意式牛奶浓汤。”

　　“听起来不错。你去帮我盛一碗吧。”

　　“……”

　　待江肆一转身，兰泽就偷偷拿起手机把自己的小号名字改成“江先生的龙先生”，照片也跟着换了一张手部戒指特写。

　　在他捂嘴偷笑时，就见到底下浮起红点。

　　点开一看是个好友申请，对方叫“龙先生的江先生”……

　　兰泽蓦地瞪大眼睛。

　　待他火急火燎，想要毁灭证据时，手机已经被某人夺取，只听顶上传来一声低低轻笑，“不是说不好吗。”

　　“……就是不好。”

　　这话听着实在虚，虚到脚后跟那种。

　　江肆也不戳穿他，软声商量道，“可是我很喜欢，要不，兰泽将就一下。”

　　唉……

　　不将就还能改不成。

　　兰泽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想想，又觉得这厮蔫坏，老是挖坑给他，不由踢了他一脚，哼唧道，“汤呢？我饿了！”

　　江肆见他不答应也不拒绝。

　　哪敢再逗弄他，忙把进厨房把汤端了出来，小心哄着。

　　待一口浓汤下去，兰泽已经忘了上一秒的事，连声夸道，“好好喝。”

　　“好喝呀。”

　　“那以后想不想再喝？”

　　“想。”

　　“想的话，就不许改掉小号的名字。”

　　“好吧。”

　　“还有……”

　　“还有？”

第69章  第 69 章
　　“还有……”

　　“还有？”

　　江肆抬指轻压他的唇，将唇角沾着的奶白汤汁抹去，垂眸低声道，“以后遇到事要跟我说，不论大小。”

　　兰泽知道江肆说的是网上说他身份不明的事。

　　不由挑眉道，“我也不常留在这……”

　　江肆眉锋一凛，直直的看向兰泽。

　　兰泽蓦地觉得危险，也不跟他理论了，直接认怂道，“好，都告诉你。”

　　有了这句话，江肆脸色稍缓，但眉头依旧蹙着，声音低哑道，“我不想你为了我受半分委屈，你也不是个该受委屈的人。”

　　兰泽可不想跟江肆探讨这些。

　　最后这人都会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才会让他这样。

　　不觉软声轻哄，“不委屈，怎么会委屈呢。你都说了，我是会开小号跟人对骂的，怎么也委屈不到我自己。”

　　“那下回要骂，兰泽记得叫上我。”

　　“……”

　　这人还真是黏黏糊糊。

　　连骂人都要一起……

　　————

　　连横山这几日很安静。

　　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柳至杨甚至生出几分闲心，想在这终年风雪不断的地方，种上一株山茶花。
　　他走了两三里路，敲开人皇的门。

　　跟守门的要了些泥。

　　守门见他面生，但想着别院这几天住着人，觉着就是眼前这位了。

　　毕竟能进入这个范围，还安然无恙的，都不是普通人，便按着他的意思弄了些泥装好，想着他要种花，就问他要不要盆，反正后院有多，如果要可以给他拿。

　　柳至杨摇摇头，“只要泥。”

　　守门瞥了眼门外皑皑雪白，不解道，“这里太冷，别说花了，树都种不好。您怎么会想要种花呢？”

　　柳至杨只是笑笑，“就是因为这里太冷太苦土太贫，如果种成了，不就很有成就感嘛。”

　　守门的没想他会这么说。

　　愣了一下，才扬唇笑道，“先生好雅兴。”

　　说着将一布袋花泥递到柳至杨手上，将他送了出去。

　　柳至杨点点头，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人皇在不在，好像忘了自己曾经跟江肆说过有空了要找人皇叙叙旧的事。

　　不过待他走后，守门就将这事告诉了管家。

　　管家直接告诉了江肆。

　　江肆这会正学着兰泽用小号在自己的CP超话群里潜水，接到管家的蝶讯，只是淡淡应了声，“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其它的别松。”

　　兰泽在一旁听见了，头也不抬道，“还没动静？”

　　“不急。”

　　“看出来了。”

　　江肆凤眸微漾，将手机递到兰泽跟前，笑道，“你都有粉丝了。”

　　有粉丝这事他知道。

　　还知道这些粉丝有大部分是来自他们的CP粉，只是CP里面偏爱他而已。他不单单知道这些，还知道粉丝给他们重新取了个别致的名字叫“双标夫夫”。

　　起因是网友把他们照片做了分组，按“同框时”与“分开时”做了对照比较。发现他们两人同框一起时，脸上都带着笑，特别是江肆，那厮平日里一脸冷峻深邃，在他面前线条柔和不说，还动不动就咧嘴笑看着他，永远见不到正脸。

　　还说一旦把他们分开，就各有各的冷。

　　他是冷月，江肆是冻雪，美则美矣，但都是冷出天际，恨不得把对方冻死那种。

　　还有他最常被网友拿出来对比的，是在专梯里对颜子毅冷对作请的表情。

　　而江肆那厮“冷”的素材就更好找了。

　　哪哪都是。

　　还有人给江肆做了一个采访视频统计，非常直观的告诉粉丝，江肆的双标严重到可怕。这人在回答普通问题时，最多最多不超过十个字，但是在回答跟他有关的话题时，想让江肆说多少都可以。

　　兰泽特意将那个采访视频统计找出来，递到江肆手上示意他看，“他们说，从你身上终于明白什么叫‘惜字如金’，不是不会说，而是不想说。”

　　“……”

　　江肆从头到尾把视频看了一遍，好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

　　“是吧。”

　　“不过……”

　　“嗯？”

　　“是不是能证明，你在我这是特别的。”

　　“……”兰泽没想两人互相交流信息，会将话题赶到这里。不由染红了脸，轻咳道，“知道啦。”

　　“只是知道？”

　　江肆嗓音低沉带笑，听得兰泽一颤，喏喏道，“那你想怎么样？”

　　江肆喉结滚动一下，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一本正经推荐道，“这一篇写得挺好的，我们试试……”

　　兰泽低头一看，差点把江肆的手机扔出去。

　　花房强--制？！！！

　　啊啊啊啊……

　　不该让江肆开小号的，这家伙顶着小号在超话里横冲直撞……

　　还让他发现这些！

　　不得了呀 。

　　兰泽一不做二不休，状着胆子想给江肆把号销了。

　　没想那人很不要脸道，“兰泽把小号销的话，我只能顶着大号看……”

　　用大号看？

　　呜呜呜呜，这不是公开处刑是什么。

　　兰泽眼睛滴溜乱转，情急之下，改变策略道，“这些看看就好，不能信的。”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产粮太太都是女孩子，她们怎么知道男人跟男人……咳，我是说她们没经验，都是想出来的……”

　　“那命格星君是男的吧。”

　　“是……”兰泽语气一滞，狐疑道，“等等，怎么就转到他身上了？”

　　“他今早给我发了蝶讯。”

　　不知为什么，兰泽顿觉危机四起，艰难吃力道，“然后……”

　　江肆眸色暗了暗，缓缓道，“他说要给我一本无--码新本，还有一匹超仿真黑马。”

　　新本？马？

　　电光火石之间，兰泽想起上次去找药师佛时，遇到命格星君。那会说的就是这事，还说他为了考究动作是否合理，找了匹真马演试，没想马烦了发了脾气将他摔落下地……然后他说要改良……然、然后写完了要送他一本。

　　那时他急着处理青盲鸟的事根本没仔细听他说什么，现在想来，那家伙能写什么，无非就是那些。

　　呜呜呜呜，他当时是被驴踢了吗？

　　怎么会答应。

　　兰泽欲哭无泪，打着商量道，“命格星君的东西咱们不能收……”

　　“晚了。”

　　“……？”

　　“已经运到家里车库了。”

　　“不是下了结界吗，怎么他能随便进出？”

　　“……咳……人家送东西来我怎么能失了礼数，所以趁你午休那会，我特意赶回去给他开了。”

　　“……”

　　“兰泽如果觉得超话里的不靠谱，那试试命格星君的，我看里面多了许多新花样……”

　　呵呵，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原来在这里等他。

第70章  第 70 章
　　呵呵，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原来在这里等他。

　　前两天的痕迹都没消呢。

　　想都别想。

　　兰泽冲着他微微挑眉，摊手道，“话本给我。”

　　江肆给得倒也痛快，还颇有些贱兮兮道，“兰泽也想看。”

　　咳，是想看。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佯装羞恼的夺过话本，“训”道，“看看你桌面那堆文件，都垒得半人高了，你还有空看闲书，快点干活。”

　　说着转身就要走。

　　没想胡弃刚好敲门进来，兰泽反应迅速的将话本塞到怀里，语气自然道，“可是有结果了？”

　　胡弃一怔，下意识的看向江肆。

　　江肆点头道，“直接说。”

　　有了这话，胡弃也就明白，他家主子对眼前这位可真是掏心掏肺，什么都没瞒着。

　　算不算惧内？

　　心思转到这，胡弃有些想笑。

　　但对上他主子那双凌厉凤眼，不由清醒过来，起声道，“根据人皇给的资料，我去了趟冥界查了死簿，发现死薄上没有任何记录，去了死亡现场，发现一些残破魂识，冥差断定，是生魂被直接剥离躯体时留下的，也即是说，这些人都是非正常死亡……”

　　又是生魂？

　　兰泽跟江肆对看一眼，难怪人皇会把这几份东西挑出来给江肆。

　　或许也隐隐察觉到这些人的手段跟礼庆水患有异曲同工之处，让人不得不怀疑警惕起来。

　　江肆眸色微凝望向胡弃，淡声道，“除了生魂剥离，他们还有什么共通之处？”

　　胡弃脸露难色，“调查时间跟事发时间有一定的时间差，就算想找到他们的尸体也已经很难，大部分都已经火化……”

　　话未尽，就被江肆冷冷打断，“很难？天南地北三个不同城市，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近两百起这样的死亡事件，你们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这会跟我说很难？”

　　胡弃缩了缩脖子。

　　这事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城市人口基数这么大，而且天天都有人死。

　　这些人生魂被直接剥离，死的时候就跟心脏骤停一样，而且都是在工位、上班路上、家里这些场景，没有任何的外因。

　　很多就被当做是过劳死处理。

　　现在年轻人加班又很多，这么突然走的，也不算新闻了。

　　而且很多企业也怕因为这种事上新闻，觉得影响形象，能压就压，宁愿多给些赔偿金给家属，也不愿家属闹大。

　　一来二去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他们这几天也不是没做事，一一核查这些人的身份，发现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什么人都有，看起来就像是随机的无差别攻击。

　　若非去冥府走这么一趟，还跟冥差在他们生前最后一刻停留的地方勾到几缕残破的魂识，他都不能断定这些人是被人残暴的剥离生魂带走的。

　　剥离生魂就跟人在活着的时候，被人用手暴力扒皮，非常血淋淋且凶残。

　　而这些被剥离的人，在离体那刻是有意识的，能感知到来自灵魂深处被剥离的痛苦，以及被吞噬炼化的绝望，直至如生花般一点点腐蚀衰败。

　　……

　　兰泽对上胡弃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

　　开口帮忙道，“……也说大部分已经火化，那还有小部分呢，也许有些家属舍不得他们，或者不相信他们会突然猝死，要求解剖。再不行的话，可以去找冥官要求查阅生簿，看看这些人时辰八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剥离生魂一般都是为了炼化。要炼化就有目的，不可能没有其它的共同点。”

　　胡弃眼睛一亮，对着兰泽迭声称是。

　　江肆垂眸看他，冷声道，“还不快去……”

　　胡弃一听撒腿就跑，一刻也不敢多待，“我这就去。”

　　见江肆还冷着一张俊脸，不觉笑笑，抬手轻挠他的下巴，戏谑道，“人都走了，冷着脸给谁看呢。”

　　江肆握住那只在他下巴处作乱的手，轻咬了一口。

　　低声道，“那就看在兰泽份上饶了他们这一回。”

　　“明明是自己想放水，还要赖我身上。”

　　“兰泽看出来了？”

　　兰泽横了他一眼，呵呵道，“你若是不想给他机会，扯什么天南地北三个城市，直接打一顿得了。”

　　江肆薄唇微扬，“他若有你半分聪明，我就不至于这么操心。”

　　“他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江肆凤眸一沉，醋道，“当着我的面关心其他男人，你就不怕我吃醋。”

　　“这样？”兰泽笑道，“那我背着你面关心……啊……”

　　话都没说完，就被人揉进怀里狠狠欺负了一通。

　　此时的兰泽眼里浮着一层水雾，将凝未凝的，着实可怜又可爱。看得江肆心头软乎乎的，低头又在他唇上爱怜轻咬，“还敢不敢……”

　　兰泽心里哼哼唧唧的。

　　但嘴上却怂得极快，哼喘着气，喏喏道，“不敢。不敢。”

　　服软总比腰疼好。

　　这事他有经验，若在这会跟他顶上，这厮估计会兽性大发，在这里扒他裤子教他重新做人……

　　兰泽抬手推了推他，小声道，“放开，我要走了。”

　　江肆非但没松开，还搂得更紧了，“去哪？”

　　他能去哪？

　　还不是江肆给他弄了个什么身份，这会得下去环娱扮他的龙总。虽然不用他开会签批文件什么的，但去办公室走走，做做样子还是要的。

　　没想江肆一听，打内线让助理进来。

　　指着桌上那半人高的文件道，“帮我送到龙总的办公室，下午我到那办公。”

　　接着，兰泽就被人直接拉进电梯。

　　看着抱着文件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助理，兰泽撞撞江肆的肩，压低声音笑道，“江总这样，公私不分。”

　　江肆侧眸浅笑，回得理直气壮，“我跟你的关系，分什么公私？”

　　“……”

　　“而且这里叫J.L，一半你一半我，连家里的鸟，都是一起喂的……”

　　“……”

　　“我们呀，分不开了……”

　　“……”

　　见楼层到了，某人还在说。

　　兰泽不得不扯住他的衣角，小声告饶道，“江总我错了……这是我第一次来环娱，给点面子。”

　　江肆笑得颇宠。

　　捏捏那只扯他衣角的手，微微低头，小小声在他耳边回应道，“放心，这点面子老公我……还是会给的。”

　　“……”

　　啊啊啊啊！

　　早知道就不求饶了。

　　现在还被人反调戏了一把！

　　要不是助理还在，他动不了手，不然早拔剑抽他一顿。

　　哼！

　　兰泽甩开他的手，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走到一半发现江肆总是落后他半步，助理则是落后两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他走得过快，故意调整步伐放慢了些，没想江肆也跟着他放慢，助理也是。

　　一次两次的，都是这样。

　　兰泽心里泛动，忽然有些明白江肆的心思。

　　……这人陪他下来办公，并不是真的黏黏糊糊，不想跟他分开。

　　而是想给他撑腰。

　　啧啧，这人心思总是七扭八拐的。

　　现在想来，刚刚在电梯里面说的话，也有几分认真及警告意味。

　　认真是对他。

　　警告意味则是对后面抱着文件的助理。

　　办公室里没有哪扇墙是密不透风的，告诉助理也就是告诉所有人他江肆的态度，而且出电梯起，这人还特意落后半步，跟保镖一样护着他，让他威威风风，派头十足的走在前头。

　　就在这会，迎面赶来几个环娱的高层。

　　不亏是造星工厂，连公司高层都长得不错，看着颇有些赏心悦目。

　　江肆在拍他后腰，给他介绍道，“这是李副总，这是高经理……”

　　兰泽端起笑脸，对他们点头致意。

　　没想那李副总跟高经理跟见了鬼一样，往后退了半步，才将将憋出两句久仰大名之类的奉承好话。

　　而且随着他们的动作，兰泽敏锐的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由地瞥了江肆一眼。

　　待人走了，办公室门一关，才低声问道，“那个李副总和高经理一身狐--媚味，妖界的？”

　　江肆对着兰泽一向坦白。

　　直接道，“不止他们。妖界狐族长得好看的多，灵动又有表演欲，鸟族的话，歌喉好……把他们按在这里是最合适不过的。”

　　兰泽点点头。

　　心里暗道，这一点倒是跟原书吻合。

　　不过书里的江肆对于他们的用法可不单纯，是将人捧红了，利用汲取他们身上的“红气”修炼，但这会应该是不用了。

　　毕竟，江肆提早遇见了人皇走上了正轨。

　　不需要再靠这些旁门左道强行提升！

　　而且这些“非人”在人界有了工作，相当于有个组织管控着他们，也不至于没目的轮窜、为非作歹，算是个和谐共存的方法。

　　……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

　　“师尊当初听到我想这么做时，还说我荒唐，怕我掌控不了他们，最后会祸害人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做好。”

　　“这么信我？”江肆笑了笑，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接着从底下摸出一罐茶，“你喜欢的松岗单枞。”

　　“从上面拿下来的？”

　　“嗯。我分了一半下来。怕你在这想喝没有。”说着，水也滚了，江肆趁势泡了茶，递到兰泽手边道，“这里是按照我上面布置的，若是缺了什么，你就跟高经理说，让他安排。”

　　兰泽喝了口茶。

　　边喝边溜转的巡了一圈，觉得东西没什么缺的，摇头道，“先这样吧。”

　　“可我有？”

　　兰泽好笑道，“我的办公室，你有什么有？”

　　“当然有。”江肆在现有的办公桌前比了比，要求道，“你在这给我也配一张台子，我们一起办公。”

　　“……要点脸吧江总，你这事办公还是谈恋爱。”

　　“谈恋爱加办公，两不误。”

　　兰泽笑了笑，使坏道，“那也得有人跟你谈……”

　　江肆一听，凤眼微眯危险道，“什么？”

　　“没什么……”兰泽求生-欲-很强的亲了他一口，贴着他的唇轻笑道，“江总现在是一人干两人活，管着J.L又帮我兼着环娱，再不好好工作，就不能把造星工厂打造成为娱乐帝国，我的身份岂不是就要穿帮……那我可就陪不了你……办公加谈恋爱了……”

　　见兰泽拿新闻通稿上的说辞回他。

　　江肆好气又好笑，将人扣住狠狠欺负一通，无奈道，“也不知道这磨人劲从哪里学来的，可气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第71章  第 71 章
　　兰泽这磨人劲自然是从某人身上学来的。

　　不过这事吧还是不要说明的好，实在怕某只猫科动物又开始折腾人。

　　又过了两日，连横山那边来消息。

　　说这两日山里头有些古怪，雪下的极大，每一片都跟鹅毛绒羽一样，扑簌簌的，连着往下砸，密密麻麻似雪幕白墙，半米之外根本看不清。

　　能见度非常低。

　　人皇觉得不对，已经让人提高戒备，坐等鱼儿上钩。

　　……江肆转头看向沙发上缩着的人，将消息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兰泽听罢，默了许久，才小心开口道，“如果真是夜泛天，你会怎么做？”

　　其实兰泽的本意是想问……

　　如果当初让商潋怀上，令你身负神魔双脉的人是夜泛天；让商潋再也回不到人界，躲在悬刹魔窟产子，自毁化泥的人是夜泛天……

　　你会怎么做？

　　为商潋报仇吗？

　　然后跟当初一样将夜泛天杀了，顺带着警告那般蠢蠢欲动的魔修？

　　……

　　在兰泽思绪泛动时，却听江肆嗓音低沉道，“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按兰泽之前说的，先为青盲鸟报仇……”

　　这答案着实让兰泽意外。

　　说真的，为青盲鸟报仇这事他自己都忘了。

　　不是他见忘，而是自从青盲鸟“重生”后，日子慢慢的恢复如初，渐渐的，他只记得眼前的快乐……

　　没想江肆却记得，他当初信信旦旦说要提剑剁“鸟”为青盲鸟报仇的事。

　　不过，这事报仇也好，除害也罢。

　　夜泛天都是要杀的。

　　单凭庆礼水患趁机干扰人界秩序一事，都足以让他付出代价。

　　如果此次的生魂剥离也是出自他手，那就表示，这人在谋划一个极大的局……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确认那刻就务必将这魔头除去。

　　擒贼擒王，除了这么一个祸首，其它也就不足畏惧。

　　在这一点上，兰泽跟江肆达成了共识。

　　而人皇想必也跟他们想的一样，不然也不会将资料交给江肆，让他留意一下近来发生的猝死事件。
　　第二天，一早。

　　兰泽跟江肆刚到位于西塔32层的环娱办公室。

　　胡弃就出现了。

　　这次见面，胡弃的表情凝重许多，还没开口就先把手上的盒子递了出去，交到江肆手上，边道，“……按着龙尊的提示，我在一个孩子身上找到了细泥，这孩子平日健康活泼很少生病，这次却无缘无故的，坐倒在家门口……家长抱着他嚎啕大哭，始终不相信这么半大的孩子会好端端的猝死……死命拦住不让火化，停尸报了警，才让我找到的。”

　　江肆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又叫到兰泽手上。

　　兰泽低头看了看，就半粒米大小的东西，若不看仔细都会给漏了，但那股子刺鼻的味道，的确让人难以忽略。

　　不由啪的一下，又将盒子盖上，示意胡弃继续。

　　胡弃点点头，继续道，“这细泥我仔细辨认过了，跟上次在鬼市袭击我们的一样，不过这次比上次还要细上很多，跟粉尘一般无二，而且附着在人体的鼻腔靠里，若非我记得这味，不然很难发现。

　　找到细泥之后，我又进行排查，在其它两具尸体上找到，随行的冥差说，这是一种剥魂术，但现在已经很少用了。”

　　江肆薄唇微抿，冷声道，“泥封七窍……”

　　“是的。冥差说魔妖两界的人为了防止生魂逃逸，会在剥离前用泥封住七窍，再从心尖处直接剥起，这样得到的生魂，最是完整。”

　　兰泽蹙眉道，“这一点细泥尘粉就可以封人七窍？”

　　都没半粒米大，糊眼睛都不够。

　　胡弃原也是不信。

　　但冥差对着尸体摆弄许久，还指着尸体心口处的淤青，给出的就是这个答案。他为此还发了蝶讯请教人皇。

　　人皇的解释是，大地泥胎虽不同息壤，但其实也类似息壤，不然也不叫胎，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现在变成这般作用实在有限……不过这些东西，就算一点点，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已经足够多，何况还是带着魔气的细泥。

　　也是。

　　兰泽听罢，垂眸轻叹。

　　人皇的意思他听懂了，泥不泥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躲在事件背后想要剥生魂的人。

　　只需稍稍动作，就能要人命。

　　普通人在他面前就跟蝼蚁一样，就算不用这种大地泥胎，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所以这附着在鼻腔里的细泥，更像另类的犯罪印戳。

　　只是在告诉调查的人——某某某到此一游。

　　对，又是我！

　　这样而已。

　　许是察觉到他情绪低沉，江肆抬手在他背上轻拍，脸则是看向胡弃，淡声道，“生薄上可有其它线索？”

　　兰泽一听，也抬眸看向胡弃。

　　一时间被两个人直直盯着，也都不是好惹的主。

　　胡弃不觉压力颇大，艰难道，“时辰上八字上没什么特别的，但有一点相同，就是他们不论男女老少，都是几代修善的有福之人……”

　　有福之人。

　　兰泽眼底一暗，可惜了。

　　几代修善，本该在这一世享福百岁，无忧终老，没想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在他还想追问几句，却见空气中异冷香大盛。

　　这是人皇常用的香料。

　　心中警铃大作，那边出事了！

　　来不及细想，拉着江肆火速赶了过去……

　　这一路风雪极大，容易迷眼，逼得兰泽不得不使用定风术。

　　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赶到柳至杨所在的别院。

　　相较于人皇自己住的主宅，别院就是个小巧别致的砖木小二进，兰泽脚下一偏，踩着瓦片进来后院，还没站稳当，就见一旁黑影一闪，直直从他眼前掠过。

　　只听一把如破旧木门在深夜吱呀作响的尖锐残声透雪而来，“设局骗人，龙尊也不像传闻中那般神勇……天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兰泽不待反应 ，江肆早已闪身跟了过去。

　　恰在这时，人皇从屋里冲将出来，手里还拖着个半死不活，被人快膛破独的柳至杨，“是他！夜泛天。”

　　兰泽点点头。

　　示意人皇留在这看住柳至杨，自己则是提剑追了过去。

　　一开始他还愁着漫漫大雪，怎么追？！

　　没想江肆留了一手，一路追一路扔小黑的口粮，神农清谷。

　　清谷本身自带香气，兰泽只要寻味而行便可。

　　越过两三个山头，终于在一片山坳腹地找了他们，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至少在兰泽看来，已经闪成残影了。

第72章  第 72 章
　　兰泽看一会了，觉得有些惊讶。

　　他知道江肆很强。

　　但现在面对的可是魔尊夜泛天，按道理不可能你来我往打这么久……这其中实在有些古怪，难道刚刚夜泛天已经跟人皇打了一场。

　　气力有损，受了伤？

　　还是说江肆最近修为又大涨，再加上玄骨竹笛这大杀器的加持？

　　见江肆越挫越勇，不见败相。

　　兰泽索性站在一旁抱胸观察，看着看着不由感慨起来，这人与人的差距真是大，江肆这种绝对是遇强则强的。

　　学东西还快，在招式上吃过一次亏。

　　下次再打出来，术法上就已经做了应变，而且应变中还夹带着攻击，实在让人惊讶。

　　就连夜泛天都忍不住哼笑夸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再过个两三年，怕不得骑在我头上撒野，留不得留不得……”

　　话音一落，对着江肆连发两掌。

　　江肆虽将将躲过，但远处的山体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轰然裂开。

　　这声山震巨响连带着引起雪崩……

　　轰隆声不绝于耳，脚下山地也跟着三颤。

　　兰泽见情况不妙，将神武一甩，卡进远处山体，拖住崩裂进度，以免发生更大的山塌雪崩的祸事。
　　手底下则抬手捏诀，厉声喝令，“雷霆降！”

　　话音一落，天色大变。

　　黑云压顶而来，接着紫电裹着雷霆轰隆而至。

　　猎猎紫光极闪，好似天裂般白电直直而下追着夜泛天当头劈下……

　　夜泛天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怪笑两声，继而飞快的向江肆扑去，颇有些死也要拖人垫背的意味。

　　这下，兰泽不得不顾忌几分，收了些力道。

　　毕竟雷霆又不带眼，劈中夜泛天也就算了，连带着把江肆也给劈了，那不就糟糕！

　　哼！这夜泛天还真不要脸！

　　在兰泽迟疑时，江肆冲着他喊道，“继续。伤不到我。”

　　兰泽一怔。

　　继而明白过来。

　　他们现在双修一体，气泽相似，自家雷霆不打自家人。

　　有了这一层保证，兰泽可谓放开手脚，火力全开，对着夜泛天一段穷追猛打。

　　雷霆万钧，如光柱打造的牢笼，将夜泛天困在住。

　　夜泛天连闪带掠，还不忘阴恻冷笑道，“骗我过来，不就是为了商潋的事……龙尊这么步步紧逼，我若真死了，这世间就没人知道她了……你就不为江肆考虑考虑……”

　　江肆凤眸一沉，冷冽道，“啰嗦。”

　　与此同时，操起玄骨竹笛不管不顾的挥打出去。

　　每一招都狠厉毒辣，直奔“剁鸟”。

　　夜泛天不解的“嘶”了一声，继而仰头大笑，“多年不见，招式还是这么不入流，不过我喜欢，喜欢。”

　　呃……

　　喜欢剁鸟？

　　兰泽心里暗骂这人有大病。

　　抬手抵唇，念喝道，“攻！”

　　顿时，四下雪花好似有生命般呜咽发怒，如削尖薄片急急攻向夜泛天。

　　夜泛天捏诀抵挡。

　　暗红魔光顿时大起将盛……

　　趁这半虚未实之机，江肆手握玄骨竹笛如刀似剑破红光而入，改变攻击方向奔着夜泛天的面门一划，牡丹纹样面具应声碎裂。

　　露出一张犹如干枯树皮斑瘪皲裂的脸……

　　这张脸好似沙漠干尸般，没有一丝活气，或者说所有的活气血色都汇聚到那双流红邪火的眼睛里，看着十分可怖。

　　我去，这也太丑了。

　　难怪要带面具！

　　兰泽手中动作一滞，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江肆抬掌起落，将面具碎片一扫，犹如锐箭离弦，直直插入夜泛天腿---根处。

　　可夜泛天却好似没有任何反应般……

　　竟当着他们的面将碎片缓缓拔出，指间用力，碎片立即化为灰烬，融入无尽纷飞的雪花中，不见了。

　　只听他阴恻恻一字字道，“哼，不孝子……”

　　说着双手一翻，挥出结冰雪墙。

　　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兰泽见江肆还想追，忙拉住他。

　　没想手刚握上去，只觉手底一片湿热，心下一紧，恼道，“追什么追，知道他是谁还怕找不到人……受伤还追，他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嘴上虽骂骂咧咧，但手下却很是轻柔的给他止血，反手还喂了他一颗固本丸。

　　这固本丸原本是想留到江肆度完雷劫再吃，可看着这一手血，兰泽感觉跟度雷劫也没什么区别。

　　止了血，又仔细给江肆检查了一遍。

　　发现这家伙要不是痛觉散失，就是不要命了，前胸后背都被钉了泥丸，还打得那么猛那么拼，害他以为这人一点事都没有。

　　不由让兰泽想起水幻天那次，背后都是鳞片，快扎成刺猬了，还他喵的跟他耍心思装晕……

　　江肆将头靠在兰泽身上，小声道，“疼。”

　　兰泽绷着脸，将他身上的泥丸取下。

　　原本臭极的泥丸因为扎身入肉，沾上江肆的血，竟退回瓷白，臭味也减去不少，兰泽抿着唇道，“拿好了。”

　　“兰泽……疼……”

　　又来！

　　兰泽瞪了他一眼，将泥丸塞到江肆手中，然后站起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发现江肆没跟上。

　　转头看他，这人竟躺在地上捂着手臂哼唧卖惨道，“走不动了了。”

　　呵呵呵，走不动？

　　伤的又不是腿。

　　兰泽气鼓鼓的，但挨不过一会，又心软了，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架在身上，“打不过就打不过，那么拼做什么？”

　　“你说的，要给青盲鸟报仇，我没忘。”

　　“……”兰泽吸了吸鼻子，哑声道，“不报了。”

　　江肆轻笑一声，抬手轻刮兰泽的鼻尖，低声道，“其实不用担心，他只是在试探我……”

　　“……”

　　“而且兰泽别忘了，我们后院还藏着四只神兽。”

　　“你……”

　　“你以为当初天帝让我去收服他们，我为什么肯去？”

　　总不能一早就算到有今天吧？

　　兰泽侧眸看他，“……为什么？”

　　江肆见人松动了，趁机握住他的手，淡淡道，“我原想给你收一队神兽打战用的，没想……”

　　神兽特战队呀！

　　这主意不错。

　　但是得先压住江肆先，不然这家伙一翘尾巴，又得不管不顾的冲在他前头……

　　兰泽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看着他，肃然道，“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养伤要紧。”

　　“就这么放过他？”

　　“……”

　　当然不是。

　　不过以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他们想放过夜泛天，夜泛天也会主动找上门来……而且刚刚那句“留不得”，让兰泽越发肯定，他的目标是江肆。

　　虽说有他在，加上四只神兽，看着胜券在握。

　　但夜泛天那魔头又不是傻子，能定定不动的站在那等着围观挨打，再说了，人家背后是整个魔尊，上万万个魔修……

　　说到底，这事必须巧取。

　　至于怎么巧取，就真的得好好想象。

　　哼，他就不信，以他通晓全书剧情会想不出来……

　　不过在他没想到之前，还是要盯着江肆抓紧修炼。人嘛，难免有落单的时候，单个的战斗力提上去了，才是正事。

　　嗯，可以试着帮江肆快速提高修为，度雷劫，接着白虎神尊归位……

　　这么一来，或许还能期待期待，江肆单方面吊打夜泛天。

　　不过短时间速成这事没那么简单，要不找个时间回一趟天界，找药师佛多要些丹丸补剂。

　　唉，他也得赶紧恢复才行。

　　现在才恢复到原主鼎盛期的一半，招来的雷霆只有半米粗细，实在没看头，也劈不死那魔头……

　　看来他得咬咬牙，跟双修拼了。

　　对江肆对他都好。

　　……

　　见他默着不说话，江肆以为他还在生气，握紧他的手哄道，“还气着呢？”

　　“江肆……我觉得命格星君的话本写得不错，吧台强制也可以……咳，镜子……”兰泽深吸一口气，停步看他。

　　这一抬头才发现江肆陪他顶着风雪在雪地里走着，头上已经浮白，睫毛上也结了冰，但脸却红得异常，抬手探上他的额，发现这人正烧着……

　　心里发急，拖着他闪身回了人皇那。

　　没想甫一见面，人皇便道，“柳至杨不行了。”

第73章  第 73 章
　　没想甫一见面，人皇便道，“柳至杨不行了。”

　　兰泽眉头一蹙，还不待反应，就被江肆拖了进去。

　　屋里头因为是自然采光，有东西遮挡比不得外头光亮，进去那一下，觉得暗了些 ，缓了会才看清柳至杨坐在躺椅上，脸白如金箔，灰败见颓。

　　不见丝毫生气。

　　这是兰泽第一次见到柳至杨，咋眼一看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个普通清瘦的中年男人，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是少见的浅棕双瞳，看人时目光极淡极缓。

　　好似没有温度……

　　兰泽上前仔细探看，确实已近灯枯。

　　看在相遇一场的份上，兰泽给他喂了颗温补丸子，这东西吧，虽不似固本丸，但也能续上一点。

　　吃下温补丸子的柳至杨，脸色回转许多。

　　竟奇迹般泛起一抹红晕。

　　不过，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何必为我浪费这些……”

　　见他能正常对答，兰泽暗暗松了一口气，直接道，“如果觉着浪费，就把商潋跟夜泛天的关系告诉我，如何？”

　　柳至杨凝眸缓转犹如慢动作般的看向一旁江肆，低哑着声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不过，今天再见……有件事我倒是可以说说。”

　　兰泽跟江肆对看一眼后，又同时看向柳至杨。

　　没想柳至杨却抿唇微顿，吃力道，“他告诉我，心惠死了，是不是真的？”

　　兰泽没想瞒他，“抱歉，之前骗了你。”

　　“她……在哪？”

　　“落凄崖底，跟她儿子。”

　　“……”柳至杨定定的看着兰泽，但又好似透过兰泽看着其他，眼神有些些空荡，“我早该猜到的，只是……我不敢……也没想会这样……把上古邪功的心法交给夜泛天，就是想图个侥幸，让他放过心惠母子……没曾想过会是这样的。”

　　兰泽心里泛动，觉得楚心惠也没曾想过，柳至杨把上古邪功的心法交给夜泛天是想求他放过她们母子，而不是为了他自己。

　　不过那时候的楚心惠已经不相信柳至杨了。

　　在柳至杨没救人那刻起，怨恨就已经注定……

　　这时，一直站在门边静静看着的人皇，忽的出声问道，“我可是听说，当初那位风夫人是连夜找你求救，可是你把人锁了不说，还上了凤临顶告诉夜泛天上古邪功的事，害得风鹤西惨死……”

　　“求救？我救得了吗？说得容易。”柳至杨捂住腹腔，蹙眉嗤笑道，“也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我天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静默了。

　　因为“求救”二字说的简单，但以当时的情况，确实不易。

　　夜泛天是有备而来。

　　在楚心惠求助时，凤临顶已经被夜泛天攻下，而且也扣住了风鹤西……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

　　不论是以何种理由，风鹤西都必须死。

　　也只有死了，夜泛天才能名正言顺登位，成为新一任魔尊，号令整个魔界。

　　……

　　当楚心惠去找柳至杨救人时，柳至杨唯一能做的，就是救他想救的，不过他想救的是楚心惠。而楚心惠想救的是风鹤心……

　　根本就是两回事。

　　所以楚心惠恨柳至杨为什么明明答应，却临了反悔。

　　还反手卖了风鹤西。

　　但柳至杨却一直觉得他并没有错，甚至期待着找到楚心惠，好好的解释。

　　让她明白他当初的难处，也许就会接受他。

　　跟他远离魔界，重新开始。

　　但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妄想罢了。

　　他在前头用上古邪功换来她逃生的机会，但抵不过其它人。

　　夜泛天不杀楚心惠母子，不代表夜泛天底下的人不杀，风鹤西的叛变者不杀……

　　这也就是柳至杨说的那句“也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我天真……”

　　在那个成王败寇的节骨眼，他还天真的妄想着，给心上人谋出路，没想，也是条不归路罢了。

　　兰泽鼻尖微酸，掩饰轻咳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的？”

　　柳至杨默了会，“把我抛下落凄崖底吧。我想跟她解释解释，我一直都想跟她解释来着……”

　　兰泽郑重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说到这，柳至杨眉头才微微舒展，但身体的痛处已经快要没顶了，整个人轻颤起来，他捏紧拳头克制隐忍着，眼睛在兰泽跟江肆身上逡巡着，眸里深处隐隐夹着一丝艳羡。

　　过了会，才听他咬牙发颤道，“我是故意引他出手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已经练到了第八层，但他的第八层，跟心法里不一样……我怀疑，他在用其他的方式强行突破……但倒行逆施，终归不是正路……势必会产生反噬……他需要……新、新的……”

　　说到这，柳至杨手一松，人去了。

　　兰泽探了探他的气息，对着江肆跟人皇摇头，“走了。”

　　江肆这回已经有些烧迷糊。

　　走过去，拉住兰泽的手，在自己身上仔细擦了擦，嘴里不爽道，“兰泽不准碰其他人，要碰只能碰我。”

　　“……”

　　兰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人皇。

　　人皇摆手道，“我看他有些不对路，你扶他进房关起来，不要出来吓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嫌弃。

　　兰泽也不跟他计较，转头看向满身血污的柳至杨，轻叹道，“给他换身衣服打理一下，下去见到风夫人，也体面些。”

　　人皇幽幽淡淡的接了句，“不爱就是不爱。再怎么体面，也没用……”

　　兰泽虽然也是这么觉得，但柳至杨不觉得。

　　“死者为大。让他走得开心些。”

　　说罢，摇摇头，架着江肆往外面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的神武还插在山体里，不觉顿住，对着人皇心虚道，“刚刚打得激烈，忘了开结界了……”

　　“我说呢。果然！”

　　想想，还是觉得过分，不由瞪眼怒道，“我耳朵没聋，那么大声，我能听见，然后呢，你说怎么办？”

　　能听见就好。

　　兰泽笑了笑，指了指西北方向，“然后……记得去那边看看。”

　　“那边怎么了？”

　　“那边有一座山……或许、可能、就要塌了，看看能不能补上，不能补的话就想个理由……”

　　越听越觉得事情大条。

　　人皇眉毛都快拧成川子，在室内急急踱步甩袖道，“理由，我能有什么理由？！这是山塌了，不是房塌，我总不能说是地壳运动吧？！”

　　地壳运动呀？

　　好像可以……

　　一旁的江肆往前半步，捂住兰泽的耳朵，对着人皇不满道，“不许对兰泽这么大声说话！”

　　人皇气不打一处来。

　　抬眼看去时，正好对上江肆那双眼睛，顿觉太阳穴突突作响，摆手道，“走走走，赶紧把这孽徒带走，我心血少，别气我。”

　　有了这话，兰泽拖着江肆立马抬腿走人。

　　一握上那双修长大手，只觉手心热意滚滚，跟烧红铁板一般，讶然抬眼，却见凤眸里流红隐现……

　　这下终于明白人皇为什么赶人了。

　　魔性发作！

　　兰泽暗叫不好，想想江肆上次魔性发作时做了什么，他就觉着没脸留在这里……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像上次那么哭喊求饶……再不小心的被人皇听去，那他以后真的没脸见人。

　　想到这，他心下一横，神武也暂时不取了，直接伸手抱住江肆闪回到栾城家里。

　　一出现，小黑就扑飞过来，对着他们啾啾哇哇乱叫一通，热情得很。

　　江肆听着很是不耐，烦道，“吵死了。”

　　小黑平时有兰泽护着，也被江肆嫌弃惯了，根本没当回事，还一个劲的往兰泽肩上凑，看得江肆越发燥怒。

　　就好似有一把火从心底腾升而起，愈烧愈烈。

　　只见他长臂一伸，原本还啾啾欢叫的小黑就被他一把攥在手里，只要稍稍用力……那小命又得没。

　　看的兰泽一身冷汗，掰着他手指软声哄道，“它是小黑，我们一起养的小黑，乖，松手哈。”

　　江肆歪着头，看着手里的小黑，喃喃重复道，“吵死了。”

　　呜呜呜，难道魔性发作还有多副面孔不成。

　　明明上次就直奔主题。

　　这次为什么那么幼稚，还要杀小黑……

　　兰泽绝望又无奈，对着他笑哄着，“好好好，我说说它，不行的话，我把它禁言好不好？”边说边将小黑从他手里一点点抠出来，等小黑飞到顶上吊灯躲严实后，他才暗暗松了口气，将人扶掺着，想要往卧室带。

　　没想江肆不肯配合，反拉着他，一个劲的嚷着要去车库。

　　兰泽看着嘟嘟喃喃的某人。

　　有些怀疑人生，这他喵是那门子的魔性发作？

　　莫不是喝了假酒。

　　……

　　兰泽用了力将人往回拖，软声道，“你现在这样出门很容易出事，我们回卧室好不好？”

　　“不出门。”

　　“……”

　　江肆捧着兰泽的脸，又亲又咬道，“我们去车库……”

　　“去车库做什么？”

　　“兰泽说，命格星君的剧本写得不错，吧台强--制也可以……还有镜子……”

　　“……”

　　我去！

　　江肆这变态！

　　什么事都魔忘了，就这事记得清楚，还一字不差的给他复述出来。

　　蓦地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了，所以回要卧室呀。”

　　“不对。”

　　“怎么不对了？”

　　“车库有马，话本上写的，要在马上……”

　　“……”

　　等兰泽回过神来，他已经被人抱坐在马上……

　　兰泽颤着腿心里哀嚎。

　　这姿势……

　　命格星君那不要脸是怎么想出来的！

　　嘤嘤嘤，太深了。

　　兰泽死死抓住江肆的手臂，红着眼呜咽道，“我、我们……要不去、去吧台……对、对着镜子……嗯……也行……”

　　可是魔化了的江先生，已经不像平日那般体贴。

　　听到这话后，反而变本加厉。

　　……

　　晕过去的那刻，兰泽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让时间倒流，回去告诫自己，什么话都可以说，但关于这些……能不说就不说，能不答应就不要答应。

　　呜呜呜，要命！

　　太要命了！

第74章  第 74 章
　　看书的时候就知道江肆那方面很可怕，没想是持久又可怕。

　　魔性发作后，就没人性可言，不温柔不体贴不说，还很执拗霸道……反正一言难尽，兰泽在床上趴了两天才将将起得来。

　　若不是固本丸太过珍贵，他都想给自己喂上一颗好好固固本。

　　见他这样江肆也很愧疚，公司也不去了，整日在家守着他，好似怕他折了碎了，什么都不让他做，弄得兰泽好气又好笑。

　　早知道这样，少折腾几回不就得了。

　　也不看看他如今这副模样，是谁给造的！

　　但看到江肆守在床边紧张兮兮的样子，又舍不得抽他，只能哄着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可兰泽之前不这样。”

　　“……”

　　兰泽自然知道，江肆说的是他趴床不起的事。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之前不趴，是因为江肆懂克制，明明自己还想，但只要他喊累，或者看他累迷糊了，这人就心疼得不行，不舍得再折腾他。

　　但这次……

　　是非常非常没有人性。

　　他都累晕过去，还缠着不放……

　　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唉，打战都没这么累过。

　　不过也怪不得江肆，魔性驱使罢了，又不是故意的，事后还守着他，就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猫，拿着脑袋一直拱着他的脖颈轻蹭示好。

　　兰泽也就没了脾气，还不忘将手搭在他胸口凝神细探。

　　这一探，不由有些讶然。

　　江肆的神脉气海又比之前的宽上不少。

　　比起常人来说已算得上夸张，就好似湖泊与海的差别，就算跟他比，也算是宽的了……难怪这期间吞了那么多固本丸，又日日夜夜缠着他双修，还不见破境飞升。

　　现在看来，跟这神脉有关。

　　原本是神脉残缺，之前神脉修复觉醒，没想现在还变宽。

　　神脉只要宽上少许，灵力的容纳量就是天差地别。

　　别人修一级就能填满，但江肆要修上十倍才可以……不过，这也许是他能跟夜泛天打成那样还能勉强不败的原因。

　　也许有一天，六界战神这位子就得换给江肆坐。

　　……

　　“想什么呢？”

　　“想你修为大涨，也没枉费我那么卖力。”

　　听到这话，江肆心疼极了，在人眼皮上亲了又亲，小声怜惜道，“下回不会了，以后兰泽见我这样，就离我远远的。”

　　“离你远远的？”兰泽侧眸看他，哼哼道，“好让你找别人？”

　　“想什么呢？”

　　兰泽手往某处一摁……

　　坏笑道，“想你没了我，这火要怎么除？”

　　“你都这样了，别惹我。”

　　“喔……”

　　兰泽嘴上这么应着，手还是使坏的调戏一把。

　　惹得江肆低喘出声。

　　不得不将那只作怪的手握住，缓了会才克制道，“我对着别人可没这邪火，不然这些年我不得处处留情。”

　　兰泽听着开心。

　　但嘴上却开始口是心非起来，“我怎么知道你有还是没有？反正那些年我也不在你身边……嘶……”

　　被江肆在唇上咬了一口，兰泽吃疼的瞪他。

　　江肆由着他瞪，脸上极认真道，“不知道怎么证明，但真的没有……有时若真起了心思，也是想你想的，想疼了，就只能……”

　　兰泽被他说得脸红起来。

　　不得不捂住他的嘴，告饶道，“得得得，我知道了，信你还不行吗？”

　　江肆点点头。

　　兰泽这才松了手，却见他又委屈巴巴上，只能主动的在他唇上浅浅吻了几下，才将某只猫科动物顺服帖了。

　　忙转移话题，“……我们下午去躺魔界吧。”

　　江肆贴上来，在他脸上蹭了会，“兰泽是想送柳至杨去落凄崖吧？”

　　兰泽被他蹭得舒服，所幸闭上眼，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师尊已经将他带过去了。”

　　“人皇……”

　　“他说刚好也想顺道去看看悬刹魔窟，就一起办了吧。”江肆低头，见兰泽将脸埋在他胸口，眼里泛起柔色，将人又揽紧了些，轻轻的、一下一下的顺着背，淡声且温柔道，“山塌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师尊已经找了鬼将军，要了些业力深重的，让他们年年月月的，在那托山，也算是另一种惩罚。”

　　兰泽抬头看他，笑道，“你师尊总是占冥皇的便宜，一下说冥皇工作失误不尽职要拿紫电惊雷劈死他，一会又舔着脸跟冥皇借鬼将军……”

　　江肆也笑道，“师尊就是这样，脸皮厚。”

　　“确实脸皮厚，但这么一来，总比放任山塌了的好……你想呀，山若塌了，这么大一件事，肯定会引起社会关注，然后那边再派一支考察队进驻连横山……你师尊估计会受不了，觉得自己没了隐私。”

　　“也是，他搬进连横山就是觉得那里够偏僻。”

　　“选了个偏僻的地，却三天两头到处跑，也就做做样子。”兰泽摇头笑笑，想想又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把神武招回来？”

　　“嗯。”

　　兰泽凝神摊手。

　　下一秒，神武重剑已经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中。

　　不过连横山又震了震，搞得地质局的人一脸懵，最近这是怎么了，又是雪崩又是地震的，难道连横山板块有动静？

　　————

　　兰泽趴床的这两日，被伺候得舒服了。

　　也就忘了时日。

　　等胡弃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的催他们回公司，兰泽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是环娱的龙总，他要开会的。

　　特别是下午有个季度总结大会……

　　算是他在公司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而且江肆也会以J.L执行总裁的身份列席。

　　不过这些都不是胡弃上火着急的重点。

　　重点在于他们那天是从办公室直接走的，而且是环娱位于西塔32层的办公室……这里不像64层那样经过独立设计过，有专用通道，可以来去自如。

　　而是临时改的空间，布置出来的办公室，进出都要经过各部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更可悲的是，32层的办公区都是些什么公关部、宣发部、艺人企划部等等，属于夜猫子部门，就算没硬性加班，也会有人在这里通宵着，碰到大的宣传期，半夜连线开会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根本就编不出什么“加班到很晚，龙总跟江总一起走了”的鬼话……

　　也即是说，他们的行踪轨迹被死死的钉在办公室。

　　人不回来的话，就是无解。

　　渐渐的，胡弃有种重回金麒麟奖那几天的错觉，当时也是去了连横山，一去就是三天，媒体盯得无聊，又采访不到人，只能发出个酒店密战72小时的稿子。

　　而这会不用发什么稿子，整栋大厦的人都已经知道，不，应该是国外同系的子母公司都知道，这两位大佬在办公室里关了三天。

　　若不是加班加得很猛，就是玩得很凶……

　　听到胡弃这么说，兰泽心虚的扶着腰，不解道，“你不是会幻术吗，虽然没法一次变出俩，但假扮我们前后脚走，总是可以的。”

　　胡弃在电话那头呼吸一滞，委屈解释道，“……也不是没想过，但我扮得不像，一开口就破功，而且环娱内部眼厉的人多，我这么做，会让他们以为主子出了什么事，乱起来就麻烦了。”

　　兰泽一听就知道胡弃说的眼厉的是什么人。

　　不过想想也是，胡弃是狐族的，身上的味道虽说收敛不少，但动作起来，还是会多多少少带出些味。

　　味道这种东西是没法遮掩的，幻术再厉害也没用。

　　兰泽瞥了眼一旁正打坐入定的某人，对着胡弃道，“会几点开？”

　　胡弃忙道，“三点。还有两小时。”

　　兰泽点点头，“不急，还有时间。一切照常就是。”

　　又安抚了胡弃几句，才将电话挂断。

　　过了半个小时，见江肆额上微微沁出细汗，知他差不多了，不觉站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又进卧室给他拿毛巾。

　　东西拿齐了，正准备给他拿去。

　　就见江肆自己寻了进来，抱着他轻晃道，“我还以为兰泽不见了……”

　　这话里夹着几分依赖，几分撒娇。

　　听得兰泽心头软乎乎的，就像刚出炉的年糕，软软糯糯。

　　轻笑道，“松手。”

　　“不要。”

　　“……”兰泽总觉得江肆这几日变得有些黏糊幼稚，但也觉得有趣，“我手里拿着杯子，你再这样晃下去的话，水都要被你晃没了。”

　　江肆这才注意到兰泽手里拿着杯子，手臂上还挂着条毛巾。

　　凤眼微漾，温声道，“给我准备的？”

　　兰泽笑看着他，“你说呢？”

　　江肆也跟着笑笑。

　　托着他的手，低头慢慢喝着……

　　这个角度，兰泽刚好看到江肆头上的发旋，有些新奇，又觉得有些痒，很想抬手揉一揉，“江肆……”

　　“嗯？”

　　“你好久没变小猫咪了。”

　　“……”我恨小猫咪。但兰泽提了要求，总要满足才是，默了会，江肆叹气道，“等会变。”

　　“那不行。”

　　“……”

　　兰泽把胡弃刚刚来电话的事说了说，还特意强调道，“……三天三夜都没出来，现在整个环娱的人都在怀疑我们在办公室里加班。”

　　江肆好笑的看着他，“你确定……胡弃说的是加班？而不是其它。”

第75章  第 75 章
　　江肆好笑的看着他，“你确定……胡弃说的是加班？而不是其它。”

　　兰泽心虚了。

　　那盈满水润桃汁的眼睛飘了飘，最后还是咬唇坚定道，“对，就是加班。他已经跟其他人这么说了，所以等会开会，你有什么方案尽管提，最好把加班给坐实了。”

　　“……这样。”

　　“嗯。”

　　“有什么方案是需要我们两个人关在房间里……”他边说边将手搭在兰泽后腰处，暧--昧不已道，“密谋个三天三夜的……”

　　兰泽缩了一下，挑眉瞪人，“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这方面的经验。”

　　江肆“喔”了一声，将下巴枕在兰泽肩窝处，低低笑道，“那兰泽想不想要这方面的经验……别说三天三夜，十天十夜……我都会很配合。”

　　十天十夜？

　　那他估计得入土为安了……

　　“想什么呢你。”兰泽抬手就给了他一拐子，磨牙道，“给我好好想。”

　　“好，我好好想……但是兰泽不觉得，不解释会更好些吗？”

　　“……会吗？”

　　“这种事越描越黑，不解释反而最稳妥。”

　　“就像绯闻一样？”

　　“也可以这么说。”

　　“……”

　　兰泽想想，觉得也是。

　　嘴长别人身上，他哪有空一一配合着解释，累不累。

　　想通这一层，他也坦然许多。

　　催着江肆换衣服，然后回公司。

　　……

　　待他们闪回到西塔32层的环娱办公室时，见胡弃正在里面拼乐高，一见到他们眼睛蹭的一亮，上前邀功道，“主子，龙尊，我想了个法子。”

　　兰泽指着那一米五长的环娱LOGO乐高道，“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胡弃点点头，“我算过时间了，两个人拼这个的话，就差不多三天的时间……”

　　兰泽笑了笑，又扫了眼周围。

　　发现胡弃为了帮他们掩盖行踪，还真的做了很多。例如三餐定点叫餐，所以办公室里堆了很多餐盒餐车，看这餐盒的量都是两人份的。

　　沙发上还放着好几套准备换洗的衣服……

　　可谓煞费苦心了。

　　弄得他都不好意思告诉胡弃，他家主子说了，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越发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到这，不由侧眸望向江肆对他无声挑眉。

　　没想江肆下一句，却道，“将这个推到会议室。”

　　兰泽抬手掩嘴，贴着他耳侧小声道，“不是说不解释吗？

　　江肆也学着他的动作，小声回道，“不解释的解释才是解释……”

　　切！

　　跟他玩绕口令呢。

　　兰泽瞪了他一眼，却被江肆扯着领带拉近了些，一个踉跄，差点就在胡弃面前表演偶像剧意外亲吻情节，“做什么？”

　　江肆眸色暗了暗，喉结轻滑道，“领带歪了，帮你弄弄……”

　　实际上是某人瞪人的模样，有些娇嫩，像蜜桃初熟时，溢着迷人的香味，一阵一阵的，有些勾人。

　　见他说的认真，兰泽也就信了。

　　端端正正的站好，好似一只乖巧温顺的兔子，等待江肆的动作。

　　江肆倒也不作假，还真拆了领带重打。

　　只是动作间，总是有意无意的，好似羽毛飞掠般，在他脖颈处点水轻触，惹得兰泽有些发痒……在他狐疑抬眼，准备打人时，助理敲门提醒道，“江总，人齐了。”

　　兰泽这才暗暗收了手，但也不忘对某人哼唧道，“等着。”

　　江肆笑笑，像只偷到腥的猫，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对着兰泽悄悄抬指，在自己唇上轻触……

　　这动作看着颇有些铯气，加上那手指刚刚在他脖颈间流连调戏，一下就把兰泽激得红了脸，扭头就走。

　　江肆无声笑笑，抬步跟上。

　　而胡弃则是跟助理两人，将那一米五宽的巨大乐高抬了出去……

　　……

　　环娱的季度会议其实有些类似于门派对决。

　　或者说是山头派别的资源争斗。

　　谁上一季度的表现亮眼，商业价值高，那下一季度公司的资源自然也会跟着倾斜，所以季度会议几乎是对决现场。

　　几大经纪人手里的王牌都一一亮了出来，用数据说话。

　　除了一开始的介绍亮相外，兰泽自始至终都只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听着……当有人把问题引到他身上，想套他话探他的底时。

　　江肆那把玩着乐高积木的手蓦地一顿，刚想替兰泽出头，被及时按住了。

　　兰泽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继而只见他脸色微淡，清冷的看向发问者，“这个问题我也很感兴趣，但鉴于我对公司的业务暂时不熟，所以……想听听张经理的想法。”

　　张经理一怔。

　　没想他反应这么迅速，只能小心捡着话作答。

　　而在大家一脸看戏时，兰泽又看向其他人，“朱经理呢，你是管理艺人企划的，对这方面应该体会颇深吧。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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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这么一通反守为攻，那些原想探他底的人都学乖了。

　　不敢再乱引战，一是怕引火烧身，二是觉着兰泽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主，不敢再小瞧了他。

　　实际上，这次来开会的，就没几个是真的冲着会议、冲着资源来的。

　　而是奔着这个突然空降，手握资源的龙总。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龙总到底是何方神圣？

　　毕竟在座的都不是什么外人，有的曾在J.L任职过，有的还是跟着江肆一起发展起来的老臣……而他们这么多年，就没听过海外公司有个龙总。

　　不过看江肆这种护人的护到环娱的姿势，还以为这龙总是位徒有其表的娇弱主子，没想是位有主见的。

　　而一早就跟兰泽打过照面的李副总和高经理则是对望一眼，继而动作一致的低头悄悄抹汗……

　　真想给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类跪下。

　　并用手掰开他们的眼皮，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眼前这位是你们能耍心思试探的吗？

　　不开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还想从他口里套话，这不是伸长脖子主动找剑吗，唉，一群在鬼门关前试探而不自知的人类。

　　最后还是李副总出声，将话题又引回正轨。

　　到了尾声，话又递到兰泽嘴边，兰泽意思意思的说了几句，想着乐高的事江肆还没说呢。而且他也想看这人怎么胡说八道。

　　便将话自然的传到江肆那……

　　江肆接过话，薄唇微掀，冷冽道，“在座的各位，我也算共事过，有些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有些是最近才知道，但不论我身份如何，龙总的身份如何，你们都应该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而不是把心思用在没用的地方……”

　　接着语气一顿，眼睑轻抬，目光锐利的，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不该猜的就不要猜，不该说的话就更不要说出来……”

　　话里的警告意味明显。

　　一听便知是在敲打刚刚那些自作聪明，想要探底的人。

　　霎时间，整个偌大的会议室，落针可闻。

　　过了会，又听江肆语调肃然道，“龙总一直在国外待着，对环娱的事不熟，所以这几天我跟龙总复盘了环娱这些年走过的路……而我也跟龙总说了，环娱想要再做强做大，第一步就要砍掉派系……公司的利益是整体的，良性竞争可以，但打着竞争口号打压艺人，逼迫艺人站边的行为，在环娱、就绝对的不行！”

　　说着将手里一直把玩着的一小块乐高积木嵌回那一米五长的环娱大LOGO上，继而一字一顿道，“还有就是，在座的各位在龙总跟我眼里，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谁手里的艺人商业价值高了，就偏向谁……每一个环娱人都是一块乐高，拼凑在一起，才能成就一个完整的环娱，希望你们不要让龙总跟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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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散会，兰泽还沉浸在江肆最后一段“胡扯”里。

　　觉得这人能坐到这位子，说话能力真是了得，随便拿块乐高，就能连敲带打的说了一通，震住底下的人不说，还一口一口的“龙总跟我”，看似不经意实际上很刻意，分分钟在强调我都听龙总的，你们谁敢不听！

　　江肆边开车边见一旁的人抿嘴笑着，好奇道，“笑什么？”

　　兰泽眸光流转，浅笑道，“……很少见你这么一本正经的。”

　　“想知道原因吗？”

　　“什么？”

　　“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只想做些不正经的。”

　　江肆说得自然顺口，兰泽听得可是耳根发烫，哼唧两声，羞恼的撇开脸不去看他，但奈何某人还忍不住逗道，“那……兰泽是喜欢我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都不喜欢。”

　　“那我明白了。”

　　“又明白什么了？”

　　“明白兰泽是喜欢……假正经的。”

　　“假正经……”

　　“就是表面正经，内里不正经……巧了，我刚好符合。”

　　“……”

　　兰泽掐掐虎口，忍住打人的冲动。

　　觉得这人嘚嘚说个不停的模样，跟小黑有的一拼……呀，小黑，兰泽不由憋坏道，“说好的变小猫咪给我摸呢？”

　　江肆还以为兰泽忘了这事……

　　看来是逗人逗过头，坏事了。

　　服软打着商量道，“我看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夜市怎么样，把上次的约会补上。”

　　呀，夜市。

　　好多好吃的。

　　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怎么办要不要答应？

　　“你上次不是说草莓钵仔糕好吃吗？”

　　是喔，草莓钵仔糕……

　　兰泽无意识的悄舔唇角。

　　这动作有些可爱，看得江肆忍不住唇角上扬，又出声诱道，“其实那边卖得最好的是芒果可可味的，只是上次去晚了，都卖光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试试？”

　　“……试。”

第76章  第 76 章
　　兰泽无意识的悄舔唇角，看得江肆忍不住唇角上扬，又出声诱道，“其实那边卖得最好的是芒果可可味的钵仔糕，只是上次去晚了，卖光了……要不要试试？”

　　“……试。”

　　说着，兰泽又补了一句，“但还是要变小猫咪给我……”

　　江肆轻咳一声，“……”

　　看来是躲不过的了。

　　————

　　到了夜市，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间段。

　　有来栾城旅游逛夜市的，也有拖家带口出来闲逛的，更多的，是兰泽他们这种小情侣，成双成对的一起出现。

　　看着前头情侣手牵手贴着走……

　　兰泽抿了抿唇，眼底有些艳羡，正纠结着要不要这么做时，手已经被某人握住，抬眼望去，见江肆侧脸对他低笑，悄声戏谑道，“想牵就牵，看别人做什么……”

　　也是。

　　兰泽低头看眼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其实他的手本身不小，但跟江肆这么一比，就显得秀气许多，挑唇轻笑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手这么大的。”

　　听到这话，江肆将他们紧握着的手抬高，见整个是大手包小手的模样，也跟着笑道，“那兰泽想不想多发现一点？”

　　“什么？”

　　说话间，刚好有一群人说笑打闹着经过，江肆看到了，稍稍侧身给他们让路，也把兰泽护在怀里。

　　兰泽诧异抬眼，才发现那些人手上拿着啤酒烤串，喝得有些高。

　　而且烤串上的尖尖向外，看着危险。

　　因为夜市本就开在窄巷子里，两边都摆满了各式摊档，每一摊前面又围着人……这样一来，能走路的道就更窄了。

　　果不其然。

　　没出两步，就见对方手中烤串一偏，不小心戳到隔壁路人小姐姐脸上，惹得小姐姐吃疼低呼。

　　一时间，双方不得不停下来。

　　兰泽脚步一滞，特意往小姐姐脸上看了眼，确认没事后才拉着江肆继续往前，边走边把江肆往里拉了点，避免发生同类的事情。

　　感受着兰泽手底下的动作。

　　江肆心里暖暖的，嘴里接着之前的话题道，“其实除了手大之外，我的脚也比兰泽大五个码……”

　　“五个码？”这么夸张吗？

　　“嗯，兰泽的鞋是41码，而我的要46码……”

　　那会兰泽刚来人界，为了给他置办衣服鞋袜，不得不趁人睡着偷偷比划，量到脚时，他也很惊讶，因为兰泽不矮，以他的身量来说，41码的脚，就真的算是小巧。

　　加上他肤色极白，配上脚指头嘟嘟带粉的模样，着实有些可爱……

　　没忍住的多看了几眼。

　　……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量过的。兰泽狐疑斜瞟，哼哼道，“知道的还挺清楚的。”

　　江肆凤眼微漾，抬手轻拍他的后腰，侧脸在他耳边悄声道，“只要是兰泽的……里里外外我都清楚。”

　　流氓！

　　兰泽耳朵一热，暗掐了江肆一把算是报复。

　　但过会他就忘了，兴冲冲的拉着江肆去买糖人。这东西他小时候吃过，新年花市上有，后来就少见了，没想在这看到……

　　兰泽指着竹挂上插着的小老虎，兴冲冲道，“我想要这个。”

　　“好。”

　　江肆看向卖糖人的老头，刚要开口，就听老头道，“那小老虎是假的，吃不得。”

　　兰泽有些失望。

　　看着老头手里的糖勺，闷声道，“那你现场给我画一个行不行？”

　　老头摆手道，“我这的糖人都不接受指定的，一般是我画什么你们拿什么，看我心情……”

　　嘿，老头还挺有个性的。

　　不过转念一想，糖人嘛，最后都要吃进肚子里，画什么其实也没差……

　　便对着老头浅笑道，“那您这会的心情怎么样？”

　　老头压低眉眼，透过老花镜看着他们，打哑谜道，“看下去就知道喽。”

　　说着抖着糖勺在石板上拉丝作画。

　　看似毫无章法可言的糖丝在他手底下好似有了生命般，灵巧铺排，很快两个并肩贴站在一起的糖人就成型了。

　　兰泽见其中一个糖人身上围着棋盘格围巾，又低头看看自己，讶然道，“这……画的是我们？”

　　老头竹签一挑，将糖人递到兰泽手上，眯眼笑道，“像吗？”

　　兰泽盯着糖人，怔怔点头，“像。”

　　说着拍拍江肆手臂，很是认真的介绍着，“你看……这高个的是你，穿着风衣，里面是领带西装，底下还画出皮鞋了，真的好细致……”

　　见他高兴了，江肆原本那冷锐警惕的眉眼才柔缓下来。

　　付钱后，还很有礼貌的跟老头道了谢。

　　随着人流继续往前走着……

　　过了会，见兰泽还捧着糖人，放慢脚步道，“不吃吗？”

　　兰泽握住糖人的手紧了紧，小声道，“不吃了。”

　　“不舍得……”江肆眸光微转，了然道。

　　他确实不舍得。

　　但现在承认的话，江肆肯定又会逗他，不觉左顾右盼，转移话题道，“钵仔糕再哪？我怎么没见到。”

　　看了眼那早已发红的耳珠，江肆摇头轻笑，“在前面……”

　　说着接过兰泽手上的糖人，拉着他往前走。

　　其实糖人跟钵仔糕离的不远，也就三十来米的距离，但奈何人太多，又排了会队，兰泽才将芒果可可味的钵仔糕吃到嘴。

　　咬了一口后，很是自然的将另一半递给江肆。

　　待江肆吃完，兰泽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垂眸佯装自然道，“我觉得吧，还是草莓味的好吃，在这芒果可可里还加了红豆，口感是丰富了，但味道有些复杂，我不是很喜欢……”

　　江肆听他这么说，便将草莓味的往上挑，方便他拿竹签戳着吃。

　　等他做完这些，发现某人又盯着对面小姐姐手里的圣代发呆……

　　知他嘴馋了。

　　四下看看，却没见卖圣代的，“等我一会。”

　　说完不待兰泽反应，就已经长腿一跨走了上去。

　　小姐姐见到江肆那刻都惊呆了，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半晌没闷出一声，还是一旁的基友看不下去，直接在她后背抡了一掌，才将她拍醒。

　　只听她磕绊且兴奋道，“在、在前面路口，右手边，对、对了，叫甜心喜圣……”

　　“谢谢……”

　　话都没说完，就听那小姐姐夸张的倒抽一口粗气，“龙、龙先生……”

　　江肆因她这一声也看向兰泽。

　　兰泽本就站的不远，蓦地见他们齐齐看过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了？”

　　“那、那个……能跟你们拍张照吗？如果不行也没关系的……”

　　“好。”兰泽笑道。

　　“真、真的？”

　　“真的。”

　　小姐姐激动的红了眼，赶忙掏出手机递给基友，然后站到他们中间，站到一半，忽的惊觉不对，忙退到一侧……

　　抬眼时，见兰泽在看她，雀跃解释道，“站CP中间拍照是会人被P掉的……”

　　“……”

　　合完影，江肆把自己的手机也递了出去。

　　单独跟兰泽拍了一张。

第77章  第 77 章
　　拿到手机那刻，江肆难得笑得亲和，对着小姐姐的基友连说了两声谢谢。

　　弄得小姐姐的基友也开始无措起来。

　　毕竟跟她道谢的是一个明星，还是长得那么好看，一开始的故作淡定，到这会已经破功了，也开始磕绊摆手道，“不、不用谢。”

　　待江肆跟兰泽走远了些，小姐姐跟基友还呆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

　　恍恍惚惚的，有些做梦般的不真实。

　　而兰泽这边也有些不真实，他来人界这么久，基本上都是跟江肆在家里吃，偶尔出去，也是进出高档餐厅私厨这类，像这种实实在在的烟火气，让他觉得很熟悉很开心。

　　他这一路过去，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吃。

　　可一个人胃口再大，终究有量的，就这样东吃一点西吃一点，到了卖圣代的甜心喜圣，兰泽已经肚子鼓鼓的，饱得很。

　　但一见到展示柜上的七彩圣代，眼睛还是晶亮亮的放闪。

　　就好似仓鼠碰到花生，都没吃呢，两颊已经提前鼓起来……

　　江肆无声低笑。

　　被他这馋样可爱到了，也不问他想吃哪款，直接顺着他的目光指去，点了店里的网红招牌——特大号七彩圣光。

　　兰泽惊讶道，“为什么每次你都知道？”

　　“因为……”江肆故意顿了一下，迎着兰泽的目光，缓缓抬指在他唇角处轻抹，低笑道，“有人馋得快流口水了。”

　　嘶溜……

　　兰泽下意识抬手一抹，发现唇角干爽得很。

　　便知江肆又在逗他，不由暗暗踢了他一脚，“滚。”

　　江肆接过店家递过来的七彩圣光，凑到他唇边，悄声哄着，“我说的是快流口水，不是说已经流……”

　　哼！狡辩。

　　在美食面前，兰泽才懒得理他。

　　低头在圣代上啃了两口，颇有些干饭人的气势，可吃了两口就被江肆移开了，兰泽眼巴巴的看着江肆手里的圣代，觉着现在下手抢有些没面子，唯有可怜兮兮道，“……你想吃？”

　　江肆摇摇头。

　　接着将手贴在他小腹上，好似哄小朋友般，声音放缓道，“你今晚吃太多了，这个吃两口解馋就好……”

　　“……好吧。”

　　确实很饱，特别是江肆把手放上去那刻，感觉越发明显。

　　他都想直接躺平，让江肆给他好好揉揉。

　　“还想吃的话，明天再给你买。”

　　兰泽看了看四周乌压压的人头，摇头道，“不用，家里还有很多，都一样的。”可说完这话，动作上却很不一致的，抬手在江肆手腕上扒拉了一下。

　　好似讨食的仓鼠，可怜又可爱。

　　弄得江肆心里发软，将手放低点，“再吃一口，不能再多了。”

　　兰泽眼睛蹭亮。

　　嘴巴张的极大，发出类似猫咪的嗷呜声，一口下去，圣代的尖顶没了，兰泽的嘴巴也差点合不上，只能抬手虚挡着嘴……

　　吃的艰难。

　　最后还被呛了一下，泪花都飘了出来。

　　江肆被他给惹笑了。

　　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的给他顺背抹嘴，还不忘调侃他，“你这贪吃护食的馋劲，真像个小朋友……”

　　兰泽也觉得窘。

　　他只是贪吃，也没想一口下去，会这么多……

　　还被呛到了！

　　他这老脸在江肆这算是败光了，凑都凑不回那种，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这样，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江肆将人往怀里拉，神色柔缓缱绻道，“怎么会后悔呢……”

　　“……”

　　“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其他人就看不到这样的你，也不会跟我抢……”

　　兰泽觉得江肆的担心根本就没必要。

　　这六界的人多半都怕他，不怕的那些，都想着不要惹他，平日里尽量远着他、躲着他、敬着他，像江肆这般大胆往前凑的，还真是少……

　　但他才不会跟江肆说这些，憋了个小心眼，神色淡然的点头道，“那你可得对我好点，不然呀，可有好多人排队……”

　　“很多人？谁？”

　　“就、就……”

　　话都没编好，就感觉到江肆身体的紧绷。

　　蓦地寒气四溢，温度陡降……

　　兰泽立马怂了。

　　声音打飘，求生欲满满道，“就、就算有人排队等我，但、但是呢，我还是最喜欢、喜欢你了……”

　　“最喜欢我？”

　　看着江肆一副“具体展开说说”的表情，兰泽也只能当街，搓着脸皮，道，“嗯嗯，最喜欢……我家江先生人长得好，又会做饭，人还体贴，而且修炼又刻苦，还很能赚钱……”

　　说到没词了，兰泽怯怯抬头看他，“可以了吗？”

　　“还差一点。”

　　差点？

　　还差什么呀！！！

　　兰泽两眼一翻，很想晕死过去。

　　为了夸江肆表示自己的喜欢，他已经从头发丝夸到脚指头，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暗示了，没想这人还说差点。

　　兰泽斜了他一眼，幽幽道，“还差了什么？”

　　你说你说，如果说不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那想江肆这不要脸的，将他拉近一旁的窄巷，有别于外边主街的热闹，这里安静许多，顶上路灯昏黄洒下，打在江肆脸上明暗暧昧，只见这人欺上来，贴着他的唇，低喃轻笑道，“光说不练可不行，兰泽若真喜欢，就该用行动表示……”

　　温柔气息在鼻尖交缠着，熏得兰泽有些晕乎。

　　但他还记得，这是在外面，推了江肆一把，“别闹。”

　　江肆轻叹一声，将下巴抵在肩窝处，闷声道，“我也不想闹，可是你刚刚把我说热了……”说着往前贴着兰泽蹭了一下。

　　这一来，就算他再神经大条，也知道这人说的“热”是什么。

　　脸上立马腾红，瞬间蔓延至耳后……

　　他不过就夸了几句，怎么就敏---感成这样。

　　“你、你忍着点……”

　　“在忍了。”

　　为了怕人经过，看见他们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联想，兰泽索性捏决开了结界。

　　可没想结界一开，某人就索性不忍了。

　　抵着他狠狠亲啃了起来……

　　待兰泽清醒些时，看着自己被解开的衣领，撩起的下摆……

　　有些怀疑刚刚起火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某个听他说几句情话就敏---感得不行的某人，不由将头抵在江肆肩上，抱怨着，“……你这样，我等会怎么走回去。”

　　“我抱你……”

　　“不要。”

　　如果真让江肆抱着出去，他怕以后真的没脸在六界行走。

　　不，不用以后。

　　当下就没脸了。

　　想了想，还是勉强站直起身，想要整理衣服。

　　却被江肆扣住了腰，只听他声音怜惜温软道，“我帮你……”

　　兰泽这会有些发懒，不是很想动。

　　便由着江肆动作，待整理好他的……兰泽抬眼，恰好看见江肆身上已经发皱的风衣，红着脸糯糯道，“你、你的衣服……也、也理理。”

　　“兰泽抓的。”

　　“……”

　　是、是被他抓的，但没必要说出来吧。兰泽别过脸不去看他，最后忍不住还是小声哼唧道，“还不是因为你。”

　　江肆笑笑，在某人撅着小鸭嘴的唇上啄了啄，“怪我，别气了。”

　　哼！知道就好。

　　都说忍着了。

　　是谁忍不了的！

　　还拖着他一起胡闹……

　　想想，跟江肆在一起后，他做了很多大胆的事，每次都是江肆拉着他胡作非为，若放在以前，别说在街上亲吻了，就是牵手都能让他脸红心跳。

　　现在好了，手牵了，吻也接了。

　　还做了“一半”出格的事，都怪江肆这家伙！

　　羞恼的推开还想搞事的某人，收起结界催道，“快走！”

　　江肆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揽着人往回走，刚走出主街，就见到人群中有几个白色虚影在往前掠。

　　两人对看一眼，那是冥差。

　　看来前头应该发生了什么，不由加快脚步往前走。

　　越是往前，人越多。

　　几乎挤得水泄不通，但多少能听见周围的人在小声讨论着，“听说是死了人，突然死的，没有任何预警……”

　　“谁啊？”

　　“说是一个女的，年纪轻轻的，很可怜。”

　　“……”

　　兰泽眉梢一沉，心里有种古怪的预感。

　　但他们现在四下都是人。

　　动作不得，只能等着。

　　很快，在辅警、城管的疏导一下，人流动了。

　　他们跟着往前挪，忽的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跟着护士上救护车……兰泽定睛看去，是刚刚给他们拍照的那位。

　　兰泽拦住江肆，“是她？”

　　江肆“嗯”了一声，继而拉着兰泽往另一侧走，边走边道，“我们去车里，再隐身上去看看。”

　　也只能这样。

第78章  第 78 章
　　刚走到路边停车位，就碰到那几位冥差。

　　因人冥两界日常也有业务拉扯，加上两位掌事者交情也不错，按人皇的说法，这人界跟冥界算是一体两面的兄弟单位……

　　所以冥差在见到江肆时，都敛了神色，收起锁套恭敬道，“江大人。”

　　原本还算进退有度的行礼，在见到从江肆身后走出来的兰泽时，气息明显乱了，更多的是惧怕，几个人软着腿靠在一起，夹紧着声道，“龙、龙尊也在……”

　　对他们这种反应，兰泽早已见怪不怪。

　　凝眸淡然道，“看你们慌慌张张，可是出了什么事？”

　　冥差们面面相觑。

　　没想天界战神也会过问人界的事，但瞥到他身边站着的江肆，也就瞬间了然……

　　其中面相较凶，看着资历最老的冥差被推了出来，对着兰泽躬身作答道，“前头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我们兄弟几个原本在那照本勾魂……勾到一半，忽然接到人皇急召，说夜市这里有魔修行凶剥人生魂……”

　　人皇急召？

　　兰泽有些心虚……

　　按道理人皇发起急召，方圆一公里内的“自己人”应该会有感应，但他跟江肆那会正开着结界在后巷胡闹。

　　外界所有动静声响都被屏蔽掉，自然也就忽略掉这么重要的信息。

　　不过……

　　人皇不是说去了魔界落凄崖，怎么会突然跑到夜市来？

　　兰泽蹙眉，暂且将疑虑按下。

　　侧耳听着江肆问道，“……情况怎么样？”

　　冥差叹气，“看情况，好像已经得手。我们一路排查过来，只看到两名受害者，一个是在夜市卖糖人的老头，另一位则是个年轻姑娘，不过怪就怪在，一般用泥封住七窍剥离生魂的，在生魂离体那刻，人也会跟着猝死，但我们刚刚看过，胸口都还有些些起伏……”

　　胸口还有起伏？

　　也即是说还有生命迹象。

　　也是，如果没了生命迹象，护士就会直接让殡仪馆的人来收，而不是把人抬上车，还让同行的人上车陪护……

　　兰泽暗暗松了口气。

　　正当心思泛动准备再问时，又听冥差支支吾吾，为难道，“其实……我们手里头的活还没勾完……虽觉着古怪也没法查仔细，但我们知道的、看到的，我都说了……要不……”

　　冥差这话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

　　刚刚听令受召，是碍于情面，也离得近。

　　现在江肆，也即是管理人界这边的人出现了，自然就该交回去……

　　江肆凤眸微黯，淡声拱手道，“多谢。”

　　……

　　别过冥差后，兰泽跟着江肆回到车上。

　　一边听着江肆安排人手，加强夜市、甚至整个栾城的巡视，边与他坐到后座，一起离体隐身，跟上前头飞驰的救护车。

　　救护车上，躺着那位正是在夜市上给他们指路合照的小姑娘。

　　此时的她带着过大的呼吸罩，心口微弱起伏着，若不是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还以为她只是睡得过沉。

　　江肆伸出两指，悬于她鼻尖之上，两粒细小如微尘的大地泥胎漂浮起来……

　　兰泽看了眼。

　　确实跟冥差说的一样，泥封七窍！

　　就在这时，江肆又在小姑娘的脖颈后侧发现一串淡金色的吐息符。

　　吐息符可以将身体状态停留在气绝前的一秒。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被大地泥胎封住七窍、剥离生魂后，还能维持呼吸以及心跳……但吐息符作用有限，最多只能撑够一小时……

　　如果这一个小时内，找不到她被剥离的生魂，且是完整的生魂，那真的是彻底没救了。

　　想到这，兰泽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久前还跟他有说有笑，活生生热乎乎的人，怎么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躺在这里。

　　加上她的朋友在一侧低声抽泣，兰泽眼眶也不禁泛红……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紧紧握住。

　　侧眸微转，只见江肆脸色冷峻肃然，缓声保证道，“不用担心，师尊给她贴上吐息符也即是说，他有把握拿回生魂。”

　　兰泽眨了眨眼，有些被安慰到，忙道，“那我们去前头看看那卖糖人的……”

　　“等等。”

　　江肆将人拉住，继而穿过车厢隔板进入前头的驾驶室。

　　驾驶室坐着司机和一位随行医生，江肆瞥了眼，便直奔车头挂着的出车时间表。表上记录着，这一趟接到通知的时间，是在晚间九点十五分。

　　而现在是九点半，距离他们出后巷大概有十分钟，也即是说，这件事发生时，他们已经进入后巷，且有一段时间。

　　这就有些奇怪。

　　魔修挑中的，是跟他们有过接触的，而且还用了泥封七窍的方式，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中间要隔这么长时间？

　　如果是他的话，下手的时间会选在他们离开那刻，这样不止可以引起混乱，还可以将这意外死亡事件推到他们身上，用人界的规制拖住他们……

　　还是说这件事不是蓄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

　　……

　　见江肆的神色渐冷，兰泽不禁问道，“怎么了？”

　　江肆抿唇，“去那边看看再说。”

　　兰泽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前赶。

　　追上前头卖糖人老头那辆时，才发现，这两辆救护车都是从市人民医院出来的，出车时间相差无几，只隔了短短的两分钟。

　　也就是说，魔修先对老头下的手，接着才是那小姑娘。

　　在江肆探身去驾驶室查看出车时间表时，兰泽已经把老头里外检查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泥封手法。

　　脖颈后侧也有一串吐息符，但与那小姑娘的相比，老头这串画得实在潦草，有种手忙脚乱，匆匆打下的感觉。

　　好似事发突然，始料未及。

　　……

　　交换信息后，兰泽更加确认老头是第一个遇害的。

　　在他们准备出发去找人皇，蓦地感觉脚下一滞，接着一声刺耳的急刹声响起，惊得随车的护士扒窗外看。

　　对于这突然起来的动静，江肆显得很是警惕，手中玄骨竹笛微侧，以保护的姿态将兰泽护在身后，“谁？”

　　应声而到的，是离体的人皇，“别紧张，是我。”

　　说着示意江肆将一旁的护士弄晕，接着将老头的生魂打入体内，因生魂离体，且落入魔修手中，多少沾了些浊气魔性，还很体贴的给人做了魂体净化，确保入体后没有不适及排斥……

　　过了会，见老头眼皮底下眼珠快速转动，知是成了。

　　人皇才展眉笑道，“总算救回来一个……”

　　说话间，车已经开进医院。

　　四下嘈杂起来。

　　人皇抬手在护士额间轻点，见她清醒后，示意兰泽他们跟上……

　　三人在门口稍等了会，另一辆车也跟了进来。

　　因医院阴气种，让人多也复杂。

　　现在放出生魂很容易引来其它觊觎者，以及不必要的骚动。

　　所以他们索性隐在一旁，直到确定小姑娘急诊的位置，才跟了过去，并趁医生转身准备的空档，动作迅速的将生魂打入她的体内。

　　没想生魂一打，小姑娘就蹭的睁眼。

　　在这虚实相交的时刻，竟看到兰泽他们的虚体，喃喃不敢置信道，“帅哥哥嘢……还三个……好、好幸福……”

　　人皇一怔，好笑道，“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说着抬手拂过她的眼睛，清除她记忆的同时，也让她睡会。

　　做完着一切，人皇的表情才真正放松下来，抬手指了指外面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出去说吧。”

　　兰泽点点头，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跟在人皇身后。

　　迈出急诊室时，那熟悉的抽泣声，又在兰泽耳边响起。

　　抬头一看，正是里面那位的朋友。

　　这姑娘哭得双眼通红，又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能紧紧抱着包包捏着电话，侧身缩在椅子上，不时的往里看。

　　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无措模样。

　　这个年纪……

　　哪里经历过什么生死，刚刚应该被吓到了吧。

　　兰泽有些自责、懊恼与心疼。

　　见身旁有位年轻医生经过，下意识的将手搭在医生肩上，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控制着医生站在那女孩面前，摸着她的头，温柔道，“……你朋友会没事的，别哭了。”

　　那女孩怔怔的看着他……

　　兰泽对她笑笑，“不骗你。”

　　“……真的？”

　　“真的。”

　　“可、可是我看她……都、都没反应……她忽然就倒在地上，没反应……”

　　“我知道。我知道。”兰泽微微弯下腰，指了指胸前的名牌，软声道，“我是医生，医生不会乱保证乱承诺的……但我跟你保证，她会没事的。”

　　“保证……”

　　说着豆大的泪珠从女孩眼眶里滑落，继而哇声哭了出来，“我怕……”

　　“给她父母打电话了吗？”

　　“我、我不知道……但、但我给老师打电话……”

　　“好，你做得很好。我答应你，等你们老师一来，她就会醒，相信我好不好？”

　　女孩哭得越发厉害了。

　　好似努力克制绷紧的情绪，得到安抚，一时间再也控制不了，瞬间决堤……

　　但这哭声让兰泽心里越发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里面那位也不会被魔修给盯上。

　　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人皇，还把生魂追了回来，今晚就有两条人命因他们而折损，而眼前留下来的这位，会因为亲眼目睹自己的好朋友好闺蜜，在自己面前死去，又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一辈子蒙上阴影，不知如何自处排解。

　　……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开结界，不该胡闹的。

　　兰泽心里郁结成团。

　　好似五月雷雨，黑云翻滚。

　　陪她站了会，见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而江肆底下的人也已经就位，他才松开那医生，接着跟人皇出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 年底加班忙碌中 
还没抓虫 轻拍轻拍
路过的小仙女 能收个藏吗 比心 晚安

第79章  第 79 章
　　夜里的医院比白天安静少许，但还是有人进进出出的，兰泽低头疾行的人，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却被人皇重重拍肩，语调戏谑道，“我说你要安慰人，也要找个对路的。”

　　兰泽挑眉不解道，“……什么？”

　　人皇点了点胸口的位置，好笑道，“刚刚那位，胸口上写的是肛肠外科……”

　　兰泽奇怪道，“……肛肠外科？”那又怎么样？

　　见兰泽没反应过来，人皇靠近些，没想江肆一个侧身，将他隔开了，人皇瞪了江肆一眼，但想着这人是自己的徒弟，也就没跟他计较。

　　绕到另一边，对兰泽笑嘻嘻道，“龙尊有所不知，在人界呀，肛肠外科主要看的是便秘、肛裂、痔疮之类的……”

　　我去！

　　手气这么好吗？

　　要不他去抽个奖买个彩票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看到这个，也未必能立马反应过来……他又没得过这个，也没去看过，怎么会知道。

　　脸上染红，勉强道，“……人家小姑娘都没你想法多。”

　　人皇听罢，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就是就是，也就幸亏她想法没我多，不然还能傻傻的坐在那听你说话，早就怀疑你别有用心……”

　　“师尊！”

　　江肆打断人皇的话，继而垂眸看着兰泽，软声安慰道，“别听师尊胡说，兰泽做得很好，没有你，她估计还在为她朋友担心害怕，甚至会责怪自己。”

　　听到江肆这么说，人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忙跟着摆手，歉然道，“是我说错话……我就看你心情不好，想跟你开个玩笑，逗逗你。”

　　江肆脸色隐晦不定。

　　悄悄握住兰泽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在知道遇害的人是谁后，他就知道兰泽心情不好。

　　而且以那人的性子，必然会将所有责任拦在自己身上，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忍不住打破规矩，拦住那医生，借着医生的口跟那姑娘说上几句……

　　在安慰她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人会没事的。

　　却没想，他家师尊临了来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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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泽反握住江肆的手，默了会道，“人皇说的也没错……那些魔修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话没说完，就被人皇打断。

　　只见他难得肃然道，“不论是冲着谁，他动了人，就是动了整个人界，在公在私我都应该将这件事处理好。

　　而龙尊也该明白……

　　在动这两个人之前，那些魔修早已在其他城市作乱，你不能因为这两人跟你们有过接粗，就将这整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

　　“你听我说完！”人皇看向医院门口停着的救护车，轻叹道，“这事怪不得你，他们出事，有大部分原因在于我。”

　　兰泽握住江肆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送完柳至杨去落凄崖，又去了趟悬刹魔窟，回到连横山那会，天已见黑，本想休息一下，没想管家告诉我，在清理别院时发现柳至杨落在那的一袋泥……”

　　对于这袋泥兰泽有印象，江肆跟他说过，柳至杨闲着无聊跟守门的要了一袋泥说要在连横山种花。
　　还说越冷越贫的地方，种出来的花才越有成就感。

　　所以是这袋泥有问题？

　　才迫使人皇一刻不停的从连横山赶过来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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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肆看了兰泽一眼，知他在想什么，替他问道，“师尊是觉得那泥里有蹊跷，才跑过来找我们的？”
　　“可以这么说。”

　　“就算如此，跟他们出事又有什么关系？”

　　“这事坏就坏在我好奇心太重，”人皇有些尴尬又烦躁的摸了摸脖子，不是很自在道，“我查到你们的车就停在夜市附近，想来是约会来着……”

　　江肆剑眉微压，冷声道，“然后？”

　　“然后就好奇……”

　　人皇粗喘一声，破罐子破摔道，“我平时见你们都是人模人样的，实在有些好奇你们约会的样子，就缀在你们后面，看你们买糖人，跟人合影……”

　　他没说的是，他一路被这两人酸得不行。

　　一边又很好奇。

　　跟着买了糖人，问了路，又跟着到了甜心喜圣……

　　还吃了同款的圣代。

　　等他吃得差不多，才发现江肆他们不见，原想着不见就不见吧，回江肆车上等着也是一样，没想在他转身那刻，他发现有个魔修躲在高处四处张望……

　　他甚至闻到一股熟悉刺鼻的味道。

　　在那一刻，他几乎确定这人身上带着大地泥胎，而且极有可能跟之前一样，用泥封七窍的方式剥夺人类生魂……

　　但这魔修暂时没有动作，他不能轻易下判断，也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就跟着那魔修身后盯着他……

　　没想那魔修很是警惕，在后巷徘徊许久，确定找不到江肆他们后，就又隐入人群往回走……没想刚跟到卖糖人那摊，他就被发现了。

　　因为他从魔界回来出门又出得急，手机什么都没带。

　　所以付款时，只能随便从储物袋里抽了张一百的，他怕找钱费事耽误他看戏，就跟卖糖人的老头说不用找了，没想这人很实在，再次看到他时，举着零钱对他招手大喊，那魔修自然也就注意到他。

　　但那时周围都是人，他施展不开。

　　等他赶过去，老头已经倒下，只能匆匆给他下了吐息符往前赶，追到快出夜市，那魔修已对那小姑娘出手，还很是嚣张挑衅的对他一笑。

　　好似在嘲笑他……

　　人这么多，看你怎么办！

　　他这人什么都可以就是激不得，下了第二道吐息符后，发出急召，接着离体隐身急追上去，把那魔修按在底下摩擦许久，才把那两缕生魂救了回来。

　　至于说，为什么因为他。

　　完全是因为那一百块钱，让那魔修意识到那卖糖人老头有点意思……

　　江肆他们接触过，他也接触过。

　　杀人嘛。

　　杀一个陌生人，或许无痛无痒，但杀一个跟他们有关系的，那感觉自然就不同，所以剥离老头生魂后，他盯上的，就是那两个快要走到夜市出口的姑娘……

　　杀了一个后，还想再杀一个。

　　也就是刚刚那坐在急诊室门口，哭得无措那位。

　　但那时他已经逼得很近，对方觉得再下手，估计自己也会交代在这，所以只是对他笑笑，然后就逃了……

　　哼！

　　在人界当着他的脸连夺两条生魂，这事若不扳回来，他人皇这脸往那摆。

　　而且这事或多或少还是他触发的。

　　……

　　听完人皇的解释，兰泽跟江肆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倒是人皇脸皮很厚道，“怎么，只允许你们约会，不允许我旁观？”

　　兰泽无语，“……”

　　江肆非常无语，“……”

　　人皇继续不要脸，“说实在话，我虽被你们喂了满满一肚子的狗粮，但你们俩长这样，我就全当看4D电影了，哈哈哈，下回拉冥皇一起试试。”

　　兰泽淡淡吐了他一句，“恶趣味。”

　　江肆看都不看他，拉着兰泽往前走。

　　人皇也只能急急跟上，边跑边解释着，“我可不是恶趣味，我就是好奇，知道好奇吗？”

　　兰泽抽空斜了他一眼，摇头道，“好奇当然知道，也懂，但人皇这种的好奇，我实在很难懂……不过我在想……”

　　话到嘴边，兰泽忽的顿住了。

　　想起之前某人经常催江肆跟他双修，这回终于逮到个绝好的机会，旋即挑唇轻笑，一字字道，“我在想人皇莫非思---春期到，也该找人双修双修，才不负这大好时光。”

　　人皇一脸讶色。

　　觉得莫不是鬼上身，不然怎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实在太不龙尊了。

　　啧啧啧，果然恋爱上脑！

　　再清冷寡淡的人也能变成春泥软水……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 又又晚了

第80章  第 80 章
　　兰泽跟江肆一起回到夜市路口。

　　发现那几个冥差还在，问了几句才知道，冥皇下了通知，说最近人界不是很平静，让他们执勤期间帮忙看着点。

　　这话是被冥差美化过的。

　　实际上冥皇说的是，人界最近不太平，为了防止人皇不要脸不做人，你们也给我盯着，别让人把脏水泼我这……

　　所以刚刚他们勾完魂，就分头执行任务。

　　两个老差带着那批新魂引路去冥府，余下的，就在附近搜寻看看有没有其它魔修的踪迹。

　　江肆听罢，点头道，“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冥差笑笑，“……我们刚刚寻了一圈，见您这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想来，我们能帮上的、也是有限。”

　　……

　　双方又说了两句场面话，才道了别。

　　回到车上，附体归位。

　　刚要开车，就见人皇一身狼狈的从一旁绿化带里爬了出来……

　　兰泽拉下车窗对他扬了扬下巴，“上车吧。”

　　人皇忽的站着不动，对着兰泽道，“……你想好了？”

　　想什么想？

　　他还有话要问这人呢。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催道，“快点。”

　　待他走近些，兰泽才知道他这么说的原因，这人身上一股子尿骚味，简直让人难忍……

　　“你怎么弄的？掉屎坑了不成？”

　　人皇委委屈屈、念念叨叨道，“我好好的躺在绿化带里，不知哪个没天良的尿了我一身，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我非用雷霆劈死他不可……”

　　兰泽很想笑，也有些同情他。

　　但是……

　　那味道实在有些不能忍！

　　在人皇伸手刚要碰到后车门时，兰泽拍拍江肆的手。

　　基于平时的默契，江肆问都不问直接将车开走。

　　看着后视镜中，生气跳脚的某人，兰泽心虚道，“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讲义气……”

　　江肆笑笑，“义气是跟同辈的人讲的，你见过，跟自己的师尊讲义气的吗？”

　　歪理！

　　兰泽好气又好笑，“尊师重道呢，难怪他老是说你孽徒。”

　　江肆空出一手，捏捏他的脸，“到底……刚刚让我开车的是谁？”

　　兰泽拍开他的手，一脸不认账，“我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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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到家，换了身衣服，还喝了杯水。

　　才见人皇姗姗来迟。

　　那人拉着脸，一脸忿忿，咬牙切齿道，“我去查了监控，发现尿我一身的根本不是人，是条黑色土狗，难怪味道这么冲，用了净术都消不干净……”

　　兰泽跟江肆对看一眼，嘿，还去查监控了。

　　难怪来得这么迟。

　　“……而且，我还被人嫌弃了，那些司机都不肯拉我，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嫌弃我，就等于嫌弃他们的老祖宗，是不孝，要遭雷劈的。”

　　兰泽忍不住，覆在江肆耳边悄声道，“你师尊动不动就要劈人……”

　　江肆也小小声回了他一句，“你再说下去，我怕他劈我。”

　　兰泽眼睛滴溜一转，见人皇还真沉着脸扫了过来。

　　忙道，“我这有几身干净的衣服，没穿过，要不你去洗个澡……我们再谈。”

　　人皇抬起手闻了闻。

　　明明一脸嫌弃，却还是不想兰泽如意，整个躺在沙发上，“哼，不去，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特别是江肆，眼里只有媳妇没有师父，一点都不尊师重道，实在可气！下次不许回连横山，要回的话也可以，闯过紫电惊雷阵外加十八道禁制再说……”

　　兰泽被他那句“媳妇”惹红了脸。

　　只觉全身哪哪都在发烫，一时有些语结，不知怎么回他……

　　幸好江肆适时开口，看似淡然道，“命格星君出了新话本……”

　　声未落，人皇已经坐直起身，眼睛蹭亮道，“我怎么不知道？”

　　“师尊不知道也正常，他写那话本是为了跟兰泽赔不是用的，为的是之前拿兰泽做赌……觉着那样做的话实在对不起兰泽平日里的信任……”

　　打蛇打七寸说的就是江肆这种。

　　这事一翻，人皇立马变了态度，头都低了不少，讪讪道，“行了，行了，不翻就账会怎么样？”

　　兰泽偷偷给他比了个赞。

　　江肆凤眼微漾。

　　但也没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对着兰泽无声眨眼道，“麻烦兰泽带师尊去客房，我去给师尊拿衣服。”

　　兰泽点点头，带着人皇往客房走。

　　…………

　　等人皇洗完澡走出来，兰泽才发现人皇穿的根本不是他的，而是江肆的。

　　这人心机的很，赶着他去带路，就是为了拿自己的衣服给他师尊……

　　不由走到他身边轻碰他的肩，明知故问道，“不是说拿我的吗？”

　　江肆应得自然，“拿我的跟拿你的有区别吗？”

　　兰泽看着人皇挑唇道，“自然有，我的身高跟你师尊相仿，穿起来会合身些。”

　　江肆顺着兰泽的目光看去……

　　理是这个理。

　　但他就是不想兰泽的衣服穿在其他男人身上，他师尊也不行，硬是要的话，那也只能出现在他身上。

　　江肆侧脸看向兰泽，直球道，“你跟衣服都是我的，合身也不可以。”

　　兰泽心里有些甜，但嘴上却很作道，“那你就没想过……我也是这么想……”

　　“……”

　　“未经我允许，把自己的衣服给其他男人穿，这叫不守夫德，今晚睡沙发吧。”

　　“我家小媳妇吃醋了？”

　　“……”兰泽想都不想，抬手就给了他一肘子，“不许这么叫我。”

　　看着某人瞬间染红的脸，江肆心里有些发痒。

　　但眼前还有一个灯泡，那灯泡还是他家师尊，而且他们还有一件事没解决，怎么想也不是折腾人的时候。

　　深呼吸许久……

　　才将腹部位置腾起来的邪火压下。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未经你允许，我自然是不敢把衣服给其他男人穿，就算是师尊也不行……”

　　“……”那人皇身上穿的是谁的？

　　看出他的疑惑，江肆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悄声道，“你忘了？胡弃为了掩盖我们的行踪，除了拼乐高外，还一日三餐的帮我们订餐，准备了换洗衣服……”

　　“所以是胡弃为我们准备的那些？”

　　“嗯。”江肆将手背在身后，沿着漂亮的背脊往下，停在后腰处，轻拍道，“你就没发现，那衣服的尺寸既不是我的，也不是你……”

　　也就是说，是胡弃随意买的。

　　说实话，兰泽这会子，真的有些同情人皇……

　　但他家江先生真的好守夫德呀。

　　他放心了！

　　在他跟江肆捂嘴悄声说话时，人皇已经喂完小黑，也把柳至杨留在后院的那袋泥掏出来，放在桌上，没好气道，“嘀嘀咕咕说谁呢？”

　　兰泽摸摸鼻子，否认道，“没有。”

　　人皇脸上写满不信两字，重哼道，“没有？这里就三个人，你们两个人当着我的面，还掩着嘴，不是说我还能说谁……”

　　江肆“嗯”了一声，“我们说的确实是师尊你。”

　　人皇指着江肆，看向兰泽道，“……我就说。”

　　吓！

　　兰泽暗暗捏了江肆一下。

　　没想被江肆摁住，只听他语气颇淡道，“但是我们说的……”

　　人皇咄咄出声，“说我什么了？”

　　“也没什么。”江肆语气一转，眉间微拢，歉然道，“就是兰泽觉得，我刚刚做得不对，不该拿师尊做赌的事一说再说……”

　　人皇一听还真信了。

　　拍腿道，“以后你呀，就该多听听你媳妇的话。”

　　兰泽眼睛一眯，神武戳在桌上，一字一顿道，“再说一遍！”

　　神武都祭出来了！

　　人皇非常能屈能伸，“我是说，还是龙尊的觉悟高，让我这个孽徒以后要多听你的话，少走两步弯路。”

　　江肆垂眸看着兰泽，笑道，“师尊教训得是，兰泽说什么我都听。”

　　兰泽：“……”

　　人皇打了个抖。

　　心里默默流泪，今天出门就该掐指算算，在绿化带里脱壳离体，还能被狗尿一声，来这里，还被一把一把的喂狗粮。

　　所以他刚刚为什么要跟着他们逛夜市。

　　作孽不说，还找虐。

　　唉……

　　他长吁短叹半晌，正了脸色道，“说说柳至杨的事吧。”

　　继而指了指桌上那袋花泥，花泥本身没有什么不对的，主要是装花泥的袋子，袋子原本是土黄色的，现在正慢慢显出血色字迹。

　　这就好比用苹果汁写字，待苹果汁干了，字就看不见，要在火上微烤，才能再次显现出来。

　　而柳至杨之种，则是一种密信术法。

　　写字的“汁”，是写字人的心头血……

　　一般写这种的，都是有预感自己快死了，或者有秘密，在生前不方便判断，需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所以，显字的情况还需要有条件。

　　一是写字人必须身死，二是，写字人在死前自愿启动显字术法，只有满足这两个条件，这封密信才可以被人看到。

　　兰泽凑近些看了一圈，写了好些字，内容感觉像是在回忆，很没有连贯性，不过柳至杨开篇已经说了，他知道江肆把他安排在连横山是在利用他，心里也明白，江肆手里面并没有楚心惠。

　　只不过他不想躲了。

　　或者说，当胡弃在尸堆里将他找出来那刻，他就知道，这次躲不了！

第81章  第 81 章
　　或者说，当胡弃在尸堆里将他找出来的那刻，他就知道，这次躲不了了！

　　躲不了，就面对吧。

　　这么多年都不敢去面对的事，始终还是要弄个明白的。

　　而且人皇首徒跟魔界魔尊……

　　这两位都位居高位，总不至于骗他，就算骗了，以他们的立场不同，在面对同一个问题时，说出来的话，就算矛盾不一，也容易从矛盾中拼凑出答案。

　　所以，柳至杨下了密信术法。

　　而解开密信术法的前提时，江肆说的是真话。

　　幸好最尾时，兰泽说出了与夜泛天一致的答案——落凄崖。

　　落凄崖很有名。

　　但很少有人知道，前魔尊夫人楚心惠就死在那……

　　因为那帮行凶作恶的，是风鹤西的背叛者，对于背叛者，夜泛天是信不过的。

　　毕竟他们能背叛风鹤西，自然也能在某一天背叛他夜泛天。

　　所以在他们兴冲冲的，准备跟夜泛天领赏时，就被赶到落凄崖的夜泛天反手一剑，残忍杀了，成了尸堆最底下的人骨基台。

　　也因着这样，这么多年来，无论柳至杨如何打听，得到的消息永远是楚心惠逃了……

　　逃到了哪？

　　好像是往妖界的方向。

　　一般到这，线索就断。

　　当夜泛天跟他说出落凄崖时，他信了。

　　落凄崖是逃亡妖界的必经之路，只要越过去，楚心惠就能保住自己跟她的孩子，但始终没有越过……

　　所以当兰泽说出“落凄崖”时，柳至杨的表情中夹着一丝丝绝望的释怀感，好似在说，“原来……真的在落凄崖……”

　　或许，这就是启动密信的钥匙。

　　而密信的后半段说的则是三个细节……

　　这三个细节是之前柳至杨掩去的，但对江肆来说，极具参考价值。

　　一个是，打斗中发现商潋的皮肤有发红的现象，手背上还有皮肤破损的痕迹，那种痕迹很奇怪，像是庙宇中的佛像，在风吹雨打荒废多年后，表皮彩釉开始皲裂掉落，看情况已经蔓延到脖子上了。

　　第二个是，悬刹魔窟。

　　在他记忆里，悬刹魔窟中并没有精怪游蛇这些，因为他就是在那发现的上古邪功心法，所以后来听说那里布满精怪游蛇还觉得诧异，想来是有人故意投放进去的……

　　柳至杨觉得会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阻止某些人出来，另一种是阻止有些人进去，说到底都是一个困字。

　　第三个是，有段时间他听说悬刹魔窟出现精怪游蛇，想着那是上古邪功心法出现的地方，怕事出有异，便偷偷前往察看。没想刚到魔窟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大一小的对话声，那孩子想来就是现在的江肆，而那个大的，声音跟夜泛天很像……他猜，夜泛天应该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盯上江肆。

　　话到这里，柳至杨忽的一转，另开一题道，“泥中有一粒折黛山茶，望借连横宝地，早日发芽开花……”

　　兰泽几不可闻道，“折黛山茶，妖界的花品，四季常开不败，但生性喜温不耐寒……”

　　种在连横宝山，这天寒地冻的地方。

　　怎么看怎么的不合时宜。

　　人皇也跟着叹气道，“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我就没参透过……不过龙尊也知，折黛山茶喜温，而且需要人照看呵护，我那连横山实在不适合……”

　　兰泽挑眉看他，“你想如何？”

　　“我想着，府上松青心思细腻，也懂花草，你看那一院的雪秀团未免单调……”

　　话未完，就见江肆凤眸冷沉。

　　一字字道，“那一院的雪秀团开得正好，怎会单调？”

　　人皇再大大咧咧，也知踩到江肆尾巴。

　　忙打转改口道，“确实灿烂，但这柳至杨临死前说了这么多，我们总该帮帮人家……”见江肆脸色缓了缓，人皇再接再厉道，“那就不种院里，种在后山总可以吧。”

　　哪想江肆还是不满意。

　　只听他占有欲颇强道，“后山也不行。”

　　那二十二峰只能有雪秀团一种花色，其它妖艳贱货，都得给他让道。

　　最后还是兰泽开口，说拿个盆就种在松青房里，等发芽开花了，就给移到落凄崖底，算是了了柳至杨的一桩心愿。

　　江肆这才答应的。

　　人皇挑眉叹气，拍拍膝盖无奈道，“这天下也就龙尊能治你了，得得得，幸好还有人，不然就该你无法无天了。”

　　兰泽轻咳一下。

　　“……我说的是那个不孝孽徒，龙尊替他不好意思什么，”

　　“还是说正事吧。”

　　兰泽护着人，人皇也没了办法，只能凉凉道，“说正事，说正事。”

　　接着都不待其他人开口，又自顾自道，“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其它的我不了解，但商潋皮肤有损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那种情况……代表着商潋的身体已经负担不了，开始泥化……这或许跟她肚子里的胎儿有关……”

　　此时的兰泽跟江肆挨坐着，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晰感觉到当江肆听到“胎儿”两个字时，身体瞬间的紧绷感。

　　这种细微的变化，平时他是感受不到的。

　　因为江肆很少提起商潋，甚至跟他讨论起来时，也是商潋商潋的叫，好似只把她当做是一个普通的、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一开始，兰泽觉得，或许是因为两人从未真正见面相处过。

　　导致了江肆的冷漠淡然。

　　现在才知道，这人的淡漠……

　　只是表面，实际上还是在乎的吧。

　　不觉主动握住江肆的手，捏捏他的掌心，缓声道，“不论如何，商潋都在尽她最大的努力，护住肚里的孩子，是神是魔，那又如何，在她眼里，也只是她的孩子……”所以，你从来都没有被抛弃过。

　　甚至可以说，是被人用尽所有留下来的。

　　她是爱你的，江肆。

　　……

　　这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相信江肆能懂。

　　江肆也确实懂了，反手握住兰泽，跟以往一样，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默了会，才淡声开口，“柳至杨说的这三件事，我觉得第一件事师尊已经说得很明白，而第二件事上，如果柳至杨说的是真，那我认同他的说法……”

　　以他当年的实力，想要对付那群精怪游蛇实在不易。

　　还是后来得的玄骨竹笛，在玄骨竹笛的帮助下，才将将把它们制服，得一攀爬出洞。

第82章  第 82 章
　　其实在悬刹魔窟的那些年，他一直有个很模糊的念头，但从来没时间给他去深思跟证实……就是那些下来盗取玄骨竹笛的人。

　　他们泛看不同，但细想之下，又夹带着许多相似点。

　　不同之处在于他们长得各有特色，当然，以现在的他看来，完全可以用幻术来解答，而相似点则是他在离开魔窟后，才恍然惊觉。

　　即是每一个人下来，都好似带着任务，就好比教他说话，教他运气修练，甚至透露给他这魔窟里藏着什么，又无一例外的，再得到他信任时背叛他，甚至逼他出手，下狠招杀了对方……

　　以至于他后来想想，都觉得整个过程太过于相似。

　　好似背后一只手在操控着整件事，用另一种方式让他学会在魔界中如何生存立足。

　　……

　　在看到柳至杨密信内容之前，这些只是他的猜测，当然也试探过。

　　礼庆水患那次，他在那魔修身上，看到那些人的影子……当他似假还真的，对那魔修说，他家主人的喜好一直没变时，那魔修并未否认。

　　没否认的这一点，让江肆心里越发的存疑。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直到跟兰泽一起旧地重游，发现魔窟中心底部密道以及那间密室……

　　他心里的疑虑越大。

　　隐隐觉得，魔窟里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单纯，有种被人操控而不自知的感觉。但他没有跟兰泽说，怕他会担心。

　　待回到人界后，特意让胡弃带队，领人下去把整个悬刹魔窟仔细翻查。

　　一砖一瓦，都不许放过。

　　翻查的结果跟他猜的差不多，一点都没让他意外。

　　那底部密道直通黑水水底，而魔窟里间的黑水跟外界是相通的，这也意味着，当初若是有人要监视他，完全可以从外界通黑水，直到底部密道口……

　　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底部密道里有密室，而且起居用品俱全。

　　一看就是有人在里面待过，只是他当时不知道而已。

　　而回头再看，配合着柳至杨说的精怪游蛇是有人故意喂养投放在那，且当初在窟里与他相处的人中，有夜泛天的存在……

　　这些串联起来。

　　也许当初并非商潋选址待在悬刹魔窟，而是被人困在那儿，四下是黑水精怪，顶上虽是洞窟入口，但也遥不可及，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困在着方寸之间，耗尽所有，将他一点点的滋养长大。

　　而那些下窟盗取玄骨竹笛的人，说是偷盗，还不如说是用这个为借口在试探他，或研究他，以助长他体内的魔性。

　　当一个阶段完成时，那些人都会在跟他对招中以死结束。

　　以他当时的心智，且中心位置才那么大一点，绝对做不到和一个死人待上许久，一般都是将那些人打落黑水投喂精怪游蛇。

　　现在想来，还是他天真了。

　　若按柳至杨所说，那些精怪游蛇是人故意圈养在这，又怎会吃掉他们，搞不好，还会拖着他们，进入密道修养……

　　这夜泛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关心他，当他是儿子，那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将他逼入死地；若说他不关心，也不是，毕竟这人还偷偷教会他很多东西。

　　……

　　听到这话时，兰泽第一反应是夜泛天在养猪崽。

　　等猪崽长大变成大猪了，就该抬去村口杀了卖钱……

　　甫一抬头，对上人皇那双似笑非笑的杏眼，兰泽轻咳道，“我就是打个比方，没有任何笑话江肆的意思。”

　　人皇咧嘴一笑，“也幸好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不然，我怕那小崽子又得记恨上。”

　　“……”

　　江肆才没那么小气！

　　说罢，兰泽侧眸悄悄看去，见江肆脸色如常，未见一点不快。

　　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我会这么想，是因为我觉得……如果夜泛天真的在乎江肆，悬刹魔窟又是他的地盘，那八年前，又怎会任由我在他魔窟洞口将人带走……”

　　“你是谁呀？”人皇用手支着头，漫不经心道，“威名远扬的天界战神，他那会想拦也未必拦得住。”

　　“跟这个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

　　“你也知道我是天界战神，不是魔界战神，我那会去的是魔窟，而且是一个人去的，就算不计较什么地界，不以人多人少来衡量，”兰泽语气一滞，还是将喉咙底打了两转的话说了出来，“如果夜泛天那会站出来说，这是我魔界的人，那我根本没理由带江肆走，除非我硬抢，但那时江肆还是个孩子，也算不到我们会是如今这种关系，也没有硬抢的理由……”

　　说罢，他有些歉意的看向江肆。

　　江肆察觉到他的情绪，捏捏他的手道，“没有如果……”

　　就算有我也不会怪你。

　　因为那会连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会这么做……

　　看着两人眼底都快黏腻拉丝了，一旁的单身狗打了个抖，揉着太阳穴尝试着将话题拉回正轨道，“就凭这个你就认定江肆是头待宰的猪？”

　　话音未落，兰泽早已一个抱枕砸了过去，双标得很。

　　一副“我说得，你说不得”的模样。

　　可恨的是，那孽徒还在一旁宠溺的笑着……

　　人皇抱紧自己坐远了些，重哼道，“烦死你们了，快说。”

　　兰泽又砸了抱枕过去，才不紧不慢道，“也不只是八年前，其实三年前连横山遇袭那次，还有最近这些……都在若有似无的指向江肆，而且动作频频，总有种猪……咳……果子成熟，该摘了的感觉。”

　　“不是八年前、也不是三年前，而是现在……”人皇咀嚼片刻，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那柳至杨临死前不是说了嘛，倒行逆施，终究不是正路……你们觉得，夜泛天需要新的什么？”

　　新的什么？

　　这话未说全柳至杨就走了。

　　他这几天也想着这事，断续间，总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可始终未到，沉吟半晌，缓缓开口，“这个新的什么……必然是在江肆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兰泽霍的看向江肆……

　　许是心有灵犀，两人竟异口同声道，“身体！是新的身体！”

　　难怪打斗那会，夜泛天会一直对江肆说“留不得”。

　　原来一开始就在打这个主意。

　　……

　　“身体？”

　　人皇歪着脑袋不解道，“我在别院见到他时，他四肢建在，怎么会需要新的身体？”

　　兰泽这才想起，他们回来时正好遇上柳至杨的事，事赶事匆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坐下来好好交流。
　　也就忘了把夜泛天面具碎掉一事说出来。

　　想到这，兰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继而绷紧着声，冷冷道，“哼，这或许就是倒行逆施的代价。”

　　人皇看着江肆，上下打量，“还别说，江肆这身高体格，跟夜泛天还真是如出一辙。”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想要杀死自己的父亲，再肖像又如何？！

　　兰泽瞪了他一眼。

　　可人皇眼偏，还在看江肆，根本没注意到兰泽递过来的眼刀，径自喃喃低语道，“如果这样的话，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也不对，柳至杨第一次遇见商潋时，商潋已经怀孕了，而那时的夜泛天还没有得到上古邪功心法……

　　那他对商潋到底是怎么想的？”

　　兰泽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原书中有好几段都在讲夜泛天修炼上古邪功的目的，是为了踏平天界，他讨厌天界的假模假样，凭什么天界就是高高在上，供人敬仰的神，而魔界，就该是人人喊打的过街鼠……

　　所以他在想，夜泛天当初盯上商潋，或许不是为了什么情，而只是单纯的讨厌天帝。

　　在那种心理作祟下，极有可能想尝尝天帝女人的味道。

　　为此强了商潋。

　　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商潋跟天帝鸿渊断得那么决绝，根本就不是人皇口中说的，彻底醒悟……

　　但因着两者发生的时间过于相近，导致商潋复孕。

　　一神一魔，双脉相争。

　　……

　　可六界那么大，为什么商潋偏偏要去魔界？

　　真是奇怪。

　　想到这，兰泽眉心微蹙，心中暗道，不过撇开这一点不谈，其它也就能大致解释得通——柳至杨当初遇见商潋时，商潋已经双脉具显且相争着，那时的商潋是自由的，还可以四处走动……

　　待夜泛天攻上凤临顶，拿到了上古邪功心法，按时间推测的话，那时候商潋肚里面的胎儿估计已经二化一，或许就在这个阶段，商潋的情况被夜泛天知道了，接着将她困在悬刹魔窟，并投以精怪游蛇，既防止她逃跑，也防止他人误闯救人。

　　慢慢的，商潋泥化，并滋养着江肆成人。

　　这期间夜泛天并没有完全放任不管，而是看着江肆，试探江肆，很想知道这神魔双脉的孩子，到底日后会如何？

　　也许就在看着的某一刻，夜泛天的身体开始遭到上古邪功的反噬，日渐衰败，让他对江肆有了其它的想法。

　　毕竟这世间，在没有一具身体会比江肆的更适合他。

　　至亲至近，血脉相连呀！

　　再则，江肆还是六界独一份的神魔双脉，这份独特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灾难，但对于夜泛天来说，却是得天独厚。

　　……

　　按这猜想来看，比起夜泛天爱上商潋，还不如说为了一己之私强占商潋。

　　毕竟没有一个人会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困在那种地方，看着她一点点的化为尘泥……甚至将那些犹如尸骨的尘泥当做武器……一点点的打进自己儿子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年尾了这么忙~~~~~~
啊啊啊啊啊

第83章  第 83 章
　　兰泽迟疑一会，还是将这些说了出来，人皇听罢一脸愤色，好似这不是猜想，而是事实，恨不得立马冲去魔界杀了夜泛天泄恨。

　　反观江肆则显得平静许多。

　　其实这些，他早已想到。

　　并在心里不断的推倒重演，复盘许久。

　　但再怎么复盘推演，都掩盖不了一些早已确认的事实，就好比商潋被困在悬刹魔窟是跟夜泛天有关，他变成如今这般、神魔双脉也跟夜泛天有关……

　　而且夜泛天留他不得，也成了一个迫在眼前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三个人对于这事，都有了基础共识——夜泛天，必须杀了！

　　当晚，人皇回了连横山。

　　兰泽则抽空回了趟天界，江肆原想跟他一起，但兰泽想着如今正是事情的多发期，人界不怎么太平，想着让江肆留下坐镇指挥。

　　而且人皇刚走那会，他还看到胡弃发来蝶讯，说是抓到几个魔修，兴许有突破口不定……

　　便以此为借口，让江肆留下等候消息。

　　而他自己则带着柳至杨留下的折黛山茶回了二十二峰，二十二峰还是跟之前一样，外面除了几棵枝叶繁茂的不老青松，一眼过去，皆是赤黄山石。

　　不过，现在多了几头神兽。

　　偶尔的几声嘶鸣啼吼，倒显得生机勃勃。

　　兰泽心里装着事，也不想守什么规矩，直接越过正门，落在后院园内。

　　连唤了几声，松青才从后头急急赶来，手里还抱着一只团滚滚的小三花……

　　见到兰泽时，松青那细小冒黑的眼睛里夹着一丝欣喜，“龙尊回来了。”

　　兰泽微微颔首，原本想端着架子，但那小三花冲着他喵叫两声，顿觉软了心肠，伸手摸了摸小三花，温柔浅笑道，“这就是后山那只？”

　　松青点头笑道，“是，我喂了她两天，就黏着我不放，很是亲人。龙尊要不抱抱她，摸起来很软。”

　　对于软软的东西，兰泽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想都没想，手就伸了过去，待回神时，那小三花已经窝在他怀里，且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咕噜酣睡。

　　不由笑道，“还真不怕生。”

　　见他喜欢，松青忙道，“那我可以将小三花养在院里吗？后山来了几头神兽，动不动就撕打起来，我怕……”

　　“也好，你就将她养在身边，反正这二十二峰常年就我们俩，如今我待在人界的时间比较多，留你一人在这，也怪清冷的。有她跟你作伴，也不错。”

　　“不清冷……”

　　松青没说的是，自从江肆将那几头神兽养在二十二峰，他就变得很忙，那几头神兽很有灵性，估计知道他是谁，平时见到他，都不怎么闹。

　　但是一走开，那几头神兽就开始争地盘。

　　常常把后山掀得不像样，松青都怕兰泽回府时，认不得二十二峰长什么样了。

　　不过看兰泽这模样，想来应该没注意到。

　　也是，这么小的事情，兰泽向来都不关心，也不怎么管……

　　几不可闻的轻叹道，“自从后山有了神兽，看着热闹许多，命格星君还来过几回，说要观摩观摩。”

　　“观摩什么？”

　　“神兽，”松青努力回忆着命格星君的原话道，“说是要构思新的话本，是有关神兽跟人的，要来个什么跨物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奇恋……”

　　兰泽一听，那只给小三花顺毛的手蓦的一顿。

　　还跨物种奇恋？

　　那不要脸的家伙能写出来的，估计是畸恋，而且还是会让人脸红心跳那种，天天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

　　好吧，他承认他也爱看。

　　但爱看的前提是，不能写完后祸祸他呀。

　　上回还直接递到江肆手上，连道具也给他准备好了，不虐他还能虐谁？

　　想到这，兰泽桃花眼微微眯起，对着松青磨牙道，“下回再看到他，就把他赶走。”

　　“……”

　　松青很想问为什么，但是见到兰泽蹙着眉，一副要提剑揍人的模样，立马怂了胆，问都不问，直接应道，“是。”

　　又想起什么继续道，“天帝这两天派神官来过，见您不在又走了。”

　　天帝派神官过来？

　　难道想从他这里知道些关于江肆的事？

　　……

　　“可有说些什么？”

　　“就说这二十二峰看着花草不盛，但没想院里还藏着这么一景……”松青顿了顿，抿唇道，“神官跟我讨了支雪秀团，余下的，就没什么了。”

　　“要了雪秀团？”

　　“是、是……可我想着院里雪秀团有多，也开得正盛……”

　　说这话的时候，松青有些虚。

　　因为这会他才想起，雪秀团的由来……

　　又见兰泽眉梢微凝，怕他生气，不觉怯声道，“是松青不该自作主张，请龙尊息怒。”

　　兰泽闻言，敛了敛神色。

　　对着松青摇头浅笑道，“无事，我只是觉得奇怪，毕竟那位神官可不是位爱花的主……”

　　松青见他话里有话，抬眸问道，“龙尊可是怀疑什么？”

　　能怀疑什么？

　　还不是天帝试探江肆的事……

　　兰泽抿唇不语，默了片会才笑道，“下次我若不在，别说雪秀团了，连门都不许他进……”

　　“可是……”

　　松青有些为难。

　　毕竟神官代表着天帝，若是处理不妥，怕是会给兰泽惹麻烦。

　　看出他的想法，兰泽抬手轻扣松青的脑袋，好笑道，“真是木脑袋。”

　　“……”

　　“不服？”

　　“不敢。”

　　“让你赶人你就真赶？”

　　“……”不然呢？

　　兰泽笑笑，觉得松青憨厚得可以，抬手指着后山方向道，“后山养了那么多神兽，随便放一只出来赶人不就行了……这样你不用露脸，也不用担心得罪人。”

　　“松青不是怕得罪人。”

　　“那是为了什么？”

　　“……是怕给龙尊惹麻烦。”说到这，松青眸光一亮，笑道，“不过这下不怕了。”

　　兰泽“嗯”了声，继而叮嘱道，“反正你记住了，除非天帝亲自上门，不然，你不许让他、怕他，一个小小神官而已，本尊还不放在眼里。”

　　“松青记下了。”

　　“记下就好。”

　　兰泽低头摸摸怀里打呼的小三花，接着有些不舍的将它递回给松青，“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

　　松青脸色一正，肃然的看着兰泽。

　　被他的表情惹笑了，兰泽不由拍拍他的肩，“放松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将那袋泥从储物袋里掏了出来，轻放在地上，“这袋泥里有折黛山茶的种子，我知你在养花护草方面比较有经验，就想着将它交由你来护养……”

　　松青看向院里开得正灿烂的雪秀团，迟疑道，“龙尊可是觉得……院里的花色过于单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  晚了
没抓虫

第84章  第 84 章
　　松青看向院里的雪秀团，迟疑道，“龙尊是觉得院里花色过于单一吗？”

　　咳……

　　兰泽想起江肆那酸味十足的话，不觉有些耳根发热，佯装淡然道，“……怎么会，院里这雪秀团开得极好，我也很喜欢。”

　　“那这折黛山茶……”

　　“这折黛山茶就拿盆装土养着，”兰泽别过眼，心虚道，“我想着……最好还是放你房里为好，日夜照看，比较稳妥。”

　　“房里不如院里……”

　　松青还想建议建议，没想兰泽根本不给他机会，强势决定道，“就房里！”

　　见他这般，松青再怎么木脑袋也嗅出些些不寻常……

　　加上从命格星君那里得知雪秀团的由来，心下越发笃定，这是他家龙尊不知从哪位仰慕者手中得来的花种，又怕那位主子吃味，只能偷偷交给他养着。

　　想到这，松青重重点头，“松青谨记，一定会将这折黛山茶放至房中，养护长大，不被其他人发现……”

　　“……”

　　等等！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好似他背着江肆在外瞎搞，弄出个孩子，然后交给松青偷偷看养一样……

　　兰泽偷偷翻了白眼，但还是忍不住解释，“折黛山茶是一位朋友的，江肆也是知道的，而且开花后，我会将它送走，所以才让你用盆养着……”

　　“龙尊不用多做解释，松青明白。”

　　“……”

　　你明白什么明白！

　　兰泽只觉太阳穴突突作响，但怕越描越黑，也就索性不理，抬手撸了小三花一把，刚想抬脚离开，就听不远处鹤声四起。

　　松青“呀”了一声，“那神官怎么又来？莫不是知道龙尊您回府了不成。”

　　兰泽桃花眼微沉，侧耳细听。

　　摇头道，“鹤架十八，来的不止是神官……”还有天帝！

　　“……”

　　“去把大门打开。”

　　“是。”说话间，松青已把小三花松开，连带着将那袋泥收进怀里，又理了理衣服，才赶了出去。
　　因松青是个老者模样，兰泽见他赶得急，不免担心道，“慢些，不急。”

　　松青含糊应了两声。

　　但脚下未见放缓……

　　兰泽摇摇头，也就随他去了。

　　自个优哉游哉的，背手走到园中桥上，看着底下游鱼……水中倒影清晰，印得他有些恍惚，这短发衬衫模样，妥妥的人界形象，哪还有半点天界战神的影子。

　　眨眼轻叹，给自己换了身装扮。

　　银白高绑束发，月白滚边长袍，腰间神武重剑……

　　这才是原主本来的模样。

　　待一切整理妥当，松青正好把人领了进来，起头就是一句，“闲步观花、倚栏赏鱼，龙尊真是好雅兴。”

　　兰泽闻言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长相儒雅出挑，满身贵气的青年站在花色中，冲着他笑，还别说，咋眼这么一看，跟江肆还真有几分相似。

　　特别是眉眼部分，都是狭长微挑的凤眼，想来是承自天帝鸿渊的。

　　“龙尊为何如此看我？”

　　兰泽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底下游鱼，淡淡道，“我只是在想，这份雅兴也非我一人独创，天帝若想，大可天天如此。”

　　“天天如此，岂不是会被参上一本，说我昏庸无道，只懂享乐……”

　　“……”

　　“再说了，龙尊这一园的雪秀团，可都是来自魔界，且精心养护多年，每一朵都金贵得很，岂是我想有就能有的。”

　　“……”

　　这人话里有话，疑心太重。

　　兰泽凝眸微转，定定看着天帝，挑唇戏谑道，“有何金贵的，不就是些花色草木，天帝若真喜欢，大可将这些移去，但怕就怕，这花色过于普通寻常，配不得天家威严。”

　　天帝目光冷锐，在兰泽脸上徐徐扫过，过了片会，才低低笑开，“移去就不必了，留在龙尊这，刚好。”

　　说着抬手示意神官随从止步。

　　松青见状，不由抬眼向兰泽看去。

　　对上那黑豆小眼，兰泽知他在担心，点头道，“下去准备些茶点……”

　　松青咬咬唇，领命下去了。

　　余下人等也跟着退到前院，一时间这偌大空间，就只剩下天帝与兰泽两人。

　　少了不相干的在场，天帝也懒得再装，走到兰泽面前，绷着下颌，冷硬道，“龙尊这些年强忍夜吟欢而心不动，我还以为龙尊大爱至臻，装不得那些肮脏私欲，没想龙尊隐忍多年，却是为了那姓江的小子……”

　　说的都是那门子鬼话？

　　兰泽眉梢微挑，淡声道，“天帝这话，说得实在古怪。但不论如何我都觉得没有谈论下去的必要……”

　　“没必要？龙尊是在怕什么？或者想隐瞒什么？”

　　哼？！

　　怕的人是谁？

　　想隐瞒什么的人又是谁？

　　兰泽唇角抿直，不想跟天帝继续瞎扯下去，看着他冷声道，“徵治！”

　　徵治是天帝名字。

　　原主很少叫，但不代表叫不得。

　　果然，这一声犹如长辈对晚辈的呵斥冷喝，让天帝收起带刺的态度，整个人乖巧不少。

　　兰泽摇摇头，出声长叹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天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撑道，“没有。”

　　“没有的话，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派神官前来试探？”

　　“我……”

　　“好，就算你没在怕，也没想隐瞒什么，那我接下来的话，希望你好好记住，”兰泽转身背手，看着前头的凉亭，声音稍缓道，“你应该听说过，西方白虎即将归位吧？”

　　“是。”

　　“那你也该知道，西方白虎指的是谁？”

　　“江肆。”

　　“好。”兰泽侧眸看他，定定道，“那你想想，上古四神哪一个不是为了守护天界而存在的，可曾想过夺位而起？”

　　“……”

　　“就算想，你拦得住吗？”

　　拦不住，也拦不了。

　　上古四神联手，别说天界了，就是六界联手，也未必抵挡得住。

　　天帝手心微微出汗……

　　只听兰泽冷哼出声，又道，“大道无常，人本无相，你怎么就参不透……”

　　“……”

　　“硬要追究起来，那个因天界而神陨的白虎神尊才是他的本相，而你心里所惧怕担忧的，也不过是他长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而已，你确定要为这个微不足道，而挑战他？”

　　天帝抿唇不语，默了许久，闭眼长叹道，“龙尊说得极是，是我狭隘了。”

　　“自是你狭隘了。”

　　“徵治知错。”

　　兰泽暗暗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主动给他递了一颗安心丸道，“我对天界如何，有目共睹，而今他与我结成道侣，自然是一心无二……”

　　就在这时，后山神兽忽的躁动起来。

　　啼叫不止。

　　还不待兰泽反应，江肆早已越过神官随从，带着神兽闯了进来……

　　他行动上看着鲁莽，但言语上却也恭敬。

　　对着天帝行礼道，“实在抱歉，不知天帝也在……”

　　天帝打量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神兽，神色变化不定，“……这些神兽倒是听你的话。”

　　“再怎么听话，也是天界的神兽。”

　　天帝听到这话，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若有所指道，“明白就好。”

　　“自然是明白的，我原想着将这些神兽驯化了，给天界练就一支神兽奇兵，以后天帝若有需要，也可以带着出征镇乱，以求得一方太平……”

　　兰泽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这人比他更厉害，张口就来，而且还说得在情在理，让人不得不信服。

　　天帝上前两步，站到神兽跟前。

　　还不待开口，神兽已经齐齐跪趴在他脚下……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说服力。

　　天帝讶然挑眉，继而朗声大笑，夸道，“这主意不错，不错。”

　　说罢，看着江肆道，“这天界可有想要的，有的话尽管说……”

　　江肆看向兰泽，低笑道，“这天界中，最想要的，我已经拥有，其它的别无所求。”

　　“别无所求，甚好，甚好。”天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我听神官说，最近魔界那位可是动作频频，夺了不少人界生魂，人皇若有需要，就让龙尊带着这支神兽奇兵前往支援，我也想知道，神兽的威力。”

　　江肆行礼代人皇谢过。

　　待天帝走后，他才急急上前，抱紧兰泽切声道，“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

　　兰泽拍拍他的背，笑道，“松青告诉你的？”

　　“嗯。”

　　“可以呀，才相处没多久，就把松青给收买了……”

　　江肆又将人揽紧了些，嘟喃道，“什么叫收买，兰泽不是当着他的面承认我，说我是这府里的第二位主人……”

　　“所以他一见天帝来，就跟你说了？”

　　“他说你前脚刚一回来，天帝神官后脚就到，怕是二十二峰已经被盯上，就给我发了蝶讯，怕一旦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多一个人知道。”

　　“这松青也真是的……”

　　不想想他是谁？

　　在天界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还有呀，天帝带着神官随从浩浩荡荡的过来，明摆着就是给他下马威，而不是来干架的，若想干架，还选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咳，说句不敬的，这天帝不是无知就是弱智。

　　想到这，兰泽眯眼看他，哼声道，“松青想不明白就算了，你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自然是想明白，不然一见面，我就不是带着神兽跟他行礼，而是将他踏平。”

第85章  第 85 章
　　“我自然是想明白，不然一见面，我就不是带着神兽跟他行礼，而是将他踏平。”

　　兰泽知道这话不假。

　　笑笑抬头，无奈道，“你既然想明白，也看透了，就该按着不动，何必还带着神兽来这么一出……现在是多事之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我可不这么想。”

　　见江肆难得顶嘴驳他，不觉瘪嘴闷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呀，一想到你因为我，被他带人围着、逼着……”江肆微微低下头，贴在他脸侧轻蹭道，“你叫我怎么坐得住，怎么忍得了。”

　　“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怕就怕，只是一时的不敢。”

　　江肆的意思兰泽明白，想想还是将他对徵治的那套理论搬了出来，强调道，“……加紧修炼才是正事。”

　　“听兰泽的，那我们等会就……”

　　“……”

　　兰泽后知后觉的红了脸，推开他，奶凶道，“你脑子里除了双修，还能有什么？”

　　“兰泽，有兰泽。”

　　“……”

　　说不过说不过。

　　兰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那几个魔修交代了吗？”

　　“还没，但也快了。”

　　“那我们回去吧。”

　　“等等。”

　　江肆长臂一伸，扣住某人的细腰，将人又抱了回来。

　　见到松青传来蝶讯那会，他心里就一直忐忑着，直到见到这人安好无恙的站在他面前，那颗不安的心，才算稍稍平复。

　　若是抱在怀里就更加安定了，他心里这么想，手上也这么做着，“别动，让我再抱会……”

　　“你这样，松青该看见了……”

　　“不会……”江肆在他嘴上轻啄，唇贴唇喃喃道，“如果兰泽担心，我可以开结界……”

　　结界？

　　想起夜市那回，他不小心打开结界的下场，兰泽几乎下意识摇头，喏喏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兰泽身上的气味变了……”

　　“变、变了？！”他怎么不知道……

　　“嗯。”

　　江肆蹙眉点头，继而沿着他脖颈往下，在胸前位置停留细嗅……

　　忽的有些委屈道，“兰泽是不是瞒着我在外面有猫了？”

　　“……”

　　糟糕！小三花！

　　刚结巴着想否认，就见江肆从他指缝处揪出两根猫毛，“还摸了！”

　　出轨实锤！

　　无从抵赖。

　　兰泽绝望的闭上眼，坦白从宽道，“那是松青养的小三花，不是我的，是，我承认我摸过她，但她一点都不好摸……”

　　小三花适时的在花丛中，喵了两声。

　　这两声听得兰泽惭愧不已。

　　如果小三花会说话，这时肯定是在鄙视他。

　　明明就很享受，还夸人家圆润好摸，这会转头就不认猫了。

　　实在太渣！

　　……

　　但他没办法，谁叫他养的不是猫，而是只老虎，还是只会折腾人的，只能放柔声线，求生欲点满道，“没、没你好摸……”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发誓就不用了。”江肆笑了笑，拖着兰泽往后院走，嘟嘟哝哝着，“现在就摸，我让兰泽摸个痛快……”

　　“……”

　　这该死的胜负欲。

　　呜呜呜，早知道他就不摸小三花了。

　　……

　　摸个痛快是不可能的。

　　摸到一半，江肆就开始不当猫了，直接将人扑倒按在塌上，咬着兰泽的唇角，低哑道，“兰泽摸的方法不对，我教你……”

　　“……”

　　“要这样……”

　　刚想开口阻止他，没想从唇边溢出的一声酥软入骨的低哼，兰泽顿觉没了脸，抬手将自己挡住……

　　嘤嘤嘤，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他会摸，下手还快狠准。

　　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太忙了，只能短小一节，

第86章  第 86 章
　　回到人界已经是第二天的事。

　　折腾一宿，兰泽实在有些犯懒，一回到栾城家里，也就换了个位置倒头就睡，直到听到外面响动，支起声听了会，直到是胡弃来了。

　　想想有江肆在，也就将头埋在枕头里，翻身又睡了过去。

　　反正有事的话，江肆会告诉他。

　　前期这些就让江肆多操心些，毕竟江肆操心，他操的可是身！

　　让江肆能者多劳，他问心无愧。

　　甚至有些想咬人！

　　谁能想到，他这天界战神，活生生的，被折腾成了一个整天想窝床的软骨头。

　　想想就恼！

　　睡睡睡！

　　……

　　而与卧室仅一墙之隔的书房，气氛则凝重许多。

　　现在魔修那边虽已松动，供出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要在闹市区收割生魂制造混乱，但再往下就一点都撬不动了。因为夜泛天那魔头信不过任何人。

　　从不跟下属说他的计划，只会像下棋布阵般，将棋子放在任务位置，然后让他们听指令进攻，指东打东，指西打西。

　　这样做的好处是就算底下的人被擒，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下一步是什么。

　　心思缜密，警惕性很强。

　　江肆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着，抿唇冷声道，“收割生魂，制造混乱？就这个……还需你们花时间去查？”

　　胡弃推了推眼镜，知道江肆在不满。

　　忙道，“我对他们用了点手段，套出栾城其它魔修藏匿的位置……共有一十四人，正在全力抓捕。”
　　江肆这才抬眸看他，冷戾道，“抓起来后，你打算如何处理？”

　　胡弃额间沁出细汗，稳住声线吃力道，“关起来，一个个……”

　　话没说完，就被江肆打断了。

　　只听他冷着声，“太慢了。”

　　“主子的意思是？”

　　“将他们关在一起。”

　　“可是……”

　　江肆凤眸微暗，下颌绷出一道冷硬弧度，一字字道，“有些东西，靠嘴没用……将他们关在一起，看好他们……然后找个恰当的时机，漏一两个出去……”

　　他很想看看，那些漏出去的鱼，最终会游向哪里？

　　…………

　　胡弃走后，江肆转身进了卧室。

　　见兰泽睡得正沉，偶尔还唇瓣微张发出一两声咕哝呓语，实在可爱得紧，不觉露出一丝浅笑，俯身在他唇珠上亲了亲，悄声道，“我知你不喜欢打打杀杀这些，想过些平淡日子……等把夜泛天解决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好不好？”

　　兰泽被他亲的有些痒，眼睛迷糊半睁，看了好一会，才清醒些，“胡弃走了？”

　　“嗯。”

　　“都说了什么？”

　　说话时，兰泽撑坐起身，但因为睡太久了。

　　人有些发软，又歪在被子上。

　　江肆看着他陷进被子里扑腾，索性将手一伸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得舒服些……等兰泽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慵懒的打着哈欠时，才细细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兰泽边听边点头。

　　还不忘拉着江肆的手，放在背上，小声道，“痒。”

　　江肆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动作自然的给他挠了起来。

　　挠到一半，忽听兰泽懒声道，“那几个魔修看似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但我看你，可是一点都不急。”

　　“也不算什么都没说。”

　　兰泽那双带雾桃花眼，眨了眨，“……你发现了什么？”

　　“其实这两天，除了胡弃那边，我还带人查了近十年来，各地猝死的人数……发现每年都在翻倍，这也意味着夜泛天对生魂的需求量在增加，或是跟上古邪功心法有关，他在利用生魂强行突破……”

　　“你的意思是他对生魂的需求量在增加，只要我们布控严防，增加他夺取的难度，那他就没办法凑够一定量实现再次突破？”

　　“可以这么说。”

　　“但你怎么确定，查到的这些人，是因为生魂被夺，而不是猝死？毕竟过了这么久，很难调查确认。”

　　“其实不难。”

　　“……不难吗？”兰泽好奇道。

　　江肆“嗯”了一声，抬手给他理着睡得乱翘的碎发，“生魂被夺，属于天数未尽，非正常死亡，这些年魂体也未见入府报到……只要将人界的数据与冥界的放在一起逐一比对，就能得出答案。”

　　“就算冥界愿意配合，可十年的数据量……”

　　兰泽吃力的咽了咽口水，心道，十年的数据量呀，光人界的，就已经让他觉得头大，再加上还要跟冥界的一一比对，这没十天半个月的，估计很难完成。

　　许是看出兰泽的想法，江肆抬指轻弹他的额头，低声笑道，“人界这些数据早已入库，只要我有需求，随时都可以提取查阅，不然你以为，师尊为什么能很快察觉到那四个城市的死亡数据不对，甚至把这些异样跟非正常死亡联系在一起。”

　　听他这么说，兰泽忽的想到人皇手底下握着一间名叫归尘的科技公司，讶然挑眉道，“那家叫归尘的，是不是为数据入库这事准备的。”

　　“是，师尊觉得利用科学手段管理人界事务很有必要，所以也向冥皇极力推荐。”

　　“你是说，冥皇那边也数据入库……”

　　“嗯。”

　　“这冥皇怎么也开窍了？”

　　“一开始，冥皇也很顽固，觉得师尊在瞎折腾，后来看着师尊用得顺手了，也就开始眼馋，加上两年前有一架飞机失事坠海，里面坐着的正好是同一公司的十来位程序员，他就让冥差将人勾走，还在冥府给他们设了岗位……”

　　听到这，兰泽才明白江肆说的不难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算明白。

　　兰泽也有些佩服，毕竟像天界这种早已出神入化，对人界技术只觉得雕虫小技，甚至颇有些嗤之以鼻，能像人皇、江肆这般，以开放的心态挑着应用，也算是一种兼容并用。

　　而且数据这些，胡弃上回也给过一次，还以为就这么结了，没想江肆会再往下深挖，回调这十来年的，“你是怎么想到要回调数据的？”

　　“上古邪功心法也不是一趋而就的，夜泛天想要突破往上，就必须夺取生魂，我想着他已隐修十来年，那这些年，或许就是为了这事……”

　　兰泽稍一思索，还真是如此。

　　也许之前夺取生魂的数量不大，人皇跟地府只当是普通魔修作怪。

　　如今再看，有了夜泛天修习上古邪功心法这一前提回推，那就好比顺藤摸瓜，一揪就揪出来，毫不费力。

　　不觉唇角微扬，捧着江肆的脸重重亲了一口，夸道，“我家江先生真是聪明……”

　　“我家龙先生也不差。”

　　“那是那是。”

　　“辛苦了……”

　　对于江肆突如其来的一句，兰泽有些讶然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江肆垂眸看他，眼里柔色浅溢，“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最近一直在看书，想要找出上古邪功的破绽……”

　　其实他不是在找破绽，而是想借着魔界古籍这些，回忆一下原书里的细节。

　　或许有帮助，也说不定。

　　就在两人窝在床上商量对策时，环娱那边来了消息，说网上在传那晚夜市的事，兰泽一开始还以为是说他们逛夜市约会。

　　没想细听这些，才知道对方说的是他们逛夜市，差点逛出人命，不论是卖糖人的老头，还是那追星小姐姐，一个两个的，都是在跟他和江肆接触过后，忽然倒地昏迷的……

　　兰泽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无奈着，“你的意思是，他们觉得我跟江肆有毒？”

　　“不是有毒……”电话那头的李副总，艰难迟疑道，“是、是索命厉鬼……见一个害一个，现在传得有模有样的，需不需让公关部门启动预案，撤热搜？”

　　兰泽沉吟片会，摇头道，“不用了。”

　　“真不用？您跟江总可是代表着公司形象……”

　　“这事原本就子虚乌有，人也还在，若是这会跳出来澄清不单单会越描越黑，也太给那些造谣的面子了。”

　　“您说的是。”

　　“再说了，那夜市上跟我们接触过的，可不只他们，还有卖圣代的……热度过后，大家冷静下来，就会明白，不需要特意去做这些解释。”

　　“是。龙总。”

　　“还有，我让你派人去医院，你去了吗？”

　　“去了去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急了两度，又陡然压低道，“可是去到那会，江总的人已经在打理了……就把花跟水果放下，其它的交给江总。”

　　“江总？”

　　兰泽见江肆点头，心下瞬间了然。

　　直接将电话挂掉后，抬手轻挠江肆的下巴，眉眼含笑道，“说说，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江肆将那只在他下巴处作怪的手握住，放在唇边落下一抹温热，柔声道，“也没多少，只是知道你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嘴上说着人救回来就好，但出医院那会一步三回头的，我就知道你心里内疚……”

　　“有一步三回头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心里记着事，怎么会知道。”说着，江肆轻抚兰泽的眼尾，温柔道，“眼睛都红了，若不是师尊跟我都在，估计得躲起来抹泪。”

　　“乱、乱说。”

　　“好好好，我乱说，”江肆将人揉进怀里，轻拍着背给他顺气道，“我是怕你回天界时还记挂着他们，索性就将这些安排好，免得你挂心，没想你倒好，宁愿找李副总也不愿找我……”

　　兰泽没找江肆，就是怕江肆察觉到这一点。

　　因为这件事追根究底是夜泛天犯下的，夜泛天跟江肆又是那种关系，虽不亲吧，但也连着，而遇害的人里，还有一个是江肆的粉丝……

　　左思右想，怕江肆心里比他更不是滋味，所以才想悄悄把事给办了。

　　给他们一些额外贴补，类似中奖这些的“好运”，来弥补这次的伤害。

　　他其实当初想找的不是李副总，而是胡弃，但想起胡弃正忙着，才找了李副总，一是李副总现在算他下属，而且以他的修为以及在人界的关系，制造“好运”贴补对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没想江肆早就把他看透，抢先一步做了。

　　……

　　兰泽怕这人还醋着，只能坦白地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肆听罢，不轻不重的在他唇角咬了一口，惩罚意味明显道，“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如果有下次，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不是胡弃，不是李副总，而是我……也只能是我，我愿意为兰泽办任何事。”

　　“跑跑腿也行？”

　　“嗯。”

　　兰泽“喔”了一声。这一声撒娇似的拉得很长，音尽时又补了一句道，“那你现在帮我跑跑腿，去厨房倒杯水给我。”

　　“好。”

　　江肆倒了水过来，又被兰泽指着去放洗澡水。

　　不知怎么了，这一次双修他睡的时间有些长，而且一觉起来，觉得浑身有些发痒，想要泡在水里，舒缓一下。

　　想想又觉得痒了，抬手挠挠手臂，对着浴室里的江肆喊道，“等把这事了了，我们抽个时间回潜洞吧。”

　　很快，就听江肆隔着一道墙戏谑应道，“兰泽是想旧地重游，回味一下那晚……”

　　被江肆这么一提，兰泽猛地觉得有一股酥麻感在后腰处游走，不觉挪了挪屁股，羞恼回道，“我是想去泡澡了。”

　　“泡澡呀……”

　　“嗯。”

　　“兰泽有没有想过，那晚之前，其实我们就泡过同一池水，算是鸳鸯共浴过。”

　　兰泽急急反驳道，“哪里算了，我们又没在同一时间段出现，而且灵渊池的水是地核圣泉，流动的……”

　　说到一半就见江肆走了出来。

　　只见他凤眸微眯，哀哀怨怨的看向他，边走边道，“兰泽真是不解风情。”

　　兰泽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小声道，“……哪里不解了？”

　　话刚说完，就被某人一把打横抱起，动作很是轻柔，嘴上却嘟囔着，“兰泽这会应该问我，想解风情要怎么说？”

　　兰泽抬手环住江肆的肩，将头靠在他颈侧，糯糯道，“……要怎么说？”

　　顶上传来一声低笑，接着就听江肆很不要脸道，“真乖。”

　　“……讨打是不是？”

　　“别急。”

　　“那你倒是说呀。”

　　“要我说呀，兰泽这会就该邀我一同鸳鸯共浴。”

　　“……还要不要脸了。”兰泽戳着他的脸，好气又好笑道，“你不看看浴缸有多大？”

　　“你上---我下也是够的……嘶……”

　　兰泽在他颈侧咬了一口，磨牙道，“你可给我闭嘴吧。”

　　说着从江肆身上跳下来，将人推出浴室，还跟防狼一样把门锁上……

第87章  第 87 章
　　自兰泽说了不用环娱出面后，李副总便收起了武器放弃进攻。

　　但自家的老总，可不能受了委屈。

　　挂了电话后，还是交代公关部两声，让人继续盯着网上风向，若火势平平，就不用再理会，等火熄了便可。

　　没想过了一日，火又再次高燃起来。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谈夜市的怪事……

　　瞎子都能看出，背后有人在带节奏扇风。

　　为了什么也很简单，江肆现在风头正盛，商业价值无人能及。

　　只要商业价值在那，所有的商务合作第一时间想到的人都会是江肆，好的剧本资源这类的，都会先递到江肆手边以供挑选，而其他人想抢也没法抢，只能一直被江肆压着。

　　虽说江肆对这些不关心、不看重，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资源。

　　或者说，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源。

　　可市场上蛋糕就那么大，若全被江肆或环娱分了，其他人吃什么？

　　西北风嘛。

　　所以，江肆被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副总也见怪不怪。

　　而且这次的全民讨论度不错，还带着鬼怪神秘色彩……若是稍加利用，再添油加醋一把，或许就能把江肆往“厉鬼索命”方向踩实。

　　虽然不见得人人都会信，但一旦贴上这种标签，江肆的商业形象必然会受到影响……所以这次趁机下场的对家很多，几乎是轮番上阵，一时半会估计是抓不完。

　　李副总听完汇报，沉吟半晌。

　　接着让公关找到那家甜心喜圣，让老板在网上放消息，说江肆他们在他家光顾过，买了招牌的圣代，这种接触跟卖糖人老头的性质差不多，也不见甜心喜圣的老板有事。

　　为了让消息更真实可信，老板还把门口的监控视频放了出来，证实江肆他们确实买过圣代，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这消息一出，网上的妖魔论被冲了一波。

　　但还是有人继续添火道，甜心喜圣老板没事，完全是因为八字硬，江肆他们啃不下，就像那位给江肆他们拍照的小姑娘，她也是命硬，不然就该像她朋友一样，直接倒地不醒，被人抬进医院……

　　还有人在底下附和着，“对对对，确实有这种说法。看来，要当江肆的粉丝，命要够硬才行，不然，这一不小心就得跟阎王爷见面问好了。”

　　李副总刚好刷到这条评论，心里暗道，“命要硬是真……但凭心而论，见阎王比见江肆让他觉得轻松些。”

　　长吁短叹后，给公关部下令道，“如果这波顶不了，就放对家黑料转移视线……”

　　反正只要在圈里混的，谁都有些黑料在身。

　　只是多和少的问题……

　　就在公关部加紧赶工，准备开闸放猛料时，那位给他们仨拍合照的小姐姐放了当晚的照片，首先是报平安，说朋友已经出院了。

　　而且这两天环娱的工作人员有来探望，送了水果鲜花，说是江肆跟龙先生的意思，非常让人心暖。

　　大家都在问为什么是她出来澄清，而不是她朋友。

　　小姐姐指路她朋友的微博道，“她现在人在飞机上，不方便回应，不过你们可以去看她的微博，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大家纷纷跑去围观，才发现这小姐姐在昨天发了条微博，说这世界上，原来真有天降横财几千万这种事。

　　她家多年不联系、远在A国的亲戚忽的走了，临走前做了遗嘱公证，指定要把财产留给她……原先她还觉得自己衰神附体倒霉到家，没想是财神降临，气运太大，差点没兜住。

　　这一百来个字里，最醒目抓人眼球的，就是那“天降横财几千万”。

　　大家心都痒了，觉得进趟医院出来就有几千万，那也值。

　　但这些仅靠文字输出的消息，可信度实在有些打折扣……

　　虽然有同病房的病友有在底下留言，说确实看到律师过来，还听到过那小姐姐在跟家人打电话，要他们赶过来……但这依然是口头描述没照片。

　　直到第二天，卖糖人老头被人拍到领着一队舞狮在彩票站前放鞭炮庆贺，大家才知道，这位也是被财神爷砸中的主，中了三千六百万，下辈子直接不用愁了。

　　……

　　追星小姐姐的几千万海外遗产。

　　卖糖人老头中的那三千六百万。

　　大家忽的发现，那两位哪是索命厉鬼，而是财神临凡……

　　一时间，都很想跑去栾城夜市碰碰运气。

　　在热度的推波下，栾城夜市火了，市里迅速将夜市主道改名为“江龙街”，还说要在街心位置供一尊财神，脸要照着江肆来……

　　看到这个消息时，兰泽有些哭笑不得。

　　对着江肆挑眉道，“财神？”

　　“不像？”

　　“不像……”兰泽抿唇轻笑，“你那散财的方式，看起来比较像童子。”

　　江肆看着兰泽摇头，有些好笑又觉着无奈。

　　最后将人搂怀里，挠背道，“还痒吗？”

　　“嗯。”兰泽将下巴抵在江肆胸口，抬眸看去，慵懒指挥道，“再右一点……”

　　“这？”

　　“还要再上去……对对对，就是这了。”

　　“力道合适吗？”

　　“嗯。”兰泽舒服的闭上眼，软声道，“我想睡了。”

　　他最近不止全身发痒，还很渴睡。

　　明明睡了很久，却还是觉得累，身体发沉……

　　隐隐的，还觉得灵力有些不稳，反正奇怪得很。

　　但这些他没有告诉江肆，想再等等，若过两天还是如此，就去找找药师佛看看，顺带多要两颗丹丸，留着以防万一。

　　……

　　见他眼皮发重，江肆低头贴着他的额，哄道，“那就睡吧。”

　　“可我那叠资料还没看完……”

　　“资料不长腿，跑不了的。明天再看。”

　　“也好。”兰泽侧脸瞥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堆古籍，打着哈欠道，“我这几天看了许多，总觉有些东西快要、要破土了……但是……还差一点……等我……”

　　话都没说完，兰泽就已经睡了过去。

　　江肆等了会，见他睡熟睡稳了。

　　才将人放平了，接着将灵力调至最平稳的状态，侧躺过去将人搂住，眼神溢满疼惜道，“睡吧。”

第88章  第 88 章
　　江肆刚把被子拉高些，就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好似蛇伏草间，贴地而行……

　　江肆凤眸一沉，开了结界将兰泽护住，继而起身站到窗前，往下一看，见手底下巡逻守卫的人已经将一男子按倒在地。

　　那人明明一身天界气泽护体，有实力出手，却躬腰趴着一动不动，嘴上却高声道，“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打架，而且你们也打不过我……”

　　找人？

　　还是天界的……

　　莫不是跟兰泽认识？！

　　江肆瞥了眼床上正酣睡的某人，眼里柔光浅溢，抬头看向窗外时，眼神变得冷锐如刀，隐隐间夹着警惕。

　　比了手势，让巡逻守卫的人将那名男子带进客厅。

　　一打照面……

　　鲛人族长公主？！

　　江肆想起夜吟欢的事，眸色幽暗，虽说兰泽中了夜吟欢最后受益的人是他，但一想到，兰泽若是心思不坚，熬不住找了其他人……

　　江肆心里头就熬醋发酵！

　　哼！就算事情没发生，那也不行，这仇反正记上了。

　　解不了那种！

　　……

　　江肆眉梢微挑，示意底下的人退下。

　　霎时间，客厅只剩下他们俩……

　　江肆默了会，才缓缓开口，语调淡漠冷冽道，“鲛人长公主……深夜至此，有何贵干呀？”

　　刚刚面对那些人尤能叫嚣高声两句的长公主，此时被江肆的气势吓到，后退半步，强做镇定道，“我、我是来见龙尊的，麻烦你通报一声。”

　　“理由。”

　　“不能告诉你，我要当面跟他说。”

　　江肆挑眉点头，细细咀嚼道，“不能告诉我？你确定？”

　　“对。”

　　这一声，长公主应得有些发虚。

　　在江肆凝眸看来时，又忍不住退了半步……

　　江肆目光冷冽。

　　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脚道，“长公主这新按上的脚，只会后退……看来是不合适，要不，我替你砍了，重新按一对，如何？”

　　砍、砍了？

　　长公主脸色瞬间褪白。

　　脑中不禁掠过江肆在水幻天那次如何蛮横狠辣……

　　躬身护住腹部，颤声道，“你不能这么做，会后悔的。”

　　“后悔？”

　　江肆冷哼一声，幽幽提示道，“那你可要好好想想，在我知道后悔之前，你先会怎样？还是说砍脚不满意……”

　　江肆故意一顿，冷冷盯着长公主紧护着的部位，一字字道，“那肚子怎么样？”

　　“……”

　　长公主气急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江肆的武力值他见识过，动手是打不赢的。

　　只能怒目而视，抿唇不语。

　　“不说话，就是默认。”江肆挑唇一笑，但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继而抬步，径自坐到沙发上，对着他漫不经心道，“看来，肚子里还真藏着东西……”

　　“……”

　　“你刚刚明明打得过他们，却偏偏不动手，是不是怕双方对阵，动作无眼、伤到了……”

　　长公主被江肆的观察力惊到。

　　一时有些怔然，“你！”

　　“我没耐心，再给你一次机会。”

　　其实话到这，江肆已经大概有些猜想。

　　这几天……

　　兰泽虽然不说，但也看得出来他有些不妥，发痒、嗜睡、容易累、还喜欢上泡澡……

　　他暗暗探过兰泽的灵泽气海，却什么都没发现。

　　不，也不是没有，就是灵力稍稍不稳……

　　但这个之前就有，他跟兰泽都没怎么在意，以为多双修几次就是。

　　而且他也仔细回想过，兰泽这些天遇见谁，做了什么……

　　可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

　　但恰巧在这个时候，鲛人长公主找上了门。

　　还点名了，要见兰泽！

　　也就是说，兰泽最近如此，或多或少跟鲛人脱不了干系。

　　……

　　等了片会，见长公主依旧抿唇不语。

　　江肆彻底失去耐心，玄骨竹笛飞转对着长公主直直飞去，吓得长公主躬腰护肚，颤声低呼道，“我、我说我说……”

　　江肆定定看去。

　　长公主见玄骨竹笛悬停在半空，没再进攻。

　　暗暗松了口气，抓着宽大衣摆，弱声道，“龙尊最近是不是觉得全身发痒，而且很想亲近水，还容易觉得身体疲乏无力，想睡觉……”

　　“还真跟你们有关！”

　　江肆眼眸瞬间收紧，凌厉如离弦飞箭。

　　玄骨竹笛亦应声而动，对准长公主的腰腹正要狠狠一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长公主脚一软，跪坐在地，抖着唇道，“有，有了，他有了。”

　　江肆眉峰一蹙，重复道，“有了？”

　　“是、是有了。”

　　长公主怕江肆听不懂，白着脸，艰难抬手按住腹部，“这，有了。你们的。”

　　“……”

　　江肆看着长公主，一脸肃然，“你可知道骗我的下场？”

　　长公主警惕的盯着玄骨竹笛，嘴上边急急应着，“自、自然知道。可上次水幻天一战，我们本该井水不犯河水，相看两厌，我又做什么跑到人界来找他……”

　　“继续。”

　　说着，江肆抬手，将玄骨竹笛召回。

　　见江肆信了，长公主下巴又微微扬了起来，但也不敢太放肆，一点点试探性的挪站起身，坐到沙发上。

　　待坐稳后，才尝试解释道，“龙尊是因为撞见受礼才中的夜吟欢，这个，想必你也知道。”

　　“嗯。”

　　“但里面其实还含有内情。”长公主有些紧张的撑了撑膝盖，深吸一口气后，再道，“受礼对于鲛族来说，并非外界传闻的传授能力那么简单，而是延续下一代，我就是那个延续的载体……”

　　江肆瞥了眼他那微隆的肚子，眯眼回忆了一下……

　　确实比上次见到的，大了一圈。

　　“跟你的肚子有关？”

　　“嗯。”长公主双手护住肚子，眉宇微展道，“原本这一代是由我担起这个责任，但是受礼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打断的原因，并非是龙尊路过，撞见受礼，而是原本应该打入我体内的鲛族启孕珠慕强，不肯就我，选择了龙尊……”

　　“所以，你们一开始是打算杀他夺珠。”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肆眼底寒气四溢，手边的玄骨竹笛也应着他的怒气震动着。

　　长公主轻咳一声，勉强与他对视道，“是，是有这个打算，但一交手，我们就知道，杀他是不可能的……只能先放了他，再另想办法。”

　　“不自量力！”

　　“……”这是事实，长公主不得不认。

　　过了会，又听江肆开口，一字字道，“那夜吟欢，就是你们想的办法？！”

　　“是。”

　　“那你们就没想过，他的意愿？”

　　长公主只江肆在生气，但也不由提高声音道，“若不是他路过打断受礼，我们需要费劲心思……不论如何，那也是鲛族生死存亡的最后机会，而且我们也给了他提示，让他找到了你。”

　　找到？

　　是找到。但兰泽那会可对他没这个心思。

　　不然也不会将他送到连横山，还拒绝见他……

　　但这些江肆没必要说给长公主听，只是挑唇冷笑道，“破咒之人要跳脱六界外，是神非神，是人非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提示？跟猜谜一样，找不到怎么办？”

　　江肆心里不屑哼唧着，既然给提示就要给得干脆明白。

　　直接把他的名字给出去不好吗！

　　就两个字而已，比那句什么破咒之人六界外强多了……

　　鲛人真是阴险狡诈。

　　“可他找到了。”

　　“……”

　　“不瞒你说，我们那会也不知道那人是你，因为这句话，是由幻宸鹿口衔幻珠，加上一碗鲛人心尖灵血预测而来。当时只是几个单字，像现在这般成句，还要靠族老们参透推断。”

　　说罢，长公主捏了捏掌心，长叹一声，“我们也想他尽快能找到你，只有找到了，夜吟欢才能发挥真正作用，让他体内的启孕珠重启，也只有他重启了，我才能将受礼进行下去，完成使命。”

第89章  第 89 章
　　说罢，长公主捏了捏掌心，长叹一声，“我们也想他尽快能找到你，只有找到了，夜吟欢才能发挥真正作用，让他体内的启孕珠重启，只有他重启了，我也才能将受礼进行下去，完成使命。”

　　“启孕珠在他体内重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长公主抬眸看向江肆，无奈继续道，“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一体的。受礼因他而中断，那原本应该进入我体内的启孕珠去了他那，只有他破除夜吟欢，让启孕珠重启……”

　　说到这，长公主轻抚微微隆起的腹部，轻声道，“我这里，也才能跟着重启，受礼才得以继续。”

　　江肆目光冷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着……

　　过了半晌，才又开口，“破除夜吟欢后，他有一阵子灵力尽失……这根本不是什么夜吟欢破除后遗症，而是你们早已算好的？”

　　长公主眼睛一飘，最后还是点头承认道，“……这是我们下咒时设好的，也只有这样，他才会加紧跟你双修……”

　　见江肆眸底一暗，长公主忙摆手急道，“你、你听我说。”

　　“……”

　　“龙尊清冷孤高，也从未听过他为谁倾倒，我们怕他在这方面……也冷冷淡淡的，就加了这道关卡……这样他就算冷淡，但也会看在灵力的份上……”

　　长公主不自在轻咳，小声道，“与你修好。这样的话，启孕珠重启的几率就会高些。”

　　江肆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长公主用掌心搓了许久膝盖，见江肆脸色依旧沉着，又想着这两人感情极好……唯有小心翼翼道，“这道关卡，也就对你有用。若是遇到其他人……”他的灵力还是会在的。

　　话都没说完，就听江肆冷冷道，“怎么，你还想他遇到其他人？”

　　“……”

　　长公主被他这么一怼，也有些来气。

　　撇嘴道，“你也别太过分了。上次你能独闯水幻天，并不是你实力强，而是我们必须忍你，不然，你连幻境都过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啾啾鸟鸣响起……

　　长公主寻声望去，才发现，顶上吊灯处站着一只通体黢黑的鸦牾。

　　下一秒，只觉眼前一黑。

　　接着脸上一热……

　　抬手一抹，竟是一坨黏糊热辣的物体。

　　长公主立马杀红了眼，江肆他可以忍，因为他背后是那个需要鲛族尽全力护住的人，但这鸦牾绝对是找死。

　　并指聚气，七彩鲛麟毕现！

　　在长公主准备对鸦牾出手时，只听一旁江肆幽幽道，“你可想好了再出手……”

　　长公主动作一滞，恍然道，“他养的？”

　　“你觉得呢？”

　　也对，鸦牾是天界的，自然是那人养的。

　　想到这，悻悻收了手，但还是不甘的瞥了鸦牾一眼，小声道，“真是可气，我又没做什么……”

　　“做了。”

　　“……什么？”

　　“算计他家主子。”还有过于自大，否认青盲鸟在幻境里的作用。但这后半句，江肆没说，免得那破鸟过于得意。

　　听到“算计”二字，长公主有些不服，但也仅仅是有些……

　　想想，还放软声音道，“我已经什么都告诉你了，能让我见他了吧。”

　　江肆眼峰淡扫，淡淡道，“是说了，但凭什么让我信你。”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

　　“是很多，但多不代表可信。”

　　“你……”

　　长公主攥紧指尖，磨牙道，“你若是不信，就去看他的后背蝴蝶骨，那处地方此时应该开始起麟……”

　　江肆抬眼示意他继续。

　　长公主暗暗翻了白眼，从怀里掏出一陶瓷圆肚束口瓶，放在茶几上，“……以龙尊的修为，虽也能控制，但难为会有些发痒……所以我才来这，给他送上鲛人泪，只需在泡澡时滴上一滴，就可以缓解。”

　　江肆打了个响指，很快，屋里多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修为比之前那两个看起来高出许多，只见他们对江肆躬腰行礼道，“主子。”

　　江肆看向长公主，冷声道，“我能感受到，这附近有你其它族人的气息，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后果你承担不起。”

　　长公主一听，重重哼气。

　　接着直接躺在沙发上闭眼道，“我不见到龙尊是不会走的。但你也别想对我如何，我这次带的人不少，若真要拼命，我也不怕。”

　　江肆瞥了他肚子一眼，知他是在故作镇定。

　　但也不戳穿他，让底下的人将长公主看好了，才转身入房……

　　因开着结界的缘故，兰泽完全不受外面动静的影响，睡得正香。

　　江肆站在结界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他此刻有些呼吸急促，手还微微颤着。

　　如果那长公主说的是真，那就是说他跟兰泽……将会有一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已经长在兰泽的身体里，等待长大。

　　江肆心里有些忐忑又雀跃的鼓动着……

　　站了好一会，他才深吸一口气，急步走了上去将人轻柔抱起。

　　兰泽此时睡得沉，好似一个大布娃娃般由着江肆动作，温顺乖巧得很。

　　待江肆将他的睡衣解开褪到后腰处，一对漂亮的蝴蝶骨落入眼底，那蝴蝶骨处确实如长公主说的那般起麟。

　　只是此时的鳞片呈淡绿色，伸手轻触时，并未感觉到任何凸起异样，还是一片嫩滑细腻，就好似纹身浅浅的附着在皮肤下……

　　这是……江肆第二次看到兰泽的龙鳞。

　　第一次是在连横山。

　　那会兰泽想让人皇收他为徒，人皇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跟他索要拜师礼，他那时以把雪秀团给了兰泽，身上除了蔽体的衣物，还有一支见不得光的玄骨竹笛再无其他。

　　是兰泽扯下一片龙鳞递到他手上……

　　那时的他有些怔然，甚至是不敢相信。

　　他从没想过这人能为他做到如此。

　　带他离开已经不可思议。

　　竟还为了他自拔龙鳞……

　　这等被人看重的感觉，让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心被安抚了的滋味。

　　那颗在魔界早已滚入尘泥崖底的心，在碰到龙鳞的瞬间，早已不再叫嚣，难得的平静安宁。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努力修炼的唯一目标，就是要从他师尊手中拿回龙鳞。

　　……

　　江肆扣紧他的腰，将人拉近些。

　　继而缓缓俯身，在那麟片隐现处轻轻落下一吻，眸底含笑道，“难怪最近老说痒，让我挠背……”

　　话音未落，就见兰泽呓语道，“……痒。”

第90章  第 90 章
　　话音未落，就见兰泽呓语道，“……痒。”

　　江肆无声轻笑，抬手给他轻挠，直到兰泽砸吧着嘴眉宇舒展开来，才停了手。

　　但那手也没闲着，贴在兰泽的腹部处轻探，他不敢太用力，只能一点点的释放灵力，也幸好他们双修，对彼此的灵力有种天然的相近感。

　　兰泽甚至顺着他的动作微微翻转，好似一只软乎乎露着肚皮的奶猫，由着江肆动作。

　　半晌过后……

　　江肆眼里如古潭起波，一圈圈往外泛着流光。

　　确实如长公主说的那般，兰泽肚里有异。

　　虽不明显，但只要灵气内探，就能促到一团犹如白色浓雾般的孕核，贴在其上，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跳动……

　　那是他们的孩子。

　　有了这一层意识，江肆将人揽得更紧了些。

　　心里越发庆幸，那个破咒的人是自己，而且兰泽也接受了他，不然的话，他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也许会把那破咒的人杀了，然后把这人绑起来关屋里！

　　管他们什么天界六界！

　　去他的天道修炼！

　　他江肆想要的，唯独眼前这人而已。

　　……

　　江肆将额头抵在兰泽额上，闭眼轻叹，“我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是求你带我离开；最不后悔的，是在潜洞里要了你，虽然有些卑鄙……但那时的我已经明白，对于你，我不想放手，更输不起……”

　　兰泽迷迷糊糊间动了动，眼睛半开一缝，陡然间见到江肆近在眼前的脸，讶然道，“你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肆见他醒了，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兰泽没机会再开口，糊里糊涂的迎合着……

　　直到他眼里水雾四起，呜咽出声，江肆才低喘着拉开些距离，爱怜的吻去他眼尾沁红的水雾，歉然道，“……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对不起？

　　兰泽抬眸看他，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

　　江肆看了回去。

　　见他眼睫轻颤着，加上刚醒，整个人软软的，很是乖巧，心里不觉软成一池春--水，再次开口，声音也跟着柔软几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

　　见江肆这慎重的模样，兰泽心不由打鼓起来，“夜泛天找上门了？”

　　“不是？”

　　“那、那是魔修闹事……”

　　江肆有些无奈，捂住兰泽的嘴，佯装自然道，“你听我说。”

　　兰泽心下一沉，用力点了点头。

　　可等了许久，等到的却是江肆的一句，“你要有心里准备……”

　　这可把兰泽给惹清醒了。

　　他原本就在担心，因为江肆这人就从没对他露过什么忐忑的表情，还加上古怪的扭捏，实在很奇怪，最后还给他来这么一句，听着就更不祥了！

　　拍了他一掌，急乎乎道，“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快说！”

　　“我们有孩子了。”

　　兰泽表情都合不拢了，懵道，“……什、什么？”

　　“我是说，你肚子里有孩子了……”

　　兰泽怔怔的看着江肆，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有孩子了？

　　可他是男的。

　　活了这么久，这事还真没见过！

　　江肆见他呆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

　　唯有抓着兰泽的手，放在那还未见隆起的腹部，柔声道，“有了。我们的。”

　　兰泽顺着江肆的动作低头一瞧，眼睛蓦地瞪大，“你、你做什么脱我衣服？”说着，又好似想到什么，动作极快地揍了江肆一拳，“为什么强调我们的孩子？除了你，我还能有谁？！”

　　“是我不对，别气别气。”

　　江肆立马认错，还把自己又往前凑，让兰泽打得顺手些。

　　心里暗道，之前常听人说怀孕的人情绪波动大，看来不假，还是顺着些好，别动了胎气，伤了身子。

　　兰泽根本不知这人脑子里想些什么。

　　还陷入一团乱麻里，急声道，“气什么气，这是生气的问题吗……等等，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是发现什么了？也不对呀！我是男的，怎么可能怀孕……”这可是正正经经的仙侠文，怎么到他这里一拐，就成了生子文了！！！

　　要命了不是！

　　江肆完全明白他的感受，他刚刚也经历过。

　　但当时他对面就坐着一个鲛人长公主，那人是男的，肚子确实隆起……

　　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

　　江肆一手将人按在怀里，轻轻顺背安抚着，直到兰泽稍稍平静些，才开口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鲛人长公主是男的，所以男的能怀孕，也不稀奇。”

　　“……”

　　是……不稀奇。

　　但他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不过经过江肆这一解释，他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原主当初宁愿忍受夜吟欢也不去找人破咒，或许，早就知道自己体内有启孕珠……

　　会有怀孕生子的可能。

　　甚至在鲛人以举族之力给他下咒时，便已算到这一步！

　　才会时时克制！

　　是啊！

　　堂堂战神，威风凛凛，不可侵犯！

　　怎么可以怀孕呢。

　　所以在原主眼中，夜吟欢根本不算丢脸，因为更丢脸的再后头。

　　……

　　江肆看着兰泽神色不定，眼睫颤动，不安道，“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可以不要……”

　　兰泽眉梢微抬道，“你想要？”

　　那扣紧兰泽腰肢的手紧了紧，旋即又慌松开，怕弄疼了他。

　　过了许久，才听江肆迟疑道，“我不想骗你，听到这消息时，我虽也不信震惊，但不可否认，一想到这个孩子……是我们的，我们两个人的，我就忍不住开心、高兴……”

　　江肆语气一转，低声道，“但如果兰泽觉得不想，我也不想。”

　　哼！算你会说话。

　　兰泽努力压压上扬的唇角，淡声道，“我不想，你就不想？”

　　“嗯。”

　　“可你刚刚明明说，你很开心，高兴。”

　　“是。”江肆几乎想都没想，很是果断而真挚道，“有他是惊喜，无他，也没差。因为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你……”

　　兰泽被他肉麻到，但也很受用。

　　装模作样的睨了他一眼。

　　想想，将手放在腹部上，仔细感受着……

　　那微弱的心跳搏动感，一阵阵的，从他手心处传到他心里，真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好似能感觉到生命的延续，让人想要呵护。

　　兰泽张开手，对着江肆娇懒道，“抱我。”

　　江肆伸手将人再次抱住。

　　跟以往的任何一次一般，自然的抬手轻捂兰泽的背脊……

　　兰泽温顺的靠在他肩上，微仰着他对着他耳朵轻轻吹气，柔声道，“你师尊有没有跟你说过，商潋为什么打不过柳至杨……”

　　“是因为她怀孕了，灵力凝结成孕核，滋养孩子。而且孩子先天越强，所耗灵力越多。”

　　“所以你要加紧归位。”

　　“……”

　　“因为……”兰泽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笑道，“我越到后面灵力会越弱，只能靠你保护我们了。”

　　“我们？”

　　“是，我们。”

　　“……是我想的那样吗？”江肆确认道。

　　从未见过江肆这般呆愣模样，兰泽在他耳朵上重重咬了一口，好笑道，“是你想的那样……有我，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

第91章  第 91 章
　　从未见过江肆这般呆愣模样，兰泽在他耳朵上重重咬了一口，好笑道，“是你想的那样……有我，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

　　江肆胸口起伏，声音低沉悦耳，饱含感情道，“兰泽……”

　　兰泽笑笑，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继而掀起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看着把自己裹成虫蛹的某人，江肆有些好笑，刚刚不是挺勇的嘛，这会才知道害羞，抬手扒拉一下被子，“别把自己闷到了。”

　　“……”

　　兰泽愣了一下，继而眼含笑意。

　　这人莫不是开心惨了，不然怎会把他当做寻常人看待，还说怕他闷到？！

　　笑归笑，兰泽还是顺着他的话，将头探出一点，露出一双桃花眉目，浅浅看去，“我刚刚想到一件事。”

　　“什么？”

　　说着，江肆索性也躺了下去，将人搂住，紧紧贴着。

　　“你去水幻天那回，虽说带了青盲鸟跟避宸鹿，但这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可现在想来，鲛人多少也藏了心思……”

　　特别是在那同心双圆阵眼底下，那时只有鲛人族族长跟江肆。

　　江肆背后还被七彩鳞片扎得殷红一片，虽说是假晕，但也离真的不远，在那个时候只需族长开口吟哦起咒，江肆想要避开也难。

　　但族长并没有这么做……还让长公主在中途等着他们，将他跟人皇引到同心双圆阵，又放任青盲鸟出声……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过于巧合，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顺畅。

　　不禁摇头笑道，“……你还记得那族长对我说了什么吗？”

　　江肆咳了一声，挑唇道，“我当时晕了……”

　　“让你装！”

　　兰泽在被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被江肆伸手按住不说，还趁机摸了一把……

　　简直是亏到姥姥家。

　　兰泽赶紧攥紧被子，把自己又裹了起来，嘴上哼唧道，“那族长说，破咒不过是第一步，一切才刚刚开始……若是我不能与你身心合一白首不离，那灵力将会被你所得……我当初还真以为是夜吟欢的后遗症，还庆幸早已喜欢上……”

　　“你说什么？”

　　“……”糟糕！

　　江肆将手撑在他身侧，半支着身笑看着他，逗弄逼问着，“为什么不说下去？”

　　兰泽别过脸，磕绊道，“什、什么？”

　　“就是……庆幸早已喜欢上……”江肆微微俯身，贴在他早已发红的耳尖处，小声暧昧道，“喜欢上什么？”

　　“没、没什么？”

　　说完，还瞪着眼使劲的看着江肆，好似这样做会显得自己无辜。

　　可这会说什么也没用。

　　江肆早已认定，这话后面接的是他的名字。

　　下一秒，就听江肆声音愉悦道，“口是心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刚刚兰泽是不是想说，早已喜欢上我？”

　　兰泽推了他一把，羞恼道，“起开起开。”

　　“不起。”

　　“幼稚。”

　　“你都可以耍赖，我怎么不能幼稚。”

　　“……”

　　最后，实在被江肆磨得没办法，兰泽只能破罐子破摔，腾红着脸道，“是是是，喜欢你，满意了吧。”

　　江肆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好似盛满燎原大火。

　　看得兰泽的脸越发滚烫……

　　糯糯道，“……又、又怎么了？”

　　江肆神色带着欣喜道，“所以……兰泽早就喜欢了我，在水幻天之前？”

　　说到这，江肆呼吸急促不少。

　　之前在二十二峰养伤，趁着吃饭坐得近、把人困在椅间逼问时，看着从容自在，胜券在握，其实也只有他自己明白，有多怕兰泽对他说出一个“不”字……

　　“可我、我怎么不知道？”

　　望着眼前笑得跟隔壁村二傻子似的某人，兰泽直接将脸埋进枕头，闷声道，“不喜欢你，就不会让你碰了……也不会跟你回栾城，更不会让你一睡再睡……”

　　啊啊啊啊……

　　他到底在胡说什么呀！

　　什么一睡再睡？那有这么说自己的！

　　兰泽只觉热气上脑。

　　直接抓起江肆的手，狠狠地啃了一口，“笨！”

　　“是，我是笨。遇到你的事就更笨了。”

　　兰泽见不得他这般得意模样。

　　抬脚又是一踢，江肆没避，因为他知道兰泽舍不得使劲，只是羞恼时无处发泄的撒娇，乐得配合他，甚至还抓起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拍了拍……

　　兰泽剜了他一眼。

　　实在没辙了，只能把手抽了出来，藏好。

　　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

　　可转念一想，又淡淡笑开……

　　跟江肆在一起虽有部分是为了灵力，但起初那会，他真的觉得灵力散尽做个普通凡人也不错。

　　后来他也试想过，如果当初在潜洞里要了他的人不是江肆……

　　而是其他人？

　　那也不行！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颜狗的原因，所以找了一批帅哥俊脸进行代入试想，发现还是不行。

　　唉，别说试了，光想想就让他全身上下不自在，连毛孔都在全力拒绝。

　　后来他渐渐有些明白，这里面多多少少的是有些心动的成分在。

　　只是他对这方面没有经验，也就糊里糊涂的，被江肆牵着走……

　　见兰泽笑意明显，江肆凑近些，在那嫣红的唇瓣上轻啄几下，嗓音诱人低哑道，“笑什么呢？”

　　兰泽摸摸被亲得酥麻的唇角，垂眸掩饰道，“没笑没笑……”

　　“……”

　　“咳，你想怎么处理长公主？”

　　“兰泽想怎么处理？”

　　“……”这人真的懂他，兰泽也不藏着，直接道，“我是在想，鲛人算计了我这么多回，不礼尚往来好像缺里礼数。”

　　江肆笑笑，“确实。”

　　“而且我现在这样，鲛人应该很怕我出事……”不然也不会派鲛人长公主亲自上门谈，一是重视，二是诚意。

　　“有理。”

　　“再者，长公主都送上门了。”

　　“所以……兰泽是想扣住长公主，然后让鲛族，测出夜泛天的藏身之处？”

　　兰泽看着江肆颇为认真道，“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有了些想法，但现在鲛人自己送上门来，我们又有幻珠跟幻宸鹿……不测一下，亏了。”

　　江肆点点头，“也好。”

　　他这边也有些眉目了，但不妨多个渠道验证验证。

　　说话间，见兰泽哈欠连连，打得眼尾都沁出泪花，有些心疼，也知他困了。

　　抬手拍拍他的背，小声道，“再睡会，我去跟他聊聊……”

　　兰泽“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在江肆快要走出卧室时，又想到什么，勉强瞪大眼睛交代着，“那个……他肚子里也有……好好说，别吓他。”

　　如果长公主知道兰泽这么说，估计会哭着打小报告。

　　指控江肆不仅吓他，还威胁他。

　　一会说砍腿，一会说挖腹，实在太变态！！！

　　但江肆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第92章  第 92 章
　　兰泽虽然已经叮嘱过，不让他吓人。

　　但江肆就算不在言语上出声威胁，在气势上也够让长公主忌惮的。

　　听完江肆的要求，长公主斟酌再三道，“预测这事并不简单，需要幻珠跟幻宸鹿……”

　　“都有。”

　　长公主磨牙道，“我知道你有！而且是当着我们全族的面带走的！但是你不要忘了，起阵预测需要取鲛人的心尖灵血……”

　　江肆眼里无波，眸色幽深，淡淡接话道，“你说过。”

　　“那你知道蓄一碗鲛人心尖灵血需要多少鲛人……”

　　话未完就被江肆打断，只听他语气颇冷极寒，“到了这一步，你觉得……你还能跟我谈条件吗？”

　　“你在拿孩子威胁我？那可是你跟龙尊的孩子。”

　　江肆挑唇一笑。

　　状似漫不经心道，“我有说过，我们想要这个孩子吗？”

　　“……”

　　长公主眼睛瞪得极大。

　　有些不敢相信。

　　现在天界谁人不知道龙尊夫夫俩恩爱情深，龙尊甚至为此，还搬到人界长住，天界也是少回，加上江肆独闯水幻天那次，龙尊可是亲自提剑前来要人……

　　他几乎以为，这个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是恩赐！

　　无论如何，江肆他们都不会拒绝，甚至会配合他，好好养胎将孩子生下来，那他们鲛人一族也可以重启受礼，获得族脉延续。

　　可现在……

　　江肆竟然说不要这个孩子？

　　这、不可能。

　　长公主神色晦暗不定，盯着江肆看了许久……

　　江肆也由着他看。

　　甚至还抬手逗起了小黑，一副无所谓的肆意模样。

　　过了会，长公主闭了闭眼睛，勉强稳着心绪说，“真不想吗？可我明明能感受到你的开心……”

　　江肆笑了笑，将身体放松的靠在沙发上。

　　整个人优雅中，带着让人惊惧的骇人威迫，只听他一字字清晰道，“能让我开心的事，有很多，就好比在我愁眉不展，不知怎么找到夜泛天时……长公主就自己送上门来。”

　　“你……”

　　“看来，长公主是忘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交易。”江肆语气一顿，冷冽道，“打断受礼、被启孕珠慕强选中……这哪一桩哪一件是他自己选的？鲛人一族为了延续族脉，布下这局，可为什么他就必须照着你们的想法走下去？”

　　“你们真的不想？我不信！”

　　“这事不在于我们想与不想，而在于你要弄清楚，如果我们不想，启孕中断，那也代表受礼不能重启，鲛人一族也就从此断根绝后！”

　　“我、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

　　长公主白着脸，重哼道，“看来，你们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恩爱，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有些人想，还求不得呢！”

　　恩不恩爱，根本无需跟外人辩说。

　　江肆脸一正，肃声道，“长公主，受礼只是你们鲛人的事，把他拖累至此已是不该……若他肯留下肚里的孩子，是他对我、对你留了情面，而不是他的本份……”

　　“……”

　　“而且夜吟欢已经让他成为六界笑柄，为了破咒一事被人做赌多年……此时加上怀孕？后果又会是如何？”

　　说这话时，江肆明显动了情绪。

　　原本深邃冷峻、平淡无波的脸上，起了波澜。

　　“后果……”

　　长公主嘴唇翕张半晌说不出一句。

　　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才道，“是我想得简单了，鲛人本就是男子承接受礼，在我看来，男子怀孕再稀松平常不过，但放在龙尊身上……自然不简单。”

　　威风堂堂的天界战神怀孕生子，这放在哪都是奇事。

　　一是男人生子，二是间接承认了雌伏受方。

　　想来对那么要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哪有他想的那般甜蜜……

　　长公主眉头微蹙，沉吟道，“鲛人心尖灵血可挖，我也可以留在人界，但启孕一事绝对不能中断，我知道，这对龙尊来说，未必是件喜事，甚至是耻辱，但对鲛人来说，是生死族脉延续大事，退让不得……”

　　长公主顿了顿，起身行礼，诚挚道，“恳请您帮我跟龙尊说一声，之前是迫不得已，但也别无他法，若龙尊肯留下孩子，让受礼得以继续，我们鲛人一族必定全力相助。”

　　听到这话，江肆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其实本不需要如此麻烦，直接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长公主将事情办了便是，毕竟他们在这件事上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长公主、鲛人为了让受礼继续，不得不听命。

　　但是这样就太简单了。

　　甚至有些对不住兰泽。

　　他想提醒鲛人，提醒长公主，让他们意识到兰泽为了这事牺牲了什么，而这些牺牲他本来可以不用承受的，但他还是选择了答应。

　　当然，留下孩子这事，里面有爱他的原因。

　　但以兰泽的性子，就算不为了他，最终也会为了孩子、为了鲛人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刚刚在提醒长公主的同时，他也在告诫自己。

　　兰泽为了他、为了孩子一再的将自己放在末位，他更应该好好待他，好好珍惜他，因为这世间，能为了他付出至此的，也就只有兰泽一人。

　　……

　　江肆薄唇紧抿，看着长公主淡声道，“帮你说可以，但我需要看到你们鲛人的诚意。”

　　长公主这会已经明白，受礼能不能继续，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满足江肆的条件，“那你想知道什么？”

　　江肆定定回望，一字一顿道，“杀夜泛天！”

　　“什么？你要杀魔尊夜泛天？！”

　　长公主不禁低呼出声，有些不敢置信。

　　他这次来人界，也听过不少夜泛天的事，但那些事在他看来，很是正常。

　　毕竟魔修修炼与其他不同，手段霸道残忍，剥离生魂炼化，也是常用手法……若是这些应该也不至于让江肆动了心思想要杀他。

　　而且他可是听族里长辈说，这夜泛天是江肆的生父之一！

　　虎毒不食子，反之亦然。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人行事向来邪性疯魔，不按常理。

　　从水幻天到再见面时的威胁，到此时的杀父……以此推算，不要孩子也就不稀奇了。

　　如此危险的人物，他还是少惹为妙的好。

　　心思一翻，将嘴里的话吞了回去，直接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帮你找出夜泛天的致命弱点，助你一击即中。我也希望你能言出必行，遵守承诺，让龙尊答应此事。”

第93章  第 93 章
　　说到这时，长公主已经明白，就算江肆不开这个口。

　　这件事他也必须得做。

　　谁叫江肆想杀夜泛天，而怀孕那位跟江肆又是结侣关系，如果江肆杀不死夜泛天，最后替他报仇的人就会是那位。

　　那位可是他们全族的希望。

　　现在正怀着，能让他出去打打杀杀吗？！

　　当然是不能的。

　　所以说来说去，帮江肆解决夜泛天才是正路。

　　长公主无奈轻叹，跟江肆示意道，“我出去一趟，跟族人交代一声，让他们回去准备。”

　　江肆点点头，继而将幻珠递了出去，“幻宸鹿随后就到。”

　　长公主看着手心处如琉璃般耀闪着的幻珠，对着江肆笑道，“就这么交给我，就不怕我带着幻珠一走了之。”

　　江肆眉梢微挑，“你大可试试。”

　　“鲛人一向重承诺，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变卦。”说着，长公主五指一收，将幻珠握紧攥牢了。临出门前，停步道，“留在人界，我住哪？”

　　“这一排都是我的，你随便挑一栋。”

　　“我需要人伺候。”

　　“随你。”

　　“多少人都行？”

　　江肆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幽幽道，“人多也未必管用……”

　　“……说的也是。”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长公主前脚刚走，兰泽后脚就从过道探头出来……

　　江肆侧身回头，见这人打着赤脚，披着松松散散的外袍，慵懒的倚靠在墙上，不觉眉头蹙起，不认同道，“地上凉，怎么不穿鞋就出来。”

　　他边说边急急迎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都不待兰泽开口，又关切道，“不是说困吗？”

　　兰泽将头靠在他肩上，捂嘴打着哈欠道，“是困。但见你迟迟没回来……”

　　江肆唇角上扬，“想我陪你睡觉？”

　　“不是。”

　　“……”江肆不满的低头，看似凶狠实则温柔的噙住某人的耳珠，轻碾道，“说是会怎么样？”

　　兰泽觉得有些痒，推了他一把。

　　好笑道，“别闹。”

　　“好，不闹你。”

　　见他真的停下，兰泽才又开口，“我是想着这事不难说，而且长公主也没有不应的理，但你却说了许久，怕你……”

　　“怕我有事？”

　　“嗯。虽然我知道长公主不是你的对手，也明白他此时对你动手是有多么的不智，更知道以你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有事。”

　　兰泽将脸埋在江肆胸口出轻蹭，闷声道，“可我就是有些不放心……”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兰泽伸出两指按在江肆的嘴角处，恶作剧的往上提，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我做傻事就算了，你说什么傻话。”

　　渐渐的，这个弧度不受控的，又自己往上提了几分。

　　“不傻，兰泽担心我，我开心。”

　　兰泽抬眸看着江肆笑笑。

　　桃花眼弯起一道漂亮弧度，只听他笑道，“其实也不止是担心你，也想看看长公主……”

　　这话一出，江肆那扬起的唇角迅速下压，拉直。

　　磨牙危险道，“看他做什么？”

　　“……”

　　很快，又听江肆从喉咙底抠出一句，“……没什么好看的，长的算凑合，没我好看。”

　　这人……

　　怎么就醋上了。

　　兰泽眸里笑意点点，旋即抬手一捏，将江肆那好看的唇，捏成小鸭嘴，好笑道，“江先生这醋劲可真是大。”

　　江肆不以为耻，还以为荣。

　　张着小鸭嘴，艰难发声趁机说教道，“那是！我连小黑的醋都吃，以后不要让它站你肩上，不然我打断它的腿……”

　　“真酸。”

　　“不管。”

　　最后兰泽拗不过江肆，只能软声哄着，“好好好，反正小黑也长大了，再往后我也受不了……”

　　听到这，江肆得寸进尺道，“那长公主呢？”

　　“……”兰泽哼了他一声，但还是顺着他，“长公主我也不看，行了吧。”

　　“行。”

　　“其实，我刚刚就是想看他的肚子……”

　　男人生子，他还真没见过。

　　刚刚趴在床上，本来已经困的不行，但想这事就越想越清醒，接着就开始担心江肆，想着他怎么出去说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房……

　　最后索性爬了起来。

　　才出卧室就听见长公主绷着声在跟江肆确认是否留下孩子的事……

　　这一确认，兰泽便知江肆在布局。

　　也就不好直接露面，便隐在一旁听着。

　　可越听越觉着纳闷，江肆这人说话做事，向来都是果断干脆，这会带着长公主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长公主明白他的难？他的苦？

　　然后感谢他？！

　　……

　　兰泽心里藏不住事，也猜不出。

　　在江肆将他放床上那刻，索性手脚并用将人缠住，来个“严刑逼问”。

　　都不待兰泽使出个中手段，江肆就全招。

　　兰泽一听，心里暖暖的，好似初冬暖阳，但嘴上却作道，“那是，我这牺牲可大了，你不好好待我，我就……”

　　“就什么？”

　　兰泽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词！

　　扬起下巴，哼声道，“就带球跑！”

　　江肆挑眉不解道，“球？”

　　兰泽噗嗤一笑，抓起江肆的手，放在还未隆起的肚皮上，柔声道，“……将来一点点鼓起来，不就像颗球嘛。”

　　江肆反应过来后，肃然道，“不许跑！要跑的话，带上我。”

　　兰泽一怔。

　　继而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蓦地停下来。

　　江肆紧张的看着他，“怎么了？”

　　兰泽摇摇头，默了片会，有些不安且慌然道，“可、可是那会我的肚子真的会很大很大……你会不会觉得丑？”

　　“不会。”

　　“……”

　　“在我眼里，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肚子大也好看吗？”

　　“好看。”

　　虽然江肆说得真挚，但兰泽还是有些担心。

　　不安的摸摸肚子。

　　这些小动作，江肆都看在眼里，伸手将人抱紧了，贴在他耳边缓声道，“如果怀孕生子的人是我，那兰泽会不会觉得我丑。”

　　兰泽想都没想脱口道，“怎么会！”

　　江肆低低笑开，在他脸侧轻蹭，小声道，“兰泽都不觉得我丑，我又怎么会嫌弃兰泽。再说，我当初喜欢上的，又不是兰泽的身材……”

　　话到这，江肆忽的一顿，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染上了暗哑---欲---铯，可他偏偏用一种正经的口吻说道，“不过，兰泽的身材确实不错……”

　　总让他欲罢不能的，为此痴迷上瘾！

　　这话带着温度的小火苗。

　　在他脸侧酥酥麻麻的燃了起来，惹得兰泽别过眼不敢看他，糯糯道“……说这些做什么？”

　　“……夸你。”

　　“……”

第94章  第 94 章
　　在长公主交代族人回水幻天起阵预测这会，天界二十二峰上的松青收到江肆的蝶讯，让他带着幻宸鹿前往水幻天，如果避宸鹿想要跟着的话，就让它一起。

　　松青虽不知江肆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还记得，兰泽曾当着他的面说过，江肆是这府上第二位主人，所说所做之事皆同他无异。

　　便抱着小三花急急赶往后山。

　　可走到一半，想起后面那几只神兽，不怎么待见小三花，只能无奈的在小三花头上摸了摸，小声交代道，“我要去趟水幻天，那儿危险，不能带你去……”

　　他说一句，小三花就娇嗲嗲的喵一声，好似能听懂般，实在可爱。

　　松青那如黑豆般细亮的小眼，惊喜的努力睁圆，还想跟小三花多说几句，但想着江肆在蝶讯里说得急，也只能不舍地又摸了两把，快步往后山走。

　　到了后山。

　　神兽们见到他，虽不至于攻击，但也跟没看到人似的。

　　各自散各自的步。

　　松青早已习惯，四下张望。

　　很快，就见到避宸鹿跟幻宸鹿的身影。

　　走近些，并起二指至于唇边，将江肆教授的意决念出，很快避宸鹿跟幻宸鹿皆往他这边奔来。

　　松青见状，暗暗吁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没搞砸。

　　可他这幸好，没维持多久。

　　刚带着避宸鹿跟幻宸鹿一起踏出二十二峰，就被人用覆仙网覆住。

　　一眼看去，扯网的共计一十八人。

　　正是天帝底下的神刚十八将……

　　松青心下一紧，勉强稳住心神，紧声开口道，“各位神将是否抓错人了，小仙松青，是龙尊府上管家……”

　　领头的神将凑近些，盯着松青仔细看了许久。

　　才恍然道，“喔，是松青管家呀，失礼失礼。”

　　松青虽为人木讷，但也不代表他不懂。

　　忙艰难抬手道，“是松青失礼才是，在此见过神将大人。”

　　“实在对不住，”神将笑笑将松青放了出来。

　　继而又道，“我这不是听说龙尊府上养了几只神兽，实在好奇得紧，就跟天帝请示，想过来瞧瞧，天帝也允了。可不知怎么的，消息传了出去，其他神官神将也都跑到天帝坐前恳请……天帝说怕人多扰了龙尊清静，不如让我带着众神将将神兽拘了来，一起在神启武殿赏玩赏玩。”

　　当神将说到赏玩时，避宸鹿已经对他龇牙喷火，还一个劲的往前猛冲，可碍于覆仙网的威力，一点都进不得神将的身。

　　松青在一旁看了很着急，可他不傻。

　　立马想到上次兰泽回府，神官就带着天帝鹤驾浩荡赶来，现在，他才带着幻宸鹿跟避宸鹿出门，就被覆仙网当头罩住。

　　这其中奥妙再明显不过，天帝盯上二十二峰！

　　还出动了神刚十八将！

　　可面对神刚十八将，松青一点动手硬钢的心思都没有，打不过就不硬打，这是兰泽教他的。

　　他谨记在心。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唯有躬身问了句，“虽说是神兽，但对龙尊来说意义非凡……”

　　神将表情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初，笑道，“见到龙尊麻烦帮我说一声，我呀，原也只想远远的看一眼，实在没想最后会弄成这样，天帝……你也是懂的。”

　　松青知道，神将是在忌惮他家主子。

　　也在暗示他，是天帝下的令，他违抗不了。

　　只能沉着气，眼睁睁的看着避宸鹿跟幻宸鹿被那神钢十八将拖走……

　　可避宸鹿跟幻宸鹿平时看着温顺，拗起来很不好控。

　　跟两头蛮牛一样。

　　很快就变成双鹿跟神将的角力……

　　松青在后面远远看着，好几次，都觉得避宸鹿跟幻宸鹿快冲破覆仙网把神将顶翻，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松青性子本就温慢，这次也被激出火星子。

　　边捣着腿跟在他们后面，边跟江肆发蝶讯，可发到一半，他改了主意。

　　江肆是人界的，虽说在二十二峰也是他主子，但现在要对上的，可是神刚十八将，还有天帝，那就只能靠他另一位主子了。

　　…………

　　收到松青传来加密蝶讯时，人界这边天已大亮。

　　江肆在给他煮早餐，兰泽犯懒的窝在床上不想动，可一看到松青蝶讯，整个人立马弹坐起来，想都没想一把神武飞扔而上。

　　下一秒，就直挺挺的插在神启武殿最后一级台阶上。

　　此时的神刚十八将刚到。

　　看到这把代表天界战神的神武重剑，神将再硬挺的膝盖，也觉得有些发软……

　　在他们面面相觑，纠结着是否要入殿禀报天帝时，兰泽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启武殿上空响起，冰冷得如同猎猎寒剑，一字字道，“避宸鹿与幻宸鹿乃江肆送予本尊的定情结侣之物，我看谁人敢动谁人敢夺！”

　　话音未落，天帝早已派神官出来，急急道，“龙尊息怒，神将行事不羁过于放肆，我立马让他将避宸鹿与幻宸鹿给龙尊送回去……”

　　好呀！

　　又是这位神官！

　　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乱晃，若今天不给他一个教训，还觉得他好欺负不成！

　　兰泽心里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凝神冷喝，“放肆！”

　　随着他这一声，神武应召而动，直直架在神官脖颈处……

　　吓得神官当场跪下。

　　威严不在，脸面全无。

　　“你也配与本尊说话！”

　　“……”神官冷汗直冒，“龙尊、龙尊这是想杀我？可知这是哪？神启武殿，天族圣地！”

　　“杀你就杀你，本尊还挑地方不成。”

　　就在神武挥斩而落时，神启武殿内传来一声威喝，“慢！”

　　但还是来不及，神官的一只胳膊被神武利落卸了下来，血溅了一地，四下围观的人，无不敛气后退。

　　兰泽冷冷道，“天帝出面，是觉得此人本尊杀不得？”

　　“自然杀得，也该杀。”

　　“该杀就好。”

　　神武又起……

　　吓得神官抖着身子，缩成一团，一脸惊惧。

　　天帝瞥了他一眼，看不得他这副窝囊样，但也容不得他死在他面前，死在神启武殿门口，“龙尊手下留情！”

　　“天帝这是想保他？”

　　“神启武殿，乃天族圣地，讲究明义公正。”天帝顿了一下，淡漠道，“……神官虽说话不当，得罪了龙尊，可出面调停本意也不坏，希望龙尊网开一面，饶过他这回，让他将功补过。”

　　兰泽其实也没想真杀。

　　若是杀了，反倒在天帝心里扎了根刺，日后怕麻烦不断……

　　便顺着台阶道，“天帝说得在理。”

　　说着神武掉了个，悬指着神钢十八将的领头神将，冷冽斥道，“谁借你的胆，让你这么做的？！”

　　神将哪敢将天帝供出来。

　　底下又是自己的出生入死的弟兄，只能咬咬牙拔剑自断一臂，重重跪地道，“是小的放肆了，请龙尊息怒。”

　　见他这么干脆，兰泽也只能见好就收，“还不放了它们。”

　　神将抬眼看向天帝……

　　天帝别过脸，算是允了。

　　在避宸鹿跟幻宸鹿被放出来之际，松青带着另外两头神兽也赶了过来，对着天帝恭敬行礼。

　　兰泽也适时开口，“本尊说过，二十二峰神兽归天帝天族所有，天帝想要如何处置都可以，但是避宸鹿跟幻宸鹿乃是本尊与江肆的生死见证，无法与他人共享，请天帝勿怪……”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仙女路过吗？
嘤，默默发电更新ing

第95章  第 95 章
　　天帝看着松青带着的另外两头神兽，一点脾气都没有。

　　只能笑笑，将此事了了。

　　兰泽也见好就收，将神武迅速召回。

　　随着神武的消失，那凌罩于神启武殿上空的威压，瞬间解除，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也明白，兰泽手下留情了，根本没有出全力。

　　不然就凭那无形的威压震慑，都能将在场的神将逼退……

　　但这是他们以兰泽之前鼎盛期的灵力推测，实际上，兰泽不是没出全力，而是已经尽力，特别是隔着两界使用灵力威压……

　　当神武回到手上那刻，兰泽直接握剑半跪在地，唇色有些发白。

　　他实在有些气到了。

　　这天帝看来对江肆很不放心，若不借机出手给他一个教训，就会让人觉得他好欺负，越发得寸进尺，现在敢在二十二峰外扣人，下次就敢直接踢门而入。

　　再者，原主也不是个让人随意欺负的。

　　当杀则杀才是原主的本色。

　　如今见血，更显得他孤冷暴戾，反而让天帝放心。

　　毕竟一个空有武力，却不懂笼络天族神将的人，是做不得大事业，也对大事业没有兴趣的……

　　兰泽觉得有些犯恶想吐。

　　忙抬手捂着嘴强忍着，怕被江肆听到又得被碎碎念很久。

　　但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念头刚起，就听江肆在外头急声喊道，“兰泽！”

　　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了。

　　兰泽下意识的强撑起身，可人还没站稳，脚就一软。

　　幸好江肆长臂一伸接得结实，不然就得扑街！

　　江肆慌急道，“小心。”

　　兰泽偷偷斜眼看去，有些心虚轻咳，“你来叫我……是、是早餐做好了吗？”

　　江肆没回。

　　直接上手搭在兰泽后背……

　　兰泽还以为江肆要给他挠痒，刚想阻止。

　　没想背后传来一声，“闭眼。凝神。”

　　这才明白，江肆是看出他灵力不稳，想要帮他……

　　也就是说，刚刚江肆冲进来根本不是叫他吃早餐，而是感受到他灵力的波动，怕他出事，才那么紧张急乱。

　　想到这，兰泽心里也有些慌。

　　江肆会不会怪他呀。

　　毕竟他现在灵力不复当初，而且肚里还有一个……

　　刚刚这么做确实险了些，可是他也没想到，现在的他比之前弱了这么多！

　　在他心思翻转时，身后又传来一声，“静心。”

　　兰泽忙稳了稳心神。

　　顺着江肆的气泽，在体内周天运转……

　　过了莫约半个小时，兰泽觉得全身舒坦通畅许多。

　　那股蠢动的恶心感，也终于消失。

　　欣喜之余，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江肆听，就怕江肆生气。

　　没想江肆听到一半，就将他揉进怀里。

　　“我还没说完……”

　　“打完再说。”

　　“……”

　　很快，兰泽便知道江肆说的打完是什么意思。

　　这人竟学着他，隔天人两界，给还在神启武殿的另外两只神兽下令。因江肆是降服神兽之人，神兽与他是结了印契，听命于他。

　　所以，天界这会正上演着神兽大闹天族圣地神启武殿的戏码。

　　神刚十八将应付不了，天帝又调了一营的神兵，依旧降服不了，还将两只神兽从神启武殿逼到了天坤礼殿，这可是天帝每日处理天界事务的地方……

　　天帝头疼不已。

　　想派神官下界，请兰泽回来亲自收服。

　　可经过神启武殿一事，众神官互相推诿无人敢应，最后想到一个人——命格星君。

　　命格星君最近在写一个新话本，关于跨物种奇恋的。

　　只要有空就经常跑去二十二峰观摩神兽寻找灵感……

　　大家一致觉得此时派命格星君去，最是合适。

　　天帝看着天坤礼殿的穹顶已经塌了一半，闭眼道，“就他了！”

　　就因为这句话，原本在家文思泉涌、奋笔疾书的命格星君就被推到了人界，来到了江肆家门口。

　　门铃还没按呢。

　　就被江肆的人拦下，“江先生现在不方便，贵客请回。”

　　命格星君上下打量对方，竟是个妖修。

　　虽然这人将气息收敛得极好，但以他的修为，还是能轻易识破对方的路数……嘿，这江肆还真敢用人！

　　不，是妖！

　　命格星君转了转手中折扇，故作风流优雅道，“我找的是龙先生，不是江先生。”

　　“一样，贵客请回。”

　　“那我要是不回呢？”

　　气氛微凝……

　　在命格星君以为对方要动手时，却见他往后退了一步，行礼恭敬道，“那就在这等着吧。”

　　“……”

　　命格星君来回踱步。

　　继而蓦地一顿，做出一副要硬闯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是绵软鬼祟，“能否透露一下……他们是因何不便？”

　　命格星君再次错判。

　　他以为那人不会理他，没想对方不仅理了，而且还用同用语气回道，“星君常写话本，这夫夫两人关在房里，一个不方便，另一个自然也是不方便……您说为何？”

　　命格星君眼睛瞪圆。

　　一脸的兴奋，又一脸的无措。

　　兴奋是这个理由听起来极其风流，无措是，这他喵的怎么跟天帝解释。就算他敢跟天帝这么说，下次见到龙尊，难保对方不拿他的人头祭剑……

　　两难两难。

　　想来想去，对着门的方向直直跪下。

　　这下可把那人看傻了。

　　命格星君摆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

　　兰泽跟江肆站在二楼窗台往下，正好看到这一幕，不解道，“你说他都跪下了，为什么不让人传话，还把人赶走了？”

　　江肆淡淡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做什么做不了，想什么都不做、又不能不做……”

　　兰泽恍然，“所以就做些表面功夫，免得以后天帝问责。”

　　江肆点头，“嗯。”

　　兰泽侧眸看他，挑眉道，“你动手那刻，就算到天帝会派他过来？”

　　“因为你说过，他最近常跑二十二峰，而那些神官这会估计怕了你，不想再惹事上身，一个个的避之不及，但避始终不是办法，所以只能将他推出来。”

　　兰泽点点头，“他们估计觉得我跟命格星君有交情，而且他又是个玲珑的……”

　　“玲珑……正好省去我们的麻烦。”

　　“那你想什么时候收手？”

　　“兰泽想什么时候？”

　　“听你的。”

　　这话取悦到江肆，江肆那一直冷沉的脸软化不少，唇角扬起一抹淡淡弧度，笑问道，“我记得天帝所在的第二峰，共有三十二殿……”

　　“你想毁几个？”

　　全部！

　　在推门进去，看到这人跪倒在地那刻……

　　江肆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在剧烈收缩，就好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大力的往外撕扯，但在疼痛之余，又高燃着冲天烈火，恨不得将那个不断试探、多疑的人毁了。

　　可话到嘴边，江肆又改了口，“一半会不会过分？”

　　兰泽笑道，“那可不行，现在惹急了他，对我们不利。”

　　前有魔尊，后有天帝。

　　确实不利。

　　但不急，一个个慢慢解决掉……

　　江肆“嗯”了一声，接着抬手比了个数，“这个。”

　　兰泽想想，点头道，“八可以，吉利。”说着怕江肆反悔，按着他的手道，“说好了，毁到第八座大殿，就得停。”

　　江肆没立刻答应，而是深深看着兰泽，缓声且坚定道，“那兰泽要答应我，下次遇到这种事前要……”

　　“告诉你。”

　　“还有呢？”

　　“要把你当成手中的剑挥出……”兰泽口中虽这么说，但心里在想，这怎么可能，江肆舍不得他受伤，他又怎么舍得江肆受伤。

　　江肆看着他，“记得就好。”

　　“记得。”

　　“若是再有一次，我把你绑了，照着命格星君的话本一样一样的用在你身上。”

　　“……”够狠！

　　“不敢应？就是会记不得？”

　　“不不不，”兰泽摇头，将手按在腹部，“我只是在想，我现在这样，命格星君的话本应该……不适用，要不换一个？”

　　江肆将手覆了上去，眼睛却看着兰泽，挑唇笑道，“我问过长公主了，他说无妨，甚至到了一定时期，你会很需要我。”

　　问过？

　　不，这不是重点。

　　什么叫很需要？

　　他现在都已经够呛。

　　若是很需要，自己不得交代在江肆身---下了！

　　兰泽拍开江肆的手，无奈哼唧道，“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是上那两只消停为好……”

　　江肆也觉得差不多了。

　　但是他心里依旧不爽天帝的行为，拉着人往厨房道，“不急，等你吃完饭再说。”

第96章  第 96 章
　　但是他心里依旧不爽天帝的行为，拉着人往厨房道，“不急，等你吃完饭再说。”

　　说话间，天界第二峰上第九座大殿塌了一半。

　　待兰泽吃完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第九座已经塌完。

　　正往第十座进发……

　　兰泽抬眼看向窗外，乌云密布，雷声轰轰，摇头提醒道，“快压不住了，见好就收。”

　　压不住的，是天帝的怒意。

　　平时倒无所谓，但现在还有一个魔尊，兰泽实在不想再惹事。

　　见江肆眼皮抬都未抬。

　　知他还在气恼着，捏捏他的手背，“听话。”

　　对于兰泽的话，江肆一向都听。

　　虽心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兰泽在担心什么，唯有暗暗记下，以待日后一并还回去。

　　江肆修长指尖并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光弧。

　　起念下令，让北荒的獴麒兽和西海麟鸣兽退回二十二峰守着……

　　不多时，天便见光。

　　但依旧厚云堆叠，阴闷着，好似憋着气般。

　　兰泽瞥了眼，刚要起身，就被江肆拉住，“做什么？”

　　“让他起来。”

　　兰泽口中的他，指的是那个看似直挺挺跪着，实际上打着瞌睡的命格星君。

　　江肆将人按坐下来，“我去。”

　　兰泽点点头，可蓦地想到什么，改口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江肆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直到看见那对微微泛红的耳珠时，才抿唇笑道，“兰泽在怕什么？”

　　在怕命格星君的话本！

　　但兰泽不敢说实话，迈步往前，目不斜视道，“怎么说也是为我而来，若不见上一面，恐怕回去不好交代。”

　　江肆似笑非笑道，“确实。”

　　说着自然的牵起兰泽的手，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命格星君面前，那人还酣睡着，等了片会，见他还不醒，兰泽只好抬手抵唇咳了一声。

　　命格星君打了个抖，看清来人后。

　　立马戏精上身，又是躬腰又是行礼，嘴里还嚎着“哎呀，龙尊大人，您总算肯见我”之类的话。

　　嚎了一通后，见兰泽跟江肆脸色都淡淡的，一副看戏的模样。

　　他也不气。

　　反而笑笑的理了理衣摆，对着兰泽跟江肆道，“……跪也跪了，嚎也嚎了，天也晴了，我也该走了。”

　　兰泽正想回话。

　　却见他低头伸手往怀里掏东西，边动作边道，“上次那本……江大人说好看……”

　　“……”好看？！

　　兰泽侧眸看向江肆，目光凉凉。

　　接收到兰泽的目光，江肆喉结不自在滑动，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如果我说，那只是场面话，兰泽你信吗？”

　　信你个大头鬼！

　　兰泽磨了磨后牙槽，觉得自己的腰开始幻疼。

　　还不待动作。

　　江肆已经将手挪到他后腰处，示好轻揉着，好似无声求饶……

　　兰泽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回头处理命格星君。

　　没想那家伙从怀里掏出五六本，热情且真挚的塞到江肆手中，笑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秋千都没他荡。

　　只听他道，“我这次出门太匆忙，就随手抓了几本，但是江大人放心，能被我放在案头随时观看揣摩的，必然都是上上品，要剧情有剧情，要动作有动作……”

　　说罢，又拿手一推，示意江肆收好。

　　就在这时，长公主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鲛人，路过门前，见到兰泽跟江肆都在。

　　本想上前，但余光扫到侧立一旁的命格星君，脚步忽的顿住，直接带着鲛人往前，推门进了隔壁栋。

　　命格星君看了看鲛人长公主的肚子，又看了看兰泽。

　　虽然很想八卦，但更想要命。

　　想想，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待人走后，兰泽也转身进屋。

　　江肆紧随其后。

　　进了屋，兰泽才发难。

　　戳着他手里的话本，哼唧道，“场面话？我看你倒是收得利索。”

　　江肆将人搂住，“我多学点，对你也好……”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低哑中透着某种暧昧。

　　兰泽别开眼，心脏有些发热，“……胡说什么。”

　　见他这般模样，越发勾起江肆心底的恶劣，微微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缓声暗哑道，“可每次……兰泽都很喜欢……”

　　虽然是事实。

　　但把事实说出来……还想让他承认，那是打死也不可能的！

　　他还要脸好不好。

　　兰泽屈肘向后，拐了他一下。

　　趁江肆吃疼之际，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又羞又恼道，“明明是你喜欢，还要赖我身上。”

　　江肆笑笑，将人又拉了回来。

　　唇角微扬道，“好好好，是我喜欢。”

　　“难道不是？”

　　“是是是，兰泽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保证，绝对学好不学坏……”

　　“……”

　　兰泽好气又好笑。

　　乎了他两掌，“你还不算学坏？”

　　江肆抓住他的手，看了他一会，轻笑道，“我学好还是学坏，兰泽最是清楚。”

　　“……”

　　得得得。

　　说不过。

　　兰泽剜了他一眼，“你这样子，是怎么让胡弃他们服你的。”

　　江肆低笑着，“我这样子，也只有你能看见。”

　　兰泽想了想江肆跟其他人相处时的模样……

　　冷得可以！

　　顿时，有了些小得意，也忘了话本的事。

　　拍拍江肆的肩想请他收敛一番，蓦地感觉身后空气一滞，紧接着就看到胡弃发来的蝶讯。

　　蝶讯是发给江肆的，且加了密。

　　原是怕其他人看见，但此时站在江肆身侧的是兰泽，江肆就索性解了，跟他一起看。

　　蝶讯内容不长，就简段两行。

　　意思是两条鱼儿都游回魔界，可进到月镜湖地界就被杀了。

　　兰泽不解道，“鱼儿？”

　　江肆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待他寻了个舒服姿势才又道，“余下的魔修都抓到了，原想着将他们关一起，再设局放走其一两个，看他们能游到哪……”

　　关一起再放走？

　　会不会太饶了，直接放走不就省事许多？

　　……

　　很快兰泽就想通江肆这么做的用意。

　　上次在夜市夺魂的魔修说，夜泛天戒心重，从来不说他的计划，只会在用人时，进行任务指派。

　　他们是按指令行事，处于执行低层。

　　但就算再低层，也总有上级。

　　江肆把他们关在一起，就是为了分辨他们的地位阶级。

　　就好比同一个山头的猴子，将它们关在一起。

　　不用开口问，只需要通过它们的行为态度，就能轻易判断出谁是这群猴里的头儿，也只有头儿才越接近权利地位的核心。

　　人也一样。

　　将栾城的魔修抓起来，关在一起。

　　然后设局放走那一两个关键的，看他们游向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第97章  第 97 章
　　然后设局放走那一两个关键的，看他们游向哪里……

　　江肆还在继续，“可没想夜泛天戒心这么强，棋子说弃就弃。”

　　说到这，他凤眸微眯，挑唇淡声道，“护得越紧，藏得越深，这也代表着，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很重要。”

　　兰泽抬手将小黑招来，摸摸小黑的背羽，出神道，“或者说已经进入关键期，不容有失，这一趟也不能说没收获。”

　　“嗯。”

　　江肆垂眸看着在兰泽掌心处乱蹭的小黑。

　　眸色微黯。

　　掏出一把神农清谷，将小黑引到别处，才又道，“这是其一，其二是月镜湖……”

　　月镜湖！

　　兰泽眼睛蹭的一亮，笑道，“也对，两条鱼儿靠近月镜湖就被杀，那个地方就算不是夜泛天的藏身之处，也离藏身之处不远。”

　　江肆喜欢他这般明媚自信的模样，不觉轻刮他秀挺的鼻尖，“聪明。”

　　兰泽拍开他的手，好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夸自己。”

　　江肆盯着他，拉长声道，“我们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夸你就是夸我自己，没错。”

　　兰泽摇摇头。

　　若放在以前，他早已红了耳根，现在慢慢的也习惯了，勉强能抵挡一阵，轻咳道，“我最近有在研究魔界的地形，月镜湖附近有个幽炎洞，魔剑冢，还有个骷影石……慢慢排查，也许很快就有眉目。”

　　江肆用手慢条斯理的轻刮兰泽的后颈，动作慢且轻。

　　颇有些旖旎。

　　嘴上却很是正经，“我前两日跟你提过，将数据往前追了十年……”

　　兰泽很想专心听他说话。

　　但这人手上的动作，闹得他有些心猿意马，想起些不该想的废料，不住挪了挪身子，想坐得远些，可他挪到哪，江肆就贴到哪……

　　最后兰泽实在忍不住了，抓住他那只作怪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磨牙道，“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肆敢说不吗？

　　不敢！

　　很怂的认了错，但心里却有些意犹未尽。

　　只觉兰泽皮肤细腻，如凝脂滑软，让人欲罢不能……

　　收回指尖时，还有些痞气的在鼻尖轻嗅，笑叹，“好……香……”

　　兰泽被他话里的暧昧意味，惹得一烫。

　　忍不住扑上前将他的手拢住，奶凶拉回话题道，“数据往前追了十年，然后呢，是不是有新发现？！”

　　顶上传来一声低笑……

　　但也仅仅是一声，很快就听江肆装模作样的，肃着声道，“有的……那些人除了良善外，男女阴阳对半，金木水火土五行均分，想来他所用的阵术应该与五行有关。”

　　五行、新身体……

　　电光火石间，兰泽想到一个地方，但这个念头闪得太快，他有些抓不住……

　　不行，得看一下地图！

　　想到这，他猛的起身。

　　江肆：“想要拿什么？”

　　兰泽：“魔界地图。”

　　江肆把人按回沙发上，自己转身进房给他拿了地图纸笔这些。

　　拿齐了出来，见兰泽眼神定定的，看着一处，想来是想东西想得入了神。这几日常见他如此，江肆也就习惯了。

　　笑笑，将魔界地图铺展在茶几上，纸笔则是放在他就手的位置。

　　待弄妥当了，也不催他。

　　过了会，才见兰泽动了动，拿起笔在地图上轻描。

　　边描边招呼江肆道，“你看，这是月镜湖，挨着月镜湖的是幽炎洞，接着是魔剑冢、骷影石、血祭林……”

　　兰泽那双素白如玉的手紧握着笔，在这几个位置处逐一圈点。

　　这五个地方，分别代表着五行。

　　月镜湖属水，幽炎洞属火，魔剑冢属金，骷影石属土，而血祭林属木，如星角五点，形成一个圈，将中间的凹地七星谷围住……

　　兰泽重重点着七星谷的位置，凝眉道，“七星谷、星芒生死斗。”

　　这是原书中，江肆练就上古邪功突破第九层的地方。

　　因为七星谷地里位置特殊，与天上北斗位置相反！

　　也称逆斗。

　　星芒阵内顺转死，逆转生。

　　想要启用星芒阵则是需要将内外五行同时开启，外五行是月镜湖、幽炎洞一圈，而内五行则是不定，需要根据起阵人的目的，对应放置……

　　江肆闻言，凤眸幽暗如溟海。

　　声音却极淡道，“人界生魂，于我正好合适。”

　　兰泽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江肆虽负神魔双脉，却是妥妥的人身。

　　所以对应的五行，正是人界生魂。

　　以生魂为引，起星芒阵，逆转生死……

　　这个想法，夜泛天一早就有！

　　只是一直在等江肆长大，而这个“长大”除了是躯体，还有修为。

　　这样的生父，不要也罢。

　　“江肆……”

　　“嗯？”

　　兰泽冲他笑笑，继而抱住他，并将他的手引放到后腰处，声音软软，颇有些撒娇意味道，“痒……”

　　随着这一声起落，江肆心口也跟着痒了起来。

　　明知兰泽的用意，但也不戳穿他，配合着给他轻挠着，过了会，才低低道，“不用担心，我对他没感情。”

　　兰泽知道他说的没感情是真。

　　但没感情，不代表不在意。

　　更明白话里抹不掉的悲怒……

　　兰泽将脸埋在江肆颈侧，小声哼道，“没感情就好，你信不信有一天，我让他跪在你脚下，反过来喊你爸爸。”

　　江肆唇角弧度加深，配合着笑道，“这……我不要。”

　　“不要？”兰泽抬眸看他，“那你要什么？”

　　“你喊怎么样？在床上。”

　　兰泽一怔，抬手左右开弓揪着江肆耳朵，奶凶道，“敢占我便宜，不想活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都是些什么话？！”

　　“话本里的。”

　　“乖哈，命格星君的话本你少看些……”说着，兰泽作势要往江肆怀里掏，被江肆避开不说，还被人揉进怀里欺负了一通。

　　直到小黑支棱翅膀，停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兰泽。

　　把兰泽盯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小黑看着呢。”

　　“看就看，它又不懂。”

　　江肆抱着兰泽不肯动，被推了几下，才勉强空出一手，对着小黑挥了挥……

　　小黑好似被吓到般，霍的飞起。

　　“啾啾……别闹、别闹、别闹……”

　　四目相对下。

　　兰泽下意识地捂住江肆的嘴，但那句“别闹”还在不断重复着……

　　槽！

　　小黑会说话？！

　　不对，是会学话。

　　他怎么忘了，那鸦牾最后一餐吃下的除了青盲鸟，还有那小童喂的鹦鹉……

　　兰泽苦着脸，在他以为“别闹”已经是极限时，小黑又在“别闹”后面加了两个字——“轻点”！

　　这下，兰泽脸上烧得火辣。

　　整个人也好似被点了定穴般，僵着一动不动……也不能说不动，至少他的手指跟脚趾都努力卷缩着，很想给自己刨个坑，埋了算了。

第98章  第 98 章
　　缓了许久，他才勉强用力推开江肆站了起身。

　　只见他眼中水雾四溢，纯澈中带着急人羞意，指着江肆慌恼道，“都、都怪你！”

　　要不是江肆喜欢尝新，带着他到处胡来。

　　又怎么会被小黑听去！

　　真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

　　知道兰泽脸皮薄，这两句话，几乎踩到猫尾巴了，不炸毛才怪，江肆不觉眸光为沉，冷凝如箭瞥向小黑。

　　没想小黑沉浸在解锁新技能上，没有察觉到危险。

　　但兰泽察觉到了。

　　顺着江肆的目光看去，哼声不满道，“看小黑做什么，要不是你坚持要在这胡闹，能被它听去，被它学会！”

　　话音未落，小黑又叫了几声，“轻点、轻、轻点……”

　　那声音可谓惟妙惟肖，带着情到浓时的甜腻拉丝，听得兰泽羞耻感爆棚，觉得这地方没法呆了。
　　看都不看江肆一眼，捂着耳朵急急冲回卧室.

　　边走边磨牙，“我不管，你必须解决了。”

　　又觉得“解决”这两字，太容易让江肆误解，临关门前，又补了句，“让你解决，不是让你伤害他……”

　　说罢也不给江肆反应的时间。

　　啪的一声，将门重重合上。

　　江肆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回味的摸摸唇角，继而收回目光，看向那尤不知死活乱叫的小黑。

　　不过说实话，小黑这两声虽抓到了精髓，但在那会……

　　兰泽说出来会更加绵软，就好似一把羽刷在心口处轻挠，让人心尖发痒，所以，往往适得其反。

　　说“别闹”时，他就更想闹下去。

　　说“轻点”时，他会遏制不住心里的恶劣，想要掠夺更多。

　　……

　　江肆无声轻笑，将小黑个禁言了。

　　这下客厅彻底安静了。

　　江肆坐在兰泽刚刚的位置上，将魔界地图跟纸笔收拾好，带着一起去敲兰泽的门。

　　没想兰泽应都不应。

　　江肆知他脸皮薄还在恼着，这会估计不想见他。

　　但又忍不住想逗逗这人，就给他发了蝶讯，写道，“下回我一定轻点。”

　　下一秒，神武就戳在他面前。

　　寒光猎猎。

　　江肆笑笑，大声认了错，接着原地盘腿，凝神练功……

　　他最近运转周天时，觉得神脉灵力充沛，好似干枯多年的水池，蓄满翻腾。

　　而之前兰泽给他胡乱投喂的固本丹丸也都炼化，归为己用，还将神脉洗涤一通，让修炼愈发通畅，灵力也更加雄厚纯净。

　　隐隐觉得突破在即，九转雷劫将至……

　　他甚至希望，九转雷劫来得越快越好。

　　只有这样，他才有能力护住兰泽，而不是总让兰泽担心。

　　————

　　自小黑开口说话后，兰泽总有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一看到小黑就不自觉的脚指头蜷缩，一对视就想起那绕耳三日的“别闹”、“轻点”……

　　脸就烧了起来。

　　脸一烧又忍不住瞪江肆。

　　……江肆可受不了他这么瞪，大手一挥，直接将小黑请到二楼，连日常投喂也一并接过手，就怕家里这祖宗脸皮薄，自己给自己烧穿了。

　　为了哄他开心，江肆特意学了新菜式，轮番上阵……

　　毕竟把人吃开心了，他也才有机会把人给吃了。

　　唉……

　　这两天为了小黑的事，兰泽不让他碰不说，还不让他进房，直到他做了一道鲍汁炖肉，才将人给诱出来。

　　江肆小心伺候着，给他夹了块鸭胸嫩肉，“尝尝。”

　　兰泽低头尝了一口。

　　原想继续拉着脸，不理他，但耐不住江肆手艺好。

　　一口下去，好吃到炸。

　　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忍不住又夹了一口。

　　江肆见他一口一口吃得欢，也知道这路线走对了，忙又给他夹了块番茄芝士炸鳕鱼……

　　兰泽哼了他一声。

　　就着他的筷子大口咬了下去。

　　另一半则被江肆收进自己嘴里，一副无赖模样。

　　兰泽瞟了他一眼，继而低下头化羞愤为力量，大口扒着饭。

　　他其实也不怪江肆，就是觉得太窘了。

　　幸好小黑开口时，身边只有他俩，若是有外人，那他真的得一剑劈开地缝，挖一条道钻下去……

　　江肆给他盛了碗椰子鸡汤，吹凉了些放到他手边。

　　兰泽扒饭的手停了停。

　　顿了许久，才将汤往江肆跟前挪，“你喝……”

　　江肆告饶道，“还在气？”

　　兰泽轻咳一声，知道江肆误会了。

　　但他也不解释，又将汤推了推，佯装奶凶道，“你先喝，一人一半。”

　　江肆再不明白，这是和解信号。

　　就是他傻。

　　忙端起碗喝了半碗，接着又递到兰泽手边。

　　兰泽接过碗但没喝，而是低头盯着碗里的汤，憋了半天，才从喉咙底磕磕绊绊的抠出一句，“下、下回……一定要在房里，不然跟你没完……”

　　江肆眸里温柔浅笑。

　　抬指在他泛红的脸上轻刮，“听你的。”

　　有了这句保证，兰泽才把碗里的汤喝了，喝完以后还把碗又推了出去，无声看向江肆。

　　江肆笑看着他，“还要？”

　　兰泽点头，“嗯”了一声。

　　“嗯”完又觉得话有些干，想了想找着话题道，“夜市上跟我们合影的小姑娘在网上晒了新房的照片，还为我们说话……”

　　兰泽打开手机划了划，点着夜市上的三人合照笑道，“这张拍得不错。”

　　三个人中，江肆一眼就看到兰泽。

　　见照片上的他清俊秀挺，眉目如画，举着糖人笑得开心，唇边不觉漾起一抹笑意，意有所指道，“是不错，一直都不错。”

　　兰泽将照片放大些，有些惋惜的看着糖人。

　　那糖人原本好好的，但他们离体跟去医院时将其放在车上，车内玻璃紧闭温度高了些，糖人边缘融了不少，没一开始的好看……

　　江肆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给你重新画一个。”

　　“你会？”

　　“不全会，但可以试试。”

　　可在家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麦芽糖之类的，最后江肆把黑巧克力给融了，用巧克力丝给兰泽仿着画了一个。

　　一开始手感不好，线条粗浅不一。

　　练了两三回，江肆才找到感觉，把人给画了出来……

　　兰泽微张着嘴，喃喃道，“也太厉害了吧。”

　　他这怔愣模样落入江肆眼中实在有些可爱，忍不住低头含住他的唇轻咬了一口，低声暗示道，“我厉害的不止这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鹅鹅鹅鹅鹅 这一章锁了N遍改了N遍  我~~~~~~~抬头望天 哇 的一声哭出来 超大声的！真的超大声！！！！

第99章  第 99 章
　　兰泽被这人的厚脸皮惹笑了，劈头盖脸就是一掌。

　　玩闹过后，他才想起小黑……

　　眼睛四下一瞟，没见到那团黑影，狐疑抬眼，“小黑呢？”

　　江肆指了指顶上，“楼上。”

　　“……”

　　“免得你又脸红，不敢出卧室。”

　　“……谁不敢了。”

　　“我。”

　　见他应得挺溜，兰泽噗嗤一笑，抿唇道，“算你识相，原谅你了。”

　　江肆一听，立马顺杆子往上，“那我能进房吗？”

　　兰泽低低“嗯”了声。

　　江肆眉梢扬起，挨近些，试问道，“……那床呢？”

　　“……”

　　“我昨晚在门外睡着，地板硬……”

　　兰泽手指微微卷着，抠着桌面。

　　明知这人在卖惨，心里还是有些心疼酸软，不过，面子不能落了！

　　只见他微微扬着下巴，半是矜持半是羞蛮道，“房都让你进了，难道还能让你睡地板不成……”

　　这就是“可以了”！

　　接收到信号，江肆又得寸进尺的，贴着兰泽耳边暗哑低语，“我还想抱着你睡……”

　　兰泽侧脸看他，“适可而止哈。”

　　江肆趁他侧脸的瞬间，香了一口。

　　继而委委屈屈念着，“你不知道，我抱你抱习惯了，一天不抱总觉得心里空得慌。”

　　空得慌？

　　兰泽哼了他一声，凉凉道，“可你昨晚明明睡得香，连我开……”

　　话说到一半，兰泽捂嘴不说了。

　　倒是江肆笑得那个荡漾，伸手轻捧兰泽的脸，将人板正了，四目相对，神色缱绻道，“开了什么？”

　　“……”

　　“怎么不说……”

　　“……”不说，当然是不能说！

　　江肆见他眼睑低垂，睫毛好似乌羽轻颤，心头不觉一软。

　　原本深邃冷峻的线条，也跟着温柔起来，“昨晚兰泽开了门，偷偷看了我是不是？”

　　“……不是。”

　　“那你开门做什么？”

　　“看小黑……”

　　“可你还给我扯了衣服，怕我冷到……”

　　兰泽听到这话，恨不得把自己那无处安放的爪子剁了。

　　昨晚他虽恼着，但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问就是习惯太可怕。

　　他已经习惯江肆贴着他睡，江肆一不在，他就觉得床太大太空了，被窝也不再温和，反正就是睡不了。

　　就索性起来看看江肆再做什么……

　　开了门，见这人曲着长腿侧躺在地上睡得正香，衣服更因动作拉高了些，露出腰腹那截精致肌理……

　　就鬼使神差的伸手给他扯了扯。

　　刚做完动作才想起，以江肆如今的修为，就算把他扔雪地上躺个十天十夜的，也未必会冷到冻到。

　　真是瞎操心。

　　那会又见江肆动了动，怕他醒来，忙缩回房里。

　　所以……

　　“你昨晚在装睡？”

　　“也不算装。”

　　“那还是装了！”

　　“我是怕你还在羞……”江肆硬生生将“恼”字吞下，改口道，生气……”

　　还真了解他！

　　兰泽哼了江肆一声，心里暗道，如果江肆敢在那个时候睁眼，抓他个正着……

　　别说给江肆扯衣服了，他估计会扑上去咬人。

　　江肆笑笑拖着声道，“还有就是……”

　　“什么？”

　　江肆大手往一下移，扣紧某人的柔韧细腰将人揽紧了，接着将下巴抵在兰泽的颈窝处轻声哄道，“在等你心软。”

　　说罢，只听声音陡转，可怜兮兮指控道，“没想你拉完衣服就把门给关了！”

　　兰泽又哼了哼。

　　江肆好笑的亲了他一口，“又不是小猪，怎么就整天哼哼。”

　　“还不是某人不像话，给逼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

　　…………

　　在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瞎闹腾时，忽听窗外咻咻几声，接着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兰泽心头一跃，抬眼将望过去……

　　恰好接住那满窗绽放的灿烂烟花。

　　眼里划过一丝讶然，不觉抬步走到落地窗前站定，仰头看着。

　　烟花散落的余光映在玻璃上，也落在兰泽的脸上，让那原本清冷的脸，平添一抹靡丽艳色，着实让人挪不开眼。

　　江肆有些痴迷的看着，喉咙不由上下滑动。

　　但他没有动作，只是以一种守护的姿势，静静的站在兰泽身后陪他看着……

　　待最后一抹光亮从夜空中消散，兰泽才动了动，侧身看向江肆笑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么明显？”

　　“你都把烟花做成雪秀团样式，我再看不出来，岂不是对不住你。”

　　“那好看吗？”

　　兰泽很诚实的点头，“好看。”

　　接着双手抱胸，桃花眼微眯道，“跟谁学的？”

　　江肆一点也没挣扎，把手机递到兰泽面前。

　　上来就是一个超大标题“老婆生气怎么哄？”

　　底下一堆留言支招的。

　　排行第一是认错，第二是送花，第三是做饭……

　　兰泽被“老婆”两字酥了腰，但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勉强维持表面镇定道，“你这第一跟第三都做了，第二呢？”

　　“烟花。”

　　“……”

　　“想着送你玫瑰这些，好像没什么新意，也配不上……”

　　兰泽抿唇轻笑。

　　这人还挺用心，想着也不吝啬，微微扶着江肆的手臂，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眉眼弯弯道，“有心了，我喜欢。”

　　江肆捂住被啄得发痒的位置，暗哑道，“别在这招我……”

　　兰泽笑笑，玩心大起。

　　在他另一边脸上轻咬不说，还在他耳边吹气道，“在这招你会怎么样？”

　　江肆本想说就在这把你给---办了。

　　但一想到小黑那两句，还是狠狠克制住，“……回房。”

　　兰泽环住他的肩，眸色流转，低低笑道，“这么听话呀。”

　　说着直接将人推到窗前，亲了起来。

　　江肆被他难得的主动撩拨得不行。

　　在快要遏制不住时，忽的喘了一口粗气，拉开距离道，“你该不会在试探我吧。”

　　“你说呢？”

　　“……那还是回房吧。”

　　见江肆这个般，兰泽忽的低低笑开。

　　可他不知如今这副模样，落在江肆眼中就好似一朵娇花，媚眼如丝，让人想采。

　　江肆忍了忍。

　　还是忍不住……

　　将那个纵火犯一把托抱起身，低哑道，“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说着，尤不解火。

　　在他腰上捏了一把，磨牙道，“还笑，等会有你受的！”

　　兰泽一颤，不满道，“你这是在威胁我，根本不是在哄我。”

　　江肆想都没想就回了句，“我哄的是老婆。”

　　“……”

　　“老婆。”

　　“……”

　　“你应一声，我就继续哄……”

　　“……”

　　就算隔着衣服，兰泽也知道等会的下场。

　　不觉有些后怕……

　　抬手虚挡着，磕绊道，“那、那个你先放我下来，我再考虑应不应你。”

　　江肆忍了两天。

　　此时已经红了眼，把人放倒在床上，“晚了！”

　　“……”

　　就在这会门铃响了，而且响得极其持久，想不理都不行。

　　江肆脸黑得可怕。

　　牙齿磨得霍霍作响，杀气腾腾。

　　兰泽见状，抿唇忍笑。

　　接着一点点腾挪下床，站在门口，意有所指道，“你处理一下再出来，我先去开门。”

第100章  第 100 章
　　透过猫眼一看……

　　是鲛人长公主。

　　兰泽想着有信了，忙给他开了门。

　　长公主反倒往后退了半步，继而小心翼翼抬眼，打量着兰泽，见他并无任何不喜后，才暗暗松了口气，喊了声“龙尊”。

　　兰泽微微颔首，给他侧身让了路。

　　长公主对身后随行的族人抬手示意，让他们隐在一旁不必跟太紧。

　　接着对兰泽笑笑，跟着他一起入内。

　　这是在水幻天一别后他们的首次见面……

　　虽早已听江肆说，长公主肚子隆起明显，可待他亲眼瞧见，又是另一种感觉，冲击力不小。

　　许是兰泽的目光过于明显，长公主不觉将手贴在腹部，警惕道，“龙尊或许看不习惯，但鲛人以此为荣……”

　　怕他误会，兰泽打断道，“生命延续，值得尊敬。我没有任何看轻的意思。”

　　听到这，长公主眉头舒展，“没有看轻就好……”

　　说着，表情一顿，很快又凝滞道，“龙尊这么说，也就表示能接受，可为何江大人又说龙尊不打算要孩子？”

　　江肆这么说，自然是想牵制鲛人。

　　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是，无须与外人说得过分明白，免得暴露弱点。

　　所以兰泽也只是表情清清冷冷，抿唇冷哼，“自己想要与被迫接受还是有很大区别……”

　　确实如此。

　　长公主心虚到脚后跟，不敢将话题继续下去，急乱间，扯道，“那鸟呢，对，鸦牾，我前两天还在这看到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到小黑的“别闹”、“轻点”，兰泽耳根一烫，佯装淡然道，“犯了事，关禁闭。”

　　关禁闭呀？

　　禁闭好！

　　想到上回那小东西干过的坏事，长公主眉梢微喜，但也不敢过于外露，低头敛了敛神色才从怀里掏出一小袋东西放在茶几上，“极境里的姑苏鱼干，给它带的。”

　　兰泽瞥了眼鱼干，眼里伤过一丝惑色。

　　上回长公主来，小黑可是在人家脸上撒了野，留下一陀热乎，怎么这会子反倒给它送小鱼干？莫不是有毒不成？！

　　但想想也不该……

　　或者是因为小黑是他养的，所以长公主也就忍了，还想靠小黑拉关系？

　　算了，这些不重要。

　　兰泽示意长公主坐。

　　见他坐下，兰泽也跟着捡了个位置坐他对面。

　　开门见山道，“长公主此次来，可是有消息了。”

　　长公主刚要开口。

　　忽的眼神一偏看向兰泽身后……

　　兰泽也跟着侧身看了过去，见是江肆，也就招呼道，“来了。一起。”

　　江肆点头，挨着他坐下。

　　待江肆坐稳了，兰泽悄悄吊眼看去，见他面容冷峻，侧脸宛如雕塑完美，那还有刚刚那般猴急模样，心里正暗自忍笑，后腰就被人不轻不重的刮了一下。

　　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兰泽忙正襟危坐，不敢惹他。

　　而长公主这边有些怕江肆，特别是上回交锋，这人一口一句的砍人要命，实在不想讲理的人，不觉挪了挪位，尽量避开与江肆对视的角度……

　　在兰泽的再次提醒下，长公主才稳了稳心神，迟疑道，“预测确实有结果，不过……”

　　兰泽定定看他，挑眉重复道，“不过？”

　　“不过族长只解了一半，余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长公主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贝母小盒，里面卷着一张小画，巴掌大小而已。

　　他动作轻缓，将小画展开，推到兰泽跟江肆跟前。

　　小画上画着四样东西，星星、骷髅、花跟一圈竖线。

　　那竖线密密连成一圈，好像环镯般将星星、骷髅以及花围在中间……

　　星星？

　　兰泽跟江肆对望一眼，皆读懂彼此眼中的肯定。

　　星星代表的，或许就是他们之前猜测的七星谷，星芒生死斗！

　　那骷髅、花、竖线又分别代表什么？

　　长公主适时解释道，“族长在幻境中看到就是这四样东西。”

　　他的指尖轻移，在骷髅处敲点，又道，“骷髅的话，他隐约觉得垒搭的形状，有些像魔界百里流沙处的尸堆；花他从没看过，但也给你们画下来了。”

　　兰泽顺着长公主的指尖，仔细的看着那朵状似百合，黑底透红斑的花。

　　乍眼一看，这花没什么特别，可仔细瞧去，就会发现花瓣上被绘上细细长长类似绒毛的东西，但这绒毛末端分叉劈开五枝，好似血色红掌……

　　这花长得真是特别，好似地狱血池里伸出的撕扯血手。

　　兰泽蹙着眉看向江肆。

　　无奈江肆也没见过，摇头道，“先放着，看看师尊那边认不认得……”

　　也只能这样了。

　　兰泽垂眸看着小画，一样样逐一看去。

　　默了片会，“嘶”了声，看向长公主，“不对，你刚刚说解了一半，也就是四样中有两样是解了的，那除了骷髅外，还有什么？”

　　长公主指尖一移，落在一圈竖线上。

　　兰泽挑眉道，“这一圈到底是什么？”

　　“按族长的说法……”长公主顿了顿，整理思路道，“这竖线似针又似剑，因为移动很快，画面又一闪而过，他参了许久，觉得是剑光残影或者是剑阵。”

　　剑光残影或者是剑阵？

　　认识的人中用剑的只有他，江肆用的是玄骨竹笛，人皇用的是鞭……其他人或许有用剑的，但都没有能力杀夜泛天。

　　所以这剑的谜底应该在他的神武上……

　　在他心思泛动时，只听长公主又道，“余下的，就真的不知道。不过族长说了，他那边也会想办法参透。”

　　兰泽对他点头，“那就有劳了。”

　　长公主笑笑，“龙尊的事就是鲛人的事，无需客气。”

　　上道。

　　兰泽也冲他一笑。

　　又问了一些在人界住得习惯不习惯的话，长公主都一一回答了，临走前，看了眼兰泽的肚子，脸忽得腾红，过了半晌，才艰难道，“龙尊近日若是觉着发热难耐，江大人可解……”

　　“……”

　　不待兰泽细问，长公主已经转身离开。

　　兰泽看向江肆道，“什么意思？”

　　江肆将人抵在门上，贴着他的唇喃喃暗哑道，“意思是我们该回房了。”

　　“……”

　　兰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但又觉得好笑，举着小画道，“你就不想弄明白这画里的意思。”

　　江肆神色缱绻不已，“想。但不及你重要。”

　　说着，迫不及待的将人抱起，急急回房。

　　起初，兰泽还推了推。

　　但没一会，就觉得身子发热起来……

　　江肆见状，紧张的看着他道，“……不舒服？”

　　兰泽抓着江肆的手臂，磨牙道，“长公主那乌鸦嘴！”

　　江肆一怔。

　　继而想起长公主临走前说的那番话——江大人可解！

　　脸上神色松缓不少，语调也跟着戏谑逗弄起来，“所以……兰泽现在需要我……”

　　确实需要江肆。

　　因为他发现，只有跟江肆贴着抱在一起，才觉得清凉舒服许多。

　　有够变态的。

　　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手脚大张，好似树懒般抱紧江肆。

　　没想这人却在这时拉开距离，极其不要脸的要求道，“求我。”

　　“……”什么鬼？

　　“求我，我就给你抱……”

　　“……”

　　兰泽原想着骨气些，忍过这一阵，保证不打死这厮。

　　没想身体一阵阵发热。

　　犹如炎炎盛夏，正午的沙滩热浪。

　　但很快，他就忍不了。

　　因为那热由外向里，身体里的每个器官都好似在叫嚣，宛如火山喷发，岩浆四溢……兰泽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了江肆一口，怒咆道，“不求，抱不抱！”

　　这句自以为颇具气势的怒咆，在江肆听来，软得跟年糕似的。

　　可怜又可爱。

　　心里也跟着一软，抱着人哄道，“抱抱抱，抱多久都可以。”

　　脸贴着脸，紧紧相拥那刻，兰泽舒了一口长气，觉得好似在1000米长跑后喝了罐冒泡冰镇可乐，爽！

　　可很快的，爽感又被热意取代。

　　这个时候，兰泽才意识到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让他开口求江肆更进一步……

　　就太难以启齿了！！！

　　支支吾吾半天，实在没了办法。

　　那股灼烧感太强了。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好似要破裂新生一般……

　　兰泽心一横。

　　张口对着江肆的唇咬了一口，奶凶呼呼道，“我都抱成这样，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是不是男人！”

　　这话不得了。

　　直接将江肆给点了！

　　什么理智不理智，什么克制不克制，什么舍得不舍得。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让这个只会点火折磨人的，好好看看、他是不是男人！

　　……

　　到了最后，他有气无力的抱着江肆。

　　看似放空，实则一直在画圈圈诅咒鲛人，甚至很是认同的原主的观点——鲛人，就是一群野蛮人！

第101章  第 101 章
　　身体发热，只有“江大人可解”这事持续了三天两夜。

　　兰泽一度以为自己长在床上。

　　不！

　　是长在江肆身---上……

　　一离开，就开始各种难受。

　　好似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就是要贴贴，贴得越紧越好，然后某个不要脸的，就会跟他翻旧账。

　　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低哑诱然道，“你都抱这么紧了，我如果不进一步……是不是不够男人？！”

　　兰泽能说什么。

　　话是自己说的，事是自己挑的。

　　只能认命了。

　　两人在房里胡闹了三天，到了第四日，兰泽才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感觉自己哪里是天界战神。

　　根本是某个山头靠吸男人精--血的妖精，采阴……咳，采阳补阳！

　　江肆见他一觉醒来，支着脸坐着放空。

　　偶尔还笑出了声，还以为自己这几日伺候到位，把人给乐的，将人搂进怀里，贴脸蹭了许久，暗哑着声，低笑道，“……感觉怎么样？”

　　兰泽以为他在问身体发热的事，点头道，“不错。”

　　“不错的话……”

　　江肆半支起身垂眸看他，眼里柔光浅浅，欣然建议道，“那我们下次把其他姿势也试试！”

　　“……”

　　兰泽一怔。

　　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啧了一声。

　　这人真是表面正正经经，内里却黄透了，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抬手一推，将人重新摁回床上。

　　警告道，“我身上痕迹未褪前，你想也别想！”

　　江肆随着他的话，将目光落在那片片嫣红上，就好似白雪上吹落点点红梅，两厢交映，白的愈白，红的愈红……

　　看得江肆心口发痒，目光也跟着灼热起来。

　　不觉半坐起身，在兰泽颈侧轻嗅，眸底有些痴迷道，“好似闻到一股落雪红梅的香味。”

　　兰泽将他的脸撑开，狠狠瞪了他一眼。

　　示意他收敛些！

　　江肆好似没瞧见般，挑唇笑道，“都说不要瞪我……勾人。”

　　接着一个抬手捂住那双动人而不自知，勾人而不自觉的桃花美目，低低笑问，“兰泽身体可还热着？”

　　“不热。”

　　“可我热了……”

　　“……”

　　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潜洞那晚也是，明明中夜吟欢的人是他，可最后享受到底、不顾他求饶挣扎的，却是江肆。

　　而这会，明明热意已经散了。

　　他也累得够呛，可这位仁兄还浪--得很！

　　真不亏是原书主角，精力旺盛，无人能敌！

　　兰泽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佯装听不懂，“你热呀，刚好，一起去泡澡吧。”说着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在江肆快要进门的那刻，抢先关上。

　　江肆愣了一下，敲门道，“不是一块洗吗？”

　　一块洗？

　　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一块了，等会他能不能站着出门就是另外一回事……

　　但这话不能说！

　　兰泽想了想，开口道，“我痒……水里要滴鲛人泪……这次就算了……”

　　江肆信以为真，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了，语调关切道，“我帮你。”

　　兰泽想起上次的情形，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那鲛人泪虽有止痒奇效，但浸泡时，他的龙鳞会显现出来，薄薄一层覆在皮肤上，实在古怪。

　　自己看都觉得丑，他可不想给江肆看到。

　　还是江肆的好，本体是只大猫。

　　身上皮毛摸起来绒绒软软，很好撸！

　　但他……

　　鳞片，层叠青色龙鳞，硬硬的，一点都不好摸！

　　想到这，兰泽软声哄道，“我自己能行。”

　　怕江肆坚持，忙补了句，“等会洗好了，我们一起去连横山找你师尊，问问那小画上的事。还有……”

　　说到这，兰泽顿了顿。

　　刚想组织一下语言，就听江肆接话道，“我问过长公主了，身体发热这种情况并非常态，前期大概一个月两次，肚子隆起显怀后，就会减少……”

　　兰泽耳尖一烫，咬了咬唇。

　　过了会才小小声应了句，“我知道了。快去洗吧。”

　　江肆嘴上应着好，可是腿根本没挪过。

　　他担心兰泽一个人搞不定，就在门口站了会……等到兰泽差不多洗完，浴室响起吹风筒的声音，他才拿着衣服去了隔壁。

　　————

　　临出门那会，兰泽收到松青的蝶讯。

　　说是带着幻珠跟幻宸鹿它们一起回了二十二峰，另外两只神兽也在，但都不肯在待在后山，而是绕着二十二峰打转，好似巡逻般，不让其他人靠近半步。

　　兰泽瞥了江肆一眼，笑道，“你下的令？”

　　江肆“嗯”了声，理所当然道，“那是我们的家，怎么可以容他们放肆。”

　　兰泽知他的意思，笑眯眼道，“那下次再碰到神官神将，獴麒兽它们会怎么样？”

　　江肆冷戾道，“啃骨吞肉，吃个干净。”

　　就像他说的，二十二峰是他跟兰泽的家。

　　如果有人敢在他家门口撒野，他就要狠狠的反击回去，让那些人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看他这样，兰泽也明白他的认真。

　　笑道，“经过这次，他们估计也不敢放肆。”

　　江肆低头看向兰泽，眼里竟是对天界的不屑，冷然道，“这样最好。”

　　若敢在犯，那就不是毁掉宫殿的事。

　　说罢，拉着兰泽闪身往连横山方向赶。

　　…………

　　连横山风雪连天，根本看不清路。

　　江肆开了结界，将人护在身后继续踏雪而行。

　　因夜泛天的缘故，连横山最近加强了防范，人皇在沿路设了好几道关卡，若不是江肆眼尖发现，及时破解，他们现在估计得被雾海雪嶂困住。

　　连避三关，才走到门前。

　　守门的人见来的是江肆跟兰泽，忙把门打开。

　　江肆领着兰泽直接去了正厅。

　　厅内跟烧着地底下的岩火银炭，暖得很，兰泽直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

　　刚坐稳，底下的人已经送上热茶点心，都是兰泽爱吃的款。

　　想来也是江肆交代过的，不然以人皇那性子，他来个九--八十回的，也不一定记住。

　　兰泽捡了块云片糕，放进嘴里仔细卷着甜味。

　　一边听着江肆在跟那人说话。

　　才知道柳至杨死后，夜泛天还来过一次，但至于他跟人皇说了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

　　兰泽跟江肆对看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自然是信得过人皇。

　　只是不理解发生这种事，那人竟一声不吭，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02章  第 102 章
　　待兰泽把云片糕吃完，轻舔唇角这会，人皇才姗姗来迟。

　　多日不见，他脸上躁色明显。

　　兰泽停下手中动作，给他让了位，“见你心思重重的，可是发生了什么？”

　　人皇也不瞒着，摆手道，“大事没有小事不断。”

　　说着见江肆一直站在兰泽身侧，跟块护妻石一般，瞪了他一眼，“我们都坐，你站着干嘛，显高呀！”

　　兰泽一听，不得了，心情很差嘛。

　　忙偷偷扯了扯江肆的衣角，让他坐下。

　　江肆挑挑眉，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兰泽隔壁，末了还回看人皇，淡声道，“我坐下了。”

　　人皇哼了声，没再看他。

　　倒了杯茶给自己，放在手上暖了会，继续道，“是这样，我从你们那回来后，夜泛天就找上了门，说要跟我做交易。”

　　交易？

　　兰泽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也不知是该夸夜泛天胆大，还是该说他无知。

　　商潋往深里说，跟人皇是一母同胎，如今知道商潋神魂俱灭全拜夜泛天所赐，又怎么可能跟他做交易。

　　痴心妄想不成！

　　……不觉抬眼看去，问道，“他想怎么样？”

　　人皇横眉怒道，“用江肆换商潋，以及换人界太平！”

　　兰泽快速瞥了江肆一眼，见他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偷偷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学着他以往安抚他的动作，轻轻摩挲着。

　　江肆呼吸一滞。

　　反握住兰泽的手，对他眨眼。

　　知他没放在心上，兰泽这才回看人皇，一字字道，“你没答应。”

　　他用的是陈述句。

　　这让人皇很受用，但也越想越火大，恨恨道，“我怎么可能答应，就算商潋还活着，我也不会答应他！”

　　听到这，兰泽有些动容。

　　心里暗道，当初把江肆交到人皇手上，他存在私心，但如今看来，这恰恰是个转机。

　　轻敛气息，起身给人皇行了一礼。

　　两人无声对视，也知对方的心意。

　　人皇摆手虚抬，掌风一动将兰泽托了起来，只见他唇角压平，收起平日嬉笑，沉声道，“江肆是我徒弟，也是我唯一的徒弟，于情于理，我都该护着他……若我真为了商潋，把他交了出去，我成了什么了我。”

　　说着垂眸一顿，粗声道，“再说了，他夜泛天凭什么跟我做交易。交易交易，就是魔界的跟我人界的换才是交易，可商潋跟江肆，还有他口中的人界太平，哪处不是我人界的！还交易呢！分明就是威胁！不知死话！”

　　兰泽重重点头，“确实不知死活，还敢跑到人皇面前蹦跶。”

　　人皇虚了一下，轻咳道，“也不是这么说，我那天跟他死磕了一下，发现……”说到这，他极快的瞥了江肆一眼，支吾改口道，“反正我们三打一，肯定能将他碾成泥。”

　　这有些微怂的话，将兰泽给惹笑了。

　　但他也不敢笑得太过分，低着头非常克制的耸着肩。

　　江肆唇角也微微挑起，凑近些，悄声道，“给师尊留点面子，别过分了。”

　　兰泽咬了咬唇，努力将笑意忍下。

　　继而正了正脸色，肃然道，“人皇说得对，江肆跟商潋都是人界的……”

　　没想在这时，江肆忽的小声加了句，“我，你的。”

　　惹得兰泽耳根一红……

　　什么人！

　　撩也得看时机好不好。

　　兰泽手握成拳，按下打人的冲动，又开口道，“江肆不能给他，商潋我们也要讨回来！如果他不肯，我们就跟他死过！打到他趴下认错为止。”

　　人皇一愣。

　　蓦地重复道，“跟他死过？打到他趴下？”

　　兰泽不解的挑眉看他，“嗯。有何不妥？”

　　人皇摇头失笑，把那凝在眉间多日的郁气冲淡不少，“无任何不妥，我只是觉得龙尊说话越来越接……人气。”

　　“……”

　　人皇若有所思的扫过眼前挨着的两人，语气戏谑道，“龙尊可知人界有一种说法，就是两个人口水互相吃多了，就会出现夫夫相……看来是江肆把龙尊给带坏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皇！

　　兰泽这会早已不止是红耳根的问题，而是直接爬了半脸，加上他白，那抹嫣红在他脸上越发显眼，让人想忽略都难。

　　人皇瞅着瞅着不觉噗呲一笑，堪堪别过脸……

　　兰泽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不留神，话头就拐到这种地方！

　　还是装挑他软肋攻击。

　　……

　　在他被人皇笑得发恼时，江肆还插了一脚，浅浅笑着看他，“是我不对，把兰泽给带坏了。”

　　兰泽更懵了。

　　这人还想不想活了。

　　在他摸到神武准备暴力解决时，却听江肆调转木仓头，对着人皇颇为得意道，“……可师尊连个带坏的人都没有？”

　　人皇被这一木仓打得措手不及。

　　痛的同时，又觉得肚里很饱，都他喵的是江肆塞过来的狗粮！

　　孽徒无疑。

　　但也因着这段，人皇唇角也不由勾了起来，恢复原本的懒散模样，半倚着身，斜瞟着兰泽笑道，“龙尊既已说了要于夜泛天死过，可有谋划想法？”

　　说这话时，人皇想起一事。

　　这人人都说天界战神仅凭一把神武重剑就可以碾压六界同道，苍生万物，但跟他相处久了，就会知道，这人做事周密，讲究有备无患，岂是一柄神武重剑的事。

　　上次天帝派他前往苍济山，抓拿天界叛将擎躬。

　　擎躬不满天帝已久，心生反义。

　　带着三千神兵占据北十峰……

　　这人令了命，并没有立即赶往北十峰，而是来了连横山，跟他借了雪箭。

　　那雪箭对于寻常神将来说，只是利器。

　　但对于擎躬来说却是致命神兵，因擎躬一族的先祖曾犯下错事，便赌咒起誓，再见雪箭必以命相抵。

　　原本以为擎躬一族在天界，雪箭在人界。

　　必定不会相遇。

　　没想竟被这人掘山百尺拿到雪箭，继而将擎躬拿下！

　　整个过程毫不费力。

　　堪称擒贼先擒王的经典！

　　……

　　对上人皇闪着期待的眸光，兰泽将怀里的小画拿了出来。

　　嫌讲麻烦，有些犯懒的瞟向江肆。

　　江肆接收到他眼神，就知道他的意思，颇宠的捏捏他的手心，把鲛人长公主找族人预测这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第103章  第 103 章
　　至于他们有孩子的事，江肆隐了。

　　他不是不想告诉人皇，只是这事他们俩没商量过，不知兰泽的想法如何，如果此刻他贸贸然说了出去，他怕兰泽介意……

　　毕竟在这事上，兰泽承受的比他多得多。

　　他自然是要事事以他为先，护着紧着……

　　兰泽倒是没想太多，而是将小画又往前推推，示意人皇快看。

　　人皇也顺着他的意，将小画拿在手里，放至眼前仔细端详，生怕漏了任何细节，过了许久，才听他道，“花我真没见过，但这一圈竖线……我觉得该是剑阵。”

　　兰泽笑了笑，“为什么？”

　　人皇说，“神武重剑！”

　　言简意赅！

　　兰泽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再说，这六界中擅长用针，且能与魔尊夜泛天抗衡的，还真没有。若硬要说上一个，只能是天界南海无上岛那位，那位原身是刺猬，用的便是针。”

　　人皇噗呲一笑，摆手道，“他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

　　无上岛那位人称针要命。

　　这要命的称号不是夸他的针能要人命，而是说他一遇事就只会“要命要命”，接着抱头往洞里躲。

　　一躲就是数十年。

　　非常的担心惜命，别说是跟夜泛天抗衡了。

　　就是兰泽飞过无上岛上空，都值得他将头往洞里一扎，埋个十年。

　　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剑。

　　而且说它是剑，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个原因在他的神武上。他的神武名为重剑，其实有两重含义，一是剑真的重，只有他能提起，嗯，现在还多了一个人可以提起它，就是跟他双修灵气相近的那位。

　　二呢，是剑不只一把！

　　在使出大招“万剑凌空”时，一剑会分化多剑，威力大增！

　　不过这大招属于隐藏性技能。

　　原主在原书中也只用了一次，那就是跟江肆在云之阶的巅峰对决上，差一点点就把江肆给碎了。

　　书中应战时，江肆的上古邪功心法已是第九阶！

　　与天地同在的地步。

　　而现在的夜泛天则是差了许久……

　　想到这，兰泽的心又稳了些。

　　对着人皇跟江肆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说着，背手踏雪先行。

　　将他们领到连横山的最高峰，俯瞰底下高低错落，绵延无尽的山脉……

　　兰泽眼里惊艳之色渐起，有些忘我。

　　江肆笑笑，陪他看着。

　　倒是一旁的人皇看着正看风景的两位，有些着急。

　　毕竟这等天地相连，壮阔绮丽的绝美景色，他已看了千百年，再怎么美也会被日复一日的重复磨成寻常。

　　开口催道，“龙尊领我们到这，是何意？”

　　兰泽抽出神武指天，凝神唤道，“万！剑！凌！空！”

　　一声脆脆犹如鞭挞的破风声响起，神武重剑以一化万，在空气中犹如训练有素的将士整齐列队，等待指令。

　　兰泽侧眸看去，见江肆很是淡定，但人皇的嘴已经微微张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兰泽笑笑，有些满意的点头，“收！”

　　下一秒，那原本万剑待发的凌厉阵势，瞬间归一。

　　神武重剑也直挺挺的落在兰泽手上。

　　人皇抬手想摸，可重剑虽无锋，却比任何兵器更凌厉，手刚靠近就被深寒剑气刮到，不得不缩手作罢。

　　但也不妨碍人皇此刻的兴奋，他讶然欣喜道，“原来你这神武重剑，竟有两层意思。”

　　“世人只知其重量之重，却不知其重叠之意，我想画上剑阵，指的便是重剑了。”江肆说着，在人皇惊讶且艳羡的目光中，轻抚神武剑脊。

　　那目光之柔软，看得兰泽心头一烫，好似江肆轻抚的不是剑脊而是他的背脊，酥麻感不断攀爬，忍不住缩了肩。

　　他这个动作看在人皇那没什么。

　　但落在江肆眼里，却多了几分旖旎，瞥向那人的耳尖，果然早已红嫩如初熟的樱桃，透粉夹红，让人想尝上一口。

　　指尖轻弹剑脊，神色暧昧，若有所指道，“剑脊……着实漂亮！”

　　这话一出，樱桃早已熟透，娇艳欲滴。

　　江肆唇角弧度越发的上扬，但也不舍再逗他，转头看向人皇道，“师尊可曾去过七星谷？”

　　兰泽见状，趁机把神武收好。

　　免得江肆又动手动脚的。

　　在这间隙，只听人皇跟江肆确认道，“说的可是魔界七星谷？”

　　江肆“嗯”了一声。

　　“那边有个星芒生死斗，可以逆转生死，而他想要你的身体，选在那也合理……”人皇沉吟片会，早已想通其中关键，哼声道，“难怪生魂剥离暗合五行！”

　　说罢，人皇背手看着底下雪景。

　　眼神悠远道，“这段时间，人界也确实不太平。魔修相继闹事，且无迹可寻，就好似田间地鼠，你永远不知他要在哪里冒头，为了此事，我不得不让地方加紧排查，也利用舆论制作骇人听闻的事件，让人尽量宅家不要出门远行，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际……”

　　兰泽跟江肆对看一眼，都明白人皇的意思。

　　不论是为了江肆，还是为了商潋，或者是人界太平，都要将夜泛天按死了。

　　兰泽也顺着他目光看去。

　　天地表里皆一色，遥铺千里雪……

　　夕阳残照，冷山暮色。

　　这样人间美景，岂能让人破坏。

　　江肆侧脸看他，继而抬手悄悄揽上肩头，将人拉近几分。

　　兰泽抬眼，对着他轻笑道，“真好看。”

　　江肆唇角微微上挑，低头在他发间轻嗅，压着声，仅用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低喃道，“没你好看。”

　　兰泽轻咳一声，不自在的瞥向人皇。

　　恰好看见人皇望天又望地，一副“我很忙，我没看见”的模样……

　　正愁着这么化解，就见天边金光一闪。

　　一只淡金蝴蝶破雪而来，停在兰泽跟前，“龙尊速回。”

　　这是松青发来的蝶讯。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且坚定，兰泽想都未想拉着江肆就要往二十二峰赶，刚起步，才想起此趟同行还有人皇。

　　人皇倒也识趣，摆手道，“龙尊有事就先回，不用理我。而且人界还有许多事情等待我去安排……”

　　兰泽想想人皇的田间地鼠论调。

　　也知魔修防不胜防，及早安排防范也只能减少伤害而已。

　　便也点头道，“有事联系，我们先走一步。”

　　说着，带着江肆急急赶往二十二峰。

第104章  第 104 章
　　他们刚入南天门，就见大家都往东侧赶，兰泽心里一动，不禁加快速度，眨眼间，他们已经来到东边峰群，一眼看去，二十二峰实在惹眼。

　　原先的二十二峰是以寸草不生让人印象深刻，难得长出几棵不老延寿松，还让天界的人津津乐道许久。

　　而如今的二十二峰依旧草木不盛，乱石疙瘩无序果落。

　　一看便是贫瘠之地。

　　但跟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二十二峰被一团淡色黑雾包裹着，隐隐间弥漫着一股魔界的怨戾之气。

　　看得兰泽眉头都拧成川字。

　　以为夜泛天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天界，且在他的地盘上闹事！

　　就像人皇说的那般，简直不知死活。

　　心里怒气横生，脚下也没闲着，御剑破风往前。

　　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的，见兰泽脸色沉着，谁也不敢凑上前打听，怕事情没打听到，就被这位主子打趴下。

　　实在不划算。

　　大家有了这个共识后，纷纷给兰泽他们让了道。

　　但在让道的同时，也跟了上去。

　　可也不敢贴得太紧，只能远远缀着，保持一定的距离。

　　兰泽见状，也只是在余光中淡漠的扫了一眼。

　　江肆自然也是看见。

　　但兰泽没开口，他也就作罢。

　　现在全副心思都在二十二峰上，越是逼近，黑雾中的怨戾之气越是明显。

　　雾好似有质般，扑面而来皆是湿漉漉的黏腻感，就好似回南天般潮湿，让人感觉浑身不适……

　　江肆唇角抿直，扣着兰泽的腰，接着闪身侧步，将人护在身后。

　　兰泽原想跟他说没事。

　　但想到现在自己身上特殊，江肆又有主角光环罩着。

　　也就放弃劝说，任由他动作。

　　落在二十二峰时，他们才发现，神兽们狂躁得很。

　　扭打一起，难舍难分。

　　外墙也在它们的挥爪撞击下，毁了一大半。

　　原本古朴至简，象征身份的沉木大门也逃不过它们的爪子，被撕成木屑……兰泽有些明白，松青为什么要把他们给召回来。

　　这事……

　　松青根本处理不了，若强行处理，可能会小命不保。

　　兰泽看着一地木屑，还来不及心疼。

　　顶上的瓦片哗的倾倒一地……

　　兰泽咬了咬唇。

　　抽出神武重剑插在地上，刚想抬手动作，就见黑雾好似有生命般瞬间消散。

　　准确一点，应该是从四面八方往后院方向收退。

　　难道控制黑雾的东西就在后院？

　　兰泽看向江肆，却见他正在给那几只神兽下定神诀。

　　刚刚它们那般狂躁想来是受到黑雾的影响，江肆给他们下了定神诀后，都安静下来。

　　避宸鹿跟幻宸鹿交颈轻蹭，安抚着彼此。

　　江肆见它们都稳定了，才抬眼看向兰泽，沉声道，“我看那黑雾往后院方向退……”

　　兰泽点点头，“进去看看。”

　　他有点担心松青的情况。

　　可当他进到后院，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以为自己掉入蓝色花海里。

　　不觉脚步缓慢，凝眸微转。

　　看着疯狂生长，窜至一人高的雪秀团，讶然道，“这是怎么了？”

　　江肆也停下脚步。

　　就近折了一支，见花枝断口处隐约有黑雾萦绕，又很快散尽，沉吟道，“那黑雾夹带着魔界的气息，刚好触发它的生长。”

　　听到这话，兰泽才恍然想起，雪秀团是魔界的花。

　　因它常年在府上种着，他便也就忘了它的出生之地……

　　但如今长成这样，好似更有活力。

　　花开挤挤，簇簇望天，有种野蛮疯狂之美。

　　兰泽仰头望去，挑唇低笑，“虽然外墙跟大门被那黑雾毁得不像样，但这后院景色，却也绝美，值了。”

　　江肆看着身侧微微抬头浅笑的人，眼里柔光微闪，心里不觉暗道，也只有这人才会对着魔界事物发出如此的赞叹。

　　对他如此，对雪秀团亦是。

　　垂眸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

　　“生气？”

　　“嗯。”

　　“那倒不会，”兰泽接过江肆手里的雪秀团，挑唇低语，“在我眼里好看就是好看，管它是来自魔界天界。”

　　江肆忽然想起水幻天那会……

　　兰泽知道他的武器是玄骨竹笛时，也是这样回他师尊，“兵器就是兵器，没有好坏之分……只要是救人，魔器也是神兵利剑。”

　　听他师尊说起这事时，他心里就鼓鼓胀胀的，觉得这人就好似长在他心坎上，怎么就那么的好，好到他一刻也离不得。

　　离了就会心跳停止，无望死去。

　　在他心思泛动时，被兰泽拉了一把往前带。

　　抬眼看去，只见兰泽边用手拨开雪秀团，边喃喃自语，“……我觉得这花长成这样，搁院里太密了，等松青空了，就让他挪到后山去……那样以后，就没人敢说我这二十二峰是个寸草不生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声孱弱猫叫响起。

　　兰泽蓦地住了嘴，看向江肆。

　　江肆对他点头，表示他也听到了。

　　很快，第二声猫叫响起。

　　这一次，因为专注，所以格外的清晰。

　　江肆寻声左转，向不老延寿松底下看去，隐约间看到橘白棕三色软毛，走近一瞧，还真是那只小三花。

　　视线一偏，就看到离小三花不远，倒在地上的松青。

　　“松青。”

　　兰泽看了过去。

　　还来不及伸手，就见江肆把松青扶坐起身，帮他凝神聚气……

　　过了会，才见他睫毛微颤，悠悠转醒。

　　兰泽凑近些，喊了他几声。

　　松青眼神慢慢聚焦，看着兰泽有些后怕哽咽道，“龙、龙尊，我、我闯祸了是不是？”

　　兰泽见他还能后怕想哭，暗暗松了一口气。

　　命令道，“起来。”

　　松青很是听话的站了起来，“龙尊罚我吧。”

　　话音刚落，就见小三花踉跄地跑到松青脚边，喵喵蹭着……

　　蹭了许久，见松青没理他，就挨着他坐下，也是一副蔫耷耷做错事的模样，仰头看向兰泽。

　　这一人一猫，看着都可怜兮兮的。

　　兰泽目光浅浅，在他们脸上扫过，顿觉好气又好笑。

　　他有说要罚了吗？

　　不过，以松青那木讷的忠仆性子，这会不给他点脸色瞧瞧，估计会坐立难安，甚至真给他哭出来。
　　兰泽心里暗叹着，但面上一点都不显。

　　正着脸道，“把事情给我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说一遍。”

　　松青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急促道，“是我的错……”

　　兰泽背手冷哼道，“有没有错，由我来断，怎么，你想替我做主，还是想教我做事？”

　　松青又慌又急，嗫喏道，“不敢。”

　　兰泽：“不敢就给我好好说。”

　　松青咽了咽口水，艰难道，“事情是这样的……龙尊上次回府带了一袋泥，说里面有折黛山茶的种子，我、我也按时浇水施肥……可今日，它发芽了。”

　　兰泽点头道，“发芽，好事。”

　　“是、是……”

　　松青“是”了半天，也没办法承认是件好事。

　　憋了半天，硬生生拐弯道，“是发芽，可它是黑色的……”

　　黑色？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兰泽心头划过。

　　但是它跑得太快，兰泽一时没抓住，只能微眯着眼定定的看着松青，示意他继续。

　　“折黛山茶的芽儿我见过，应该是青色的……”

　　说到这，松青强调道，“黑色，不对。所以就把它从房里抱了出来，想仔细看看，没想手刚碰上，就忽的有团黑雾炸开……我起初还好好的，但很快就觉得烦躁不堪，急得想撞墙，再后来就、就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09 01:01:02~2022-02-10 02:3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城 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第 105 章
　　兰泽听得正入神，忽觉手上一紧。

　　低头看去，手已被江肆悄悄握住，接着耳边气息微拂，只听那人在他耳边小声道，“黑色的芽……”
　　兰泽眉梢微动。

　　“……会开出什么颜色的花？”

　　大概率会是黑色的！

　　兰泽眼睛蹭的一亮，反握住江肆的手，有些激动。

　　难道小画里的花，柳至杨一早就给他们备下？

　　不，或者说，柳至杨一早就给他自己备下，因为只有活着的一天，他就终究得面对夜泛天，这花也许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在他跟江肆眼神交汇时，看在松青眼里则是眉来眼去。

　　松青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又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三花……

　　小三花对着他喵了几声，往他裤管上轻蹭。

　　兰泽被小三花的叫声引去，看向松青道，“泥跟种子是我交给你的，你的任务只是把它养护好，让种子发芽开花，而这一点你已经做到，余下的，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松青看了看四下高得离谱的雪秀团。

　　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倒是小三花反应快，冲着兰泽软软的喵了几声，见兰泽冲它笑，还作势上前，要跳进他怀里与他亲近黏糊……

　　兰泽也将手伸出，做好要将它抱抱举高高的准备。

　　没想手被江肆无情拍下不说。

　　那人还醋劲大发，压低半身对着小三花瞪眼龇牙……

　　又不是原身大猫，龇牙威压做什么！

　　兰泽心里暗笑。

　　但江肆这招对小三花来说确实有用，只见小三花几乎是用屁滚尿流的姿势，急身回转，窜的一下躲到松青身后，叫都不敢叫。

　　可怜得很。

　　兰泽扯了一下江肆的衣服，护道，“别吓它。”

　　有了他这话，小三花顿时有了底气。

　　从松青身后露了出来，远远的对着江肆弓背炸毛以示不满。

　　松青见状，额间冷汗又冒出来。

　　只能对着江肆笑笑，那笑容又艰涩又尴尬。

　　颇有些求饶意味。

　　继而挪动身子，将那只尤不知死活的小三花挡住，免得它等会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见江肆还一错不错地盯着小三花，眼神锐利如箭，好似要将小三花射穿，冷厉得很，兰泽不禁好气又好笑。

　　可一想起上回他摸了小三花后被江肆发现，咳，后果实在有点惨。

　　不觉求生欲满满的，凑在他耳边半是讨好半是安抚道，“别气了，小三花没你好看，也没你好摸……”

　　这话取悦到江肆。

　　但他这人心眼多，为了让兰泽多说两句，故意冷着脸，努力压着想要上翘的唇角，看似委屈道，“你刚刚明明伸手了。”

　　“……”

　　怎么有种当着老公的面出轨的错觉。

　　兰泽脸色一热，拉着人小声哄道，“以后我就只摸你，抱你，不会有其它猫，我、我发誓，这样总行了吧。”

　　有了这句承诺，江肆总于笑了。

　　还很贴心的提醒兰泽，事情还没处理完……

　　兰泽这才意识到说话时机不对。

　　快速瞥了松青一眼，佯装淡然道，“我不罚你，你也别忙着领罚。”

　　松青嘴唇翕张，刚想开口就被兰泽压下了，只听他又道，“那发芽的东西在哪？领我去看看。”

　　松青转身看向不老延寿松……

　　兰泽也跟着看了过去，发现柳至杨那袋东西被不老延寿松的树根牢牢的包裹住，一点泥都没撒出来……

　　心里暗道，就算昏死过去，这人潜意识里还记挂着要护紧……

　　因为将花看护好，是他交代的。

　　松青也就把它当成了一切。

　　这样的松青，又怎么罚得下手。

　　……

　　兰泽有些复杂的看向松青，越过他时拍拍他的肩道，“你做得很好，不单没有闯祸，还帮了我不小的忙。”

　　松青猛一抬头，眼里皆是不敢置信。

　　这神兽互殴拆家，墙塌了，门坏了……

　　还不算闯祸？

　　将信将疑，确认道，“真的？”

　　兰泽闻言点点头。

　　继而半蹲下身，将那袋顶上飘着黑色嫩芽的泥小心翼翼抱取出来。

　　抱到一半，他蓦地停下。

　　喃喃道，“你没换盆……”

　　他这话没说全，加上声音低低的，有些清冷淡漠，害得松青以为他在生气，急急解释道，“我不是不想换……是因为不知种子在哪，怕这会子换盆，埋深了，不好长……就想等发了芽再挪……”

　　兰泽笑笑，对他摆手道，“幸好你没换。”

　　说着目光越过松青看向江肆，微微一笑道，“柳至杨这人心思是真的沉，还留了这么一手，你看这袋上的字，又变了。”

　　江肆挨着他蹲下，目光在布袋上仔细逡巡……

　　确实是变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字迹，皆已隐去。

　　剩下的，只有两行字：

　　“种善因得善果。”

　　“此花种以魔界怨戾之气滋养，伏魔百万，名为净域归。”

　　江肆眸色流转。

　　咀嚼半晌，挑唇笑道，“兰泽可记得小画上的骷髅。”

　　兰泽“嗯”声作应。

　　江肆又道，“长公主说，族长参悟推出骷髅指的是魔界百里流沙中的尸堆……”

　　被他这么一点，兰泽已猜到江肆的意思。

　　侧眸微转，跟他确认道，“你是说‘以魔界怨戾之气滋养，伏魔百万’其实是暗指魔界百里流沙中的尸堆。”

　　“嗯。尸堆中暗藏怨戾之气，更重要的一点是，怨戾之气都是冲着夜泛天，毕竟那些魔修都是因为他而死。”

　　“你这么说，确实也是。”

　　兰泽想想，又道，“我之前倒是小看柳至杨了。以为他躲在尸堆里，是为了借夜泛天留下的气息隐藏自己，但真正的原因，估计是为了炼化这些被杀魔修的怨戾之气……”

　　想想柳至杨在尸堆里躲了一年又一年。

　　吃着常人不能吃的苦。

　　想来就是为了有这么一天……

　　说到底，柳至杨也恨夜泛天，也想杀夜泛天。

　　只是一直觉得楚心惠还活着，想留着一条命跟她解释，才处处避着夜泛天，因为一旦对上了，能不能活下去也是问题。

　　所以在连横山与夜泛天对上那刻，知道楚心惠已死，他的心也跟着去了，早已没有活下去的想法。

　　也就是这般，才会霍出性命跟夜泛天当场拼过……

　　可就算如此，那一刻的他也还在算计，算着该不该将净域归交给他们，值不值得交。

　　因此也就有了此后的一次次试探。

　　只有试探结果如他所想了，他才会交出一部分的答案。

　　像之前那次，告诉他楚心惠死于落凄崖底后，与之交换的，是他用显字术法告诉他们商潋的事。

　　而这次，是在他们得知商潋的消息后还愿意帮他将“折黛山茶”继续看护，也即是柳至杨第一行字所说的那句“种善因得善果”。

　　善因是在无利益交付的情况下，仍帮他种花完成心愿。

　　善果也就是他密谋已久，藏匿多年能够对付夜泛天的利器，净域归！

　　……

　　兰泽摇头失笑，笑柳至杨的心思沉，也笑自己的误打误撞。

　　对着江肆道，“种花也许只是柳至杨给我们的试探，我倒是把他的话当真了，还想着帮他种到开花，然后移到落凄崖底于他作伴。”

　　江肆屈指轻刮兰泽的鼻尖，语气颇宠道，“这也就你心善。”

　　这话江肆说得虽轻，但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兰泽，以他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做到这步，也就不会得到柳至杨暗埋在此的大杀器。

　　兰泽以为江肆又在打趣他。

　　瞪了他一眼，“别闹，说正事呢。”

　　“好，说正事。”江肆低声笑着。

　　兰泽被他的笑晃了眼，心里轻叹，还怪好看的。

　　但一想到眼前的事，便艰难地别过眼，清着嗓子正声道，“现在小画上的四样东西，星星、骷髅、花跟剑阵，基本已经齐备，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利用？”

　　星星指的是地点，七星谷，星芒生死斗。

　　剑阵以圈出现，将这些圈在里面，按兰泽的想法应该是压轴制霸全场的存在。

　　而骷髅跟花，也已经明确。

　　就是柳至杨留给他们伏魔百万的净域归种子。

　　可这净域归该如何用？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 又晚了。
还有还有11号-14号这几天，有事要出差，不一定能正常更，但是会努力更，有在追的小可爱可以囤着先~~~
笔芯，飞吻。

第106章  第 106 章
　　可这净域归该如何用？

　　……

　　在他沉吟之际，江肆却抬手轻揉兰泽的发顶，声音中带着笑意，也夹着一丝自信肆意，“杀夜泛天的方式有千百种，净域归只是其中之一。用得上自然是锦上添花，用不上我也能杀他！”

　　有道理。

　　倒是他被小画给框住了，忘了预测的初衷，也只不过是想找点事给鲛人做。

　　报复有之，确认有之。

　　现在鲛人做是做了，但预测之事到底准还是不准，未到最后一刻，也很难说。

　　所以……

　　他们不能全靠小画上的预测。

　　若是对了，确实如江肆说的锦上添花，若是错了，那他们应该有杀夜泛天的备案。

　　两手准备，不论最终结果如何。

　　他们都不怕。

　　想通这一点后，兰泽瞬间冷静许多，也不再迫切的想要知道净域归如何。

　　而是有了心思交代松青继续将净域归养着……

　　小画上的净域归开得正灿烂，也许，答案就藏在花开那刻。

　　松青从兰泽手底接过花，迟疑一会道，“……这芽已经发了，还需给花换盆吗？”

　　兰泽心里暗道，这柳至杨心思深沉，想事情都是一环接一环。

　　此次发芽，就已如此。

　　不知待花开时，又会如何。

　　就先这样，不换盆了！

　　别到时花开……还有什么新的信息隐在装泥布袋上。

　　换了，就显现不了……

　　想到此处，兰泽低声道，“不用了。”

　　松青将怀里的东西抱紧些，点头道，“明白。”

　　江肆适时开口，对着松青交代道，“净域归是以魔界怨戾之气滋养而成，你又是天界的，养护照看时小心些，别拿手碰触，免得像今日这般难以收拾。”

　　松青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有些后怕的缩着脖子，“松青记下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看他这般，兰泽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些，“江肆跟你说这些，不是责怪你，而是在提醒你，免得你应付不来，还伤了自己……”

　　松青闻言，有些呆愣的看着兰泽。

　　他虽然知道他家主子这几年性情改了许多，不再冰冷淡漠，多了些人情味。

　　可他从未想过，他家主子会关心他。

　　而且直白的说了出来。

　　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微微觉得鼻尖泛酸，忍不住抽了抽。

　　见他闷声不语，兰泽以为他没听明白，又道，“府里的外墙瓦片毁了就毁了，都是些身外之物，你不一样，要懂得保护自己才对。”

　　说着又指了指他怀里的净域归道，“这个也不及你重要，下次再碰到刚才那种情况，你首先要做的是逃，逃到安全的地方，然后通知我……”

　　见江肆凤眼微眯，有些危险的看了过来。

　　兰泽忙把微调拉长，将“通知我”硬生生改成了“我们”。

　　江肆这才将眼刀收起，伸手在兰泽后背轻拍，表示他的满意。

　　兰泽轻咳一声，不理他。

　　对着松青又低声交代几句，然后拉着江肆转身抬步，快出后园的时候，兰泽忽的停住脚，目光在雪秀团花丛中逡巡……

　　过了会，折下其中开得最盛的一朵，递到江肆手边，“送你。”

　　江肆一怔。

　　继而被心里的狂喜淹没，“送我？”

　　“嗯。”兰泽背着手继续往前，虽没再开口说话，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走路竟同手同脚，顺拐起来。

　　江肆看着他，唇角不住上扬。

　　快走几步跟了上去，追问道，“为什么想送我花？”

　　兰泽耸耸肩，佯装自然的挑眉道，“你之前送过我，刚刚想到，就临时起意回赠你一朵，怎么，不满意？”

　　江肆单手拿花，空出一手牵起兰泽。

　　目光虽然灼热，但也没看兰泽，而是小心翼翼的牵起他的手，有种难得的青涩感。

　　过了会，才听这人低低道，“满意的，你送我什么都满意……”

　　兰泽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含笑。

　　没再说话。

　　就这样，一起牵着手穿过回廊前厅……

　　刚迈出大门，就远远见到命格星君带着神刚十八将急急赶来。

　　神刚十八将手中兵器皆已举起，杀气腾腾。

　　看这阵仗，兰泽凝神站定，冷冷的看着他们……

　　命格星君最会察言观色。

　　人一落地就早早收扇行礼，对着兰泽恭敬道，“龙尊。”

　　兰泽微微颔首，目光扫向他身后的神刚十八将，冷冽道，“他们这是……”

　　命格星君侧身看去，才发现神刚十八将手中握着兵器，不觉倒抽一口凉气，直透脚后跟。

　　敢在战神面前舞剑，这些人是不要命了吗！

　　就算不要，可他还要呀！

　　忙给神刚十八将使眼色，让他们把兵器收起来。

　　可神刚十八将还记着他们领头自断手臂一事，一时忿忿难忍……但一想到对方是谁，又都咬咬牙，将手里的兵器收起。

　　见他们都照做了，命格星君才抹抹汗，对着兰泽笑道，“龙尊误会了。”

　　“武器都亮了出来，还误会？”

　　“是误会，是误会。”

　　兰泽下巴微抬，示意他继续。

　　命格星君摸了摸脖子，清清嗓子道，“天帝是见这东二十二峰忽的黑雾萦绕，且是魔界气泽，怨戾异常，怕后山那几只神兽狂躁起来不受控，又要作乱拆、拆殿……龙尊有所不知，上次它们一共拆了九大殿，外加一个庭院……”

　　记得可真清楚！

　　来算账的？

　　兰泽暗踢了江肆一脚，心里暗骂江肆当初的胡闹。

　　嘴上却极其护短道，“拆了九大殿又如何？是谁明知神兽凶狠，还非得派这神刚十八将从本尊府上拘走？”

　　“是、是是。”

　　“就像之前，星君为了写新话本，常跑二十二峰后山观摩，本尊也让松青提醒过你，神兽危险最好别来……”兰泽眼睑微抬，淡淡看去，“星君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

　　“所以这事还真怪不得本尊，也怪不得神兽。”怪只怪天帝！

　　“哎呦，哪敢哪敢。”

　　“不敢的话，怎么情况都没看明看清，就已对我拔剑相向！”

　　话题怎么又绕到这里……

　　命格星君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也勉强维持淡定。

　　“龙尊这段时间不是常在人界待着嘛，天帝是怕您赶不回来处理不急，才让我带着他们来看看。”

　　兰泽听罢点点头，眯眼道，“所以不是过来翻旧账？”

　　命格星君脚一软，觉得自己命真苦。

　　左右为难，惨不忍睹。

　　但表面还是得笑着，笑得眼角细纹堆起，但也止不住话里打飘，“自然不是。”

　　不是就好！

　　若天帝真的敢，他就再把神兽赶过去，把其它大殿都给毁了，看他还找不找事，真是无语至极！

　　“既然不是的话……”兰泽淡声背手道，“星君请回吧。”

　　命格星君耷眼咧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副尴尬模样。

　　兰泽桃花眉目微眯，哼然道，“怎么？还有事不成。”

　　自然是有。

　　命格星君深吸一口气，捏紧衣袍决然道，“还有！就、就是鬿窳它跑了……”

　　鬿窳？

　　那只驮峰神兽……

　　兰泽看了眼西北方向，心里一动道，“鬿窳被白虎神尊收服多年，一直乖乖驮着西七十二峰，怎么就在这会跑了？”

　　命格星君冷汗涔涔，他心里也有些猜测。

　　但说不出口。

　　只能按神将告知的说法，复述一遍道，“说是黑雾弥散，刮了一股怪风，将镇于鬿窳眉心处的符阵刮走……”

　　兰泽重重冷哼。

　　一点也不想附和这个说法，开门见山道，“鬿窳跑了，你们不让神刚十八将带着覆仙网前去抓拿，跑到我这做什么？”

　　命格星君赔笑道，“龙尊说笑了，这鬿窳岂是神刚十八将能拿下的。”

　　想当初，鬿窳在北荒作乱。

　　老天帝为了让当时还是天族太子的鸿渊立威，派他领兵前去，没想最后立威不成，还损失惨重。鸿渊也差点折在那了，为此，天帝大怒。

　　亲自上门请白虎神尊出面，才将鬿窳制住。

　　为了降服这鬿窳，白虎神尊还使出了混天索……

　　混天索呀！

　　开天辟地五大神器之一！

　　可见鬿窳的战斗力非常强悍，根本不是神刚十八将能解决的事……

　　兰泽也想到这段往事。

　　心里一动，挑眉冷声道，“……之前不是挺能耐的嘛，从我这儿一次抓了两，怎么这会儿面对区区鬿窳，就是此等模样！”

　　命格星君一听，后背都湿了。

　　眼前这位性子冷冽孤高他是知道，但没想这么记仇。

　　每说一句，都要夹枪带棍地戳他一回……

　　这传声筒不好当呀！

　　要不这事了了，他也下界躲躲，免得又被天帝提溜出来应付这些。

　　心里虽这么想，嘴里还是很尽责地继续告饶，“这鬿窳很是记仇，之前是被镇住，无法动弹，现如今挣脱束缚得了自由，自然是会寻仇，如今白虎神尊”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改口道，“江大人也在天界，可谓近在迟尺……”

　　话未完，就听见不远处几声如豚嘶鸣，尖锐刺耳。

　　兰泽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白首蛇眼，赤身鸟翼的庞然大物向他们这边飞来……

　　命格星君急道，“龙尊！江大人！”

　　兰泽抬手制止他再说话。

　　抿唇道，“我跟江大人入内商量一下对策。”

　　命格星君迟疑道，“这……”

　　兰泽不理他，而是抬手指着神刚十八将道，“天帝养着你们，总不至于只是为了门面好看……”

　　兰泽话都到这份上了，再听不懂，就是傻子。

　　命格星君心里暗叹，天帝想借机找麻烦，以报毁殿之仇，没想龙尊来这么一出……看来，在报仇前，神刚十八将得折损几个。

　　不然这位是不会出手的。

　　……

　　神刚十八将也知刚刚冲动，把事情办砸了，只能忍气吞声道，“是，龙尊。”

　　兰泽拉着江肆往里走，迈进门槛那刻，他悠悠转身，对着神刚十八将挑唇一笑道，“拿出点真本事给我看看，免得给天帝丢脸。”

　　说着再也不理会前头是什么情形，径直跟江肆道，“让神兽都退到后山，别跟鬿窳冲了。”

　　江肆并指下令，做完这些后。

　　才笑着看向兰泽道，“在生气?”

　　兰泽在前厅随意捡了张椅子坐下，默了会才道，“鬿窳来得太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出差回来 睡了一整天才缓过劲来！！！
久等了久等了
（就算没人等 我也默认等了 哈哈哈哈~）

第107章  第 107 章
　　兰泽在前厅随意捡了张椅子坐下，默了会才道，“鬿窳来得太巧。”

　　江肆知他的意思，挨着他站着，从兜里掏出一颗牛奶糖塞进兰泽嘴里，“你是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妖风，而是有人故意将鬿窳放出来。”

　　“刚刚你也听到了，鬿窳驮着的是西七十二峰，那处是白虎神尊的府邸……”

　　兰泽侧眸看向江肆，舔着嘴角发甜的糖，声音含糊了些，但也夹着一丝怒意，“我的意思是，鬿窳是被白虎神尊也即是你收服的，还一直驮着西七十二峰，肯定对你怨恨至极，只是寻不到机会……可今日你前脚刚踏进天界，鬿窳后脚就被人放了出来，你说巧不巧。”

　　“兰泽觉得会是谁？”

　　兰泽沉吟半晌，排除道，“不是天帝。”

　　江肆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觉得，如果是天帝，那得多蠢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毕竟鬿窳可不是一般的凶兽。

　　就算把后山那四只一起放出来跟它拼过，也未必有赢面。

　　再说，当年还是天族太子的鸿渊领将百余人前去收服，还差点折在鬿窳手上，可见其战斗力惊人。

　　如果只是为了报毁殿之仇，大可用其它的方式，而没必要把这等凶物放出来。

　　凶物嗜血！

　　在天界横行漫走……

　　没伤到他之前，首先遭殃的是天族的子民，这简直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事，不该是一个天帝会想出来的报复手段。

　　再则天帝真要追究报复，前几日就不会派命格星君下界求助，而是等到事情闹得差不多了，派出天兵天将，将獴麒兽它们绞杀在当场。

　　后面来个死无对证，由天帝怎么编排都可以。

　　但天帝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顾及兰泽的龙尊身份，派了命格星君这个和事佬下界。

　　此举算是妥协求和，想把事各退一步给息了。

　　这次派命格星君前来，也有同样的意味在内。

　　而且还很是坦荡的，让神刚十八将随行下令……

　　这神刚十八将可是天帝身边的人，想要搞事还把自己的人送到跟前……怎么想都不对味。

　　好，就算天帝真的很蠢很天真，只想报毁殿之仇。

　　那神刚十八将这会就不会乖乖听兰泽的话，在外面拼死应战。

　　他们可以更轻松些，只需将鬿窳引到这里，然后隐在暗处，看着鬿窳将东二十二峰给毁了，就跟他们看着獴麒兽它们摧毁九大殿一般……

　　但有一点，兰泽说得很对。

　　鬿窳来得太巧，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这天界看峰、驮峰的神兽有许多，其中也不乏凶物，但是此次被放出来的，却恰恰是跟他有旧仇的鬿窳，这就很值得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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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眼神交汇，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江肆唇角微挑，对着兰泽眸光淡淡道，“我听师尊说，天后湘乙还在。”

　　兰泽闻言，眉头一舒，笑道，“这一位，我怎么没想到。”

　　也是！

　　这天界里能做出这种又毒又蠢的事，还不怕天帝查出来剥夺仙籍，也只有天帝他妈了。

　　再则，江肆是谁？

　　鸿渊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在湘乙眼里，估计是容不得的沙子。

　　而这个沙子不仅长大还长得不错，假以时日，必然超过如今的天帝徵治，若江肆野心再大一些，联合他这个上古四神之一的龙尊，岂不得翻天！

　　不，还少算了一个。

　　人皇商煦！

　　江肆可是人皇的首徒，握着整个人界的资源。

　　若真要跟徵治斗法，两边输赢难料，但无论那种，对徵治来说，也是一场极大的考验。

　　一不小心，位子得换人来坐。

　　想到这，兰泽对着江肆戏谑弯眼道，“人家当心你抢位子坐，要不，就遂了她的愿，如何？”

　　江肆听罢，定定看着他。

　　眼里幽深如潜海，神色恣意道，“如果兰泽想的话……”

　　话开一半，兰泽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忙打断道，“我不想，那得多累呀。像现在这样，还能偷个懒，躲着不出门。可当了天帝可就不行了。还得天天跟猴子一样，坐在大殿上被人围着……无趣！”

　　江肆笑笑，“那我也不想。你去哪我就去哪。”

　　兰泽桃花眼里闪着细碎星光，盯着江肆那好看的唇瓣看了看，啧啧笑骂两声，“你这嘴上可是抹了土，不然怎么一天天的，尽说些土话。”

　　“土吗？”

　　“土死了。”

　　江肆起身撑在兰泽椅上，将人困在那方寸间，似笑非笑道，“土？那你耳朵发红做什么？”

　　“替你羞的。”

　　江肆哑然失笑，“好好好，随你怎么说。”

　　兰泽摸摸发烫的耳珠，将人推开。

　　接着往前走了两步，也仅仅是两步，一道烈焰喷来，房顶直接去了一半。

　　门头门槛也彻底没了，眼前一切简直一览无遗，清晰无比。

　　兰泽悠悠瞥了眼自己，毫发无损。

　　一抬头，就见江肆开启了结界，将火势飞沙挡在外面。

　　他淡淡收回目光，睨了眼被鬿窳打趴在地，正苟喘爬挪的十八将，嫌弃道，“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还敢对我拔剑。”

　　江肆看着他这模样，唇角笑意加深，了然道，“是有对付鬿窳的办法。”

　　兰泽摸了摸脸。

　　笑道，“难道我脸上写着自信两个字。”

　　江肆凤眸微漾，跟着胡闹道，“不是‘自信’，是‘受死’！”

　　兰泽乐了。

　　笑了会，见神刚十八将全都趴下，毫无战斗力后，才慢悠悠的从怀里找了找，摸出一小瓶东西。

　　递给江肆道，“把这抹在玄骨竹笛上，然后给它吹上一首安眠曲。”

　　江肆好奇道，“这是什么？”

　　兰泽一边对着已经软缩在一旁的命格星君摆手，示意他知道了，会出手的，一边回着江肆，“……助眠药。”

　　江肆不疑有他，飞身出了结界，凌空于顶。

　　与鬿窳四目相对……

　　鬿窳估计是认出了江肆，那对红黑蛇眼瞬间定眸，好似嗜血獠焰之洞。

　　森冷极了。

　　但江肆看都不看，抬手就是一击。

　　鬿窳发急了。

　　展臂扇动翅膀，对着江肆张嘴一吼，车轮大的火柱喷发而出，烧得四周空气凝滞，温度急剧上升。

　　江肆利落一跃。

　　轻点鬿窳粗粝凸起的白额，落在它两翼之间，逼得鬿窳不得不翻空旋转……

　　但很快的，鬿窳发现江肆的动作很快。

　　根本摆脱不了他，只能一个翻转滑翔，飞落东二十二峰。

　　恰在这时，笛音透亮破空而出。

　　曲调舒缓带着平和之气，恰恰是一首人界常见的哄小孩入睡的摇篮曲。

　　兰泽一怔。

　　继而忍不住噗呲一笑，“皮。”

　　但想着四下的情况，又迅速忍住笑意，端着脸看着。

　　一曲未完，鬿窳已经不行了。

　　迷迷瞪瞪的。

　　就跟猫碰到猫薄荷一样，软趴趴收翼下坠，若不是江肆及时踩住它的凸翼控制方向，这家伙估计得摔死。

　　很快，东二十二峰多了一只在地上打滚翻肚皮的萌物。

　　神刚十八将见状，忙上前将覆仙网撒上收紧了。

　　鬿窳裹着网滚了两圈见挣扎不了，唯有低着头伸出双翼捂住那对森冷蛇眼……

　　过了好一会，见它一动不动。

　　兰泽才抬步走了过去。

　　见那家伙胸口起伏，鼾声震天，竟真的睡了过去。

　　摇头失笑。

　　对着缩在一旁的命格星君道，“还不把它带走，再让它跑了，就让天帝自己过来收拾……”命格星君捂着胸口，一副劫后重生的样子。

　　白着脸，迭声道，“这、这就走。”

　　兰泽见他跟软脚蟹一样，半蹲爬着，使坏道，“星君这次，近距离看到凶兽，对新写的话本可有启发？”

　　命格星君缓缓转身，苦着脸道，“有是有，但、但……得让我缓缓。”

　　兰泽笑笑。

　　跟着江肆站在早已成为废墟的门前，目送他们离开。

　　待人走后，江肆才将玄骨竹笛收起。

　　低下头对着兰泽小声道，“这回可以告诉我，那瓶东西是什么？”

　　兰泽抿嘴轻笑。

　　也没瞒着道，“西荒高崖上的玄木。”

　　“西荒高崖？”江肆想了想，“我听说，鬿窳就长在西荒高崖上，那玄木？”

　　“玄木生性属阴，有淡淡的甜香，鬿窳一出生，就落在玄木上，闻习惯了。所以玄木对鬿窳有安抚作用，让它放松起来，忍不住起了困意。”

　　“原来这样？可兰泽怎么知道鬿窳要上门，一早就备下。”

　　他会备下。

　　是书中有一那么一段，说江肆如何对付鬿窳的。

　　而他那会被天帝派到西荒，路过高崖，就想起这事，索性爬上去看看，恰巧就看到那几块极为珍贵的玄木。

　　想着来都来了。

　　可不能浪费。

　　毕竟谁也不能预料后面的事，便将这几块玄木收了炼化，想着下次若是不巧碰见，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把鬿窳制服。

　　打架嘛，能用巧劲就不要用蛮力。

　　很累的好不好。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么一瓶。

　　但这也说不得，解释不清，只能含糊道，“我之前在古籍上看到过，所以在路过西荒时，就顺手捡了。”

　　江肆神色古怪的看着他，“兰泽好似很喜欢捡东西？”

　　兰泽奇怪道，“胡说，我捡了什么了？”

　　“在魔界捡了我，在连横山又捡了猫，虽然那也是我。”

　　“……”

　　江肆表情蓦地委屈道，“幸好兰泽去西荒捡的是玄木这死物，如果又捡了猫猫狗狗的……”

　　他这小心思兰泽还是明白的。

　　立马求生欲极强道，“我又不是收破烂的，捡什么捡，不捡了，以后都不捡了。”

　　听到兰泽这么说，江肆这才满意。

　　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若胡弃在场，估计得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他就从没见过江肆这么笑过，有些恐怖。

　　在两人打趣间，松青从后头挪了出来。

　　小声道，“龙尊没事吧？”

　　“没事。”

　　兰泽应着，目光散漫的瞥了眼他护在怀里的泥袋子，发现那黢黑嫩芽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抽高了许多，两侧叶片卷着，欲展未展的。

　　按这野蛮生长的速度，抽高开花指日可待。

第108章  第 108 章
　　兰泽抬指想要碰触，没想芽杆好似有生命般，往江肆那边偏去。

　　“嘶！”

　　兰泽不信邪，又将指尖逼近几分。

　　芽杆又往下压了压，可以看出，是在用尽全力避开他的碰触……

　　无奈耸肩，睨了江肆一眼，哼声道，“这净域归好像比较喜欢你。”

　　这脸颊鼓鼓气呼呼的模样，落在江肆眼中有些可爱。

　　不禁握住他的指尖，笑道，“不是喜欢我，而是我身上藏着玄骨竹笛，又负着魔脉。可能让它感觉到……”

　　江肆语气一顿，想了会，才道，“亲切。”

　　那倒是。

　　被沾着天界气泽的松青碰了那么一下下就已经炸毛。

　　若让他再碰，不得气到自爆！

　　想到这，兰泽低笑一声，“算了，不跟它计较。”

　　说着，示意松青退下。

　　松青抬步前，实在忍不住，提醒道，“龙尊，这二十二峰……要不要收拾一下？”

　　兰泽大手一摆，“收拾什么，就这么放着！”

　　松青一愣，迟疑道，“……不好吧。”怎么说，这也是龙尊府，上古四神呀，破破烂烂的，多寒碜！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也住得。”

　　“……”看来是劝不动了！

　　“而且我也想让天帝看看，被毁的可不止他那九大殿，还有我这二十二峰！别一天天的，小心眼，一点都不大气。”

　　兰泽说到做到，当下就给天帝发了蝶讯，告诉他自己的府邸塌了一半。

　　门都没了，墙也没了，屋顶也掀了……

　　形同废墟！

　　然后很是生气的告诉天帝，鬿窳的脱逃，绝对是有人蓄意为之，根本不是什么妖风作乱。务必要彻查给他一个交待！

　　发蝶讯时，江肆就站在旁边看着，淡声道，“在试探他？”

　　兰泽点点头。

　　其实，蝶讯只是一个信号。

　　告诉天帝，他已看出鬿窳逃脱一事，其中有异。

　　接下来，就看天帝会怎么处理了。

　　也即是江肆说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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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事天帝不知情，那必然大怒。

　　会努力彻查此事。

　　毕竟私放鬿窳，对天界来说是一件大事，闹不好，会死很多人。

　　很难跟天族的人交代。

　　如果天帝知情的话，他也会努力彻查。

　　但这个彻查，就会流于表面，走个形式。

　　而且要弄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这是要告诉大家，他有在查，但已经尽力了。

　　当然还有第三种情况。

　　也是最符合实际的……

　　兰泽抬手挠挠江肆的下巴，好似逗猫般，浅浅笑道，“不错嘛，一眼就看出我在试探他，那你觉得，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江肆没有拍开他的手，而是下巴微微前倾，有些舒服的眼睛微眯。

　　神态非常的猫化。

　　兰泽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个主意。

　　可还没来得及细化深想，就听江肆淡淡道，“极有可能从一开始的发怒暗查转为明查，并且弄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然后不了了之。”

　　兰泽听罢。

　　那只挠他下巴的手忽的改捏，将人拉低些，气息瞬间交错轻拂，唇与唇，也几乎贴在一起。

　　可兰泽没亲下去，而是在要与不要间徘徊。

　　在江肆忍不住往前时，他又脖颈后仰，往后退了点，挑眉使坏道，“呀，这么聪明的，跟我想的一样。那你知道，我现在想对你做些什么吗？”

　　“亲我。”

　　“……想得美。”

　　兰泽松开手，作势往前。

　　刚走半步就被人长臂一伸紧紧扣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通。

　　直到他气息不稳，软着腰时，江肆才不舍地将人松开，但还是忍不住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笑骂道，“勾人的东西。”

　　兰泽其实也没想勾他。

　　只是觉得心情很好，因为他在想什么，江肆都懂。

　　这种心灵契合感，让他很开心。

　　但为了不让江肆再欺负他，忙将话题拉回正规道，“刚刚我还没说完……”

　　江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笑什么笑！

　　兰泽硬着头皮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江肆很配合的“嗯”了一声。

　　“……”兰泽继续，“湘乙这次肯定是瞒着天帝的，如果天帝查到她那边，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明知他无话找话，在掩饰羞窘。

　　江肆还是听得一脸认真，继而颇有些宠溺的摸着他的脸道，“对，你说的对。”

　　这……

　　未免也太配合了吧。

　　兰泽有些狐疑的看着他，看了会，见他表情如常，才松了口气，但刚刚心里冒起的想法，又在滚着……

　　继而小心翼翼试问，“江肆，猫跟虎都属于猫科动物，你说，猫薄荷对虎有用吗？”

　　“为什么这么问？”江肆有些警惕道。

　　“没有，我就是看到鬿窳闻到玄木后，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很萌，所以就想起了这个……”说罢，还对江肆笑笑。

　　笑得可谓纯澈自然，把江肆晃了一下。

　　眼里的警惕也瞬间被晃没了，关注点还偏到另一边，颇有些危险道，“你说……它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很萌是吗？”

　　跟他处了这么久，江肆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兰泽还是看得分明的，认怂道，“蠢，太蠢了。简直不忍直视！”

　　那只放在他后颈处轻捏的手，瞬间撤走。

　　江肆挑唇满意道，“兰泽现在想去哪？”

　　兰泽想都不想，直接道，“找药师佛！”

　　因为他要去拿点好玩的东西，顺便给丹丸补个仓……

　　江肆不疑有他，陪他一路向西，直接落到药师佛的峰头。

　　童子正在屋外分拣灵草药物。

　　忽听背后响动，侧脸看去，刚好瞧见兰泽跟江肆向他并肩走来。两人都长得极好，加上仙骨风华，姿态挺拔，落在童子眼中，简直神仙画面。

　　顿觉四周一切失了颜色，只剩下这玉骨风流，明艳绝绝的俩人。

　　童子看得痴迷呆愣，直到兰泽开口问话。

　　他才恍然惊醒，结巴道，“师、师尊在丹房，龙尊跟江大人稍等。”

　　说着，转身欲走。

　　兰泽拉住他，笑道，“不急。”

　　接着摊开手心向着江肆，“糖。”

　　江肆看向那白皙粉嫩的掌心时，眼里还是柔光点点，再看向童子时，眸色已成幽暗，好似剑峰冷光，摄人心魄。

　　童子脖颈一缩，刚想拒绝。

　　没想江肆直接越过兰泽的手，将怀里的一袋小糖塞到童子怀里……

　　兰泽心思都童子身上，还没警觉到隔壁江某人已在开锅熬醋。

　　甚至不知死字怎写，抓着童子的手臂，亲切道，“上次的巧克力糖吃完没？”

　　距离童子去人界送鸦牾已经有一段时间。

　　糖也早被他吃没，只是他没想到，龙尊这等人物会记住这些小事，有些受宠若惊道，“吃了，吃了。”

　　说罢，又觉得回得不够好。

　　显不出糖的好吃，又抿着唇，小声补了句，“师尊也说好吃。”

　　“药师佛也喜欢？”

　　“嗯。”

　　“那下回我再给你带一些……”

　　童子眼睛一亮，原想冲兰泽笑笑，但隔壁那位紧抿着唇，脸色冷沉得可怕，让他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将将垂眸避开。

　　就在这时，屋内响来一把苍浑老声，“贵客远到而来，怎么不进屋上坐？”

　　声音刚落，大门自开。

　　童子忙把他们迎了进去，“请。”

　　兰泽来这次数多了，不用童子带路也知道怎么拐，便对童子摆手道，“你去忙吧。我们自己可以。”
　　“这……”

　　童子迟疑一会，还是应下。

　　兰泽领着江肆继续，边走边大声道，“我这几日探了你的灵泽气海，想着你离九转雷劫不远。上次我来时，药师佛跟我说，你身上背负神魔双脉，飞升雷劫自是比寻常厉害百倍，所以这次带你来，是想让药师佛讨些贴补丹丸……”

　　“丹丸”两字，说得最为大声。

　　还未进入内院，药师佛已经在里面朗声大笑道，“龙尊的意思我明白了。”

　　江肆哑然失笑。

　　抬手在他背上轻刮了一下。

　　惹的兰泽酥了半边，不觉瞪了他一眼，“胡闹。”

　　江肆摇摇头，也不知是谁在胡闹。

　　六界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药师佛的丹丸很是稀缺，可谓一丸难求……

　　他师尊偶然得了两三颗，高兴得不行。

　　说什么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用的！

　　可眼前这人却根本不当回事，还没见面，就变着法子跟药师佛讨要，说得还那么理直气壮，在这种事上，脸皮倒是挺厚。

　　……

　　很快，他们就进了内室，只觉药香四溢。

　　而药师佛早已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等着。

　　见到他们一同出现，那银白眉毛轻挑，笑道，“江大人过来给我看看。”

　　江肆依言走了过去。

　　药师佛伸出一指，搭在他颈侧，闭眼凝神。

　　过了片会，才睁眼笑道，“江大人的气海比常人深阔，能容纳的灵力自然比常人多上许多，难怪一直迟迟未能破境。”

　　说到此处，他收回指尖，示意江肆坐下。

　　接着对兰泽点头道，“龙尊说得也没差，如今时机已到。”

　　兰泽顺话爬杆，“时机已到，那丹丸……”

　　药师佛笑捋着胡子，打趣道，“这丹丸昨日才起的炉，我都没摊凉，龙尊就上门来讨……都快怀疑，我家童子跟龙尊您通风报信。”

　　“药师佛说笑了。”

　　兰泽说罢，就定定的看着药师佛。

　　药师佛被他看得没办法，将家底的两颗掏了出来，边掏边道，“龙尊省着点用，不是我不舍得，而是丹丸耗时又耗材，再加上炉火不对的话，下一颗还真不知是几时。”

　　兰泽脱口道，“我省着，都给他。”

　　药师佛一怔，看了看兰泽又看了看江肆，哈哈哈笑道，“行行行，给出去的东西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龙尊自己决定就好。”

第109章  第 109 章
　　药师佛一怔，看了看兰泽又看了看江肆，哈哈哈笑道，“行行行，给出去的东西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龙尊自己决定就好。”

　　兰泽忙将丹丸收进储物袋里，也跟着笑道，“那是自然，而且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江肆摇头一笑，恰好跟药师佛的眼神对上。

　　大家都笑了出声。

　　笑了会，药师佛招呼他们俩喝茶。

　　抬眼间，见江肆给兰泽倒茶、递靠垫的，照顾得那叫一个自然，不由笑道，“龙尊看来是找到良缘，变了许多。以前见了我，都是冷着脸半声不吭，可不会这么同我说笑打趣……”

　　兰泽耳朵有些发红。

　　低头自顾喝着，倒是江肆知道他在害羞，替他解围道，“药师佛莫要再打趣他，不然他手里这杯茶得喝到明年。”

　　你，你到底是哪边的？

　　兰泽手里有些发痒，想把这只胳膊外拐的大猫暴打一顿。

　　但现在出手的话，实在有伤体面。

　　只能暗暗踹了他一脚，以仅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磨着后牙槽小声道，“你给我等着！”

　　江肆被他踹习惯了，也不觉的疼。

　　甚至有种酥麻感，垂眸看他，继而将手放在他腿上，按住那只作怪的脚。

　　兰泽一愣。

　　没想他这么大胆的。

　　敢在药师佛面前这么耍，顿时认怂了。

　　玩不起！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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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你来我往的动作幅度虽小，可还是一点不差地落在药师佛的眼里……

　　在这天界，药师佛也活了好些年月，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唯独就没见过兰泽这般羞窘模样，觉着有趣得很，不免又逗了两句，多看两眼。

　　心里暗道，或许就是天意，不然怎会让这人撞见了鲛人的受礼，又被鲛人下咒，再到后来的种种，缘分这种事，早已写在三生石上，注定的。

　　不过鲛人……

　　蓦地想起一事，看向兰泽确认道，“前两日命格星君来我这小坐，说起那鲛人长公主也在人界，看起来圆润许多，肚子还微微隆起。”

　　兰泽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是。他是来找我的。”

　　药师佛听罢，捏着银白长须沉吟许久，语调有些悠远，“也就是说，鲛人是由男子怀孕负责传承一事是真的。”

　　“是真的。”

　　“那他来找你……”药师佛顿了顿，目光如炬的扫向兰泽的腰腹。

　　没想他会如此明锐。

　　兰泽主动站了起身……

　　在站起来那刻，江肆拉住他的手臂。

　　兰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需要一个医生。”

　　这话再明白不过了。

　　他们对生产一事一窍不通，虽说有鲛人在，鲛人为了自己也必然不会让他有事，但在他看来，为了稳妥些，加个双保险也是不错的。

　　何况眼前这位，是可以肉白骨起生死的药师佛。

　　有这么一位坐镇，那到时候，他也多一份底气……

　　毕竟没经历过这些，怎么想他就怎么虚。

　　虽然他从没跟江肆说过这些，但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还是一直在拉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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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只拉住他的手往上移了半寸，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把他半搂半扶地送到药师佛面前。

　　兰泽有些想笑。

　　这人平时也会这么做。

　　但不会像现在这般小心，把他当易碎品看待……

　　看来刚刚那句“需要一个医生”，刺激到他。

　　让这个无所畏惧的人，也开始惧怕起来。

　　变得小心谨慎。

　　兰泽拍拍他的手，让他放松些。

　　但江肆却控制不住，反而用了点力……

　　见兰泽有些吃疼的蹙眉，心里懊恼不已。

　　明明也想放松，但他就是放松不了。

　　现在这情形，就好像陪着兰泽去医院做产检，一旦这种想法成型，心里就忍不住冒出各种各样的情绪，担心、雀跃、心疼等等。

　　让他切切体验到一个准爸爸的心情。

　　最后还是药师佛看不下去了，拍开他的手，吹胡子道，“有孩子的人又不是你，紧张什么，去那边坐着，别干扰到我。”

　　江肆原本冷冽俊美的脸，瞬间皱起。

　　看得兰泽心里头一软，忍着笑意，指着最近的一张椅子道，“就坐那，那离得近，我们做什么说什么，你也能看清听清。”

　　兰泽都这么说了。

　　江肆再怎么不愿，也听话的挪了过去。

　　可听话是听话，手却很不安分地撑着膝盖，上半身尽力往前倾着……

　　因有着身高优势，他这么做时，鼻尖都快碰到兰泽的衣服。

　　药师佛见状，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心里暗道，这人是白虎神尊时，最爱的就是独来独往，拽得很，谁人都看不上眼，怎么这会跟个背后灵似的，贴得实紧。

　　只能轻咳解释着，“不让江大人靠得太近，是因为你们两个双修，如今灵气相近……怕影响了我的判断。”

　　兰泽垂眸看去，一巴掌贴他脸上，将人推离不少。

　　在缩回手时，又觉得不忍，在他下巴处轻挠一把，安抚安抚这只委委屈屈的大型猫科动物。

　　江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只是一时间有些过分担心，听到药师佛的解释后，人不止坐正，还主动往一旁挪了一张椅子。可不论怎么挪，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兰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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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药师佛才收回贴在兰泽脖颈处的手，声音难得低沉道，“龙尊也感觉到了吧，他在不断地汲取，用你的灵力在滋养着他……”

　　“这我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商潋怀孕以后，战斗力变弱，任人鱼肉的原因。

　　如果在这个关键时期，没有人护着的话，那些曾经忌惮他的，嫉恨他的，都有可能趁虚而入……
　　兰泽抬眼看向药师佛，眼神淡然且坚定，“有江肆在。”

　　药师佛看向江肆，点头道，“……若是往常，自是不需为你担心，可我听命格星君说，魔尊在人界作乱多时，而且这作乱的源头，与江大人有关……”

　　咳，这该死的命格星君到底背着他说了多少？！

　　嘴巴真是大！

　　只听药师佛又道，“我虽不知道龙尊这边有何打算，可稳妥起见，还是先想法子避开或延后处理为是……”

　　经药师佛这么一提，江肆也想到了商潋的情况。

　　心里一缩，实在不愿兰泽在这个特殊时期为他冒险，忙道，“药师佛说得是，稳妥唯上。”

　　兰泽知他心意，更明白夜泛天。

　　那人苦苦追求的东西，就在眼前，若不趁江肆九转雷劫之前下手，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毕竟雷劫飞升，他日便是神尊之躯，岂是夜泛天能肖想的。

　　所以眼下，就算他有心想避，夜泛天也必然不肯。

　　而且再避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他几不可闻的轻叹，“恐怕是避无可避，不如趁我还能提起剑，再加上人皇助阵，一起将他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反而轻松些。”

　　药师佛没有再开口。

　　默了许久，才又道，“凡事自有定数，且西北方星宿闪烁多时，白虎归位已成定势，此局，未必会输。”

　　兰泽对药师佛拱手，“借您吉言。”

　　“行了行了。今日事尽，我也该去练丹，免得龙尊他日讨要上门，我却无丹丸可给，岂不失礼。”
　　兰泽跟江肆相视而笑。

　　一起行礼道，“多谢。”

　　药师佛起身边往里走，边道，“真要谢的话，下回就给我家童子多带几包糖，他可是馋得偷嚼灵草……可怜见的。”

　　“简单。”

　　待药师佛转入里屋，兰泽才想起自己忘了跟他要一样东西，但想想那样东西也不值钱，就索性让江肆在屋里等他一会。

　　自己跑去外头跟童子嘀咕几声让他帮忙准备。

　　过了会，童子将一小包东西递给兰泽，仰头道，“龙尊可是养了猫？”

　　兰泽抬指置于唇边，对童子眨眼道，“秘密。”

　　说罢，对内招呼江肆道，“江肆，走啦。”

　　————

　　在兰泽他们还在药师佛喝茶那会，人界的栾城却好似陷入沙尘地狱般，冷冽阴风怒吼，风沙大作，所到之处，折木走石，很是可怖。

　　一场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腐烂之气……

　　街上行人如无根落叶，横竖散倒着，无一不是红黄尘土覆面，呼吸全无。

　　……

　　整个栾城市里，乱成一片，陷入无措的恐慌中。

　　谁也没能想到，栾城会有沙尘暴！

　　史上就从未有过！

　　又谁能想到，这突然袭来的沙尘暴，会死那么多人？！

　　站在市中心高楼里的人，透过玻璃往下。

　　看到的，是一副犹如末日般的景象。

　　沙尘如雪纷纷，夕阳残血戚戚。

　　若是平时，大家见到这等景象，恨不得掏出手机合影。

　　但此刻底下躺的是，是一具具掩埋在沙下的尸体。

　　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滚动着实时新闻，让所有人都退居室内，暂时不要上街，底下的死亡数据，从一开始几十、几百，到如今的一千，两千，三千……

　　数字在不断的攀升中。

　　人皇蹙眉看着屏幕中不断跳跃的数字，手指紧攥，随着力度的加大，关节处已经泛白，他蓦的抬手，对着桌面重重一拍，怒火中烧，重喝道，“他！怎么敢！！！”

　　说着转身欲走。

　　胡弃忙把人拦住了，“人皇息怒息怒。”

　　“曹！这怒让我怎么息！”

　　这是胡弃第一次听见人皇骂脏话。

　　一时有些不适应。

　　但想着这位如果冲动发怒，人界也会时局不稳。

　　忙拉着人，劝道，“龙尊他们还没回来，人界这边还需要您主持大局，而且夜泛天此次动作这么大，就是为了激怒我们，好让我们失去判断。可千万不能上当……”

　　人皇脸上晦暗不定。

　　但脚是停住了。

　　见他没有继续往前，胡弃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他听进去了。

　　又道，“您老一生气，虽不会牵涉到人，但四周的花花草草，未见得能好，都连着根带着土，对您的气息感应很敏感……”

　　就说话这会，方圆两公里内的花都蔫耷了。

　　一点朝气都没有。

　　草也变得枯黄，颓败之象已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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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人皇深深呼吸，压住胸中翻滚怒火熔浆。

　　他知胡弃说得对，夜泛天此时动作这么大，就是要将他们逼得方寸大乱。

　　甚至为此，不惜将商潋容于沙尘中，突破他为人界设下的天幕结界，并接着沙尘之名，肆意剥夺他人性命……

　　更为明显的是，夜泛天将肆虐之地特意选在了栾城。

　　因为栾城是他们的扎根之地，指挥中枢。

　　夜泛天那魔头机关算尽，此举无疑是想在他心口处狠狠踩上几脚。

　　可他此刻，再怎么忍不下去，也得忍。

　　因为夜泛天手上有商潋，再来一次沙尘暴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

　　他是可以跟夜泛天拼过，但栾城的百姓却不行，只要他在这一刻，意气用事，死伤将会更多……

　　想到这里，人皇已经明白。

　　夜泛天是在逼他！

　　让他在保护百姓与帮助江肆之间做选择……

　　若是他选择帮助江肆，等着他的，便是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犹如此刻街上的人间地狱。

　　人皇仰头看着窗外如血残阳，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之前眸里的怒意早已隐去，只留下一抹冷锐之色，“胡弃。”

　　见胡弃看了过来，人皇将怀里的三颗丹丸以及一张折叠齐整的地图放到胡弃手中，“把这些交给江肆。”

　　胡弃看着泛着淡金色的丹丸，便知其稀少珍贵。

　　绝非凡品。

　　心里有些不好预感，蹙眉艰难道，“人皇这是……”

　　人皇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神色复杂道，“夜泛天之所以如此急进，恐怕是估算到，江肆的九转雷劫将至，飞升在即。若不趁这关键时机发难，以后恐再无机会……”

　　胡弃也隐约猜到这层。

　　可他没想明白的，是人皇为何要将这些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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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如血余晖打在人皇脸上，衬得肤色明暗不一，就好似一张透明的窒息血网拢掩住他的口鼻。

　　只见他静静站立窗前，垂眸看着街上……

　　原本这个时候底下应该人流川行，热闹得很，可如今，只剩一地的狼藉以及毫无生命迹象的尸体。
　　过了会，人皇才收回目光。

　　凝眸看向胡弃，缓缓道，“夜泛天在逼我做选择，或者说，他在利用商潋带来的破坏力将我困在人界，抽不开身去帮江肆……因为我跟商潋是同源，只有我能带走那夹在黄色沙尘中的细微泥胎……这一局，夜泛天早就料到，也算好了。”

　　胡弃心里一缩。

　　将手里的东西收进怀里，沉声道，“人皇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人皇轻叹一声，眼神深邃道，“以身为界，护他们周全。”

　　这是他身为人皇的职责所在，也只有这样，才制住那早已成为武器的商潋，从而也让夜泛天不能再动人界百姓分毫。

　　恰在这时，玻璃大震，沙尘又起。

　　新的一轮沙风暴开始了。

　　这一次，比之前来得更急更猛，飞沙夹石，如喷雹子似的，打在玻璃上，哐哐作响，感觉下一秒玻璃将要碎裂，风沙也将飞袭入内，危险万分。

　　人皇拍拍胡弃的肩。

　　继而背手点地，飞掠而出，在肉眼感觉要撞上玻璃那刻，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窗外风沙好似有了意识般，瞬间掉头，冲天拧卷而上……

　　这龙卷景象落在胡弃眼中，就好似一把顶天利剑，将残色血阳劈开两半，惊心动魄得很。

　　不觉按了按怀里的物件，吃力地收回目光。

　　一边安排人手，尽快将城市恢复原状，一边联系江肆他们。

　　————

　　其实不用胡弃联系。

　　兰泽他们已经收到了风，因为长公主人就在栾城，见风沙中气味不对，心中有了预感，急急跑去敲江肆的门。

　　却见大门紧闭，没有反应。

　　四下又被江肆设了禁制，想闯也闯不了，只能给兰泽发蝶讯询问他的去向，顺带把栾城的事说了。
　　并强调且建议道，“此事非同小可。龙尊不如先随我们回水幻天，再另想他法。”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委婉。

　　怕说出“避风头”三个字，激怒了兰泽，只会适得其反。

　　毕竟兰泽的身份还是摆在那儿，战神龙尊！

　　可就算是战神又如何？

　　如今情况特殊，神躯灵力早已不是巅峰，若真是碰上夜泛天，打赢还好，输了可怎么办？

　　肚子里的，可是有他们鲛人全族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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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兰泽只是回了一句，“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们先回水幻天。”

　　然后就再也没下文了。

　　长公主咬着唇，心急如焚。

　　但从字里行间他已经知道，兰泽他们是准备正面迎击！

　　手底下的人看了也急，建议道，“要不我们听龙尊的话，先回水幻天。”

　　长公主蹙眉低斥道，“只有我回去根本没用！若他有个闪失，我们就前功尽弃！再无希望！你明不明白。”

　　“属下自然明白。但在我们眼里，长公主跟龙尊一样重要，长公主请先回去，我们留在这等龙尊。”

　　“留在这等他有何用？！根本绑不了他！”

　　“绑不了，就只能倾全族之力帮他！请长公主先回水幻天，再跟族长禀明情况请求支援，这次……恐怕是场硬仗。”

　　自然是硬仗。

　　一个夜泛天已经很难对付。

　　何况是一个手底下拥有千千万万魔修的夜泛天……

　　长公主眼睑低垂，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心里千回百转。

　　几不可闻的低低呢喃，“等了这么久，我原以为前路终于平坦，没想，归终枝节横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在他轻叹时，一条加密蝶讯横展在他眼前。

　　长公主盯着那短短几字看了许久，终于确定是真的！

　　指尖微曲，抬眸坚定道，“回水幻天！”

　　底下人对他行礼，做了恭送状。

　　没想长公主却道，“你们，跟我一起。”

　　————

　　而兰泽这边，在接到长公主的消息后，已经重重赶往栾城。

　　这时也顾不得什么踪迹不踪迹的问题。

　　直接落到双塔。

　　双塔中其实是有夹层，对外一直是64层，实际上有66层，这多出来的部分，没有任何的通道进入。

　　因为那些知道夹层的，都不需要走什么正常通道。

　　这里，也是江肆在栾城的指挥中心。

　　兰泽第一次来，虽有些好奇。

　　但一想起刚刚在街上看到的景象，也就好奇不起来，跟着江肆进入夹层的最核心区域。

　　环顾四看，发现四面墙上皆挂满显示屏。

　　中心大屏上，正显示着沙尘暴中的实时死亡人数。

　　而胡弃正背着他们，盯着屏幕指挥着，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靠近。

　　直到江肆站到他身侧，才蓦地惊觉，喃喃道，“主子……”

　　江肆示意他继续，边听边完善他的布局。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江肆才又开口，“东西。”

　　胡弃忙将怀里的物件掏出，放在江肆手上。

　　江肆将丹丸随手给了兰泽，自己则将地图打开。

　　这是一张魔界七星谷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做了标注，想来这几日，人皇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如何破七星谷。

第111章  第 111 章
　　兰泽凑了过去，见字太小太密，瞬间放弃。

　　开口问道，“都写了什么？”

　　“师尊说，启动星芒生死斗需要内外五行配合才能驱动，建议入七星谷时，先破坏其中一环，将阵法打乱……”

　　也是，夜泛天选在七星谷。

　　就是想要靠星芒生死斗将他跟江肆的身体逆转。

　　而人皇心里估计没底，不知能否一举杀了夜泛天，才会想在杀他之前破坏阵法，这是为了防止事情失败，也能将夜泛天的计划拖上一拖。

　　最好拖到江肆九转雷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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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泽不得不想，人皇真是考虑周到。

　　唉，像之前他还以为能三个人一起上，现在看着情形，夜泛天早就算到，在这会用上商潋，也是为了困住人皇，让他抽不开身。

　　三个人的局成了两个人。

　　若在之前，他或许不担心。

　　但此刻，只有他跟江肆，而且还都处于特殊时期，简直棘手。

　　可如今也退不得了。

　　兰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感，对着江肆笑道，“看来你师尊我们是指望不上了，但没关系，我们还有四只神兽。”

　　“五只。”

　　“五只？”

　　“鬿窳。”

　　“……”兰泽讶然道，“你什么时候跟他结契的？”

　　“用笛声。”

　　用笛声？好家伙！

　　那会他还以为江肆真按他的要求给鬿窳吹助眠曲呢，没想竟是驯服曲！

　　厉害厉害。

　　兰泽笑骂道，“心眼多。”

　　江肆淡淡挑唇，“都送上门了，不收白不收，而且兰泽也说，鬿窳之前是被我制服的……那让自己的东西乖乖听话，也不算过分。”

　　兰泽知他平日在外人面前都是冷沉着脸，一声不吭，实际上歪理一堆。

　　也不与他继续掰扯。

　　而是仔细算了算战斗力，迟缓着声道，“……加上鬿窳的话，应该可以顶上你师尊，横扫魔界了。”当然，如果魔界只有夜泛天一人的话。

　　但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有损他龙尊的形象与气势！

　　刚想放两句狠话激励士气，没想一股酸气猛得上涌，想吐的感觉非常强烈。

　　吓得他捂住嘴巴，一动不动。

　　江肆忙扶住他肩，关切道，“怎么了？”

　　兰泽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摇头……

　　缓了许久，那股劲才被他压了下去，但不适感越来越明显。

　　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孕吐反应……

　　不会那么巧吧？！

　　在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呀。

　　兰泽有些怔怔的想着。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小脸煞白，眼里水雾四起的模样，落在江肆眼中显得有些病弱可怜，只觉心好似被一只小手攥紧，一揪一揪地往外拉扯，疼得很。

　　江肆眸色微黯。

　　伸手将人拥进怀里，用灵力悄悄安抚着，过了会才道，“感觉好些了没？”

　　兰泽“嗯”了一声，“没事。”

　　说着推开江肆清清嗓子道，“放任他这么作乱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择日不如撞日，速战速决吧。”

　　不然再过几天，他恐怕就要吐着抽夜泛天！

　　那画面太美，他有些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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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肆眼里揉着细碎的光，抬手轻拨兰泽额间碎发道，“好。那我们先回家带上小黑，然后去东二十二峰拿净域归……”

　　“也不知净域归开花了没？”说到这，兰泽忽地想起江肆之前说过的话，杀夜泛天的方式千百种，何必拘泥于净域归。

　　摇头失笑，学着他道，“无所谓了，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妨碍我们杀他！”

　　江肆挑唇笑应了一声。

　　两人四目相对，江肆没忍住，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温柔道，“等我一会，我跟胡弃交代些事，很快。”

　　“……好。”

　　说话的同时，兰泽有些羞窘的捂着唇。

　　偷偷抬眼，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悄悄松了手。

　　心里却哼唧道，“发起疯来也不看场合，说亲就亲，这么多人看着呢，真好意思！下回再这样，就回家跪猫抓板！！！”

　　刚念完，那股子反胃的酸气又冲上来。

　　啊啊啊啊……

　　这简直是要毁天灭地的节奏，兰泽忙捂住嘴，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就差给肚里的小祖宗跪下了，终于，那股酸气退了下去。

　　兰泽抬手在胸口顺了顺，心虚地向江肆那边瞥去。

　　见江肆朝他招手，有些虚弱地冲他笑笑，走了过去，“可以了吗？”

　　江肆“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接着牵起他的手，对着胡弃道，“师尊那边的人也开始行动了，你这边见机配合就是……以后若有其它什么事的话，也可以问龙尊的意见，他就代表我。”

　　“是，主子。”

　　兰泽在一旁听着，觉得江肆这话说得有些古怪……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江肆半搂着闪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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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到家，就觉得不对。

　　四下禁制被破除不说，窗户大开，地上台面等铺着一层薄薄沙尘，隐约间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越往里走越甚……

　　兰泽强忍着阵阵不适，推开卧室的门，被眼前景象吓到。

　　夜泛天那变态竟在他们卧室里搭了个小型尸堆，尸体层叠堆积已经垒到房顶，每个人都被掏了心扯了肠子，血就这么嘀嗒流着，顺着尸体往下、漫到地板，泛着腥气。

　　兰泽背脊发凉，忍不住颤了一下。

　　侧脸看向江肆，刚想开口，却见他薄唇紧抿，沉戾着脸定定的看着最顶上那个，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喃道，“……认识他？”

　　江肆“嗯”了一声。

　　其实不只是“他”，而是“他们”！

　　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暗红，眼里狠厉森寒之气陡升，但手上动作却很利落，拉着兰泽往外道，“找小黑。”

　　兰泽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加快脚步跟江肆上楼，边走边喊小黑的名字。

　　可喊了会也不见小黑应答，才想起上次应为小黑学他的事被江肆禁言了，根本发不出声……

　　只能凝神敛气，用灵力在屋里扫了一遍。

　　可什么也没有。

　　他不信邪，让江肆也凝神试试。

　　结果是一致的。

　　兰泽眉头紧蹙，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小黑被夜泛天带走了；二是，小黑逃了。

　　若是第一种，那小黑……

　　江肆见状，知他在担心，抬手轻揉他的眉心道，“别多想，也许小黑没事呢。”

　　见兰泽没说话，江肆指了指四周给他分析道，“你看着四周，没有任何落羽，也就是说它没有被吓到，二楼地面也干净，没有多少沙尘……

　　经他这么一提，兰泽冷静了下来。

　　小黑受到惊吓时，会扑腾翅膀到处乱撞乱飞，这时一般会因为过于用力而掉落些许绒黑细羽，如今没有，也即是说，小黑飞得还算淡然平稳。

　　而且二楼地面上的沙尘很少，几乎只在靠楼梯和窗户底下铺落着。

　　也许那时候的夜泛天正在楼下杀得兴起，根本没注意到楼上还有一只鸦牾……

　　兰泽抽出神武，咬牙发狠道，“去拿净域归。”

　　这一路两人没再说话，都默着。

　　兰泽脑里一直浮着那些人垒叠在一起血色蔓延的画面，电光火石间，他终于想到江肆一直看的人是谁。

　　那个人他只是打过照面，但还是有些印象。

　　上次将命格星君揽在门口的人，就是他，胡弃的堂兄，胡不归。

　　听说跟了江肆很多年了，一直忠心不二。

　　兰泽侧眸看向江肆。

　　见那原本深邃的冷峻的脸部线条，越发的刀削斧凿，带着冷戾的锐色，知他心里不好受，兰泽悄悄伸手，将那只搭在他腰间的手握住了……

　　这仇，我们一起报！
作者有话要说：
嘤~

第112章  第 112 章
　　这仇，我们一起报！

　　————

　　窗外下着雪，孩子们在小区里放着鞭炮，嘻嘻哈哈声不断传来。

　　屋里壁炉正开着，干燥的柴火在里面烧得噼啪作响，那声音听其来很暖。兰泽揉了揉眼睛，撑着身从沙发上坐起，迷糊喊着，“江肆……”

　　江肆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冲着他笑道，“醒了。”

　　“嗯。”

　　兰泽起身走了过去。

　　伸手从后面环抱他，将脸贴在他背上，打着哈欠慵懒轻蹭道，“……闻着好香，在做什么呢？”

　　“煎鱼。”江肆侧脸笑道，“你喜欢的。”

　　“嗯……那我要脆一点的。”

　　“好，脆一点。”

　　“……”

　　这好似哄小朋友的声调，将兰泽惹笑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趁机溜进某人的衣服里，在那肌理分明的腰线处摸了一把。

　　摸着觉得不过瘾，还拿手掐了掐，末了还嫌弃道，“太硬了，掐不动。”

　　江肆似笑非笑，“脱了衣服，你就不是这么说了。”

　　兰泽脸一红，将脸又埋了回去。

　　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我就觉得都是男人，为什么我的摸起来软软……”

　　说到这，他就说不下去了。

　　直接撒手走人，但很快就被正煎鱼的某位拉进怀里，衣服也被高高撩起，一截白皙如初雪细腻的腰肢露了出来……

　　兰泽拼了命的拉扯衣服，没想江肆根本不让。

　　只见他唇角轻挑着，对着他戏谑道，“软软的？那我得摸摸……”

　　说到做到，兰泽就好似一只被江肆抱在怀里的猫，从上到下，狠狠的撸了一通，才不舍的将人松开。

　　兰泽眼尾烧得通红，控诉道，“这根本不是摸！”

　　江肆笑得温柔，捧着他脸，将眼角沁着的泪珠吻去，哑然暧昧道，“不是摸，那是什么……”

　　兰泽看着他那不要脸的模样。

　　硬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踹了他一脚……

　　江肆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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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兰泽进卧室换了身干净衣服，江肆已经把饭菜端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实在诱人得很。

　　兰泽摸着平坦的小腹，轻揉着……

　　他好饿呀！！！

　　可一对上江肆那笑意浅浅的眸子，兰泽又觉得刚刚才踹人一脚，现在就同桌吃饭，脸子呢？！在他犹豫时，江肆过来揽人，小声道，“是我错，刚刚不是摸，是亲，是吸……唔……”是软乎乎，是情不自禁。

　　最后半句，被兰泽捂住嘴强行消音了。

　　眼刀子咻咻飞起……

　　见把人惹恼了，江肆只能双合十求饶。

　　看他还算有诚意，兰泽才将人松开，但还是磨牙警告道，“再说一句试试！”

　　江肆笑笑，将人按在椅上，又是盛汤加饭的，还给他夹了一口煎得香脆脆的鱼，服务周到的喂到他嘴边。

　　见人张口吃下了，又问，“好吃吗？”

　　兰泽眯着眼点头道，“好吃。”

　　江肆又给他夹了一口道，“那比起咱妈的手艺呢？”

　　兰泽怔了一下，微微蹙眉。

　　但脑里却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他轻轻摇头，有些失神道，“她……手艺一般，没你做得好吃。”

　　“是吗？”

　　“嗯。”说着，兰泽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是他就想不起来。

　　很快，只听江肆又道，“那今晚去你家，我们先去市场逛逛，买些海鲜回去，我来做饭掌厨……”

　　“我家？”

　　“睡迷糊了？”江肆轻捏兰泽秀挺的鼻尖，唇边溢出一声低笑道，“今晚是除夕，是你说要带我回家见家长的，怎么就忘了。”

　　“……”

　　除夕呀？！

　　难怪小区里有鞭炮声……

　　可他有说过带江肆回去吗？

　　兰泽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给睡忘了。”

　　江肆摇头失笑，点着他光洁的额头，温柔道，“你呀。”

　　说罢，又给他布菜，将他喜欢吃的，都堆到他面前，直到碗里的菜都快满出来，江肆才停了手，对他道，“快吃，吃完我们就出门。”

　　兰泽看了眼墙上的复古摆钟，挑眉道，“会不会太早，现在才12点半。”

　　“不早，我想再办点年货。”江肆指着地上堆着的那些礼物，“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不够体面。”

　　“……”

　　地上的砖是一米乘一米那种，那堆东西一共占了两块大方砖，还是叠着往上垒的……

　　这都不够体面，那怎么样才叫体面？

　　兰泽想起他刚来那会儿，江肆给他买的东西，几乎把客厅铺满了。

　　不觉好笑道，“不少了。她就一个人，用不了多少。”

　　见江肆还很坚持，只能又劝，“再说了，这堆东西，我们两个人哪里搬得了。”

　　“这个简单，找个人替我们送到家门口就是……”

　　兰泽又劝了两句，最后只能强硬道，“我说行就行！”

　　江肆道，“那行吧……要不我给咱妈一张卡，让她在商场随便刷……”

　　“……”

　　兰泽发现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紧张。

　　顺手夹了块酥肉塞他嘴里，桃花美目灼灼瞪人道，“吃饭！”

　　过了会，又有些扭捏的补了句，“都咱妈咱妈的叫了，紧张什么，怕日后她不让你送吗？别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吓到。”

　　…………

　　吃完饭两人去了趟海鲜市场。

　　这是城里最大的一间，什么海鲜都有，东星斑、黑金鲍、帝王蟹……

　　兰泽在那挑花眼，而江肆则是跟批发商一般，动不动就“这、这、这，全包了”，看得兰泽眼皮直跳，最后忍无可忍，将人拖了出来。

　　就统共三张嘴，却买了不下三百张嘴的食材，这人真是浪费。

　　可江肆还挺有理的，说什么吃不完就送邻居。

　　这样咱妈也会觉得倍有面子。

　　兰泽哼哼怼了他一句，“要不你把全小区都送了。”

　　没想这人竟眼睛一亮，直点头道，“这主意好！”

　　兰泽懒得跟他说，直接将人塞车里，也不让他开车了，免得江肆等会又把车自作主张地开去商场，说要办年货什么的。

　　可兰泽一握上方向盘，那股子古怪感又蹭蹭的往脑子里钻。

　　他的家在哪？

　　该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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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怔愣时，导航响了起来，“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兰泽将车子启动，按着路线指引往前开了一段，疑惑开口道，“江肆，我妈什么时候搬到这里的？”

　　“半年前，你怕老人家一个人寂寞，就把她接过来栾城。”

　　“……”是吗？

　　当他心里这么一想时，脑里面就会闪出他接人的画面，让他不得不将疑心按下。

　　可越往前开，他越觉得四周的景色很是熟悉。

　　这不是栾城，而是他们家，那个十八线小城阜市的主干道。

　　想到这，兰泽头有些疼。

　　艰难的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吃力道，“这、这真的是栾城？”

　　江肆浅笑应道，“嗯。”

　　“可为什么这么破旧……”

　　“栾城有旧城、新城，我们住的是新城，自然是高楼大厦，麟次栉比；旧城区的话，还有待改建开发。”

　　“……”

　　兰泽觉得江肆说得对，又好像不对。

　　脑子阵阵发疼，好似有东西在拉扯着，他咬了咬唇，勉强拉回一丝清明，小心地将车停在路边，把驾驶位让给了江肆。

　　自己则在路边缓了会，才上车。

　　江肆笑看着他，表情很是温柔，“好点了吗？”

　　兰泽看着他唇角的弧度，觉得熟悉又陌生，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闷闷道，“我休息一会。”

　　说着闭上眼，不去看他。

　　“是不是车上有海鲜，你闻不惯，想吐？”

　　想吐？！

　　兰泽眼睛瞬间睁开，下意识摸向腹部，继而定定看想江肆道，“江肆，夜泛天呢？”

　　“被我们杀死了。”

　　“怎么杀死的？”

　　“我们带着神兽破了七星谷外的五行……你使出万剑凌空，配合净域归释放出来的怨戾之气……”

　　江肆的声音不紧不慢，每说一句，兰泽脑里就有个一声因在不断附和，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就是这样。

　　可兰泽理智上觉得不对。

　　他手握成拳，指尖紧紧的嵌入掌心，疼痛感让他暂时摆脱那个声音，可他还是觉得呼吸不畅，吃力发声道，“那既然赢了，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

　　是啊，他跟江肆因为启孕珠，所以有了孩子的。

　　可他现在为什么小腹依旧平坦？

　　若是生了下来，那孩子应该在家里，但刚刚那个家……

　　一点孩子的痕迹都没有！

　　而且江肆是书里主角，栾城是书里的世界呀！他都出不去，又怎么能够接妈妈过来这边定居？

　　还有那个家！

　　在目睹那么多人血肉横流的死在卧室后，他又怎么可能再住在那里？！

　　兰泽心里慌得很，抓着江肆的手，哑声道，“你是谁？不是江肆对不对……江肆在哪？”

　　面前的江肆依旧笑得温柔，“你到底怎么了？”

　　不是他怎么了？

　　而是你怎么了！

　　江肆在他面前确实爱笑，但他的笑并非一味的温柔，有时高兴了，会乐得跟隔壁村的傻二狗似的，但大部分时间，也只会笑在眼里……

　　看眼前的江肆，好像过分的温柔了。

　　少了些真实。

第113章  第 113 章
　　而且带江肆回家给妈妈看的事，他的确暗暗想过，可那也只是午夜梦回，看着眼前睡着的人，产生的想法。

　　也仅仅是想法而已，因为想过之后，便知道有多么的不现实。

　　可现在，这个不现实照进了书里，两边融合了起来，他不只可以带着妈妈在这边定居，还可以带着江肆在除夕夜回家，陪妈妈吃团圆饭，吃饺子守岁……

　　太过于美好了。

　　好像窥见他心里的渴望，而编织的梦。

　　所以……

　　这是梦境吧？

　　就好似在响应他的想法，四周想起一阵突兀的“哇呜哇呜呜”的声音，类似于婴儿哭啼，兰泽下意识抓紧安全带，试问道，“你有听见什么吗？”

　　江肆眼神专注的看向前方，嘴上回道，“没有。”

　　没有吗？

　　可他分明就是听到！

　　等了会，那声音又想起，这次叫声长了些，其中还夹着几声不和谐的“啾啾”声，很快，又转成了“别闹，轻点。”

　　这两句，彻底让兰泽的眼睛瞪大。

　　青盲鸟，不，是鸦牾！

　　之前的一切犹如阴云盖月般，被鸦牾的声音冲开，他蓦地想起了一切！

　　那会他们一起回了东二十二峰。

　　从松青手上接过了净域归……

　　净域归又抽高许多，枝叶更是向两侧舒展，其叶背为黑，叶面为红，犹如鸟翼般微微向上，护住枝梗顶尖处冒头的小小骨朵。

　　若要等骨朵长大开花，还需一段时间。

　　可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他让江肆先拿着，到时候再看情况，江肆也很认同。就这样连泥带花的一起打包了，可在他以为要直接杀去魔界时，江肆忽的拉住他。

　　说想回房给他亲自换上战袍……

　　他答应了。

　　然后、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后面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觉得睡得很香沉，是耳边的鞭炮声跟屋内壁炉的噼啪声吵醒了他……
　　一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

　　所以，这是一个为他专门打造的梦境！

　　兰泽一点都不怀疑江肆有这个能力，因为幻珠跟幻宸鹿都在他手上，只要这两件东西在，别说梦了，就是梦中梦也不在话下。

　　兰泽揉着太阳穴，耳边一直响着鸦牾的“别闹，轻点”，听得他嘴角直抽，但实在跟它计较不起来。

　　努力稳了稳心神，想着破局办法。

　　幻宸鹿造成梦境是抓住人心底的渴望，如果不能识破，且找到破解办法，就只能一直困在这里。而他如今已经识破了梦境，只需要找到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他记得原书提过。

　　一般是人心底最在乎的，也是最想守护的东西。

　　他最想守护的东西？

　　答案呼之欲出……

　　江肆！

　　这人是要逼自己在梦境里动手杀了他吗？

　　兰泽气得牙齿磨得霍霍响。

　　明知自己对他的感情，却要把自己设为局眼，是赌自己下不了手？

　　江肆错了！

　　他清醒明白得很，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幻物，比起那个正在魔界与夜泛天拼过的，这个，他完全可以狠下心！

　　兰泽拔出神武重剑横着江肆的脖颈处，“停车！”

　　江肆听话的将车靠边停了。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解难过，依旧浅笑温柔，对着兰泽道，“怎么了？”

　　理智上，兰泽很想杀得干脆利落。

　　但情感上不允许，他那神武的手轻颤着，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江肆也发现了，笑了笑。

　　抬手轻抵剑背，将神武往一旁推了少许，“兰泽舍得吗？”

　　不舍得！

　　但不得不舍！

　　兰泽另一只手也握上剑柄，将神武又逼了回去，紧紧贴在江肆的脖颈，锋利的剑刃在那欣长处划出一道血痕。

　　江肆垂眸看了眼，从剑刃上低落的血珠。

　　指尖轻抹，放至唇边轻舔了一口，“兰泽下不了手的。”

　　兰泽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眯眼，这一句句的，几乎是逼他杀他。

　　为什么？

　　兰泽狐疑的看着江肆……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有些明白，江肆这人平时的心眼就极多，不可能设这么简单的局。

　　他对江肆的心思，就算不说出口。

　　两人日益交融的灵气也能说明一切，所以他在乎江肆，江肆是破境之法的答案太过简单了。可虽然简单，但江肆还是在这一局压上这一点，就赌他舍不得。

　　如果他真舍不得了，那他就会被困在这里。

　　直到有人把他放出去。

　　若他真的硬起心肝拔剑……那江肆应该留了后手，不然也不会如今这般的咄咄逼人、满不在乎的模样……哼，看来留下的后手，就是让他以为眼前这个幻像就是局眼，只要真的一刀下去，他不单出不去，还会掉入梦中梦。

　　那刚刚想起的一切，就会被抹去……

　　又被梦境牵着走！

　　好呀，这人为了把他留在这，真是费尽心思了。

　　兰泽咬咬牙，气不打一处来。

　　但为了尽快离开这里，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江肆能狠下心拿他自己作为局眼，就是舍不得他去冒险。

　　既然连冒险都舍不得了……

　　那他要是死了呢？！

　　毕竟在梦境里其他人死了无所谓，但他这位真正的入梦者，可就不会一样。

　　兰泽挑唇一笑，他也赌一个！

　　赌一个江肆舍不得！

　　想着，将神武从江肆脖颈处抽了回来，一个反手，剑尖对自己的心窝处，还没下狠手呢，四周的一下景象全部消散，露出水幻天浮山内的同心双圆平台。

　　兰泽将神武支地，站了起身。

　　避开四周的冰雕鲛人，掠出洞口，却见长公主跟族长堵在那。

　　兰泽冷眸微转，抬剑道，“让开！”

　　长公主跟族长对视一眼还是给他让了道，这下，洞外的情形一览无疑……

　　他家后山的四只神兽都在，避宸鹿正赶着鸦牾小黑在上空乱转，兰泽看到着时，心里凉透了，紧接着就是一股灭顶恼意。

　　这厮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把他关在水幻天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神兽留在这里！

　　看着他？防止他逃跑吗？

　　兰泽忍不住低骂一声。

　　眼里冷戾如箭，挥着神武对着神兽一扫，将它们齐齐往后逼退。

　　神兽被逼退后，又迟疑着往前进了两步，特别是西海的麟啼兽直接伏低，趴着扫着黑鳞蛇尾好似在跟他示弱，表示根本没想攻击他的意思。

　　兰泽现在心急如焚，根本无暇细想。

　　待他要御剑离开时，长公主扯住他的衣摆，扑通下跪。

　　只听他道，“龙尊，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肚里的孩子想想，留在这等江大人回来吧。”

　　兰泽睨眼看去，冷冷道，“留在这什么都不做？你可是看轻我？”

　　长公主急急摇头，“不，不是。我是在担心龙尊，为龙尊好，龙尊如今灵力不及鼎盛时期的一半……”

　　兰泽打断他的话，抬剑对准的他腹部。

　　直接道，“你护着你们族里的血脉我理解，也懂，但不要开口闭口的为我好，如何才是‘好’，我比你更清楚。

　　还有！我就说一次，江肆跟孩子我都要！”

　　长公主见劝不了，有些无措的看向族长。

　　族长沉着脸示意族人将长公主搀扶起来，继而对兰泽道，“龙尊的决心我看到了。不如就由我陪龙尊去一趟魔界吧。”

　　而此时，一直躲在鲛人群里的松青才怯怯露脸道，“我也要跟主子一起。”

　　兰泽瞥了他一眼，重哼道，“谁是你主子！”

　　松青虽有些心虚，但还是咽了咽口水，小声气音道，“对主子好的，为主子着想的，就是我主子。”

　　这小子搁他这绕口令呢！

　　不就是暗搓搓的在跟他表示，江肆是为了他好！也是他主子嘛！

　　哼，待事情了了。

　　回来再跟你们算账，必须好好算！

　　“跟得上，我就带你。”兰泽将神武抛出，御剑疾行。

　　松青一听，忙提步飞掠。

　　神兽们也跟了上去……

　　这一路松青跟得很吃力，但是尽力的开嗓吼着，就怕落太后了，不吼出声兰泽听不见，“江主子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兰泽头也不回，就开骂道，“放屁！”

　　很少人见过他这样，鲛人族长身形随着这话一顿，离他稍远些。

　　免得殃及池鱼。

　　可松青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还在说，“……只要他一个人去，根本不用破什么外五行，也不需要抄捷径，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让那魔头把江主子请到七星谷……”

　　兰泽根本不想回松青。

　　妈的！

　　一堆歪理，还有个肯听的。

　　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去，夜泛天不得高兴坏了，能不请回去杀了吗？！

　　说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根本就是不要命。

　　心里虽骂骂咧咧的，但脚下却加快速度，一副怕去慢了，就得给江肆收尸的火急模样。

　　可一脚刚出天门，就见一队天兵天将守在那。

　　看那阵势摆明就是为了拦他！

　　兰泽扫了一眼，见领头那个是湘乙的人，想都没想，抬剑一挥，将人直接掀翻百米。

　　可就算这样，那些人还是不要命的围了上来。

　　兰泽低低骂了声，怕在这么拖下去，时间不够。

　　对着族长道，“神兽留下，你们在这替我挡！”

　　说着，飞步而上，提剑将那领头的踩在脚底，冷然严横道，“你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在跟谁做对，就算湘乙见到本尊，也得跟我磕头行礼，恭恭敬敬喊我一声龙尊！你算什么东西。”

　　一剑下去，将人对穿，挑剑一扔，摔到守天门的将领面前，大声道，“人，我杀的！你回去替我问湘乙一句，她就想过拦我的下场？！愚不可及！”

　　他这一招杀鸡儆猴，将许多人震慑住了。

　　倒是给族长跟松青省下许多麻烦……

第114章  第 114 章
　　赶到魔界时，兰泽以为要费老大劲才能进七星谷。

　　可没想七星谷外围的五行早已被毁，除了月镜湖这一片红波溶溶，杂着细碎亮光，余下的幽炎洞、魔剑冢、骷影石、血祭林皆已化为焦土，好似被什么东西，很是粗暴的扫荡过。

　　就在这时，前头想起一声怒吼，火焰喷喉而出。

　　借着焰光，兰泽终于看清那站在骷影石上，犹如小山般高大的鬿窳。

　　以及底下一群对它无可奈何的魔修。

　　兰泽看了鬿窳一眼，见它身上伤了几处，但也不算严重，至少现在还能站在高处趾高气昂的喷火，戏耍底下的人。

　　想来被困在西七十二峰底下这么多年，无聊至极，不能动弹。

　　实在憋狠了。

　　才会将这地毁得这么彻底。

　　鬿窳也看到兰泽了……

　　继而不知是邀功还是挑衅般对着他“欧欧”叫了好几声，兰泽实在听不懂这位的意思，直接给它比了个赞，然后脚下加急飞掠进谷。

　　七星谷，其实由七座山头圈围而成，中间山谷凹圆，从上空往下俯瞰，颇有些七星拱月的意思……
　　兰泽脚尖轻点，收起神武。

　　落在谷心圆形祭台处，发现四下只剩盆火高燃，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嗯，也不能说没人影。

　　毕竟圈围住祭台的四周山体上，都立着石像。

　　每一个都很是巨大，莫约有两人高。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头朝下脚朝上倒立着，头脸淹没在半人高的灰色幽帘草中，看起来很是森然诡异。

　　兰泽凝神屏息，释放灵力试探着。

　　他能隐约感受到江肆的气泽，表示他曾经就在这出现过，可看眼前的一切，无遮无挡，一览无遗……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是被夜泛天带去了哪？

　　还是说这是障眼法？

　　兰泽想了想，选择了最近一尊石像，拨开掩着住人脸的淡灰色幽帘草……

　　蓦地怔住了。

　　这手气，要不要这么巧呀！

　　石像眉眼跟他不说有八-九分相似，确也有六七分了，再退后一些，从下往上连看，发现这根本就是仿着他刻的。

　　脸、战袍、重剑……

　　该有的基本要素都有了！

　　怎么回事？

　　夜泛天跟他有仇吗？

　　说时迟那时快，石像动了，那把原本指天的石剑对着兰泽当头劈下，兰泽险险避开的同时，也给他回了一剑。

　　可这一回，好似连锁反应般，其他石像也动了。

　　整整七个山头的石像，都向他这边涌来，那诡异的头脚倒立并没有妨碍它们的行动，反而像装了滑轮一样，移动迅速。

　　在他们涌来的过程中，兰泽终于看清了这里面有谁。

　　天帝、命格星君以及神刚十八将……数得上名，排得上号的，都在这了。

　　这夜泛天到底跟天界有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把他们“种”在这，还头脚颠倒，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电光火石之间，兰泽想起原书里的情节。

　　虽只作为回忆的片段出现，但也交代了夜泛天幼年时，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去了趟天界，但那时候的夜泛天什么都不是，被当时同样年幼的天族太子鸿渊嘲笑，说他就算上了天界，也是个下品凡人，一身愚钝根骨如腐木烂材。

　　当时的夜泛天已经表现出了逆骨。

　　对着鸿渊就想动手，可鸿渊哪是他能碰的，直接就被人围住了……若不是一个插着翠绿竹簪子的女孩给他解围，他估计早已没命。

　　但就算是把小命保住，那个画面以及那些话，几乎成了夜泛天心里的一根刺。

　　刺了他很多年，为了摆脱“腐木烂材”证明自己。

　　他几乎什么功法都试，什么道都修。

　　所以，当柳至杨说出上古邪功心法时，他才会心动，也答应将人放了。在他眼里，上古邪功心法可比柳至杨跟楚心惠有吸引力许多。

　　而且在他的字典里，并没有所谓的“承诺”二字。

　　此时不杀而已，等上古邪功心法到手，杀不杀还是由他来定。

　　毕竟这魔界，谁人能大得过他？！

　　那些敢跟他对抗的人，都被他拿去百里流沙风干堆肥……

　　……

　　兰泽重哼一声。

　　神武挥得嚯嚯作响，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双砍一对。

　　可石像好似地里的蝗虫一般，怎么也除不尽。

　　兰泽抬剑指天，“雷霆！降！”

　　轰隆雷声翻滚而至，四下诧紫惊白鸣闪。

　　把石像劈开横断……

　　可就算如此，石像也好似劈不完，还越来越多，很快，兰泽便发现，这些石像不只能自愈，还他喵的能裂变……

　　跟他玩生生不息呀！

　　不行不行，他要冷静，凡是这种的，都会有破解的方法。

　　他必须把这个阵的阵眼找到！

　　破了阵眼，也许就能找到江肆了。

　　思绪翻转间，兰泽有碎了两个，这对他来说很简单，手起刀落的事，但糟心的是，上一秒还在高兴碎了两，下一秒它就在你眼皮底下变成四……

　　太坑爹了吧。

　　兰泽边动作，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发现一旁山体上有一尊石像，自始至终都没动过，就这么立着。

　　巧的是，还是一位手持竹形细簪的仕女。

　　兰泽心里一动，直奔她而去。

　　拨开幽帘草，这可把他惊呆了，曹！这他喵的，竟是天后湘乙。

　　所以！

　　那个在天界替夜泛天解围的女孩，是湘乙。

　　兰泽在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合理。

　　毕竟他出天门那会，想要将他拦下的领头，就是湘乙的心腹大将。再往上想，就是鬿窳脱逃那次……

　　如果这么猜下去，搞不好商潋的事，湘乙也有份！

　　他心里想着，手上动作却不慢，早已将石像摸了个遍，见竹簪子是松动的，可以取下。

　　拿在手上，看了会，“这该不会是……夜泛天的趣味吧？描眉举案，梳髻插簪？”

　　不论是不是，总得试试。

　　说着，一个反手将两人高的石像挑起，反转立稳了。

　　兰泽定定看去，见神似湘乙的石像正垂眸脉脉的看着自己，不由打了个冷战，吐槽道，“石像做这么高，给她插簪还得垫脚，什么心理？”

　　说着，点地跃起，动作利落的给石像插上簪子。

　　刹时间，在场所有石像都炸为粉尘，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兰泽看了眼地上的尘土，心里暗道，这得多恨天界的人，才能干出这等事情，以及多么喜欢湘乙，才能在魔界给她立像。

　　心里念头刚落，“嚯”的一声闷响，湘乙石像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一条长长的，深不见底的通道。

　　兰泽顺着通道走了进去。

　　通道很窄很黑，仅能融一人通行。

　　兰泽一路往下，走了会，听到窸窣声响，是那种爬行动物贴地而行的声音，很像悬刹魔窟里的游蛇精怪……

　　但这些游蛇精怪根本伤不了他，兰泽看都不看，继续往下。

　　直到走到最后一级台阶，见到漫在鞋沿的沉沉黑水……

　　心里升起一种古怪预感，他记得江肆说过，悬刹魔窟底下的黑水是与外界相通的，而这个外界的尽头该不会就是这吧。

　　若真是这样，那就解释了七星谷祭台四下无人防守。

　　只剩那些石像。

　　而这些石像跟祭台，其实是夜泛天为他们准备的陷阱吧。

　　兰泽闭着眼，将手放进黑水里，感受着底下的情形……

　　灵力一层层，缓缓往下。

　　在触及底下如漩涡拧转着的水眼时，兰泽蓦地睁开眼，怎么会是他自己的气泽？

　　奇怪！

　　他根本就没来过这。

　　还是说，江肆带着他的东西在身上？

　　而且，还要是他常用的，不然不会有这种效果。

　　但这个发现，让兰泽精神一震。他开启闭水诀，闯过那个水底漩涡，围在漩涡周围的游蛇精怪惧怕他外露的灵力威压，根本不敢靠近。

　　所以兰泽顺着自己的气泽，一路没有任何阻碍的，穿了水眼。

　　兰泽在水底下御剑飞驰，终于看到一个类似于山底延伸而出的通道，想来沿着通道往前，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在进入通道那刻，一股熟悉的气泽扑面而来。

　　但这气泽里夹着浓重的血腥之气，忽的，听到顶上传来轰隆巨响，随着而起的，是呜咽般的低低笛响，那声音颇具攻击性，就算兰泽跟江肆双修灵气交融，此刻听到，也不觉全身一震。

　　可这也说明，他已经使出全力……

　　果然，曲调未扬，便戛然而止。

　　兰泽心里一缩，沿着石阶往上，在拐角处看到了一间石室。

　　这石室正是他们当初下悬刹魔窟时，发现的密室，还在这里杀了一名魔修，看来，这里正是悬刹魔窟内部无疑。

　　那在往上，就是那一米见宽的六角玄洞底了。

　　在他看到六角玄洞洞口时，已经能清晰的听到顶上的动静。正以剑为阶往上攀爬，却见洞口处，垂下一只修长好看的手。

　　那只手上，带着龙型素戒，掌侧染着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兰泽又是心疼又是气急，顿时眼睛一红。

　　蓄力待发，准备窜上去给那夜泛天致命一击……

　　那只手好似长了眼一般，做了个下压动作。

　　兰泽一怔，继而懂得了。

　　江肆示意他别急。

　　就在这时，江肆的声音响了起来，“把我带到这做什么，难道这地方……风水好？”

第115章  第 115 章
　　他语调中，夹着明显的嘲讽，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好似此刻流血的人，不是他。

　　而是夜泛天。

　　兰泽手里握着剑，往后退了两步，尽量将自己的气息隐了。

　　怕一个不好，就会被夜泛天发现。

　　其实被发现也无所谓，但江肆刚刚那般，明显是在套夜泛天的话……所以，在江肆问清楚他心里的疑惑前，他尽量不要发出声响，打破现在的局面。

　　想着，他又退了退，整个人缩进那狭窄的密道口。

　　贴着墙，敛着神屏息，听着顶上的对话。

　　很快，就响起夜泛天的声音，“风水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能让你死在这……也算落叶归根，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夜泛天的声音有些尖锐，好似断剑划过石板的声响。

　　“落叶归根？”

　　江肆嗤笑一声，声音淡淡道，“你怎么知道，待会死在这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呢？”

　　空气顿时冷了几分，兰泽握剑的手紧了紧。

　　只要夜泛天敢发难，他就敢上去把人杀了！

　　可是夜泛天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如漏气风箱般拧笑了几声，“说实话，我还是挺欣赏你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份欣赏，我才不屑留你到现在……”

　　江肆冷笑道，“可你依然想杀我！”

　　夜泛天话里有话，若有所指道，“不，我是在救你，让你以另一种方式存在这个世界上。”

　　“……救我？还是救你自己？”

　　“哈哈哈哈，都有都有，可我让你活到现在，你也总该回报一下我吧。”

　　“什么意思？”

　　四下静了会，整个偌大的悬刹魔窟，只有底下黑水的流动声……

　　过了会，才听夜泛天幽幽道，“问东问西，不就是想知道商潋那女人的事？也行，让你死个明白。”

　　兰泽心里一叹。

　　就算江肆掩饰得多好，好似对商潋不在乎般，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

　　在他心里猜想时，只听夜泛天重重哼了声，非常不屑道，“……要怪就怪商潋那女人，虽然，天帝鸿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动那种心思……还不知廉耻的滚到床上，哼，她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配不配……”

　　兰泽听到这的时候，已经有些明白。

　　当年商潋跟天帝鸿渊滚床单的事，被湘乙知道后，湘乙肯定很害怕，她怕的是商潋取代她的位置……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商潋赶出天界。

　　而商潋赶出天界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人玷污她。

　　这样做的目的有二，一是天帝鸿渊是不可能接受一个被人玷污过的女人，二是，就算商潋日后怀孕，有了这事，那她肚里的种，到底是不是天帝鸿渊的，就不好说了。

　　而要把这件事做得隐秘，又能羞辱到商潋。

　　夜泛天这个魔头，无疑是最合适的。

　　毕竟一旦东窗事发，挑起的可是两界之战。到时候，在那么多眼睛的紧盯下，天帝鸿渊认不认她是好？

　　认了她，天帝鸿渊的名声尽毁。

　　如果不认，只是当做一桩采花事件讨伐魔界，那天帝鸿渊虽会派兵讨个说法……但那已经是商潋不可承受的。

　　所以，她走了。

　　江肆也敏锐的察觉到夜泛天话里的意思，打断道，“配不上什么？跟湘乙抢男人吗？”

　　话未说完，一道黑影从悬刹原顶落下，一脚狠狠踩在江肆心口处，左右碾压，声音冷冽森冷至极，“湘乙也是你能叫的？！”

　　江肆唇角溢着血，但不妨碍他笑得肆意，“那我应该叫她什么？”

　　“……”

　　“你夜泛天的情人？”

　　“闭嘴！”

　　“闭嘴？那就是说……连情人都不是？喔，原来你也是那个不配……单相思而已。”

　　夜泛天眼里流红翻滚，如火山熔岩，滚烫异常。

　　他缓缓俯身，一错不错的看着江肆，声音却比他眼底的怒意冷静许多，只听他一字一顿道，“你在激怒我？”

　　“我不是在激怒你，我只是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

　　江肆凤眸微眯，笑看着夜泛天，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冷冷冰冰的，只剩下无尽的讥诮与冷戾淡漠，“魔界威风凛凛的魔尊夜泛天，说到底。不过是天后湘乙身边养着的一头恶犬……”

　　说到这时，江肆顿了顿。

　　继而挑唇道，“而这头恶犬，做过最讨主人欢心的事……竟是为了防止其他女人上位抢了主人风头，而强上了……别人！”

　　商潋这个名字，在江肆嘴里打了几个转，但他还是开不了口。

　　只能用“别人”二字代替。

　　但他心尖的钝痛，却清晰无比。

　　可这份钝痛，在夜泛天眼里却可笑至极，只见他抬手掐住江肆的脖颈，邪恶狞笑道，“怎么，说不出口？！那个别人，就是商潋，那个生你、养你，却未能见上你一面的女人……如果不是我，也许，如今当上天帝的人，就是你了。

　　说起来，鸿渊当年对她也算有几分真心，可就算真心又如何，在被人玷污、跟血脉纯正面前，真心算个屁……鸿渊是不可能选她的，永远都不可能……哈哈哈哈……”

　　在他张嘴大笑的瞬间，江肆将一直被他捏在手心的净域归花苞塞进夜泛天的嘴里，继而利落曲肘拍顶他的下巴，逼迫他仰头往上，将花苞吞咽入肚。

　　这一招打得夜泛天措手不及。

　　捂住脖子往后弹飞，贴在悬刹窟壁上，不可思议的看着江肆，“……不应该的。”

　　江肆站起身当着夜泛天的面，吃了一颗淡金色丹丸。

　　夜泛天声音瞬间提高八度，磨牙刺耳道，“药师佛的丹丸！难怪了。”

　　江肆想起兰泽在药师佛面前耍赖讨药的情形，眼里柔光一闪，可手里的动作，却狠厉无比，玄骨竹笛一挥，光波横断，夜泛天所站位置，瞬间凹陷进去，落石滚滚。

　　夜泛天凌空而立，垂眸看他，“就算有丹丸支持，你以为能坚持多久？”

　　听到这，兰泽点地而起。

　　落在江肆身侧，看着夜泛天笑道，“不需要坚持很久，够杀你就是！”

　　夜泛天闻言，回看他。

　　眼睛缓缓下移，停留在他的小腹上，忽的笑道，“龙尊还真是为爱牺牲，伟大至极。可龙尊到底知不知道，跟江肆有了孩子后，除了自身灵力不稳不能自控外，还有一点就是，需要住到魔界……”

　　江肆跟兰泽异口同声道，“什么意思？”

　　夜泛天那干枯得只剩一层皮的脸上，竟露出了得意之色，“意思是，这孩子体内有魔脉，魔脉自然需要魔气滋养……不然你们以为，商潋当年为什么要来魔界……找我吗？自然不是。不过说来，那女人也蠢，怎么会觉得踏上魔界后，还能回去呢……哈哈哈哈……就算能回，我也不会让她再出去的……”

　　兰泽心里一动。

　　只觉有些难过，商潋的一生就被眼前的人毁得彻底。

　　而且从计划那刻起，夜泛天就已经机关算尽。

　　知道天帝鸿渊就算再爱商潋，也不可能娶一个被玷污过的女人，这是天族所不允许的，也是天帝鸿渊所不能接受的。

　　商潋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就算知道，但那时候肚里已经有了孩子，为了孩子她想继续活着，活到把孩子生下来。

　　那曾想，肚里的竟是两个，而另一个拥有魔脉，亲近魔气。

　　所以她遵循着身体的渴望来到了魔界……

　　只是没想到，在魔界会待那么久。

　　也没想到，有了魔界气泽的滋养，会让拥有魔脉的孩子有了“吞掉”另一个孩子的能力……

　　在遇到柳至杨那会，她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但那时的她，连柳至杨都打不过。

　　毕竟孩子已经牵扯了她太多的灵力，加上夜泛天又在暗中盯着，最后……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化为大地泥胎，努力护住那个已经被啃噬得很是孱弱的神脉，这是她唯一能留住的，与鸿渊仅有的一点点关联了。

　　可保到最后，也能是两厢交融，神魔双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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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夜泛天刚才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份欣赏，我才不屑留你到现在……”

　　这份欣赏，或许来自神魔双脉吧。

　　如果不是这份跟天族追求的血脉纯正相违背的存在，江肆估计在出生那刻，早已被夜泛天弄死。

　　因为天帝鸿渊是不可能接受一个神魔双脉、不纯不净的孩子。

　　但在夜泛天眼里，却是个逆天叛地的。

　　跟他骨子里的逆根很像。

　　而那时候商潋也已经死了，江肆又是这般，中间也经过了那么多年，湘乙的儿子徵治也已经坐上天帝的位置，江肆不再是威胁。

　　所以夜泛天就把他当成一件玩物关在悬刹魔窟里，养了多年。

　　养到发现这个玩物其实还有另一种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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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泽几不可闻地轻叹着，侧眸看向江肆，发现这人身上穿的竟是他的月白战袍……

　　难怪在水眼附近有他的气泽。

　　不觉心里发软。

　　夜泛天又道，“龙尊要不考虑考虑，来魔界投靠我，想住哪里随你挑，挑到你满意为止……”

　　兰泽压下心头的一切想法，收回目光对着夜泛天冷笑道，“杀了你，魔界就是我们的，何须挑挑捡捡！”

　　说着，飞剑而出。

　　并指贴唇捏诀道，“万剑凌空！去！”

　　神武瞬间在空中以一化万，无穷无尽般向夜泛天扎去，江肆也在这时将玄骨竹笛置于唇边，顿时，呜呜咽咽，如泣如诉哀怨曲调响彻整个魔窟。

　　夜泛天狠狠的瞪想江肆，但身后如影随行的剑刃，让他不得不往前。

　　剑气所到之处，沙崩土解。

　　千万年来不见天日的悬刹魔窟，迎来了光亮……

　　夜泛天疲于闪躲，可以不忘冷嘲讥笑，“龙尊一出手就是大招，也不给自己留点后路。”

　　兰泽打架向来蛮横。

　　哪种招式好就用那招，根本没有所谓的战术可言。

　　就算有，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布局，压着打就是，废什么话！！！

　　眼神淡漠扫去，手上指挥着剑阵对着夜泛天猛追……

　　随着江肆笛声的加急，夜泛天脸部开始扭曲起来。

　　只觉体内鼓鼓胀胀，好似长出无数只手般扒着他的皮肤，想要撕开破裂而出。

　　在夜泛天忍不住大叫、身形闪滞这会，万剑好似长眼般，将他扎得跟刺猬般，牢牢的钉在窟顶岩壁上，而那些被剑扎穿的血口，拥拥挤挤地长出一只只五指尖锐的血手，指尖张曲蠕动着……

　　猛地一看，好似夜泛天体内养着一只千手怪物，正准备扒皮而出。

　　不用多久，夜泛天身上的血口被撑开撑大，身上无一完整。

　　但他依旧阔笑着，“生前是废物，死后依旧是废物，哈哈哈哈，用尸堆怨戾之气对付我，好是好，可惜还差了那么一点。”说着，双手握拳，憋气鼓劲，将身上利剑逼出。

　　万剑归一，兰泽接过剑，对着夜泛天的面门就是一击。

　　江肆也趁势收起笛声。

　　手中长笛转动，与兰泽一左一右，将夜泛天逼至死角，打得难舍难分。

　　三股力量拧在一起，往下一偏，直接将六角玄洞给轰塌。

　　砖石飞檐下坠，将底下黑水激喷而上……

　　没有避水诀的阻隔，黑水里所夹带的腐烂腥气直冲兰泽脑门，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干呕出声。

　　这一声，让夜泛天察觉到了。

　　只听他桀桀笑道，“什么天界战神，不过是个被人压着的玩--物罢了。”

　　兰泽怒火中烧。

　　还没来得及压住胃里的翻滚，就见江肆眼里流红四起，将玄骨竹笛在手心处快速一抹，连皮带血地用力插进夜泛天的心口。

　　夜泛天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玄骨竹笛。

　　玄骨竹笛在他的注视下，变得犹如在火种烧得发红的黑炭，而那些从血口处破裂而出的手，好似得到充足的滋养般，瞬间暴涨，将夜泛天从内而外撑裂开……

　　看着夜泛天眼里的流红渐暗，头也低垂，兰泽知道他已经不行了。

　　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听顶上雷声轰鸣，一声响过一声。

　　跟江肆对看一眼……

　　九转雷劫！

　　江肆对着他笑笑，抬手将兰泽脸上的水啧抹去，“兰泽……”

　　“别叫我。”兰泽拍开他的手，沉着脸道，“等九转雷劫过了，再跟你算账！”

　　没想话音刚落，雷霆已降，直接将悬刹魔窟顶上给击穿，江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用力将兰泽推了出去，但他们这一动作，却防不了一旁的夜泛天。

　　只见他一把抱住江肆，周身魔气四溢，额间魔印显化，恰似一团燃烧烈焰……

　　不好，夜泛天这老贼！

　　竟想将全身魔气灌进江肆体内，干扰他的劫数！

　　兰泽飞身过去，却被惊白带紫的雷电抽开……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  还没抓虫 轻拍

第116章  第 116 章
　　兰泽飞身过去，却被惊白带紫的雷电抽开……

　　再试，依旧如此。

　　夜泛天见他这般，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对着兰泽阴恻恻笑道，“不是想他飞身归位吗，我偏不，我要让他成为人人惧怕、又人人喊打的魔尊，我倒要看看，那时候龙尊还敢说爱他吗？”

　　兰泽硬气道，“不用那时候，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论江肆变成怎么样，我都跟现在一样。”

　　夜泛天嘴边露出一抹诡异，破哑着声道，“是吗……那死人呢？”

　　兰泽眼睛瞪大，横眉怒对。

　　“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是在跟龙尊开玩笑……他现在身体里的魔气大涨，也承接了我毕生怨戾，你说，这天道能分得清楚、算得明白？”

　　话音刚落，夜泛天额上的魔印已呈灰败之色。

　　被江肆推倒在地。

　　兰泽红着眼，看向江肆，却见这人脸上黑白交错，眼睛流红似血，可就算已经如此，还在努力咬牙，维持着淡定道，“……没事。”

　　可这“没事”维持不了三秒，惊雷便轰隆而下，对着他一顿猛击。

　　这一次的惊雷比之前的，来得更凶猛。

　　犹如银河倒挂，直泄而下。

　　颜色从惊白带紫的九转雷劫，变为墨紫色的天罚雷劫，这是一种对修为已到、但犯下不可饶恕罪恶之人的重惩！

　　天罚雷劫下，自古无人生还。

　　一开始，兰泽还能勉强安慰自己，江肆是谁？原书主角呀！

　　有主角光环在，肯定没事的。

　　对，会没事的。

　　可当他看到墨紫雷电一道挨着一道，如海上鲸鲵张口吞舟般，对着江肆当头直下，脸色早已发白，“江肆！”

　　可这时的江肆根本无法回应。

　　那打在身上的天罚紫电如地狱之火，烧得他皮开肉绽，抽得他筋骨全断……

　　他疼，很疼。

　　疼得他想喊叫出声，可他不能。

　　因为有人在担心他，在等着他……他，要活着！

　　江肆咬着牙承受着，可当他好不容易忍过一关，用灵力护住自己时，下一道雷又至，将他原本笔直的腰，一点点的打弯，最后直接将他砸进悬刹魔窟的深处。

　　雷劫所到之处，无不成为灰烬！

　　生气全无！

　　兰泽看着魔窟底下那个被一次次打趴，又一次次试图坐直的人，心里恨极、痛极，好似那一道道天雷打的不是江肆，而是他。

　　他抽出神武，飞身而起。

　　以剑引雷！

　　打在神武上的雷光刺眼极了，将整个偌大的悬刹魔窟照得光亮如昼。

　　兰泽猛地闭眼。

　　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压往下，直接撞飞到窟壁上，跌落水中……

　　而被他挡住一时的雷电还是打在江肆身上，毫无偏差。

　　甚至因为他的阻拦，下一道雷落下的时间，更急了，几乎没给江肆任何喘息的机会！

　　兰泽不顾胃里翻滚的酸气，提剑又上。

　　这一次……

　　雷波汹汹，万里疾驰。

　　好似老天发怒般，连降九道，将神武从兰泽手中击飞不说，还直直穿过兰泽的身体，往下直灌，将江肆又往地里砸深两尺。

　　兰泽摸摸沾血的唇角，伸手再唤，“神！武！”

　　就在这时，忽的有人将他往后拉了一把。

　　兰泽蓦的回头，见是人皇，不觉恍惚了一下，“你……”

　　人皇声音发紧道，“天罚雷劫不可替，你知不知？这一关只能他自己过。”

　　兰泽甩开他的手，苦笑道，“我自然知道不可替，但是，我们气泽如今相似，我每挡一下，他就能少受一点苦，我觉得也值……”

　　“你能挡得了多少？”

　　兰泽定定的看着人皇，鼻尖微酸道，“我做不到……看着他受苦而我什么都不做。”说着，垂眸看向底下已经焦黑见骨的江肆，对着人皇浅笑道，“帮我照顾好他。”

　　人皇暗道不好。

　　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见青龙腾起，在闪电中穿行。

　　最后盘缠身子，如盾如墙，罩在江肆上方……

　　人皇急得上看下看，他这个外人可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很快，鲛人族长也带着松青寻着雷劫方向赶了过来……

　　一看这情况，也都没有办法。

　　洞内此刻，雷霆万钧，劈天裂地。

　　兰泽只觉全身剧痛无比，好似被人拿沾了辣椒粉的狼牙棒拘在角落里毒打一顿，末了，还给你泼了油，点上火，外加把你架在高压网上过电……痛到骨髓都在颤。

　　不由五爪全开，仰天怒吼。

　　这一声犹如绝望悲鸣……

　　听得人心紧缩。

　　在兰泽被雷霆击中化为人身往下坠时，忽觉四下极其安静，仿佛又听到底下黑水的流动声……恍惚抬眼，顶上那泛着墨紫的刺眼强光也收敛不见。

　　难道是他快死了？

　　在他迷糊乱想之际，被人紧紧搭扣住腰，强势地揽进怀里，定眸微转间，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一丝魔气了，而是单纯的酸胀，血色布满。

　　只听江肆声音哽咽道，“你吓死我了。”

　　到底是谁吓谁？

　　兰泽艰难地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对他挑唇，极浅的笑了一下。

　　江肆见状，手底下又收紧了些，将整张脸埋进兰泽的颈侧，感受那里的温热，再开口，还是那句，“你、你吓死我了……”

　　听着这话，感受到江肆的气息，兰泽整个人才彻彻底底地松懈下来。闭眼昏死前，心里想着，天罚雷劫都能喊停……

　　不亏是主角！

　　早知道他就不要那么拼命了。

　　————

　　东二十二峰上。

　　睡了三天，兰泽才悠悠转醒。

　　一睁开眼，就见到江肆守在床边看着他，那眼睛一错不错的，生怕他消失不见一般……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某只大型猫科动物抱着了。

　　“兰泽，你吓死我了……”

　　“……”

　　这是天罚雷劫后遗症吗？

　　怎么说来说去就只会说这一句？！

　　想了想，鼻子也有些酸软，这人……何尝不是把他给吓到了。

　　不由伸出手，轻搭在江肆的手腕上，却被他翻转握住手心道，“放心，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夜泛天那身邪门玩意都入体了，还说没事！

　　……

　　兰泽唇角一抿，江肆便知他家这位不开心了，立马认怂地将手摆正，任他探寻灵泽气海。

　　边动作还边解释道，“你刚醒，我不想你费神。”

　　兰泽没理他，直接闭上眼。

　　可没想一探进去，好似踩入无垠之海，宽不可测，深不可量。

　　更为古怪的是，现在这身体里毫无灵力可言，但只要稍稍释放一点灵力试探，便会感受到一股宛如天地雄浑广阔之力涌现……

　　怎么回事？

　　兰泽收回手轻捻着指尖，眉头微凝着。

　　江肆看不过眼，将人抱坐起身，又拿枕头给人垫了腰，软声轻哄道，“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你先听话，把灵草汤喝了。”

　　兰泽侧眸看了眼灵草汤，又看了看江肆。

　　见他很是坚持。

　　便“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江肆笑了笑，拿起碗里的勺子正想喂他，没想被兰泽直接伸手接过，继而一口闷了。

　　知他吃不得苦涩之物，江肆忙将备好的糖塞他嘴里，“苦吗？”

　　兰泽摇摇头，拍开江肆还流连在他唇上的指尖，淡声道，“说吧。”

　　江肆不舍的收回手。

　　知人还气着，不能过于放肆，只能做得端正些，缓声道，“……夜泛天将魔气传我那会，上古邪功也跟着一并传了过来……搅得我心神大乱，魔气蠢动，我原本还能克制几分，但后来天罚雷劫，一道挨着一道……皮开肉绽，双脉俱损……或许因为这样，因祸得福……体内双脉合一，练就上古邪功的第九层……”

　　其实那会的情形几乎是九死一生。

　　夜泛天的魔气对于他来说是属于外来之物，而且是强行加注在他身上，跟他与兰泽双修时的灵气互动根本不一样。

　　加上此前注入夜泛天体内的净域归，以及最后，他以血祭开启玄骨竹笛魔性插入夜泛天心口，那最为致命的一击……

　　这层层叠加的各种魔气，在他体内无序乱窜，逼得他魔脉暴涨，几近破裂而亡。

　　此时若非有天罚雷劫，将双脉界限打乱，他估计无法在段时间内寻得破解契机，最后能否活下去，就真的很难说。

　　江肆拉起兰泽的手，感受其手心的温热，低声道，“我当时内外焦灼，陷入昏迷，若非你挡在前面给了我喘息调整……”

　　其实那会儿，若非兰泽那声如困兽悲鸣的吼声，将江肆从沉黑中唤醒，迫使他稳下心性破境重塑，促成上古邪功心法第九重……

　　那他，也就无法阻止天罚雷劫。

　　“上古邪功心法……”兰泽若有所思的捻着被角，“我记得柳至杨说过，上古邪功心法一共九重，若能突破最后一重的话，便能至臻入境，化虚入物，与天地同在，成为六界至尊。”

　　江肆沉吟一会道，“至臻入境，化虚入物，与天地同在，其实你也可以做到，真正让人觊觎的，是最后一句‘六界至尊’，但这个至尊，与常人理解的，恰恰相反，并非六界以我为尊，而是我能超脱六界之外，不受六界管束之能……”

　　兰泽眸光微亮，道，“超脱六界外？你的意思是说，天道再也束缚不了你？”

　　“嗯。”江肆点点头，“天罚雷劫中止也是这个原因……”

　　“……”有点酷。

　　兰泽眼睛微吊，偷偷瞥了眼江肆的头顶。

　　心里啧啧，这主角光环有点牛-逼！

　　所以……

　　这才是原书还未写出来的伏笔吧！哼，害他一直以为，江肆的六界帝尊指的是他收服六界……原来还有另一层含义。

　　但无论如何，夜泛天这个大魔头瓜了。

　　江肆也完好无缺的坐在他面前……还他喵的一口一个吓死他了，哼，还不知道谁被谁吓死，这笔账不算，他气不顺。

　　兰泽心里这么想，脸上也跟着沉了下来。

　　淡淡开口，赶着人道，“事情我也知道了，你也该走了。”

　　江肆脸立马垮了下来，接着委委屈屈地从床底抽出搓衣板道，“师尊说，跪搓衣板能让兰泽消气……”

　　兰泽瞥了眼搓衣板，又老又旧的，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心里冷哼道，人皇说的话也能信！

　　“还不走？”

　　“不走。”

　　“……”嘿，还委屈上了。

　　每次都委委屈屈，可他就不委屈吗？

　　明明说好了，要搭着肩膀一起上的，凭什么将他困在幻境里，还用自己做局眼，逼他在杀与不杀中选择……

　　亏他想得出来，让他下手杀掉自己心爱的人？！

　　每每想都这一点，兰泽就想抽江肆。

　　他努力眨眼把红潮逼退，别开视线道，“……我问你。”

　　江肆凑近些想贴贴，被兰泽一把推开了。

　　最后只能像小学生犯错那般，侧立一旁，低头抬眼道，“兰泽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兰泽抿着唇，沉吟片会道，“如果我在幻境里杀了你，会怎么样？”

　　江肆眼睛一飘，心虚道，“掉入第二个幻境里。”

　　“第二个幻境……”兰泽咬牙切齿，“所以，你想让我杀你两次？”

　　“不是。”

　　“那是什么？”

　　“……第二个幻境的入境人，不是兰泽，所以兰泽就算杀了我，也是出不来的。”

　　兰泽捏紧拳头。

　　心里啊啊啊直叫，他就说江肆这人鬼心思多。

　　什么叫杀了他也出不来，敢情这人防了他防到把锁给焊死了不成！兰泽后牙槽磨得嚯嚯响，一字字道，“……不是以我入境，还能有谁？”

　　江肆轻咳一声，趁机在兰泽腰腹间摸了把，紧着声道，“他，我们的孩子。”

　　兰泽低头看着自己小腹。

　　眼里划过一丝讶然，但很快有恢复正常……

　　也是。

　　他肚里驮着一个，这个入境了，他自己也躲不过。

　　好一个江肆！

　　这主意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幸好那会自己当机立断调转剑头，不然进入第二个幻境，估计就只能认栽。

　　兰泽狠狠瞪了江肆一眼，又觉得不解气。

　　从床上爬起来，将人推出门去，冷声道，“你很得意？”

　　江肆从未如此紧张过，但又不得不面对，唯有求生欲满满的解释着，“我、我就是舍不得你受伤……”

　　这句话兰泽信。

　　毕竟在幻境里，江肆确实这么做了。

　　把自己设为局眼，让他怎么杀都没关系，可当他把剑对准自己脖颈时，幻境就自动解除……可他不想每次都这样。

　　兰泽狠狠心，把门关上。

　　继而对着门外的江肆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哪天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江肆脱口道，“我现在就想明白了。”

　　“……”兰泽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对着门骂道，“滚！”

　　江肆见他还能骂人，唇角忍不住上扬，低喃道，“能骂人就好、就好。”这几日，看多了兰泽沉睡不醒的模样，他心里慌急了。

　　那时的他想着，若能跳起来打他骂他，他绝对不闪不躲。

　　直到兰泽消气为止。

　　可没想这人一醒，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而是急急的想搭他的腕，察看他的伤势……

　　这样的人，他恨不得紧紧护在怀里，又怎么舍得让他为自己受伤、难过。

　　……

　　江肆想着想着，在门口捡了个地方坐下。

　　看着满园的雪秀团，心里想着的，确是兰泽被雷电击中，如羽毛轻飘下坠的画面……

　　眼里霜色渐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粗长一章，完结倒计时。

第117章  第 117 章
　　眼里霜色渐沉。

　　关于兰泽说的，他早已自己想过多遍，可每一次想，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在他心里，自己受多少伤、死过多少回都无所谓，但要是换成兰泽受伤，他只是想着都心痛难忍。

　　比自己伤了，还难受个百倍、千倍！

　　所以，他想做兰泽手中剑、身上甲，替他挡住一切，将人护在身后。

　　可他也明白，兰泽的心思。

　　从他在悬刹魔窟中，感受到这人的气息时，就已经清楚，他想为兰泽做的，也正是兰泽想为他做的。

　　以死相逼脱离幻境，以身相互抵挡雷劫……

　　就算是死里逃生，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想着他。

　　……

　　江肆心里酸涩如梅，又甜蜜如糖。

　　抬手一挥间，庭院里的雪秀团恢复到原本的高度，那些被挡住的凉亭、木廊、石阶皆露了出来。

　　江肆起身摘了一朵，抬眼间，恰巧看到进入内院的人皇。

　　四目相对时，人皇笑了，“怎么，被赶出来了？”

　　江肆虽不想承认，但还是点点头。

　　人皇瞥了眼兰泽所在的方向，失笑道，“看来龙尊不喜欢搓衣板呀。”

　　江肆薄唇微抿，“师尊又说笑了。”

　　人皇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桥上看着底下潺潺流水，轻叹道，“他是担心你……”

　　“我知道。”

　　人皇默了会，淡淡开口，“你一向很有想法，也知道你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明白你想把人护住的心理，但你要知道……”

　　说到这，语气一顿，侧身看向江肆，“在你能力比龙尊弱时，他想的，是与你站在一起面对，在你能力渐强时，他的想法也还是如此，就算如今这六界，无人敢与你为敌的情况下，我相信，他还是这种想法……”

　　江肆凤眸微漾。

　　只听人皇又道，“他要的不是一把剑一把刀，一个挡在他前面、替他冲锋陷阵的战士，这些……都是能被取代的。”

　　江肆嘴唇翕张，低喃道，“能被取代？”

　　“是。”人皇看着江肆就好似看一个晚辈般慈爱，轻笑道，“你想呀，剑不利了，我是不是可以换一把，战士不够勇猛，我是不是可以换一个……”

　　“所以？”

　　“只有跟他并肩站在一起，面对风雨的，才是替换不了的。”人皇手握成拳，打在江肆的心口处，“没有人愿意被人一直保护着，何况你家那位，也只有你觉得他需要被保护……”

　　江肆捂着心口。

　　对着人皇诚挚行了一礼，“师尊说得是，可现在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兰泽开门理我，不生我的气？”

　　人皇一怔，没想江肆会这么问。

　　好笑道，“你这是关心则乱。”

　　确实是。

　　他对着别人时，能想出千万种办法，但对着兰泽……

　　几乎是束手无策。

　　人皇眼尾处扫到窗前一抹淡白影子，眼睛一转，朗声道，“我这倒有一个主意，不过……需要你拿东西来换。”

　　江肆诚挚道，“师尊想要什么，尽管说。”

　　见江肆说得直爽慷慨，人皇也不跟他客气，开口便是，“把你旗下所有的公司，都转入我名下，一个也不能留，你可同意？”

　　“钱财乃身外之物，师尊拿去便是。”

　　“这样……”人皇一顿，眯眼又道，“那算了，我不要钱。”

　　“那师尊想要什么？”

　　人皇沉吟一会，手心相抵道，“玄骨竹笛！这可是你的宝贝。”

　　江肆挑唇一笑，心道，他的宝贝从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房里生他气的那位。

　　想着，将腰间竹笛抽出，递到人皇面前……

　　见他动作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人皇抬指将玄骨竹笛推到一边，摇头轻叹道，“还差点意思。”

　　江肆将玄骨竹笛收起，对着人皇道，“那请师尊好好想想。”

　　人皇背手踱步，想了许久。

　　忽地停下，兴奋道，“有了！”

　　江肆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下一秒，就听人皇拉高声道，“就拿你一身灵力来换，我也想尝尝六界至尊的感觉！”

　　江肆想都没想，脱口道，“只要师尊的方法有用，我愿意将这一身……”

　　话音未落，就见兰泽从房里提剑走了出来，“滚！”

　　那架势，别提多吓人了。

　　人皇缩缩脖子，小声对着江肆道，“为师的只能帮你到这了。”

　　说罢，人就不见了。

　　江肆看向兰泽，见这人脸颊鼓鼓的，有些可爱。

　　但此时此刻，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将可爱二字说出来，只能走过去，拉起这人的手，“兰泽……”

　　兰泽狠狠瞪了他一眼。

　　心里更气自己！

　　明知道人皇的心思，但一听到江肆为了他竟愿意放弃一身灵力！

　　傻不傻！

　　兰泽甩开他的手，奶凶道，“你给我听着，你这一身灵力，是我们双修之后成就的，按你们人界的说法，这叫夫夫婚后共同财产，没有经过我允许，你一个息都不准往外漏，不然我卸了你！”

　　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人。

　　江肆笑看着他，眼里柔光满溢。

　　兰泽被他笑得耳根发烫，强撑着气势道，“笑什么笑，听到没有？！”

　　江肆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抱住，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都听你的。兰泽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

　　“你、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不听。”

　　“哪有……”

　　“明明就有。”

　　“好好好，是我不对。”说着，江肆又在他耳边小声补了句，“可我也只是在床上不听你的，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听的……”

　　“……”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走到这就结束了。
有番的~~~
谢谢一路追过来的小可爱们
每一个收藏、评论、浇灌都是爱呀！！！
这本我原计划已经是二月中的时候就该写完的。
但是我一月底到二月初基本在老家
一回到老家 各种想躺
所以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
但是没关系！
我把他写出来了！！！
我家老五终于有头有脚，不是太监！

第118章  第 118 章
　　人皇走后，江肆也成功进了房，但兰泽也没空理睬他。

　　因在悬刹魔窟里以身抵挡雷劫，身上还带着些伤……虽说江肆已经帮他调理过，但还有些灵力阻滞的地方，需要他自己仔细顺一遍。

　　所以就将人晾在一边，自己坐到床上盘腿打坐起来。

　　莫约过了两日，兰泽才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待他睁眼，就见屋里被人勤快的打扫过，窗台上插着几朵开得正盛的雪秀团，清淡花香幽幽的钻进鼻尖……

　　兰泽深深吸了一口，唇角微微上扬。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眼睛四下一转，没见到人，便抓起床边搭着的月牙色长袍随意的披在身上，刚走到院前通往前头的月洞门，就见江肆手里托着食物走了过来。

　　人未到，笑声先起，“可是来寻我的？”

　　现在被抓个正着，就算是也要说不是，不然也太没面子了。

　　兰泽摇摇头，顾左右而言他，“好香呀……”

　　江肆瞥了眼手中的托盘，上前两步将人的手牵牢了，才低低笑道，“想着你也该醒了，就给你备了些吃的。”

　　兰泽看似漫不经心的“喔”了一声，眼睛却不受控的往盘里钻。

　　这小动作落在江肆眼中，实在有些可爱。

　　不觉把托盘主动递到他眼皮底下，笑道，“煎鱼，酿豆腐……”

　　江肆每报一个菜名，兰泽就不自觉地咽咽口水。

　　末了，终于忍不住道，“都是我爱吃的。”

　　江肆唇边笑意越发明显，觉得这人再生气、再恼他，可是一碰到吃的，就都忘了，实在有些好哄。

　　软声道，“要不去前面吃，我还有一道菜在锅里。”

　　还有一道呀！

　　兰泽眼睛晶亮晶亮，“好。”

　　说着，反拉住江肆的手往前，根本忘了两天前还说要冷着这人，好给他涨涨记性。

　　江肆也不提，笑着跟人走。

　　还偷偷将指尖穿过这人白皙带粉的指缝，将人扣牢了。

　　……

　　待两人穿过木廊，兰泽才发现，那塌得废墟一般的前厅外墙都已完好如初，“你恢复的？”

　　江肆摇摇头。

　　他这几天，心都挂在兰泽那，根本没空理这些。

　　兰泽见状，疑惑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江肆将人拉进前厅，边走边道，“徵治。”

　　哈，这家伙。

　　现在都直呼天帝大名了。

　　不过……

　　现在的江肆，确实有这个资本，就算喊天帝孙子都行！

　　兰泽摇头低笑，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江肆语气淡漠，眸里散过一丝讥诮，“我带你回二十二峰那会，他就等在门口，说是来赔罪的，但我没理他。”

　　“赔罪？”兰泽想起鬿窳大闹东二十二峰的事，又想起他要去魔界过天门那会拦他的湘乙，淡哼出声，“有说赔哪一桩哪一件吗？”

　　江肆轻刮他鼓起的两颊，笑道，“这事他若说得清，就不会让人偷偷把这给恢复。”

　　话是这么说。
　　但想想还是有些奇怪……

　　快速地瞥了江肆一眼，见这人忙前忙后给他布菜，就是绝口不提湘乙的事。

　　按道理，松青应该会把湘乙派人拦他的事说给江肆，加上在夜泛天那里知道的事……按江肆这家伙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才是。

　　兰泽停下筷子，试问道，“湘乙在天门外拦我的事……”

　　话没说完，江肆就已蹙眉，冷冽道，“我料到了。”

　　料到？！

　　兰泽恍然道，“你把神兽留在水幻天，不会是为了这事吧?”

　　“一半一半。”

　　“什么意思？”

　　江肆轻咳道，“把你困在水幻天那事已经翻篇，说了，你可不能再生气……”

　　兰泽桃花眉目微眯着，淡淡道，“说吧。”

　　见他这样，江肆忙将剔好骨头的鱼递到兰泽跟前，求生欲满满道，“真不气？”

　　“不气。”

　　“……”

　　哪里是不气，根本还气着。

　　江肆没了办法，只能缓着声将事情托盘而出道，“把你困在水幻天，一是因为幻境，但有了幻珠跟幻宸鹿，幻境哪里都能造。”

　　也是。兰泽示意他继续。

　　“还有一点就是我必须找人看着你，如果你一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就将幻珠盖住，让你出来。”

　　“……”生气！

　　“再则，把你留在水幻天，有鲛人他们看着，比把你留在二十二峰安全许多。毕竟鲛人他们现在有赖于你，怎么也得拼了命将你看好护住，但湘乙跟徵治就不一定了。”江肆语气一顿，“所以我只猜到湘乙会阻止你去魔界，但至于怎么出手，我就不知道。”

　　“为此，你就将神兽一并留在水幻天，看住我的同时，也以防湘乙动手？”

　　“嗯。”江肆握住兰泽的手，眼里竟流露出两份败犬的可怜，“说好的不生气。”

　　兰泽跟他眼神一对上，还真气不起来。

　　只能拍开他的手，将碗递过去，示意江肆盛多一碗饭……

　　江肆立马接过照做，一副妻管严模样。

　　兰泽低头忍着笑，缓了会，才又道，“那你回来这段时间……就没对她做些什么？”

　　江肆眸色流转，冷哼道，“我就算不找她，她也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兰泽心里一动。

　　有些明白江肆话里的意思。

　　徵治过来跟江肆赔罪求和，江肆理都不理。

　　那便意味着江肆将这事记下来。

　　以湘乙这性子，为了徵治，她也得做些事情来表示自己的诚意。毕竟此时的江肆，已经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

　　就算再找十个八个夜泛天来，也不是江肆的对手。

　　六界人人忌惮。

　　湘乙也必须跟徵治划清关系，免得牵累到他。

　　……

　　两天后，东二十二峰就收到消息说湘乙死了，临死前还给兰泽留了份信。

　　兰泽看着手里的信件，迟疑一会，还是将它碎了。

　　江肆侧眸看他，“不看看她说些什么？”

　　“无非是说些让我看照徵治的话，或是让我劝住你……”兰泽看着帝峰方向，轻叹道，“有时候，人说什么不重要，要看他做些什么。”

　　“兰泽说得对。”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行程。”

　　“……？”

　　“幻境一日游。”

　　“兰泽……”

　　兰泽扯着江肆的衣领，将人拉低了些，四目相对道，“我说过，要你跟算账的。”

　　江肆很不要脸的，告饶道，“能以另一种形式抵消吗？”

　　“例如？”

　　“以身……唔……”

　　话都没说完整，江肆的嘴就被兰泽捂住了，只听他阴恻恻磨牙道，“别想些有的没的，这个行程我已经给你计划好了，必须去。”

　　江肆被迫点头。

　　兰泽这才松了手，眉梢轻挑道，“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人喜欢明着来。”

　　“……”

　　“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破境的唯一规则。”

　　“……什么？”

　　“把我给杀了。”

　　“……！”

　　“还有，别想学我拿剑对准自己，如果学了，那你就找其他人陪你双修吧。”

　　“……”

　　迫于无奈，江肆同意了。

　　兰泽也不讲究，将幻宸鹿跟幻珠弄到院里，继而摆了阵就把江肆推了进去。很快，江肆就全身放松，陷入幻境中。

　　兰泽窥探到不了江肆此刻在做什么，但能从他类似梦游的轻微抬臂中，猜测到他应该在拿东西，或者抱人……

　　哼，也不知道梦见什么美梦了。

　　还笑着！

　　兰泽随地坐下，支着脸专注的看着江肆。

　　很快，就发现江肆的眼皮在颤，知他应该是识破了幻境……当他正这么想时，幻宸鹿往后退了半步，抬眸偷偷看他，那小眼神，怎么看怎么无辜。

　　兰泽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他本来戒心就重，又是在知道的情况下入境的，这么快就识破，实在怪不得你。”

　　而且他的本意是想做个局，让江肆在幻境里体验他所体验的。

　　好好涨涨记性。

　　兰泽等了会，见江肆始终没有抽出玄骨竹笛，实在有些好奇，他在等什么。

　　看了会，发现他的手在颤。

　　最后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在地面……

　　还来不及心疼，就被一旁的闷响惊到，侧身一看，幻珠竟然自爆，碎成粉末了！

　　“我……去……”

　　他怎么就没想起，现在的江肆是超脱六界，与天地同在的可怕存在。

　　幻珠跟幻宸鹿根本就不能控制他，甚至还可能分分钟被他反控制，或是跟此刻的幻珠一般，被他摧毁。

　　……

　　下一秒，兰泽就被人紧紧地从身后抱住。

　　胸腔贴着后背，那因情绪不稳而失序的鼓动心跳，在告诉兰泽那人的难过、懊恼、生气、不安。

　　过了会，只听那人低哑出声，那声音中夹着一丝不可自控的轻颤，“兰泽……”

　　兰泽心疼地握住他那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软着声道，“感觉怎么样？”

　　“不好，一点都不好。”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吧。”兰泽重重捏了一下这人的掌心，惩罚意味明显。

　　江肆“嗯”了一声。

　　继而手上用力，将人有抱紧许多，鼻音粗重道，“我下不去手……”

　　兰泽转身将人抱住，挑眉看着他，“舍不得杀我，又记着不能杀自己，所以把幻珠给毁了？”

　　“嗯！必须毁了！”

　　听到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回答，兰泽觉得好笑又好气。

　　那可是幻珠！

　　鲛人族供奉的至宝，天地间只此一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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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抱了许久，江肆那紧绷着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接着将脸埋进兰泽白皙的脖颈处轻蹭着，末了还张嘴咬上，倒打一耙道，“太残忍了，怎么可以这么做！”

　　兰泽哼了他一声，“对！快跟我说说，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我……”

　　“你怎么样？”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真的。”

　　见他说得认真肃然，兰泽也就原谅他。

　　正准备大手一挥，把事情翻篇，没想手刚抬起，便怔住了。

　　一股熟悉的灼热感开始在皮肤上蔓延开来……

　　兰泽瞪大眼睛，无措地抓紧江肆的衣摆。

　　江肆不解的看着他，“怎么？”

　　兰泽腾红这脸，憋了许久才憋出一个字，“热、热……”

　　只有你可解的热！

　　后半句虽没说出口，但江肆跟他处久了，从他支吾磕绊的话语，以及发红的耳根，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

　　二话不说的将人抱进房里，大力的关上门。

　　门这一关，就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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