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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来我办公室》作者：小布鸽

　　简介：
　　15岁，办公室门口：“席老师，作业放您桌子上啦。”舒宁软乎乎地禀报。
　　25岁，暖喔公寓卧室：“席老师，是不是该交作业了？”舒宁挑眉坏笑道。
　　年龄差7岁，校园时期纯粹师生情。
　　毕业后，爱情、友情、师生情都难以界定她们的关系。
　　她们的心灵，摒绝欲望而向往真理，在现实的枷锁中变成自由的钥匙。

　　内容标签：现代，主攻
　　搜索关键字：主角：席言，舒宁┃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元气少女攻X温柔女老师
　　立意：理解什么是爱情之前，绝口不提我爱你。爱不是自以为是的勇气，爱是对抗偏见的能力。


第1章开学
　　毕业，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会是崭新的开始——从校园进入社会，经历职场，揣摩全新的利益关系，然后成长，然后蜕变。
　　但对舒宁来说，毕业更像是一种回归——回到母校任教，以教师的身份在城北附中继续另一种校园生活。
　　还有什么比回到高中校园更美妙的事情呢？
　　可以回到教室，站在讲台上看那些藏在眉眼间、纸条里的青涩，偶尔八卦地咳嗽两声；
　　可以享受在课前突击检查背诵，看学生们慌乱偷瞟的时候享受恶作剧似的快感；
　　特别是，可以经常见到她的席老师，以偶遇的方式。
　　“席老师，”舒宁轻声嗫喏：
　　“换一种身份相遇，你还会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吗？”。
　　**
　　8月30号，初三4班的q|群里蹦出一条消息：
　　“城北附中的分班名单出来啦”，紧跟着的是几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舒宁漫不经心地点开图片寻找自己的名字：高一二班，40201，舒宁。
　　再上面一行，赫然写着：班主任-席言。
　　倒是很好听的名字。
　　像所有的新生一样，舒宁打开城北附中官网，想要通过蛛丝马迹“看透”自己的带班老师。
　　鼠标点击：教师风采-高中学部-席言。
　　简介只有一句话：席言，京师大学优秀毕业生，任高中部地理老师。
　　是个没经验的年轻老师？
　　舒宁略带不满地腹诽。
　　鼠标继续向下滚动，加载出一张微糊的生活照，却遮掩不住照片主人的清秀：一头素发，微微的波浪卷透着温柔的气息；非常含蓄的中式丹凤眼里含着恬淡笑意，轻抿的嘴在脸上点缀出两个好看的酒窝。乳白色的毛衣衬得她更加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舒宁对着电脑屏幕微微发愣，随即绽开了15岁花痴少女独有的灿烂笑容：
　　有这种大美女当老师，就算自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窗外，两只喜鹊在吵闹着，蝉鸣比七月响声更甚，好像在宣告着这个夏日的结束，以及，新学期的开始。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短信息】舒宁同学你好，我是高一2班的班主任席言老师，明天每个班级需要4-5名同学协助进行开学准备工作，上午9:00-下午3:00左右，请问你有时间过来一下嘛？
　　一边想着没有犹豫，舒宁飞快地回了一个「好」字。
　　旋即觉得语气过于冷淡，又单独补了一个「！」过去。
　　叹号似乎又太过强烈。舒宁于是飞快地补发一条「老师放心，明天我会准时到哦～（笑脸）」。
　　这才觉得语气妥帖得体，安心放下手机。
　　席言看着手机上涌过来的3条消息不禁莞尔：不愧学霸，果然是个注重细节的小朋友呢。
　　几秒钟后，舒宁的屏幕再次亮起，【短信息】：「明天见（调皮）」。
　　明天见。
　　舒宁喜欢这三个字，带有期限的约定，总是让人欣喜的。
　　*
　　早晨八点，舒宁拎着一杯甜豆浆晃悠到了校门口儿。
　　也不知道是在心急什么，比预计的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小时。
　　女孩的马尾辫梳得很高，发辫随着她走路的步调轻微摆动。宽松的白色T恤上印着一只皮卡丘，与舒宁未脱稚气的脸庞相映成趣，暴露出这个15岁女孩未脱的稚气。
　　“高一2班，舒宁，来帮老师干活儿的”。舒宁对着保安亭的大叔打招呼。
　　“来得挺早啊，这么盼着开学吗？”
　　保安大叔打趣着拿出登记本，指着空白行示意舒宁登记。
　　“进门直走教学楼，左手扶梯上三楼就能看见了”。
　　教室很好找，三楼左手扶梯上来，第二间就是了。
　　墨绿色的教室防盗门中间，镶嵌着一块细长的透明玻璃。
　　这本是专供班主任和教导主任进行“暗中偷窥”的小窗口，但此刻，舒宁正害羞地站在门口，透过玻璃愣愣地盯着讲台上的女人。
　　长发自然松散地披在肩上，脑袋微微偏着，手下摆弄着几摞文件，不时微微蹙起眉头。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席言。
　　本人比照片更加灵动，气质里平添了几分御姐的味道，应该是比拍照时候成熟了不少。
　　也许是接收到了舒宁炙热的目光，席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瞥见了那个门后偷窥的小人儿。
　　四目相对，席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手道：“愣着干嘛，快进来呀～！”
　　舒宁推开门，小步把自己挪进了教室，努力掩饰自己被撞破偷窥的尴尬。
　　“席老师…我刚也不是很确定走没走对，就…”。
　　“你是舒宁吧？”席言打断了这个紧张的小孩。
　　“那就确定了，我是你的班主任，席言！”
　　“啊席老师好！我是舒宁！”
　　“知道。新生表单上看过你们的照片了，本人比照片还要可爱哦～”
　　轻松自然的一句夸奖，顺利打破了初次见面的小局促。
　　“待会儿还有3个同学来，咱们5个人今天主要是搬书、大扫除和发校服，待会儿……”。席言自顾自地介绍着今天的安排，没注意到舒宁已经略微出神，更没注意到舒宁嘴角溜出来的一抹笑意。
　　老师刚刚说，她记得我的照片呢。
　　老师刚刚还说，我很可爱呢。
　　只是，这时候的舒宁不知道，未来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她都需要竭尽力气撕掉“可爱”这张标签，只为了和席言更平等地对话。
　　“席老师，你好漂亮。”舒宁没头没尾地蹦出了一句夸奖。
　　话一出口，自觉有点失礼，便又补充一句：
　　“真的！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赵灵儿！还有，小龙女！”。
　　“嗯？？”席言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感觉酥酥的。
　　“都没看过，”席言故意不解风情。“不许再夸了！小嘴真是抹了蜜了”。
　　“好的！美女老师！”
　　舒宁一边保证，一边做了个立正行礼的姿势，逗得席言忍不住嗔怪：
　　“没大没小，叫席老师！”
　　说话间，刮了一下舒宁的鼻头。
　　手指掠过鼻尖的一瞬，舒宁的心跳好像漏了半拍，一下子变得像个乖软的小白兔，用奶乎乎的声音挤出一句：“席老师…”。
　　席言心满意足地看着乖巧下来的舒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就在空气升腾为暧昧的前一秒，教室门再次被推开了。
　　跑进来两个男生，后面紧随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女生。
　　看表，八点半。
　　见人都到齐了，席老师拍了下手召集大家集合，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我是席言，班主任兼地理老师…”
　　“好！！”，蓝烨夸张地叫好，附赠一套热烈的鼓掌。
　　“选大家来，主要是因为住址离学校比较近，就辛苦大家今天先为班级做点劳动啦…”
　　“不辛苦！！”蓝烨再次抢过话茬儿。
　　“待会儿辛苦蓝烨和石怀冰去图书馆搬书和校服，望楠和舒宁留在教室发书和扫除吧。中午请你们吃麦当劳！”
　　“好哎！麦当劳！”，蓝烨撑着课桌跳了个高，“今天搬书我包了！”，说罢拉着石怀冰往图书馆跑去。
　　看着两个男生渐远的背影，席言苦笑：自己内心预演了很多遍的开场白，愣是被蓝烨硬生生地切割成了三段。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好事。班里有一个爱捧哏的，生活的快乐指数可以上涨百分之二十。
　　虽说十五六岁的青春期少年最是难管，但今天这几位小朋友好像都很可爱嘛。
　　席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些纯真的少年，也许真的可以治愈她并不美好的大学时光。
　　至少，你对学生有一分好，学生就记得你一分好。
　　不像大人，听风是雨。只顾八卦，不问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实在找不到合胃口的文章，所以决定自行开坑啦。第一次写文，能保证的大概只有稳定更新啦，放心，俺也是有大纲的人（叉腰！）。时间不完全与现实对应哦，因为2010年之前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有点记忆模糊了～不过我会尽力还原的！
　　下一章就正式开始甜酸酸的高中生活了哦～～


第2章漫步夕阳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做了修改，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看一下哦。非常欢迎各位读者老师的指导意见～～　　城北附中的军训被放在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所以舒宁的高中学习生活就在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不难发现，班上大多数同学都还陷在对初中生活的回忆里。
　　十五岁的敏感心灵，似乎很难接受和一群陌生人组成新的班级，在陌生的教室里，看着陌生的老师，学习陌生的知识。
　　舒宁倒是适应得很好。
　　从初中开始，她就习惯了把自己圈在课桌椅的一亩三分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专心学习。
　　到了高中，学习氛围更加浓厚，自己的沉稳专注反而不再扎眼，反倒成了不少同学暗中学习的榜样。
　　开学已经两周了，席老师忙着6个班级的地理备课，再加上新高一开学的一堆杂事，几乎无暇顾及自己班上的同学。
　　舒宁看出席老师精力有限，翘课的念头开始在心里萌芽。
　　“到了高中，体育不再算作考试成绩，体育课的地位自然也一落千丈。
　　趁着体育课把数学作业写了，应该无妨吧”。
　　舒宁说服自己之后，便心安理得地翘掉了体育课，独自留在班里刷题。
　　已知，f（x）=x^2+2（a-1）x+2在区间（-∞，4]上是减函数，则a的取值范围是____。
　　舒宁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
　　这些题目并不是很难，但是稍不留神就可能计算错误，因此需要百分百的专注。
　　正当她推出答案准备填空时，却听到耳旁传来清冷的女声：“怎么不去上课？”
　　舒宁吓了一个机灵，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回头，正对上席老师的怒目。
　　糟糕，第一次翘课就被抓包了，还是被最喜欢的美女老师抓个正着。
　　舒宁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整个人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热，鼻尖甚至开始渗出一丝薄汗。
　　羞愧地努了努嘴之后，用极其细小的声音道歉：“对不起，席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席老师见到舒宁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凶下去，转而柔声道：
　　“高中体育课去放松放松脑子，回来再学习效率也会提高。这次念你初犯我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啊小宁”。
　　“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舒宁答应着。
　　“先别急着保证，国庆前要开运动会，你想想怎么将功补过吧～”
　　席老师突然弯下身子，不怀好意地在舒宁耳边说道：
　　“根据报上来的名单呢，咱们班的女生实心球和女子800米都还差一个人。”
　　“老师，我，这个，我好像…”舒宁在脑海里飞速搜寻着借口。
　　“你好好考虑一下哦。”
　　还没来得及想好婉拒的措辞，席老师就已经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了，只留下弥散在空气里的清新香水味，以及说话时在舒宁耳畔的温热气息。
　　舒宁长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哎，得不偿失啊！”。
　　距离下课还有一刻钟，舒宁索性彻底躺平，趴在刚刚做完的数学试卷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构思着如何回复席老师。
　　要是选实心球，自己这个小身板，最高记录是4米，到时候怕不是要被笑话。
　　选800米？中考的最高纪录也才跑了3分30，拿奖牌很困难不说，每次跑完步都会掉半条命。
　　难道，要拒绝席老师吗？
　　舒宁迅速排除了这个念头——十五年了，她好像从来都不会拒绝别人。
　　挨到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回班，舒宁终于下定了决心找体委报名：
　　“蓝烨，女子800米，要是没有人报的话，我来跑吧。”
　　蓝烨停下了擦汗的手，惊喜地看着舒宁：
　　“你确定吗？？太好了！”
　　“我是说，如果没人……”舒宁解释。
　　“我求了大半个班了都没人愿意跑，再没人报名咱们班就弃权了！”蓝烨显然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但是，事先说好哈，我真的跑不快。”
　　“没事没事！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嗯……”
　　“那个啥，咱们班实心球也差一个人，你要不好人做到底，美人救英雄，再加一项……？”
　　蓝烨这一招趁热打铁，趁火打劫，趁人之危，直呛得舒宁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你同意了啊！”，说话间，蓝烨从桌洞里掏出了皱巴巴的报名表，在上面郑重地填上了舒宁的名字，然后嬉皮笑脸地对着舒宁说：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平时看你挺高冷的，关键时候这么热爱班集体！哥们儿放学请你吃盐酥鸡！”
　　“不用了。我去练项目。”舒宁语气冷淡地答道。
　　“那我帮你去器材室借实心球给你当陪练！”
　　“那就谢啦”。这次，舒宁没再拒绝。
　　现在抓紧练两周实心球，总比到赛场上丢人强吧。
　　况且，是蓝烨故意拉自己下水，陪练就只当是小惩罚了。
　　另一边，蓝烨却将惩罚当成了天降的奖励。
　　其实，在开学前搬书那天他就对舒宁颇有好感了。舒宁这种清纯长相搭配清冷的高傲气质，对于蓝烨这种小男生简直有着致命吸引力。
　　开学之后，他不是没想过搭讪，但舒宁开学以来几乎鲜少与人交谈，始终没能得着机会。
　　这下好啦，可以借着运动会光明正大地和女神接触，蓝烨势必要好好表现自己。
　　只不过，舒宁其实心理是有点小忐忑的。
　　自己初中的时候把自己封闭起来，就是因为接连几次猝不及防的被告白。
　　拒绝表白之后，朋友没得做了，气氛也变得尴尬，再加上班里错综复杂的三角关系引得非议不断，舒宁索性把自己封闭起来，专心学习，再不理会这些无聊的绯闻传言。
　　“现在上高中了，只要把握好分寸，应该不会再有绯闻缠身了吧。”
　　舒宁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
　　下午四点二十，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舒宁开始收拾书包，眼神示意蓝烨在门口等自己。
　　“我先去体育室拿球儿，你在操场小门等我哦！”
　　蓝烨喊着话就窜出了教室，蓝烨喊着话就窜出了教室，全然不知自己一句“等我哦”掀起了班里同学接连起伏的咳嗽声。
　　“你急着跑什么？去去去，回屋里坐着去，我再说点事儿”，席老师轻推着蓝烨进了班。
　　“哎呀老师，我这不是为了运动会嘛。舒宁报了实心球和800米，我这个体委得跟着陪练嘛！”
　　蓝烨用最不委屈的语气申诉着自己的小委屈。
　　席言错愕地望向舒宁，眼神中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不会是，两项都报了吧？”
　　舒宁点了点头，单肩挎上书包笑道：“怎么样，算我将功补过了嘛？”
　　这下，席老师眼神里就只剩下内疚了：“其实，不用勉强的，本意只是想叫你们多锻炼”。
　　“好啦，只要您不怕我成绩太差丢人就好”，舒宁宽慰道。“席老师，您快说事儿吧”。
　　闻言，席老师走上讲台，简单交待了几句后便宣布放学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舒宁和蓝烨也并肩走到门口。
　　“舒宁，尽力就好，早点儿回家，不用太拼啊”席言不放心地叮嘱。
　　“还有你，蓝烨，对女孩子温柔点，练差不多就可以了，我们宁宁有半点闪失，我拿你试问！”。
　　我们宁宁。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捕捉到席老师言语间的关心，舒宁感到久违的满足。
　　扔个球跑个步而已，丢一下人就能享受到美女老班的关心，好像还挺值的嘛。
　　这样想着，舒宁放松地舒展开一抹笑意，脚下步伐更加轻快起来。
　　“走吧，2个800，5组实心球，一组12个”。
　　舒宁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组数字，就好像待会儿要训练受罪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蓝烨在旁边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得顺应下来：
　　“没问题啊，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有教练的范儿嘛。那我就简单做个示范哈！”。
　　五四操场东侧。
　　“来，站在线后，身体后仰，在最高点松手，把球甩出来。”
　　话毕，实心球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在十几米远处。
　　“nice！！”蓝烨为自己的完美一抛欢呼，大步流星地跑到对面捡球。
　　“你来试试，放心扔就好”。蓝烨把球交到舒宁手里，用鼓励的眼神示意舒宁开始。
　　舒宁屏住呼吸，身体后仰，发力，脱手！
　　球落地了。不到4米。
　　舒宁有点泄气儿——要是正式比赛还扔这么近，岂不是要被全校师生看笑话了。
　　她无奈地挪动步子捡球，再次后仰，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席老师？席老师怎么会在操场？来专门看我训练的吗？
　　舒宁的心里开始忙乱，深吸一口气后，拼尽全力一抛——
　　“六米！卡线！”蓝烨的声音里带着赞许，“进步神速啊，怎么样，找到出手位置是不是就好很多？”
　　舒宁笑了笑，并不搭茬。
　　她内心清楚，如果不是刚才瞥见了席老师，自己很难调动出体内潜藏的洪荒之力。
　　也是这一刻，她顿悟了足球比赛上拉拉队的作用，也开始充分理解那句经典名言：
　　意识对人的生理活动具有调节和控制的作用。
　　5组实心球很快抛完，舒宁觉得浑身的筋骨好像被拉开了，基本已经可以稳定在6.5米的成绩。
　　蓝烨预测说，到比赛时候差不多可以突破7.5米大关，虽然拿奖几乎没戏，但是绝对不会在赛场上丢人。
　　“走吧，上跑道，800。”
　　舒宁招呼着蓝烨，眼睛再次望向席老师方才站立的地方。
　　哪里还有席老师的影子。
　　舒宁顿时有点失落，但还是坚定地站上了跑道。“800米，我努力冲个名次”。
　　100米，300米，一圈儿结束……
　　到了500米的时候，舒宁的速度已经开始明显放缓，旁边跟跑的蓝烨不断喊着加油：
　　“2分20，还有最后300米，下个弯道后准备冲刺”。
　　舒宁胸口感到有些憋闷，大脑已经反应不过来蓝烨的提示语，双腿只顾机械地迈着步子。
　　下一秒，舒宁却再次看到了那个温柔的身影。
　　夕阳洒落在城北附中的操场上，把席老师的黑发映出金黄的暖色调。
　　舒宁怔怔地望着席老师，感慨造物主的精心雕琢。
　　即使已经筋疲力尽，在看到席言重返操场的一瞬，双腿却是被瞬间注满了能量。
　　舒宁猛地提速，直直地冲过了终点线。
　　“来，给你买的脉动”，席言自然地把水递给舒宁，“累坏了吧，小傻瓜，跑这么快，我可是要心疼了啊。”
　　舒宁还在叉腰喘着粗气，跑完步后本就微微泛红的脸颊突然烧得更厉害了：
　　“谢谢席老师，有你在终点等着，我当然得跑快一点啦”。
　　蓝烨这个傻大个，一时间觉得自己站在旁边有点多余，好像还破坏了夕阳下两个女生的温情画面。
　　“要不，我走？”蓝烨挠着头问出一句。
　　“别，拿着我的卡，去小卖部给自己刷瓶饮料！大体委也辛苦啦，咱班要是拿到前三，到时候重奖你！”，席老师递过教师证，暖心叮嘱：“刚跑完步，别喝太冰的啊”。
　　看着席老师对待蓝烨时候的同等温柔，舒宁忽然有点吃起了无名醋。
　　奇怪。自己明明没有什么占有欲，怎么偏偏想要独占席老师的全部温柔。
　　“操场绕两圈，顺顺气儿？”席言提议。
　　“好。”舒宁应承。
　　“哈哈，你这孩子，怎么今天话这么少？”席言显然不知道舒宁的醋意。
　　“哪有。”舒宁嘴硬。
　　“搬书那天你可着劲儿夸我，我可没忘呢，怎么开学之后不爱说话了呀？”席言重提旧事，打趣着询问。
　　其实，席言能看出来舒宁心理的一点小别扭，只是不知道事出何因。
　　“没有啦。我只是比较慢热呀。开学那天嘛，是看您真的太漂亮了，一不小心话没收住……”
　　舒宁一脸的痴汉状，让方才的紧张气氛瞬时轻松起来。
　　席言内心暗忖：得，我真是小看舒宁这孩子了。
　　说话这么撩，撩且不自知，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又开始贫了”，席老师笑眼弯弯，开始转换话题：
　　“不说这个了，问你点正事儿，想过将来选文科还是理科了吗？”
　　“文科。”舒宁不假思索。
　　“嗯？？这么笃定？”
　　“本来是犹豫过的。理科里面化学不好，文科里面地理不好，如果注定要攻克一个的话，那还是选地理咯”
　　舒宁耐心地解释。
　　“所以，席老师，你责任重大了”。舒宁递给席老师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意思大概就是在说：我地理不好，您到时候看着办吧。
　　席言歪过头，笑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捏了捏舒宁的小脸：
　　“你呀，就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吧。”
　　舒宁的心跳霎时漏了半拍，脸上涨起一层红晕，深吸一口气后局促道：“不要捏啦，我这都是汗，黏糊糊的qaq”。
　　内心却有一个声音不断重复着：交给你了，交给你了。
　　席言收了手，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岁女孩害羞的样子，忍俊不禁：
　　“傻丫头，你这是为班级荣誉跑步，我哪敢嫌弃你。”
　　“喔～就知道席老师对我最好了！”舒宁自然地挎住席老师的胳膊：“席老师～一起回教室吧？”
　　“走着～！”席言一个转身，拖着舒宁调转了方向，朝着教学楼缓缓走去。
　　斜阳把两个女生的身影拉得修长，放学后操场上的嬉闹声盖住了舒宁砰砰的心跳。
　　舒宁悄悄问自己，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第3章创造机会
　　“喜欢”这个词蹦出来的时候，舒宁感觉到了一点点的不对劲。
　　她喜欢过很多人，比如小时候隔壁做饭很好吃的阿姨，比如小区楼下摇着蒲扇喜欢念着“宁宁”的名字讲故事的老奶奶，比如她初中时候课外班遇到的那个美音地道的英语老师……
　　但对席老师的喜欢，好像又不仅仅是喜欢。
　　似乎是掺杂了一些微弱的悸动。
　　舒宁开始期待见到席老师了。只可惜，席言每周排课只有2节，作业也鲜少布置，自己很难揪着地理书去提问题——
　　作为实打实的地理学渣，真的是连提问题都提不出来啊！
　　不行。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
　　午休时候，舒宁敲了敲「文理综合」办公室门。
　　“进！”，喊话的是杨奇，和席言同届的物理老师
　　——决心一生只爱物理，和物理缘定终生的理科学神。
　　“呦？舒宁？稀客啊，来问问题嘛？我来见识见识，什么题能难住你这个大学霸”。
　　杨奇眼睛放光，期待舒宁给他来点有挑战性的题目。
　　“啊，我是来找席老师的。”舒宁淡淡地回了一句。
　　“哎——没意思没意思”，杨奇伸了个懒腰，看向席老师：“席老师，找你的”。
　　“宁宁一进门我就看到了，就你多嘴”，席言嗔笑，起身招呼舒宁：“宁宁过来，别理他，他又刷完两套竞赛卷子没事干了”。
　　舒宁笑了笑，忽然对杨奇心生羡慕：能每天和席老师在同一间办公室朝夕相处，应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怎么啦，找我什么事？运动会还是不太想参加嘛？”席言一边收拾办公桌，一边笑问。
　　“不是不是，席老师，你还记得我说要读文科吗？”
　　“当然记得，你忘了，你还答应把自己…”席言及时收住话头。
　　“交给我了”四个字生生咽了下去。
　　“怎么，想要反悔了吗？”席言挑眉笑问。
　　“不是不是，是这样，我地理实在太差，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学，想问问您高一的时候能不能多做一点练习，我有点怕自己后期跟不上。”
　　“啥？？舒宁？？你学文科？？物理考98，你学文科？？”杨奇在一边发出鬼嚎。
　　“学文科怎么了，我们宁宁学文学理都有出息！”
　　席言傲娇地怼了一句杨奇，难得犀利的眼神杀灭了杨奇的势头。
　　下一秒，就看到杨奇趴在自己的左胳膊上，右手用笔尖来回戳着练习册，嘴里委屈巴巴地念叨：
　　“抢我学生，抢我学生，抢我学生，抢我学生……”
　　“别理他，我给你找两本参考书吧，待会告诉你怎么用”。
　　席言拉开抽屉，翻找出一本已经翻旧了的图册，还有一本做满笔记的《自然地理1000题》。
　　“嗯，图册呢，你先拿回去理解，理解后尽自己所能背诵哈。
　　地理很大程度上考察的是读图能力，你理科思维很好，学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并不是很难。
　　这本题库呢，比较经典，咱们现在已经学过前2章了，你回去做一下，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就好啦。
　　还有这里，你看我红笔标注的终点，还有……”
　　席言侧身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勾勾画画，一边耐心地给舒宁讲解，全然不觉舒宁的愣神。
　　正午的阳光霸道地落在席言的身上，柔顺的黑发散发出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自然散落在她白皙的肩颈上。
　　舒宁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席言，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阳光照射下的细小绒毛让眼前人更显温柔。窗外老杨树叶随风而动，时间却仿佛在这一刻静滞。
　　“嗯？怎么没回音了？我讲太快了吗？”席言用笔戳了戳舒宁的肘部。
　　“没有没有“，舒宁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席老师，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好感动！”
　　“切～现在才知道我好？书你就拿走吧，不学会不许还给我。”，席言的神态，娇媚而霸道。
　　“嗯？？老师，那您上课怎么办？”
　　“只能靠你了呗。”席言喝了一口水，坏笑着看着舒宁：
　　“每隔一天中午，找我汇报重点和疑问。正好，我也可以了解一下你们困惑点在哪”。
　　“好的！席老师！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制造机会见面”的计谋已轻而得逞，舒宁心情快活了不少，蹦跳着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舒宁欢快的背影，席言欣慰地点了点头。
　　如果，将来三年，班上一直能有这样一个乖学生，自己应该会省心不少吧。
　　席言觉得，舒宁穿着蓝白校服扎高马尾的模样，总能把自己的记忆拉扯回带着滤镜的青葱岁月。
　　从舒宁纯净的眸子里，席言似乎可以窥见少年人独有的真挚。
　　*
　　舒宁回到班里，果然是闹哄哄的一片。
　　蓝烨正抱着扫帚站在椅子上鬼哭狼嚎：
　　“丢掉手表丢外套丢掉背包再丢唠叨丢掉电视丢电脑丢掉大脑再丢烦恼～～～”。
　　旁边，一向安静内敛的石怀冰也跟着节奏轻微摇摆，眼镜背后依稀可见其欣赏的目光。
　　尽管不忍心破坏这样的火热气氛，舒宁还是鼓足勇气发声：“午间管理了，大家回到座位上去。”
　　毫无反应。
　　“请大家安静。”舒宁提高声调。
　　毫无波澜。
　　“安静！！”舒宁几乎是竭尽全力吼出这一句，高音震慑住了整个教室。
　　静悄悄的。
　　全班的目光都在霎时间聚焦到舒宁脸上，盯得她阵阵脸红。
　　“那个…席老师叫我今天中午盯一下纪律。”舒宁用舒缓的声音解释到。
　　同学们愣了一下，点头表示理解，之后快速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开始午自习。
　　舒宁缓缓走回到自己的位置，长舒一口气后，开始翻看席言给她的参考书。
　　第一章，地球。
　　从天体系统级别开始讲起，再谈到地球上存在生命的条件、太阳活动对地球的影响……
　　书页的空白处，席言用小红字标注着：“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短短十二个字，把宇宙的奥秘说尽。
　　舒宁忽然从参考书上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广袤无际的空间和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个体的存在和相遇是一件多么偶然的事情。
　　学地理，好像不再是仅仅为了做题考试，而是为了用更科学、更理性的视角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发现被我们忽视掉的无垠星空和自然万象。
　　舒宁沉浸在对宇宙的想象中，感受着地理学科展示出的无敌魅力。
　　这周开始，必须找些纪录片来看看了。
　　*
　　教室后门，席言透过玻璃悄悄观察着班里。
　　目光扫射一遍之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舒宁身上：白皙纤细的小手摩挲着图册，不时地点点头，马尾辫一晃一晃，晃出一片温柔的时光。
　　席言看得出神，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做老师的幸福感：
　　静静陪伴着这些年轻的生命，栽培出孩子们关于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然后尽自己之所学，让他们有足够的智慧去勇敢地热爱这个世界。
　　下课铃声响了，席言快步从后门处离开，教室再次恢复课间的喧闹
　　——讲题、背书、扯八卦……
　　是再也回不去的肆无忌惮的青春。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生活是在平静的日常中渗透出美好，我可能不会去制造太多的冲突、误会，希望在稀松平常的小细节里去挖掘人物心理的波澜壮阔。我始终相信，青春的热烈是因为敏感的心，尚未麻木的年轻人是可以从惊鸿一瞥中、从作业本的字里行间、从课堂上的微小互动里捕捉到暧昧并无限放大的～


第4章携宇宙以令席言
　　接到了席老师布置的刷题任务后，舒宁每天至少要拿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来宠幸地理，曾经钟情的数学一时间被打入冷宫。
　　初中的时候，舒宁很享受写数学题带来的快感。
　　学数学，要求人必须是专注的、无杂念的，而数学题目的推演和结论也都是精确的、毋庸置疑的。
　　过去，舒宁沉迷于这种分毫不差的精确——
　　埋头沉浸在数学世界里，可以短暂忘却生活的烦恼。
　　因此，对舒宁而言，学数学的功效近乎等同于喝酒——都是短时间的抽离、麻醉罢了。
　　而地理带给舒宁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快感：
　　它并不需要你按部就班地推演什么，却是用诗意的理论带你重新审视周遭的世界：云腾致雨，玉出昆冈，万物皆有其因果规律。
　　比如，“一直向西走，越过晨昏线，越过日界线，回到最初与你相识的那一天。”，舒宁打死也想不到，这种浪漫的句子竟然会出现在《地理必刷题》的练习册上。
　　“教地理的人，都这么浪漫吗？”舒宁暗忖，脑海中又浮现出和席老师在操场斜阳下漫步的场景。
　　渐渐地，舒宁好像理解了自己地理为什么不好：
　　自己总是在尝试用定义、用理论去解题，但这门学科真正依靠的，是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和深切感受。
　　想通这一点后，舒宁在心里轻声谢过席老师：谢谢你，把这个宇宙究极浪漫的学科教给我。一本图册，装着的其实是千变万化的世界。
　　当然，舒宁并没有忘记席老师交待的重点任务：整理重点和错题。
　　舒宁展示出学霸的超强效率：仅仅2个小时的功夫，整理好的错题已经在席言的练习册上用铅笔标记好，4页A4纸的笔记上清晰地列出了前两章的知识框架、重点、易错点和难点。
　　俨然一份逻辑完备、重点突出的优秀教案。
　　第二天中午，舒宁再次叩开办公室的门。
　　“席言，找你的！”杨奇这次很是知趣，没有再自作多情乱搭茬儿，继续和手头的竞赛题斗智斗勇。
　　舒宁抱着练习册走到席言办公桌旁，4页笔记依次排开：
　　“老师，易错题我用铅笔标注出来了，这2页是前两张的知识框架，这2页是重点难点和易错点，辛苦您看一下呀”！
　　席言惊喜地来回翻看笔记，忍不住赞叹：
　　“天呐，宝贝儿，你之前是诓我的吧？你这地理还用我教吗？你看你这个示意图画的，我都要拜你为师了！！”。
　　“哪有啊，您的画图功底我三年都追不上。”舒宁这是实话实说。
　　的确，席言靠着徒手画地球这一招，已然震惊了6个班的高一小朋友。
　　“舒宁小朋友，笔记先留在我这里了，下节课我仔细帮你看看，放学后来找我拿哦！”
　　“好。那我先走啦，辛苦席老师～”
　　舒宁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娇俏起来。
　　“等下——”，席言突然叫住了舒宁：“哎，来拿点好吃的！”
　　席言拽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满满一抽屉的小零食。
　　“嗯，坚果，巧克力，龟苓膏，猪肉蒲，咪咪虾条……喏，挑你喜欢的多拿几包”。
　　席言接连往外掏零食的动作，和哆啦A梦从神奇口袋里拿道具如出一辙。
　　“啊老师，班里好像，不允许吃零食，值周生查到会扣分……”舒宁面露难色。
　　“呀…是哦…大意了大意了，我这个班主任还知法犯法了。”
　　席言一时间有点无措，但转头霸气地宠溺道：
　　“害，那就先别回班了，坐我这儿，加个餐再回去！”。
　　席言往里挪了挪，给舒宁流出了半个椅子的位置，示意舒宁坐下来。
　　没理由拒绝。
　　舒宁侧着半个身子坐在席老师右边，右腿用力支撑着平衡，谨慎地控制着自己和席言中间1厘米的微距。
　　“别这么拘谨嘛，怎么舒服怎么坐。”席言看出舒宁的姿势并不舒服，便很自然地把她往自己的身体这边拽了一下。
　　许是用力过猛，下一秒，隔着校服袖子，舒宁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碰到了什么温软的东西。
　　席言也感受到了，脸一下子羞红到耳根。
　　“坚果，帮你打开了，快吃。”
　　从命令式的口吻里，舒宁听出了一点害羞和局促。
　　“席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刚刚……”
　　席言赶忙打断：“不用道歉，没事，吃完快回班去，放学来我这拿笔记。”
　　席言的语速明显加快了，音量也只有舒宁才能听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个人的体温都在升高，加热出了一份吊诡的暧昧。
　　舒宁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她确信自己从未如此紧张过。在办公桌前的小小空间里，舒宁已经品尝不出坚果的味道，反倒是被席老师身上的淡淡体香吸引住。
　　她想要再向左贴近席老师一点点，理智却将她向右拉扯回去。
　　舒宁想起来，初中的闺蜜小七和她描述暗恋感觉的时候，就是这样形容的：
　　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靠得更近，却生怕自己的的靠近会加速分离，因此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分寸，不敢再逾矩一步。
　　保持分寸。
　　舒宁一股脑地把剩下的小半包坚果倒进嘴里，像个小仓鼠一样囤积在腮帮子两边，站起身用不再清晰的口齿说道：
　　“喔，席老师，我得先走啦，想起来自己数学题还没改错儿！”，恢复神智的舒宁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席老师被舒宁的可爱模样逗笑了，摆摆手道：“知道啦，快回去吧，小心点别噎着呀！”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和谐的气氛。
　　走出门口，舒宁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
　　回想起刚刚席老师的局促和脸红，舒宁不禁质疑：会不会，席老师对我，也不仅仅是喜欢呢？
　　旋即，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呸呸呸，她最爱的席老师，师德没得说的，怎们能把自己无端升起的邪念强加到老师身上呢？罪过啊罪过！
　　况且，况且席老师怎么看都是个宇宙无敌钢铁大直女吧。
　　喂喂喂，你不对劲，舒宁，你怎么开始揣测起老师的取向了？
　　哎可是……席老师真的是直的吗？或许，席老师有过男朋友吗？
　　……
　　脑子里的小问号越堆越多，舒宁心里开始烦乱。
　　回到班后，舒宁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判断一个女生是不是弯的”。
　　在高赞答案中，舒宁总结出了直女的几大特性：
　　1、会和同性又很亲密的举动
　　2、喜欢的明星大多是男性
　　3、和男生会保持距离但不排斥交往
　　4、社交软件里自拍较多
　　……
　　呵，说得神乎其神的，可是直和弯之间哪里有什么明确界限啊！
　　关掉了不靠谱的答案界面后，舒宁却突然福至心灵：
　　等等，刚才提到了……社交软件？
　　对哦，社交软件是了解一个人最直接的途径了，隐蔽的情绪也总能在账号里窥见蛛丝马迹。
　　不过，应该找个什么理由去添加席老师呢？
　　毕竟，老师开学第一天就通知了大家，有事情发短信打电话……
　　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不行。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办法总比困难多*
　　放学后，舒宁一溜烟儿地往家，可走到半路才想起来：
　　糟糕，忘了要去席老师办公室拿笔记。算了，明天再说吧，今天有更要紧的事情。
　　到家，舒宁用最快的速度写完作业，晚饭也不吃就开始投入鸿篇巨制——剪视频。
　　最近看过几部相当棒的地理纪录片，有些画面恰好和教材内容相吻合，下午美术课上自己已经做出了大致的创意，现在就只差开工了。
　　刚好，借此机会也能检测一下自己暑假学会的视频剪辑技能。
　　舒宁先是花了一个钟头精心撰写文案并配音录制，然后着手整理需要的画面素材：
　　《旅行到宇宙边缘》，绝美的视效展现了宇宙、太阳系到银河系的绮丽景观，感知宇宙的神秘力量；
　　《行星》，以拟人化的手法讲述138亿年前的宇宙故事；
　　《宇宙的奇迹》，从冰川、海岸、潮汐的景观开启对天地宿命的诘问……
　　眼睛直盯着屏幕，沉浸在PR（adobepremier视频剪辑软件）的世界里，舒宁近乎忘却了时间的存在。
　　音视频的轨道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排布着丰富的素材，细致到帧的精准剪接让视频仍然保持着大片的格调。
　　尤其是舒宁专心编撰的文案，让原本的画面释放出了新的意义，借由宇宙万象开启了哲学的反思。
　　视频渲染完成时，已经是凌晨1:30了。
　　舒宁从椅子上站起来，感觉脖子有些酸痛，腰背也有点僵直。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后，舒宁用最后一点清醒把视频上传至Q|Q空间，配文使用的是席言练习册上的那句标注：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躺在床上，舒宁开始幻想，席老师看到视频的时候该是怎样的欣喜呢？
　　会不会和上次一样，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或者，再邀请自己坐在旁边吃个小零食？或许……我们可以再靠近一点点？
　　舒宁有点不好意思再想下去了，抱着被子痴笑着在小床上打了个滚儿，继而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席言看过视频后直接给了舒宁一个熊抱，还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梦里的相遇，就毫不犹豫”——
　　舒宁的脸刷得红了，然后将所有禁忌抛在脑后，附上了席老师温软的唇瓣。
　　失去知觉。
　　六点半的闹铃准时响起，舒宁不情愿地跳下床刷牙。
　　镜子里，一幅厚重的黑眼圈已经凸显，却也遮掩住了舒宁小脸的通红。
　　纵然困意并未全消，舒宁还是小跑着冲向了学校
　　——要是再被抓到迟到，会给班里扣德育分的。
　　舒宁知道，像席言这种新任职的班主任，非常需要用班级荣誉来证明自己的管理能力的。
　　而自己，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七点二十，舒宁准时踏进班级。刚好，席老师已经站定在讲台前。
　　“昨天怎么没来拿笔记？”席言先发制人。
　　“老师对不起，我，昨天走得急给忘了，快到家才想起来……”
　　“哎，行吧，小迷糊虫，亏我昨天在办公室一阵好等。”
　　席言的语气有些嗔怪。
　　“我错了我错了，席老师你快原谅我吧，今天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哦！”
　　舒宁可怜巴巴地眨了几下大眼睛，把“求原谅”三个字演绎得极其到位。
　　“嗯？今天什么好日子？”席言的眼睛温和起来。
　　平淡的校园生活里，收到小心意是一件让人足够快活的事情。
　　“中午告诉你～办公室等我哦”，舒宁眨了眨眼，和席老师卖了个关子。
　　席言倒也不在意，应了声好，便开始继续早读管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成年以前，我的主角只能靠做梦自我攻略hhh～！大胆做梦！梦里啥都有！


第5章我可以抱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字数有点少，不过剧情迈进了一大步哦～今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脑子里和我的主角对话，我对她们的认识也更清晰起来，后期码字速度预计会有大幅提升！真滴非常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鼓励，对文章有任何意见/建议也欢迎提出哦，我会努力让自己脸皮变厚并且虚心接受的！嗯，就这样，祝大家读得开心！　　整个上午，席言的心情都格外好，嘴角的笑意一刻都不曾放下。
　　杨奇难得见她这种状态——至少，在席言失恋之后，就再没见过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终于挨到了午休管理，席言的期待值已经到达了顶点，舒宁却迟迟没来。
　　难道说，这小家伙又贵人多忘事，把我给晾在这儿了？
　　席言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开始自顾自地收拾办公桌。
　　抹布用力地在光洁桌面上反复摩擦，似乎在抗议舒宁的大意，又像是在依靠机械的劳动掩饰自己的不安。
　　“报告！”。
　　俏皮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席言期盼了一个上午的小朋友。
　　“唔，你来啦。”，席言揣起刚刚所有的期盼、不安、焦躁，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
　　“席老师……”感受到席言刻意的淡然，舒宁觉得有点委屈：“对不起啊席老师，刚刚有点闹肚子，来晚了点……”。
　　闹肚子了？原来自己刚才所有的内心戏都是错怪。
　　更羞闷的是，自己这么大个人了，今天怎么偏偏和小孩子较上了劲。
　　席言赶紧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关切道：“怎么回事？中午吃坏了吗？现在好点没？我送你去看看校医？”
　　听着一连串的问句，以及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担心，舒宁觉得整个人畅快了很多。
　　“席老师，我送你的礼物，可能有点简陋……”
　　“傻孩子，贵重的礼物老师还不收呢！”
　　“老师，我可能得先加您一下Q·Q……”，舒宁努力用最自然的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哈？？”席言愣住，刚喝下去的温水差点儿呛到自己。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简陋的礼物？Q会员？绿钻？黄钻？粉钻？？
　　“我做了一个视频，放在Q·q空间里了，老师你打开看一下吧”。
　　舒宁打断了席言离谱儿的幻想。
　　“1920405030，火星邮递兔”，舒宁自报家门，没给席言拒绝的机会。
　　添加好友后，席言点开了视频：
　　以138亿年前的宇宙大爆炸作为开篇，直到目光锁定至人类所知的唯一存在智慧生命的蓝色星球。
　　光怪陆离的画面，配合着恢弘大气的音乐，又因舒宁笔下理性而不失浪漫的文案而更添一层哲思。
　　视频播放完毕，静止在纯黑色的一帧。
　　席言像是被屏幕吸了进去一样，怔怔地坐着不动。
　　她觉得自己好像骤然陷入了巨大的孤独，被城市楼宇间的喧哗热闹而遮蔽的孤独，再也无处隐藏。
　　舒宁看到席老师的失神，开始有些慌乱：“对不起，席老师，我可能剪得不太好……”
　　听到舒宁无厘头的道歉，席言赶忙安抚：“傻丫头，说什么呢？不是不好，是实在太好了……”
　　好到，让她出神，让她无力，让她仿佛再次置身孤岛。
　　席言知道，这是宇宙的魅力——美好得让人痴迷，宏大得令人敬畏。
　　“剪视频，花了不少心思吧？”席言努力把话题往日常生活上带。
　　“还好啦，也就一个晚上。”舒宁眨了眨眼睛，却让席言注意到了她的黑眼圈。
　　“做到11:00也是一晚上，凌晨1:00也是一晚上，你老实交代，几点睡的？”
　　“1:30……”舒宁不会撒谎。
　　倏地，席言站了起来，揽过舒宁的肩膀，把这个诚实的小朋友圈进怀里，柔声道：“小傻瓜啊，不许你再熬夜了！”，
　　其时，用右手轻拍着舒宁的右肩，像一个长辈安抚自家不听话的小孩。
　　舒宁没料到自己会收获这样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又不自觉地联想到昨天梦里的那个亲吻，脸刷得一下通红，害羞得挣开拥抱。
　　席言对舒宁的反应感到有点意外，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逾越了某些边界。
　　师生间，大抵是不能有这样亲密的接触的。
　　像朋友一样拥抱也不行。像长辈一样安抚也不行。
　　因为，自己曾经真挚而热烈地和那个叫做乔念的女生交往过。
　　那么，面对眼前这个花季的女生，自己必须要自觉地划清界限。
　　这是师德，这是作为班主任的道德底线。况且，舒宁显然并不喜欢自己的拥抱。
　　而舒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席老师眼神的变化：在1秒钟的错愕过后，似乎更多是失落和克制。
　　是自己刚刚的反应太激烈了吗？席老师会不会误以为自己不喜欢她？
　　舒宁脑子很乱，语言系统也随之不受控制：
　　“席老师，我是觉得，真心很感谢你带我感受地理的美好”，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席老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第一次体会宇宙的宏大，也因此体会到人和人之间的相遇是多么偶然。
　　我知道，面对无垠的宇宙，人会不可抑制地感到孤独。
　　但我想说，一定有人在惦念着你，为你的存在而暗自开心。
　　席老师，很开心能当您的学生，祝你生日快乐。”
　　舒宁特别加重了“老师”和“学生”两个词，为的是让这段太像告白的段落，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席言再次愣住。生日快乐，她以为不会再有人祝她生日快乐。
　　毕竟，在上一段爱情戛然而止的时候，席言只剩下了一个“强行掰弯直女”的恶名。
　　自此，男生和女生，都对她敬而远之——即便她才是受害者。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小朋友”，用那么坚定、那么清澈的眼神告诉她：
　　你不会孤独。
　　有人在惦念你。
　　有人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开心。
　　有人，会记得你的生日，并为你送上整个宇宙。
　　席言觉得，这实在是一份沉甸甸的爱，太过贵重，又没有理由拒绝。
　　“舒宁”，席言唤着小朋友的名字：“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当老师可以有多幸福”。
　　舒宁于是歪过头，撒娇似的请求道：“老师，那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嘛？”
　　眼睛里满是不掺杂质的纯真。
　　没等席言反应过来，一个结实而快速的拥抱动作就已经完成。
　　“席老师，生日快乐！天天快乐！”，舒宁倒退着跑了两步，“老师们再见！”
　　门关上了，只留下一句清脆的祝福回荡在办公室。
　　除了杨奇，所有的老师都瞬间露出羡慕的神情：
　　“席言！！你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席言！你这老师当得也太值了！现在的贴心小棉袄，都这么甜的吗？？”
　　席言一边客套地回复着其他老师的溢美之词，一边开始郑重地思考：
　　或许，自己，是不是应该和舒宁保持一点距离了？
　　刚刚的脸红、心动，已经不是师生情可以解释的了。自己的心思已经不够纯粹，便绝不能放任自己的行为和情感。
　　毕竟，这是在学校，德比天重，她必须爱惜自己的羽毛，避开口舌是非。
　　更重要的是，她绝不允许，她的学生，受到半点非议。
　　可是，舒宁是那样乖巧的孩子啊。
　　她那样纯粹地向自己袒露真心，送上祝福，她不过是想表达一下学生对老师的喜爱之情、感激之情，她又有什么错？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心思不纯，就要对一个无辜的孩子疏离冷淡吗？
　　这不公平。


第6章答案
　　席言一整个下午都变得心神不宁，在“保持距离”和“假装正常”之间反复摇摆，始终没能找到一个确定性的答案。
　　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就搁置下来。生活很苦啊，何必为无解的问题庸人自扰。
　　席言打开ppt，开始着手准备明天的课件，企图用繁忙工作让自己忘掉心理的一团乱麻。
　　事实证明，做课件的确是个消耗时间的法宝。写大纲、敲字、找图片、排版，再尝试安插一些有趣的元素进去，一下午的时间在浑然不觉中倏忽而过。
　　总算挨到了放学时间，席言几乎没有犹豫地拎包就走——她今天迫切需要离开校园这个充满禁锢的地方，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出了校门，却恰巧看见舒宁在学校对面的小快餐店买吃的。
　　这家餐厅门脸很小，卫生状况也实属一般，不过口味倒是很合学生心意，因此到了放学时间时常爆满。
　　要不要去和舒宁打个招呼呢？
　　犹豫了一下，席言还是踏进了店门：“老板，有什么推荐的吗？”
　　舒宁迅速辨识出席老师的声音，惊喜地回头打招呼：“席老师，好巧呀”
　　“舒宁？你也在这啊！你点的什么？给我也参考参考。”席言故作惊讶的语气，把刻意的相遇变成了偶遇。
　　“今天是鳕鱼堡。”舒宁特意强调了「今天」两个字。
　　席言忍不住追问：“嗯？怎么，你常来吗？”
　　“每天都来，顺着菜单一个一个点”，舒宁语气平淡地陈述：“都点完一轮之后，就换一家店轮着点。”
　　席言被这个答复惊到了，家长就算再忙，也总得安顿好孩子的饭吧？高中生正是动脑子缺营养的时候，舒宁已经这么瘦了，哪有不照顾好伙食的道理？
　　跟老板要了一个鳕鱼堡大套餐后，席言决定趁这顿饭的时间和舒宁好好聊聊。
　　“宁宁，我看你住得离学校很近，到家应该也不是太晚，不考虑在家吃饭吗？”
　　“嗯，可是，做法很耽误时间，没时间买菜。”
　　“是因为……家里人很忙？”犹豫了一下，席言还是问了出口。
　　“我自己住。”舒宁的语气里依然没有半点波澜，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话。
　　席言看着女孩淡漠的眼神，心像被揪起来一样，抽着疼了一下。
　　是要经历了多深刻的孤独，才能对独处如此泰然自若。
　　席言把想问的话憋回了肚子里。此时如果再继续追问父母的情况，恐怕会无意中揭开女孩的什么伤疤。作为一个勉强成熟的大人，席言懂得把控说话的分寸。
　　但是作为班主任，席言还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管——这是自己班的孩子啊，即使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学生，她也不会舍得他们受委屈的。
　　“舒宁”，席言郑重地邀请道：“以后晚饭去我家吃吧。”
　　舒宁抬头，眼神怯怯的：“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很方便，但还是看你自己决定。我也住暖喔公寓，4栋，只有我自己住，饿了的话，放学直接过来就好。”
　　席言把自己的邀请表达得尽量真诚，但也给舒宁留足了拒绝的空间。
　　作为老师，她想要给予舒宁足够的关爱，又不愿这份关爱变成压力。
　　礼貌的邀请，是她能想到的最得体的方式。
　　“那，就麻烦席老师了”，舒宁咬了一口鳕鱼堡：“嗯，不过，席老师，我按月付您钱吧”。
　　“傻孩子，想什么呢？那我不就成了赚学生钱的无良奸商了？”席言被舒宁的天真逗乐了。
　　“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呢，我就再贪心地向你讨要一个生日礼物好不好？”席言笑得神秘。
　　“您尽管讲！”
　　“做我的课代表。”
　　“哈？席老师，这是对我的奖励吧，怎么被说成我给您的礼物了？”舒宁不解。
　　“是课程助理，”席言解释：
　　“你和别人不一样，我看过你的笔记，重点抓的很准，你提出的难点也是同学们共同关注的。
　　一周来找我探讨2-3次，我也好跟踪一下你们的学习进度”
　　舒宁自然是乐得接受这样的任务。
　　又能提高自己的地理，还能多和席老师接触。
　　而现在，看席老师的意思，自己可能还帮到了她的小忙，何乐而不为？
　　“没问题！席老师！我肯定会当好这个课程助理的！那……蹭饭的事儿就还是靠您费心啦～”
　　舒宁的语气再次变得欢快起来。
　　见到舒宁开心的模样，席言松了口气：幸亏自己反应快，才造就了这场“公平的交易”。
　　席言知道，舒宁心思敏感，和人交往时候很注重边界感，绝不会占人半点便宜。只有自己请她帮忙，她才有可能安心地接受自己的邀请。
　　“交易”的好处就在于，各不亏欠。
　　只是，席言开始有点琢磨不透舒宁：她好像很孤独，很清冷，甚至有点敏感。但更多的时候，又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会撒娇，会黏人，会在开心的时候蹦蹦跳跳。
　　成熟和幼稚，清冷和温暖，究竟哪一种才是舒宁的底色，席言说不清楚。
　　不过，她确是从这顿饭后明确了：自己对于舒宁，是真正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想心疼她，想宠着她，想让她的高中过得多彩，想让她平稳地进入更宽广的世界。
　　能够给这样乖巧懂事的学生当老师，自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更何况，她对于地理的理解，早就已经超越了课本本身，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这些珍贵的思考，是舒宁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而中午那一点不合时宜的悸动，只不过是自己失落太久，对突如其来的温暖而产生的错觉罢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席言觉得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
　　餐桌对面，舒宁已经开始心满意足地擦嘴。尽管纸巾遮住了嘴巴，笑意却还是从眼睛里钻出来。
　　席言被这个干净的笑容感染到了，从心底里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挤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舒宁觉得，席老师的这个笑容颇有官网上那张高糊照片的意蕴，便忍不住打探：
　　“席老师，咱学校官网上的那个照片，是您什么时候拍的呀？”
　　“应该是大二吧。”席言思考了一下。
　　“那张照片超级甜！！”
　　“我现在不甜吗？”席言笑着反问。
　　“现在～超～超～超～甜～！”舒宁拖着长音，一脸的痴汉笑。
　　席言忍不住摸了摸舒宁的头：“我的小傻子呦，再夸我都要飘了。”
　　“嘿嘿～”舒宁继续傻笑。
　　“别傻乐了，走吧，回家写作业去。我看今天语文还留了作文，再不回家你可要熬夜了！”
　　“这就走！”舒宁背上书包，跟随着席言走出门店。
　　左边，一件宽松舒适的蓝白校服，踩着小白鞋。
　　右边，尽显柔美身姿的职业正装，踩着小高跟。
　　她们自在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席老师，我怎么从来没在小区见过你呀？”舒宁好奇。
　　“我今年开学才搬来，平时放学比你们走得晚很多，所以碰不到嘛。”
　　“喔…可是早晨也没见过您哎！”
　　“你还好意思说～”，席言丢给舒宁一个哀怨的眼神：“每天7:20卡点进班，你还想在哪碰见我？”
　　舒宁被席言噎得死死的，自知理亏，便撒娇道：“啊～我这不是还在长身体嘛～早上睡足了才能在地理课上有精神嘛～！”
　　席言看着小朋友撒娇的样子，忍不住逗她：“我听出来了，你是在说我讲课无聊，惹你犯困对不对？”
　　舒宁哪里知道席言在逗她，急着解释：“怎么会！！席老师！别的班同学都是最怕上班主任的课，只有咱们班同学，天天盼着你上课！”
　　“盼着上我的课写数学作业。”席言淡定陈述。
　　“哎，老师，那是他们get不到地理的魅力！不懂欣赏！”
　　舒宁是真的努力想让席言知道，她的课真的很精彩。
　　只是，碍于地理课不是必选科目，加之班上大多数同学选择理科，“地理课写数学作业”只是权衡利弊下被迫作出的选择罢了。
　　席言被舒宁捉急的样子逗得笑眼弯弯，扭头安抚：“好啦，逗你玩的。偷偷和你说，我的数学作业，基本上都是在政治课上写的。”
　　“啊？席老师上学时候也会这样吗？”
　　“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呀～”，席言继续悠悠地讲着：“而且呢，我的政治老师是陆胜文。”
　　“？？？？！！！！陆主任？”
　　“是他。”席言继续讲述：“那时候他才带第一届学生，是年级里最幽默风趣的男老师。”
　　舒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幽默风趣，和现在的陆主任丝毫不沾边。
　　顶多，在陆胜文抓到违纪学生的时候，会流露出一点点的幽默疯趣。
　　“岁月啊……”舒宁感慨。
　　“15岁就感慨岁月，你可叫我怎么活啊”，席言幽怨地看了一眼舒宁。
　　“努力活，生活这样好，我们活他一千辈子！”舒宁发出了一个豪迈的倡议。
　　“活他一千辈子！”席言附和。
　　“活他一万辈子！”
　　“活他个地久天长！”
　　……
　　“活他一千辈子”，需要对生活有多大的勇气，对世界有多少的热爱，才喊得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就在去年，席言还沉浸在“快要撑不下去了”的痛苦中；
　　就在刚刚，舒宁还在为日复一日孤独晚餐黯然神伤着。
　　可这一刻，只是肩并肩走在街上，欢笑着谈天说地，竟也燃起了对生命的热爱。
　　舒宁很满足，她知道，以后的晚饭不会再孤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过了十二点……所以我是不是意外断更了……
　　不过呢～经过一整天和席言&舒宁的对话，我对她们俩的了解也加深啦～往后会继续努力让她们的故事展开得更加精彩～
　　再次谢谢各位给我留评论的小可爱！！你们就是人间小天使！！


第7章保姆式班主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喜提申签一杀，明天能不能化悲愤为动力怒更1万字呢。呜呜呜呜呜，给自己加加油！
　　（求求路过的小可爱们留下批评建议呀～萌新写文有时候会自嗨，写得不好的地方自己好像也很难发现呢qaq）　　推开家门，依旧是空无一人，舒宁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生活，可怕的并不是孤独，而是害怕失去期待。
　　可现在，席言给了她新的期待。
　　“一起吃晚餐”和“一起探讨地理”，本来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由于席言给这件平淡小事冠上了“每天”和“隔天”的前缀，这桩平淡小事便晋升为庄重的承诺。
　　*
　　作为城北顶尖高中的学生，舒宁的头等大事仍然是学业。10月上旬已过，马上就要迎来期中考试——作为高中的第一次大考，成绩会直接作为分班依据。
　　不敢怠慢。
　　舒宁心里始终清楚，自己并不是所谓的天赋型选手。之所以能成为所谓的学霸，更多靠的是勤勤恳恳、扎扎实实的努力。
　　——悟性不够，那就刷题来凑。记性不好，那就连抄带背。
　　靠着倍数的努力过完了初中，她才侥幸在中考分流中幸运地取得城北附中的录取通知书。之前适应新学校、参加运动会、刷纪录片剪视频已经占用了不少时间。现在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大考当头之时，没有什么比成绩更重要。
　　舒宁摊开日历本，列出了大体的学习计划——没有精确到分钟的时间安排，却实实在在地有着庞大的任务体系。
　　也就是说，舒宁再次开启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修仙模式。
　　手机打开forest学习计时软件，毫不犹豫地把锁定时间设置为3小时，然后埋头钻进题海里去。除了当日作业，舒宁还额外地完成了地理笔记的梳理。仍然觉得不够，便又多做了几篇阅读理解。
　　等到开始犯困时，看表，已经凌晨2:00了。
　　舒宁伸了个懒腰，身子往床上一歪，睡意即刻袭来。不过一分钟后，已经睡得昏沉。
　　而另一边，席言还在用手机反复观看着那条关于地球、关于宇宙的视频。想到舒宁为制作视频花费的颇多精力和心思，席言感到有点愧疚。不过，欢喜究竟大于内疚，她总算也难得安稳地进入了睡眠。
　　翌日清晨，舒宁照例是踩着点进班，而席言已经早早地站在了讲台上。
　　“早啊～席老师！”舒宁咬着最后一口鸡蛋灌饼进了班。
　　“快交作业，交完作业上早读。”用词是席言一贯的班主任作风，但语气里却平添几分宠溺。
　　两个人默契地不再做更多交流。学生和老师，各司其职，各行其道，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短暂地交汇，就已经是最美妙的状态。
　　*
　　接下来的一周里，除了隔天照常去办公室递交一下地理笔记，舒宁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椅子上”。
　　班上的同学在初中时候大多也是尖子生，对舒宁这种努力型选手早就见怪不怪。
　　况且，大考临近，除了蓝烨这种体力旺盛且大大咧咧的乐天派，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希望能在高中的第一次考试中一展身手——至少，不要输的太难看。
　　席言也感觉到了班里隐隐的压抑状态。同侪压力的作用下，没有人心甘落后，课间休息已经成为了摆设。
　　起初，是学渣向学霸请教问题；
　　然后，学霸和学霸间开始请教难题；
　　等到了考试非常临近的时候，学渣和学渣也开始互相讲题了。
　　席言作为班主任，看着孩子们这么高的自觉性，一边是欣慰，一面是心疼。
　　教育内卷的大趋势下，负担是学生自己加给自己的。除了劝劝同学们下课多出去走走，她也想不到太好的方式给学生解压。
　　只是，舒宁这个小朋友，最近是不是过分紧张了？
　　从礼拜一开始，她就以时间忙为由，不再去自家吃饭。而且一周的时间下来，舒宁每句话都不会超过三个字：好。不了。谢谢。报告。拜拜。席老师。
　　适当的压力对学习有帮助，但是过分的焦虑可未必是好事。席言还是决定和舒宁谈谈。
　　周五晚上放学之后，席言刻意和舒宁同步离开教室。
　　“一起走吧”，席言的语气不容拒绝：“顺便聊聊”。
　　“好”。舒宁照旧吐出单音节。
　　“今天周五了，去我家简单吃个饭吗？”
　　“不了，晚上不吃饭了”
　　“为什么？？你现在这个年纪，不吃饭怎么行？”
　　“吃饱了会困，困了影响学习，但是马上要考试了……”舒宁直言了自己的顾虑。
　　“你入学成绩很好啊，平时学习习惯也不错，正常发挥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嘛。”
　　“哎……可我还是害怕……”舒宁并不遮掩自己的焦虑。
　　“害怕什么？害怕考不了第一？”
　　“……也不全是。”
　　舒宁是班里中考分数最高的学生，学号排在1号，同学们已经默默给她戴上了学霸的光环。
　　而学霸担忧自己的光环破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席言理解这种感觉，知道舒宁有自己的倔强，便不忍心再耽搁孩子的时间。脚下的步伐自觉地加快，给舒宁送到了小区门口。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别总熬夜，按时吃饭，老师相信你的～”
　　言毕，席言觉得自己有点唠叨，而且清楚地知道，舒宁还是会牺牲休息时间，会熬夜，会不好好吃饭。
　　“好，放心好啦，谢谢席老师，老师再见～”，舒宁努力扩大微笑的弧度。她不想席老师为自己担心。
　　*
　　席言转身去了超市。周五的晚上，超市里尽是人间烟火气。
　　生鲜区的一对小情侣，购物车里的食材分明已经摞成了一座小山，男生却还是一个劲儿地问着：“后天要不要吃桃儿？”“大后天吃杏儿可以吗？”“礼拜五我给你做可乐鸡翅，或者三杯鸡？”
　　女孩若是点头，男生就果断地把食材扔进购物车。
　　女孩若是摇头，男生就犹豫一下，然后把食材扔进购物车。
　　席言见状，忽然受到莫大启发：
　　舒宁不来自己家吃饭，好像并不妨碍自己给舒宁送饭嘛。
　　很快，席言的购物车里也堆了一座小山：一斤馄炖皮（用来蒸水晶蔬菜卷）、全麦吐司（三明治yyds）、六七种绿色蔬菜、西红柿、鸡胸肉、牛排、黑椒酱、沙拉酱、两排酸奶……
　　席言挑选食材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舒宁的身影：女孩清瘦的身材被宽松的校服遮住，散下来的黑发被轻轻撂倒耳后，目光里闪烁着饥渴的求知欲，紧紧盯着书本。
　　很难不教人泛起同情心。十五岁的敏感时期，独自承受着学业的重压，却连一顿像样的晚饭都吃不上，席言又怎么会忍心坐视不管呢。
　　于是，购物车里的小山又高了一层。
　　推着满满一车食材去结账的时候，席言才意识到：自己是步行来的。
　　三个巨大的购物袋装得鼓鼓囊囊，拎在手里直觉得掌心生疼。可是已经到了周五的晚高峰时段，步行回小区也不过十几分钟，打车只会欲速不达。
　　于是，席言顽强地提起体积巨大的包裹，一鼓作气地走回家去。到家扔下包裹的瞬间，两只胳膊像刚卸了石膏一样轻飘，但两只手掌上却依稀可辨暗红色的血纹。
　　简单洗漱后，席言斜瘫在床上，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菜谱。
　　「爱上厨房」的App里有专门的轻食分区，沙拉、蔬菜卷、三明治最适合拿来给舒宁做晚餐。
　　理由很简单：低碳水，吃过之后不会犯困；方便食用，边看书边学习也未尝不可；健康，各种食材排列组合保证各类营养的均衡摄入。
　　最重要的是携带方便。早晨丢进小型电冰箱，晚上微波炉加热一下，舒宁晚上饿了随时吃掉就好。
　　想到这里，席言嗤笑了一下：没想到啊，明明当的是班主任，却干起了老妈子的活儿。
　　明明两年前，自己还养尊处优衣来伸手；这才工作两个月，却已经开始“为人洗手作羹汤”。
　　不过，感觉倒是也蛮好的。前一阵子，席言是真的觉得自己如行尸走肉般生存，以为自己终将会在两点一线的生活里麻木、衰老，直至死亡。
　　可现在，舒宁这个小可怜虫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是被需要的，自己必须认真地生活下去，才能给舒宁足够坚实的依靠。
　　于是，一改往日的闲散模样，席言在周末给家里的房子来了个彻头彻尾的大扫除。
　　客厅里，枯萎了两个月的花终于被换成一束新鲜百合，新鲜的食材填满了空置很久的冰箱，曾经钟爱过的书籍和画册终于从纸箱爬上了书架。
　　这间清冷的房子，终于有了点生活气息。
　　席言抽出那本尘封已久的《那不勒斯四部曲》，饶有兴致地品味埃莱娜·费兰特笔下两个女人长达50年的友谊和战争。
　　阅读的时间流逝飞快，恍然间已至夕阳时分。
　　席言合上书页，揉了揉微微酸痛的脖颈，向落地窗外远眺：
　　初秋的京城天高云淡。一阵凉风吹过席言的发丝，竟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惬意
　　——生活曾猝不及防地给自己丢下过一颗毒药，但药效发作后，自己只会变得更加坚韧。
　　*
　　席言打开手机，把闹钟提前了20分钟：
　　明天开始，需要早起做饭了。


第8章吃醋
　　距离期中考试只有一周了，席言的办公桌前每天都会排起长队。
　　地理是一个平日里被学生忽视的科目，但是在考试的时候，100分的分值摆在那里，重要性不言自明。
　　况且，像席言这种年轻漂亮的老师，学生们本来就乐得亲近。大家陆续也发现了，席言答疑水平很高，知识点讲得深入浅出，再抽象的概念也能一听就懂。
　　而且……席老师办公室常备小零食。在考试周的紧张氛围里，老师赏赐的一块巧克力就足够让人心情好上一整天。
　　礼拜一，舒宁照例在中午赶去席言的办公室送笔记时发现：一大群学生已经把席言的办公桌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看图技巧和解题思路。
　　人群中间，席老师笑意盈盈，温柔地在书本上指点勾画。
　　是很美好的画面。
　　但是莫名地，舒宁心里生出一股醋意。挤过人群，把笔记放在席老师桌角后，就悄声离开了。
　　席言其实看见了舒宁，但自己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舒宁就已经从视线里消失了。
　　席言无奈地笑了笑，暗自腹诽：“这个小家伙，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吗？”
　　“席老师，还有这道题，背斜岩层和向斜岩层我怎么总是看反啊”，一个男生继续提问，把席言的思绪拽回书本。
　　“你看这里，你就想象一个人弓起背，向上拱起的就是背斜；而老人才会弓背，所以背斜中心部分岩层较老。这样，是不是觉得好记一点了？”席言耐心地使用譬喻来教大家记忆。
　　“原来如此！席老师你简直天才！”，周围的同学纷纷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其实，这是从教以来，席言头一回感受到在教学上的成就感。
　　平时上地理课，偷偷写其他科作业的同学太多，每个班只有几个意向学文科的同学才会认真听讲。
　　现在，不仅被一群学生缠着问问题，而自己的解答还能引得连连赞叹，席言为这种短暂的“虚假繁荣”倍感欣慰，于是讲得更加起劲：
　　“来看看你们总记不住的冷风过境示意图：
　　冷气团是攻，暖气团是受，所以是冷气团从下方插入暖气团，迫使暖气团抬升，好理解了吗？”
　　“？？席老师，真有你的！”，卢望楠是个资深腐女，从席老师嘴里听到“攻”和“受”两个字的时候大为震惊，感觉自己和席老师的心理距离瞬时缩短至0.001厘米。
　　环视周围，同学们的表情包括但不限于：恍然大悟.gif、虽然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震惊.jpg、意味深长的老司机笑容.jpg。
　　席言一时觉得有点懊悔，emmm，好像有点点过火了，和学生讲这个，怕是放了学要去陆主任那里接受审判了……
　　幸好，午间管理的铃声准时响起，把席言从尴尬气氛中解救出来。同学们被迫离开办公室，结束了今天中午的「席言午间地理相声专场」。
　　出了门，卢望楠忍不住八卦：“你觉不觉得，席老师的反差萌超可爱！”
　　“反差萌怎么讲？”
　　“席老师平时上课多严肃啊！谁能想到脑子里在给冷锋攻和暖锋受编爱情故事啊！”
　　“那就是你不了解席老师了，席老师就是课上装凶，私下里温柔着呢”隔壁班女生打笑卢望楠：“亏你还是席老师班上的学生，还没我这个外人了解的多”
　　“哈？？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卢望楠摇了摇女生的胳膊：“快讲快讲！我现在爱惨了席老师！”
　　“上次放学，我看到席老师和舒宁在对门快餐店里吃鳕鱼堡呢。”
　　“靠！真的假的！！有点想嗑cp是怎么回事，你别说，她俩还真有cp感，清冷傲娇学霸X温柔御姐女孩老师，救命啊…我脑子里已经给她们写好万字cp文了！”
　　女生白了卢望楠一眼：“楠总啊，天下就没有你嗑不到的cp”
　　“哎～你不懂～学习真的好苦啊！我得给自己来点儿甜的嘛～”卢望楠的语气里尽是幽怨。
　　“行啦，我到班了，往后有什么席老师的八卦你可得告诉我！我现在是席老师第一大粉头！”卢望楠可以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八卦。
　　“没问题，信息费，一杯奶茶，当日现结。”，女生摊开手，眨巴着眼睛示意卢望楠付费。
　　“成交！”卢望楠重重地和女生击了个掌，转身溜进班里。
　　卢望楠的座位就在舒宁的斜后方。
　　说实话，从开学以来，除了知道舒宁是个学霸之外，自己真的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小姑娘。只是觉得她很好看，很安静，很……有自己的心事。
　　不过现在，卢望楠看着舒宁的背影，开始产生些许好奇：
　　为什么她总是独自行动呢？
　　为什么席老师会放学后和她吃饭呢？
　　为什么她这个每天只知道学习的大学霸当时要参加运动会，还一参加就报两项呢？……
　　满脑子的小问号。
　　不过作为重点高中里的学生，卢望楠还是有着作为学霸的基本自觉，迅速收敛思绪，一猛子扎进了物理的小世界里。
　　整个午间管理，卢望楠都在吭哧吭哧地和物理题较劲
　　——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缺了点物理天赋。
　　综合性的大计算题，即使对照着答案也有点看不明白。但奈何物理老师杨奇最近极度抢手，问问题的同学恨不得排队排到了教室门口……
　　或许，可以问问舒宁……？但她每天都看起来好忙啊，自己会不会打扰到她？
　　别看卢望楠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很会替别人着想。用物理老师杨奇的话来评价：情商碾压智商。
　　“舒宁，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问你一道物理题……？”卢望楠到底是受不了难题的困扰，厚着脸皮去请教了。
　　“嗯？你说～”，舒宁抬起头，声音温软清甜。
　　“这里，倒数第二步，我没太理解这个斜面的受力分析”，卢望楠挠了挠头表示困惑。
　　舒宁扫了眼题目，然后用笔尖指点着：
　　“你看，右边这个示意图上，A物体和B物体……，然后……，最后……，式子解出来就可以了。我说清楚了吗～？”
　　一连串的细致讲解，环环相扣，彻底打通了卢望楠的任督二脉。
　　“舒宁！！你简直是天使！！讲得也太清楚了吧！爱你！”卢望楠毫不掩饰自己的仰慕：“比杨奇讲的清楚多了！他绝对是跳步了！我就说嘛，我这么聪明，怎么一上高中就听不懂物理了！”
　　嗯，夸奖的诀窍在于拉踩。
　　“没有啦，杨老师可能是物理竞赛做多了，课内的题目就会讲得稍微跳跃一点……”
　　舒宁替可怜的杨奇挽尊。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一讲我就懂了，我以后可是要赖上你了！”
　　“不用以后啊，现在也可以”，舒宁难得调皮地做了一个wink：“反正我也喜欢物理，你随时问我就好啊～”
　　卢望楠瞬间被舒宁感动得一塌糊涂，当机立断拜师学理：“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舒宁被卢望楠的憨态逗得直乐，心情放松下来，配合地答复：“傻徒弟，回去接着刷题吧”
　　“是！师傅！”卢望楠抱着练习册闪现回座位，一边刷题一边哼起歌：
　　“修炼物理的心酸～～我们这些努力～不简单～～难题炼成泪水～是一种勇敢～～”
　　很洗脑的旋律。林俊杰听了想打人的填词。
　　“卢望楠！人家原唱那是修炼爱情的心酸！”，蓝烨隔着大老远地纠正。
　　“你懂个p，物理就是我的爱情！”
　　对面哑口。卢望楠完胜。
　　舒宁听到对话，回头给卢望楠竖了个大拇哥，眼神里满满赞许。
　　望楠接到信号，释放出嘿嘿傻笑：“师傅！我表现还不赖吧！”
　　“不赖，你写题要是也有这个反应速度，你能考100分”，舒宁打趣道。
　　事实证明，卢望楠真的成功卡在了100分——虽然是120分的卷子，但也处于中上水平了。
　　物理卷子发下来的那天，卢望楠看到分数狂喜，箭步冲到舒宁桌前：
　　“师傅！你简直是我的大恩人！放学请你吃东西好不好，想吃什么随便点！”
　　“啊，我已经约了人吃东西……”舒宁推脱。她是想到了席言雷打不动的爱心晚餐。
　　“那改天？明天行不行？”
　　犹豫了一下，舒宁答复：“好，AA就好。为师要是占你便宜，传出去会坏了舒门名声。”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出“言”字的时候，舒宁竟然又下意识地想到了席言。
　　她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
　　**
　　期中考试的成绩陆续发下来了，舒宁物理118地理97都是班里第一，其他几个科目也基本上在班级前三的位置，总分定然不会太差。
　　说到底，自己最该感谢的就是席老师最近的照顾——要是没有席老师的后勤保障，自己在考场上低血糖晕过去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舒宁径直走进了席言的办公室——要道谢，还是当面比较好。
　　到了办公室门口，舒宁却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跑出了教学楼。
　　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小兜零食。
　　“报告！”
　　“进”，是席言的声音。
　　很巧，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舒宁微笑着走过去，把零食放在桌上：“席老师～谢谢您前一阵开导我，还有，感谢您给的晚餐。买了点我觉得您可能喜欢吃的小零食，您笑纳～”
　　舒宁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但席言却隐隐觉得有些过于客气了。
　　“你是我学生，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这回考得很不错啊，我就说你肯定可以的。”席言用官腔回复。
　　“那个……还有件事。明天我和卢望楠约了晚餐，老师您做饭就不用带我份儿了～”舒宁主动报备。
　　“好，考完试了，吃点好吃的放松放松。”
　　“嗯！那我先走啦，席老师再见！”
　　“嗯，把门带上。”
　　一出办公室，舒宁的盈盈笑意瞬间变成掩不住的失落。
　　从期中考试前到现在，自己始终没有什么机会和席言单独相处，可刚刚，为什么感觉两个人之间那么生疏呢？
　　席老师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官方，恰到好处地把两人的关系固定在了「老师和学生」，恰到好处地阻断了她亲近老师的念想。
　　自己明明是想要和席老师更亲近些，想要更努力地回馈席老师的温柔，却在靠近的时候，感受到了一层隐形的屏障
　　——是啊，明明只是席老师的学生，却贪心地想做朋友，做知己，想贪心地霸占席老师的全部温柔。
　　舒宁没敢继续想下去，因为下一句就会是：
　　偶尔，我也会想做你的恋人。想依赖你，也想把我所有的好全都给你。
　　**
　　办公室里，席言的心也蓦地也塌掉了一小块。
　　刚刚自己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官方，舒宁那么敏感的孩子，肯定能察觉出自己刻意的疏离。只是，舒宁永远也不可能猜到，这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名醋意
　　——她有99%为舒宁交到了朋友而开心，然后私藏了1%为自己而难过。
　　席言长叹了一口气。
　　老天啊。你为何要在我心如死灰时，安插一个天使让我心动。
　　又为何，明明已经给我派来了一位天使，却用现实的禁忌剥夺我爱她的权利。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更新得很忐忑…不过嘛，女配终于正式出场了，让我们恭喜舒宁交到了第一个好朋友～～（仅仅是朋友，放心食用即可！


第9章前任
　　心烦意乱，不如喝酒。
　　席言在滴滴上叫了辆车，直奔后海那条酒吧街
　　——虽然五道口的酒吧更近一些，但是自己太多同学在附近读研，碰到老熟人的几率实在太高。
　　信步走进一间清吧，席言开了一小瓶niagara。是比较清爽的白葡萄酒，口感并不很涩。虽然只有10度左右，但足以用它略带迷惑性的半甜口味让人生出醉意。
　　斜眼看去，舞台上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正自顾弹唱着《阿拉斯加海湾》，长卷发遮住眼睛。隐约能看到她的浅笑，却读不出表情背后的心思。
　　“上天呐/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她/在午睡夜深人静的夜晚/有个人在想她……”，驻唱歌手声音里的淡淡哀怨裹着向命运妥协的无奈，让席言觉得醉意更浓了。
　　“上天啊/你是不是在偷偷看笑话/明知我还没能力保护她/让我们相遇啊……”
　　歌声继续，女歌者的嗓音里透出一点沙哑，像是把心碎、无奈、爱而不得的痛苦都磨碎了揉成一团，然后吞下去，再透过歌声缓缓清唱出来，直至伤感的情绪在空间里散开。
　　席言轻握着酒杯纤手微微颤动，心一横，把剩余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饶是酒精度数不高，却还是在滑过喉咙时生出强烈的灼烧感。
　　原本是想放松一下心情的，这一刻却被酒吧的氛围熏得更心烦了。席言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的取向，更恨自己对学生难以自控的情感。
　　她甚至在想，干脆，熬完这一年，自己主动申请降级再教一年高一。在自己彻底陷进这段不伦不类的情感之前，趁早抽身而退，对谁都有好处。
　　席言强烈的道德感是绝不允许自己对学生产生别的想法的。之前不是没有尝试过把舒宁看作小妹妹、甚至看作干闺女，但心脏的跳动和偶尔泛红的脸颊欺骗不了自己。
　　她目前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减少接触，加速遗忘。
　　如果申请留级，那就意味着席言当高一2班班主任的时间只剩下半年多
　　——现在已经是深秋，等到了来年初夏，她就需要和孩子们认真道别了。
　　从前，席言听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时候只会不屑地笑笑，万没想到这种“一往而深”的感情有一天会猝不及防地砸中自己。
　　不过，相比让这种感情发展为一桩惨剧，那么一别两宽，倒也欢喜。只是，没有人会知道席言在这个秋天怎样热烈地心动过，又是怎样独自一人消化掉所有情绪。
　　席言环视四周，忽然觉得了无生趣：在此处借酒消愁的人，各有各的心事，但又怎敢奢求别人理解自己的苦衷呢？
　　自己的苦水一倒，到时候只怕是会成为别人耳朵里的无病呻吟。
　　倘若运气不佳，遭人白眼唾弃也不是不可能。
　　席言索性放下酒杯，拎着手包扬长而去。
　　**
　　看到席言离开，驻唱的女生加速唱完尾音，放下吉他就匆忙追了出去。
　　“席言，席言！”声音尽管有些急促，音色和音量却足够有穿透力。
　　听到自己的名字，席言愣怔站住，心理暗忖：不是吧…自己特意避开熟人，怎么还是会好巧不巧地被偶遇……
　　“席言！”，女生终于追了上来，“你刚一进门我就认出你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走？”
　　“你是……？”席言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女孩的样貌，可惜一无所获。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林小北，和你同届，学汉语言的”女孩大方地介绍。
　　席言确定自己完全不记得她了，大脑飞速旋转，想要找出一个合适而不失礼貌的借口。
　　“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是我喜欢过你。”女孩直盯着席言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表白。
　　嗯，直白，坦率，只是信息量过大
　　——说声喜欢，尚可理解为见色起意。但，“喜欢过”，是什么意思？
　　席言被眼前人搞得一头雾水，纵是平日里有很好的口才，此刻还是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边走边聊？”，女孩把贝雷帽往上推了推，用半命令式的语气发出邀请。
　　“好……”席言木然地答应。
　　“乔念现在和我是同学”，女孩直接开始讲述：“开学没到一周，她就跟我表白了”。
　　听到乔念的名字，席言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
　　乔念是席言的初恋。
　　在席言以为自己是个钢铁之女并幻想着在大学来一段甜甜恋爱的时候，乔念就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据为己有了
　　——起初只是以好闺蜜为名义交往，之后乔念便显示出了强烈的占有欲。
　　再然后，就是水到渠成，稀里糊涂地确认了关系。
　　也是在正式在一起之后，席言才真正开始了解les这个群体，慢慢接纳了自己的取向。
　　到了大三下的时候，席言已经陷得很深了，她开始考虑未来的规划，想把乔念写进自己的未来。
　　只是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流水甚至想要淹死落花。
　　大三下半学期开学的时候，系里面给出2个保研名额。席言连续三年绩点排名第一，活动经历和大赛奖项也足够丰富，拿到保研名额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乔念和另一位候选人的积分却咬得很紧，也就是说，有一半的概率，乔念会被刷下去。
　　于是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席言拼尽全力帮乔念改大赛讲稿和ppt，想要争取一起保研；乔念却转手向班导师诬蔑席言作风不正——两个人原本甜蜜的聊天记录，删删改改过后变成了“席言骚扰乔念”的呈堂证供，而乔念转身和帅哥谈了个恋爱宣告了自己的性取向，彻底撇清了自己和席言的关系。
　　后果可想而知：师范院校在道德评判上本就严苛到古板，同性恋就已经是不成文的禁忌，何况乔念指控的是证据确凿的同性骚扰。
　　到头来，席言不仅保研资格丢了，还落得一个“同性恋骚扰直女”的恶名。
　　父母知道后，逼着席言去系里和老师澄清，席言却觉得没有必要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想要原谅一切，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怪罪什么。
　　也就是在这件事后，席言一夜长大。
　　不愿意解释，也不愿意承受同学的异样眼光，更不愿意再面对乔念愧疚却不知悔改的眼神。她索性拼命地参加比赛，接家教兼职，接翻译，接约稿，接拍摄
　　——把自己变成连轴转的麻木机器，可以迅速长大，也可以忘掉痛苦。
　　更重要的是，可以经济独立。她现在租住的学区房，用的还是大三大四两年疯狂攒下来的老本儿。
　　“席言，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她……”林小北见席言已经出神，担心自己刚刚说的话太过唐突而戳到席言痛处，一时间有点懊悔。
　　“没事啊，你接着说，我有在听”，席言从回忆里回过神来，递出一个暖意的笑容：“过去这么久了，早就不在乎了。”
　　饶是安慰，也多少让林小北的愧疚感减少了些。
　　小北继续解释：“刚刚，我唱《阿拉斯加海湾》，看你听到歌词有点失神，我就以为你还……”
　　“还在对她念念不忘？”席言主动接过话。
　　“嗯……”林小北点头：“所以，我追出来只是想和你说，她根本就不值得”。
　　“是啊，根本不值得”，席言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继而反过来追问：“你刚说，她和你表白了？”
　　“嗯，不过！我当然没答应！”，林小北的义愤情绪突然涌上来：“我这个暴脾气，我说去你大爷的乔念，老子喜欢的是席言，找你的狗男人去！”
　　席言噗嗤笑出声来：“林小北。我发现你们这些会唱歌的人，说脏话都很好听。”
　　林小北自知失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席言，我平常，也不骂人的……”，解释到一半却反应过来：
　　嗯？席言？你听人说话是不会抓重点吗？我刚刚这句话的重点难道是「去你大爷」吗？？
　　“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你的事啊？？”林小北抓狂道。
　　“不是已经是过去时了吗？”席言反问，挑起眉头，笑眼弯弯。
　　“啊？我有说吗？？”林小北呆住。
　　“一开始就说了，喜欢过——过。”席言咬文嚼字的能力一流，“我说汉语言专业大才女，你是不是应该严谨一点？”
　　林小北吃瘪，主动换了话题，侃侃谈起自己的新恋情，然后彻底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粉红泡泡里。
　　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席言心想。
　　不过，席言并不反感眼前这个率真的女孩，甚至，也许两人还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呢。
　　“前边那家双皮奶做得不错，要不要去尝尝？”席言打断了林小北的忘我陈述。
　　“要！”林小北听到美食会两眼放光。
　　“烤翅呢？”
　　“要！”
　　“榴莲饼呢？”
　　“要！！”
　　……
　　两个女孩笑闹着吃了一路，走出巷子的时候，小肚子已经被撑得圆滚滚了。
　　“加个微信吧，我就在学院路那边，以后常联系呀～”，林小北主动提议。
　　“好，我扫你”。
　　深秋的晚风吹过一阵寒意，席言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得赶紧打车回公寓，ppt还需要做最后的微调。
　　嗯，明天还要上课。
　　成年人的放纵，通常仅限当晚。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万万没想到七夕写了个刀出来，大家囤一囤再看吧qaq
　　是真滴对不住读者小可爱们（滑稽，我好像没有读者
　　虽然舍不得虐席言，但是还是没办法在高中时期把两个人写在一起，会崩人设崩剧情qaq
　　anyway，祝大家七夕快乐！！欠下的糖我会加倍补回来！递出去的刀求大家不要给我寄回来*_*
　　呐，我是爱你们的！！


第10章多穿点别着凉
　　林小北孤身折返回酒吧。今天总算是把藏了几年的过期秘密说了出来，心中实在畅快不少。
　　唯一可惜的是，有些问题还是没能问得出口。比如，为什么明明已经彻底放下了乔念，听到那首歌的时候还是会失神。
　　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已经加了微信，来日方长。
　　谁料，前脚刚踏进酒吧门，就迎上女人的冷眼：
　　“刚才那人是谁？”，女人单手抵住门框，把刚进门的林小北按在墙壁上，牢牢固住。
　　“老，老同学……”林小北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女人的眼睛。
　　“老同学？老同学值得你撇下吉他追出去吗？”，女人显然并不相信，头继续向林小北的方向侵略性地探了一下。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一瞬，林小北下意识地紧闭了双眼，脸刷得红到了耳根子，耳朵也烧得微微发烫，低声道：“是真的啦！你坐下来我给你解释嘛！”。
　　说着话，林小北的双手向前推了一下，试图给自己腾出一个逃跑的空间。
　　不推还好。这一推，恰碰到了女人柔软的地方。
　　指尖触电一样的酥麻。
　　林小北迅速把手缩到背后去，身体已经退无可退，所以全身的力量被迫抵靠在墙上。
　　林小北怯怯地看着女人，好像还有点小委屈。
　　“林小北，你刚才跑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害怕？”。
　　酒吧的灯光暗得只能看见眼前人的眸子。女人原本觉得，今天的林小北的眼神很不乖。但此刻的林小北怯生生的眼神，乖得像个束手就擒的小白兔。
　　“箫遥……”，林小北突然庄重地唤了一声女人的名字。
　　“嗯？”女人挑眉。
　　“我爱你”，林小北轻踮脚尖，轻轻附上了女人红艳的唇瓣。刚刚和席言的接触已经让林小北确定，自己对她已经没有半点心动了。
　　“你以后相信我好不好，我早就确认过了，我只喜欢你。”林小北把头埋在女人的怀里，双手紧紧圈绕住女人纤软的腰肢，自顾自地低声呢喃。
　　“小北……”，承受不了这种温柔攻势，箫遥的声音柔和了些许：“现在，我好像有点想听你的解释了。”
　　林小北毫无保留地交代了全部，却衍生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在林小北的解释里，故事是：自己为老同学拔刀相助，炮轰渣女，解开老同学心结。
　　在箫遥的理解下，故事就变成：林小北对老情人余情未了，方才是见色起意要再续前缘，奈何人家流水无情一走了之。
　　林小北委屈：“箫遥！你怎么乱编故事？！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嗯？我说的哪样？”
　　“席言没一走了之啊！我们加了微信的！”
　　箫遥彻底对自家的这个小傻瓜没脾气了：林小北。你就是个猪脑子。不过，按照林小北这个智商，应该是一丁点儿秘密都藏不住的。
　　“是嘛～真不错，还知道加微信了呢”，箫遥继续逗她。
　　“苍天啊，真的只是同学啊，我怎么越描越黑啊呜呜呜呜，你就是欺负我笨！”，林小北开始撒娇，一头歪进箫遥的怀里。
　　箫遥看着这个小傻子，心软了半截，轻轻捋着林小北的头发：“小北…像你这么傻，将来做了老师，不得被学生欺负死啊……”
　　林小北点了点头：“我就是想到这点才加了席言的嘛，她之前性子也是软绵绵的，出事之后才性情大变。现在她能在城北附中当高中老师，肯定还是有一手的。我真的只是为了讨教讨教经验。”
　　箫遥心里当然相信了小北，但嘴上还是若有所悟道：“哦～原来借着聊工作勾搭人家呀～”
　　林小北觉得，自己再解释下去，恐怕整个城北地区的醋坛子都要翻了。索性一个翻身，双手环住箫遥的脖颈，娇声问：“老板，那你讲讲，你又是借着什么勾搭的人家呢～？”
　　箫遥不做声了。
　　理亏的时候，箫遥喜欢用力量解决问题。
　　强势地贴上林小北的唇瓣，霸道地闯了进去，情难自禁地轻咬着她的舌尖。林小北承袭着突如其来的温热，身体也不由微微轻颤，随即紧闭上双眼，忘我地回应着心上人的轻拢慢拈。
　　良久，双方的激烈角逐终于结束。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箫遥吃的醋归湾仔码头饺子。
　　“不早了，走吧，送你回学校。”箫遥起身，顺手给林小北裹了件大衣：“穿上，现在天凉，千万别感冒了”
　　林小北心里一阵暖意。
　　“你感冒了我就没人可亲了”，箫遥不留情面地补刀。
　　“……”
　　林小北始终都没想明白，自己当了二十来年的大姐大，怎么遇上箫遥就会脑子短路化身小白兔。
　　不过，所有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林小北都推给了爱情——爱情很玄妙，可以是各种难题的因。
　　只是，对于更多人来说，爱情本身才是真正的谜团。
　　比如舒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对席老师的怦然心动，算不算爱情。
　　又比如席言，正躺在卧室里辗转难眠。她很想知道，切断现实联系的同时，能不能斩断情丝。
　　**
　　翌日早上，许是由于喝过酒的缘故，再加上不用做饭，席言起得稍晚了些。没想到刚走到小区门口，正碰上背着书包小跑的舒宁。
　　“席老师！”，舒宁隔着好几米就看见了席言。
　　“早啊～”，席言加紧步伐迎面走了过去。
　　“哎？席老师，我今天这是出门早了吗……”，舒宁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还是如常——再不抓紧跑几步，自己就要迟到了。
　　“扫个车吧”，舒宁提议。
　　于是，一前一后，两辆橙色的单车擦着路边疾行而过。
　　席言在后面看着女孩轻踩单车的画面：秋日清晨，单车，蓝白校服，飘逸的长发和惺忪睡眼下的黑眼圈，恰是青春最天然的样子。
　　席言自觉地收起了所有情愫
　　——当一个人太过美好的时候，就会教人不忍心占有，而只想远远地守护她。
　　“席老师，把车停路边儿！”，舒宁突然刹车回头提醒：“不然到了校门口儿会被保安骂的！”
　　来不及捏刹车，席言猛地把车头一歪，连人带车摔在马路牙子上，一脸吃痛地样子。
　　舒宁赶紧下车，蹲下身检查席言的伤势：“对不起对不起，我突然刹车刹太急了，摔到哪了吗？”
　　小朋友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快急哭了。
　　“自行车摔一下，能有什么事儿～”，席言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舒宁：“不怪你，是我自己反应慢～”
　　“我扶您起来”，舒宁小心翼翼地搀起席言，却瞥见手臂侧面的一串擦伤。
　　“老师，这里好像流血了……”，舒宁满眼的心疼和内疚，眼睛里甚至泛起一点水光。
　　“傻丫头，就是擦破点皮，回去擦擦就好了”。
　　席言确实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但在看到舒宁的眼睛时，心里还是蓦地一震。
　　“舒宁，还有3分钟，走不到教室你就要迟到了。”席言正色道。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小姑娘继续关心自己。
　　“迟到就迟到，这是特殊情况。”舒宁毫不在意。
　　“这个月班里累计迟到10人次，会扣我工资，你负责？”
　　席言是真的想让舒宁赶紧进去，而且自己的脚好像也崴到了，一瘸一拐的跟不上速度。
　　“切～你舍不得让我负责”，舒宁读得懂席言的小心思。
　　“再说了，我负责就我负责，明天开始我送你上学，早餐也交给我”。
　　“？？舒宁，老师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不管，我就当你是这个意思了”。
　　舒宁没再给席言解释的机会。眼见自己话语占了上风，脸上不禁浮现出计谋得逞的小骄傲。
　　席言谈了口气：哎，随她去吧，就只当是正常的师生情谊。
　　学生扶一下老师，没什么不妥的。
　　**
　　7:30，早读铃响前一秒，舒宁终于扶着席言走到了班门口。
　　席言虽然年轻，但是很有做班主任的威严，闹哄哄的班级迅速恢复宁静。人早就已经到齐了，舒宁是背着书包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座位。
　　刚一落座，卢望楠就在斜后方扔来一个纸团。纸上用红笔画了一颗心，又在右边画了一个意味深长甚至略带猥琐的笑脸。
　　“？”，舒宁回头，一脸不解。
　　卢望楠笑容诡异——但是舒宁识别出来了，这是卢望楠的嗑cp专用表情。
　　难道，卢望楠在嗑自己和席老师的cp？不是吧…卢望楠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连卢望楠都看出来了，席言岂不是也能看透？？
　　舒宁神情紧张起来，要是让席老师知道自己对她有种特殊依赖，恐怕只会影响到席老师的工作。
　　“都精神精神！大早晨的就这么困呢？蓝烨，过来帮我发卷子早测！”，杨奇抱着一摞物理卷子进了班，语气像是吃枪药了。
　　倒吸凉气和唉声叹气瞬间充斥全班。不过舒宁倒是乐得测试：
　　嗯，就让物理卷子拯救一下自己的混乱思绪吧。毕竟，力学分析比情感分析简明太多了。
　　**
　　第二节课下课，席言来班里嘱咐蓝烨带着大家上课间操。按学校规定，班主任是需要站在后排监督的，但席言今天找陆主任有点事儿。
　　“陆主任”，席言敲了敲教导处的门。
　　“进”，陆胜文抬头见是席言，脸上神情温和了许多：“小言啊，找我什么事？”
　　“主任，我想和您报备一下，明年还是再带一年高一吧”，席言直截了当地提出了需求。
　　“怎么这么突然？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儿了吗？有学生不好管你就和我说，出了问题还是先解决嘛，你要不再好好想想？”，陆主任有点不明所以，猜测席言是被捣蛋的学生伤了心。
　　“那倒没有。主任，我认真考虑过了。直接升到高二带文科班，我的经验真的不够。”席言推辞。
　　“你的公开课我们都看过了，讲得很好啊。而且期中考试成绩也出来了，你带的6个班地理成绩都相当不错，有几个班比往届学生平均分高了7、8分。小言，你的成绩有目共睹，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陆主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很认真地劝慰席言。
　　“而且到了高二，咱们年级就2个文科班，你和谷老师搭班代课，就当是积累经验了，这是每个新老师的必经之路，不是晚一年就能逃过去的。”，陆胜文劝起人来有理有据，不容拒绝。
　　“我明白了陆主任。那，到了高二，还需要当班主任吗？”，席言试探着问。
　　“班主任啊，一般都是交给你们这些年轻老师来做。第一年升高二是带平行班，会有一个有经验的主课老师带你的”。
　　“谢谢陆主任。今天真的打扰您了，我会努力的做好的”，席言客客气气地道谢。
　　“嗯。工作上有问题随时问我。你的能力我最清楚，以后不许再打退堂鼓了。”
　　看着陆胜文这张严肃得一丝不苟的面孔，席言不敢再多说话：
　　“嗯，绝对不会了，谢谢陆主任，主任再见”。
　　果然，在陆胜文面前，自己永远都像个没长大学生。
　　虽然留级申请没能成功，但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后面两年不可能当舒宁的班主任
　　——舒宁是稳进重点班的好苗子，但自己作为新教师肯定第一年肯定带普通班。
　　“这样是最好的吧”，席言兀自低喃，脸上却透出一抹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求指点求批评！！爱你们！！


第11章不用逞强
　　放学的时候，舒宁先去校门口取了一份subway的外卖，然后小跑着回来送给席老师。
　　轻推开办公室门后，舒宁蹦蹦跳跳到席言面前，得意道：“席老师，这个给你，金枪鱼三明治不加青椒洋葱～”
　　席言接过三明治，故意假装愠怒：“怎么，你就这么急着报答我嘛？你还是学生，不许乱花钱。今天已经买了，不过下不为例哦！”
　　舒宁努了努嘴，开始撒娇：“哎呀，席老师，你天天给我做饭吃，我也不能每天吃白食啊～今天早晨你还帅到了，人家只是想弥补一下嘛～”
　　席言不忍再责怪，只是柔声安抚道：“好啦好啦，是真的要很感谢你，要不我今天晚上可就真的饿肚子了。行了，你看办公室门口，卢望楠已经在等着你了，快去吃饭吧～”
　　舒宁看到卢望楠在门口张望，打了个ok的手势，回过头来继续叮嘱席言：“席老师你今天打个车回家，明天开始我送你上学！”
　　“不用不用！就只是崴了一下，我有朋友也在咱们小区，叫她开车送一下就好。”席言赶紧撒了个谎。
　　“唔，那好吧。哎对了，别忘了我会给你带早饭～”，没等席言的拒绝说出口，舒宁就赶紧补充道：“这个不许再拒绝了！说好我负责的！”
　　席言今天被这个小家伙吃得死死的，只得柔声妥协：“好好好～你负责你负责。不过，我也有个小条件”
　　“什么条件？”
　　“加个微信。”
　　舒宁内心狂喜：自己不过是买了一个晚餐，席老师至于这么感动嘛～居然还要主动加微信～啧啧啧，离自己的席言女神又进一步啦～
　　看着舒宁脸上痴汉似的陶醉神韵，席言忍不住轻嗤一声，随后提醒舒宁：“舒宁同学，你要是再不走，卢望楠可能要冲进来拽你了。”
　　舒宁朝着门口看过去，朝卢望楠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一下，最后依依不舍地和席言道别：“那，席老师我先走啦！晚上回家走慢一点哦！”
　　席言满眼温柔，轻摆手道：“放心，快去吧～”
　　目送着舒宁和卢望楠关门离开，席言在微信上给舒宁发过去一个100元红包，红包封面写着：“一周早饭钱，不领考试必挂！”
　　舒宁看到消息的时候，恍然明白方才席言加自己微信的意图，不禁有点小失落。但是，考试必挂这个诅咒也太太恶毒了吧！
　　舒宁无奈地点开了红包，撅着小嘴回复：“席老师，你好幼稚啊！”
　　席言嗤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滑动：“幼稚的舒宁小朋友，才会把考试当成软肋”。
　　舒宁回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席言反击了一个计谋得逞的坏笑。
　　卢望楠看着舒宁对着手机屏幕一会傻笑一会生气，忍不住逗她：“呦呦呦，舒宁！你看看你这小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你谈恋爱了！”
　　听见“谈恋爱”三个字，舒宁身子微怔，结结巴巴地问：“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靠！！不是吧！！你真谈恋爱了？？你刚不是和席言聊天吗？？”
　　舒宁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并没有否认“谈恋爱”这个说法，急声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呢？只是喜欢？喜欢到会对着屏幕傻笑？舒宁饶是胡乱解释了一番，却好像越描越黑。
　　看着舒宁害羞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卢望楠的姬达已经嗡嗡嗡地发出了警报。自己之前的大胆猜测，今天好像是得到了些许印证。
　　卢望楠笑够了，决心不再逗她，语气认真起来：“好啦，其实你不用解释。只要你自己真的了解自己的心思就好了。席老师这种温柔知性的大姐姐，上课时候冷冷的，下课又能偶尔开开玩笑，这种反差萌谁能遭得住啊～喜欢她真的太正常啦！”
　　舒宁知道卢望楠是在安慰自己，但她认真的语气让舒宁觉得颇为安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惑很久的问题：“可是，如果不止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呢……”
　　空气凝滞了一秒。
　　卢望楠思索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觉得，在真正理解什么是爱情之前，就绝口不提我爱你。”
　　舒宁点了点头：“嗯，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表白，反倒是我很怕席老师看出来我喜欢她”。
　　卢望楠歪头看了一眼舒宁：“那没救了，你喜欢席言那不是有目共睹吗。”
　　舒宁小脸一红：“不是吧…都看出来了嘛……”
　　卢望楠看出了舒宁的紧张，安慰道：“不过，能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意，这不是挺好的吗？只要不戳破那层关系，你的喜欢应该就不会成为老师的压力～所以，一切照常就好啦！”
　　舒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楠楠，我感觉你比平时看起来的成熟很多哎～”
　　闻言，卢望楠收回了自己一本正经地表情，故作夸张地痛心疾首：“舒宁！！我在你心理难道很幼稚嘛！？”
　　舒宁应声：“嗯～很幼稚。不过呢，仅限平时。”
　　卢望楠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威胁道：“舒宁，给你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我现在，可是知道你秘密的人！”
　　舒宁一下子紧张起来：“别啊，别啊望楠，千万别说出去。”
　　卢望楠见舒宁是真的着急了，才耐心安抚：“你放心吧。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啊。为了给你的小秘密上个保险，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
　　卢望楠是真的很会照顾人的小心思。舒宁放下心来，好奇地询问：“嗯～？真的看不出来啊，你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我喜欢蓝烨”，卢望楠语气平淡，“从小学就喜欢了”。
　　嘶——舒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难得冒出八卦的小星星：“天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那你和他说了吗？”
　　“还没有。和你一样，我也不能说。不过呢，这就涉及到他的秘密了～”
　　舒宁拉过卢望楠的手，保证道：“好，你放心，我不问，也不说出去。”
　　卢望楠回握住舒宁，开心地甩着手：“走着～师傅～吃巴西烤肉去～”
　　舒宁也笑了，扬声道：“走着～卢师傅～”
　　卢望楠纳闷：“嗯？我怎么也成了你师傅？”
　　舒宁狡黠一笑，悠悠道：“情～感～导～师”
　　熙攘的放学路上，两个女孩手拉手笑作一团。交换秘密，也许是女孩子缩近距离的最快方式。
　　说一个秘密，搓一顿大餐，交一个朋友，这样已经足够惬意了。生活就是这样松松紧紧，起起伏伏。
　　当下，为期中考试的焦头烂额刚刚过去，期末备考又为时尚早，学生们尽可以抓住这个空当儿好好喘息一下。
　　卢望楠举起一听可乐，高声道：“舒师傅，您的物理圣经徒儿受益无穷，为期中考试干杯！”
　　舒宁跟着举起百香果汁，柔声回应：“小卢师傅，谢谢你理解我。为友情干杯！”
　　可乐罐和果汁杯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旁边一桌的客人投来艳羡的目光——放学后穿着校服饱餐一顿的纯真友情，怎会不叫人心生怀念呢？
　　*
　　等卢望楠艰难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烤肉，舒宁提议：“走吧～再不回家，作业写不完了”
　　卢望楠把手搭在小肚子上，哀怨地看着舒宁：“好撑啊……走不动……不想写作业了……”
　　舒宁拿她没办法，只得搬出席老师镇压：“你确定？上次同学没按时交作文，席老师替语文老师罚他们写了一周的随笔”
　　卢望楠双手撑住沙发，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拍着舒宁肩膀打趣：“你啊你啊，这么快就夫唱妇随了～”
　　舒宁脸羞得微红：“快点走，写不完的话明天早点来，我借你抄”
　　卢望楠恢复了精神：“一言为定！”
　　舒宁无奈点头：“嗯，一言为定，但是下不为例”
　　卢望楠确信，自己cp嗑到真的了。就刚刚舒宁说话的语气，要么是席言附体了，要么是被席言彻底同化了。
　　喜欢一个人，大概是真的藏不住吧。
　　打车回家路上，舒宁戳开席言的头像。照片是在海边拍摄的一张背影。从手臂弯曲的弧度和席言挺直的脊背不难看出，席老师应该是有点舞蹈功底的。
　　点开朋友圈，一道灰线中间赫然写着：“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半年都没有发任何东西了啊。
　　想了一下，舒宁还是决定给席言发个消息：“席老师，我快到家了，那家烤肉很好吃，等你脚伤好了我请你去吃好不好？”
　　席言看到消息很开心，却只能克制地回复：“不要。没有学生请老师吃饭的道理”
　　舒宁解释：“是我急刹车才害你摔倒的，这是将功补过”
　　席言巧妙地靠推迟来推脱：“期末保持年级前十，老师到时候亲自请你吃饭<调皮>”
　　舒宁看到消息止不住地傻笑：“那您准备好钱包吧～<坏笑>”
　　最后，席言回了一个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可爱表情包，算是结束了对话。
　　舒宁拿出便签纸，郑重地写上了「年级第一」四个大字，贴在书桌前以明志。
　　作为学生，喜欢一个老师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她带的那门课学好；如果这个老师恰好是自己班主任的话，那就需要把总分刷到极致。
　　舒宁想要成为席言的骄傲。她觉得自己可以有这个能力。
　　公寓里，席言横卧在沙发上，把脚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抬高——白天忙着上课没来得及冷敷处理，现在脚踝处已经肿成了馒头，阵阵闷痛扰得她心烦意乱，看不进去书也睡不着觉，只得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她点开舒宁的朋友圈：除了忙期中考试那一阵子，小朋友隔几天就会更新一条，分享的全是些可爱的生活日常。透过舒宁的朋友圈，席言轻而易举地推断出了舒宁的各种喜好。
　　小朋友喜欢去游乐场，但是不敢坐过山车。
　　小朋友喜欢吃辣，但是吃完会闹肚子。
　　小朋友喜欢天文，但是城市的夜晚没有星空。
　　小朋友喜欢……等等，这一条的文案看着有点不对劲？
　　没有配图，单是一条文字：“喜欢你在终点等我”，日期是9月30日运动会。
　　席言仔细回忆着那天的800米决赛，当时等候在终点的人很多，自己记得的就有蓝烨、石怀冰、卢望楠、……
　　记不清了，但是冲着这个暧昧的文案来看，舒宁也许是情窦初开了。
　　“应该是蓝烨吧……”，席言喃喃道：“当时蓝烨每天放学都陪着舒宁练项目，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席言心想：蓝烨这个小伙子，长得够帅，人也憨厚可爱，成绩拔尖，倒还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两个人要是真的在一起，肯定能拿捏好分寸，自己绝不会太多干预。但……蓝烨要是敢当渣男，他就别妄想在城北附中再接近任何一个女孩子！
　　许是意识到自己脑补过多，席言自嘲地笑了笑，关掉微信，用wps翻看明天的课件。不多时，困意涌上，便将就着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肿痛不减反增。可是距离学校十几分钟的路，早高峰打车实在没必要；犹豫了一下，席言还是踮着脚出了门。
　　只是没成想，由于自己走得太慢，刚到路口就碰上了跑去上学的舒宁。
　　舒宁见席言自己一瘸一拐地挪动脚步，止不住地心疼，不禁责问道：“席老师，你那个朋友呢？怎么这时候还能放鸽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舒宁小攻不再畏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就是想对席老师好一点有什么错嘛～～


第12章
　　原文本章是空章，无内容。


第13章小朋友
　　席言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替那位不存在的朋友解释道：“她昨天晚上有急事，一大早就赶去公司了，况且我脚已经好多了，这么近的路程也不需要麻烦人家嘛。”
　　舒宁闻言嘟起小嘴，气鼓鼓道：“切～我刚才明明看到你一瘸一拐的，还自己逞强。我们住的这么近你都不知会我一声，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子看！”
　　席言看着眼前这个小气包觉得十分可爱，不禁莞尔：“可是，我们舒宁同学，的确就是小朋友呀～”
　　舒宁的小嘴撅得更厉害了，一边小心地挎住席言，一边不忘还嘴道：”我哪里像小朋友了！我自己照顾自己好几年了！”
　　席言反问：“嗯，好几年都不认真吃晚饭，也算照顾好自己了吗？”
　　舒宁见自己实在说不过席老师，便赶忙服软撒娇道：“所以呀～我这不是遇上天下无敌最最好的席老师了嘛！”
　　席言的耳根子向来很软，看见舒宁一脸天真地撒娇，也只得宠溺道：“小朋友，算你有眼光。”
　　舒宁对这声“小朋友”很是受用，偏过头看着席言的眼睛轻生道：“那，以后就让我这个小朋友来照顾你这个大朋友。”
　　席言反驳：“是大朋友照顾小朋友。”
　　舒宁眨了眨眼，坏笑着说：“嘿嘿，也行！席老师，你不怕吹亏就行！不许反悔哦～”
　　席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大朋友照顾小朋友？嗯，这样的关系，应该不算是逾矩吧。亦师亦友，照顾一下班上的小孩子。况且这样的关系，最多也就再持续一个学期。等到了高二，即便是自己再想照顾，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席言忽然郑重起来，答应道：“好，老师答应你，大朋友一定会照顾好小朋友。”
　　承诺来得猝不及防却如此庄重，饶是轻声细语也足够撩得舒宁小脸泛红。舒宁看着席言的侧脸：飘逸的长发在晨光下呈现出金黄的柔色，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虽然平时在班里总会觉得席老师有点凶、有点冷，但此刻，她实在是自己见过最温柔的女孩。
　　舒宁特意用了“女孩”这个词。她觉得，席老师的美在于一种矛盾感：席言并不是不谙世事而显得天真，不是内心软弱而看似温柔。席言的温柔，是饱尝痛苦后仍然对身边人保持善意的修养。
　　这种成熟过后保存下来的温柔，有种致命的魅惑。
　　“席老师，那小朋友长大之后，可以换做我照顾你嘛？”，舒宁认真地发问，语气像是在等一个肯定。
　　席言微怔住，意识到两个人的谈话似乎在师生的轨道上微微偏离，便刻意将话题拉扯开：“傻丫头，想这么远干嘛？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10分钟之内走不到学校，就又该被记迟到了。”
　　舒宁下意识地加快了一下步伐——到底是学生，对“迟到”和“违纪”有着天然的敏感。可下一秒却想起来：自己还挽着一个腿脚不便的席老师！
　　见到舒宁面露难色，席言急忙松开手臂，劝解道：“好啦好啦，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自己走过去～”
　　“可席老师你……”
　　“我慢慢溜达过去，没什么大碍～倒是你，迟到要是被陆主任撞见了，我还得替你挨骂！”
　　舒宁知道席老师只是在宽慰自己，但还是听话地答应下来，之后一溜烟地跑进了学校，踩着点儿进了班。
　　嗯，慌乱的早晨，却好像有点意外的甜腻。
　　**
　　走进教室的时候，舒宁看到卢望楠在座位上跟自己招手：“早啊～舒宁！”
　　“早，望楠”，舒宁一边脱下秋装外套，一边递出一个甜甜的笑。
　　“遇上什么好事儿了笑这么开心？舒宁，你可不能见色忘义！”，卢望楠挤了挤眼暗示道：“师傅，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答应我的……”
　　舒宁以为望楠指的是她喜欢蓝烨的事情，便压低宽慰道：“放心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卢望楠的脸上刷得弹出三条黑线，无奈道：“师傅……数学卷子借我抄抄……”
　　舒宁见自己会错了意，赶紧将功补过，乖乖交出自己的作业道：“画圈的题目是易错题和难题，你挑着抄，铅笔写的是可能错选的迷惑选项，抄完帮我擦掉。”
　　卢望楠惊讶得瞪大眼睛，接过卷子半晌才惊叹道：“你们学霸……连抄作业服务都要做到极致吗……”
　　舒宁回过头来，抿嘴轻笑道：“习惯使然。”
　　优秀是一种习惯。
　　来不及多耍贫嘴，卢望楠整个英语早读都在偷偷摸摸地奋笔疾书——大概只有这种时刻，才能体会到时间的飞速流逝。
　　“卢望楠，你跟我出来一下。”，不难分辨，这是席老师的声音。
　　果然，刚撂下笔，卢望楠就对上了席老师略带寒意的目光，吓得直打了个寒战。斜前方，舒宁的身子也不由得挺得笔直，脚尖不安地搭在书桌横秤儿上，像是在等待席言的审判。
　　席言眉头微蹙，冷声问道：“卷子谁的？”
　　卢望楠瞥了一眼，试卷并没有写名字，遂选择沉默——这是抄作业者的基本道德。
　　见卢望楠沉默不语，席言厉声道：“不说是吧？卷子给我。”，说话间，席言已经把卷子抢了过来。
　　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几十双眼睛紧盯着卢望楠。另一边，舒宁已经紧张地咬紧了嘴唇，一面想要乖乖承认错误，另一面又忌惮这种严肃的气氛而不敢吱声。
　　席言上下扫了一眼卷子，觉得字体有种莫名的熟悉。再加上比较罕见的深棕色字迹，席言内心笃定：
　　这是舒宁的卷子。
　　席言向舒宁的方向看过去：即便是侧影，也依稀可辨的慌张。早上还在活蹦乱跳的小女孩，此刻手里紧紧攥着直液式签字笔，长时间的静止已经墨水在卷面上晕染开，形成一个黄豆大小的不规则印迹。
　　席言有点心软了，但在众目睽睽下，却是万不能显露出来一丝丝的偏心，于是正声道：“是谁的卷子，我先暂时不追究了，不耽误你们上英语早读。下了第一节课，自己主动来我办公室。”
　　交待完后，席言用眼神向孟老师致歉：“不好意思孟老师，打扰您早读了”
　　孟老师倒是不在意：“没事没事，我正想和你说呢，咱们班这些学生期中考完试就有点飘。今天正好，就着这个茬儿我也再强调一遍：别拿英语不当回事。高考150分的分值，跟你们手里的数理化一样重要……”
　　舒宁已经听不进去老师在说什么了，萦绕在脑海里的只是席言那一句：“下第一节课来我办公室”。
　　这一节英语课，舒宁只觉得十分难熬。她在脑子里排练了一万种道歉的开场白，也没找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说辞。当然，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席老师会对自己失望，担心席老师会不喜欢自己……
　　下课铃响的时候，像是宣判，也像是解脱——不必再胡思乱想了。
　　拖着沉重的步子，舒宁挪到了办公室门口，怯声道：“报告。”
　　“进。”是席言的声音。
　　舒宁低着头走进办公室，眼睛并不敢直视席言，只是满脸愧疚地道歉：“席老师，真的对不起，卷子是我的，我不应该借给同学。”
　　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席言之前也批评过不少学生，但大多数人都喜欢给自己找借口，把责任推脱到同学、老师的身上，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有时候要聊上半个小时，学生才能勉强认识到是自己的错。
　　可是，像舒宁这样态度诚恳的，席言却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过来，”席言把舒宁拉到自己的身边，缓缓开口道：“拿起卷子的时候，我就辨认出是你了”。
　　舒宁的头埋得更低了。原来，席老师当时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却没敢及时承认。许是感动，许是内疚，女孩眼眶里竟泛出一丝水光，低声道：“对不起，席老师……”
　　这下，饶是谁也不忍心再发火了。例行教育了几句之后，席言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耐心劝导起来：“老师知道你和望楠是好朋友，但眼下面临的期末考试会影响到分班。你的成绩老师自然是不担心，望楠要想进实验班却还是有点危险。具体怎么帮她，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舒宁见席老师不再追究，总算放松下来，连忙保证道：“席老师，你放心，她的理科交给我了，我们肯定都能考到实验班。”
　　席言笑意盈盈地看着舒宁，柔声道：“老师当然相信你。知错就改，就还是我最可爱的小朋友。”
　　舒宁终于露出了笑容，顺着方才的话题追问道：“席老师，那到了高二，您还会继续当我们班主任的吧？”
　　话声落下，却迎来了一阵沉默。席言努了努嘴，强颜欢笑道：“这件事啊，老师正要找机会和你们说呢。高二我会带文科普通班，所以，没办法继续做你们的班主任啦。”
　　舒宁的眼光随即黯淡下来，喃喃道：“唔，席老师，可我舍不得你。我去普通班也可以，我在哪都能学得很好……”
　　席言赶紧打断舒宁的发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傻孩子，瞎说什么呢？哪有用自己前程开玩笑的？再说，到了高二，不出意外的话地理还是我教。你只管去踏踏实实地冲实验班，听到没有？”
　　舒宁自知自己刚才的话过于幼稚且冲动，再加上席言此刻的严肃表情，让她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失落，答应道：“席老师，对不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席言笑着摸了摸舒宁的头，安抚小朋友的失落情绪：“乖，你不需要总是道歉的。老师也很舍不得你们这些可爱的孩子呀，但是眼下没有什么比高考更重要了。分别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一节课，老师相信你能学得很好。”
　　舒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着席言说道：“席老师，我会让自己成为你的骄傲的”。
　　席言却只是拍了拍舒宁的肩膀，轻叹了一声：“你呀。快快乐乐长大就好。”
　　来不及再说更多的话，急促的上课铃声已经在催促舒宁回班。
　　**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席言瞥了一眼手机，发现微信多了一条新消息。
　　是林小北发来的：「晚上有空吗，学校附近喝杯咖啡」
　　简单思索了一下，席言便答应下来，回复道：「好。我4:20就放学了，可以提前走」
　　林小北秒回了咖啡馆的定位，补充道：「四点半，校门口斜侧等你」
　　「好，校门口见」。
　　说起来，席言已经很久没有社交了。自从保研那件事情过后，自己就有意无意地和朋友切断了联系。但林小北的直爽性格却让席言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如果能有朋友“放学一起喝一杯”，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席言！这里！”，林小北今天换了一身乖巧的打扮，颇有学生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时尚感。
　　席言快步走了过去，打招呼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约我喝咖啡啊。还以为你当时只是出于礼貌加的微信”
　　林小北撇了撇嘴：“切～你别高兴太早，今天我是来蹭饭的。你是不知道，那天把你送走之后，我们家那位的醋坛子都打翻了。”
　　席言哭笑不得，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噎了个正着，但还是答应道：“那是自然～当然是工作了的人请客！不光咖啡，今天还想吃什么尽管说，都是我来请！”
　　林小北笑道：“席言，你怎么这么好骗啊哈哈哈哈，我约你出来，还要你掏钱，那我成什么人了？要是让我家那位知道，非得说我不懂规矩不可！”
　　席言偏过头：“不管，来我的地盘就听我的规矩，我请。”
　　“我请！”
　　“我请。”
　　“我请！”
　　后方不远处，舒宁的手插在校服兜里，原地愣怔地看着席老师和林小北笑闹着的背影。她的席老师，好像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这样放松、开心过。也许，自己就只能是席老师眼里的“小朋友”，却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出神间，一只手轻拍了一下舒宁的右肩，左耳处传来卢望楠的声音：“舒宁！你愣在这想什么呢！”
　　舒宁被吓了一跳，但几乎是面无表情地回答：“没什么，一起走吗？”
　　卢望楠顺着舒宁的视线看去，见到了席老师身边的倩影，旋即明白了舒宁的失落，于是缓缓道：“舒宁，我觉得吧，她们应该就是好朋友，就跟你和我一样。所以嘛，不需要吃醋的”
　　舒宁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不只是吃醋……”
　　卢望楠好奇道：“嗯？那是因为什么？”
　　舒宁顿了顿，还是缓缓开口告诉望楠：“席老师今天说，高二就不带我们班主任了。”
　　“啊……”，卢望楠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慰，只是长叹了一口气：“那剩下的这点时间，好好珍惜吧。”
　　舒宁应道：“嗯，好好珍惜。”
　　愁绪裹挟着两个青春期的女孩，深秋的凉意让猝不及防的分别预告变得更加伤感起来。帆布鞋踩过金黄色的银杏树叶发出绵软的响声，掩住了两个女孩相顾无言的沉默。
　　学校附近商场的咖啡厅里，气氛倒是要轻松不少。林小北晃着腿问席言：“你猜猜，我今天为什么找你”
　　席言坏笑着脱口而出：“你喜欢我”。
　　林小北猛吸了一口冰美式，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然后气哼哼地看着席言：“席言同志，你吓死我了。这要是让我们家那位听见……”
　　“小北啊”，席言无奈地笑了下，打断了林小北的发言：“我刚是报复你的。哼，从学校走到这，你一句话不离「我们家那位」。我看啊，你是不想我们这些单身狗活了呀～”
　　林小北委屈巴巴地解释道：“人家也没意识到嘛……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你就当我是傻子好啦”
　　席言说服自己适应这恋爱的酸臭（甜）气息，尔后猜测道：“叫我出来，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吧？感情还是事业？”
　　林小北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嘿嘿傻笑了一声后答道：“先问感情……”
　　席言抿了一口拿铁，佯装愠怒：“你倒是不跟我客气”。
　　林小北向来直爽，见席言并不排斥，也便直接问了出来：“小言，你最近，是不是还是为情所困啊。那天你说你对乔念彻底放下了，可是我唱歌的时候，看你的神色好像还是……”
　　席言偏过头，轻笑了一声，然后柔声道：“你想太多啦。都两年多了，乔念哪值得我惦记啊。不过为情所困倒是猜对了一点”
　　原本，林小北今天是想和席言讲一下乔念的渣女事迹，劝席言早点走出那段阴影，不过，从席言的眼神里不难判断出，她确实早就不在意乔念这个人了。
　　等等，她刚说自己还在“为情所困”，难道是有新动向了？
　　林小北的八卦细胞开始躁动，拿出经典的八卦语气悄声问道：“席言！你跟所有同学都不联系了，什么时候发展出来的新状况？给我讲讲，是你们学校的美女老师嘛！”
　　舒宁摇了摇头，否认道：“是不能喜欢的人”。
　　不等林小北继续追问，席言又继续补充道：“我觉得，乔念说得也没错，我确实就是个道德败坏的坏人。小北，谢谢你今天约我出来喝咖啡，但以后真的不用了，我这种人不值得交朋友。”
　　林小北不忍心看到席言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知道，席言可以彻底不在乎乔念这个人，却始终没能真正走出那件事情带来的伤害。
　　林小北难得的一本正经道：“席言，你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我虽然现在名花有主了，但是你也不能否认我之前的眼光吧？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我不允许你妄自菲薄”。
　　席言却好像无意再将话题进行下去，故作轻松地表示：“小北，真的很谢谢你。时间也不早了，我帮你叫个车吧。”
　　林小北直接答应下来：“好，去后海酒吧”。确认席言叫完车之后，才悠悠说道：“席言，一起去吧。就当帮我个忙了，去和我家那位见一面，不然她知道我偷偷出来找你，非得吃醋不可。”
　　席言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诓了一道。轻轻伸了下懒腰后，还是向林小北妥协了：“哎～那就走吧。我可担不起破坏你们爱情和睦的罪名呦！”
　　林小北眼见自己计谋得逞，得意地笑出了小酒窝，甜声道：“走着～我的好朋友！和你讲哦，不是最喜欢的好朋友，我都不会带去见我们家那位的～～”
　　“林小北！！”，席言弹了一下小北的脑门：“你再秀恩爱我可就打车回家了！”
　　林小北假装吃痛，求饶道：“好好好，我保证不说了！保证忍着不想她！”
　　席言捂住耳朵，哀怨地看着林小北：“小北同志，你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一点。”
　　席言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止不住地羡慕这样的爱情：能被放在太阳底下，耀眼得夺目；能勇敢地昭告天下，得到天下人的祝福；能够在相爱的时候，享受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
　　可自己喜欢的人，却是不敢再走近哪怕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题材现在好像是没法申签的，但是随着我自己对人物的了解加深，实在舍不得让她们的故事戛然而止，所以还是会一直写下去。ps：另一个故事在构思中了，故事场景是在公寓/宿舍，分别对应职场/校园两个时期，不知道大家对哪个更感兴趣呢？
　　pps：感谢忍受我的糟糕文笔坚持看到这章的小可爱。在努力学习了?希望能让大家看到我的进步～


第14章只许喜欢学习
　　车子龟速行驶在这座拥堵的城市道路中间。席言静默地望向窗外，路过每一个建筑物时，都会无意拉扯出一些记忆。
　　4岁开始，自己在这栋大厦的3层学跳舞；
　　7岁时候，在这个商场买了自己的第一台小照相机；
　　12岁小学毕业，爸爸妈妈请自己的所有好朋友在这家麦当劳开毕业趴，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过来给她送了一只皮卡丘的小玩具。
　　……
　　席言有些出神，半个小时的车程，已经足够她回忆自己骄傲而荒诞的23年。
　　她还是没能想明白：一路高歌猛进在鲜花与掌声中肆意生长了20年，却会在21岁的年纪被现实击碎幻象。曾以为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连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母，也在当时说出了断绝关系的狠话。
　　想到父母，席言觉得有点愧疚。其实从自己彻底分手后，爸妈已经打过很多次电话叫自己回家了，但当时自己心灰意冷，倔劲一上来，还是彻底搬离了父母。这两年，除了偶尔的节假，自己几乎和爸妈没有任何联系。
　　席言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且可憎。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害自己的父母，实在是大逆不道。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她给妈妈发去一条消息：“这周末您有空吗？我想回家看看你们。”
　　手机屏幕很快就亮了：“傻孩子，随时回家啊，爸爸妈妈一直在等你。”。
　　所以，父母是早就原谅自己了吗？席言的眼眶里泛起一点温热酸涩的暖流，吸了吸鼻子，再度把目光从屏幕移向窗外。
　　林小北察觉到了席言的失神，却自知不好询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席言的膝部以示安慰。
　　车子开到酒吧。
　　林小北一个箭步窜进吧台，环住女人的脖颈，脉脉含情道：“老板，上酒，要能醉的那种”
　　箫遥瞥了眼林小北，嗔怒道：“林小北！什么人值得你破例醉酒？”
　　林小北见自家的老板大人满眼怒意，赶忙解释：“不是我啦。你看门口，席言，我老同学。我们喝酒叙叙旧，今天我买单～”
　　箫遥听见席言这个“老情敌”的名字，醋意更浓，轻哼道：“呵，和老情人借酒抒情，还来我的场子逍遥快活？”
　　林小北马上反应过来，小醋王又开始吃无名飞醋了，赶紧拉起箫遥的胳膊哄道：“女王大人，天大的误会呀！我就是想把她叫来和你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箫遥也不是真的吃醋，再加上席言的气质很合她眼缘，便顺应着卖小北一个面子，主动邀请席言：“你是席言？常听我家小北提到你，我是箫遥，有幸相识”。
　　席言礼貌地回握箫遥：“你好，我是席言，小北的同学。”
　　箫遥做迎客状：“进来坐，今天酒水管够，不醉不归。”
　　林小北见两位面对面落座后，自觉地蹭到箫遥的身边，在桌下偷偷牵起箫遥的手，十指相扣，不胜亲密。
　　箫遥对此很是受用，看待情敌的敌意也彻底消失，主动开口打破冷场：“听小北说，你在城北附中教地理？我有个亲戚在你们学校读高一，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席言答复：“高一吗？应该是认识的，我带6个班的地理。”
　　箫遥闻言报出了名字：“叫舒宁，我姐家孩子，很……”
　　没等箫遥继续介绍完，席言的眼神里就透出了一阵慌乱，脱口而出道：“你是说，舒宁？”
　　箫遥没想到席言反应这么大，愣愣地答：“是啊，我姐家孩子，小时候还听粘我的呢。不过后来我姐跟姐夫离婚了，俩人都不靠谱，小姑娘也倔，到现在就经常一个人生活了。”
　　席言在入学信息上已经了解过舒宁的家庭状况，但是从舒宁亲戚的嘴里再听一遍，仍是觉得五味杂陈。
　　席言努力掩住自己的心疼和愤怒情绪，继续道：“嗯，我是她班主任。舒宁成绩很好，最开始有点独来独往的，但是最近交到了不错的朋友，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箫遥露出了一点宽慰的笑容：“没想到这么巧。我姐总嫌我这个开酒吧的不正经，不让我接触孩子，真是想心疼也没法心疼啊。打钱给舒宁，孩子死活不收，我这个小姨当得可真是失职。”
　　席言听得一阵心疼，回想起舒宁在做视频时候说过的“面对无垠的宇宙，人会不可抑制地感到孤独”并不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矫情，而是在饱尝生活苦涩后的有感而发。
　　席言抿了一口酒，安慰箫遥：“你放宽心吧，我和舒宁住在一个小区，上下学都能有个照应。孩子开学那阵总在外面吃快餐对付，不过好啦，我做晚饭时候会带上宁宁那份。”
　　箫遥彻底卸下了对席言的情敌滤镜，对席言的好感度直线提升，语调也亲切了不少：“真的太感谢席老师了，我这个小姨当得不称职，小孩能遇到您这样的老师我也就放心了。来，我敬席老师一杯，谢谢您对宁宁的照顾。”
　　说罢，箫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忍过喉咙里泛起的一阵烧烫的苦意后，对着席言庄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的意味。
　　席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敬酒搞得不知所措，礼貌性地回敬之后，也是一饮而尽了。酒入愁肠，席言皱着眉头腹诽：
　　自己何德何能受得起箫遥的这声谢谢啊？箫遥要是知道自己对她外甥女心怀不轨，怕不是要活剥了自己。
　　箫遥看到了席言一闪而过的愁绪，以为席言是因为自己之前不关心舒宁而不悦，便继续解释：“席老师，我是真的很喜欢宁宁这个孩子。但你也知道，隔着她父母，我没什么立场去见孩子。上次见到宁宁还是春节了，不知道席老师能不能牵个线，让我带宁宁周末出去玩玩？”
　　席言有点懵，问道：“嗯？牵线？需要我做什么吗？”
　　箫遥看席言没有拒绝的意思，便邀请道：“能不能找个周末，我开车，咱们三个带着宁宁去郊区转转？舒宁爸妈对我不信任，但对老师还是很敬重的。有你跟着的话，他们不至于来骂我。”
　　席言心里又颤了一下，在心里咒骂自己：混账。人家父母和小姨，把心尖上的宝贝交给你，你怎么好意思动那些奇怪的心思？
　　但抬起头后，席言还是答应了：“好，我回去问问舒宁的安排，宁宁同意就好。”
　　箫遥的眼睛绽出了罕见的光亮，再次举起酒杯：“干杯，谢谢席老师，也谢谢小北这个大功臣让我认识席老师！”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却警示着席言：停下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收起对舒宁所有超越边界的小心思。
　　两杯酒喝下去，箫遥的脸只是微微泛红，席言却已经不胜酒力，瘫软在沙发上。醉了酒的席言剥离了往日的理性，眼神里有种道不清的忧愁，我见犹怜。
　　箫遥想要送席言回去，却不知道席言的住址。问起席言，席言却满口的”我没有家”、“我席言四海为家”这样的醉话。
　　小北提示道：“席言刚才说，和舒宁住一个小区？”
　　箫遥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掏出手机给舒宁发了微、信消息：
　　「舒宁，你现在住哪？地址发来一下」
　　舒宁收到小姨的消息，先是兴奋，最亲爱的小姨终于要来看自己了！
　　继而却是担忧：上次和小姨出去疯玩之后，妈妈把小姨骂得很难听。
　　自己虽然想念小姨，却舍不得小姨为自己挨骂。
　　于是舒宁懂事地回复道：「小姨，不用来看我，马上放寒假了，到时候我去找您」
　　箫遥叹了口气，心疼这孩子的懂事。
　　「别担心，是席言老师在我这里喝醉了，我问不出住址，现在没法送她回去」
　　舒宁看着信息大惊：「？？？席老师？」
　　怎么也没想出来，席老师是怎么和自己小姨联系在一起的。但一想到席老师喝醉了，还是不免担心起来，马上回复道：
　　「等我，打车过去，20分钟」
　　箫遥看着短信也愣住了：舒宁这孩子待人，向来是事不关己的态度，今天怎么这么上心？看来席言平日对这孩子真的很好，才能让宁宁放下作业奔赴过来吧。
　　「好，上车后把车号发我，注意安全」
　　箫遥嘱咐了一下舒宁后，让小北在店里照看着席言，而后奔进了对街小巷买吃的。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自己的外甥女，箫遥的嘴角止不住地上翘。不多时，两只手里就提满了各种小吃。返身回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正碰上穿着校服匆匆赶来的舒宁。
　　箫遥掩不住见面的激动，语气里又夹杂着几分心疼：“宁宁！别在门口冻着了，快进屋去！”
　　舒宁听话地往酒馆里走，眼神焦急地寻找着席言，终于在小角落里看到了醉酒的席老师。
　　摘下眼镜的席言，眼神里少了几分知性，多了几分娇媚。再加上酒精的麻醉作用，席言此刻显得十分娇软，和讲台上那个清冷严厉的形象严重不符。
　　舒宁小跑着过去，拿出抛实心球的力气搀起席言，轻声道：“席老师，走吧，我送你回家。”
　　席言的脑子晕晕乎乎的，看到舒宁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以为是在做梦，趁着醉意，无意识地问道：“舒宁啊，你和老师坦白，你是不是喜欢蓝烨那个臭小子？”
　　闻言，舒宁和箫遥都身子一震。
　　“？？？？？舒宁有情况了？”，箫遥纳闷。
　　“？？？席老师，你胡说！”，舒宁羞红了脸：“我才不喜欢他呢，我只喜欢席老师！”
　　席言笑了笑，用手指轻刮了一下舒宁的鼻尖，嗔道：“傻丫头，你现在只许喜欢学习，听见没有？”
　　舒宁连连点头：“放心吧席老师，期末我给你拿个第一名回来！不过老师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席言宠溺地笑了笑，柔声道：“老师当然相信我们宁宁。”
　　箫遥在旁边看着两人的小互动，在心里又暗暗给席言加了10分：看得出来，舒宁是真的很喜欢席老师。也看得出来，席老师对自己小外甥女是真的蛮用心。
　　“走吧，我叫个车，咱们仨一块儿回去”，箫遥安排道：“小北，你今天就睡我这吧，我送完她们就回来。”
　　“好，你们放心去”，小北答应道：“到了给我发信息”。
　　滴滴车来得很快，箫遥坐在副驾，席言和舒宁坐在后排。
　　从后视镜里，箫遥不小心瞥到了舒宁看着席言的眼神：不似学生对老师的敬重和关爱，也不像是对朋友的关心，倒像是……对恋人的那种欣赏？
　　这个想法蹦出来的时候，箫遥在心里抽了自己几个巴掌：真是姬眼看人姬！怎么连自己外甥女都敢瞎yy了！难怪姐姐不让自己看孩子，真是活该！
　　打消了这份罪孽的想法后，箫遥故作轻松地八卦道：“宁宁，刚才席老师说的那个蓝烨，他有没有在追你啊？”
　　舒宁被蓝烨这个名字搅得心烦，要不是和卢望楠有个保密合约，她就可以把望楠搬出来了。可惜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否认：
　　“小姨，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有喜欢男生。”
　　箫遥动用自己的姬达抓住重点：“嗯？宁宁不喜欢男生？”
　　司机意识到了话题的新走向，不受控制地咳嗽了一声，吓得箫遥赶紧住嘴。
　　舒宁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认真解释道：“也不喜欢女生。现在学习任务重，我期末想拿第一是认真的。”
　　箫遥终于放心了些，随口打趣道：“嗯～宁宁倒是真的很听席老师的话嘛，还要拿第一名做老师的得意门生对不对？”
　　被戳中了小心思的舒宁一瞬间有点不淡定，急声道：“小姨，你别乱说。席老师还在这呢！”
　　舒宁心里想的是：席老师还在这呢，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的喜欢；席老师还在这呢，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想拿第一名是为了证明她的教学能力，留住她做实验班班主任。
　　箫遥看到舒宁紧张的样子，心里暗喜：宁宁初中那阵子总是冷酷得像个大人，现在终于又会害羞地像个小孩了。
　　**
　　下车后，秋天的冷风让席言的酒醒了大半。看见一同下车的舒宁和箫遥，席言的心里升起一阵内疚：“对不起，今天失态了，打扰你们了，以后真的不会了。”
　　箫遥赶紧接过话：“说什么呢？太见外了，要怪就怪我给你喝的酒太烈。行啦，我送舒宁回家，你自己上楼可以吗？”
　　席言还没来得及答应，舒宁就抢先说道：“不可以。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我今天晚上照顾席老师吧！”
　　箫遥无奈地笑了笑：“小屁孩，送佛送到西是这么用的吗？你先回家写作业，席老师这边我负责照顾。”
　　语气不容反驳。
　　舒宁只得答应下来，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小姨，你帮忙煮个醒酒汤吧，明天席老师有早课不能迟到。还有，脚腕要上一下云南白药，前几天我不小心让席老师负伤了。还有还有，你给我买的这些宵夜，分一半给席老师好不好？我自己一个人吃不完的……”
　　箫遥看着眼前的十五岁少女，好像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甚至有点……婆婆妈妈。
　　是姐姐和姐夫的离婚，逼迫着孩子迅速成长吗？想到这里，箫遥止不住地心疼，决心以后不顾阻拦地宠自己的小外甥女。
　　“行啦，知道你喜欢席老师了。赶紧回去学习吧，席老师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送走了舒宁，箫遥给林小北发了个短信
　　「今天不回去了，受外甥女之托照顾一下席老师，自己好好睡觉，乖」
　　林小北看着短信，不自觉地嘟起了小嘴，无名醋意从心底翻涌而来——不对啊？？明明是自己的朋友，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就被箫遥给拐走了？？
　　林小北气鼓鼓地回了一条「哼！」以示不满。
　　随后又软下心来，安抚箫遥道「我会很乖」。
　　箫遥看着短信，揣度着林小北想吃醋而不敢的娇羞模样，荡起了一层浅浅笑意：「晚安。」
　　席言看着箫遥对着手机傻笑的模样，不禁打趣：“你和小北还真的很像啊。”
　　“嗯？”
　　席言指了指手机：“无视我这个大活人，无间断秀恩爱。”
　　箫遥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调侃道：“那你应该感到荣幸。我们两口子只有对着好朋友才会这么放得开。”
　　席言闻言假意捂住耳朵：“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是两口子了！不要再对着我这个单身狗释放成吨伤害了！”
　　箫遥点起一根烟，随口问道：“席老师，谈过恋爱吗？需不需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席言想了一下，没有隐瞒，只是低声答道：“小北可能没和你说过，其实，我和你们一样。”
　　箫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继续追问：“嗯？什么一样？”
　　席言顿了顿，正式回答：“我也喜欢女生。”
　　箫遥这才想起来，上次小北和自己提过，席言的初恋是个渣女。
　　可惜席言从外在气质来看实在是钢铁直女，导致箫遥彻底忘了这茬。箫遥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喝了点酒，失言了，席老师别介意。”
　　席言应声：“嗯，没关系的。你以后随时来看宁宁，我给你们打掩护。宁宁父母这学期都没出面过，我作为老师也看不下去。小孩子多少还是需要家人陪伴的。”
　　箫遥听说姐姐姐夫一学期都没出面的时候，气得咬牙切齿，厉声说道：“自己不负责任，还乱管闲事。以后宁宁有什么事情你就及时通知我，这个孩子我管定了。”
　　席言看得出箫遥对舒宁的疼爱，心里替舒宁高兴，答应道：“好，随时联系。我给你叫了车，你快回去吧，小北那边该等急了，我可不能夺人所爱。”
　　“可是，……”箫遥想到刚刚自己答应舒宁照顾席老师。
　　“没有可是”，席言晃了晃手机屏幕：“车马上就到，我这么大人了，你放心。”
　　箫遥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了啊，也谢谢你照顾宁宁。周末出去玩的事，你也帮我探探宁宁的口风。”
　　“放心，我问完答复你。”
　　**
　　暖喔公寓。
　　席言回到房间冲了个澡，人已经基本清醒过来。回想起今天这个莫名其妙组成的饭局，心理倒是觉得宽慰了些：自己对舒宁，其实并不是喜欢，只是和箫遥一样心疼这个孩子，忍不住想要对她好。
　　对，就是这样，只是心疼。
　　席言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完全地包裹进去。闻着被子上淡淡地清香味道，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这段剪不清理还乱的情感，总算有了头绪。再面对舒宁时，终于可以问心而无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舒宁：我觉醒了！我是回形针！铁弯弯！
　　席老师：回形针在线装直女，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作者：熬一熬，毕业了就把你们俩烧成一盘蚊香！
　　ps：真的很想听听我的读者小可爱的评论～提意见也可以哒～初次写文可能有很多拿捏不好的地方，求各位机智的小读者指出哦～爱你们！


第15章少女情怀
　　第二天到了学校，席言就开始盘算着和舒宁怎么和舒宁开口周末自驾游。已经是深秋了，香山红叶都掉了个七七八八，树木大多光秃秃的，好像没什么好景色可欣赏。
　　但另一边，一想到箫遥恳切拜托自己的眼神，又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既然这样，那就把选择权抛给舒宁好了。
　　到了课间时候，席言从后门进了班，径直走到舒宁身后，轻声说道：“舒宁，跟我出来下。”
　　舒宁听出是席老师的声音，立刻放下笔，绽出一个卡通片似的夸张笑脸，尔后蹦跳着跟着席言出了班，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席言也被这个笑容感染到了，语气更加放松：“最近学习很辛苦，你箫遥姨托我问一下，周末有没有兴趣出去自驾游放松放松？”
　　“真的嘛！太好了！我可以！”，舒宁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自己一直都很亲近箫遥，再加上能和席老师一起出游，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但转念间，舒宁又想起了自己刚刚立下的flag：期末考年级第一。刚刚咧开的嘴角又瞬时塌了下来，愁眉微微蹙起，嗫诺道：“席老师，好像时间不太行，快期末了……”
　　席言自然知道舒宁的顾虑在哪，也不难为舒宁，摸了摸她的头细声安慰道：“没事，我懂，确实是学习要紧。我到时候和你小姨说一下吧，她肯定会理解的。”
　　舒宁眼瞅着到手的机会不翼而飞，更不由自主地心痛起来，撅着小嘴愣声儿不再说话。
　　席言看出舒宁的不悦，想了想，商量道：“今年1月14号放假，你先安心准备考试，考完试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里，满藏着宠溺的绵软，听得舒宁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半晌才从嘴里悠悠地吐出一个单字：“好……”。
　　“那一言为定，你踏踏实实准备考试。”，席言歪了下头，眼含笑意地看着舒宁。
　　“好，一言为定！”，舒宁也跟着偏了下头，马尾辫在后面轻晃，笑出一口小白牙。
　　看到眼前女孩纯真的面庞，席言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心思：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一定要当作妹妹来宠的。或者，如果自己年纪再大些的话，是要当作女儿来宠的。之前自己的那些荒谬的心动，只是一时间荷尔蒙作祟罢了。
　　舒宁不知道席言的心理活动，仍沉浸在她们寒假约定的兴奋中，迫不及待要回班给卢望楠分享好消息。
　　“席老师，那我先回班啦！您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哦！”
　　席言闻言回过神来，轻捏了下舒宁的笑脸，打趣道：“不许再装小大人了，回班多关心关心地理，你要是期末物理考得比地理好，我可要吃醋了哦～”
　　舒宁还没来得及甜言蜜语大表忠心，就被身后突然窜出来的卢望楠拍了下肩膀：“舒宁！找你半天了！这道物理大题你帮我看一下！”
　　席言听见卢望楠是来问物理题目，一时兴起想要逗弄一下舒宁，便含着笑意佯装愠怒：“哼，我就知道，你就独宠物理吧。”，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卢望楠这才看见对面站着的席老师，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尴尬地不知所措。
　　舒宁愤愤地看了一眼卢望楠，嗔怪道：“哼，今天师傅不教物理。”，转身回了座位。
　　走廊里，卢望楠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天杀的物理，居然害我意外拆了cp！
　　害怕舒宁生气，卢望楠赶紧冲去小卖部买了一盒百奇，递到舒宁桌角赔罪：“师傅师傅，徒儿知错了！我认打认罚，师傅开心就好。”
　　舒宁本来就没生气，但是看到卢望楠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心生一计，坏笑道：“那你下节课把百奇送给席老师，为师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卢望楠倒是不害怕席言，但一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毒舌的物理老师杨奇，还是心存芥蒂。
　　不过，自己拆的cp，含着泪也得拼回去。卢望楠心一横，豪迈道：“师傅！你放心！你后半生的幸福就交给我了！”
　　舒宁被这一句“后半生的幸福”震惊地呛了口水，顺势脑补了下自己毕业后追求甚至“迎娶”席言系列景象，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姨母笑。
　　卢望楠作为专业的cp粉，迅速捕捉到了舒宁的表情，作势逼问：“舒宁！你不对劲！你老实坦白，你刚才想什么呢！！”
　　舒宁晃过神来，收敛笑容，不好意思地尬笑了下，然后故作镇定地拍了下卢望楠的脑袋：“咳咳，傻徒弟，大人的事情你不懂。对了，别告诉席老师是我叫你送的零食。”
　　卢望楠一口答应下来：“我办事儿，你放心！”
　　卢望楠心想：呵，发挥我cp粉头的机会到了。我保证让席老师知道你的小心思！
　　舒宁则是继续沉浸在方才“后半生的幸福”的幻想里——
　　舒宁当然不会告诉卢望楠，自己发现了自己的铁弯弯体质之后，通宵追完了一整本年下小狼狗X温柔女主编的百合小说，被女孩子间那种细腻的情感彻底折服，也彻底明确了自己喜欢女生的事实。
　　甚至，如果不是考试在即，舒宁可能会忍不住要自己动笔产粮了。
　　*
　　到了午间管理的时候，舒宁照例去办公室给席言送笔记，却看见了那盒儿未开封的百奇。
　　舒宁故作不知情地指了指百奇：“席老师，你也喜欢吃抹茶味的嘛？”
　　席言纳闷道：“嗯？我还以为是你知道我喜欢抹茶，那看来只是歪打正着啊？”
　　舒宁跟着纳闷起来：“哎？席老师……这个是卢望楠送给您的……”。倒是丝毫没有抢功的意图。
　　席言挑了挑眉，弯起笑眼反问：“哦？是嘛？我怎么听望楠说，是你特意选的抹茶味？还说，你不好意思见我？”
　　舒宁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席老师，真的不是我送的……”
　　席言偏过头，拖长音意味深长道：“哦——那我知道了～刚才白在心里原谅你了。你就是最喜欢物理不喜欢地理对不对？”
　　舒宁完全不识逗，此刻已经羞红了脸，嘟嘴道：“唔，是我送的。我就是不好意思嘛……”
　　席言再次内心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容易脸红的小朋友啊！！
　　席言不忍心再逗小孩了，遂拉起舒宁的小手摇了摇以示和好：“好啦，不逗你啦，笔记我放学批改完给你，百奇给你，拿回班吃和同学分着吃吧～”
　　舒宁的大脑却处于宕机状态：席老师拉我手了！席老师的手怎么这么软！席老师声音怎么这么软！席老师可不可以不要松开手！
　　下一秒，席言就自觉地放开了手，然后拿起百奇塞进舒宁的手里，强势道：“来，我就借你的花，献你这尊佛了。回去好好吃，吃饱了好学物理。”
　　舒宁：“不敢不敢，学地理，学地理！”
　　旁边的杨奇听不下去了，横插进对话中：“席言！你不地道啊，用学生的零食收买我的爱徒？”
　　席言飞去一记眼刀，眼神里赫然写着：你再多嘴？
　　杨奇哪里见过席言这样的眼神，赶紧埋头沉浸到竞赛题目里，嘴里叨叨咕咕着：“我爱物理，物理爱我，永结同心，至死不渝……”
　　目睹了全程的舒宁，此刻脑子里默默闪过一个小想法：
　　杨奇绝对是受……
　　**
　　距离期末越来越近，班里的氛围也愈发紧张起来。
　　舒宁擅长规划，脑子也灵光，弱势科目地理也慢慢上了道儿，对于期末考试拿前5名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但要想争第一，却是一口气都不敢松。
　　可是时间到了年末，圣诞、元旦双节临近，同学们多多少少都内心骚动起来。经过了一个学期的熟悉，有些同学间已经互生好感，萌生了些特别的情愫。趁着节日送礼物、表白，也被不少人纳入了期末计划。
　　被这种日益浓厚的节日气氛感染者，舒宁心思也活络起来，想要给席老师送点什么。
　　从商店买礼物？
　　没心意。
　　做视频？
　　这招用过了。
　　写信？
　　感情流露太多被席老师怀疑就不好了。
　　到最后，舒宁去学校小卖部挑了一本8块钱的硬壳白纸本，决定画几组漫画——自己有十年的美术功底，简笔漫画一页下来也就是十来分钟的功夫，趁着课间画一画，到元旦的时候也能攒出一个小册子了。
　　于是，元旦前两周多的课间里，舒宁几乎没离开过自己的座位，捂着小本神秘兮兮地勾勾画画，不时露出一阵傻笑或痴汉笑。
　　卢望楠看在眼里，凭cp粉的直觉猜出了个大概，打趣道：“师傅，你听过一句话没有，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
　　舒宁过滤掉了无用信息，只捕捉到了“恋爱”两个字，对着卢望楠傻笑道：“嘿～嘿，我-是-傻-子～”
　　卢望楠的表情非常精彩：从愣住，到震惊，到嫌弃，最后叹了口气得出结论：
　　“傻师傅，你没救了。”
　　舒宁晃了晃头，故作高深地对着卢望楠说道：“傻徒弟，你不懂～”
　　你不懂，在喜欢上席老师以前，生活是多无趣。你不懂，在遇到席老师之前，我有多孤独。你也不懂，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做任何事情都变得很快乐。
　　哪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单向暗恋，也足以在看似索然无味的学习生活里从心底掀起一阵兵荒马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努力在写小甜文！甜不甜你们说了算！求评论！求收藏！求鼓励！求建议！
　　意识到自己是小姬崽的舒宁直面内心不再畏缩！不过席老师现在只是把宁宁当小朋友在宠了～


第16章偏爱
　　作者有话要说：
　　期待节日，是因为节日赋予了我们表达爱意的契机。那些平日说不出口的喜欢和宠溺，都可以借着“节日祝福”的油头，顺理成章地传情达意。
　　呐，还是想要求评论求收藏！小可爱们可以用评论砸砸我嘛！来自放弃申签小作者的卑微请求Q^Q　　席言在圣诞节前一周就和大家做了预警：超过十块钱的礼品一律拒收。
　　舒宁松了一口气：8块钱，拿捏得死死的。甚至还有2元钱的发挥余地。
　　转眼就是圣诞。
　　舒宁两手空空地进了学校——只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是留到元旦再送吧。
　　但到了班级门口，舒宁开始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席老师站在讲台前，讲桌上已经叠了一摞的贺卡和小玩意儿。同学们豪不吝啬地热情表达着爱意，席言则是笑眼弯弯地微微颔首以示喜欢。
　　但此刻，舒宁手里只有一本《高中生必背古诗词》。她停在了班门口，眉头拧成一团，在心里犯起嘀咕：什么嘛，圣诞节就这么积极，元旦你们还送不送了？还有，席老师，你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啊！！
　　“舒宁？怎么愣在门口不进班？再待一会儿打铃儿可就算你迟到了啊。”，席言的声音从讲台传来，视线跨过围簇在自己身边的十几个学生，笑眯眯地看着舒宁。
　　听到席老师喊自己的名字，舒宁霎时从醋坛子里拔出脑袋，一个大跨步进了班，甜甜地喊道：“席老师，早，圣诞快乐！”
　　字正腔圆，乖巧可人，听得席言甚是舒心，对着舒宁低语道：“嗯，早。下课来我办公室，有圣诞小礼物给你。”
　　舒宁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在一众同学羡慕的眼光中，颇有一种独占偏爱的快感。
　　蓝烨却心直口快道：“席老师！你偏心！只有舒宁有礼物！”
　　席言偏过头，笑着挪掖道：“哦？是嘛？那你也坚持每周三次给我送笔记，然后共享给其他同学？”
　　蓝烨赶紧示弱：“不敢不敢，期末全指望着舒宁的地理笔记救命了！”
　　席言继续追问：“那我还偏心吗？”
　　蓝烨连声摆手道：“不偏心不偏心！”
　　席言却一把手将舒宁揽近身边，挑眉道：“偏心。偏我家的大课代表。”
　　在同学们还没反应过来席言刚刚说了什么之前，席言赶紧补充：“不闹啦，你们都是我班上的好孩子，咱们班的崽崽我全都偏心～今天放学先别走，圣诞礼物抽奖，人人有份哦。”
　　“席老师是全世界最好的班主任！”
　　“席老师我太爱你了！”
　　“席老师最美！！”
　　“……”
　　学生们哄作一团，各式彩虹屁鱼贯而出。席言站在讲台上脸红得发烫，回过头去捂住脸，却反而透出掩不住的娇羞。
　　学生们还在疯狂表白，席言调整了下情绪，佯装镇定道：“好了好了，都回座位安静上早读，不然待会儿武老师来了收拾你们。”
　　听到武老师的名号，学生们赶紧回到座位上背书——《阿房宫赋》要是默写再敢出错，可是要去办公室直面血雨腥风的。
　　舒宁把书包放下，脱下厚重的淡黄色羽绒服，浑身瞬时轻松了不少，耳根处的红热却仍然未消。
　　卢望楠在斜后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打趣：“师傅，你耳朵红了哦！”
　　舒宁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天冷，路上冻耳朵。”
　　卢望楠没再接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嗑cp专属笑容，眼神里却分明写着：别掩饰了，懂得都懂。
　　舒宁倒也习惯了卢望楠的花式调侃，便不予理会，正了正身子，机械式地小声背诵古文，脑子里却始终回荡着席言的那一句“偏心”。
　　偏心，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的偏爱。偏心，所以自己是唯一一个获得专属圣诞礼物的幸运儿。
　　想到这里，舒宁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被偏爱”的感觉是最甜蜜的，能独占一份席老师的特殊温柔，就是最好的圣诞礼物。
　　又经过了一整天头昏脑热的高强度学习，舒宁终于可以放纵内心的雀跃，敲开了席言的办公室：“席老师，是我。”
　　席言自然明白舒宁的来意，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舒宁：“喏，奖励我最认真最聪明最可爱最负责任的课代表。”。
　　舒宁被这一连串的“最”字冲昏了头脑，语言中枢丧失功能，只条件反射似地甜甜傻笑。
　　席言轻轻掐了一下舒宁的校服袖子，笑道：“好啦，再笑就要笑傻了。走吧，跟我一块进班，答应了给咱班同学发圣诞礼物的。”
　　舒宁闻言回过神来，，突然想起正事儿，赶紧从校服兜里掏出两个上周新买的简约头绳递给席言，略微羞赧地低声道：“席老师……对不起啊，我之前没准备圣诞礼物，元旦礼物花了8块钱，按照您说的预算，圣诞礼物就只剩下2块钱了……这是我上周新买的头绳，您要是嫌弃的话就……”
　　席言赶紧打断舒宁，接过头绳，温柔地安慰道：“傻孩子，说什么呢。有心意就足够啦，样式很好看，我很喜欢！”
　　舒宁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更不好意思了：“哎，席老师，我真的太疏忽了，我忘了您一直是披肩发的……”
　　席言看到舒宁一脸歉疚的样子，忍不住刮了刮舒宁的鼻头，佯装愠怒：“再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可要生气了啊，我都说了，我真的很喜欢。”
　　舒宁被刮鼻头的动作撩得呼吸停滞了一秒，继而像个被顺了毛的乖巧猫咪，仰起头甜声道：“走吧～席老师，班里同学还等着您发礼物呢！”
　　席言笑了下，侧过身去，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纸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色彩的折纸气球。拆开纸气球，就可以看见所获的奖品。
　　**
　　刚进教室，席言就被42个翘首以盼的小脑袋瓜逗笑了：学生们坐得规规矩矩，脖子却使劲向前探着，想要看清席老师手里的圣诞礼物。
　　席言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尔后把抽奖箱放在讲台上，叫大家从第一组开始轮流抽奖。
　　“免元旦假期作业！！！”
　　“一等奖！席老师设计的定制帆布鞋！！”
　　“四等奖……自选科目参考书一本……”
　　“二等奖！喜茶兑换券一份！！”
　　……大家互相交换着查看抽到的奖品券，不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教室里的欢快氛围引得其他班同学频频探头张望，而班内的学生们无一不露出一种骄傲的小眼神：羡慕吧？我们席老师对我们天下第一好！
　　舒宁从喧嚣的人群中挤了出去，安静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拆开手里的橙色纸气球，方形纸上赫然写着：恭喜你小幸运儿，获得唯一末等奖：奖励口头表扬1次！
　　舒宁笑出了声，按照痕迹把纸条折了回去，并不急着向席言兑奖：反正席老师现在并不吝啬口头表扬自己，不如把纸气球好好收藏起来。毕竟，就算是末等奖，自己也是唯一的小幸运鹅。
　　席言被簇拥在人群中，但还是努力用余光瞥见了舒宁，捕捉到舒宁脸上的一抹浅笑，心里暗忖：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抽到了什么奖品。
　　谁知，一直等到人群散去，舒宁也还是没来找自己兑奖。再看舒宁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已经离开了学校。
　　席言心里多少有点儿失落，她私心是盼着舒宁抽到个好一点的奖品的。小孩既然没来找自己兑奖，八成是对奖品不感兴趣吧。
　　席言不知道的是，书桌前，舒宁认真把玩着那只纸气球，用彩笔在气球上写下三个正楷字：
　　特等奖。
　　舒宁把小气球摆在了书桌上的显眼位置后，才从书包里掏出礼品盒。拆开来看，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地球仪，地球外壳由立体拼图制成，按下开关，内部还会发出浅黄色的柔光。在礼盒地下，还躺着一张太空人的小贺卡：
　　“To：舒宁
　　星汉灿烂
　　你骄傲地燃过宇宙
　　是最耀眼的星星
　　群星作伴
　　隔着光年距离
　　愿你不再孤独
　　圣诞快乐！我的小朋友！
　　via席言”
　　漂亮的行楷字整齐地排布在贺卡上，形成一首瑰丽奇巧的贺词。舒宁的手指摩挲着贺卡内页，停留在“孤独”两个字上，心里默默念着：
　　席老师，你知道吗？你的关心问候，你送给我的晚餐，你的小小偏爱，都是我这些年来失而复得的宝物。从你笑着迎接我走进高一2班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慢慢脱离了孤独。
　　保持着很好的心情，舒宁挑灯夜战到十二点多，总算完成了当日的任务。这一觉睡得很香甜，梦见席老师牵着自己的手，坚定地对自己说：
　　我会一直一直偏爱你，你不用再假装懂事，尽可以在我这里恃宠而骄。
　　**
　　翌日清晨，舒宁在校门口就碰到了卢望楠，两个人并肩往教室里走。刚到教室门口，卢望楠就停下了脚步，满脸疑惑地看着舒宁问道：“舒宁，咱班好像来新转学生了？没穿校服？”
　　舒宁跨了一步挤到门口，看见讲台上的确有一个身姿清秀的背影。高领的乳白色毛衣衬托出清纯的学生气质，后脑勺的马尾辫一晃一晃，俨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舒宁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愣了几秒，才缓步走上前去打招呼：“席老师，早上好。”
　　席言回过头来，教室的白织灯光把她的皮肤照得柔软细腻，眉眼间的浅浅笑意漾着一抹青春的气息，晃得舒宁看愣了神。
　　席言甩过辫子，指了指头绳，笑眼弯弯地问舒宁道：“怎么样，好看吗？”
　　舒宁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夸道：“好……好……好看！席老师，我刚还以为是咱们班来了新同学呢！”，夸完后，眼睛还是挪不动，直愣愣地定在西席老师的面孔上，直盯得席言有些不好意思。
　　席言偏头避开舒宁的视线，随口打趣道：“去去去，都回座位了啊，再看要收费了。”
　　同学们知趣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舒宁也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挪回自己的位置，在脑海中勾勒着席言的模样。
　　下一秒，舒宁就掏出了白纸本，寥寥几笔完成了一张速写。画面上，席老师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操场上，手里抱着地理必修一的课本，笑容宛若初春含苞的樱桃花，玲珑娇柔。
　　铃声响起，席言抱起一摞文件款款走回办公室。束起马尾的青葱岁月已经过去很久了，偶然扎起来，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席言甚至在心里暗戳戳地盘算着：等有机会绑个双马尾试试，嗯～装嫩的感觉好像真的很不错哦。


第17章三角恋？
　　作者有话要说：
　　为小男生争风吃醋？不存在的！　　12月31号，上午用来开联欢会，下午直接放假回家。对于舒宁这届学生来说，刚刚过去的一年被分割成两半，一半初三，一半高一。六月里匆匆地别离，九月又开始紧锣密鼓的相遇。
　　幸运的是，在下半年里能遇见席言，一个像暖冬初阳一样温和明媚的人。
　　想到今天要送出礼物，舒宁特意早起了半个多小时，在小区门口径自徘徊。
　　远远地，舒宁终于看到了那个期待的身影：席言穿着纯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头上顶着米白色针织帽，眼睛里似乎还带着点倦意。
　　舒宁可以放慢脚步，等着席老师从后面追上来，把这次刻意的等待演绎成一场偶遇。
　　5……4……3……2……1
　　“舒宁！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席老师的声音准时从后方传来。
　　舒宁故意作出惊喜的表情，然后手忙脚乱地摘下书包，从里面翻找出那本硬壳画册，满眼期待地呈上画册：“席老师，新年快乐！送您的元旦礼物！”
　　席言眼睛里的困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底里泛出的欣喜：“你是第一个送我新年礼物的人哦！谢谢宁宁！我能现在拆开看看嘛？”
　　舒宁倒是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俏皮地拒绝道：“不要。当着我面看我会害羞，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慢慢翻看嘛～”
　　席言轻笑了下，揉了揉舒宁的头顶，宠溺道：“好好好，宁宁送我的礼物，我得藏起来一个人慢慢欣赏。”
　　两个人嬉笑着并肩朝学校走去，不用担心迟到，不用担心作业，不用担心讲课，像是共赴一场老友聚会，给这半年的相遇画上一个小小的逗号。
　　进了教室，席言安排早到的几个同学摆桌子、挂拉花、画黑板，教室里很快升出了过年的气氛。席言环视教室，满意地点了点头，却看见蓝烨紧张兮兮地朝着舒宁走过去。
　　席言心里警铃大作：这小子，你不对劲。
　　果然，蓝烨把舒宁叫出了教室：“舒宁，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舒宁不是第一次被男生表白了，心里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再一想到卢望楠对蓝烨的心思，便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说吧。”
　　蓝烨有点窘迫，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舒宁，我喜……”
　　“不用说了”，舒宁直接打断了蓝烨：“我有喜欢的人了。”
　　舒宁用余光可以感受到，两束射线正对焦在自己这里，一束是讲台上的席言，一束是斜后方的卢望楠。
　　蓝烨硬生生地把那句“我喜欢你”吞回了肚子里，手里攥着的礼物也重新揣回了口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那个，对不起啊，我开玩笑的。我是想说，嗯，我喜欢你那份笔记，嗯……能借我复印一份吗？”
　　饶是一个笨拙而蹩脚的借口，却也多少缓解了方才的紧张气氛。席言在讲台上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是能从氛围里直观地感受到：蓝烨炮灰了。
　　可卢望楠是实实在在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眸子到底是暗了下来。其实卢望楠从开学那阵就看出来蓝烨喜欢舒宁，稍一逼问，蓝烨就和盘托出了。可如今真的见到蓝烨和舒宁表白，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酸涩。
　　舒宁作为当事人，更是多一分尴尬：闺蜜喜欢的男生喜欢自己，夹在中间可怎么做人？虽说完全不管自己的事，却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误一样内疚。
　　“望楠……”，舒宁轻唤着卢望楠的名字：“对不起，我……”
　　卢望楠抬起头来，努了努嘴，整理好情绪道：“这哪能怪你，我自己又没和他表白过，他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舒宁还想再解释点什么，却被卢望楠突然起身的一个熊抱打断了：“师傅！我才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呢！我早就不喜欢喜欢蓝烨那个二了吧唧的大傻子了！”
　　许是语气越来越激动，卢望楠最后一句话的音量扩得很大，远在讲台的席言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班里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卢望楠这里。
　　卢望楠的脸腾地红了。
　　蓝烨的脸刷得红了。
　　虽然卢望楠的原话是“我早就不喜欢蓝烨那个二了吧唧的大傻子了”，但经过蓝烨精密有逻辑的翻译系统过滤后，原句就变成了：“我喜欢过蓝烨”。
　　What？卢望楠？从小学到现在的女中豪杰大兄弟？喜欢过我？
　　蓝烨已经忘掉了方才表白被拒的失落，满脑子的黑人问号：卢望楠？好兄弟？喜欢我？？
　　蓝烨在板凳上抓耳挠腮，小学到高中的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播放出来：
　　二年级的时候，卢望楠帮自己打过架，然后就结成了好兄弟。
　　三年级时候，卢望楠每次吃盒饭，都把炸泥肠和羊肉串分给自己。
　　小学毕业时候，卢望楠拉着自己拍了一整套的合影。
　　初二，自己第一次表白其他女生，卢望楠莫名其妙哭了一鼻子
　　……
　　蓝烨是个钢铁大直男，但也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卢望楠的心意。现在，尽管是当着班主任的面，他也还是勇敢地走了过去：“那个，卢望楠，你给我点时间，我重新捋一下我们的关系……”
　　席言站在讲台上，竟然有点束手无策了。自己是个开明的老师，并不会刻意阻挠学生早恋，但是眼下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自己是不是不能无动于衷地站在观众席吃瓜嗑糖？？
　　“咳，那个，蓝烨，这边桌子你过来帮忙摆一下。”，席言终止了两人的对话，把大家从方才的紧张气氛中拉扯出来。
　　大家都似懂非懂地回过了神，把刚才的“闹剧”暂时放下，压抑住内心八卦的小火苗——脸上却一个个的浮出意味深长的笑，同时伴随着一片片“咳咳”的虚假咳嗽声。
　　卢望楠长这么大，嗑cp讲段子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大姐大模样。今天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脸上的红晕却迟迟下不去。
　　舒宁见状，拉过卢望楠的手，提议道：“走吧，出去转转？小卖部买点吃的，待会联欢会吃。”
　　卢望楠听到“去小卖部买吃的”，立刻恢复了精神：“走着。今天我能不能宰你一顿？你请我吃好吃的！”
　　舒宁笑问：“好啊，理由呢？”
　　卢望楠摆摆手：“没有理由，我无理取闹。师傅你要不要宠爱一下情场失意的小徒弟？”
　　舒宁点了点头，递出一个足够宠溺的眼神道：“走，师傅请你吃垮小卖部。不过～”
　　“不过什么？”
　　“我觉得你可能快要情场得意了。”，舒宁语气沉稳地抛出结论。
　　卢望楠却摇了摇头：“no，不可能，就算他答应，我还不答应呢。初恋哎！我还想被追呢好不好！”
　　舒宁这回使劲点了点头，大声道：“就是！让他追！追你个十年八年的！”
　　卢望楠的心情被哄得很好，尤其是在洗劫了小卖部之后，一边脆生生地咬着薯片，一边一本正经地和舒宁说：“舒宁，你知道嘛，能和你做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舒宁被卢望楠突然的正经吓到了：“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卢望楠想了想，继续说：“你知道嘛，你是我所有朋友里，交往起来最舒心的一个。有的秘密我会自己憋很久，但是对着你就能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反正，就是觉得你很靠谱。”
　　舒宁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别人留下了靠谱的印象，但还是乐得接受了这份至高评价。就着新年将至的奇妙气氛，舒宁也悠悠地袒露心声：“望楠，我觉得，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会的。”
　　后面的事实也终于证明，高中时候的朋友，真的会是一辈子的知己。见过彼此最纯真干净的样子，便会在未来的全部交往中守住这一份单纯的美好。


第18章吻戏
　　联欢会结束之后，舒宁、卢望楠和几个同学主动留下来布置教室打扫卫生，蓝烨还在被早上的乌龙表白困扰着，一溜烟逃回家梳理感情线去了。
　　教室收拾完，也刚好到了午饭时间。席言招呼着几个同学去必胜客聚餐，自掏腰包点了满满一大桌子。
　　餐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换着有趣的小八卦。这些孩子虽然在课堂上挺怕席言的，但私下里并不避讳席老师，反而都很想要和她亲近。
　　一餐下来，席老师也算对班里的各种感情苗头有了个大致了解，目前看来呢，倒是没有什么棘手的感情问题。席言觉得，只要这帮孩子不做出格的事，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就这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就好了。
　　但席言没能想到，期末考试结束后，班里竟然真的出了事，还是惹火在自己身上
　　——这是后话了。
　　**
　　回到家后，席言先是洗了个澡，洗掉这一年的浊气。待到香喷喷地出浴更衣后，才郑重其事地拿出舒宁的生日礼物，细细翻开品读。
　　画册不厚，大概画了30多篇，是以席言为主角的一本漫画小故事。舒宁挑选了一年中重要的节日和节气，每一个日子下面都写上了祝福，再配合着时节的景致画出四格漫画。
　　席言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到自己在舒宁笔下或长发飘飘，或绑着马尾，或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形象，竟感受到了一种时空的错乱感——像是舒宁经历过自己23年的人生，又像是舒宁陪着自己走过了很多个一年四季。
　　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却看到了这样一封信：
　　To：席老师
　　很开心能做您的学生。知道您高二可能不带我们班的时候，我其实回家偷偷哭了一鼻子。
　　不过没关系，我很擅长告别的，也相信我们还会再相遇。
　　这些漫画是在课间抽空画的，有些潦草，聊表心意。
　　唯愿在未来的一年里，您能带着这些祝福开开心心地工作、生活！
　　via舒宁
　　莫名地，席言的鼻子有些发酸。因为期限将至的告别，也因为女孩的温柔。席言大多数时候觉得，是自己在照顾舒宁，把她当作小朋友一样疼爱。
　　但看着眼前这一封信，读着女孩对自己未来一整年的祝福，席言的眼睛里还是不由得泛起了水光。
　　拿出手机，点开舒宁头像，发送消息：
　　「宁宁，礼物老师看到了。谢谢小天使舒宁的祝福！不要担心告别，因为老师会一直在学校支持你的～即使将来分班了，也随时欢迎你到办公室来找我玩呀！」
　　舒宁看见来信是席老师的时候，开心地直用拳头捶床，把消息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后，又长按点击了收藏。之后才回复道：
　　「您能喜欢就太好了！老师您值得所有美好祝福！另：地球仪我摆在书桌上了，一抬眼就能看到呢！」
　　席言：「傻丫头，喜欢就好。新年快乐！」
　　舒宁：「新年快乐！席老师，就算以后您不当班主任了，我也要去你办公室聊天！」
　　席言：「随时恭候！（摸摸头）」
　　舒宁：「一言为定！我去学习啦！」
　　席言：「去吧去吧，等你好消息」
　　舒宁：「柴犬傻笑.Jpg」
　　席言：「摸头.gif」
　　以表情包彻底结束对话后，舒宁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咧，圆滚滚的酒窝愣是被痴汉笑撕扯成一个斜着的长椭圆。
　　舒宁强制自己闭上眼睛，深呼吸——呼——吸——呼——吸——好了！开工学习！就算是在年度的最后一天也不能阻止舒宁学习！
　　**
　　晚上八点多，正是万家灯火时，舒宁的家里却依旧冷清——这是第四次独自跨年了。父母离婚都都各自重组了家庭，处于亏欠，每个月都打足够多的钱，但却冷漠地终止了所有的陪伴。
　　理论上，舒宁是被判给了妈妈。但是舒宁自己实在不适应新家，更不适应突然多出来的叔叔和弟弟，便主动提出独居。起初妈妈还不同意，隔三差五地来看望一下自己。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母女俩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舒宁早就习惯了这种孤独，可今年，却又贪心地想要一点点陪伴。
　　「席老师，您元旦还在咱们小区吗？」，舒宁试探着发了消息。
　　「嗯，今天在，明天早晨回爸妈家。」，席言想起上次出租车上探望父母的约定。
　　「那今年跨年，可以一起吗……」舒宁犹豫了好久，才发出了这条消息，之后忐忑地等待着回复。
　　不出几秒，就收到回信：
　　席言：「当然。要去看烟花吗？长汀公园今天晚上有焰火表演哦」
　　舒宁开心地直接跳了起来，手指噼里啪啦地回复：「太好了！超级想去！什么时候出发？」
　　席言：「晚上九点，你家楼下见」
　　舒宁：「晚上见！mua！」
　　席言没再回复消息，而是直接联系了箫遥：「我晚上答应宁宁带她去长汀公园看焰火表演，和你申报一下哦」
　　箫遥看见短信，碰了碰林小北的胳膊肘，问道：“晚上去看烟花吗？”
　　林小北想也没想就回答：“都听你的”。
　　箫遥于是给席言回消息：「准了！时间地址发我一下，我开车带着小北接你们一起过去（笑脸）」
　　**
　　九点钟，四个女生在楼下碰面。
　　舒宁特意把头发披了下来想要显得成熟些，席言却童心大发编了两个麻花辫。
　　两人对视后，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而后互相看着对方笑得前仰后合。
　　等两人都笑累了，箫遥才开口挪掖：“行啦，席言小妹妹和舒宁大姐姐，赶紧上车吧。”
　　两人于是听话地钻进了后排座椅，林小北则宣示主权似的继续捍守副驾宝座。
　　车子发动，林小北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箫遥。平日里，箫遥还算习惯这种凝视，但当着外人的面，却被林小北盯得有些发毛，遂发声道：“小北，你头转过去，看路。”
　　林小北执迷不悟：“晃（读作三声）眼睛，还是你好看。”
　　箫遥反问：“嗯？我就不晃眼睛了吗？”
　　林小北捂脸作害羞状，羞答答地开口道：“晃～”
　　声音酥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舒宁和席言对视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各自看向车窗外面。
　　马路上的车比平日拥堵许多，舒宁没来由地感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她确信自己此刻是被温柔的爱意环抱着的——虽然尚称不上真正的“爱”，但也足够暖心了。
　　**
　　车子开进长汀公园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入口处拍着长龙的人群了。焰火表演在12:00才开始，持续到十二点半，在正式演出前可以去小摊贩处买点零食，或是直接去焰火表演处占位等候。
　　箫遥有意多争取些和林小北独处的时间，便提议道：“我先带着小北去那边占位置了，你和宁宁在公园里转转，我们十一点半的时候汇合？”
　　席言答应下来：“好，正好我带宁宁去那边吃点东西，你们有想吃的吗？我给你们带过来。”
　　箫遥看了眼小北，小北摇了摇头，箫遥才答道：“不用啦，你们俩吃就好，待会见！”
　　“待会见！”
　　道别之后，舒宁很自然地挎住了席言的胳膊，满眼兴奋地指东指西：“席老师！射击游戏！”
　　“席老师！章鱼小丸子！”
　　“席老师！要不要买四杯热饮！”
　　“席老师席老师，这个帽子好适合你！”
　　……
　　一趟长街逛下来，舒宁亏空多年的童心终于得到了弥补，连带着席言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两个人买烤冷面的时候，大叔还打趣舒宁：“小姑娘，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看起来还没有妹妹稳重呀？”
　　被误认作妹妹的席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倒是舒宁，一点也不害羞地接过话茬：“老板，你不知道，我家妹妹容易害羞，得我罩着！”
　　说罢，舒宁觉得自己的袖子好像被掐了一下，随后便迎上了席言嗔怪的眼神：“哼，没大没小”。
　　舒宁可能是玩得太疯了，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姐姐角色里，没大没小道：“走吧～小妹妹～”
　　两人一路玩一路吃，舒宁很自觉地抢付了不少的款项。席言心理觉得过意不去，执意要转给舒宁，舒宁却很严肃地拒绝道：“席老师，在学校之外，就把我当作独立的个体好不好？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席言看着舒宁，觉得女孩真的多了几分成熟，此刻严肃的语气更是俨然一个同龄人——她们这一刻的关系，更像是一同出游的朋友，而非上下分明的师生。
　　“好”，席言柔声应下来：“那，在校外，不是大朋友和小朋友了。只是一对好朋友，这样可以嘛？”
　　舒宁点点头，重新牵起席老师的手：“走～好朋友！”
　　席言被动地跟了上去，脑子里冒出一堆小问号：嗯？舒宁小朋友今天怎么气场突然这么强？我堂堂班主任，怎么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来不及多想，焰火表演那边的人群已经骚动起来。
　　为了避免走散，舒宁把席老师的手牵得很紧，两人一路穿越人海，终于在混乱中找到了箫遥和小北。
　　舒宁递过去两杯饮料：“小姨，小北姐姐，给你们带的热拿铁和香芋奶茶”
　　箫遥接过纸杯，把香芋奶茶递给林小北道：“喏，你爱喝甜的。”
　　林小北接过奶茶，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儿，甜言蜜语呼之欲出。只是，话未出口，箫遥已经迅速俯在小北耳边，轻声呢喃：“收敛一点哈，当着孩子面儿呢。”
　　林小北因为耳畔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呆立原地，脑子里却因为“当着孩子面呢”而脑补出一系列少儿不宜的画面，饶是凛冬时节，耳根处还是感觉热得发烫。
　　席言和舒宁都感知到了空气里的一层暧昧，心照不宣地撇过头去，往旁边的方向挪了挪。
　　箫遥一时间也有点羞赧，扶了扶额头，尴尬地笑了一下。
　　舒宁很有眼力劲地拽了一下席言的衣袖，悄悄低语道：“席老师，我们往后撤撤，小姨她们害羞了”。
　　“各位亲朋！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来到长汀公园参加2016年跨年晚会！距离我们的烟火表演，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在这里，我们要给大家送上新年的诚挚祝福……”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场下所有观众的注意，也破解了方才意外酝酿出的暧昧气氛。
　　舒宁和席言向后退了两小步，从箫遥和小北的视线里消失，却能清楚地暗中观察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主持人先是按照主办方的要求报了一串的赞助商名，又按着稿子激情朗诵了一串的新春祝福语，才最终进入到了新年倒计时的环节。
　　“距离新年的到来，还有最后15秒！让我们牵起身边最重要的人，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倒数：9！8！7！6！”
　　全场沸腾起来，一起呼喊着：“5！4！3！2！”
　　“1！”
　　“新——年——快——乐！”
　　同时刻，绚丽的立体烟花如水幕般从远方绽开，京城的夜空被绚丽的色彩点燃，二氧化硫的味道刺激下，人们不自觉地雀跃起来。
　　牵手，拥抱，接吻，人们不吝用肢体表达自己的情意：愿意和你跨过时间的节点，迎接下一年的风风雨雨。
　　箫遥也放开了顾忌，轻轻俯身，附上了林小北的唇瓣。
　　林小北双手轻轻推开箫遥的额头，羞赧道：“唔～不要，那个……当着孩子面儿呢……”
　　箫遥的眼神却是迷离，靠近林小北的耳边轻声道：“不用担心，宁宁从小就知道看吻戏要闭眼睛”。
　　下一秒，箫遥再度强势地吻了下来，在震耳欲聋的焰火声响掩盖下，小舌强势地撬开皓齿。林小北在焰火气息和女人身上红色木槿香水味的双重包裹下，几乎瘫软地失去重量，只能迎合着箫遥的深吻，在推拉游移中打了一场酣畅的游击战。
　　身后五米处，那个“从小看吻戏闭眼”的舒宁，直愣愣地目睹了这场甜腻的3D全景环绕式吻戏，鼻血在吻戏终止的一瞬缓缓淌出。
　　忽然，眼前蒙上了一层黑影——席言的纤手温柔地覆在舒宁眼前，结结巴巴地念叨着：“少……少儿不宜，非……非礼勿视。”
　　舒宁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脸腾得一下烧得通红，连忙背过身来面向席言，送上一个巨大的熊抱，脑袋埋在席言厚厚的羽绒服上，嘴里还在嘀咕着：“完了，席老师，我看了不该看的……”
　　席言这才看清舒宁的鼻血，霎时笑出了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舒宁挪掖道：“确实，都看出内伤了呢，小朋友。”
　　舒宁在屏幕里看到一行鼻血，尴尬地抬手去擦，才意识到低温已经让鼻血干涸。这下子，羞赧的感觉更甚，舒宁一头埋进席言的肩膀上，半带着哭腔说道：“呜呜席老师，太丢人了，你不许给我说出去！！”
　　“嗯，看你表现，小朋友。”，席言一举夺回了地位上的胜利。
　　天边，焰火还在变换着方式绽放，数字、字母、表情的排列组合时常引得阵阵尖叫。舒宁再次拉住了席老师的手，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天空。
　　“席老师，你说，焰火这么短暂，为什么大家还要跑这么远来看？”
　　席言思索了一下，对着转瞬即逝的烟花说道：“能抓住一瞬间的美好，就可以很知足很知足了。”
　　舒宁觉得，现在就是那“一瞬间的美好”。这一刻，她能牵着席老师，在长汀公园看跨年烟火，奔向下一个新年，可以很知足很知足了。
　　“席老师，现在就很好。”，舒宁把脑袋搭在了席言的肩膀上。
　　“嗯，这样就很好”。席言附和。
　　“席老师，我刚刚许了个愿望。”
　　“嗯，说来听听？”
　　舒宁没再说话，只是把席言的手握得更紧，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在心里，舒宁默默回答：
　　我想紧握着你的手，在每一个焰火绽放的夜空下。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一下大家的意见呀～是想要进度条快进到毕业呢，还是想要在校园时期的暧昧拉扯久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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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闹剧
　　作者有话要说：
　　20倍速快进到毕业我尽力了qaq，猜猜舒宁最后会选什么学校呢～　　元旦收假回来，老师和学生便都全情投入到期末备战中去。发卷子，写卷子，改卷子，讲卷子，日复一日，几无波澜。
　　1月14号，本学期的最后一天，席言在讲台上强调着放寒假的注意事项，而舒宁的心已经飞到了远郊外：
　　有惊无险地以几分之差侥幸取得第一名的成绩，中午回家收拾收拾，下午就能按照原计划和席老师去自驾游了。
　　可谁曾想，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预想中的平静美好。
　　女人身材不高，手里扬着一个日记本，气势汹汹地直闯进班：“席言呢？在不在！给我滚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位不速之客吓得面面相觑，女人来势汹汹，满脸写着“我不好惹”。
　　席言心里也乱了方寸，但还是立时安抚学生：“同学们，稍安勿躁，我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尔后，挤出一个职业的标准微笑，对着女人道：“这位家长，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是学生上课的地方。”
　　女人仍然拿拗着一副不饶人的气势，高声撒泼道：“你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啊？你做那些事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好意思了？怎么没想过避人啊？嗯？”
　　席言被突如其来的无端指控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本着教养客气道：“这位家长，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到小会议室，坐下来慢慢聊一下可以吗？”
　　女人看向班里，朝着座位上的女儿狠狠瞪了一眼，却迎上女儿干冷敌意的目光。心里一愣，声音也降了些许：“好。叫上你们领导，开诚布公地聊。”
　　**
　　小会议室里，席言、陆主任并排坐着，对面是情绪稍稍缓和下来的学生家长。
　　女人先开口了：“席老师，我是贺媛的妈妈。我在家收拾东西，看见了媛媛的日记本，”
　　女人把日记本递给席言，压着怒气白眼道：
　　“你好歹为人师表，看不出你花花肠子这么多。要不是孩子白纸黑字写下来，我都不敢想你能干出这些勾当！”
　　席言接过本子，却是更加疑惑了：贺媛在班里存在感不高，但自己从来没亏待过孩子，何至于让家长这么生气？
　　席言觉得手里的本子沉甸甸的：毕竟是贺媛的隐私，总不好私自翻阅。
　　席言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贺媛妈妈，这是媛媛的日记本。我想，我们都没有权利翻看。如果要解释这件事的话，我们把贺媛叫上来，争取一下当事人的同意吧。”
　　贺媛妈妈轻蔑地笑了下，不屑道：“呵，现在开始装好人了？和其他老师勾三搭四，和男学生女学生谈情说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良心发现呢？”
　　席言听到这一连串莫须有的指控，脑子有点发懵，脸色也阴沉下来，语气严厉道：“贺媛妈妈，我很尊重您，但也请您尊重我。说话要讲证据的。”
　　女人继续轻笑，指了指席言手里的本子，说道：“证据不就在你手里吗？别假惺惺的说什么尊重隐私了，本里把你干的好事写得一清二楚。亏你们是市重点，瞎了眼才招进来你这个狐狸精！”
　　陆主任在一旁也听不下去了，护犊心切，隐忍道：“家长同志，请您放尊重些。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贺媛还是席老师班上的学生。”
　　言外之意是：你这么闹，不怕自己孩子将来在班上混不下去吗？
　　小会议室门口，贺媛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却畏畏缩缩地躲在门口不敢进去。她听不清会议室里的交谈，但从妈妈手里拿着的本子，已经猜出了妈妈的来意。
　　秘密被窥见的羞愤、妈妈大闹班级的羞耻以及对席老师名誉的愧疚交杂在一起，让这个女孩没有勇气叩开会议室的铁门去澄清事实。贺媛只想哭，想逃避，想彻底从这个学校消失。
　　“贺媛……”，舒宁的声音传过来，“或许，我能帮到点什么吗……”
　　刚才，舒宁看到贺媛冲出教室，下意识地就跟了上来——无论如何，她受不了席老师被外人无端地谩骂。
　　贺媛转过头看着舒宁，眼泪不住地淌下来，哽咽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最喜欢席老师，也知道席老师最疼你。怪我手欠，怪我写同人文……”
　　舒宁没想到事情竟然和自己有关系，心揪得更紧，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嗯？所以呢？”
　　贺媛吸了下鼻子，压着最低的声线坦白：“我妈手里拿的不是日记本，是小说本。怪我，我给席老师安排了很多个cp，有你的，有和蓝烨的，有和杨老师的……反正，写了一本子的同人文……我知道是很不尊重，但是……”
　　舒宁听得脑子嗡嗡作响，心底里生出些无名怒火，耐着最后一点性子反问：“那你不觉得现在应该敲门，澄清，还席老师一个清白吗？”
　　贺媛垂下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板，吞吞吐吐道：
　　“嗯，应该。”，可贺媛只是两手交错在一起，紧张地抠着指甲，并无动作。
　　舒宁看出贺媛的歉疚和不安，想到这也是无心酿成的过错，压住怒火劝道：“好了，勇敢一点，去和她们解释清楚。这就是一场误会，席老师不会怪你的，你相信她。”
　　贺媛还是呆立在原地，沉默不语。尔后，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摇了摇头嗫娜：“舒宁，对不起，我不敢。我怕我妈妈她……”
　　舒宁想起方才女人在班级门口不留情面的蛮横模样，叹了口气，妥协道：“好，那我替你说。锅我背着，你妈妈不会怪你。”。话说完，舒宁已经跻身到了会议室门口。
　　贺媛仍未放下心里的不安，从后面拉扯住舒宁的校服袖子，企图阻止。
　　舒宁顿了一下，不予理会，还是毅然敲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贺媛闪避到了墙壁旁侧，不敢让妈妈看见自己，更无颜面对被坑惨了的席言。
　　舒宁则迎着三位长辈的视线走进会议室，把门带上，深吸一口气后，郑重道歉：“阿姨，陆主任，席老师，对不起。本子是我的，是我借给贺媛看的，里面都是乱编的小说。”
　　席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舒宁，皱起眉头，用眼神示意舒宁远离这场不必要的纷争。
　　倒是女人，像是得了武器一般，更加放肆道：“呦，瞧瞧你们班这学生，这就来帮着你老师撇清责任了？我家孩子写的字，我会不认识吗？”
　　舒宁回道：“我和贺媛都是练的行楷，字迹很像，经常被同学认错。”
　　陆主任赶紧打圆场道：“是是是，上次媛媛没写名字，我还以为批得是宁宁的卷子。她们字都很好看。”
　　女人被对面3个人的气场压得死死的，越发知道自己理亏，嘴上却仍旧不依不饶：“呵，别以为我不懂。生活来源于现实，你席言自己做派不正，小孩才有发挥空间的吧？”
　　舒宁听见女人对席老师的诬蔑，一腔怒火被彻底点燃，低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席老师！这是我自己的臆想，关席老师什么事！”
　　女人最习惯这种吵架的势头，得意道：“被说中了？这么激动？”
　　舒宁向来是好脾气，吵架的实战经验为0，心里虽有千句万句的道理要讲，嘴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两股憋屈的眼泪，不争气地滚下两行泪珠。
　　席言看着舒宁泛红的眼睛，心脏抽紧似的生疼，上前一个大跨步把舒宁护在身后，打断了舒宁和女人的对峙。
　　席言压抑着所有的怒气和委屈，开口向女人妥协道：“贺媛妈妈，对不起。是我没有把握好和学生相处的分寸，我给您道歉。这件事交给我们大人来处理吧，不要难为孩子。”
　　女人瞥了瞥舒宁，轻蔑道：“就她？还孩子？孩子能写出这么乌烟瘴气的东西来？呵，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但别让她再和我家媛媛做同学了，也不要你来给媛媛当班主任。”
　　席言耐着性子答：“分班是以成绩为依据的。况且，我觉得需要参考一下贺媛的意见。”
　　女人耿了耿脖子，道：“呵，用不着。我的意见就是媛媛的意见。我就一个条件：高二，理科实验班。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曝光到媒体上去。让大伙儿都看看，市重点的老师都是些什么作风！”
　　不等席言措辞拒绝，陆主任却用低沉的嗓音应道：“好”。
　　席言疑惑地看着陆主任，心中不解：为何要为一个无理取闹之人而坏了公正的规矩？
　　但陆主任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位家长，这件事到此为止。实验班的事情，我答应下来了。但是能不能在班里待下去，看学生自己。”
　　女人得了好处，也不再自讨没趣，扭着身子晃出了会议室。
　　送走了难缠的家长，陆主任对着舒宁的态度也温和下来：“舒宁，期末考得不错，继续保持。不过，心思用在正道上，以后不许再写这些没用的。你先回班去吧，我和席老师单独谈点事儿。”
　　舒宁也不解释，礼貌地道了声谢后，和贺媛一前一后地回了班。
　　确认舒宁走远了，陆胜文才回头道：“小言，现在就剩咱俩了，我也就直说了。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你也受了委屈，但以后在学校，就扮演一个教书机器吧，不要节外生枝了。”。
　　陆胜文的语气里，带着长辈似的关怀。
　　席言低头不语，想要辩解些什么。但一想到刚才的混乱战况，又觉得胸口发闷，说不出话来。
　　陆胜文读懂了席言的沉默，呷了一口浓茶，说道：“刚毕业时候，我也以为可以和学生做朋友。但你知道现在学生脑子里在想什么吗？他们成熟得太快、太早了，所以不得不保持距离。你可以给足他们必要关怀，但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席言点头：“嗯，我明白，陆主任。”
　　陆胜文却像是触到了回忆开关，自顾自地感慨起来：“你说，谁还不是抱着一身理想主义回到学校的呢？可是你看，有时候回馈你的只是鸡毛蒜皮。”
　　席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我安慰似的笑了下，说道：“嗯，不过，还是暖心的学生多些。”
　　陆胜文不再多言，拿起钥匙，意味深长道：“问心无愧就好。剩下的，你自己悟吧。”
　　**
　　回到班里，席言只用“一点误会”四个字概括了整个闹剧，把孩子们的所有疑问都搪塞了过去。
　　一个寒假过去，这件事也基本上被大家淡忘了，但席言显然是受到了些影响。无论课上课下，都做回了冰山美人的角色。
　　舒宁知道前因后果，自然也理解席老师的变化。只是，这仅有的最后一个学期里，舒宁都被迫承担着那本同人文带来的恶果——除了必要的交流和例行的晚餐外，席老师和自己再没有更多的交流，尽然是冷静和克制。
　　舒宁觉得憋屈，却又无处发泄，便把全部的精力转移到了学习上。
　　一个学期下来，舒宁甚至习惯了这种相顾无言的克制，以至于六月分别的时候，并没有体会到想象中的失落。
　　分班之后，见面机会骤减，学习压力骤增。舒宁如往常一样，安心地扮演着学霸的角色。只是此时，多了一份期待：舒宁暗自憧憬着京师大学——席言的母校。
　　舒宁的想法很简单：读师范，当老师，回来和席言做同事，在教育领域发光发热。
　　即使，在全年级师生的眼睛里，她本该是p大的好苗子。
　　**
　　高考前一天，席言难得主动地叫舒宁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亲手给舒宁系上一根红绳。
　　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打着绳结，偶尔无意在舒宁的手腕处留下冰凉的触感，却唤醒了压抑两年多的思念。
　　“席老师，你想让我考哪？”，舒宁压着情绪问道。
　　席言短暂思考了一下，笑问：“以你的实力，我可以期待一张p大的录取通知书嘛？”
　　舒宁却说：“可我想去的是京师。想当老师，和您一样。”
　　席言系好了绳结，想规劝些什么，却把话憋了回去，揉了揉舒宁的头发说：“先不想这些，明天好好发挥，考出你自己的实力。”
　　舒宁用力点了点头：“嗯。一定。席老师，我会成为您的骄傲。”
　　席言笑了笑，告诉舒宁：“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
　　6月23号，高考放榜。舒宁考了年段第三，市里第10，可以任挑专业。对着厚厚的招生简章和院校手册，加上正式出分前几天几个名校招生办老师打来的电话，舒宁读师范的心思微微动摇了。


第20章别哭
　　“喂，席老师吗？是我。”舒宁拨通了席言的电话。没有了师生关系的束缚，两人终于不用再避嫌似的刻意疏远了。
　　“嗯，宁宁，你说”，席言单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用菜铲来回翻炒，锅里的笋丝和红辣椒碰撞出火爆的香气。
　　“是报志愿的事情，我拿不准主意，想和您聊聊。”，舒宁的语气里掺着几分犹豫不决。
　　席言放下铲子，把火调到最小，扩大音量提议：“嗯，我在做饭，你吃过了吗？要不来我家里，我们边吃边聊？”
　　“嗯，那一会见。”，舒宁挂掉电话，换上了一件撞色翻领的连衣裙，踩了一双百搭的小白鞋便出了门。
　　虽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舒宁却紧张得微微发汗。进入电梯后，舒宁对着反光的镜面小心地重整衣领，拨弄头发，又最后复习了一遍微笑，才终于平稳了气息。
　　滴——电梯提示音响起的一瞬，4602的门也被拉开了。门后，是席老师言笑晏晏的面庞：“欢迎呀，我们的准大学生舒宁。”
　　“席……席老师好”，长久克制的思念，被席老师的款款笑意激荡出来。舒宁的小心脏不自主地加速跳动，直搅得神经中枢有些不受控制，一时无言地傻站在门口。
　　一如开学报道初见时。
　　“傻愣着什么呢？喏，拖鞋给你准备好了，快进屋洗手吃饭吧。”，席言摆出一双皮卡丘的拖鞋，把舒宁邀进屋里。
　　“诶？席老师，你也喜欢皮卡丘吗？”，舒宁换着鞋，下意识用手摸了下自己背包上的皮卡丘挂饰。
　　“嗯，小学毕业那年，在六道口街角那家麦当劳开毕业趴，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送给我一个会动的皮卡丘玩具。后来越看越喜欢，就不自觉地买很多皮卡丘的周边。”
　　席言对这段记忆印象很深，尤其记得小女孩当时害羞的小表情。
　　那种害羞的样子，和舒宁竟有几分相似。
　　“六道口吗？我小时候总去那家麦当劳，后来爸妈离婚，我就搬家了。”
　　席言站在客厅里，心里隐隐升起了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会不会，真的就这么巧合呢？
　　**
　　舒宁洗完手落座后，一边夹菜，一边赞不绝口：“席老师！你的湘菜做得太绝了，啊呜，好久没吃辣的了，好满足啊”，舒宁的小脸被辣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在美食的终极诱惑中，舒宁全然忘了今天要来聊的正事。
　　席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小家伙，含笑递过一杯冰椰奶：“喏，慢点吃，都是你的。”
　　奶足饭饱。舒宁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终于想起今天的来意。
　　“席老师，我自己想读京师大学，当语文老师。可是我爸妈轮番给我打电话，劝我在top2里选。”
　　席言想到自己当老师以来的一档子窝心事儿，不由反问：“为什么想当老师？你真的了解教育行业吗？”
　　舒宁想了想，坦诚道：“其实，我没那么多想法，就是觉得学校很单纯。”
　　席言皱了下眉，用过来人的身份试图阐明利弊：
　　“宁宁，你知道，你觉得学校很单纯，很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学生，只需要学习。
　　但作为老师，你要面对的却不仅仅是教学。
　　你真的认真想过，为什么想当老师吗？”
　　舒宁被席言的问题困住了。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其实，确实是有别的原因啦……”
　　“嗯？”
　　“我想和您做同事。”。
　　舒宁用2倍速低声说完这句话后，心虚地低头不敢看席言的眼睛。
　　吧嗒。席言的筷子滑落了一支。空气中，是沉默的尴尬。
　　席言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为了和自己做同事而读师范？自己又何德何能配得上这份执念？
　　“舒宁，你认真听我讲”，席言清了清嗓子，郑重道：“你现在是成年人，做选择不能冲动。你值得top2这样的学府，这种学校能带来的资源是京师给不了你的。你现在只需要问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舒宁半开玩笑地说出这句在心里藏了快三年的话。
　　眼见着席言脸上的笑容僵滞，舒宁赶紧笑着给自己打圆场：“对不起啊席老师，我不该开玩笑。”
　　席言松了口气，恢复方才的温和笑容：“嗯，没事，你继续说。”
　　可不知为什么，在听见“开玩笑”三个字的时候，席言心里有种隐隐的失落。在舒宁目光如炬地坚定地说出“想要你”三个字的时候，席言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是真的期待着些什么。
　　方寸大乱。
　　席言喝了一大口冰水，正视着舒宁的眼睛：“宁宁，你把「想和我做同事」这个想法抛开，选自己真正热爱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毕业的时候，我不会再继续当老师的。我喜欢的只是地理，不是教育。我们不可能做同事。”
　　不可能。她说不可能。
　　舒宁敛起了笑容，心里一万种情绪翻江倒海：在高考前，自己只一个目的，就是考上师范和席老师在一起。可现在，席老师说她将来不做老师了，那自己的方向该在哪里？
　　舒宁强行挤出一个并不自然的微笑，“好，我明白了，我会回去仔细想的。”
　　“谢谢席老师的款待”，舒宁起身收拾碗筷，语气清冷不含情绪。
　　“放下我来吧”，席言起身试图接过碗筷，却被舒宁生硬地回绝了：“席老师，您坐这儿吧。高考前您一次都不让我刷，现在考完试了，也该我刷一次碗了。”
　　说着，舒宁就快步迈进了厨房。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制造出哗哗的响声，舒宁终于抑制不住委屈，任由眼泪滚落下来。
　　碗筷碰撞出清脆的声音，遮盖住了舒宁几不可闻的抽噎。
　　席言哪里舍得让舒宁一个人刷碗。于是端起两盘剩菜，作势去厨房帮忙。刚到门口，却看见小孩抖着肩膀，哭得很是克制。
　　“宁宁……”席言轻唤着她的名字。
　　感知到席言的靠近，舒宁赶紧擦了下眼泪。声音仍带着几分哽咽，却蓄力咧开嘴角笑着解释：“席老师，我没事，是辣椒，辣眼睛了……”
　　看着小孩强颜欢笑的样子，席言只觉得一阵心疼。伸出手，揽过舒宁，轻拥着舒宁。
　　“乖，不哭，宁宁很聪明，会自己作出选择的”，席言单手轻轻抚弄着舒宁柔顺的长发，像是安抚一只乖顺的小猫，任由舒宁把头埋在自己怀里。
　　席老师越是温柔，舒宁却越是委屈。方才还能勉强抑制住眼泪，此刻却在温柔的怀抱里哭得更凶了。
　　“呜，席老师，我舍不得你，我就是舍不得你”，舒宁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似的直抒着情绪，隐忍的哭腔揪得席言心疼，喉咙处像堵了一坨棉花，难受得一阵憋闷。
　　“宁宁，不哭。老师一直在，我答应过你的，会一直照顾你呀”，席言把抱着席宁的双手从后颈处游移到脸颊上，托着舒宁的小脸，尔后用单指替小孩抹掉眼泪。
　　舒宁的情绪被安抚得很好，但泛红的眼睛和撅起的小嘴还是呈现出小可怜虫的模样，委屈巴巴地惹人怜爱。
　　席言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瞧瞧我们宁宁小哭包，哭着都这么好看，席老师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呀”，说着，又捏了下舒宁的脸蛋：“答应我，不哭了，好不好。”
　　“呜，好。”，舒宁还是忍不住呜咽——只是刚才大哭的后遗症。
　　“喏，坐沙发上，我们认真聊聊吧。”，席言坐在沙发上，给舒宁腾出了一半位置。
　　舒宁紧挨着席言坐下来，缓缓开口：“席老师，对不起。我知道我情绪激动了，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分别，你是我从小到大最最喜欢的人，我舍不得您。”
　　席言点了点头：“嗯，我懂。可是宁宁，你要知道，如果有缘分的人，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缘分，是强扭不来的。只有遵循自己的内心，学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才能永远不悔。”
　　舒宁听得明白，席老师在劝自己遵从本心。她顺势往边上靠了靠，依偎在席言的怀里，掰着手指头数道：“嗯，p大中文或者心理，N大天文，我喜欢的，可能是这三个专业吧……”
　　“嗯，三选一，这个选择题对你来说还困难吗？”
　　舒宁思索了一下，终于有了答案：“不难。我知道了。等我好消息。”
　　席言没有追问小孩的选择，挪了挪身子，让舒宁平靠在自己的腿上：“累了吧？闭上眼睛眯一会儿，晚上带你出去兜风。”
　　舒宁闭上眼睛，祈求时间静止。
　　**
　　一个多月后，红色的通知书寄到了。舒宁捧着通知书跑到席言家门口：
　　“席老师，p大中文，我做到了。”
　　席言接过通知书，手指摩挲着烫金的四个大字，缓缓说道：“你会有属于你的未来。”
　　内心里，席言觉得自己有种不合时宜的失落：她的小孩长大了，会有属于她的未来，有更多优秀的人爱她，欣赏她。而自己，却只能陪伴至此了。
　　舒宁并没有没听出席老师的言外之意，更不懂席言心里的一股无名失落。
　　可出于本能地，舒宁一本正经地反问席言：“席老师，我的未来里，会一直有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席老师习惯性地把舒宁当作学生和晚辈，但忘记了最初相遇时候产生的天然的悸动。现在小孩毕业了，席老师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角色全套，重新审视自己的情感呢qaq（我好替她们着急！！


第21章表白
　　接上文：
　　“会。”席言给了一个自己也不相信的答案，随后自嘲似地笑了下，用低小的声音自我暗示似的强调：“如果你需要，那就是一直会。”
　　可是舒宁，我不敢问你，你会一直需要我吗。
　　**
　　9月1号，开学典礼。p大的典礼开了现场直播，当天晚上还冲上了热搜前五。
　　公寓书桌前，席言从6寸的手机屏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舒宁穿着新生T恤接受采访，面对镜头从容自然，微风撩动下飘逸的发丝漾出说不尽的青春感。
　　明明是三年来共渡朝暮的人，却一夜之间油然地生出了丝丝缕缕的陌生感：
　　不过一场高考，就将师生的关系割除得干净利落。
　　我在屏幕外边，你在屏幕里面。
　　隔着一个“天之骄子”和普通老师的距离。
　　席言愤愤地关掉屏幕，倚在座椅上闭目凝思：真的，要一辈子在学校教书吗？
　　隐隐地，席言的头脑里钻出一幅模糊的图像。
　　画面里，舒宁牵着她的手站在雾气环绕的山腰处，底下星罗密布着村庄屋舍。
　　天色渐暗，雾气亦越发浓重。视野因被氤氲迷雾的遮罩而模糊，舒宁的笑靥却愈发清晰起来：
　　“席老师，离山顶还很远呢。”
　　席言吓了一个激灵。不知是因为那抹宛若真实的浅笑，还是因为舒宁那一句“离山顶还很远呢”的呢喃。
　　反正，像是一束强光射进了梦境，强势地把那层混沌的雾霭拨开，怦然露出一些久远而克制的心动：高一那年，夕阳西下，自己似乎也牵起过舒宁的手。天高云淡，秋风清澈，那个曾经扎高马尾的天真女孩，而今也亭亭玉立了。
　　纸面上，席言无意识地画出了一个力透纸背的红色问号：
　　对一个不可能的人心动，是命运的捉弄吗？
　　**
　　9月10号，教师节。高三刚毕业的学生正是最惦念旧情的，席言的手机一清早就被学生轰炸了。虽然添加的学生不多，但是凭着极好的学生缘，席言在几个班群里收到了一长串专门@席老师的祝福。
　　席言读着学生们的消息，脸上逐渐泛出一层笑意，同时暗戳戳地期待着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可仔细看过去，竟然没有舒宁的消息。不甘心似的，席言又翻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信息。
　　方才刚泛起的笑意，此刻被心底涌起的失落生拉硬拽下去，嘴角向下垮成一座拱桥：哼，才开学就把我忘了，真是白疼这小孩了。
　　一整个上午，席言频繁地接受到新学生的祝福。卡片、鲜花，堆满了办公桌，可鲜花后面，却藏着一个装满少女心事的女人。
　　席言清楚自己这一上午的心不在焉因何而来，也因此而愧责地怪疚自己：这满屏的祝福和满桌的礼物，难道还抵不上舒宁的一个消息吗？
　　最后，席言决定开心地生气。
　　——为所有祝福开心，然后认真生舒宁的气。
　　下午第二节课，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席言一边写教案一边恹恹的生着闷气，低气压直吓得旁边桌新教师大气不敢出。
　　“笃笃笃”，清脆的敲门声划破走廊的寂静。伴随着艰涩的“吱——呀——”一生门响，办公室门口挤进来一大捧百合花，后面紧跟着一身蓝白色校服。
　　“哪个班的学生？上课时间往办公室跑？”，新教师不明所以地呵斥了一下。
　　席言闻声抬起头，正对上花束后面那双小鹿似灵动的眼睛——小鹿委屈巴巴地偷来求救似的目光，示意席老师帮忙打个圆场。
　　席言清了下嗓子，撂下笔，起身道：“宁宁，下午没课吗？怎么跑到这来了？”，继而转头向新老师介绍道：“抱歉啊季老师，孩子刚才没打报告。这是上届的毕业生，今年刚考上p大。”，语气里藏不住的小骄傲。
　　季老师悻悻地笑了下，连声道：“不好意思啊，误会了误会了。”
　　“哪有～是我唐突啦！”，舒宁轻松的语气掀起了一点热闹的气氛：“喏，席老师，这束百合送给您～教师节快乐！”。
　　席言接过花束，百合的淡雅香气终于抹平了心里的奇怪褶皱。
　　“嗯，给您的同事们也都带了小礼物哦”，席言把书包摘下来，取出一套可爱的小挂件，又专门抽出其中一个送给新老师：“季老师？初次相识，也祝您教师节快乐！”
　　季老师接过挂件，被可爱的造型哄得开心起来，羡慕道：“席老师，能教出这么棒的学生一辈子都值了吧！”
　　席言偏过头，微微深思了一下，眉目含笑地答道：“嗯，有她一个就已经值了。”
　　季老师只觉得自己被眼前的两人秀了一脸。
　　“席老师，陪我去操场转转好不好？”，舒宁难得回学校一次，只想和席老师单独待一会。
　　“嗯，那季老师，我先出去啦。”，席言礼貌性地知会了一声，就跟着舒宁走出教室。
　　进了走廊，席言的神态才自然放松下来：“怎么想起穿校服回来也不告诉我？刚才季老师凶你，没吓到吧？”
　　舒宁漾起一个撒娇的笑容：“嘿嘿，这不是有席老师罩着我嘛。”
　　“哼，所以呢？我们舒宁大学生为什么穿着高中校服回来了？”，席言还是很好奇。
　　舒宁却并不直接作答，强装自然地牵起席言的手，故作神秘道：“走，到了操场告诉你～”
　　席言不明所以，被牵起的左手丝毫不敢乱动，心理暗暗咆哮：舒宁你这个小直女可不可以把握一下分寸啊，虽然老师没有坦白过性取向但是求你克制一点啊喂！
　　身旁，舒宁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微微发汗：准备了很久的告白，也不知道席老师待会是什么反应。
　　“席老师，你记不记得高一运动会的时候，我放学来这练项目？”，舒宁借着回忆挑起话题。
　　席言点点头：“嗯，记得。你和蓝烨一起。”
　　舒宁继续道：“那，接下来告诉你个小秘密吧。”
　　席言没说话，眼神示意舒宁继续。
　　“那天开始，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舒宁说完，偏过头观测席言的表情。
　　面无表情。
　　席言心里猛得收紧，占有欲裹挟着醋意侵袭了情绪，集中显露在蹙起的眉头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是蓝烨？”
　　舒宁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是那个让我迫不及待想要穿着校服来见一面的人。”
　　云朵静止在风中。篮球停滞在抛物线上。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秒钟后，席言下意识地挣开舒宁的手，故作镇定道：“嗯…我知道呀…老师也很喜欢你呀”，老师两个字被加得很重，席言害怕自己过度解读了舒宁突然的表白。
　　“唔，可是……如果不是师生间的那种喜欢呢……”，平生第一次表白，炙热的感情被埋在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份似是而非的试探，又暗自期许对方能回馈一个似非而是地答案。
　　“宁宁，不可以，那个，你知道，嗯……”，席言有些语无伦次，但三年来始终如一的隐忍克制让她下意识地说出拒绝。
　　舒宁读出了席言的窘迫，像是钓鱼收杆一样，嗖地一下挑起钓竿，把不小心抛露出去的告白装回囊中。她笑着拍了一下席老师的肩膀：“是对姐姐那种喜欢啦！小时候姐姐对我特别好，可惜后来分开了。那天你递给我水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要真的是我姐姐就好了。”
　　无中生姐。
　　用一片社会主义姐妹情把方才的告白搪塞了过去，舒宁尔后得到席言释然的笑容：“嗯，你想的话，也可以叫我姐姐呀。”
　　被自己的表白吓得这么紧张，席老师应该是个直女吧。舒宁早就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但亲眼目睹席言被表白的慌乱后，还是不免失落。
　　“嗯……不早了，席老师。学校晚上还有事，我得坐公交回去了”，舒宁此刻迫切想一个人缓缓——一个人想想缓兵之计。
　　“嗯，走吧，送你到校门口。”，席言这次主动地牵起了舒宁的手：既然是姐妹，牵手只是表达关系好的一种方式吧？
　　两个人的手指关节轻轻搭在一起，却触电似的击起一串的心电感应，深埋心底的爱意顺着指尖传递出去，却被各自紧闭的双唇封存在口中。
　　沉默而汹涌的喜欢。
　　**
　　晚上，女生公寓的小床上，舒宁辗转反侧：席老师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表白？
　　拿起手机，舒宁忍不住给席言发了一条消息「你猜，世界上老师分为哪两种？」
　　席言秒回：「男老师和女老师？」
　　舒宁：「不对，还有第三种呢。再猜。」
　　席言又回：「好老师和坏老师？」
　　舒宁：「不对，好和坏太模糊了，再猜」
　　席言猜不出了，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猜不到了」。
　　一分钟后，席言才收到舒宁发来的消息：
　　「是席老师，和其他老师」
　　席言抱着手机，被舒宁直女撩姬的罪恶行径搞的一阵羞恼，半晌，才揣起自己那颗被撩得小鹿乱撞的心，故作沉静地回复两个字：「晚安」。
　　没有表情，不含情绪，舒宁从回信里又一次确认了席老师对自己的抗拒。
　　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一句至理名言：失败是成功之母。
　　想了想，又补充了两条内容：
　　1、9月10日，下午，操场，你是我迫不及待穿着校服想见的人。
　　2、9月10日，晚上，宿舍，老师只分为两种，席老师和其他老师。
　　关上屏幕，舒宁翻了个身，自我安慰：攒够99句土味情话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抱得席言归呢？
　　那下一次表白……
　　舒宁的脑袋瓜里碰撞出无数个奇思妙想的浪漫想法，在自制的粉红色甜蜜泡泡包裹下，终于生出了些许困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不够，进度来凑。一章快进到表白，这个节奏还OK嘛……


第22章坦白
　　暖喔公寓。
　　席言倚靠在床榻上，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舒宁的音容笑貌，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笑：舒宁这小丫头，嘴这么甜，将来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臭小子？
　　想到这里，席言的眉头蹙成了一团，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意。不知怎的，一想到舒宁和男孩子比肩而立或幸福依偎，总觉得心头酸涩。
　　难道，自己对舒宁，不仅仅是长辈似的关心吗？
　　席言不敢继续往下细想，三年前的那些烦扰纠结又重新涌了上来。她记起高一时候自己一些不合时宜的心动，忿忿地警示了一遍自己：席言，你真是有违师德。
　　习惯性的道德约束让席言没办法直视自己的内心。她只是庆幸，舒宁对自己只是大姐姐似的喜欢，只是“最喜欢的老师”。
　　她万不敢奢求那种恋人般的心动：舒宁给不起，席言也承不起。
　　席言揉了揉眉头，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果酒，又摊开那本读了很多遍开头却始终没读完的《禅与摩托车维修技术》——微醺的醉意，配上一本让自己困倦的书，总该是能助眠了吧。
　　半小时后，倦意果然如期而至。可梦境，却把席言克制的感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下午第一节课的教室里，席言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群昏昏欲睡的高一新生描绘着晨昏线。不知是谁牵头，开始对着窗外发呆。尔后，像是打哈欠传染似的，越来越多的眼睛望向了窗外，伴随着渐渐嘈杂的窃窃私语。
　　席言有点无奈地放下课本，轻轻咳嗽两声，提高音量道：“窗外有知识吗？！眼睛看我！”
　　四十几束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席言身上，却发现席老师愣怔地盯着窗外：
　　是舒宁。
　　女孩穿着碎花连衣裙，发丝随着微风飘逸。一双清澈的眼睛，隔着教室窗户，言笑晏晏地望着讲台。
　　席言想喊她的名字，却想起这是在讲台而噤声。
　　讲台下，一个搞怪的男生打破了相顾无言的沉默：“席老师，你女朋友来看你啦！”
　　席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讲台遮挡住了因害羞而不住发抖的手。
　　班里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舒宁的身影却越退越远。
　　舒宁！
　　……
　　席言叫着舒宁的名字醒过来，眼前只是一片黑暗，只有床头的空酒瓶和翻开的书页可以证明，刚刚不过是一场梦。
　　梦里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却因一个对视而心跳加速，因一个背影而失魂落魄。
　　无需再揣度，这就是喜欢。席言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拉紧棉被，像裹蚕蛹似的包裹住自己，才终于换取了一点安全感。
　　席言，你喜欢上自己的学生，无耻。
　　席言，你喜欢上一个直女，无望。
　　席言，你喜欢上一个太优秀的发光体，如果不能及时止损，就只有自讨苦吃。
　　后半夜，席言睡得极不踏实。混杂的梦境胡乱地搅动着席言原本平静的心思。那些被遗忘的伤痛、老师凶厉的指责、父母失落的眼神、同学的指指点点都在梦境里苏醒。
　　直到六点半的闹钟响起，席言才觉得长舒一口气。利索地起床洗漱，终于不用再忍受梦境里的良心拷问。
　　镜子里，席言的眼角微微泛着红血丝，黑眼圈像是一个熬夜刷题的中学生，牙刷在齿间机械地上下滑动。
　　*
　　咕咚！是微信提示音。
　　大清早的，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发微信？席言单手解锁，却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
　　「席老师！早安！学校鸡蛋饼超好吃，下次带给你！」，文字下面，配了一张鸡蛋饼的照片。
　　席言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右手不自觉地加快了刷牙的频率，发出颇有节奏的沙沙声。清甜的薄荷味牙膏打出白色泡沫，席言心满意足地漱了口，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新畅快。
　　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回舒宁道：「乖，小朋友终于按时吃早饭了，为师倍感欣慰（笑）」
　　舒宁看着信息，脑补了一下席言一脸宠溺的语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席老师今天吃的什么呀！」，舒宁从室友那里学会的，如果不想对话结束，就用问号做结尾。
　　果不其然，席言回复道：「到学校告诉你。」
　　半小时后，舒宁收到一张照片：高中食堂的餐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一只水煎包。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搭配，舒宁心里生出一种尚未毕业的错觉：就好像，此刻自己还在附中的食堂里，匆匆吃过一餐一饭，仿佛时光永远没有尽头。
　　「还是高中好啊（哭脸）」，舒宁由衷地感慨。
　　席言笑了笑，回复道：「小傻瓜，你们p大食堂才是出了名的好吃」
　　舒宁想了一下，心虚却诚恳地回复：「唔，可是大学食堂没有席老师呀。」
　　发出消息，舒宁惴惴不安地揣测着席言的心情：会不会太直白了？会不会太矫情了？会不会……
　　「我吃完了，先进班了，认真上课哦」，席言的消息打断了舒宁的胡思乱想，却也回避了舒宁小心翼翼说出的想念。
　　只是舒宁不会知道，席老师看到消息的时候，手不住地颤了一下，勺子顺势滑落到粥碗里。如果不是碍于这层师生关系，席言真的很想俏皮地回上一句：「怎么，想我了嘛？」。
　　从食堂走到教室的路上，席言回忆着舒宁这两天每一句有意无意的撩拨：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喜欢和思念，席言都听得真切明白，却决不敢妄自解读成情人间的那种关系——舒宁才是一个刚上大一的孩子，对自己不过是依恋罢了，自己又怎么敢无耻地把依赖理解成喜欢呢？
　　**
　　「席老师，我加了青协，这几个志愿活动我超想去！」
　　「席老师，今天现代汉语教授列的书单，我在您书架上都看到过哎！」
　　「席老师，选修课我抢到了旅游地理，好想念你上课的样子啊！」
　　……
　　从教师节那天过后，舒宁上瘾似的和席老师分享生活里的各种小细节。
　　一块小小的电子屏幕，把席言的生活切割成了两半：
　　一半在学校，她是现实的，清冷的，智慧的，是平等对待全部学生的青年教师。
　　一半在舒宁，她是温柔的，鲜活的，是会因舒宁一段文字或几张图片而笑意盈盈的少女。
　　席言凭着仅有的一段恋爱经历确认：如果对象不是舒宁，那此时此刻，就是纯然的心动了。
　　席言当然不会知道，宿舍里，舒宁正手捧着卢望楠独家编著的《卢式网恋秘籍》，并在「随时随地分享日常，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这一条上用荧光笔做了重重的标记——卢望楠在南方读天文，蓝烨留在北方上了科技大，两人隔着1033公里的路程，现在全靠着网络一线牵。
　　**
　　中秋放三天假。舒宁的爸妈各自团圆，除了一条带着「中秋快乐」的转账信息外，再无交流。
　　三个室友都不是本地人，她们中秋节约好了要去长汀公园赏月，此刻正拉着舒宁一起出游：
　　“走嘛。一个宿舍就是要整整齐齐！”，李婉玥摇着舒宁的手腕说道。
　　杨子韵在旁边帮腔：“是呀是呀！舒宁，听说那边中秋也有小型烟火会呢，一起去看看呗”
　　听到小型烟火会，舒宁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她想起来，那天跨年，她和席老师牵着手，看过一场最美的烟花。如果不是在看小姨“吻戏”的时候流了鼻血，那晚可能会是最浪漫的一次回忆。
　　犹豫了一下，舒宁答应道：“好啦，正好我想看烟花，那一起去吧～”。
　　“一言为定！”，几个女孩欢快地击掌。
　　舒宁捏了捏衣服的斜口袋：里面还揣着两块印着学校建筑的特制月饼，每人限购两块。本来是想中秋当天送给席老师当作惊喜的，现在看来只好晚一天送了。
　　中秋当夜，舒宁一行人打车去了长汀公园。公园被装点得颇有节日氛围，玉兔嫦娥的温婉形象玉立在小桥流水之间，墙壁上中秋题材的诗词歌赋又平添些古香古韵，给游客们设计了充足的拍摄场景。
　　舒宁作为宿舍的“御用摄影师”，端着新入手的佳能5D对着室友们一阵猛拍。
　　几个室友性格都很开朗，开学以来相处得极为融洽，在镜头里已经像是熟识多年的老友。
　　舒宁被这些随性的美好打动，企图定格这些温暖欢笑的瞬间。
　　“舒宁！我看看刚才的照片！”，杨子韵跳着跑过来看照片。
　　“喏，怎么样，拍得还不错吧？”，舒宁滑动着滚轴，显示屏里变幻着几抹绚丽的笑容。
　　忽然，舒宁的眼睛被一个背影吸引住：照片放大，右上角，河对岸，熟悉的白色风衣，熟悉的飘逸长发，这样风姿绰约的，难道不是席老师吗？
　　杨子韵不知道舒宁在刻意观察角落里的小小背影，还以为是手滑按错了，忙提醒着：“下一张下一张～哎呀，你不小心按到放大键啦！”
　　舒宁此刻脑子里全是那个模糊的小小背影，把相机直接交到杨子韵手里，大方道：“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相机给你们留着用吧～晚点我来找你们汇合？”
　　“啊……？好……，那电话联系！”，杨子韵接过相机，一脸的不可置信：舒宁的相机从拆箱那天就极为宝贝，今天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人，值得她丢下相机跑去见啊？
　　舒宁哪里顾得上什么相机不相机的。甚至，舒宁都不能确定那个背影是席老师的，但就是怀揣着一点点的期盼，舒宁还是小跑着跨过桥，在人群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们都说，特别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在人群里见到相似的背影。
　　现实告诉舒宁，特别想念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真的会出现在你面前。
　　“舒宁？”，席言满眼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小孩。
　　舒宁压制不住语气里的欣喜，低呼道：“席老师？真的是你！”
　　“嗯，爸妈去旅游了，一个人在家无聊，来蹭蹭这里的节日氛围。”，席言缓缓答道，眼神里说不上是落寞还是淡定。
　　“喔，这样啊。”，舒宁笨拙地从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儿月饼，递给席言，说道：“喏，中秋快乐！”
　　席言接过月饼，笑意盈盈：“我们宁宁有心了，竟然还随身揣着月饼呀～”
　　舒宁扬起笑脸，不无骄傲地说道：“这可是每人只有两块的限量月饼哦，我第一个就想到要送给你！”
　　席言的心顿了一下。第几次了？舒宁总会让自己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是被特别惦念着的。
　　沉默了一下，席言再次回避了舒宁的热切表达，转移话题道：“谢谢宁宁。诶对了，你呢？怎么一个人来这？”
　　舒宁见席老师并不理会自己“特别的好意”，不仅不失落，反而自我安慰道：席老师情商这么高，正常来说不应该表现得很开心嘛？为什么要回避呢？席老师心虚了！
　　对，心虚才会强装淡定，心虚才会转移话题！
　　“我和室友来的，刚才在对岸拍照时候，突然在镜头里看到你，我就丢下追过来啦”。舒宁耐心解释。
　　“那你室友……”，席言面露难色，担心自己的出现破坏了舒宁宿舍的集体出行。
　　舒宁摆摆手道：“放心啦，和她们打过招呼了，我们晚上一起回去。”，看了一眼手表，舒宁又补充道：“我们应该是十一点回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随便溜溜？”
　　“好，不耽误你们就好。”，席言声音低柔，像被安抚好的小猫。
　　试探性地，舒宁牵了席老师的手。意料之中，席言下意识地猛地抽了一下手。
　　可不到一秒，舒宁感受到，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似的，席老师的左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右手。
　　手指纤长，微凉，却以很好的力道给足了舒宁信念感：这么认真而坚定的牵手，值得自己坦率而真诚的表白。
　　两人并肩沿着河畔行走，舒宁漫无目的地讲述着微不足道的小事：每周二早晨，总能在小路上遇到那只白色的小奶猫。学五食堂里，宫保鸡丁的味道和高中食堂一样的难吃。周五早课时候，有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会准时走进教室前排蹭课……
　　席言侧目倾听着，被这些暖心的微小细节而动容。她很喜欢舒宁滔滔不绝的样子，和高一刚入学时候的寡言不一样，现在的舒宁，落落大方，眼里藏不住的是对生活的热爱。
　　“舒宁，你好像突然长大了”
　　“诶？”，舒宁偏过头，不知道席老师为什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席言吸了吸鼻子，并不解释，只是说道：“西边大草坪，你去那里等我一下吧，十分钟后我去找你。”
　　“啊……好……”，舒宁挠了挠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地地应了下来。
　　长汀公园的主活动区设置在东边，南岸用来放烟花，西边的露营草坪在晚上几无人烟。另外，为了烟花的效果，连路灯都关掉了，只剩下稀疏几盏光亮微弱的地灯。
　　“宁宁，往里边再走走，帮我打个手电筒。”，席言抱着一个等身高的黑包，吃力地迈着步子。
　　“我帮您抬”，舒宁一只手拎起黑包的一侧，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照路：“这是什么呀？萨克斯？”
　　席言笑了笑，不无神秘地说道：“是马上要送给你的礼物。”
　　又向前走了几十米，关闭手电筒，惊觉夜晚的西草坪是如此昏暗。
　　“抬头。”，席言轻声道。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挂。没有游人的喧嚣，没有灯光的污染，暮色下，只有两个人影相依，望向同一轮圆月。
　　“帮忙打下手电筒吧，再给我十分钟”，席言说着，打开了黑包。
　　动作十分娴熟，不过七八分钟，天文望远镜已经组装好。
　　“喏，回赠你的中秋礼物。”，席言看着舒宁的眼睛：“镜筒里的月亮，是只属于你的月亮。”
　　舒宁回望着席言，隔着一米的距离，觉得自己要被席老师的温柔吞噬了。
　　何其有幸，我用一块月饼，换来一轮明月。
　　舒宁关掉手电筒，任由着那滴温热的液体滑落下来。她的席老师，拖着沉甸甸的大包裹，送给自己“只属于你的月亮”。
　　四周是黑暗的，借着微弱的月光，舒宁和席言各自放肆地凝视着对方——黑夜里，不怕被窥见真心，不怕眼角里藏不住的爱意，不怕任何人的指摘和质疑。
　　月亮作证，此时此刻，她们的眼神里都汹涌着爱意。
　　沉默。草也沉默，风也沉默，月光也沉默，只留下两颗心脏咚咚地跳着。
　　舒宁率先开口了。“席老师，你知道嘛，”
　　“嗯？”
　　“很多人都喜欢用「今晚月色真美」来表白。”，舒宁其实没想说这句的。
　　“嗯。而且我猜，今天晚上这句话应该会在不同角落被重复无数遍”，席言顺着舒宁的话打趣。
　　舒宁撩了一下头发，把发丝别再尔后。手又不自觉地拽了拽衣角，犹豫了一下，柔声道：“席老师，我们今晚，算不算是交换了月亮？嗯，您不用回答，继续听我说。我的意思是……我的月饼真的很小，很不值钱，可是它只属于你。我是说，我可能现在拥有的很少，可我想跟你分享我所有的生活……”
　　舒宁说得结结巴巴，了无文采，可语气里的真挚，任谁听了都忍不住相信，这是最纯粹的喜欢。
　　“席老师，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不只是朋友，也不只是师生，是想要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舒宁，我……”席言听出小孩要表白，却没想过是这样的直白。
　　“席老师，过了今天晚上再拒绝我好不好。过了今天，我们就还是师生”，舒宁的眼睛里已经因为紧张噙满了泪水：“当然，如果以后形同陌路，我也可以做到……真的，我能理解，一旦表白，朋友都没得做……”
　　舒宁其实有些语无伦次，但字里行间地，揽过了所有责任，不想要席老师有半点为难。
　　席言觉得心里被什么冲撞了一下。她看不清舒宁的表情，却听得出小孩的哽咽。席言心软了，为舒宁，也为自己。
　　犹豫了一下，席言揽过舒宁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别哭了，来，坐吧。给你讲个故事。”
　　两人席地而坐，抱膝促谈。
　　席言拨弄着小草，缓缓道：“大一的时候，嗯，差不多就是现在，有一个人在军训时候和我表白了。”
　　“那你答应了吗？”
　　席言笑了下，摇摇头，道：“没有。那时候刚开学，我不相信ta是真的喜欢我。”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傻呵呵地沦陷了。”，席言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有点轻蔑。
　　可舒宁的心还是猛地收紧了，从“沦陷”到单身，大概率是个悲剧。
　　“是悲剧吗？那我不听了。”，舒宁害怕席老师会重新揭开伤口，忍住好奇打断了讲述。
　　但席言只是笑了下，继续说道：“不是悲剧吧。是喜剧，ta教会我重新认识我自己。”
　　“嗯？这怎么讲？”，是喜剧？难道是没分手？
　　“她让我意识到，我其实喜欢的是女孩子。而她的离开，给我机会认识更好的人。”
　　“？？？？”舒宁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向你坦白了，我有段愚蠢的初恋。那现在，请问舒宁同学，要不要收回刚才的话呢？”，席言强装淡定地交待了自己的过去，语气尽可能的平淡，心里却擂起了密集的鼓点。
　　她怕，怕自己误导了最喜欢的学生。怕这段关系会打破生活的稳定，怕舒宁的未来会因此而受到限制——她更怕的是，舒宁会像自己一样，在校园里接受异样的目光，或是社会上无端的偏见。
　　“你先不要急着回答我。故事还有下半阙。
　　后来，就算我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我有对抗偏见的决心，可我还是输了。输掉了机会，输掉了爱情，连爱的勇气都输光了。
　　对于同性恋，枷锁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沉重。
　　舒宁，我是你的老师，我应该做的是把月亮送给你，让你循此去探索更广袤的宇宙。
　　而不是用一颗月亮拴住你，用小把戏似的所谓浪漫把你圈在身边。
　　所以，舒宁，不应该，我们不应该是那种关系。”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席言的嗓音已经低哑，压抑的哭腔里尽然是爱而不能的无奈与成全——成全舒宁的未来。
　　舒宁静静听着席老师说完这一番话，偏过头，点开手电筒，对着草地打了一束光。光亮足以看清席言的面庞。
　　“席老师，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我吗，那种喜欢。”
　　“……”席言说不出答案。
　　“告诉我吧，您知道的，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席言点了点头，最后郑重地看着舒宁，一字一句：“嗯。喜欢，很喜欢。”
　　舒宁释然地笑了，把手电筒的光束打在自己脸上，缓缓开口：
　　“您知道嘛，我当时报p大，最爱的就是那一句「思想自由，兼容并包」。
　　学校里包容怪人，包容差异。更何况，我不是怪人，我只是一个幸运的普通人。
　　「喜欢席言」这件事，是从天而降的一份幸运。幸运砸中了我，仅此而已。
　　所以，席老师，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来成全老天赏赐的这份幸运吗？”
　　手电筒的白光，映得舒宁的眸子更加明亮。席言只是看着这双眼睛，就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去他的约束，去他的禁忌，我们就是这样相爱！
　　“好。”
　　南岸，中秋的烟火点燃。炫目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席言的目光追随着那团紫色焰火许愿：
　　愿这些稍纵即逝的，也能定格成永恒，或在人间，或在心间。
　　舒宁关掉手电筒，眼神落在席言身上。
　　她忽然觉得，不需要牵手，不需要拥抱，不需要接吻。
　　只一眼，而似万年。
　　舒宁身子向后一仰，星稀月朗的天幕就成了被子。席言回头发现舒宁惬意地躺在草坪上，便仿着她的样子顺势向后倒进舒宁的臂弯里。
　　两人躺在草坪上，静看斗转星移。
　　舒宁：“席老师，我想叫你的名字。”
　　席言：“不许。”
　　舒宁：“我想叫你的小名。”
　　席言：“不告诉你。”
　　舒宁：“宝宝。”
　　席言：“……嗯。”
　　月亮听了也害羞，扯过一片厚厚的云彩遮住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的小可爱们把我从笔名自杀的边缘拉了回来呜呜呜呜，真的谢谢你们的鼓励，我知道这篇文写的很烂，自己翻回去看的时候会有特别多的遗憾。能有人看到这里，我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真的，再次谢谢追到这里的小可爱。我一直在思考，她们未来会以什么身份相遇，除了相互依赖，两个人会因为什么而灵魂相吸。无论如何，希望最后她们能真的理解爱情，拥有爱情，彻底摆脱关系的束缚，作为两个独立的“人”来相爱。
　　呐，持续加速ing，快进到正式表白，我真是天下最快的人！


第23章绿皮火车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席言预备开车送舒宁和几个室友回寝室。汇合之前，舒宁主动问了席言要不要公开。
　　席老师多少有点扭捏，问道：“可以再等等吗，我……想再适应一下”。
　　舒宁笑了下，用手指轻刮了一下席老师的鼻尖，答应道：“当然好呀，我就猜到你会害羞。”
　　指尖掠过的一瞬，席言心里的小鹿乱撞。
　　明明自己是老司机了，怎么在舒宁面前这么容易害羞呢。
　　舒宁一偏头，就看见了席老师羞红的小脸。想要调笑一句，却又说不出口。反而是有点拘谨地说道：“那个…我告诉她们去停车场了，我们也过去吧。”
　　从草坪到停车场，不过两三分钟的距离，两人并肩走着，隔着十公分的距离。
　　其间，舒宁几次想要主动牵起席言的手。可奇怪的是，几次鼓起勇气靠近，却都在指尖触碰到席老师的一瞬触电似的立即缩回——舒宁生怕席老师觉得自己鲁莽。
　　“席老师，我好像什么都不会……”，舒宁垂着头哀怨道。
　　“嗯？”，席言用鼻音反问。
　　舒宁继续低着头嗫喏道：“唔……没什么，我回去认真学……”
　　席言心领神会，笑了一下，主动牵过舒宁的手，用极低的声音嗔怪道：“我教你就好了呀。”
　　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形成一股暖流传到心脏，激起一阵酥麻，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席老师，中秋假期，我不想回宿舍了……”
　　**
　　舒宁和室友解释了一下，说自己中秋假期要回家过。席言开着车把三个室友送回寝室后，又驱车回了暖喔公寓。
　　席言直接把车开到了舒宁公寓的楼下：“喏，上去吧，到家给我发消息。”
　　“诶？”，舒宁疑惑，难道不是一起吗。
　　席言猜出了舒宁的疑问，害羞道：“咳，嗯，循序渐进……”
　　舒宁若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那，老师再见。”
　　舒宁其实很想换一个亲昵点的称呼，可话到嘴边时候，还是“老师”两个字叫着顺口。
　　“好啦，快回去吧，睡个好觉。”，席言目送着舒宁拉开车门，走进单元门，第7层楼道灯光亮起，熄灭。
　　舒宁进了屋子，赶忙开灯拉开窗帘，看到席老师的车还停在楼下。
　　舒宁挥了挥手，向席言示意。
　　席言坐在车里，只能模糊地看见舒宁的身影，但还是打了三下远光灯致意。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秒针还在跳动，可时间却静止了。
　　窗前，舒宁倚靠着窗台，等着目送席老师回家。
　　车里，席言仰头看着舒宁，等她拉上窗帘熄灯入睡。
　　「锁好门，早点休息」
　　「快回去吧，小心着凉」
　　两个人的微信同时收到消息，各自在解锁屏幕后会心一笑。
　　倒车，掉头，席言的车驶出了舒宁的视线。舒宁把窗帘拉好，坐回沙发上，心脏愈发猛烈地跳起来
　　事情进展的，好像比想象中顺利很多？心心念了三年的席老师，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雀跃、紧张、感动、害羞……各种情绪轮番涌了上来。来不及仔细识别情绪，只知道自己此刻脸红滚烫。
　　舒宁拿出手机，点进置顶的对话框：「到家了嘛？」
　　席言：「嗯，刚进门。早点睡，别熬夜」
　　舒宁：「好，我去洗个澡。」
　　席言：「记得吹干头发再睡哦」
　　舒宁浅笑着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之后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打开花洒，水声哗啦啦地撩动着舒宁的思绪。
　　事实上，舒宁自己也没想到，席老师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只是，突然从师生进化到情侣，反倒让舒宁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了。
　　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牵手啊！
　　正胡思乱想着，席老师的头像右上角忽然冒出一个红色气泡：
　　【抽查：睡着了吗】
　　舒宁坦白：【激动…睡不着…】
　　席言笑出了声，心里释然了：原来不只是自己失眠啊，小朋友好像也很紧张呢。
　　【需要打语音吗？我..哄你睡？】
　　下一秒，舒宁的语音邀请就发了过来。
　　“席老师..”
　　“嗯，我在听。”
　　“我第一次谈恋爱…”
　　“嗯，我知道。”
　　“但我嘴很笨…”
　　“我不嫌弃”
　　“可我自己嫌弃…”，舒宁皱起了眉头。
　　席言笑了一下，安慰道：“乖。今天早点睡，以后老师慢慢教你好不好。”
　　舒宁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好～”。
　　电话那边，席言的心被舒宁的可爱的小嗓音软化成一滩糖水。
　　真想捏捏舒宁白嫩嫩的小脸蛋啊。
　　席言翻了个身侧卧，用慵懒的声音哄道：“好啦。现在就乖乖睡觉，明天醒了就能看到我。”
　　舒宁听话地闭上眼睛，躺好，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乖巧道：“我躺好啦…晚安。”
　　“晚安”
　　舒宁握着手机依依不舍道：“那……老师你先挂。”
　　“嗯，晚安。”，席言没敢继续玩“你先挂-不嘛你先挂-你先嘛-你先～”的循环式肉麻恋爱游戏。她实在担心自己会在一轮轮的“你先”的娇嗔中把持不住。
　　滴的一声后，通话结束。
　　舒宁关掉手机屏幕，回味着席言电话里温柔的嗓音，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嗯。作为一个勤奋的学霸，梦里也要宠女朋友的。
　　**
　　翌日清晨，席言起了个大早给父母打去电话问候，说是改成下个周末再回家。安抚好父母之后，席言开始打扫房间，等着舒宁起床。
　　不过一个小时，舒宁主动上报：「早安我醒啦」
　　席言快速回复：「洗漱准备出发我去楼下等你」
　　「我要带什么东西吗？」
　　席言想了想，回道：「只要手机和身份证就好。」
　　看到要带身份证，舒宁的脸红了一下。席老师这是要带我……开房？虽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是，但是……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挑选了好看的内衣。又认真搭配了一套适合秋天的look后，就急忙出了门。
　　一下楼就看到等候在门口的席老师。席言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直筒裤把双腿衬得修长，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言笑晏晏的面庞又给她增添了几分温和。
　　舒宁小跑着到席老师面前，问道：“等好久了吧，冷不冷？”
　　席言揉了一下舒宁的脑袋，笑得宠溺：“等你，怎么会冷。身份证带好了吗？”
　　怎么又是嘱咐身份证？席老师难道这么直接的吗？都不夸一下自己的穿搭，就急着问身份证的事情？
　　舒宁没敢再想下去，怕脑袋里的黄色废料破坏这个秋日清晨的初恋氛围，便只是娇羞地答道：“嗯，都带好了。”
　　席言从舒宁微微泛红的耳根察觉到了她的害羞，还以为是舒宁不适应恋爱的状态，便宽慰道：“放轻松啦，别那么紧张吗，我又不吃了你。”
　　舒宁闻言，心里却在给自己暗暗打气：只要是席老师……吃干抹净也没关系……毕竟是迟早的事……
　　席言观测到，舒宁的整个脸都更红了。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此刻被舒宁幻想成了一只守株待兔的大灰狼，还真的以为舒宁只是因为恋爱关系而羞涩。
　　看着打车软件上的小汽车缓慢靠近，席言招呼道：“好啦，往门口走吧。我叫的车要到了。”
　　舒宁从神游中晃过神来，答道：“唔好。”，然后乖巧地跟在席言后面。
　　上了车，司机确认信息：“尾号0323是吧？去北京西站？”
　　舒宁的眼睛里瞬间装满疑惑：去坐火车？可是自己什么都没带？
　　席言知道舒宁脑子里此刻肯定装满了小问号，但却并不解释，而是坏笑着一本正经道：“嗯。听话，待会把你卖了换钱。”
　　司机是个听不出玩笑的老实人，一脚刹车猛踩下去，回头怒视着席言：“你到底干嘛的！”
　　后排两人都被司机师傅吓了一跳，席言赶紧收起玩笑，怯怯地答道：“旅……旅游……”
　　“车票呢？车票给我看一下！”，司机师傅好像有着近乎执拗的正义感。
　　这下席言真的紧张了：“还……没来得及定……”
　　算是坐实了拐卖的说辞。
　　司机在脑子里已经脑补了一出贩卖花季少女的普法栏目剧：席言以旅游之名带着少女去到火车站和人贩子接应，然后完成罪恶的交易。
　　“坐这别动，我报警。”，司机顺势拿出手机，还不忘安抚舒宁：“小妹妹，别害怕啊。叔叔陪你在这等警察。”，说着，还凶狠地瞪了一眼席言：“呵我这辈子最恨人贩子穿得人模人样的心都坏透了。”
　　舒宁见势不对，赶紧拉住司机，讪讪地笑着：“大哥，您误会了，我们认识，真的认识。”
　　司机仍不罢休，反问道：“票都不买，还说去旅游？”
　　这下，舒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对着席言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席言只好坦诚：“大哥，对不住了，真的是误会。我们是临时决定旅游的，去车站碰碰运气，想趁着中秋假期随机买票去玩一趟……”
　　司机大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哎，搞不懂你们这帮小年轻儿咯。我可是记住你的脸了，你要是敢干坏事儿……”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席言赶紧打断司机。
　　“那坐稳了啊，走着——”，司机重新踩上油门，载着两人向火车站奔去。一路上，舒宁和席言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但席言可以看到，舒宁全程都在憋着笑意——席老师难得“不正经”一次，就闹出个大乌龙，在生人面前吃瘪。方才被司机大哥质问的时候，倒像是一个挨批评的中学生。
　　下了讲台、走出校园的席老师，好像真的很可爱呢。
　　旁边，席言傲娇地扭头看向窗外，气鼓鼓地为方才的乌龙而羞恼：什么嘛！明明是一场自由而浪漫的随机旅行，怎么差点被搞成人在囧途的刑事案件。
　　**
　　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背着大包小包。席言和舒宁相视一笑：两手空空，好像和旅客朋友们格格不入呢。
　　人工售票窗口处，席言选了最近一班发车的绿皮火车。目的地恰好是C城，有人说，这是天“腐”之城。
　　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由于临时买票，只买到了硬座——两个人要坐一宿的硬座。
　　趁着这最后一点时间，两人买了一口袋经典的火车零食：红烧牛肉面、泡椒凤爪、桶装薯片。
　　席言还在车站书店里买了一本《可写的642件小事》，一本充满奇思妙想的写作题目——倒是很适合用来在火车上打发时间。
　　**
　　进了站台，绿皮火车已经停靠着等待旅客。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车次信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笑意盈盈地检票。两个人轻巧地踏上踏板，走进车厢，顺着狭窄的走道找到自己的位置。
　　硬座车厢很拥挤。席言的位置靠窗，舒宁坐在中间，右边还有一个独行的短发女背包客。对面坐着一家三口，小孩子应该是五六岁的样子，正在阅读一本少儿科普书，一个劲儿抓着爸妈问“为什么”。
　　再向四周看过去，有不少的务工人员，背着超大的包裹，车厢是一个奇妙的空间，把各个年龄、阶层、行业的人打包装载在一起，用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撬开大家封闭的眼睛，让人们通过交谈来交换生活。
　　面对陌生人侃侃而谈，获取短暂的共鸣，再随着列车到站彻底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这是旅行的意义。
　　对面的小男孩好奇心很重，一连串的“为什么”问得父母有些汗颜。席言作为老师，答疑解惑的职业属性暴露出来，开始耐心地回答小男孩的种种疑问。
　　关于潮汐。关于极光。关于月球上的童话与现实。席言笑眼温和地捧着那本科普书，指着插图缓缓讲解着。小男孩听得津津有味，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席言。
　　舒宁看着眼前的画面，忆起在教室里，席言也是这样的温婉知性，在三尺讲台前开启了自己对宇宙的追问。
　　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那一年，自己还坐在课桌前，贪婪地汲取知识，又小心翼翼地剪视频，和席言分享自己的体会。
　　而此刻，在时速200公里的绿皮火车上，在周遭嘈杂的环境中，在小男孩好奇与崇敬的眼神里，舒宁觉得时间定格了——她，和她的席老师，终于跨过了师与生的身份，开始奔赴下一段旅程。
　　席老师会是别人的老师，而自己会变成相伴她左右的人。
　　身旁，那个酷酷的女背包客用相机拍下了这一瞬：席言的眼睛专注在科普书上，而舒宁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席言身上。
　　火车平稳地行驶着，哐啷哐啷的声音提示着这是一场“慢旅行”。渐渐入夜，窗外偶尔会亮起几家灯火，途径几个村庄，或是一片荒野。小男孩已经睡着在爸爸妈妈的怀里，舒宁和席言的脑袋也相互靠在一起，依偎着睡着了。
　　火车上，硬座并不能睡得踏实。饶是半夜十分，车上还是有不少人醒着。舒宁和席言也没了睡意，开始拿出《可写的642件小事》打发时间。
　　书上罗列着642个写作灵感，类似于作文题目。比如：列出会惹恼你的事情、想象一下在末日那天自己会做什么、生活中最喜欢的片段、第一次约会的心情……如此种种。
　　借着这些天马行空的题目，舒宁又看到了另一种席老师。
　　脱下在学校里整日戴着的假面具，席言其实是一个足够天真、热爱幻想又不失知性的人——一种孩童的纯粹与成年人的憔悴混合在一起的矛盾感，集中在了25岁的席言身上。
　　席言说，末日那天，她想和爱人躺在山岗，看日出，再看夕阳，在地球陷入黑暗的一刹，紧牵着恋人的手，从容地迎接世界的崩塌。
　　席言说，生活中最喜欢的片段，就在那些熟视无睹的瞬间，比如一份吃惯了的早餐，或者一杯喝了很久也不腻烦的冰美式。
　　席言坦诚了自己的很多畏惧，又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期待——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聊着天，从宇宙起源畅谈到宗教信仰，从童年轶事一路聊到未来期盼。
　　终于，不再是席老师自上而下似的知识传输，而变成两个有趣灵魂的文字交换。
　　火车沿着轨道哐啷哐啷地行驶着，载着两个心怀爱意与期待的人，去到命运为之随机挑选的目的地。
　　**
　　下火车的时候，C市正飘着绵绵小雨。坐了一宿的火车，腰腿都有些酸胀，两人还是想要走走路活动活动筋骨。从地铁口买了一把十块钱的透明雨伞后，便相拥着走进雨中。
　　许是陌生空间带来的自在感，这一次，席言和舒宁都像是交往已久的恋人。很自然地揽过手臂，很自然地依偎怀中，很自然地享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雨滴细密，两个人慢悠悠地迈着步子，想要寻一处旅店歇脚。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信步进了一间装修很有风格的青年旅舍。
　　“您好，要两个相邻的房间。”，席言主动出示证件。
　　舒宁在旁边轻轻扯了扯席言的袖子，小声道：“其实一间也可以……”
　　席言听过，笑着摇了摇头：“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
　　以前是学生，是需要认真照顾的小朋友，当然可以心无旁骛地住在一起。可现在既然是恋人，怎么能第一个晚上就同居呢？
　　舒宁突然联想到，在出发前，还误以为席老师要自己带身份证是为了……甚至，还特意换了一套新的内衣……原来，自己才是不纯洁的大灰狼啊。
　　舒宁羞得低下了头。席言轻轻刮了下舒宁的鼻头，笑道：“想什么呢？走啦，上楼放东西，休息一下。”
　　“唔，好。”，舒宁乖乖跟在席言身后，上楼梯，看房间。
　　两间屋子都被装点得很温馨，经过一夜的舟车劳顿，两人确实都很想要躺在床上歇歇脚。
　　席言提议：“先睡一小觉，中午醒了去巷子里逛逛？”
　　“好。”
　　只是席言没想到，舒宁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刚一醒来，就听见肚子咕咕地叫着。
　　下床，洗漱，披上外套，然后笃笃笃地敲席老师的门。敲门时候，多年来的习惯未改，随口喊了一声：“报告！”
　　“进！”，席言因这种时空的错乱感笑出了声——在相隔上千公里的陌生城市，却因一句熟悉的对话，就能把两人拉扯回那段熟悉的岁月。
　　“睡醒啦？小懒虫。”，席言起身抻了抻衣襟，问道：“饿不饿？”。
　　舒宁坦白：“饿，超饿……不小心睡过头了，我是不是害你午饭都没吃？”
　　“是。”，席言故意蹙眉压低声线，想要借机逗弄一下小朋友：“所以，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舒宁回答：“请你吃火锅……”
　　席言大概对这个太按常理出牌的答案并不满意，继续逗弄道：“哦？可我倒觉得，你秀色可餐呢”
　　舒宁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兔，当然听得出席老师的弦外之音，一时间害羞得不知所言，支支吾吾道：“也……也……也可以”。
　　席言被眼前人不知所措的模样逗笑了，弹了一下舒宁的脑门，轻骂道：“你还真的是乱听话啊。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可以？下次真把你卖了，你是不是还得帮我数钱？”
　　舒宁想了一下，还是应着：“嗯……应该是……”
　　席言无奈了。这个小朋友，真的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着。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傻。”，席言笑着揉了一下舒宁的头发，然后牵起这只过于乖巧的小绵羊：“走吧，吃饭去。”
　　牵着手溜达到火锅店，两人要求挑战一下“重辣”。
　　店主看出两位不是当地人，劝道：“要不，还是微辣吧？微辣就很辣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异口同声：“重辣。”
　　店主点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祝二位用餐愉快。”
　　一个多小时后，舒宁喝下第三瓶唯怡豆奶，第二碗冰粉，噙着泪缴械：“重辣……真的……好辣……”
　　席言也被辣出眼泪，一边倔强地夹起鸭肠，一边咬下一块西瓜——西瓜配火锅，老板在一旁看着滑稽的场景拾乐儿，心里记下数字：第79个不自量力的外地人。
　　“来，二位客人，赠送的两份凉茶。”，老板笑眯眯地上茶，尽宾主之仪。
　　两人接过茶水，结束了今晚的辣锅挑战——她们都暗下决心：这种伤身伤神的挑战，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饱餐一顿后，两人自在地在街上闲逛。下过雨的街道，清新静谧，再加上C城自带的闲适气息，让两个人难得的松了一口气。
　　在异乡，席言可以忘掉学校里的条条框框，舒宁可以跳脱出内卷的大环境。她们十指紧扣在一起，是只属于彼此的一对平凡恋人。
　　“嘻嘻”，舒宁目视着前方，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席言侧目：“诶？”
　　“嘻嘻。”，舒宁又重复了一遍。
　　席言好奇：“傻笑什么呢？”
　　舒宁看着席言，又认真地喊了一遍：“嘻嘻。”，然后歪着头，正声道：“我在叫你呀。”
　　见席言面露疑惑，舒宁赶紧解释说：“唔，你都是我女朋友了，不想叫你席老师。席席不好发音，阿言又太普通……所以，我叫你西西好不好？”
　　席言还没来得及应声，舒宁又继续说道：“西西，听起来就是在笑呀。以后就算我们吵架了，一叫你的名字，我就不生气了。”
　　席言的心软了一下。答应道：“嗯。不过，这算是，爱称吗？”
　　舒宁得到应允，开心地笑弯了眼眉，骄傲道：“当然是！只有我才能这么叫你哦。”
　　“好。”
　　“西西。”
　　“嗯”
　　“嘻嘻～”
　　分不清是在傻笑，还是在唤席言的名字。唯一确定的是，C城夜晚的街道上，有两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出过甜蜜的节奏。
　　走进商场里，两人又各自挑选了几套衣物，心满意足地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旅店。
　　**
　　房间门口，两个人在房门前依依不舍地道别。感觉就像是大学的女生公寓楼下，男生和女生你侬我侬，不舍分开。低声絮语了一阵后，两人终于决定回房休息，倒数着3、2、1，一齐推开了房门。
　　洗漱沐浴更衣后，躺回到小床上。很凑巧地，两人的床铺都紧贴着同一面墙壁，也就是说，如果抽开这一堵墙，她们其实是能够相拥而眠的。
　　舒宁发过微信：「睡了吗？」
　　席言回：「还没。」
　　舒宁报备：「我躺在床上了。」
　　席言应声：「我也是。」
　　咚咚咚。舒宁用手指关节处轻轻敲了下墙壁。墙壁另一侧，席言听得真切。
　　「是你在敲吗？」
　　「嗯。」
　　咚咚咚。席言也轻轻敲了三声，响声就在舒宁的耳边。
　　舒宁向墙壁处靠了靠，发消息道「我靠在墙边了。」
　　席言看到消息，也往墙壁处贴了贴。
　　她们隔着一堵墙壁，心意却在咫尺间勾连。选择不去逾越这一堵墙壁，是为了在循序渐进中体验爱情的每一寸美好。
　　要一寸寸、一寸寸，从暧昧拉扯，到热切相拥。表白可以快进，爱情要细水长流。
　　「西西，晚安，我好喜欢好喜欢你。」，舒宁终于可以直白地表达爱意。
　　「乖。梦里见。」
　　**
　　翌日，舒宁起了个大早——中午就要返程了，明天还有课要上。但显然，两个人一宿都没睡好——昨天吃火锅时候喝了太多冷饮，闹了一宿的肚子。
　　时间紧迫，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就急匆匆地返回了京城。
　　高铁上，风景快速地掠过，几个小时的功夫，那些熟悉的楼宇就又出现在眼前。列车驶入京城南站的时候，莫名地，那些规矩的条条框框似乎又化作无形的枷锁，烙在了两人的身上。
　　牵手，也仿佛不再那么自然。
　　在C城的短暂旅行，像是做了一场奇幻真实的梦，而回到京城，梦也跟着醒了。太多的熟人，太多的目光，太多的束缚……
　　真是不想回到学校。
　　舒宁倒是没什么心理上的包袱，但她一下子就能觉察到席老师的不自在。打车回到暖喔公寓，身边就无形中多了无数个“监视器”——学区房，住满了学生和家长，席言作为老师，不敢在外有半点的亲昵动作。
　　可这天下，哪有真正藏得住的秘密呢。
　　不过一个多月，舒宁和席言粉嘟嘟的甜蜜泡泡就被一些流言蜚语戳破。
　　“席言，你知道学生们都在传什么吧。”，厚厚的眼镜片背后，是陆主任犀利的目光和紧锁的眉头。
　　席言当然知道陆主任意指的是什么，回道：“嗯。知道。”
　　“是真的吗。”，陆胜文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只要席言否认，他就愿意相信。
　　可席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缓缓吐出一个单字：“是……”。
　　陆胜文的眉头锁得更紧，茶缸撂在办公桌上，良久，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舒宁，那是你的学生啊……”
　　“我知道。是我不该，是我有违师德。”
　　“你知道你还这样做！你知道学生家长看见你俩在小区抱一块了吗！你知道这对你事业的影响吗！”，陆胜文的音量猛地提了起来，大掌把办公桌拍得噼啪作响。
　　席言低着头，不敢吱声。半晌，才开口道：“陆老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陆胜文是席言的恩师，席言当然知道陆主任对自己的器重，可眼下，却说不出别的话来——就算是要放弃这份工作，也不能放弃舒宁。
　　陆胜文看到席言倔强的样子，心里拧成了一个麻团。最终爱的两个学生，竟然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了？实在荒谬！可两个人都是好孩子，是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他又实在不忍心责怪。
　　半晌，才缓和一点情绪，语气无奈道：“学校是没办法接受你们这种关系的。如果你不处理，我也没法帮你。工作，还是她，你自己选吧。一周之内，我要结果。”
　　“陆主任，我选……”席言心里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辞职。
　　“不要急着答复！”，陆胜文打断了席言，害怕她因为情感冲动提出离开。“下周一，想好了再来找我。”
　　席言走出陆主任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轻拂了一下小西装的衣袖。
　　条条框框的学校，板板正正的衣装，除了那三尺讲台和班里天真可爱的学生让自己留恋，其他的，不要也罢。
　　晚上回家，席言照例和舒宁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舒宁。屏幕里，舒宁依旧是分享着生活里琐碎而有趣的小事，而后开始着手做ppt准备第二天的pre——视频并没有关掉。她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席言，心里就会觉得踏实。
　　室友已经知道了席言的存在，也知道了她们的关系，幸运的是，大家都很能理解这段感情，偶尔还会羡慕舒宁几句：“看了你俩我才知道，和女孩子谈恋爱这么甜呀～哪像我们家那位，直得像根木头。”
　　“那就哪天带你们见见。”，舒宁想着，好像是时候把席言介绍给室友了。“西西，周末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席言从来不会拒绝舒宁。
　　只是，这次爽约的人变成了舒宁。
　　周五晚上，舒宁突然接到了陆胜文的电话，说是无论如何要和舒宁在周末谈一谈。
　　学校旁边的咖啡厅里，陆胜文直截了当地说明了席言的处境：在学校里，关乎情感生活的流言蜚语足够挤压她全部的生存空间。事情一旦在网络上发酵，席言的教师生涯就算是断裂了。就算席言离开学校，另谋生计，她的地理专业和仅有的教师工作经历也很难支撑她找到适合的工作。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快刀斩断情丝，席言的事业岌岌可危。
　　陆胜文问：“舒宁，你能负得起多少责任。”
　　舒宁想说，自己是坚定的，是忠贞的，是想好要和她共度余生的。只是，作为一个大学生，她又能拿什么来做担保呢？
　　说是有情饮水饱，但舒宁知道，席言不可能容忍事业受阻——就算席言能接受，自己也不忍心。席言需要有自己的事业，就算是转行，也需要几年的缓冲期来做准备。
　　总之，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该让席老师因为自己的关系去经受事业的滑铁卢。
　　**
　　周末，找了个借口，舒宁取消了和席言的饭局，向室友坦白了要分手。但对着席言，舒宁却怎么也不忍心说出要分开的屁话。
　　夜里，舒宁几次被噩梦惊醒。两个月来，甜腻的恋爱已经让她忘掉了两个人过去的身份，慢慢适应了恋人的状态。可当下，却突然跳出来一群人，用陈旧迂腐的眼镜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好像她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家长说，害怕这样的老师带坏学生。
　　陆胜文说，害怕这种关系影响席言的前途。
　　舒宁拨弄着高一时候席言送的那个地球仪，又看了看表白那天收到的望远镜——礼物从“地球”变成“月球”，是不是也暗示着，她们只能做一对外星情侣。
　　外星情侣，在地球上找不到生存空间，就只能去平行时空相恋。
　　**
　　周日晚上，舒宁回了小区，打电话叫席言来楼下。
　　席言刚刚写好辞职申请，准备周一交给陆主任。想到可能快要离开学校，倒是忽然生出些不舍。此刻看到舒宁的短信，刚好可以一起散散步，排解一下失落的情绪——毕竟，离开了学校，席言自己也还没想明白下一段旅程。
　　散步的时候，席言几次想要告诉舒宁辞职的事情，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舒宁抢了先：“席老师，陆主任都告诉我了。”
　　席言的心里咯噔一下。陆胜文这个老直男，背着自己和舒宁胡说了些什么？
　　“你别听他瞎说，是我自己不想当老师了。”，席言宽慰舒宁。
　　舒宁却摇了摇头，说道：“陆主任告诉我了，以现在的处境，如果我们不分开，你就只能离开学校。”
　　席言笑了笑：“我无所谓的啊。”，可这句话说得很没底气。没有稳定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经历来源，拿什么去在一起呢。
　　舒宁沉默了一会，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尽量让语气平淡下来：“分开吧。至少，到毕业吧。给我们各自三年的时间，除了微信文字联系，都不要再见面了。”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却像是一把钝了的刀子，在鲜活的感情上碾压——同住一个小区，同处一个市区，为了避嫌而把爱情藏匿在阴影下吗？
　　席言不想这样，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的确，在这个节骨眼上从教师岗位离开，根本来不及寻到一份满意的新工作。
　　“好。”，席言还是一如既往地答应舒宁的所有请求。
　　听见这句“好”字，舒宁的心抽着疼了一下，眼泪滚落下来：“我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对不对。”
　　席言心疼舒宁的懂事和成全，看得出，小孩心里有多少的不舍和无奈。
　　“舒宁，事情可以有别的解决办法的。不分开，不要分开好不好。”，席言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哀求，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她更想要一个踏实安稳的现在。
　　“不分开，当然不分开。只是，避人耳目。席老师，我会一直一直在线，你随时可以找到我，但是我不想影响你的事业。”，舒宁承诺着，想要借此减轻心里的愧疚。
　　席言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舒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折纸气球——她认出来了，是圣诞那天给学生们抽签用的纸气球。
　　舒宁擦掉眼泪，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席老师，我来兑奖了。求一个口头表扬。夸我，夸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席言接过纸气球，跟着舒宁一字一句：“夸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夸我，是最不负责任的混蛋。”
　　“你是最不负责任的混蛋。”
　　“夸我，是最爱你的蠢货。”
　　席言睡不出话了，执手相看泪眼，看着舒宁因为自己而显露出这个年纪本不必要的成熟，只觉得一阵心疼。
　　“舒宁，给我一点时间，一点点就好。我们不会一直活在阴影下，想我了就来见我，我有能力处理好一切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更相信我们。我会长出丰满的羽翼，带你飞过这些条条框框的矩形，大大方方地走在阳光下，用紧握的双手宣告我们的爱情。
　　“那，最后拥抱一下，好不好。”，舒宁小心翼翼。
　　席言轻捋了一下发丝，在舒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然后拥住了这个心爱的小丫头。
　　下次拥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这第一个吻的味道，你要好好记住啊。
　　“席老师，再见。”，舒宁说得庄重。
　　“嗯，再见。”。席言恍然想到，从C城回来之后，舒宁就再也不喊自己“西西”，仿佛只要在这座城里，自己就只能是“席老师”。
　　再见，舒宁。
　　我会努力，把“西西”还给你，让你没有顾忌地喊我名字。
　　**
　　回到公寓，席言把辞职信收进抽屉里。翻出那本《旅行家》的杂志，指尖拂过某一页的稿件——是大二旅行后的投稿，第一篇公开发表的文章，收获了700元的稿费。
　　就从这里开始，重新开启另一种生活吧。把曾经挚爱的，那些自由的、浪漫的生活，一点点索取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拖更的结果是……意外和现实时间重合了？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呀～记得和喜欢的人共赏明月哦！
　　席老师要换一种人生啦，她本来就是很自由很精彩的人，猜猜后面会怎么发展呢～


第24章大结局
　　说完分手之后，舒宁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从城北附中到p大，步行也不过五公里的距离，却愣生生要活成异地恋的模样。
　　隔着五公里的异地恋。
　　回学校时，舒宁又见到了那只白色的小奶猫。小奶猫平日很怕生的，今天却主动地贴了上来，绕着舒宁的裤腿打转儿。
　　“你是不是饿了呀，要不要喝奶？”，舒宁蹲下身，轻抚着小猫的脑袋。
　　“喵呜，”，小猫的叫声有点幽怨。
　　“嗯？你也很伤心吗？”，舒宁觉得此刻只有猫咪能理解自己。
　　“喵…”，小猫又叫了一声。
　　舒宁看着小猫，心软地摸着它的小脑袋：“西西，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讲呀”。人在犯起了矫情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叫出心上人的名字。舒宁仅凭着一个低落的眼神，就顺势把小奶猫当成了席言。
　　猫咪却并不领情，把脑袋撇开，直起身子，迈着猫步傲娇地走开了。
　　临走时，还递给舒宁一个傲娇的白眼，眼神像是在说：莫挨老子。
　　舒宁自嘲地笑了一下。
　　哈哈，刚才是搭错了哪根神经，竟然觉得小猫会和自己有共鸣。
　　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灰尘，舒宁把小猫的照片发给席言，配文：「是不是很像你？」
　　席言回：「不像我。她看起来好乖，感觉更像你～」
　　舒宁想起猫咪临走时候的白眼，气鼓鼓地回复：「她才不乖！」
　　紧跟着又补充了一条：「我叫她西西，她都不理我！」语气里的不满，倒像是在向席言撒娇。
　　席言笑了下，心里有了别的盘算。
　　**
　　不见面的日子，说到底是真难熬。但舒宁想了想，卢望楠和蓝烨不也是相隔两地吗？人间隔着一千多公里都能腻腻歪歪，自己又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可舒宁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两个礼拜之后，京城下了一场小雨。深秋的雨格外清冷，也格外容易激起人的思念。
　　下午下了课，鬼使神差地，舒宁撑着伞溜达回了附中门口。
　　再过十分钟，学生就放学了。如果席老师仍然保持着□□惯，那再过二十分钟，就能看到席言撑着靛青色雨伞走出校门。
　　不能相见，总能远远地看一眼吧。
　　舒宁撑着伞，伞的边缘压得很低，自己可以清楚地看见四周，外人却看不到自己的脸庞。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
　　舒宁看着那些蓝白校服从校门口鱼跃而出，打心眼里羡慕起来。羡慕这些学生，轻而易举地就能和自己的心上人身处同一个空间，羡慕他们能围在席老师身边，欣赏她的智慧和温柔。
　　舒宁隔着一条马路向学校大门里眺望。终于，等到了那个梦寐的身影。席老师好像瘦了不少，轻薄的衣衫在这样的雨天里根本不足以抵挡寒意。如果换在以前，舒宁会跑上前去，把外套披在席言身上，挽着她的胳膊挤一把雨伞——雨伞当然也会倾斜向席老师那一侧。
　　可现在，舒宁就站在校门口马路对面，只隔着一道校门栅栏，却只能呆立在雨中。
　　舒宁看见，成片的、五颜六色的雨伞挤在一起，伞下的学生们嬉闹着大步流星，并不在意泥水溅起弄脏校服裤腿。
　　而在这一片过于靓丽的青春风景中间，舒宁看见，那把靛青色的伞停止了移动。
　　伞下，席言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自己。
　　隔着雨帘，隔着熙攘行人和来往车辆，隔着嬉笑打闹的一群蓝白校服，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舒宁却忽然噗嗤笑出了声。掏出手机，给席老师发去消息：
　　「像不像地下情。」
　　席言看着“地下情”三个字，轻抿了下嘴唇，心领神会。隔着马路，席言笑颜温和地看着舒宁，眉眼里有藏不住的娇羞。
　　地下情。
　　席言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品出了些带着禁忌感的甜蜜。
　　爱情是真实的，它水到渠成地发生了，只是迫于一些舆论，需要先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
　　不过席言清楚，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让这份感情破土，抽芽，暴露在阳光下，享受雨露和彩虹。
　　**
　　这次见面过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玩起了偷偷见面的小游戏。
　　城北附中的校门口，时常会出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子，偶尔在学校墙缝处偷偷塞一张不署名的卡片，等着席老师取走这一份思念。
　　P大的校园里，也不时会出现一个喂猫的女人。在席言的百般讨好和持续陪伴下，那只高冷的白色小奶猫终于习惯了“西西”这个称谓，甚至主动等候在舒宁的宿舍楼下。
　　在每一个偷偷思念的夜晚，席言和舒宁，都行走在各自的轨道上，坚定而踏实。
　　除了坚持给我杂志社投稿，席言还一直运筹着一家旅行社。凭着深厚的地理知识储备，以及素日来人文社科书目的大量阅读，席言主持的「与宁同行」公号积累了不错的粉丝量，也开发出了几条小众却有趣的旅游路线。
　　三年的时间，席言的足迹踏遍了华夏的所有省份——早在舒宁大二那年，靠着自由撰稿实现经济独立，离开了三尺讲台，潜心探索那些最有趣、最冒险、最具文化底蕴的旅游线路。
　　往后的两年，旅行社反响意外不错。这种主打年轻人文化旅行的精准定位，让席言能够在旅游业找到立足之地。
　　总算，是出得起聘礼了。
　　转眼又到6月，舒宁的毕业典礼。席言结束了西北大环线的长途旅行，用牛皮纸绘制的地图包裹起花束，祝贺舒宁学生时代的结束。
　　这时的舒宁，已经出版了第二本儿童文学——因为一直被席老师的温柔包裹着，才慢慢拾起童心，捡起好奇，用小孩子的视角，写一些温暖可爱的小故事。
　　“恭喜毕业。”，席言把花束交送到舒宁的手中，眼神清澈而真挚。小奶猫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窜了出来，绕在两个人的身边，用鼻尖在两人的裤腿上轻蹭着。
　　舒宁单手接过花束，另一只手揽过席言，把这个风尘仆仆的女人拥进怀里。
　　“我们自由了。”，舒宁在席言的耳边呢喃着：“我写书养你，好不好。”
　　旁若无人的相拥，引来了不少目光。幸好是p大，一个乌托邦似的自由地，不一会，周围就响起了掌声。
　　湖光涟漪，那些波光粼粼的青春时光悄然离开了。那些隐秘的爱恋，隔着街道的凝望，踽踽独行时的思念，终于在毕业典礼这天，被大大方方地搁置在了阳光下。
　　**
　　“宁宁，不好奇一下你的毕业礼物吗？”，席言坐在新公寓的沙发上，言笑晏晏地看着舒宁。
　　舒宁停下扫地的手，直起腰，骄傲道：“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呀。”。回答的时候，舒宁在心里默默窃喜：回答得真棒，女朋友一定会满意的。
　　席言却被舒宁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土到了，饶是心里甜蜜蜜的，嘴上却忍不住嫌弃：“咳咳，舒宁，中文系的学生，是不是肉麻得有点太直白了。”
　　舒宁并不介意席言的调侃，咧开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就要直白嘛！拐弯抹角地说我喜欢你，都说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腻我还腻了呢。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是用排比的方法告诉你我喜欢你！”
　　舒宁真的在释放天性。也只有在席老师面前，才能放肆得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席言听着这些直截了当的告白，心里很是受用。用手指了指白天送出的花束，说道：“喏，礼物藏在花束里哦。”
　　舒宁小跑着拿起花束，翻来覆去地看，却并没看出什么门道。
　　席言叹了口气，自家的小傻瓜，学习是很聪明，谈恋爱却总是不开窍呢。遂无奈地提示舒宁：“在包装纸上。”
　　舒宁听话地拆开花束，展开包装纸，看见手绘的地图上有密密麻麻的标记，用最小号的字体写满日期和碎语。
　　舒宁只知道席言在做自由撰稿人，从来不知道她筹划的旅行社，遂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这是……？”
　　席言喝了一小口凉白开，微笑着说：“送你的毕业旅行。”
　　“那这上面的日期是……？”，最早的日期，都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了。
　　席言没直接回答，而是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招呼舒宁：“下楼。”
　　**
　　舒宁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跟着席言下了楼。车子驶向学校附近的一座写字楼，在亮眼的位置上，有一个巨大的黄色logo：「与宁同行」。
　　是旅行社的据点。从办公室的窗户望去，可以看见p大的塔尖。从搬进这间办公室的那天起，席言就常常在窗前驻足，望着一公里外的p大，想象着舒宁看见这个小窝时候的惊喜模样。
　　把办公室称作小窝，实在是因为装修太过风格——不是简约现代，也不是复古田园，而是完完全全，猜测着舒宁的喜好装修出的小窝。
　　那些舒宁在朋友圈里随口一提过的欢喜，都被席言搬进了办公室，混搭出一种奇特而温馨的风格。舒宁环视着房间，从每一个小摆件里窥探到席言细密的心思。
　　原来，三年来，她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悄悄地爱着对方。
　　席老师把喜欢写进了装修里，舒宁把喜欢写进了童话书里。
　　“席老师……”，舒宁含情脉脉地看着席言，眼睛里似乎有些别的欲望。
　　“嗯……”，席言迎着舒宁的灼热目光，轻声应着。
　　舒宁关掉了办公室的灯，只留下桌面上一点微弱昏黄的光。很轻柔地，把席老师圈进怀里。
　　“老师，我来交作业的……”，舒宁在席言的耳边呢喃。
　　席言自然听得懂舒宁的弦外之音，害羞地偏过头，低声道：“别闹，宁宁，这是在办公室……”
　　舒宁却并没有打算罢休，继续附在席言耳畔，撒娇似的耳语：“老师……我长大了……”
　　这一声“老师”，叫得席言心里一阵酥麻。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舒宁轻轻吻住。
　　从确认关系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意识清醒的，真正的吻。
　　浅尝辄止。
　　舒宁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席言抱得更紧。在幽暗的办公室里，两个人紧紧依偎着，借着昏黄的光，呢喃着思念和爱慕。
　　无惧任何人的眼光，也无愧于自己的良心。
　　**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席言把这三年的创业历程缓缓道来。从最初煞费苦心地写稿子，积累原始粉丝，到后来一个人自驾行，开辟旅游路线，制作旅行周边，打造旅行社群，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却因为心里想着舒宁，想着两个人自由而惬意的未来，才在险境里生存下来，在几近饱和的市场里拼出一条血路。
　　现在，旅行社终于初见规模了。凭着这个职业，席言终于能丢下书本，去更大的世界。
　　“西西，我好心疼你。”，舒宁拉过席言的手，声音有点哽咽：“以后的每一次旅行，我都和你一起走，好不好。把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写进童话里。”
　　“好。”，席言轻生应着。
　　舒宁听着这一声“好”，愈发觉得，席言的手上，似乎缺了点什么。
　　**
　　毕业旅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席言踩过点的。可是和舒宁一起出行，带来的感受却是全新的。在内蒙古草原露宿的那一晚，两个人挤在小小的观星帐篷里，以天为被，浪漫旖旎。
　　在帐篷里，写大人的作业。舒宁剥开书皮，一页一页，翻开，直到露出最鲜活的那一章。作业的名字，是好奇，是探索，是一路向下的勇气。写作业，自然少不了音乐的。带有磁性的悦耳女声，混着低沉的闷哼，奏出一阵和谐的仙乐。
　　作业是一气呵成的，写完时，已是气喘吁吁。
　　“老师……作业好难，我是不是做得不好……”，舒宁有一点点不自信。
　　席言把女孩的头发轻轻撩拨到耳后，一如既往地温柔赞许道：“哪有，宁宁做得很好，100分的那种好。”
　　相拥而眠。
　　**
　　五年后，丹麦。
　　在这座童话的国度里，舒宁拿出一枚定制的行星戒指。
　　“我们的爱情，好像缺一份承诺，缺一份认可。在家乡，尚找不到落脚之地，就只好四处流浪，流浪在芬兰，在冰岛，在丹麦……可是，席老师，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在我们最可爱的家乡，我也能贯彻所有的承诺。这是一枚行星戒指，即使地球始终有偏见，我也会带你逃到我们的小行星上，用信任和陪伴过完一生。嫁给我，席言。”
　　舒宁看得出，旅行的时间越久，席言对家乡的思念越深。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看见一些被迫躲在柜子里的同类时，总觉得自己过于顺利的爱情来之有愧——如果不是足够的金钱支撑，她们不可能像现在这般自由。
　　而现在，也许，是时候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桎梏的地方，重新为这段爱情争取些权益了。
　　“我愿意。”，席言伸出手，准许舒宁为她戴上戒指。她明白，这不止是婚姻的约定，也是一起回到家乡，一起对抗偏见的约定。
　　要让更多的人，站在阳光下，对着鲜花和彩虹，自由地说出爱。
　　**
　　梦想成真时，席言已经87岁了。城北附中百廿校庆，席言和舒宁两个杰出校友赫然在列——多年来，她们孜孜为同性婚姻的合法化做着努力，也用一段段浪漫而温情的故事、一段段旅行的奇遇，诠释了女孩子间爱情的纯粹和温暖。
　　比童话多一分真实，让旅途多一分安心。
　　**
　　高一2班的教室里，席言拿起粉笔，徒手画了一个不那么圆的圆。旁边，舒宁用粉笔勾勒出大洲和大洋，欣喜地和席言讲述着那些回忆，地图上慢慢出现密密麻麻的标记——饶是年纪大了，却仍然清晰得记得每一场旅行。
　　教室里，突然推门闯进几个学生。席言猜测，大概是校庆仪式结束了。
　　“舒宁奶奶？席言奶奶？”，几个学生满眼新奇地看着两位老人。
　　“我看过你们的旅行vlog！”
　　“小时候还读过您写的童话故事！”
　　“还有上次同性婚姻投票时候的演讲！太精彩了！”
　　学生们围着老人七嘴八舌地聊着，在这间熟悉的教室里，舒宁和席言终于自在地牵起了手。
　　十指紧扣，相视而笑。
　　这是几十年来，她们苦心争取来的，真正的自由。往后，彩虹是属于大家的了。
　　**
　　最后，在一个学生的提议下，两个人重新穿上了那件蓝白校服。站在黑板前，黑板上画着她们年轻时走过的足迹，还有学生题的一行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舒”。
　　这张珍贵的照片，后来被悬挂在学校的走廊里。后来的学生们都知道，城北附中有一个很会写故事的奶奶，和一个很会冒险的奶奶。
　　阳光温热，孩子们的祝福真诚烂漫。
　　她们的爱情，从六十多年前的那天漫步操场时的斜阳，跨过毕业那年内蒙的星空，跨过环球旅行是北欧的极光，终于兜兜转转，回到了这间教室。
　　往后，她们搬回了暖喔公寓。在最熟悉的街区里，种花，养鸟，画一些山水，写一些散文诗。
　　时光温柔地流逝，她们窝在摇椅里，晒着早晨□□点钟的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所有能看到这里的朋友……从发文到现在，一直都是很忐忑的，自知故事架构和文笔都十分有限，初次写作表现不佳，但还是被大家鼓励着、包容着，真的很感激。希望这样的结局大家能够喜欢，她们把爱情旅程的起点和终点放在了同一站，在心里画了一个完满的圆。就此完结啦，再次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有缘再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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