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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向导不哭
作者：晒豆酱



第1章 仇恨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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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记住是谁害死了你爸妈！”
“我记住了。”
“是谁？”
“是……戚斯年。”
“再说一遍，是谁？”
“是戚斯年！是戚斯年！是戚斯年！”

双腿猛地一抽，杨屿从梦中惊醒，舅舅的话却仿佛刚从耳边飘过去。车厢里的金属味从四周漫过来，冷冰冰的，他却因为噩梦而淌着汗。杨屿又快速地摸了一把玻璃窗，因为车厢内外温度差距过大，已经凝结了碎冰一样的东西。
车窗外，是他从未踏入过的沙漠，莫名其妙就让他恐惧。
杨屿赶紧看了看左腕的电子表，现在刚好是凌晨5点。
这块表很新，是爸爸妈妈去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还记得，那天爸妈将银色的电子表放在一个方形的礼物盒里，还给他讲了故事。他们说，在几百年前，地球上一天只有24个小时，不像现在，一天是27个小时。
很早很早以前有城市，有绿洲，有海洋，有岛屿。不全是沙漠，人类可以自由地走在阳光下，吹吹晚风，再去海水里游泳。
那时候，风还不像现在这么可怕，足以毁掉吹过的一切生物。他们还说，你的名字就是岛屿的意思，是沙漠里没有的，是全世界最珍贵。

咯噔，一颗小石子被风吹到玻璃上，杨屿爬了起来，紧张地检查车窗。装甲车在沙漠里继续穿行，石头被吹到玻璃上直接碎成好几块。
狂风暴是不是要来了？他赶紧坐回刚才的位置，用毯子裹住肩膀。
一个在上个月失去双亲的10岁男孩儿，本能地恐惧外界一切未知。更何况是成年人都应付不了的狂风暴。

杨屿想起军校的指导员说，狂风暴是因为地球自转的速度忽然减慢造成的，因为大气层没有同步跟上。风暴将曾经的城市扯碎，杀死了很多人，海水在引力作用下涌入南北两极，其余区域的地壳裸露，很快又被城市化作的尘埃覆盖，变成了沙漠。
将近几十年的生灵涂炭，人类的高科技在真正的天灾面前输得一败涂地，谁也没料到地球会出问题。

但总有活下来的人。
幸存者运用金属制造安全区，再逐渐扩建，最后形成了巨型的城市，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永远躲在钢铁之中，又或者是，别无选择。大部分人都躲进来了，新生儿的数量开始增加，新的社会阶层开始定型，只是再不敢离开基地一步。
所以大家抬起头，只能看到灰色金属铸造的钢铁穹顶和人工日光，到了晚上，灯光变暗，只要不仔细看，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生活在露天的城市里。只有很偶尔的时候穹顶才会暂时打开，可以瞥见一条束状的蓝天。

沙漠里有很多这样的基地，现在自己就在赶往另外一座基地城市的途中，由戚斯年的手下护送。杨屿看向开车的人，从他的身形判断，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哨兵。
因为自己的父母就是。
虽然杨屿还没搞懂哨兵和向导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印象里哨兵都比较高大。

“再有1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开车的人忽然开了口。
杨屿保持着僵硬的坐姿，他并不害怕这个人，只是害怕这个人腰带上的枪。枪可以杀人，战场上的哨兵都有枪。他们是负责执行任务的机器。
“你不用害怕，戚长官会很喜欢你的。”司机继续说，“戚长官一直想给戚洲找一个玩伴，哦，戚洲就是小公子的名字。”

玩伴？杨屿将手里的毯子抓得更紧。戚长官，戚斯年，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他害死了爸爸妈妈，又虚情假意地准备领养自己，不惜将自己从舅舅身边夺走。
他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就假装做好人，展示善意和抱歉，所以才会主动领养了牺牲哨兵的儿子。
他想要自己成为他的养子，仅仅是想给自己的儿子，找一个玩伴。

玩伴……太可笑了，自己才不要成为玩伴，更不会当仇人家的养子。和舅舅告别时，杨屿就许诺自己一定会亲手杀掉戚斯年，替爸爸妈妈报仇。
离开家时，周围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忘恩负义的孩子，是为了去过好日子所以忘记了爸妈的恨，错了，他们都错了，自己迟早要用行动证明，这份恨迟早要血偿。
思念和痛苦同时占据了杨屿的大脑，让一个10岁男孩的眼神拥有了一份早熟的迹象，但在这份早熟里，还包含着无法甩脱的孩子气。

几十分钟后，一座巨大的金属城市出现在杨屿的视野范围之内。这座基地比他曾经住的基地要大，如果说每一座城市都是沙漠里的孤岛，那这是一座杨屿未曾见过的大岛。
现在是黑天，它的灯柱直冲天空，竖起了无数根，将沉厚的云层全部打透。遥远地望去，弧形的穹顶紧闭，保护着里面居住的几十万人。

可是云层和不断吹飞的小石子提醒杨屿，狂风暴就要来了，可能就在一周之内。张牙舞爪的风声神出鬼没，追随着他们的装甲车。听说，狂风暴里还有一种最可怕的情况，叫做石暴。
当石暴来袭，被风吹落的巨石像雨点一般掉落。
但这句话也是学校的指导员告诉他的，基地里长大的孩子，没见过下雨。不止是下雨，所有天气现象他们都从幻灯片和书上看。

现在风声越来越大，车子开始轻微晃动，杨屿直直地看着前方，不敢看车后。他从来不是这样，以前的自己很快乐，也很胆大，但是爸妈死了之后，他变得很怕死。
死亡原来是那么简单的事，一下子，就死了。

基地的大门开始有了开启的迹象，他以为进入这座城市之前要通过层层检查，但是没有，沉重的大门只是缓慢又笨重地打开了，车子继续行驶，两边的人不约而同地立正、敬礼。
杨屿之前从未见过别人朝自己敬礼，却见过无数次父母朝别人敬礼。基地中等级森严，他们只是A级哨兵。
但很快杨屿就想明白了，他们敬礼的原因是因为这辆车是戚斯年的。

车一直往前开，大门在车后方又关闭了，将令人胆寒的风关在外面。轮胎压着金属板拼接的路面，再也没有自然界当中的小石子，这所基地确实比杨屿想象中大，大很多。忽然，周围的红色警戒灯全部亮起，忽明忽暗，提醒着边境哨兵近几日会有狂风暴来袭。
外面的风已经大到可以杀人了吧？可一旦进入钢铁壳子，就完全安全。
听爸爸妈妈说，沙漠里还有风暴生物，它们是超级巨大的虫子，有二三十米长，叫作沙蚺。平时在沙层深处休眠，再被狂风暴唤醒，跟随风暴移动，连钢铁都不怕，所以基地会用特殊的手段将它们引开。
还有沙蚊，会寄生在人类的大脑里，再顶破头骨飞出来。

沙漠里根本就没有岛屿，只有死亡。杨屿将毯子裹了又裹，将脸深深地埋进肘窝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杨屿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这时，车门被人打开，有一只手伸进来，像是准备帮助他下车。
杨屿看了看那只手，一把掀开薄毯，从另外一边的车门跳下去。

装甲车非常高，两脚落地时，他的膝盖都被震疼了。在基地里，目之所及全部是金属，这里像是停车场，还有几辆黑色的装甲车停在旁边。
地上画着黄色和红色的直线，提示这些车可以停在哪里、不可以停在哪里。
杨屿从未见过这种地方，也不想看懂这些线。
他来这里的唯一动机，就是杀掉戚斯年。

“你到了。”身后一把老练的嗓音。

有人！杨屿刷地转过身，瞧见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其实在没完全转过去之前，他已经听出这是谁了。是戚斯年，这个基地的大向导，他指挥无数哨兵作战，害自己的父母丧命。
舅舅给自己听过爸妈遇难前的录音，戚斯年最后一句话是，你们要自己想办法，已不再提供支援，不再重复。

不再提供支援，不再重复。
这句话反反复复出现在杨屿的梦里，他就这样把哨兵们扔下了。他活着回到基地，无数哨兵被烧成沙尘。

现在，自己坐了几十个小时的车，终于见到了这个……仇人。

“我要杀了你！”
年幼的孩子扑向这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高大男人，手里甚至没有武器。他不想听到戚斯年的声音，这个人的声音像是一种提示，提醒着杨屿不要忘记报仇。
他比杨屿想象中高得多，非常高，戴着白色的军官帽子，镶嵌鹰的徽章的帽檐压着上半脸，只能看见下半张脸来。

仇恨在这一刻爆发，直到见到真人，杨屿的恨意已经深达心底。他不想看到戚斯年的嘴，就是这张嘴，下达了最后抛弃哨兵的命令。

距离戚斯年只有几米，可是杨屿只跑了两步就被拦住。戚斯年的护卫队队员用枪托击打了他的下巴，那种疼法，是杨屿从未感受过的。
爸妈在生气的时候也会教训自己，但打人不像这么疼。杨屿朝后飞倒的瞬间以为自己的下巴被打穿了，一定会破一个巨大的洞，血流不止。

好疼！摔在金属地面上的一瞬间，杨屿立刻蜷起身体。他以前不会这样，摔倒也不会把自己吓到不敢动。都怪那个仇人，那个戚斯年，就是因为他杀死了爸妈，自己才会变得这么怕死！
杀了他就好了，嘴角带血的杨屿躺在地上，眼睛还恶狠狠地盯着戚斯年。紧接着，他耳边响起了皮靴踩在钢板上的动静。

那是向导的靴子，紧紧包裹住小腿，黑色的。杨屿痛恨有关向导的一切，挣扎着支起了上半身。他开始猜测戚斯年现在走过来要干什么，可能会从枪袋中抽出一把枪，崩了自己的脑袋。
不，也不一定，向导杀人可能都不用自己动手，他完全可以下命令，把这种活交给旁边的哨兵。

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杨屿不由自主地吞咽唾液，后脑勺磕得很疼。他走得越近，就显得越高，到面前来的时候，影子甚至全方位地笼罩住杨屿的脸。
看不到灯光了，杨屿舔了舔舌尖的鲜血，只恨手里没有武器。

“死没死？”戚斯年用靴尖碰了碰杨屿的小腿。
他们都盯了对方很久，像是一大一小两头野兽在审视对方的能耐，最后杨屿直勾勾地瞪着他，吐出一口血来，在仇人面前，他不能表现出害怕。“没死。”

“很好。”戚斯年蹲了下来，当他抬起帽檐时，杨屿看清楚了他的脸。眉眼当中有些紧蹙，眼神冷漠，高高的颧骨上覆盖着一层薄肉。

戚斯年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他也同样打量着杨屿。眼前是一个瘦高的男孩儿，他确实比较瘦，又因为长时间的缺少睡眠，眼底挂着黑眼圈。头发很久没有好好打理，凌乱不堪。薄薄的眼皮却压不住炯炯有神的眼睛，笔直地瞪自己。
整张脸都挂着恨。

两个人又停滞在沉默的状态里，互相打量完毕，胜负已分，力量悬殊。一个不自量力要杀对方，一个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死对方。

“杨屿，你最好乖一些，当我的养子总比当一个基地孤儿要好得多。”最后，戚斯年先开了口。
“我不当！”杨屿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耳边是基地特有的嗡嗡声，就好像是撑起城市的钢骨在说话，“给你当养子还不如当一条狗！你是我的仇人！”
“仇人？我已经有足够多的仇人了，不差你一个。”戚斯年像是改变了刚才的主意，飞快地抽出一把枪，准确地抵在杨屿的下巴上，“既然你来了，准备好好地当一条听话的小狗，就要学会把狼的眼神收起来。在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和敌人抗衡之前，这就是生存法则。”


第2章 他咬了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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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秒里，周围尖锐的嗡嗡声也安静下来，杨屿以为抵在下巴上的那支枪会扣动扳机，但是没有。
死亡似乎一触即发，只要自己走错一步，父母身上发生过的事就会重蹈覆辙。这颗子弹会从下颚骨打进去，打飞自己的天灵盖。恐惧煽动着翅膀，在杨屿的耳边浮动。

“感受到了吗？”戚斯年却又转变了语气。
他单膝蹲在杨屿面前，宽阔的肩膀在风衣的轮廓里仿佛有男孩儿的两倍宽。也是直到这一秒，杨屿才不得不认清现状，自己根本不可能杀了他，最起码现在办不到。
但是他没有明白，戚斯年让他感受什么。

“死亡的恐惧。”半分钟后，戚斯年终于告诉了他。

冰冷的枪口因为紧贴自己的下巴而变得温暖，杀人的武器因为沾染了人类的体温，仿佛暂时拥有了生命。杨屿出了很多汗，除了感受到力量的悬殊，还有岌岌可危的崩溃。
任何人被枪口指了这么久，都会崩溃吧？他甚至开始想，戚斯年会不会直接杀掉自己，然后把失手的原因归结于这把枪走火。

“不单单是枪，还有我的精神体。”戚斯年冷冰冰的态度犹如面前的人是一个部下，而不是一个孩子。
“精神体……”杨屿知道那是什么，只有觉醒者才有。哨兵和向导都有，普通人则没有，也看不见。以前爸妈就有，只不过自己还未觉醒，根本无从感受。
“我的精神体，它就在你的后面，时时刻刻盯着你。它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戚斯年对杨屿说完才收回枪，慢慢起身，对身后的下属说，“把他带回去。”
“是的，长官。”身后的人朝他敬礼。

就这样，惊魂未定的杨屿被人拽了起来，朝着一栋建筑物走过去。钢铁基地里有很多高层建筑，那都是哨兵们住的地方。
这种独栋的建筑物可能只属于珍贵的向导。

以前自己的家只有40平米，一家三口住在六边形的房子里，可杨屿从没觉得不好，也没想过自己会离开。基地里很多建筑物都是六边形的，窗口也是。当爸妈有任务时，他就坐在六边形的窗口，看着金属色的天空。
那是城市的穹顶。

他从不知道爸妈的任务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人类为了争夺资源或者什么宝贵的东西，一直在打仗。
但那些事，离他太远了。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上战场，更不会搞清楚人类在争什么，唯一的愿望就是一家人永远住在家里，偶尔能晒一晒太阳。

可是眼前的建筑物，比他见过的任何人的家都要大。
它足足有3层，甚至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了一些沙漠里最常见的花。
荆棘花。

植物非常稀有，这是杨屿从指导员口中得知的，荆棘花的样子也只在书本里看过，一小朵一小朵，鲜红鲜红，可是如果要摘，就要冒着被扎破手指的风险。
当走入1层大厅时，杨屿想通了，戚斯年刚才只是吓唬人，他不会杀了自己。
他大张旗鼓地收养自己，就是为了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看，我已经收养了牺牲哨兵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养子，我仁至义尽，品格高尚。

一定是，他就是这么一个虚伪的恶棍，这种人不配活着。杨屿边走边看，同时寻找着周边顺手的武器，看看能不能一会儿再试试杀他。
刚好，他和一个玻璃花瓶擦肩而过。杨屿觉得自己疯了，被吓疯了，气疯了，明知道这么做没有效果，但还是挥手将脆弱的花瓶扬在了地上。这些东西都很难得吧？都是戚斯年家里的宝贝，如果自己毁掉他的家和宝贝，戚斯年会不会很伤心？
他伤心就好了，他就该明白自己的感受了。他活该。

咣当，花瓶在眼前碎得很彻底。
可是站在前方的戚斯年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在和部下谈话，完全不把小孩子的举动放在眼里。
就是他这种态度，成功地激怒了杨屿。他杀了自己的父母，凭什么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就因为自己没有威胁么？

马上就有仆人走了出来，开始收拾玻璃碎片，他们动作迅速，好像这些碎片能伤到谁。杨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清理自己造成的麻烦，全身心被恨意灌满，思路不听使唤地开始拐歪。
在物资匮乏的末世里，戚斯年的家里居然会有玻璃花瓶？
他一定是杀了很多人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
他真该死，还要作出自己是好人的姿态来。

反正戚斯年不会杀了自己，一旦这么想了，杨屿就开始寻找第二件可以泄愤的物品。哪怕暂时没法报仇，只要把戚斯年家里的珍贵物品弄坏，也算目的达成。

这么想着，杨屿憋在心头的冲动就得到了缓解，他带着恨意四处搜索，眼神从入口扫到玄关，又从玄关看到窗帘、沙发、天花板、吊灯，一直贯穿到客厅，直到他看到了一个人，这场幼稚的扫视才被按下终止按钮。
客厅里，有一个……小孩儿？
一个……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儿？

要不是这个男孩儿动了，杨屿都没发现他一直在地毯上背向自己坐着，自己的进入和花瓶砸碎的声响都没有引起他的关注和好奇。地毯上零散摊开一些玩具，都是杨屿叫不出名字来的，这个男孩儿安静地摆弄它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好安静。

“你是什么人？”杨屿往前走了几步，好像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了。
男孩儿仍旧背向自己，并不回答，也没有任何转过来的迹象，如同处于另一个世界里。杨屿再近几步，又问了一次，他还是没反应，全神贯注地玩玩具。最后杨屿有些恼羞成怒，随手捡起脚边的一颗玻璃珠，准确地扔在男孩儿的脑袋上。

一直没动静的男孩儿终于动了，吃痛地捂住被玻璃珠砸到的地方，转了过来。杨屿以为他转过来之后就会再转过去，继续安安静静地玩他自己，可谁知道，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生气，看到背后有人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当他站起来时还摇晃了几下，像是小腿坐麻。他不出声，在杨屿眼里太过安静，动作都是慢慢的，像是每一步都在试探周围有什么声音。

他很注意脚下的东西，挑着踩不到玩具的地方下脚，眼皮往下垂的时候，杨屿看到了他的眼睫毛。
这是杨屿见过的，眼睫毛最长、最长、最长的人了。

“你是什么人？你也是戚斯年的养子？”杨屿又问了一次，这一次，他捡起旁边的一个本子。本子是干什么用的，他不清楚，但是可以作为武器。
他应该砸下去，也完全可以砸下去，可是当他看到这个眼睫毛特别长的男孩儿开始躲，想要避开自己的时候，就没有下去手。

陌生的男孩儿走路很慢，晃悠悠的，半分钟才走过来，又像是随时能跑掉。杨屿有点急了，想把他抓过来问个清楚，又想用力地摇晃他，让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终于，他磨磨蹭蹭到了自己的面前，黑黑的眼珠对上了杨屿的注视。他比杨屿矮，要不是知道他是男孩儿，杨屿甚至怀疑，如果和他在基地的通道上遇到，会不会认为他是个女孩子。
他皮肤很白，脸却很红，像是在憋着什么话。他不停地观察杨屿，杨屿将脸转开，他就挪挪脚步，再一次和杨屿正面站好。于是杨屿再转开，果不其然，他又过来了，像是用对视的方式交流。

虽然他仍旧不肯说话，但是各种反应都显示出足够高兴，好像等了很久，最后迫不及待地伸开胳膊，想要抱杨屿。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杨屿对周围的一切充满警戒心，用手指头顶住男孩儿的额头，将人戳得远一些。他的力量虽然打不赢戚斯年，但是轻而易举戳红了这个男孩儿的脑门。

男孩儿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个字，杨屿也没听清，等到他再一次要抱上来时，戚斯年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戚戚，不要闹。”戚斯年说，转手从杨屿手中抽走本子，用拴在本子上的笔写了一串字，再亮给戚洲看，“他就是爸爸说的那个人，他是来陪你的，这是他的名字，杨屿。”

什么？爸爸？杨屿目瞪口呆，视线在一大一小当中反复地打量，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戚斯年的儿子，戚洲。
他和戚斯年长得不太像，但是又有说不出来的地方很相似，但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肯定一件事，戚洲一定有个美人一样的妈妈。

他有一个美人妈妈，还有一个向导爸爸，可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这一刻，杨屿将愤怒从戚斯年身上转嫁到面前的戚洲这里，恶狠狠地脱口而出：“我一定会杀了你。”
紧接着，他就被自己想要杀掉的男孩儿，抱住了。

这个拥抱来得很实在，像是磕磕绊绊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扶稳的支撑物。离近了看，戚洲漂亮得几乎不像个男孩子，他是基地里很少见的那类，温室里的小玫瑰。
对，玫瑰。看着他的脸庞，杨屿忽然想起这种植物来，他没见过，却觉得它和戚洲像。

我一定会杀了你。基地的孩子过早了解生死，听到这句话不可能不害怕，可戚洲却像没有任何反应，将额头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再分开。
这个举动，着实吓了杨屿一大跳。好恶心，戚洲居然碰自己的嘴唇……可是马上他又发现了更神奇的事。
戚洲的眼神终于不再执着地要求对视，改变为观察自己的口型，他的嘴唇也在动，像是模仿刚才自己的口型，仿佛他……听不见。

看着这满地的玩具，还有那个本子，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冲进了杨屿的小脑袋里。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家里最宝贵的小公子，戚洲，听不见。
他听不见声音，所以不懂自己说的话，更不会害怕。他被戚斯年养得这么好，这么漂亮，只是跪坐在地毯上一会儿，膝盖就红了，和他们这类成天在基地里疯跑的哨兵的孩子不一样。

可是戚洲拥有的这一切幸福，都是他的爸爸剥夺了别人活下去的机会，给他的。
想到这里，热血又在脑袋里翻涌，杨屿想起了舅舅的嘱托，想起自己听过的录音，想起爸妈和其他哨兵最后时刻的绝望呼救。隐藏不住的憎恨冲了出来，让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当着戚斯年的面，咬了戚洲的脸蛋。非常幼稚的报复方式，但是对小孩子足够有效。

这一口咬得很实在，比戚洲的拥抱还紧，凭什么戚洲可以和爸爸妈妈生活在这种大房子里？他无忧无虑，可自己的爸爸妈妈就要去送死？

为什么？为什么？杨屿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忽略了戚洲的哭声，和妄想推开自己的两只小手。直到他的后脑勺挨了一下。
好疼，比刚才被打下巴还要疼……
杨屿倒在了地毯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戚斯年手里拿着一把枪。他用枪托猛击了自己的后脑勺。
现在他应该会开枪杀了自己吧？杨屿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屿又昏沉沉地醒来了，后脑勺一片钝痛。
他刚刚一动就要吐了，慢慢伸手过去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会不会已经被打穿了。头脑里乱七八糟各种声音各种想法，他都不确定现在的状态是活着还是灵魂状态，却没想到，摸到后脑勺有一个软乎乎的大鼓包，一按就疼。


第3章 戴上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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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醒了？”就在杨屿发愣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戚斯年。他已经脱下了向导制服，换上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只是眉目间那种杀伐果断的硬气不散。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杨屿相信，自己的命已经捏在他的手里了。他其实是可以杀掉自己的，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不，也不是。在军校里，所有生物都很宝贵，杀死一只蚂蚁是不允许的。可是在战场上，却允许杀人。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杨屿还是想要报仇。
“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戚斯年站到他面前，抬手扔给他一个东西，“你在昏迷之前伤害了我的儿子。”

随着他落手的动作，一个黑色的东西也落到了杨屿的眼前，是一个口罩。
“你可以选择戴，或者不戴，戴上的话算是给你一个惩罚，惩罚你鲁莽的行为，和不受控制的情绪。”戚斯年说，“如果你不戴，就说明你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一会儿要给戚戚道歉。”
道歉？承认错误？做梦！杨屿没再多想，将那东西拆开了，快速地罩在嘴上。

口罩像是特殊材质，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它完美契合了杨屿的脸型，像是一层金属，长在了他的皮肤上。杨屿也没见过这东西，正准备系在脑后，没想到后面咔哒一声，像是自动系上了。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摸索，手指触碰到的另外一个东西，吓了他一跳。

他的脸被罩住了，确切来说，是嘴巴被罩住了。视线只要往下看，就能看出布料上那一层不知道是什么涂料的冷光。黑色的带子压住自己的皮肤，从耳朵上下勒过去，往后交叉。
可后脑勺的是什么？杨屿奇怪地摸了摸它，感觉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将它取下来。手指再一次触碰脑后，还摸到了一个东西。
有一块细细的横着的金属块上面。

“不习惯？”戚斯年站到床前，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和憎恨，“你会慢慢习惯的，或者选择现在摘下它。这是一个金属的搭扣，只需要通过外力就能扯开，你想什么时候摘下来就摘下，只不过，一旦你选择了摘下它，就等于同意成为了我的养子……”
“我才不会摘！我这辈子都不会摘掉了！”事已至此，杨屿也没有再装乖的理由，反正自己和戚斯年是不死不休了，眼睛里是超出年龄的仇恨和愤怒，“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等我长大一定会杀光这里！杀光！我会把……我会把你们全部都杀掉！”

他大声吼叫，声音穿透了口罩，布料里面像是有一层薄软的金属。杨屿也不知道现在这个状况是好，还是不好。
好的是，戚斯年没有一枪打死自己，坏的是，现在这幅样子简直生不如死。如果让爸爸妈妈知道，让舅舅知道，让曾经的朋友都知道，他们一定会很失望。
明明是一个人，却像戴上了烈性犬的防护工具。而自己永远不会同意成为戚斯年的养子，成为他的养子就如同成为了戚家的狗。

面对孩子的吵闹，戚斯年只是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非常轻蔑，轻蔑到，仿佛面前的人力量小到不值一提。
“很好，我期待你长大的那一天。”戚斯年俯视他，“你现在还是孩子，所以我不屑于杀你，如果你超过18岁，仍旧这么想，记得来找我领子弹。”

杨屿坐在床上，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愤怒。
“你的眼神我很喜欢，但是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除非你变得足够强。”戚斯年在床边踱步，他的皮靴在金属地板上踩得嗒嗒作响，“今天我来教你第一课，就是学会隐藏自己的恨意。”
“你凭什么教我！”杨屿戴着口罩，朝他嘶吼。

戴着口罩说话的感觉令人很不适应，他完全可以用尽力气去扯掉，只要用两只手扒住了后脑勺的长方形金属条，将它往两边拉扯。
金属冰冷，布料紧绷，口罩撑起了他侧脸的轮廓，如同遏制住了一条嘴尖牙利的狗。杨屿用指尖摸到了金属块中间的缝隙，只需要用一点力气……

“你现在是改变主意了吗？”戚斯年神情淡然，显然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并不稀奇，“成为我的养子？”
“养子？你做梦！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你！”杨屿稍稍低下了头，两只穿着鞋的脚甚至蹬在床面上，“我会永远戴着这个！”
他这句“我会永远戴着这个”，彻底泄露了自己的年龄和胆怯。如果是成年人，绝对不会喊出这样一句。

“那好吧，希望你能有想通的那一天。”戚斯年看着他发疯，不紧不慢地说，“一旦摘下它，就说明你想通了。到时候我们再来好好沟通。”
说完，戚斯年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随着门的关闭，精疲力尽的杨屿倒回枕头，脑袋里晕乎乎一团乱，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进入了睡眠。

再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迟疑很久才敢动，用手去确认脸上是否还有口罩。

它还在，只不过再一次摸到它，杨屿心有余悸。人经历过极端疼痛才会长记性，现在他彻底打消了使用蛮力报仇的念头。
杨屿不想承认，但是经历了爸妈的牺牲，听过他们牺牲前无助绝望的喊声，他现在很怕死。死亡像是一件很疼的事，是人彻底凉透之前的巨大折磨。他的父母就是活生生被敌军的火焰烧死了。

到处都在打仗，他还不懂为什么要打仗，又是谁和谁在打仗。那些事，仿佛是成年的哨兵和向导去操心的，这辈子都与他无关。但是蝴蝶效应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他不懂战争，不妨碍战争将他变成孤儿。

肚子忽然叫了一声，提醒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饭了。他上一顿饭还是罐头，自己的父母牺牲了，基地会发额外的点数和罐头给自己继承。
好像除了罐头，他也没吃过别的东西。基地里生存条件不算很好，钢铁制造出第二世界，铁墙之外便是一望无垠的沙漠，还有数不清的流民。

真不知道那些流民是怎样生活，杨屿从床上下来，两只脚踩住冷冰冰的金属地板。最起码，铁墙之内不用因为随时随地的危机而死去，就算是炮弹，头顶的金属穹顶也能挡住。
一阵香味打断了他的思考能力。这好香啊，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很特殊，但是仿佛又在哪里闻过，令杨屿的口水不自觉地疯狂分泌。他小小的喉结开始滑动，循着香味，走到了门前。
这间房间，应该是他以后的卧室了，从六边形的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基地里丛林一般的建筑物，还有两座高高的塔。

他推开了房门。
可能是因为太饿了，杨屿壮着胆子走下楼去，台阶还没走完，他就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楼梯的下方是餐厅，戚斯年和那个叫戚洲的男孩儿，在吃饭。
戚洲的右脸蛋上，还有一个红红的牙印。

戚洲也看到了这个并不熟悉的杨屿，脸上的疼让他本能感到害怕，迅速从座位上跳下来，一头钻进了父亲的怀抱里。爸爸是基地的大向导，他很厉害，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人能够伤害自己。
戚斯年将一块切割好的牛排放进嘴里，放下锃亮的精致刀叉，温柔地摸了摸戚洲的头顶。戚洲转惊为笑，抬起了头，张开嘴，准备和爸爸说话。

“啊……啊。”小动物一样的叫声，从戚洲的喉咙里发出。
杨屿彻底惊愣住了，原来戚洲除了是小聋人还不会说话？也是，听不到声音就学不会发音，哪怕他有说话的能力，也掌握不好。就在杨屿惊愣的时候，戚斯年从制服内兜掏出一杆钢笔，拿起了桌上的本子。

“杨屿，他叫杨屿。”戚斯年写下了一串字，“海洋中的岛屿，那个屿。”
戚洲看着那串字，点点头，又摸摸自己脸上的牙印。“哦……”
“还在疼啊？”戚斯年继续写，“爸爸已经教训过他了，所有伤害你的人，爸爸都不会放过。”

戚洲看完那串字，放心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戚斯年的怀抱里，又拼命地摇头。
“不行。”戚斯年和儿子说话时的声音，与和杨屿沟通时全然不同，他把儿子松开，一边写，一边说，“你已经两个月没有去军校了，你必须接受教育。脸上的牙印明天会好，不会留疤。”

戚洲这时又看向杨屿，打了个哆嗦，他对杨屿的了解不多，但这是他所认识的最可怕最可怕的人。他的眼睛黑得像屋子里停电的颜色，冷冷冰冰。
“啊……泡泡，帽帽？”他又抓住了父亲的手，运用自己能够念出来的音节来问话。

父亲说话时的声音什么样，他从不知道。世界是什么声音，他也从不知道。
从有记忆开始，戚洲就没有听到过任何声音。他的世界一片寂静，太安静了，孤单到，他一直觉得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最开始，听不到声音会让他很疑惑，为什么其他人都可以张嘴说话？当他们朝着自己大张嘴巴时，为什么会哭会笑，可自己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哭笑？
世界是一直都这么安静吗？为什么他们从很远很远的位置只需要张大嘴巴，就能够找到彼此？
为什么自己不行？

等到长到5岁，戚洲才终于搞懂为什么，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自己是个聋子。

再大的声音都听不到，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念。爸爸很忙，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陪伴自己的人只有爸爸的护卫队。
可是他们也好忙啊，除了照顾自己，更大的使命是保护爸爸，没有人教自己怎么说话。他只能摸索着去练习，可是……
可是，根本学不会。

“泡泡，帽帽？”他又指着自己的脸问。
“没关系的，过几天就会消失的。”戚斯年当然清楚自己的儿子最担心什么，“戚戚永远是漂漂亮亮的宝贝，戚戚是世界最珍贵。”
戚洲听不到，只能尽量去观察爸爸的口型，摸着脸上的牙印，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他在说什么？漂漂亮亮？他把漂漂亮亮读成泡泡帽帽？他最在意的事，竟然是脸上的牙印消不去？杨屿彻底明白了，但是他仍旧在心底燃起了一把火，因为戚斯年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的儿子，用写的方式。
名字是爸爸妈妈用心为自己取的，他们根本不配念它。戚洲是戚斯年心里最珍贵的人，爸爸妈妈要是没有死，世界上也会有人把自己当做最珍贵。

短短几秒过去，杨屿再看向戚洲，戚洲只是嘴唇动了动，看起来像是在噘嘴。
为什么要噘嘴？他为什么是一个聋子呢？杨屿总是忍不住想很多，偏激地看待周遭一切，但很快他的思路就又会进入那个牛角尖里，到底自己什么时候能杀了戚斯年？

戚斯年则已经看透了杨屿，顺手将本子放回桌上。他不记得杨屿父母的相貌，因为每一场战役都有人牺牲，只是第一次，他从一个孩子的眼神中，发现如此浓重的仇恨。
基地里长大的孩子，没怎么晒过真正的阳光，普遍都比较白。他的黑发和眉毛浓墨重彩一样，双颊凹陷，消瘦，眼神又像钢铁，学不会柔软，宁断不折。

“你比戚洲大1岁，他刚刚过完9岁生日。”可戚斯年却这么说，“你的肚子饿不饿？”

杨屿却像没听见一样，站着原地不动。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危险，但是肚子发出的声音是骗不了人的，他饿了。
特别是桌子上的食物，全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父母是哨兵，虽然衣食不缺，但能领到的食物只有罐头，各种各样的罐头。能领到的衣服，只有靛蓝色的工作服和沙漠迷彩作战服。
就连小孩子能穿的衣服都很少。

可戚斯年的饭桌上，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食物。杨屿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但是能肯定，这些都是宝贵的绿叶菜。
蔬菜才是沙漠里最缺少的，但是只供给向导，哨兵只能吃蔬菜泥。
而戚洲，两只手正捧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这是杨屿第一次见苹果，隔着几米，他闻到清新的香味。和罐头混着金属的味道不一样。
但是如果是戚洲拿着，他立刻希望那个苹果是有毒的。如果说砸碎花瓶不能让戚斯年痛彻心扉，那戚洲，绝对是这栋房子里最珍贵的那个宝贝。

想到这里，杨屿转身朝楼上走，宁愿把自己饿死也绝对不吃戚斯年的东西。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开灯，坐在床上和金属独处，默默思念着家人，回忆着以前的生活。最后就是在浓浓的思念中开始犯困，从坐着变成了趴着，不知不觉又变成了侧躺。
睡着了就不饿了，做梦就可以见到家人。杨屿正在最困最困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有人在推他。

戚洲偷偷跑了进来，站在杨屿的床边，好奇地打量他。爸爸说要给自己找一个伙伴，可是这个伙伴一见面就咬脸脸，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牙印。但是他为什么不和自己玩儿呢？也不和自己说话。
哪怕给自己写几个字也好，只要有人给自己写字，这个世界就不再孤单。

现在已经过了他上床休息的时间，戚洲是偷偷跑出来的。杨屿在睡觉，他就掀开他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上。

杨屿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戚洲眼睛很亮地盯着自己，快乐都要从他的眼神里溢出来。有什么可高兴的？杨屿转过身，准备继续睡。
可是自己的被子忽然被拽走了，他噌地转过身，戚洲已经爬上了他的床，钻进了他的被窝，正在用小手摸枕头，像是在摸这个枕头够不够软。

“你给我下去！”杨屿准备抬腿踹他。
“泡泡……泡泡帽帽，泡泡帽帽。”戚洲念叨着能说的那个音，非常迅速地躺好并躺正，手指好奇地勾在杨屿的口罩上，探究这东西是怎么戴上去的。屋子里虽然没有开灯，但是基地里有无人机在巡逻，惨白的光透过六边形的窗，刚好照亮了两个小孩儿的脸。

看着戚洲脸上的牙印，杨屿这一脚没有踹下去。
算了，他又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自己今天太困又太累，等明天吧，明天一定要把戚洲从床上踹下去。

看到杨屿闭上了眼睛，戚洲也学着闭上了眼，两个夹在仇恨当中的小孩儿面对面地睡着，戚洲的手还没从杨屿的口罩上拿下去。金属穹顶透出很昏暗的灯光，像是人造的月亮，他们在人造的月光和无人机的探照灯下睡着了，却没听见命运的齿轮开始为他们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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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更新！下午三点！日更！
本文是哨兵向导设定，没看过的朋友不用担心看不懂，会缓缓渗透，阅读无压力。兄弟篇是《哨兵不乖》，讲的是基地之外的沙漠，一个狼孩儿捡了一个小瞎子养大了的故事，目前的时间线小浪哥和捡捡已经住在一起了。没看过《哨兵不乖》也不影响本文阅读，但是建议看一下，因为这两篇是一个最完整的世界观。
在《哨兵不乖》当中，成年的杨屿和戚洲已经出现，本文世界线收缩。
月底啦，求一下营养液，嘤嘤嘤！今天《犬科男友2》也开始更新，欢迎大家收藏。


第4章 叫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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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醒得比较早，好冷啊。
家里本应该是最暖和的地方，可是现在却非常的冷，戚洲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自己的父亲是基地的大向导，很多人都怕他，所以那些人也怕自己。自己的房间里永远有毯子和衣物，那些全部都是基地里最好的东西。只要自己想要什么，爸爸的护卫队都会给自己送来，无论是甜甜的苹果，还是家里必备的小蛋糕。
他从来不知道，为什么父亲那么需要小蛋糕，可能自己长大了会知道吧。现在，他就想弄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冷。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没有睡在自己的小屋里。爸爸总是要求自己单独睡一个房间，可是原本已经听不到的世界太过孤单，他不想永远都是一个人。
特别是，透过那扇六边形的窗户，只能看到基地黑洞洞的夜空。穹顶只在很少的时间打开，但是一旦打开那光芒又非人造灯光可比，露出来的星空才是地球上应该有的东西。

两千多年前，地球每天还是24个小时呢，学校的指导员说过，大家都住在名为“家”的住宅里，到处都是绿化。风是温柔的，海边还会有一种名为海风的风，将海的气味吹过来，湿湿的，咸咸的。那时候风不杀人，人类只要在晚上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星星。
那时候也有沙漠，可是沙漠里会有绿洲，绿洲就是最珍贵。

现在自己好像是……跑到杨屿的房间里睡觉了。戚洲睁开眼睛，只记得杨屿昨晚没有吃饭，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吃饭所以没有力气推开自己。但是当他睡熟之后，他……
他抢走了自己所有的被子。
自己只穿了单薄的短袖和短裤，连袜子都没穿，在床边缩得很可怜。

“啊，啊……”戚洲大着胆子推了推杨屿，尽管自己根本不知道杨屿两个字怎么读。

杨屿睡得正香。
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宽敞舒适的床，底下的软垫像是特殊制造的材料，无论自己怎么滚都不会被硌到。而且睡在这里，好暖和。
因为地球已经重度沙漠化，能见到绿色植物的地方只有贫瘠荒漠中那微不足道的绿洲。白天是能热死人的，但是到了晚上，却又能冷死人。
昼夜温差太大，沙子根本存不住温度，基地的外壳又全部都是金属，尽管比外面好得多，可是仍旧一片冰冷。

可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一张同龄人的脸，紧接着，脸部和脑后被勒住的感觉袭来，让他想起来这一切。

“啊，啊，啊。”戚洲看他醒了就赶忙推了两下。但是等到杨屿看过来的时候，他有点怕他，因为这个人的眼珠太黑了，看自己的时候，没有情绪，更没有笑意。
自己是大向导的孩子，每个人看到自己都笑眯眯的，这个人不一样。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戚洲的脚心冷飕飕冒汗，像是被沙漠夜里的风给吹了。他长到现在这么大，只离开基地1次，那次就是晚上。他从不知道沙漠的白天什么样，很想去看看，可是没有人带自己去，他们都告诉自己，沙漠里只有命不值钱的流民和危险。
戚洲从不知道危险是什么，因为周围的人都保护自己。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懂了，杨屿看他一眼，他脸上的牙印就疼疼的。

“你啊什么？”杨屿没好气地回答，故意将声音放很大，反正小聋人什么都听不到，自己可以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听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戚洲紧盯他的嘴巴，但是毫无用处，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是他觉得，这个人应该能搞懂自己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被子，最后指了指杨屿的肩，意思是，你抢走了我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杨屿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后脑勺的痛楚太过记忆犹新，这时候故意使坏，“你说出来我才懂。”
他在说什么？戚洲张了张小嘴，试着发出几声。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杨屿听来就是非常嘶哑的叫声。

非常难听，像是一两岁小孩子的哭闹声。杨屿被这个声音吵烦了，也没再搭理，懒得去搞懂戚洲到底是什么意思，转过身继续睡。他是仇人的儿子，这辈子，身上也留着仇人的鲜血。
他既然继承了戚斯年的基因，那就应当理所当然地继承自己对他父亲的恨意。自己的父母连真正的苹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才9岁，却因为有那么一个杀人犯父亲，可以将苹果抓在手里。
戚斯年该死，他也该死。

戚洲又推了他几下，见杨屿没动，有些急了。
“啊，啊，啵，啵……”他想要被子，但是不知道怎么发音，有时候也会观察别人的嘴型，知道想要发出这个词需要先把两片嘴唇抿一下。
杨屿听着他“啵，啵，啵”了好半天，装作没听见，恨不得现在的戚洲就在自己旁边冻死。
冻死最好，不需要自己动手。

这件事，成为了杨屿目前的心头大事，他应该去找个笔记本，把如何杀掉戚洲当成一个大目标，每一天认真计划，然后一步步履行。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可以报仇。
身后的人还在推，嘴里说着不清不楚的话，忽然，门外有皮靴走动的声响，杨屿第一时间将身上的毛毯拽下来，盖在了戚洲的肩头。
如果自己要杀戚洲，绝对不能在这栋房子里，因为那些大人会立刻枪毙自己。

杨屿的这些心里波动，戚洲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推他好久，他最后把毯子还给了自己。这样就好了，所有人都应该对自己好才对。
紧接着，房门就开了，进来的人是爸爸的护卫队队长，魏苍。

“戚戚，你怎么在这里啊？”魏苍今年刚刚19岁，在戚洲的眼里还是一个大哥哥，“刚刚我还去你房间里找，吓死我了。”说完之后，他将长官的儿子抱起来，才忽然想起来这个宝贝一样的孩子听不见。
而这些话，全部进入了杨屿的耳朵。戚戚，他们都叫他戚戚，好恶心的名字。

戚洲浑身冰凉，被抱起来的时候才暖和，他的两条胳膊挂在高大的哨兵肩膀上，却指了指床上的人。
“大，大。”他想说“他，他”。

他的语言魏苍自然不能理解，但是看向杨屿时，显然没有了刚才的好脸色，顺手还把枪袋里的枪拿了出来。
“起床，现在是早饭的时间。”他不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也不理解为什么戚长官要把这么一个危险的男孩儿留下来。
战争中的伤亡在所难免，可这孩子迟早要成大祸。

杨屿不得不起来，虽然他不怕这些人，但是那把枪的威力自己很清楚。紧接着，魏苍就把戚洲抱走了，又进来两个人，将新衣服扔给他。
他们看着自己换衣服，杨屿不得不当着他们的面脱裤子。衣服比自己平时穿的新很多，但是戴着口罩很不好穿上衣。

穿好衣服之后，杨屿下了床，跟着他们去洗漱。洗漱时他也没有摘掉口罩，而是将口罩往下拉，拉到下巴的位置。他像个野蛮的野人，弯着腰，侧着脸，张着嘴，直接去接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凉水，再一口一口吐出去。洗漱的过程里他还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破绽。
现在是白天，很多晚上看不到的细节显现出来，比如，角落和天花板上有很多的摄像头。
摄像头旁边，甚至还有黑洞洞的枪口。一旦发现屋子里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击毙。
怪不得戚斯年不担心自己在屋子里瞎转，原来他早就计划好杀掉自己了。

这个混蛋，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才肯带自己回来。说什么要把自己当做养子，骗人！他就是希望自己做一些错事，然后直接被那些枪打死。
这样，就没有人怀疑他了。

戚斯年，他就是这么一个恶魔！杨屿在这一刻看透了这个男人！

饭桌就在客厅，还是昨天吃饭的那个地方。杨屿坐了好一会儿，戚洲才被魏苍抱出来。两个人的饭食肯定不一样，杨屿看着面前的罐头，怀疑这帮人就是想要把自己饿死。
“戚长官去执行任务去了，这段时间里你由我们看管。”魏苍可没有戚斯年那么好说话，恨不得把罐头扔在杨屿的脸上，“原本戚长官的意思是平等对待你，但是据我们的观察，我觉得不需要。”

杨屿恶狠狠地看着他，这个人也该死，等自己杀了戚洲，就杀了魏苍。

“所以，你自己想办法吃吧。”魏苍才懒得和他多说话，尽职尽责地站到戚洲的身后，照顾着长官儿子的用餐。杨屿饿得肚子咕咕叫，现在也只能看着戚洲啃新鲜的红苹果，喝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然后吃他从来没吃过的肉。
而自己因为戴着这个东西，什么都吃不了。
这一定是戚斯年的命令，饿死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屿不得不拿起面前的叉子，试着挖起一些蔬菜泥。但是这个太难了，叉子尖勉勉强强沾上一点，可是口罩呢？
不可能摘的，自己这辈子不会像戚斯年认错。于是杨屿小心翼翼将它往下拉，仍旧停留在下巴的位置上。
叉子尖只有一点点菜泥，只能尝到一点，就那么一点点，杨屿到最后直接放弃，他开始犹豫，是这样活生生让他们折磨，最后饿死，还是死得有骨气一些，直接冲到戚斯年或者魏苍的枪口上。

这时候，魏苍和其他两名护卫队的队员像是接到什么命令，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房间。他们不担心杨屿作出出格的事来，杨屿对这一点也很清楚。
桌边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乖乖吃好吃的戚洲，一个是什么都吃不到的自己。杨屿的情绪由最初的愤怒慢慢转为无奈，很快又被浓浓的思念代替。

真的好想爸爸妈妈啊，要是他们还活着，哪怕家里还剩下最后一个罐头，都不会这么饿着自己。现在自己剩下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录音熊。
就在自己的包里。
可是自己的包好像落在装甲车上了。那个录音熊里面有爸爸妈妈的声音，是他们用基地点数给自己换的生日礼物。

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如果自己就这么饿死了，他们会不会很难过……不过难过一下就过去了，一家人可以团聚。
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啊？

孤单和恐惧随之而来，侵袭着一个少年的身心，杨屿最后一次流眼泪，是确定自己变成孤儿的那一天，知道父母的骨灰都拿不回来的那一天。也是从那时开始，杨屿立下誓言，无论将来发生多么可怕的事，都不会再掉眼泪。
视线往下移，他看到口罩的边缘，只是鼻子微微发酸。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戚斯年很有可能就在监视器那边看着自己呢……杨屿咬紧牙关，双拳攥紧放在大腿上，肩膀微微耸起，呼吸开始加快。

“举，举。”一个金属小叉子伸了过来。

戚洲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吃饭，但是不吃饭人就活不下去了。现在他举着自己的小叉子，从座位上跑过来，叉尖上插着一块肉。
爸爸说，只要吃了肉，自己就能长大了。

他不知道杨屿这两个字怎么读，但是从观察嘴型来看，嘴巴要撅起来。
金属叉子送到了杨屿的口罩边缘。戚洲还撅着嘴巴，试图把他的名字叫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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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我是酷小孩，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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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他眼里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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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说话的声音算不上好听。
但杨屿觉得，那根本算不上是说话。他不会说话，只是喉咙无意识地收缩而产生的气流声，当他张开嘴巴的时候，杨屿甚至能看到他乱动的舌头。他掌握不到正确的发音方式，所以说得乱七八糟。
听起来，很吵，而且声音非常大。

现在，他的嘴巴朝前撅起，一下又一下地努力着，杨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反正戚洲迟早会死在自己手上。
如同自己的父母死在他爸爸手上。

小肉块送到杨屿嘴边，却不吃，戚洲往前靠靠，歪着头，像是在研究他为什么不肯张嘴。好奇怪啊，基地里怎么会有不吃饭的人呢，这个东西肯定比罐头好吃。他也不知道杨屿有没有和自己说话，但是看到他嘴巴好像动了。
于是，戚洲学着正常人的样子，将自己的小脸偏过去，耳朵对准他，像是在听。

听他明知道不可能听到的声音。

杨屿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看着他尖尖的小耳朵，还有薄薄的耳垂。如果戚斯年这一刻看了监控，会怎么想？他最心爱的儿子给自己喂吃的？会不会很后悔很愤怒？
很好，只要他后悔和愤怒就足够了。如果他以后发现宝贝儿子和自己关系很好，甚至好过和他的父子关系呢？
那他会不会很痛苦？

愤怒、仇恨、痛苦……这些字眼，放在几个月之前，杨屿绝对不懂，而且也不会去想。他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去军校上课，学习在末世里生存的技能，等待自己的18岁觉醒。可是现在，一个10岁的孩子，全部都懂了。
他张开嘴，一口咬下那块肉。

明明是自己第一次吃到，应该细嚼慢咽，好好品尝，可是杨屿大口嚼着，只草草嚼了几下就开始往下咽，像是要把什么人生吞活剥。两颊生疼，因为咬合的动作，衔接皮革部位的金属钢钉硌着他的皮肤，后脑勺的疼痛仿佛一直都在。

食物燃起了他的求生欲，刚刚他还想着要把自己饿死，现在他准备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还有么？”吃完这一口，他问着旁边还在侧耳倾听的戚洲。

戚洲看到他吃了，也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可是耳边的寂静再一次告诉他，你什么都听不见。
“戳，戳……戳发。”他将手放在杨屿的腿上，再一次抬起脸试图靠近。

戳发？戳发又是什么？杨屿没那么多耐心，干脆跳下椅子，拿着叉子到戚洲的盘子里去找吃的。直到他快把那些烤熟的肉吃完才尝出味道来。
好吃到让他想要掉眼泪。

自己从来没有机会吃这些，因为爸妈只是哨兵，他们也没有吃过。
一这么想，杨屿再一次瞪向跟在自己旁边的戚洲，眼神随便一扫，就扫到了尖锐的桌角。

要不要推他一把？如果他的脑袋撞在桌角上，会不会死掉？如果真的死掉了，自己就说只是不小心推了一把，或者干脆不承认，是戚洲笨，他自己跌跌撞撞跑起来摔倒的。
只需要自己用力地一推。

戚洲并不知道杨屿脑袋里想了什么，他站在旁边，两条胳膊交叠放在桌面上，将脸贴在小臂上，看着杨屿吃东西。他好羡慕他的嘴，能够说出那么多清晰的字来，吃饭的时候又嚼那么快，几口就吃完了。
爸爸总是说自己吃饭太慢，每一次都会在本子上写“戚戚，吃快点”。
他想听杨屿说话，但是又不确定，说话这两个字被自己念出来，是不是对的。

要不要推戚洲呢？杨屿看着戚洲的模样，又一次没有迅速下手。可是这时魏苍回来了。

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好几个男人。他们都好高啊，差不多的身型，都带着枪。
“你在这里做什么？”魏苍察觉到危险，将长官的儿子一把抱了起来。
“啊……”戚洲正看杨屿的嘴，忽然两脚腾空，吓了他一跳，再回头发现是魏苍，便笑着抱住了他的脖子。

“吃东西。”杨屿并不回避魏苍的注视，过分倔强地看过去，哪怕还需要微微抬起头。
魏苍很年轻，但是每一个哨兵都接受过严格训练，他知道这个孩子危险在哪里，在他的小脑瓜里。

“我可不觉得你在吃东西。”魏苍将戚洲交给身后的人，用手比作一把枪，敲了敲杨屿的脑袋，“不要逼我一枪崩了你，我知道你这里在想什么。”
杨屿警惕地看着他，乌黑的眼仁反而很平静。这种平静放在一个孩子身上，过于早熟。
“一旦我发现你有伤害戚长官和戚戚的可能，我会对你开枪，不管你今年只有几岁。”魏苍将手收回，指了指自己的枪带，“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留给杨屿一个背影，转身从别人怀里接过戚洲。事实上，他只比戚洲大10岁，所以把戚洲看做自己的弟弟来保护。
“通知厨房，给戚戚重新做一份早餐。”魏苍对其他人下令，正当他抬步准备离开这里时，身后传达过来一个很平静的声音。

“为什么？”

平静的童声，甚至有点大人的语气。魏苍皱着眉转回去，看到的是将刀叉攥在手里的杨屿。
“为什么你要保护戚斯年？”杨屿的手掌太用力，被刀上的小锯齿割破了一层皮，“迟早你们都会被他害死，他会把你们留在战场上，活活烧死。”

这句话，他早就想问，甚至有点浅浅的得意。
他们对戚斯年效忠，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戚斯年是什么人，如果自己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说不定，还会帮着自己动手。只需要一颗子弹。

但是当魏苍走近时，杨屿又觉得，他下一秒钟要把一颗子弹送进自己脑袋里。

“这种话，我希望是我最后一次听到。”魏苍毫不犹豫地拿出枪，用枪口抵住杨屿的右太阳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将武器指向一个孩子。
再一次面对武器，杨屿已经学会将恐惧往心里藏。怕不怕？当然怕了，一声枪响后，自己就会没命。
他可比任何人都要怕死，所以他选择闭上嘴，不去反驳。他要好好活着，要活着看到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死掉。

“很好，你终于学聪明了。”这点小把戏根本骗不过魏苍，他的枪口在口罩附近滑动着。
杨屿的视线也随之滑动，哪怕心脏咚咚咚直跳，也没有表现出来。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相信，魏苍非常想要杀掉自己。

那个枪口，已经指到他眼睛附近了……

忽然，一只小手，竟然捂住了枪口。
“举。”戚洲的手一看就是没有干过活，就这样硬生生地挡在武器和杨屿当中了。刚刚他试图搞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们的嘴巴动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看。因为听力不好，其他方面就格外敏感，戚洲很清晰地察觉出面前你死我活的气氛。
“举，举。”他再一次用力念出杨屿的名字，希望魏苍不要杀他。杨屿没有犯错，他只是吃了自己的食物。

可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给魏苍吓出一身冷汗。为了保护戚长官和戚戚的人身安全，护卫队的枪全部都没有上保险。如果灵敏的撞针这时稍稍一碰，火药炸开，戚洲的这只小手就会被打烂。
所以他第一时间将扳机上的手指收回来，心有余悸。

“总之，只要有我在，你不要想在这个地方动歪脑筋。”魏苍怕自己的行为再吓到戚洲，收了枪，对着杨屿有了一点好脸色，“今天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从明天起，戚戚就要回军校了。作为戚家的养子，你也必须要去，并且保护戚戚的安全。”
这一次说完，魏苍是真的抱着戚洲离开了，等他们一离开，杨屿猛地靠向桌角，支撑着自己疯狂冒汗的身体。
那把枪，刚才离自己好近。
谁要当戚家的养子？简直做梦！杨屿抬起手，擦了擦额头。

再见到戚洲，已经到了晚上。

戚家这栋房子非常大，足足3层。杨屿一直以为自己住在平地上，通过一整天的观察才发现，他们这里是顶楼。
基地里最不缺的就是高层建筑，每一个基地最高的都是两座塔，戒备森严不容冒犯，可是杨屿还不知道究竟什么人住在里面。然后就是100层左右的楼，80层的，60层的，30层的就很少见了。但这些建筑大多都是正方形柱体或者六边形柱体。
现在他们住的，就是100层左右的顶楼。

到了晚上，冰凉的金属墙壁像是变成了会变温的怪物，摸上去冰冰凉凉。杨屿的后背只要靠上去一会儿就要挪开，实在太冷了。看来无论是自己的那个小家还是戚洲的家，到了夜里都是一样的温度。
因为基地外面的沙漠，太冷了。

他的书包刚才有人送过来，现在杨屿坐在窗台上，第一次离头顶的弧形穹顶那么近。以前自己的家只有55层，足足少了50层吧？可是越靠近穹顶，他就越想它赶紧打开，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
钢筋和铁可以保护他们，也把他们囚禁在这里。听爸妈说，沙漠里还生活着大批大批的流民，也会为了躲避战争东躲西藏。
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啊？他们夜里睡觉冷不冷呢？外面有巨大的沙蚺、寄生的沙蚊、吃人血肉的虫子，他们危不危险？

这些问题杨屿都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又想家了。

怀里抱着的是录音熊。
灰色的小熊有纽扣做成的眼睛。在末世里，玩具很少，都是按照几百年前留下来的资料做的，需要很多的点数才能换。
爸妈只要去战斗就能获得点数，花了大概30000点给自己买了这个。他们牺牲之后，剩下的点数又由自己继承，还给了额外的补贴。

屋里没有开灯，杨屿的侧影透射到熊的身上，他的侧脸和父亲好像，一个高高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可是嘴巴很像妈妈。但现在的侧影除了五官，还有一个口罩。
他轻轻按了按熊肚子，里面的录音装置开始工作。

“祝我们的宝贝杨屿，生日快乐。一辈子平安，当个普通人就好。”

是爸爸妈妈一起说的。
杨屿忍住眼泪，这时他还不懂所谓的“普通人”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说完了，杨屿迫不及待又按了一次熊肚子，于是声音又冒出来，重复着刚才的话。

再听一遍，杨屿又按。

再听一遍，再听一遍……

杨屿沉浸在对父母的思念里，不知不觉笑了笑。却没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戚洲偷偷摸摸地溜进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杨屿笑。原来他会笑啊，而且笑起来非常好看。

但他的存在很快被发现了，杨屿立刻把熊收起来：“你来干什么？”
戚洲摇摇头，他听不到，又想说，你说话慢一点，我看看你的嘴巴也许就懂了，可是这句话太长，他也不会说。

“发，发发，发。”他只能指着窗口，指着外面的高塔。
高塔大概有150层那么高，是每一个基地里最显眼的，杨屿抬头望去，一个巨大的烟花从高塔燃放，打到了穹顶上，破碎的火光暂时温暖了金属内壁。
“发发，发。”戚洲咿咿呀呀地说着，急着在屋里找笔。找到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快速地写下一段话。

“爸爸说，当基地有向导结婚的时候，高塔会放花。我带你去天台看。”

杨屿刚刚读完最后一个字，刚好窗外炸开一个漂亮的亮光。他惊讶地看过去，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再看戚洲，他的小脸在烟花的红光里发亮。

并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烟花在人类赖以生存的乌黑基地里升起，最后出现在戚洲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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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报仇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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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魔鬼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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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好漂亮。

杨屿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跟着上来了，可能是因为好奇，想要上来看看从没见过的风景。以前他以为自己住的地方就很高了，可是到了戚洲的家他才认清现实，原来人可以住在最高的地方。
只要人的地位够高，想住多高就住多高。

或许有一天，他还可以到基地最高的塔里面去，那上面还有50层呢，足足150层那么高。
高塔的里面都住着什么人呢？那里面是什么样子？装潢的是不是很漂亮？
肯定的，塔的内部应该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地方，而且只要住在那里，就可以看到整片基地的风景，离穹顶更近。

“发，发发。”戚洲很高兴，两只手搭在天台的围栏上。他回过头看杨屿，杨屿也看着自己，互相盯了好久。等到过了几秒杨屿才靠近围栏，将他的手扶上去，他的背部弓起，朝前眺望，两个人一起站在离地几百米的高空。
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的感觉很好，戚洲仍旧直勾勾地盯着杨屿看，并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其实魏苍哥哥今天对他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的教育，告诉他，不能接近杨屿。因为杨屿是坏小孩，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很有可能会伤害自己。
但说来说去，戚洲也没有听话，他从小被惯坏了，想干什么就必须干什么，就连爸爸的护卫队队长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更何况，魏苍哥哥还是新队长。

戚洲不懂向导是什么，可基地里好像很重视爸爸。爸爸有护卫队，每一个人都高高大大，体力好得不得了，行动速度简直快得吓人。有一次自己非要滑楼梯的扶手，但是金属表面太平滑了，稍稍不小心就滑歪了路线，直接从最高处摔落。
翻落的那一瞬间，戚洲最后感受到的是冰冷。

基地就是用金属堆砌出的巨大城市，金属是他最熟悉的东西，仿佛离开了这些，基地内的人就无法生存了。但是他从不知道，金属还能要人命。他不确定自己那瞬间有没有叫出声音，有没有叫对“爸爸”，但是喉咙里好痛。
当时自己喊了出来。因为怕别人笑话，戚洲平时很少大声说话，但那次喊得最用力。

死神步步逼近，可最后自己却没有死，被一个人稳稳接住了。掉在别人怀抱里的感觉好柔软啊，一点都不疼。
接住自己的人，是爸爸的护卫队队长。那时候的队长还不是魏苍哥哥，而是另外一个陪伴了爸爸十多年的人，叫秦清。
是秦清叔叔救了自己的命。

爸爸说，自己出生的时候，他正在为基地伟大的胜利而作战，陪在医护所里保护妈妈和自己的人，是秦清叔叔和护卫队。
那一天秦清叔叔接住了自己，可是代价却很大，他的胳膊骨折了。但是仅仅用了几天，他的胳膊就开始恢复功能，骨骼生长的速度好像比正常人快很多。爸爸又说，那是因为秦清是哨兵。
哨兵和向导到底是怎么回事，戚洲始终不明白，他只知道18岁才会觉醒，有些人成为哨兵，有些人成为向导，而还有一些人没有变化。但从那天起，他觉得秦清叔叔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了，仅次于爸爸。

可是戚洲没料到的是，这么强大的人，也会死掉。
他为了保护爸爸，牺牲了。在他的葬礼上，自己哭得很凶，哭着要看秦清叔叔最后一眼，可是爸爸抱着自己不让看，而且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过了没多久，魏苍哥哥就来了，他接替了秦清叔叔的职务，成为了自己的保护神。

现在他顾不上回忆太多，无数的烟花在他们面前绽放，戚洲手里忙不过来，一直在给杨屿写这些烟花的来历。
“红色的是为了庆祝向导结婚，我爸爸结婚那天，据说基地里放了100枚烟花呢，我爸爸是超级厉害的向导。”戚洲把小本子递过去。

可是杨屿没有接，注意力不在本子上，而是在围栏的高度上。
周围没有人，如果自己把戚洲推下去，他就会摔死。
100多层，不可能有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活着。如果戚洲死了，戚斯年一定痛不欲生。
杨屿假借看烟花的理由四处张望，护卫队的人还没有上来，这时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又一个鲜红的烟花绽开了，声音传得很远。
它将穹顶上方暂时打亮，漂亮得让人沉醉。但是又像一个短暂的生命，只活泼欢快了童年就迅速走向衰败和萎靡，只留下冰冷和尘埃。
“你看，那个烟花好大。”杨屿来到了戚洲身后，给他指着高塔。双手不自觉地搭在戚洲的小肩膀上，开始丈量把他掀下去要先把人抱到多高。

戚洲原本见他不接自己的本子还很低落，可杨屿的忽然亲近又让他雀跃。他看着杨屿指给自己的方向，使劲看，接连不断的红色烟花盛放，庆祝伟大的向导步入婚姻，这就是最高规格的祝福了。
爸爸结婚那天，基地一定很漂亮吧？
“弓色，弓色的发。”他太开心了，从来没有同龄人这样陪着自己玩儿，顺手就松开了围栏，下意识地朝前伸过去，像是要抓一朵给杨屿看看。这时，他的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杨屿用力地抱了起来。

这一刻，杨屿被仇恨蛊惑，竟然想把他扔下去。
戚洲并不难抱起来，自己虽然只比他大1岁，但是已经进入了生长发育，比他高出半个头来。又由于戚洲娇生惯养，吃东西挑食，反而没有吃罐头长大的自己强壮。魔鬼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膜外鼓动，扔下去，扔下去。

烟花燃放得越来越快，刚才还是一朵一朵得来，现在整个庆祝仪式进入最高潮，十几朵同时升空，恍如基地的穹顶之下升腾起一轮血色的月亮。那边在庆祝，小小的杨屿却要杀人了。
只要自己放开手就可以了，他把戚洲往上一颠，抱得更高，口罩被戚洲的后腰压住，硌着他的鼻梁骨。魔鬼的声音又开始加码，告诉杨屿，都是因为戚洲，你才会戴上这个羞辱的东西。

烟花炸裂的速度史无前例地加快，杨屿的耳朵里像是有了回声。魔鬼的声音还在，他想，如果这时候戚洲摔下去，在地上摔烂，也没有人会听见吧。
等到炸裂声音最大的时候，他就可以动手了。

忽然，他怀里高高抱着的人，动了动。

杨屿抬起头看，看到的是回过头朝他开心笑着的戚洲。他明明听不见声音，却模仿着正常人的动作，用小手捂住耳朵。
“吵，好……吵啊，吵，吵我了。”当着杨屿的面戚洲敢说话了，他根本听不见，却觉得现在应该用手捂住耳朵。
因为这样才像个正常人。
他笑着看向身后，看向这个唯一一个愿意陪着自己上天台来玩儿的同伴。

最后一个烟花，格外得亮，它笔直得飞上天去，直接碎在穹顶的表面。亮光变成了无数星星，又像是碎裂的红宝石，将发光的晶体泼在一面弧形的容器内，它们相互碰撞，时明时暗，将杨屿瞳孔当中的仇恨隐藏在一片烟火表演当中。
他一直看着戚洲捂住耳朵的小手，还有那两只什么作用都没有的耳朵。然后看着戚洲的眼睛，最后看着戚洲的笑。
刚才还在自己耳朵里吵闹的声音恍然间就停止了，戚洲的手仿佛压在自己的耳骨外侧，拦住什么。杨屿又感觉到有什么在身体里流动，从指尖到大臂，又从大臂到心口，最后不知道流窜到哪里去了，只知道越来越深。

确实是有什么在动，是风么？杨屿疑惑了，不应该，基地里从来不刮风，世界上也没有这么柔软的风。
世界上的风都是可以杀人的。他抱住戚洲不敢动，那感觉在身体里东拉西扯，胸腔里咚咚咚地吵闹。烟花的光还没有消失吧？肯定没有，周边的金属线条都在发光，戚洲弯着的嘴角把穹顶上的灯都给比下去了。

这样一愣神，就不知道愣住多久，直到自己被人狠狠拽开，一扔，扔出了好几米。
后背和金属钢板的撞击让杨屿清醒，同时也让他察觉到魏苍的力气有多大。
太大了，魏苍用一只手就可以把自己从楼顶扔下去。

“你刚刚在做什么！”枪口又一次指向杨屿，魏苍毫不犹豫。
“我没干什么。”杨屿如梦初醒，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说话时耳边就响起了嗡嗡声，一台无人机贴着建筑物的表面直接升空。他曾经见过大街上巡视的无人机，但是和这台不一样，这台上面有一个枪口。
如果刚才自己把戚洲扔下去，这台无人机会立即击毙自己。

“我刚才在抱着他看烟花，你以为我在干什么？”现在杨屿装作镇定，背后的疼痛却让他记恨起来。如果将来自己有能力，一定第一个杀掉魏苍。
满头是汗的人反而是魏苍，他心有余悸，哪怕他已经上过那么多次战场，刚才的一幕还是令人惊惧。他一直以为杨屿的仇恨只针对戚长官，但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对戚洲下手。
一个孩子要是恶毒起来，足以超越成年人。

“杨屿，这是最后一次，我警告你。”魏苍往前一步，“虽然戚长官下令不让我动手，但是你不要逼我。不要动他，否则我亲手送你去见父母。”
这一次说完，他没有给杨屿再解释的机会，也没有给戚洲伸手挡枪口的机会，而是抱着戚洲，快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区域。
只剩下杨屿坐在地上，屁股好疼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一定摔到了尾骨。戚洲被魏苍紧紧地抱着，两只眼睛却看向他的方向，像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完，只能笑着朝自己挥一挥小手。

等到杨屿站起来，已经过去好久。他慢慢地下楼，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只是这一夜再没有戚洲过来烦他。
可是他夜里梦见烟花了，在烟花的红光下面，戚洲的眼睛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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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报仇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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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找了一对儿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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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早就有人来叫醒他。
叫醒他的人杨屿并不认识，只是告诉他赶紧收拾好背包，要去军校了。

基地里每个孩子都要上军校，说是为了将来作战做准备。打仗打仗，地球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打仗啊？杨屿不懂那些大人到底在争什么，但是以前在另外一个基地也上课。军校分成若干年级，而5岁到10岁的孩子统称低年级，10岁到18岁统称高年级。戚洲9岁，自己10岁，看来一定会在同一个班里了。
要是自己再大1岁就好了，就可以和戚洲分开，去高年级的班里上课。

以前，杨屿还有特别喜欢的指导员和特别谈得来的同学。
但是现在一切都是新的，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重新熟悉。

背包很大，是爸爸以前用过的沙漠迷彩包，可是现在连三分之一都装不满。杨屿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最重要的就是爸妈留给他的那个录音熊，其次就是爸妈的金属军牌。
军牌一直挂在他们的脖子上，小小的，长方形，上面烙印着他们的编号。但这个是仿制品，因为爸妈的军牌都没有拿回来。
牺牲的哨兵可以在数据库里查到照片、姓名以及死在哪一场战役当中，由亲人继承奖励点数，而且编号永不录用。
现在自己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些没用的点数，只要拿着它们就能去换很多东西，可这些点数他永远不会花的。

背包松松垮垮地背在杨屿的肩膀上，他下了楼，到了顶层的停车坪，戚洲已经在装甲车里等待了。
“举，举。”戚洲刚刚哭过，一点都不想去军校，可是爸爸说必须要去上课。看到杨屿下来了他才放心些，好在这回有人陪自己。

他在叫什么啊？杨屿听不懂戚洲发出的声音，只觉得这人可真娇气，有这么好的生活环境还哭。

戚洲坐副驾驶的座位，小手抓着自己的背包不肯放，背包上别着一枚勋章，是父亲第一场战役获胜的证明，上面有一只鹰。他好期待杨屿上来之后能和自己说说话，还主动把手里的小本子递过去。
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他的字。

可是杨屿看都不看，爬上了装甲车的后座，他没有再看戚洲，而是无奈地将视线下移。
他痛恨这个基地，所以连同没见过的同学和指导员一起痛恨，下定决心不交朋友，不和他们说话。可是即便自己不去理他们，单凭戴着的这个硬邦邦的口罩，所有人一定会笑话自己。
这一切，都是戚斯年害的。

“举……”见杨屿不理自己，戚洲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叫他名字的时候叫错了。要是被叫错名字，那确实是一件值得生气的事。于是他开始改变口型，将嘴巴撅起的幅度变了变，不明白喉咙如何出力，只能往外吹气似的感受发音。
“许，许，许。”他连续说了几次，由于听不见，所以他不懂一个道理。那就是哪怕嘴型一样，由于舌头摆放的位置不同、唇内侧发力点不同，说出来的音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就知道自己嘴巴对了，是撅着的，撅起来就是杨屿的名字。
自己现在会念杨屿的名字啦。

军校都是住宿制，一周回家一次，赶上爸妈有任务，一个月回家的情况也有。一路上，戚洲倒是很乖，坐在副驾驶里时不时往后面看看，再把嘴巴撅起来，自己一个人闷头吹气。
等他吹出一个字时，就赶紧把嘴巴捂住，生怕杨屿发现自己在偷偷叫他。可实际上，就算杨屿听见了，也绝对不知道他念的是什么。

沙漠里有很多基地，每个基地里很大，他们的车先是开进停车坪，然后等到又来了两辆装甲车才开始往下降。下降速度有点儿快，杨屿有些耳鸣了，赶紧用手捂住。
结果他这样一捂，一直偷偷看他的戚洲也像模像样地学他，用小手捂住耳朵。等到杨屿看他的时候，他又把手赶紧放下去。

你捂什么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什么叫耳鸣。杨屿看懂了，戚洲虽然听不到，但是他总会模仿正常人的行为，挺冒傻气。停车坪这时候到了地面，光轮胎就有一人多高的装甲车猛地开出去，尽管魏苍的驾驶技术不错，可杨屿还是被震了一下。
他又瞪了一眼魏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魏苍迟早就杀死自己，他知道。而自己有能力之后也会杀他，魏苍肯定也清楚。

真正开出去，杨屿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基地。但是他不敢往前看，一往前面看，戚洲的脸肯定要转过来。他是小聋人，又不会说话，又不知道别人都说什么，唯一和别人交流的渠道就是眼神。
杨屿也发现了，他特别喜欢眼神接触，好像盯住了就能听见。只要自己一抬头，肯定能逮住戚洲的眼神。
而且戚洲的眼睛，特别亮。
眼睫毛长到……杨屿想找一把剪刀，偷偷给他剪了，看他无助地哭鼻子。

他只好转过身，从车后窗往外看，形形色色的人路过他们，穿着的衣服颜色都差不多。路的两边就是外露的金属，到处飘散着金属的铁腥味。
金属是有气味的，闻多了就能分辨出来。现在穹顶还没有打开，灯光却把基地照得恍如白天。后面还跟着两辆装甲车，每一辆都坐满了带枪的哨兵，看样子是专门为了护送戚洲，保护他的安全。
奇怪，戚洲只是一个小孩儿，去上军校，难道还会有什么生命安全的问题？需要这么多人保护？这个问题杨屿想不明白，就好像……戚洲随时随地要被人暗杀。
忽然，杨屿打了个激灵，难道除了自己，还有人想要杀他？

也有可能，毕竟戚斯年的手里都是人命。杨屿没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而是继续看着窗外的建筑物，偶尔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警示牌，还有标注了这里是多少区的金属编码。
看来看去，其实每个基地都类似，都是用金属弄起来的，也没有什么新奇。杨屿昏昏欲睡，肚子也饿，脸上还硌得难受，最后疲惫得闭上眼睛，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去沙漠看一看。
去沙漠里，也要带上自己的录音熊。

等到他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
这所军校的大门比杨屿想象中威严，裸露金属和钢筋水泥像基地里面单独建设的小基地。杨屿揉揉眼睛坐直，不愿意自己刚睡醒的样子被魏苍看到，但是也能猜出一二，这可能是军官的孩子们上学的地方。
门口站着两排成年人，有男有女，他们居然穿着正式的制服，都是等待迎接戚洲的。

“到了。”一路上保持安静和绝对戒备的魏苍将车停下，他今天穿了一身哨兵最常见的沙漠迷彩服，黑色的军靴踏上地板，一步就从装甲车上下来了。戚洲在这时又回头看了杨屿一眼，等到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他将手臂伸向魏苍，让人抱他下去。

当魏苍将戚洲抱进怀里的时候，后面两辆车里的哨兵全体出动，带着枪，将军校门口围了一排。
魏苍的手臂勾着戚洲的头，手掌覆盖在后脑勺的部位。

这个奇怪的动作，杨屿看不明白。他以前认识的朋友从不这样。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啊？正当杨屿疑惑时，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眼前这些穿着制服的军校高层，竟然齐刷刷地稍息立正，朝着戚洲的方向敬礼。
而且他们敬的是，军礼。
戚洲还是个小孩儿呢，比自己还小1岁，这个礼肯定不是敬给他的。杨屿动动脑子，可想而知，戚斯年的地位在这个基地里有多高。高到这些平时高傲的上层人物冲他的儿子敬礼。

“欢迎戚戚。”校长是个瘦高瘦高的男人，也是杨屿看来最为谄媚的那个，“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他伸手要去接戚洲，魏苍没有将孩子递给他，反而躲了一下。

“王校长，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够保护好戚洲的安全。”魏苍用审视的目光，“他是戚长官唯一的孩子，如果再发生上次的事，戚长官不会饶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校长这时擦了擦汗，慌忙点头：“是，是，上次是我们的疏忽。”说完，他忽然看到了装甲车旁另外一个，“这个是……”

杨屿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疏忽”这两个字的时候，就猜到一定是出了大问题，否则不会让这么多人战战兢兢。
魏苍则是连头都没有回。“这是戚家正在考虑收养的孩子，杨屿。从今天起，他陪着戚戚上课。但是请你们务必保护戚戚的人身安全。”

“是，是，没问题。”能当上头头的人都是人精，校长从戚家护卫队的反应就看出这个养子的地位不高，所以也用不着太费心。只是这个孩子戴着一个……
口罩。

“你看什么？”杨屿不喜欢他的这种眼神，“我不是戚斯年的养子。”
杨屿的眼神再不善良也只是一个孩子，威胁性对成年人而言几乎为零。校长的眼神直接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哨兵，他自己也是哨兵，除了能看到人，还能看到魏苍的精神体，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就坐在杨屿的背后。
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觉醒后都会有一只动物精神体，但是谁也没有见过戚长官的精神体，这可能是基地的重大秘密。

接下来，魏苍又交代了一些重要的事，然后就开始往下搬行李。杨屿只有一个迷彩包，可是戚洲却有足足十几个箱子。
杨屿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带那么多，更想不通他都带了些什么。

在军校高层领导的簇拥下，一行人进入建筑物内部。首先是一个大厅，大厅的中央就是一个巨大的雕塑。雕塑是一个人，他用右手敬军礼，胸口全部都是金色的勋章。
雕像的下方一行深深的烙字。

“一切为了伟大的胜利”。

伟大的胜利是什么，杨屿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要陪伴戚洲在这里接受军事教育，大家都以为自己的身份是戚家不被重视的养子。只是这个养子的身份自己永远不会接受。

军校里的孩子非常多，大家穿着统一的制服，制服全部都是蓝色调，活像是金属炼制出来的颜色。校长亲自开路，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戚洲回来了，纷纷在走廊上驻足。
这一次，比起看戚洲，好像看另外一个男孩儿更有意思。

每一个眼神都像一声嘲笑，杨屿很不适应，以前在军校里多开心，现在就多想离开这里。好在，校长没有直接带着人回教室，而是通往住宿的建筑物。
住宿建筑仍旧有一个六边形的大堂，中央仍旧是雕塑和那句话。戚洲一直被校长亲手拉着，一直到宿舍才松开。

戚洲根本不想来，快速地松开校长的手，逃脱桎梏一样跑到了杨屿的旁边。
杨屿有点烦他，总是看自己，找自己，好像他们真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好像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血海深仇。可是他伸手刚一推，戚洲就把他的手塞到了自己的手里，小声地重复着：“举，举……怕，我怕。”

“看来戚戚的适应能力不错。”校长笑着和身后的宿舍指导员说，“室友都安排好了吗？”
宿舍指导员是一个胖胖的女人，她摇摇头：“其他的孩子不愿意……”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校长的怒意忽然袭来，仿佛刚才那个和颜悦色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要是让戚长官知道……”

话说到这里，校长就不再说了。以前他们当着戚洲可以随便说，因为这孩子根本就听不见，现在他忽然想起来，戚家还送来了一个养子。
尽管这个养子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孩子，看起来处事尖锐极端。
他忽然明白了戚斯年的用意。
他哪里是找养子，他是给他的儿子，找了一对儿耳朵。

“你们再说什么？”果然，这些话进入了杨屿的耳朵，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些人对戚洲，可能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好。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要是让戚斯年知道会怎么样？让他知道什么事？”杨屿歪着头，往前走了两步，将戚洲的小手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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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你们等着，我还是会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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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再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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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从侧面观察杨屿的口型，看不懂他在和校长说什么。因为戴着口罩，杨屿的嘴如何张开、如何闭上，看得都不清楚。只不过他好像又看到了杨屿的尖牙齿，脸蛋上好像又疼了，好像又被人按住咬了一口。
他咬自己，第一次见面他就狠狠地咬了自己，可是戚洲还是把手递给了他，让他抓着，还将半边身体躲在杨屿后面。

他咬自己可用力了，牙印当时就留在了脸上。爸爸叫来了医务兵，给自己消毒。不止是脸蛋疼，胳膊上还挨了一针呢，因为医生说，不确定这个外来的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病，会不会传染。
生病是很可怕的，在基地里，药物的价格很贵，其次是工艺品。尽管自己家里的工艺品很多，可是药物却有定量。爸爸说过，地球上有很多能一下子要人命的东西，那种东西叫作病毒。

只要被感染了，再多的点数也换不来救命的针剂。所以医生给自己打了狂犬病的针。好疼啊，针头扎进皮肤里，平白无故还挨了一针……戚洲忽然又有点不想让杨屿拉手了，刚要把手抽出来，却被紧紧地攥了一下。

杨屿问完了这句话，发现面前的大人都没有给自己答复。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松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攥住，可是这样一攥，戚洲的手就悄悄溜走了，但是身体没有溜走，紧贴着自己的肩膀。
可是面前的事更让杨屿好奇了，究竟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让大向导的儿子吓成这样？

“咳，戚洲的室友我们会安排好的。”宿舍教导员先一步回答，她甚至走到杨屿的面前来，弯下了腰，还笑了，“我们会给戚长官的孩子安排最好的卧室，和最聪明勇敢的室友。但是如果你在这里上课，就要学会服从基地的法则。”
“我不想在这里上课。”杨屿殊不知自己已经挡在了戚洲的前面，心里想着的，是戚洲刚才伸过来的小手，小手放在自己的衣兜里都出汗了，“是他们非要逼着我来的，是戚斯年逼我来的。”

“可是你现在已经在这里了。”王校长也走上前来，“在基地里，比你高一层的人说话就是命令，低级永远服从高级，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胜利。在军校，你要长记性。”
“如果我不长呢？”杨屿看着校长制服上的肩章问，早熟的孩子，已经学会了拧眉头。

“如果你不长，这里有的是人让你长记性。”王校长的眼皮跟着跳动两下，伸出一只手，敲打似的，在杨屿的口罩上一敲一顿，说话也是一个字接一个往外蹦，摆明了就是警告，“这个东西，在这里你最好摘掉，军校可没有规定说学生可以佩戴首饰。”
“不可能。”杨屿扬着眉梢甩出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摘掉，绝不。”

这种话，对大人无法造成任何威胁，王校长只是笑笑。“绝不？所以你为什么戴上了这个？低年级学生杨屿，请回答我的问题。”
低年级学生杨屿，这句话杨屿以前就听说过很多次。

基地层级森严，军校就是基地中的小型基地，从小培养孩子们的服从意识和战斗意志。10岁时分水岭，分出低年级和高年级。
低年级无条件服从高年级的命令，所以每个孩子都在高压下盼望长大，盼望18岁左右觉醒。就算同为低年级，9岁的孩子也可以命令5岁的，年龄变成了等级。

但是杨屿以前的军校并没有太严重的事件发生，大家普遍都是哨兵们的孩子，每个人的父母成分和住宅都差不多，可是在这里，显然很不一样。

看到他没有回答问题，王校长以为这个孩子被自己吓唬住了。“很好，现在你的这种反应就很好，只要在这里不惹事，平平安安度过，等待你们18岁的觉醒就好。觉醒后每个人都要为基地付出一切，贡献一切。下面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傲慢地等待杨屿的回答，戚家送来一个养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受重视，这本来不该算什么大事。
可是下一秒钟，他就被重重地扑倒了。

杨屿用足了力气撞他，将一个成年人扑倒在地，他就是不喜欢这个人说话的样子，还有那种命令式的语气。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是没有爸妈没有顾虑的孩子了，所有的规则在他的身上都失去了效力。王校长被他的突然行动袭击，直接倒向了后方，趁着这个机会，杨屿将嘴探向他的喉咙，想要咬死他。
只是现实无可奈何，他并没有咬到校长的皮肤，又因为戴着口罩而判断不好位置，直接撞在了校长的鼻梁骨上。他无比痛恨这个基地里的一切，发疯一样开始攻击一个成年人，但很快就被学校的警卫员拎了起来。
这一次，又甩出了几米远。

“举！”戚洲叫了一声，想要跑过来，但是马上被宿舍教导员抓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再一次被甩出来，杨屿的脸被磕破，刚好是金属丝压住的那一块鼻梁骨上的皮肤。耳边的声音很吵，有警卫员跑步的动静也有戚洲的尖叫声，那叫声很尖锐，像是找不着调的哨子被人吹响。

很快，杨屿又被人拎了起来，耳朵里有轰鸣，他又一次耳鸣了。现在他跪在地上，头发被警卫员朝后方抓起，脸不得不微微昂起看向正前方。王校长的脸同样也挂彩，这让杨屿多多少少心里好过了一些。
他还是没学会戚斯年给他警告，要想当一条狗，就先把狼的眼神收起来。

“很好，很好，戚家就收养了你这么一个东西，你的父母牺牲前没教过你好好听话啊。”王校长擦着鼻子上的血，“在把你关禁闭之前，低年级学员杨屿，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杨屿浑身都好疼，好像到了这个基地之后，自己就在不断的受伤。耳鸣声开始减弱，他还没学会成年人的冷笑，只能用一个孩子最恨最恨的眼神瞪着他：“等着吧，我一定会咬死你。”

这个答案，让王校长和管理住宿的杨指导员很惊讶，他们还没见过这么不服从管理的学员，但是不要紧，关上几天禁闭，饿也饿服了。“很好，我很期待这一天。把他带到禁闭室去。”
话音一落，杨屿的双脚就离地了，他像个小摆件，被高大的警卫员拎了起来，只能看着自己的军靴荡来荡去。禁闭室是什么样？他还没去过呢，以前只听说过，说是军校为了惩罚犯了大错的学员用的。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灯啊……杨屿看着地板，忽然，自己又停下了。

“啵，啵！啵去！举……举！”戚洲张开双臂，挡在了他们的前面，嘴里发出不清不楚的叫声，稀里糊涂地说着。他不能让他们带走杨屿，可是一长串的话绕在舌头上，完全说不出去。
听不见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杨屿为什么忽然发狂，更不清楚他们要把杨屿带到哪里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拦住他们。
这些警卫员都是哨兵，他们一只手就能把杨屿打死，戚洲知道哨兵有多强。
如果可以的话，他好希望自己在18岁那年觉醒，成为一名厉害的哨兵，保护基地，保护身边的每个人。不让秦清叔叔的牺牲再次发生。

王校长看到戚洲之后，脸色一变。他可以惩罚戚斯年的养子，但是对戚洲，还是要退让一些。虽然学校里大部分学员都是向导的孩子，可是戚斯年的地位这些年逐渐攀高，很有可能再次升职。他如果再给基地立下军功，很有可能升为基地第一向导。
“好吧，既然戚戚为他求情，放开他。”至于这个不懂规矩的孩子，他也懒得再管，军校里自会有人教训他。于是，他给了警卫员一个眼神，杨屿从无助的半漂浮状态砰声落地，直接摔了个面朝地。

摔倒之后杨屿立刻直起身来，不想让戚洲看到自己这么丢人的样子。

等到杨屿落地了，戚洲才停止叫喊。他嗓子里好疼，刚刚自己喊了什么完全不清楚，唯一能证明他出声的证据，就是嗓子疼。
“举，我……我……”他将杨屿扶起来，“举，举，许……数……”
来来回回，戚洲把那个口型能发出来的音，都试了一遍。

“你叫什么啊？好吵，你怎么这么吵啊？”杨屿还是没听懂他在叫什么，只觉得耳膜快要被人撕裂。他的鼻梁骨上流出一道血痕，胸口里无处发泄的思念也让他想喊几声。可是他都不知道该对着谁喊。
谁要来这个该死的基地啊，他和爸爸妈妈在另外一个基地生活得好好的，活得好好的，然后……忽然之间……一切就都变了。

没有人问过自己的意见，也没有人问过自己愿不愿意来，现在却要自己无条件接受？笑话！迟早他要报复回去，要把这个基地都杀光！
就在他在心里实施着自己远大又宏伟的报仇计划时，一个温暖的小嘴巴，突然贴住了自己。

杨屿愣住了，刚刚所有的杀戮想象嘭地裂开，消失，不见。

戚洲亲在了杨屿的额头上。
他能说的话不多，杨屿又不接自己的本子，没有交流的话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前爸爸总是这样亲自己，只要这样一亲，无论心里再难受都不会再继续难过。
他又用手擦了擦杨屿的伤口，然后含了一下指尖，再把沾了自己口水的手指伸过去，继续擦他的血。擦完之后又踮起脚尖，抱着杨屿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再亲一下。

杨屿无处可躲，耳边又响起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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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我要杀光这个基地！！！
月底啦悄咪咪求一下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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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等着杨屿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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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爱，爱许。”亲完之后，戚洲愣愣地站在旁边，等着看杨屿的反应，甚至提前张开了肩膀，等着杨屿抱他。
以前爸爸亲完自己都会抱一下的，爸爸还说，自己是沙漠里最宝贵，自己值得所有人的爱。
爸爸爱自己，秦清叔叔爱自己，魏苍哥哥也爱自己，现在他乖乖地等着杨屿来抱，等着杨屿的爱。

可是杨屿却一动不动，完全被戚洲的举动给震住了，一瞬间忘记自己在哪里，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他……他居然亲自己？刚才那两下是亲亲吧？一个大向导的儿子……竟然会亲自己？
爸妈是哨兵，性格坚毅，表达情绪的方式很内敛。他们能花很多点数给自己买录音熊，辅导自己的功课，给自己讲沙漠里的风风景，却从不允许自己和他们睡在一个房间。会鼓励，会陪伴，却从不说爱。
也有拥抱，但是从来没有过亲吻。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亲，或许也不是第一个。没准自己刚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是亲过的，只不过自己那时候太小了。耳边的风声已经消散，杨屿甚至不记得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打算做什么，面前就剩下一个张开手臂的戚洲。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个字。

爱，他竟然……说爱。
成千上万吨的钢铁制造出坚不可摧的基地，有强大的武器，数不清的哨兵，数量很少但战斗力绝伦的向导。基地之外还有移动据点，高耸入云的高塔，深入地下的哨点，可以杀人的无人机……
每个基地里都有无数精神体在活动，觉醒后就能看到它们，金属不仅成为了外衣，也成为了人类赖以生存的骨骼，融入血液，深入骨髓，唯独……

唯独没有听到过谁爱谁。杨屿控制不住地打量戚洲，思索着刚才他那个爱的分量。
他为什么会说爱？爱谁？是爱自己么……他为什么会爱自己？
除了爱自己，他是不是也爱他爸爸？除了和自己说爱，戚洲有没有和别人也这么说过？
杨屿想不明白了，在军校里学过的知识全部没了用。军校里的知识错了，巨大的金属城市并不是地球上仅剩的避难所，也不是地球上最坚固的东西。

“咳，现在不是让你们说话的时候，低年级学生杨屿和戚洲，我要带你们回宿舍了。我叫杨璐，负责管理宿舍的事，现在咱们该走了。”杨璐装作没看见他们的互动，只要戚长官的官职不变，那戚洲在军校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她也是哨兵，一手拉住戚洲，另外一只手拽起杨屿的后领，带着他们向前。
戚洲甩了两下胳膊，想去拉杨屿的手。他还没等到杨屿的抱抱和爱呢。
而另外一边的杨屿反而变得很安静，全然不是刚才和王校长拼命的疯小孩，好像还在震惊当中，没有醒过来。

走廊很长，也很宽敞，两侧的门排列整齐，里面是一个又一个小隔间。3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内此起彼伏，大窗户透出的光是人造太阳的光，可是照在身上仍旧温暖。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人为，代替自然。
终于，他们到了最后一间，杨璐指了指那扇门。“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先进去休息，下午我带你们去教室。”

说完，她将门推开，空旷的卧室里面已经满当当放入了戚洲的行李，箱子一个靠着一个。卧室非常宽敞，里面有4张床，可是看起来并没有人睡，床褥没有一丝褶皱。旁边有一扇明亮的落地窗，甚至自带一个小花园，只是花园里的花都是假的。
窗帘是鹅黄色，有花纹，脚下有厚厚的地毯。角落里有金属柜子，杨屿猜，那一定就是冰箱。
这里的布置完全超过了群体宿舍的豪华程度，最起码，杨屿没见过哪个学生能住进这样的房间。这里一定是专门为戚洲打造的睡房，王校长、杨璐，还有军校的所有高层，都在巴结戚洲。
他们都在巴结戚斯年。

可是戚洲刚才和自己说了爱，他们想要获取好感的人，亲了自己，连续亲了自己两次……杨屿忽然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到这个，为了停下胡思乱想的念头，他立刻回身和杨璐报告：“我不想住在这里，能不能单独给我安排一间？”
他说话时，戚洲已经转了身，高高兴兴地跑向了冰箱，看样子是去拿什么。

“我不想和他睡在一个房间里。”杨屿很大声，反正自己说什么都不会被戚洲听到，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既然你是戚家带来的孩子，就应该和戚戚睡在一个房间里。况且，你知道军校里有多少人想和戚戚做室友吗？”杨璐笑着拒绝。

“你撒谎。”杨屿立刻拆穿了她，“刚才你们明明说的是没有人愿意和戚洲一起住，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事？”
杨璐那张圆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弯下腰，警告似的拍了拍杨屿的肩膀：“没有证据的话，我建议不要随便说，如果要让别人知道你诬陷上级，后果会很严重。我可以把你扔进禁闭室关1个月。现在老老实实地住下，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你们在隐瞒真相，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杨屿却问。要不是戴着口罩，他也想咬她。

可杨璐并没有回答问题，反而转过了身，径直走向房门，离开了。
随着门的关闭，杨屿没有办法了，只能服从命令。自己现在还太小，基地里就是这样，高一层的人拥有绝对权力，所以大家都想快快长大，快快挣军功。卧室里再漂亮他也无心欣赏，随便找了一张床躺下，想着一会儿怎么处理脸上的伤口，又想着……能不能换个宿舍。
他才不要和戚洲睡在一个房间里呢，戚洲不仅会爬上自己的床，他还抱自己，还会亲人，他还会说爱。
正想着，杨屿的旁边就多了个人。

“啊，啵走。”戚洲乖乖地脱了军靴，又脱掉了袜子，动作迅速地爬上床，笔直地躺在杨屿身边了。他的动作从来都不是小心翼翼，他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比现在，他想和杨屿躺在一起，就不管杨屿现在有没有这个心情。
在他认知里，上一次两个人一起睡觉了，以后就可以一直睡。现在两个人是室友，那么就应该睡一张床。
听不见和没法交流的世界，太孤单，爸爸给了他一切，却没法给他正常的听力和说话的能力。所以戚洲不爱来军校上课，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玩玩具，也不要来。

来了又有什么用？看着周围的同伴大声说话，看着他们的嘴巴快速张开又闭合，戚洲也只能看着。
上课的时候，指导员说话时自己就跟不上进度了，只有那些需要看幻灯片的课程让戚洲感兴趣。他喜欢看字，看漂亮的字一个接一个从幻灯片的下方出现，再消失，看着几百年前的人类如何生活，看看那时候的地球有多美丽。

可是一旦下了课，所有的美丽戛然终止，自己又再次回到一个人的状态，没有文字，自己的世界就消失了。

现在，他和杨屿贴在一起的时候慢慢开始发觉，自己不再是整个世界的旁观者。杨屿的任何反应都那么激动，仿佛情绪上开了增幅器，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会发狂。
就是因为他发狂才戴上口罩。可是他的情绪太有感染力，每一次，戚洲都能感觉到。

“你不要过来。”可是杨屿只觉得戚洲烦，还粘人，还特别爱搂搂抱抱。想起他刚才忽然亲自己的那一下，杨屿浑身难受，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基地由金属组成，好像也改变了每个人的身体构造，将心脏换成了钢铁。只有等级制度和绝对服从，可是杨屿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制定了等级，最后又要服从谁的命令。
戚斯年都那么高的地位了，他还不是不得不听从更高一层的命令？

大家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在末世里生活已经足够艰苦，谁也不知道地球会不会停转，狂风暴什么时候会再来。如果狂风暴的等级增大，穹顶能否支撑得住……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不确定明天是否还能活着的世界里，戚洲打破了杨屿的认知。
他就像不属于这里的人一样，轻而易举地，说出了那个字。

没有谁这么粘人的，大家从5岁开始进入军校学习，从小的认知就是长大了要为基地做贡献，为了伟大的胜利。可戚洲不，他听不见指导员的话，所以那些条条框框从来没进入过他的大脑。
一想到刚才被亲了，杨屿就拼命擦额头。

“啵啵，啵擦。”戚洲想说不擦，不擦，自己又不脏，亲一下又怎么了。小时候天天抱着爸爸亲呢，也没见过爸爸擦脸。他又用手去抓杨屿的的手，没想到一下子被甩开了。
甩开的力度，特别大，像是要把他从床上甩下去。

“听不懂你说什么。”杨屿确实是想把他推下去，没想到一伸胳膊，自己的小臂竟然被抱住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戚洲，这人不仅听不懂人话，还总是搞错自己的意思。
“我是要推你下去，又不是让你抱我。”杨屿又试着推了两下，结果戚洲抱得更紧了，他又挣脱不开，只好就这么算了。两个人一起躺着的时候，这张床就没有那么宽敞了，身体的接触面增大，杨屿不仅热了，喉咙还渴得要命。

要是能有水喝就好了，杨屿刚这么一想，一个金属水壶，忽然递到了他的手里。
“水……水，水。”戚洲的发音很奇怪，也不标准，把刚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壶交给了杨屿。

杨屿又盯着这个水壶看了几秒，没想到他刚才竟然是去拿这个，既然拿来了就喝吧。于是他拧开水壶的盖子，快速拉下口罩往自己嘴里倒，随着每一次喉结滑动都有液体咽下，但也有不少顺着他的脸流了出去，流到脖子上，弄湿了领口。
他喝水的时候，戚洲就躺在旁边看着。

等到水壶被喝光，杨屿将它往地上一扔。他静悄悄地回过头，就看到戚洲正在看自己。于是他飞快地转回来，冷漠地看向落地窗外的假花和假草皮，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去，结果又和戚洲的眼神撞上。
“你总是看我干什么？”杨屿又转过来了，说完之后，发现床头柜上有一个准备好的本子。
这个本子一定是军校准备的，他们知道戚洲全靠写字交流。

于是，杨屿拿起旁边的笔，沾了水的手将纸张弄湿，他飞快地写字。
本子递过来的那一刻，戚洲高兴地坐了起来，这是他唯一习惯的交流方式，杨屿终于和自己说话了。可是看到本子上的字，眼神里的亮光非常迅速地暗了下去，回避似的躲了躲，但最终还是给杨屿回了话。

等杨屿再接过本子，看到的答案果然和猜想的一模一样。

“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有人要杀我，在宿舍里朝我开枪。”

--------------------

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我是谁？我在哪儿！他为什么说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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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教你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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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只是从魏苍和学校高层的反应中猜对了一半。他猜到肯定有人要杀戚洲，毕竟戚斯年的仇家那么多。这可是戚斯年亲口说的，想杀他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他现在是基地里备受重视的大向导，有无数哨兵贴身保护，一般人无法对他进行暗杀，所以这个发泄仇恨的目标就转移到他儿子身上了。

好卑鄙啊，这些人！

可是让杨屿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对着戚洲开枪，还是在宿舍里。

“在宿舍里？”杨屿不解地看向戚洲。
戚洲虽然听不见，但是好像明白了杨屿的疑惑，在本子上写：“是一个高年级的学生，他大概15岁。后来爸爸说那个人是联盟军的线人。”

联盟军？线人？这些字眼对现在的杨屿足够陌生，他的人生从未接触过有关战争的关键词。
“爸爸说，以前地球上只有联盟军，大家为了生存都在一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咱们被分割出来了，叫作野军，联盟军一直想把咱们赶尽杀绝。”戚洲快速地写着，他比杨屿小1岁，可是提起战争的事来头头是道，全然不是刚才懵懂的神情。
这样的区别发生在他和杨屿的身上，只因为一个人是平凡哨兵的孩子，一个是高层向导的孩子。他们的世界观从小就被分开了。

“联盟军为了杀人，一直在往基地里输送线人，提供情报，朝咱们开枪。”戚洲写到这里时缩了缩肩膀，显然提起那段经历还是会害怕，“爸爸说，很多线人都是从很小开始培养的，他们假装是流民，混入基地，身体里装了窃听器。”
杨屿看着这一个个冰冷的字，仿佛根本不认识它们。什么提供情报、从小培养、混入基地、装有窃听器，这一切离他原本的生活太远了。
他以前的生活很简单，好好上课，等爸妈回家。

“爸爸说，有很多人都想杀我。”戚洲继续写，“但是爸爸又说，我不用害怕，因为他的部下会永远保护我。”
看到这一串字，杨屿第一次感觉到了戚斯年的笨。

他好笨，明明是一个那么厉害的大向导，竟然还许下这种诺言。他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儿子所以就培养部下，魏苍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可是那也只是在家，魏苍不可能陪着戚洲上课。
况且，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如果他的部下全部都死了呢？

“你爸爸在瞎说，他在吓唬你。”杨屿不太相信戚洲的这些话，更不相信戚斯年的话。哪有这么夸张，怎么会有15岁左右的线人啊。15岁只是一个高年级的学生，还没觉醒难道就学会开枪杀人了么？
15岁，也就比自己大5岁而已啊，还是一个未成年。况且人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洗脑啊，联盟军也不可能大费周章培养一个人只为了在军校里杀掉戚洲。戚洲有什么可杀的，他才9岁，他……他连话都不会说，他只是一个小聋人。

“不可能的，联盟军和野军就算开战也只是在战场上，他们绝对不会对你下手。”杨屿觉得自己的判断很对，“更不可能专门派人来杀你，一定是你爸爸太紧张你了才这么说。他……他满嘴谎话，他骗你。”
戚洲愣愣地看着他，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读懂杨屿的情绪。杨屿这一刻的反应摆明是不同意自己的话，于是他快快地写：“真的，真的有人朝我开枪，爸爸从不骗人。”

“他最擅长的就是骗人了。”杨屿看完了那句话，仍旧不相信，戚洲才9岁，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他啊。
戚洲观察着杨屿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杨屿不抱自己，不爱自己，还不相信自己的话，他可真坏。

之后戚洲就没再和杨屿沟通了，自己一个人跑到小花园里玩儿，蹲在那些假花旁边，爱惜地摘下一朵闻闻，像是真能闻出什么香味来。杨屿一直躺着休息，时不时瞄他一眼，周围是铜墙铁壁，到处都是无人机和哨兵，怎么可能有人大费周章来杀戚洲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戚斯年在骗人。那个杀人狂最会的就是欺骗，最后他还欺骗了自己的父母，骗他们上战场。

“那是假花，没有香味的。”戚洲已经一个人在小花园里玩了好久了，就是不进屋，杨屿没好气地喊了一句。可是看着戚洲毫无反应的背影，他又恍然醒悟，无论自己喊多大声，戚洲都不会听见的。

原本他以为杨璐会在下午过来，带他们去熟悉教室和同学，可是杨璐只是送来了午饭和晚饭，并没有允许他们离开房间。杨屿只好等着，只有在吃饭和喝水时才迅速拉下口罩，一旦填饱肚子就立刻拉上去，他必须要多多得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大。
长大，觉醒，成为最厉害的哨兵，然后杀光这个基地。

到了晚上，杨璐还是没有带他们出去活动，两个人只好简单洗漱睡下。不出所料，戚洲还是要和自己睡一个被窝，杨屿推不开他，干脆转过身去，别着胳膊，开始计划是让戚洲夜里冻死，还是找个机会把他踹下床。
冻死的话，光是抢他的被子可能不行，必须要想办法把戚洲引诱到基地外面。可是自己都出不去，目前无法办到。
趁他睡着将人踹下去倒是可行，只是不一定会摔死。除非提前摆好他的睡姿，让戚洲的后脑落地。

不管哪样都需要好好计划……杨屿闭着眼睛，这鬼地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没有自由，没有快乐，他甚至计划如何从这个基地逃出去，逃回以前的那个家。
可是太难了，一旦离开这里，外面只有无垠的沙漠和流民。先不说流民会不会杀掉自己，沙漠里的危险才是最大的威胁。
就算不迷路，碰上狂风暴还是会死。

逃走，这是一个需要慢慢计划的事，比杀死戚洲还要难。就在杨屿准备静下心来规划时，身后的戚洲开始说话了。
许，许，举，处，去……莫名其妙的字开始往外蹦，他倒是很开心，专门对着自己的耳朵说。

听不懂，懒得搭理，杨屿重新闭上眼睛。
“啵，啵，啵睡。去……”结果戚洲的声音又来了，比刚才的声音大了些。

“你能不能闭上嘴巴？”杨屿忽然转过身。
戚洲的眼神原本只是散散地看着杨屿的后脑勺，那里有一块金属，看样子可以扯开。他小声地叫着杨屿的名字，希望能有一个字是蒙对的，可是叫了好久，这个人都没反应。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杨屿转过来，还和自己说了话。他就是和自己说话了，于是，戚洲散散的目光逐渐聚集，在杨屿的眼睛部位凝聚，刚刚徒劳说话的嘴巴变成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看来刚才绝对有一个字念对了，所以杨屿才会理自己，可是究竟是哪个念对了？戚洲又没记住。
他记不住舌头摆在哪里，也对应该摆在哪里没有概念，更不懂舌头的位置对发音有多大的影响。

“我……我迟早会杀了你。”杨屿的耳边终于宁静了，戚洲听不见，他可以随意地发泄恨意，发泄几分钟前自己对父母的思念，“我会先杀了你，再杀了戚斯年，再杀了魏苍，再杀了校长，你们都会死在我的手里！”
“举。”戚洲高兴地念出一个字来，很少有人和自己说这么长的话。
“你笑什么？”杨屿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戚洲的怀里没有抱着的东西，眼神就有些着急，变得慌慌张张的。他没有语言交流方式，什么都摆在脸上，可是就是他的这种慌张，竟然让杨屿有一丝兴奋。

“啊，啊。”戚洲的手追着杨屿的胳膊去抓，养尊处优的手指大胆地够着杨屿的袖口，“要，要许。”
一个清晰的“要”字，忽然从戚洲的嘴巴里念了出来。他是不经意念对的，自己没察觉，可是杨屿的心像是被戚洲的声音给抓到了。
原来戚洲……他是可以说话的。

“你能说话啊？”杨屿立刻把胳膊抬高，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那你再说一遍。”
戚洲只是想要他的胳膊伸过来，根本不知道刚才无意念出什么来。“啊。”
“不是‘啊’，是‘要’。”杨屿这一次把手伸过去，但没有让戚洲抱着，而是带有报复心态，用力地拧了一把戚洲的脸。

他的脸，好像很好捏，只需要用点力气就留下一个红指印。这几个月的憋闷情绪在胸口里冲撞，刹那间，冲出了一个出口，让他可以随意转嫁憎恶和仇恨，就在戚洲的身上。
把他捏红，好像心里就高兴多了。
自己好像喜欢看他抓不到自己的慌张，喜欢看他被捏红。

可是戚洲被捏得直躲。
好疼啊，脸被拧了一把，然后又拧了第二把。现在他不去抓杨屿的胳膊了，而是两只手捂住小脸，怕杨屿再让自己疼。

捏不到脸蛋了，杨屿又发掘了新乐趣，开始捏戚洲的鼻子。戚洲的鼻子小小一颗，鼻尖很尖还冰冰凉凉，一捏他就疼到皱眉头挤眼睛，上眼睫毛能够将下眼睑全部覆盖。等到他捂住鼻子的时候，杨屿又转变战场去掐他的脸，摸他软乎乎的嘴唇，揉他的耳朵，来来回回几次之后，戚洲的眼圈就红了。

“许，许，许。”戚洲大口喘气，重复叫起杨屿来。
“听不懂你说什么，不仅听不见还不会说话，小聋人。”杨屿又捏了两下，重新找到了一个快乐，就是看戚洲着急。
或者是，看他哭。

“我教你说话吧。”杨屿忽然捏住了戚洲的耳垂，“笨蛋小聋人。”
说完他放开了戚洲的耳朵，将手指伸进了戚洲的嘴里，去碰他不知道如何摆放的舌头。
戚洲莫名其妙地含着他的手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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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居然有人要杀戚洲，好卑鄙啊！
下一秒
杨屿：我想冻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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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救命你会不会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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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被含住的感觉让杨屿非常陌生，戚洲好奇怪，自己只是想教他说话，没有让他干这个。
“你干什么！”他吓得将手收回，手指尖都是戚洲的口水。

戚洲还张着嘴，不明白他为什么把手伸进来，更不明白为什么又收回去了。
“笨蛋，说话都不会……”杨屿将手指上的口水擦掉，这一次捏住戚洲的下巴，并且拉下了口罩，“看我的嘴。”

戚洲不懂他要干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是想让自己看他张开的嘴。
“我是，笨蛋，戚洲。”杨屿念出来，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你念一遍。”

戚洲歪了歪头，现在就不明白他的意图了。
“真是笨。”杨屿皱起眉来，明明可以用本子和文字沟通，可是他偏偏不，也不知道和谁赌气，非要让戚洲自己念出来。于是他的手指再一次伸进戚洲嘴巴里，一伸进去，戚洲的舌头就开始躲，牙齿还要咬合，下意识地关闭嘴巴。

“不许咬。”杨屿塞进两根手指，撑开他的小嘴让他闭不上，每当牙齿下意识地靠拢就手指分剪，再一次撑开，撑开得更大，“念，我是，笨蛋，戚洲。”

“我……唔，我只……”这几个口型，其实戚洲不算陌生。我是戚洲，这句话他认识，只是中间那两个字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还是跟着读了，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教过他开口说话。
“啵……啵……啵大。”戚洲小声地读，第一次开始认真模仿别人的口型。
模仿的就是杨屿。

“不是啵大，是笨蛋，你就是笨蛋，小聋人，听不见，说不出来。你就会哭。”杨屿快速地说，手里也没有停下，帮助戚洲的舌头找正确的位置，“笨蛋，笨，嘴唇要抿。”
“啵大，啵……”戚洲的声音越来越小，舌头被夹得好疼，嘴巴被撑得好酸，嘴角像是要裂开。

“算了……你学不会。”没过多久杨屿的耐心就没了，他还是个小孩子，而教一个聋哑人说话又太难，干脆不再开口，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只是他的手指还没拿出来，戚洲含着它，不知道该不该吐出来。

第二天，杨璐亲自来叫他们起床。“别睡了，别睡了，今天准备好好上课。早餐之前是自由活动时间，所有人空场集合。”
这么快就起床了？杨屿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床，洗漱过程非常不方便，洗脸都要弯着腰去冲，刷完牙也要弯着腰去冲，擦脸的时候还擦不干净。整个流程下来，杨屿又不想理身后的戚洲了，都怪他，自己才会变成这样。

两个人动作很快，换上军校统一的服装和军靴就出发了。杨屿对周围还不熟悉，只能跟着人群走，有好多人和戚洲打招呼啊，甚至主动冲过来抱他，仿佛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戚洲呢，就会傻笑，和每个人都那么好。
杨屿偷偷地观察，看他会不会亲别人，和别人说“爱”字。

他一直在观察戚洲，可是随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心里翻涌的情绪不再平静，开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刺。很多人都在看自己，笑自己，议论自己，他们一定都知道了，知道戚斯年杀了自己的爸妈，知道他把自己当作他的养子。
在那些看热闹的人心里，自己一定是一条丧家之犬，忘记了父母的仇恨，选择进入大向导的家庭，成为戚家的一条狗。

他们一定是这么看自己的。杨屿非常确定，这时，刚好人群挤入通道，戚洲先他一步迈下台阶，像是要带他去空场。
空场在哪里，杨屿还不清楚，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军校。但是他的两只手，鬼使神差地放在了戚洲的肩膀上。

楼梯都是金属的，有尖锐的折角。
要是把戚洲推下去呢？自己的仇是不是就可以报了？
杨屿没动，手指像是在积攒力气，或者等着什么，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句非常轻的说话声，咬字已经有些清晰。
从戚洲的嘴巴里传出来的。

“举，举。”戚洲一直在练习，笑着回过头，“我……只笨蛋，戚洲。”

杨屿的两只手还落在戚洲的肩胛骨上。
他们穿着同样的军校制服，低年级学生的制服是浅蓝色，高年级学生是深蓝色，同样的黑色军靴和白色袜子。当戚洲转过头说话时，身边就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跑过去，擦过他们的肩膀。

在基地城市里，明明不应该有风的，他们是生活在壳子里的人。可是在这一刻，杨屿真的听到了好听的风声。

“我……”戚洲半转着身子，一只脚要踩不踩地悬着晃动，另外一只脚刚刚踩实，他还在努力摆正舌头，昨天被捏住的舌尖已经不疼了，但是要想回忆起正确的位置来却很困难。但是他尽量去做，在他的生活当中，杨屿，是第一个教他好好说话的人。
他迫切想要学会说话，因为只要学会了，自己就不再是孤独的小孩儿。可以和别人说话，交朋友，大喊大叫，哪怕听不见别人的声音也可以。如果再努力一点，是不是还可以唱歌？
唱歌多好啊，爸爸曾经告诉过他，妈妈唱歌非常好听。
妈妈是基地里的大美人，好多人都喜欢她。

“我……只，我只……”他是特意转过去给杨屿看的，自己并不是不努力啊，而是说话太难了，所以每一次发音都格外用力，不知不觉间，说话声音也会变大，“我只笨……”
杨屿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不断试图张开的嘴唇，还有里面那条不断在找位置的小舌头。
还有那两排白白的小牙。

“笨……笨蛋。”明明只是两个字，却用尽了戚洲所有的力量，他这才知道，原来说话是这么累。
说话的感觉和喊叫不一样。喊叫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嘴唇、牙齿、舌头，可是一旦要认真说，嘴巴里的东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不清楚该如何发力，只有声音传达后的震动。
细微的震动。

“笨蛋，我只笨蛋，戚洲。”偷偷练习好久，戚洲终于能把这几个字说顺，他骄傲地观察着杨屿的反应，等着他来纠正。
或者等着他来抱，等着他来爱。

可是杨屿没有动。
看到他没动，戚洲立刻觉得自己说错了，闭上了嘴巴，好怕杨屿又把手伸进自己嘴巴里去揪舌头。可是杨屿还是没动，戚洲赶紧碰了碰他的手背，嘴角慢慢上抬，弯弯地勾上去。
“许……”戚洲想叫他，“不……不举？”

楼梯的正前方是一整面窗户，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打靶场，高年级的学生已经在学习用枪了，不时有开枪的声音传来。那刚刚的风声是枪声送来的么？杨屿不知道，忽然，一束光打在了戚洲的脸上，照进了那双总是闪亮亮的眼睛里。
是真的阳光，不是假的，基地的穹顶竟然在这时候打开了。

在天气适宜的时候，穹顶会稍稍开一条缝隙，给城市般大小的基地带来一条光亮。同时带进来的，还有外面的温度。束状的金色光线刚好打在他们的身上，连同他们脚下的金属台阶好像都变热了。也给戚洲脸上明媚又张扬的笑容加了热。
杨屿的手可以再用力一点的，只要再推一把，戚洲就能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他会摔破头，摔断腿，摔断胳膊，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可以断掉。
就算不死，戚斯年也会伤心难过的。毕竟他那么疼爱戚洲。
那样自己就报复成功了，只要能看到戚斯年痛苦，就好受许多。凭什么，凭什么只有自己生活在仇恨和痛苦里呢？不行，他要把别人也拉下来，要戚斯年陪着自己一起流眼泪。

穹顶的开口还在持续增大，亮光的面积也开始增大，可是却照不进杨屿阴暗的心里。他这里面已经充满了杀戮，父母牺牲前还在和向导、基地通话，他们为基地做了那么多，可是最后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在了战场上。
绝望的尖叫声充斥在杨屿的耳朵里。

“组……组……”戚洲的声音在光线里，传达到杨屿的耳道深处。

戚洲觉得自己有进步了，而且进步非常大。通过纠正舌头的位置，他还找到了新的嘴型，或许这个字才是杨屿的名字。
“组，我只笨蛋……戚洲。”这句话说得还算清楚，戚洲往后昂着脸，脸上的牙印快要消掉。

手指尖热了，杨屿闭上眼睛，脸上的皮肤也被光照热。在基地里，很少能见到这么多的阳光。
手收了回来，杨屿睁开眼睛，算了，今天是一个好天气，不杀戚洲。
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自己一定会动手的。

穹顶打开了几百米的宽度，伴随着金属零件的运转声。有时候声音过大，听得人耳非常不舒服，可这些声音杨屿已经很熟悉了，钢铁碰撞似乎成了日常里最普通的一件事，太刺耳了就捂上耳朵。
现在就是，大家都在空场上等待指导员的到来，咔嚓咔嚓和滋啦滋啦的动静就在他们的头顶上，吵得杨屿紧紧压着耳朵。
可是随着阳光的射入，地上多了很多影子。

是自然光照下的影子。

空场上都是低年级的学生，有些孩子非常小，刚刚入学，看起来也就5岁。他们捂着耳朵在金属上奔跑，小小的军靴踩出声响来，简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他们都互相认识，杨屿孤独地站在角落里，既不打算和别人说话，也不希望别人来找自己交谈。
但哪怕他不吭声，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单单是嘴上的口罩，更因为戚洲在身边。

戚洲变着方式地说话，自以为掌握了一门语言，可是始终没有得到杨屿的回应。不一会儿，有人过来了，都是戚洲平时的朋友。
“戚洲，你可算回来了。”一个高个子的男孩儿最先过来，比戚洲高一级，已经10岁，“我们还在想你呢。”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但是都比他小，更突显他像个孩子王。

戚洲看到熟悉的伙伴，注意力才从杨屿的身上转移，拿出兜里的小本子快速书写：“你在说什么啊？我学会说话了！”
在他书写的过程当中，孩子王后面的一个男孩儿开始拽他的制服：“诶诶诶，他真的会给咱们苹果吗？”
“当然了，只要和他玩儿就有苹果，他想和咱们一起上课，也必须给苹果。”孩子王直接回答，并不担心这些话被戚洲听到，毕竟他听不见又看不懂。这时，戚洲将本子递过来，他看完之后明显一惊，还以为戚洲懂了人话。
如果他懂了，那刚才自己的话不就被听见了。

“你不是说他不会说话吗？”身后另外一个男孩儿也看到小本子上的话了。
孩子王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这个年龄已经开始有虚荣心，瞬间被扫面子。但还是镇定地写回一句，再还给戚洲。

“你会说什么了？”
戚洲看着本子上的字，一下子抬起头来，在光的作用下，两片嘴唇都变得更有颜色了。他用力地张开嘴：“我只……我只，笨蛋，戚洲。”
说得很用力，尽管吐字不清，可足够别人明白。

面前的几个孩子原本还以为他真的会说话了，没想到是这一句，一个一个笑得捂住肚子。戚洲看着他们笑，也跟着笑，还学着他们的样子去捂耳朵，假装自己也被穹顶打开的动静吵到。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是笨蛋啊……”最后面的一个男生小声地说，“咦，你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对啊，绝对没见过。”
“你怎么戴着这种口罩啊？真像我家养的狗。”

一时间，他们的注意力又从戚洲身上到了杨屿身上，像是找到了第二个玩具。杨屿只是站着，眼神还停留在地上的影子上，像是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影子，就要留在这一块钢板上了。
戚洲见杨屿不回答，以为他是认生，自己作为带他来的人当然要负责互相介绍，于是写起来：“他叫杨屿，是我家的养子。”

孩子王看了一眼，长长地哦了一声，和身后的伙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养子嘛，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和戚洲不是亲兄弟，不是一家人。
“你好啊，我叫狄武。”孩子王做自我介绍，还伸手准备握手，想要再拉拢一个人入伙，“杨屿是吧，只要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我们就带你玩儿。”

他比杨屿高一些，也壮一些，说起话来更有气势。见杨屿不回答，狄武又说：“我哥哥可是高年级学生，今年都15岁了，我们的妈妈可是大向导。”
向导，向导……杨屿现在最不想听的两个字就是向导，眼神从他脸上狠狠地剜了一层，又继续看地上的影子。

“他怎么不说话啊？”
“戚家不会又养了个不会说话的人吧？”
“该不会是……傻子吧？”
这些话从狄武的耳后传来，他起了好奇，伸手推了杨屿一把：“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小心我找人打你！”

他力气很大，这样一推竟然把杨屿推得倒退几步，戚洲咿咿呀呀地上来扶，杨屿一把将他的手甩开，朝着学校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他才不要在这里上课，在这里认识什么人，就算躲不开他也要一个人待着。戚洲在后面喊，什么举什么楚什么许，他也听不明白，只是胸膛里面一团乱，堵得慌，让他不知所措。
自己也不是什么养子，自己原本有亲生父母。

忽然，戚洲的声音没了，不是他不再喊，而是军校四周的警报器拉响了空袭警报。那声音才是真正的刺耳，大到两只耳朵的耳道像烧起来，杨屿瞬间捂住耳朵。
空袭？这时候怎么会有空袭？在基地里也会被袭击么？杨屿猛然抬头看向穹顶，果真，那道几百米的裂缝开始关闭。
穹顶上点亮了血红色的信号灯。

来不及了！

真的是空袭！是敌人算好了基地打开穹顶的时间，要杀死他们！这也是杨屿距离战争最近的一次，从小他只经历过空袭演习，没想到会来真的。忽然，他被逃跑的学生撞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身边跑过。
刚才的阳光成为了这个基地的致命弱点，那道给他们温暖的开口成为了陷阱。

短短几秒，杨屿被撞得彻底站不住，好在扶住了旁边的铁丝网墙。他应该照直了往建筑物里面跑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开始往外张望。
人太多，晃得他看不清，每个人穿的制服都一样，只能分出高年级和低年级。可是死亡的恐惧又打破了这场混乱，每个人都在拼命逃跑。

人群当中，他找到了正在钢板上写字的戚洲。
他是小聋人，听不到空袭的警报声，哪怕再刺耳都听不到。当他写字的时候又太过认真，根本不知道周围的人都在逃命。
是冲着戚洲来的，杨屿忽然想到了戚洲说过的话，有15岁的线人混入军校朝他开枪，那么就有人大费周章动用空袭，不惜以炸掉一个军校作为代价，只为了杀死他。
现在杨屿相信了，真的有人想要杀死戚洲，这场空袭的目标就是戚洲。

猛然间，杨屿又被人撞了一下，人群推搡着他，朝着建筑物里面移动。

戚洲正蹲着写字，准备写一段话给杨屿，告诉他大家都没有恶意，慢慢就熟悉了。可是等到写完之后，他抬起头，周围的人好像都在捂耳朵，好像都在喊。
他们在喊什么呢？戚洲有些好奇，但是也学着他们捂耳朵的动作，模仿正常人的一举一动。可是忽然间他的手就好痛，一个人紧紧抓住了他，戚洲回过头，看到的是杨屿的脸。

“举。”戚洲还想把本子递给他。
“举什么！跑啊！”杨屿用另外一只手揪住了戚洲的衣领，空袭马上就要到了，“救命你会不会喊啊！”

空袭警报越来越响，穹顶正在快速关闭，几十米高的金属齿轮在转动，杨屿的话像是有了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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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举。
洋芋：这不是我的名字。
戚戚：不举？
洋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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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们一起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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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你会不会喊啊！

救命你会不会喊啊！

救命你会不会喊啊！

周围的人还在跑，还在尖叫，几乎是立刻就把杨屿的这句话压下去了，回音就像幻觉一戳就破，等到尾音从杨屿的耳边滑过他也认为这是自己的幻觉。随着穹顶快要闭合，刚才带给所有学生快乐的阳光也正在消失，刚刚所有人都希望再多一点光，现在每个人心里都在绝望地嘶吼，快关上，快关上。

穹顶的大灯打开，可以让基地里恍若白天。活在基地里的人再一次缩了回去，被战争，被来自沙漠的恐惧，逼回了金属的壳子里。也只有在这里，他们才拥有安全。

但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这里也不再安全。杨屿被撞得站都站不住，手里还紧紧拎着戚洲的领口，这声音瞬间让他想起爸爸妈妈牺牲前的通讯记录，也是这样的。
只要把戚洲推到外面就行，这个声音是可以带来死亡的。可是现在自己在干什么？居然……在救仇人的儿子。

紧接着，又一声炸裂声，而且更近了。穹顶的关闭速度不够快，周围全都是黑烟和惨叫。杨屿被撞得摔了一跤，肯定是高年级的学生没看清楚路，差点让他站不起来。
对，没错，人也是可以被踩死的，只要自己现在松开手，把戚洲推出去，冲过的人看不到脚底下有人，就可以将他踩死了。
周围这么乱，又有这么多的黑烟，没有人能看到是自己干的。
没有人能看到是自己干的。

“杨屿，你一定要记住你爸妈是怎么死的，都是戚斯年害的。都是戚斯年害的！你不能忘！你要给他们报仇，知道吗？是他害死了他们！”

杨屿的耳道里充斥着两种声音，有金属的碎裂声，还有出发前舅舅对自己说的话。两种声音相互交杂要把小小的他扯成两半。不断有人冲撞，有人摔倒，有人哭喊，有人流血，但更多的是呛鼻子的浓烟。脚底下在震，像是地震。
杨屿从来没感受过地震，除了从另外一个基地过来的那几天，他都没有离开过金属的保护。但是他觉得，这就是地震。

脚下在震动，实际上是被轰炸了。
但是很快，第三种声音就进入了他的耳道。

戚洲被浓烟熏得一直咳嗽。他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咳嗽的声音却是正常的，如同出生时就会呼吸。当浓烟进入鼻腔和咽喉，就会激活身体本能的反应，想要把异物咳嗽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嗽的声音那么小，那么小，随时随地都能断掉。

杨屿的手还揪着他的领口，一直没有放，但是仿佛一直处于放开的边缘了。浓烟也进入了他的眼睛，疼得他想要流眼泪，忽然间，浓雾一样的环境当中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
是军校的紧急避难措施打开了，所有的人都可以按照灯光的指示进入防空洞。
只要进入防空洞就安全了。

咳嗽的声音还在耳边，杨屿已经看不清楚戚洲的脸，他回过头，再一次张望那些红色的救命的灯，在迈开脚步冲向灯光的时刻，他放开了戚洲的领口。

转而抓住了戚洲薄薄的手腕。
火光四溅，他们在炮火声中逃跑，像两只无家可归的小鸟。

防空洞很大，基地的每一个大型设施下方都有，听说在沙漠里也有，每一个都是超级空旷的地下掩体。戚洲刚刚还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浓烟熏死。他第一次见到袭击，原来人在特别害怕的时候，动不了。
原来这就是爸爸说的，战争。

杨屿拉着他跑，他就跟着跑，只能看到火，却听不到。大家都害怕的巨响他听不见，惨叫声他听不见，杨屿回头和他说话也听不见。可是戚洲却有很坚定的念头，自己一定不会死在这里了。
因为杨屿没有放开手。

防空洞里有很多的人，进来之后大家慌忙地找地方坐下，随着厚重的大门关上，备用电源启动，头顶的红色灯光开启，象征着外面的危险还未过去。
杨屿拉着戚洲找到一个角落，一屁股坐下之后抱住了戚洲的脑袋，双手捂住了他原本就什么都听不见的耳朵。
炸声才刚刚开始，就在防空洞外面。

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虽然跑了没有多远，但是人的体力在恐惧当中快速消耗，让杨屿的膝盖发软。戚洲就在他的怀抱当中，抱着两只膝盖往他身上贴。
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了一层红色的灯光，很诡异。

杨屿暂时没有力气推开戚洲，小腿和手都在颤抖。借着短暂的休息他惊慌地看向四周，很多人都受伤了，遍地都是血。
医务部的人在包扎，教导员们在安抚伤员的情绪，忽然又一声爆.炸，好像离他们好近好近。
杨屿的手又紧了紧，只希望防空洞能够支撑得住，自己还没报仇，不能死在这里。

戚洲贴在杨屿的身边，才发现他们的军靴靴底全是黏糊糊的血。金属地板上都是血脚印，他先是原地蹭了蹭，两只手放开了自己的膝盖，试探性地搂住杨屿一条胳膊。
“不许抱我。”杨屿这么说着，可是根本没有动弹的力气。

他的不动弹给了戚洲不少勇气，于是更靠近了，还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杨屿的衣兜里。刚刚太过害怕，现在戚洲的手还攥成拳头，伸不开。如果被人看到自己这么胆小，那他们一定会嘲笑自己。
笑话自己有那么厉害的一个爸爸，却吓成了这样。
好在有杨屿，戚洲悄悄地往杨屿的肩膀靠了靠，杨屿好勇敢，他不怕火和浓烟，拉着自己就跑。

随着时间推移，头顶上的声音开始变小，只能听到闷闷的轰雷声。
从小在金属保护下长大，按理说杨屿不应该听过雷声的，可是他确实听过，因为狂风暴和曾经的风暴不一样，它非常可怕。飞沙走石，席卷一切，它将地球上的城市夷为平地，风暴中心就有雷声。当雷暴扫过基地时，所有人都能听到。
现在，那个声音又来了。

但杨屿清楚地明白，那只是炸.弹炸到了穹顶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一些，杨屿的体力也逐渐恢复，忽然，他发现戚洲的手好像在自己兜里，便伸手进去掏。“你把手放在我这里干什么？拿出去！”
“啊，怕，怕。”戚洲紧紧贴住他，生怕小拳头被拉出来，“怕，怕。”他现在知道“我”怎么发音了，就努力将嘴型张开，“我，怕。”

“现在你知道怕了？我看你最不知道害怕，连爆.炸了都听不见。”杨屿还是要拽，才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和他多亲密，可是别看戚洲瘦，害怕的时候力气大得很。
不仅拽不出来，兜里还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拳头，手指都掰不开。

“胆子真小，这就吓坏了，笨蛋小聋人。”杨屿又用了些力气，像是要看看能不能将戚洲的手指掰断。可是当他把指尖戳入戚洲的指缝时，那个小拳头主动张开了，不到半秒就攥住了他的手指，紧紧不放。
“你！”杨屿气狠狠地瞪他，“松开！谁要拉你的手！”

“我……我……笨蛋，笨蛋。”戚洲的目光明明是聚集在杨屿脸上的，虽然没搞懂他的话，但是能明显看出他不高兴，于是目光轻飘飘地往外撤，去看别的地方。
杨屿的手上全是汗水，有自己的，也有戚洲的，虽然现在笑会很不合时宜，但是杨屿不知道怎么的，还是笑了出来。

“假装听不懂就不看我，看来你不是笨蛋啊。”杨屿的手都快被他捏疼了，两只手一起塞在一个衣兜里，里面还紧紧攥着，“亏你爸爸还是个向导，怎么会有你这么笨又胆小的儿子……”
戚洲知道他在说话，余光里，杨屿的嘴在口罩后面动，可是世界里仍旧一片寂静。

灯光仍旧是红色的，说明危险还在。杨屿和戚洲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在不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周围吵吵闹闹，他忽然觉得戚洲这么安静也不错，不会烦人，像个可以随便折腾欺负的大玩具。无论自己做什么，只需要在兜里拉住他的手就可以了。
他的安静和周围的吵闹形成了对比，只剩下一双闪亮的眼睛到处看。在这一刻里，杨屿好像又不觉得戚洲是戚斯年的儿子了，只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同龄人。

安静到，整个防空洞里，在这几分钟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只是躲在旁边的两个同龄人打破了这种宁静，杨屿转过去看，刚好和其中一个眼神对撞，结果这样一撞，那人竟然抱着膝盖挪过来了。他看起来比他们低两三个年级，旁边跟着一个大一些的。
“咱们靠在一起躲着吧。”小的那个说。

杨屿再把头回正，一个戚洲就够他烦的，仍旧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你叫什么啊？”可是那个小的特别爱说话，似乎还想和他们套套近乎。杨屿清楚，这是恐惧产生的合群反应，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动物都会选择抱团。说到底，人类终归也是地球上的一种动物。

“我叫尹生，他叫李韩。”小的那个好奇地看着新同学脸上的口罩，“我今年7岁，你们呢？”
“我今年9岁。”后面叫李韩的哭哭啼啼说着。

戚洲看到他们和自己说话，下意识想要去掏兜拿糖块或者苹果，军校里的好朋友都喜欢吃，给他们吃的，他们才陪着自己一起玩儿。可是这会儿只掏出一个小本子。他的右手还在杨屿的兜里，刚要抽出来写字，手指上的力气猛然增大，掐得他好疼。
杨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掐了，不希望他们和戚洲做朋友。于是自己拿过本子，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杨屿。

“杨屿……你叫杨屿啊？”尹生格外开朗，和旁边胆怯的李韩形成鲜明对比，他把自己和李韩的名字写在小本上，又还回去，“你们别害怕，咱们不会死在这里的，你们看，那边正在帮助指导员安放伤员的人是我哥哥，他叫尹胜，旁边那个一起帮忙的，是我哥哥最好的朋友，叫迟澍。他们都是高年级的学生，已经17岁了，只要再过1年他们可能就会觉醒，变成基地里最厉害的哨兵或者向导。我妈妈以前就是最厉害的通讯兵……”

这一串话在戚洲眼里根本什么就听不懂，他眼巴巴地看着杨屿，希望他能给自己写下来。可是杨屿没有，只是看向那边的方向。
他也跟着看过去，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抱着一个受伤的女生，另外一个男生正在帮忙包扎。再往旁边看，狄武断了一条胳膊，在担架上昏迷。惨烈的断口流了好多血，已经把制服全部染红，在地上留下一大滩的暗红色。

那一片暗红色，非常粘稠，当高年级的学员走过去时还会粘在他们的靴底，跟随他们的走动在周围留下血印。戚洲更害怕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战争的威力，原来那些炸.弹想要一个人的胳膊是那么简单。
可是他所有的恐惧都说不出来，只好紧紧依偎在杨屿的旁边，过了一会儿，抓住他的手又掐了他一把，但是没有那么用力了。

“我……只笨蛋。”挨掐之后，戚洲反而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躲在杨屿后面小声地说，重复地说着自己唯一会说的一句整话。
“没错，你就是笨蛋，连句救命都不会。”周围的血太多，甚至流到了他们的靴边，杨屿缩了缩腿，抱着戚洲往后挪，发誓这辈子都不要粘到这些，他痛恨血，要一辈子离得远远的。

戚洲傻乎乎地看着他，想要弄懂他说的话，忽然下巴就被捏住了，杨屿用手掰开了他的嘴，用正脸对着自己。
“连句救命都不会喊，笨死了，以后有危险谁救你？看着我的嘴，跟我学。”杨屿说，同时拉下了自己的口罩，这一次亲自给他做口型，“救、命。”

--------------------

作者有话要说：
迟澍在《哨兵不乖》里已经成为了基地最厉害的向导，他也是所有向导当中的能力天花板。副cp是尹生和迟澍，年下，年龄差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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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带你听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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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又伸进来了，像是教自己念“我是笨蛋”一样，不厌其烦地摆弄着戚洲的舌头。

“说，救命。”杨屿重复地念着这两个字，自己也说得非常慢，在他眼里，教戚洲说话的难度不亚于教一个瞎子独立生活，“出了事就知道捂耳朵，别人跑你又不知道跟着跑，现在教你喊救命还学不会……”
“举，举，我怕。”戚洲现在确实是害怕，也不知道杨屿这一次又要干什么，他快速地念着自己会的那几个字，一不小心，就咬到了杨屿的手指尖。

“你咬我干什么？”杨屿咻地收回指尖，刚想生气，可是地板上鲜红色的血已经围了过来，像是要把他们吃掉。
他从来没见过人的鲜血能流成这样，简直就像铺了一层鲜红的地毯。这地毯还是会流动的，会改变它原本的形状，不是方方正正，而且不断蔓延、铺平，像是一个可以变形的怪物。
而且，还超出想象的粘稠。

这股粘稠，像是包裹着人的生命力，包含着人的呼吸和赖以生存的养分。它们又流了过来，流向了戚洲，杨屿看着那滩鲜红发愣，忽然再一次把手伸进戚洲的嘴里。

“快！看着我，看着我的嘴。”他一次又一次地掰开戚洲的嘴唇，手指从他的牙尖上滑过，食指和中指同时去夹他的舌头。
“救命，救命，就这么喊。”杨屿一边说，一边感受自己的舌头是如何下陷，如何卷起，然后再一次又一次地把戚洲的舌头放在应该放的地方。

可是戚洲的反应却是很不配合，他一直在躲。
说话太难了，每一次都要经历这个很不好受的过程。一开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自己只要把嘴型摆正了，就能发出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的发音。只是戚洲把这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在杨屿教自己说话的那个晚上，他就明白了，因为听不到声音，感受不到每个字的正确发音，自己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法念对音节。

现在戚洲本能地抗拒着，他的身体和思想在同时作斗争，一方面，他急于掌握语言，只要掌握了语言就等于开通了交流通道。另一方面，他被这困难吓住了。
“举。”他用杨屿的名字来求饶，刚刚死里逃生，他真的不想学了。

“什么举？”杨屿从他多次的重复中猜到了什么，“我的名字不叫举，再说，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不……举？”戚洲从他的口型中分析关键，“你不……举？”

“举什么举！我让你喊救命！”杨屿掐着他的下巴，逼着他看自己，“救、命，就两个字，有什么难的？”
戚洲听不见他的话，但是能看出杨屿的表情，他一定是生气了，眉头都皱起来了。头顶就是应急灯，红色将杨屿的脸映照得又凶，又不好惹。

尹生和李韩也吓傻了，杨屿的手劲儿好重，几下就捏红了戚洲的下巴，那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他。
怪不得杨屿要戴一层硬硬的口罩，如果不戴上，他可能就会对戚洲做很危险很危险的事了。

杨屿慢慢地烦了。
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教戚洲，他能做的，也只是通过让他看自己的口型来模仿。可是戚洲连正脸都不给自己一个，无论自己怎么去掰，他就是不转过来。于是，杨屿拿起旁边的本子，快速地写上一句话。

“你说话！你嗓子又没问题！”

果然是生气了，否则不会用感叹号的。戚洲委屈得看着那个感叹号，以前爸爸和秦清叔叔给自己留纸条，要是特别重要或者危险的事，他们才会用感叹号。
现在戚洲摇了摇头，写下自己的心里话。

“我说不了，我听不见所以说不了，杨屿我好害怕，晚上我把苹果分给你吃，让你咬脸脸，现在你不要欺负我了。”

“谁欺负你了！”杨屿看到字的刹那火气已经点燃，自己什么时候欺负戚洲了？
他倒是真想狠下心去欺负他呢，把他扔到外面冻死，从顶楼的天台扔下去摔死，推下楼梯、不管不顾地留他一个人在炮火中、在奔跑的人群中推他一把……将来要是有水池，自己也会把戚洲毫不留情地推下去，亲眼看着他淹死。
可是现在，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

“谁要你的苹果！你以为我和狄武那帮人一样么？你以为你有苹果就那么了不起么？”杨屿朝着戚洲喊起来，又看向那边昏迷不醒的断臂狄武，他心头竟然有一丝快意，“你知不知道他们背着你说什么！他们说你是笨蛋，说你是哑巴，说你要是没有你爸爸就什么都不是！你不学说话，能看得懂么？难道要每个人都把字给你写出来！”

一长串，喊出来。要不是周围太过嘈杂，杨屿猜，他的声音一定又有了回音。

可戚洲什么都没看懂，只看到杨屿生着气，嘴巴朝自己一张一合。他忽然更觉得难受了，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杨屿为什么要和自己发脾气啊？他有什么话，明明可以写下来给自己看，可是他就是不写，每次都是说话，每次都是说话。
可是说话究竟怎么说啊？声音又是怎么发出来的？他真的不会。
杨屿一定在骗自己，自己的喉咙肯定是坏的。

李韩和尹生原本离杨屿挺近的，可是现在都离他远远的，保持了两米的安全距离。他们都是军校的孩子，也见过教导员发脾气，甚至用关禁闭来处置最难管的学生。可是杨屿的表现太不正常。
在学校里，谁都知道戚洲是聋子，谁都会用写字的方式和他交流，他总是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可是杨屿刚才，竟然要戚洲学会说话，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忽然，更令他们害怕的事发生了，也是这件事的出现，让他们完全相信杨屿已经被刚才那场偷袭吓疯。
他竟然用双手，掐住了戚洲的喉咙。

戚洲昂着脸，好疼。
他才9岁，可是身体已经进入发育前期，小小的喉结一颗，藏在皮肤下面，根本没有长起来。可是摁下去的时候就像找到了一颗藏在沙子里的圆形玻璃珠，是硌手的。杨屿现在就是找到了，亲手压在那上面，两只手一起，看上去要把自己掐死。

“怎么说不了？你的嗓子又没有生病，你说话！”杨屿能感受到自己喉咙里的震动，同样，这种震动他也在戚洲说话的时候感受到了，“声音从牙齿和舌头上经过，喉咙也会震动，你说话，你说话的时候，我手底下都是震的。”
戚洲张着嘴，耳边仍旧是一片死一样的宁静，摇头的时候，眼泪不由自主地掉出来。听不见，听不见的世界太痛苦了，哪怕能听到一点点声音呢，他也不用这样辛苦地去猜，还总是猜不对，惹杨屿生气。

杨屿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可是一见戚洲哭，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戚洲哭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好看？

“哥，哥……”尹生小声求助，他好怕戚洲被杨屿给掐死，“哥，他们打架……”
正忙着擦地的一个高大学生看了过来，又放不下手里的工作，只好叫了几个同伴过去。杨屿还在看戚洲的眼泪就被高年级的学生压制住了，还没来得及解释，侧脸就被压在了墙上。

“你在做什么？低年级学生。”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警告，“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在军校里伤害同伴，我会马上和教导员报告。”
杨屿看不太清楚，也拒绝开口交流，但是余光还是扫到了那人。
他有一头齐肩的半长发，精致的面孔，奶白色的皮肤，盛气凌人的眼神，就是刚才尹生说过的人，那个高年级的迟澍。

还和教导员报告？杨屿最看不起这种学生了，他们只知道听从高层的安排，拿身份来压人。将来这种人就算觉醒也只知道效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反抗。但是现在他面对迟澍确实没有反抗的能力，按照尹生的说法，迟澍已经17岁，足足比自己大了7岁。
头顶还是血红色的光，脚下是一整片的血，好像世界只剩下红色。杨屿的脸开始发疼，一片滚烫，就在他开始思索将来要不要杀掉迟澍的时候，整个防空洞都亮了。

这一亮，象征着刚刚的空袭危机已经过去，会有人来救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活下去。
但是那些失去了肢体的人，恐怕就要永远失去。在这一天里，杨屿近距离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他开始懂了，原来自己的爸妈在战场上经历的恐惧就是这个。

戚洲继续缩在角落里，只是偶尔抬一下头，喉结和下巴都是红红的。

很快，防空洞的大门被外面的人打开，有带着枪的人来救他们。他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军靴锃亮，每一个人好像都一样高。
他们都是哨兵，杨屿清楚，因为以前爸妈就这样。人一旦觉醒为哨兵就会变得强壮又高大。

幸存者按照顺序被带出防空洞，这个状况肯定没法上课，只能停课，所有人回宿舍，没有命令不允许擅自离开。就这样，杨屿的学习生活还没开始就遭受重创，他只能和戚洲在一起了。
只是在离开防空洞之前，他偷偷地拿走了一张军校的平面图。

回到双人宿舍，杨屿就开始研究平面图，他很喜欢这些，喜欢搞懂所有的金属建筑。除此之外，他还想知道如何才能出去，哪怕出去一天也行。
戚洲像是吓坏了，一直躲在被窝里。

杨屿也没有管他，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平面图上，以及如何戴着口罩生存。口罩里面绝对有一层金属，杨屿已经接受现实，自己一辈子都要戴着它了。只希望将来能找到更好看更方便的。
他学着把食物切成小块，慢慢地吃，再看一眼戚洲的餐盘，他什么都没吃。

好像是睡着了？杨屿看着床铺上的小鼓包，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看他。

戚洲确实是睡着了。
他好累，好想回家，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只是这场噩梦是无声的。他张开嘴大声喊，也没有人回应，想要去找杨屿，又不知道去哪里找。
梦里的爆.炸也是无声的，能把整个军校炸飞的力量，自己都听不到。这个世界永远和自己没有关联，永远都是一个局外人。就连杨屿都想要掐死自己呢。
杨屿……他掐住自己的脖子。

忽然，他觉得有人在晃他。

杨屿在晃戚洲，现在接近晚上22点，宿舍管理员已经命令熄灯。
屋子里的灯熄灭，可是人却没有睡着。

戚洲猛地睁开眼睛，害怕地往后躲。杨屿生怕他叫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另外一只手拿着戚洲的小本子，朝他晃。
借着微弱的应急手电灯，戚洲看清楚了本子上的字。

“跟我来，我带你出去听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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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一些原因，原本杨屿的设定是被戴上了金属口笼，现在变成了自愿戴上口罩。
杨屿：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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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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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暴？戚洲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懂字了。
写字是他对世界唯一的交流方式，自己的视力特别好，从小就特别特别好，已经学会了很多字。爸爸、秦清叔叔、魏苍哥哥总是不放心，给自己写很多很多的字，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唯独没有给自己写过这个字。

听。

他们从来没写过这个字，仿佛这个字是一个忌讳，是一颗火种，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将自己的眼角膜灼穿。他们刻意避开它，或者是根本没有必要去写，总不能在纸上写，戚戚，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所以戚洲对这个字的陌生程度，不亚于一个象形文字。只能看，却永远摸不透它的含义。

可是现在，杨屿却写在纸上了，他要带自己去听风暴。
戚洲立刻摇头，怎么可能听到啊，这不可能。别说是自己了，他们生活的环境提供了保护，也隔绝了沙漠的全部。所有自然气象都在穹顶之外，就算是听力正常的人也听不到啊。

可是他刚刚摇头，杨屿就捏住了他的脸。“穿上衣服，我带你去。”
他也不管戚洲能不能看懂口型，反正自己先把外套披上了。戚洲很不习惯这种交流方式，他习惯看本子，现在却要开始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再动脑子推测。确实很难，因为从小没有这方面的训练，文字、动作、意图，是分开的，无法联系。
他只能尽量去跟，杨屿穿衣服他也穿，杨屿套上黑色的军靴，他也跟着一起套。
只是他的速度慢了许多。

等到他全部穿好，杨屿已经悄悄拉开了宿舍的门。门外漆黑一片，像是戚洲完全不认识的世界，地面上的夜光涂料画出了线，一直指到走廊的尽头。

“走。”杨屿侧耳听了听，确定周围没有人才说，“我们走。”
说完他看向戚洲，头却朝着走廊偏了偏，做出一个指路的姿势。他没有伸手去拉戚洲，可是戚洲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像是被杨屿的目光拽出去的，一下子，距离好近。
他很高兴，两个人独处时，杨屿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正常人。
动作、眼神可以代替文字，戚洲慢慢开始明白了。

走廊比杨屿想象中长，也比他想象中更安静。
学习看地图并且记住方向，对他而言不算难事。军校里教过，爸妈也教过，只是没有人告诉他带着一个小聋人行动到底有多难。戚洲听不见脚步声，所以不会像自己这样小心谨慎，很可能害他们露馅儿。
万一被指导员抓住，戚洲是戚斯年的儿子，最多只是被罚回去乖乖睡觉，自己就要被关禁闭室了。

越走越黑，戚洲开始害怕了。他一直都很听话，是爸爸的乖宝宝，在秦清叔叔和魏苍哥哥的保护下长大，但是杨屿现在带着他干的事是什么呢？是违反纪律，是军校的孩子都不会干的。
他竟然带着自己离开了房间，不知道要去哪里。

一开始他还抱有一线希望，可能杨屿只是随便写写，他也许只会带自己在建筑物里瞎转悠，只是睡不着所以想要出来走走。可是不是，杨屿一直带着他往外走，走到最后戚洲停下了。
“举……”他小声地叫他名字，想要拉他的手。

杨屿没有拉他的手，而是瞬间停下，转手抱住了戚洲的腰，将人压在墙角里。金属构成的墙壁到了夜间也随之降温，卡着他们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戚洲背后成片成片的冰凉，只有丝丝暖意从杨屿的掌心过来。黑暗里，他看向杨屿的眼睛，杨屿只是朝他摇了摇头。
于是戚洲没再挣扎，好像读懂了杨屿的语言，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杨屿的眼睛在黑暗里好亮啊，他真好看。

脚步声从身后而来，杨屿不仅压住戚洲、捂住戚洲的嘴巴，甚至还快速地压住戚洲的肩膀。马上就不止有脚步声了，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这一刻杨屿只希望巡查的人是教导员，而不是听觉灵敏的哨兵。
他屏住呼吸，同时也希望戚洲屏住呼吸，如果戚洲不聋，他一定会趴在他耳朵边上“嘘”一声。可是直到脚步声离他们远去，杨屿也只是在戚洲耳边吹了吹气。

“走吧。”等到脚步声走远，杨屿才猫着腰站起来。
戚洲什么都没听到，但是看到了手电筒的光，瞬间有些沮丧。原来是有人走过，杨屿肯定是听到脚步声了，自己却听不到。
连脚步声都听不到，还怎么去听雷声？

这一次再往外摸索就很顺利了，周围没有人，只有两个偷偷溜出去的小孩儿。他们手拉着手，金属城市仿佛陷入了睡眠，散发着一层灰蓝色的诡异的光。但是地下肯定还有大型机械在运转，时不时发出嗡嗡嗡的动静，好像每块钢铁都在呼吸。
杨屿忽然想到，爸爸妈妈说基地的地下是列车通道，他们做任务的时候就会乘坐列车，抵达城市出口的舰桥。

但这些都不重要，杨屿这辈子都不要乘坐列车，才不要去打仗。他继续带着戚洲往外走，按照自己熟背的地图将戚洲带出去。等到拐了弯，杨屿推开一扇窗，拽着戚洲跳出去，在戚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拉着他爬上了高耸的塔楼。
塔楼非常高，而且只有外部钢梯可以使用，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戚洲不敢往下看，只敢抬头往上，上面只有一片黑漆漆的穹顶，还有一个不断往上攀爬的杨屿。

终于，他们到了最高的地方。

最高的地方有一个小平台，其中有一根金属柱直通穹顶。这根柱子不算很粗，他和杨屿两个人合抱刚好合适。这也是杨屿第一次来，大概有30多层高，当他将手往上伸的时候，好像都能摸到头顶的圆顶，其实差很远。
好高啊，杨屿往下看了一眼，往上爬的时候不觉得，俯视时将整个军校尽收眼底。

戚洲紧紧地抓着杨屿的衣服，这里太高了。除了高，还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只有矮矮的围栏，如果两个人掉下去就完蛋了，秦清叔叔和魏苍哥哥都来不及接住他们。可是忽然杨屿抓住了他的手，不让自己抓着他。
“怕，怕！”戚洲这次不听话了，非要去抓，可是杨屿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拉着他，往一个地方拽。于是他更害怕了，倒不是担心杨屿将自己推下去，而是担心两个人站不稳一起往下掉。

“你别动！”杨屿在和戚洲拉扯的瞬间又恍惚了。

在天台上他没能将戚洲扔下去，但是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周围没有人，谁也不会看到是自己推他，到时候只要承认是两个人偷偷溜出来玩儿，然后戚洲爬钢梯时不小心就可以了。只要自己现在松开手，戚洲就再也不会出现。
就可以看到戚斯年痛不欲生的表情，或许还能听到他绝望的哭声，和自己爸妈一样的喊叫。
可是戚洲……就再也没有了。

拉扯就是在这一瞬间停下来的，命运等待着他的下一个选择。

戚洲紧张地看着他，小步小步地往面前挪。忽然之间手上的力道加重，捏得戚洲的腕口好疼。紧接着再一拽，他的身体就开始晃动，根本站不住了，杨屿像是要把他带到很危险的地方去，越来越靠近围栏。
全军校最高的地方，只有这两个小孩儿。

杨屿将戚洲的手压在金属柱的表面，已经全身出汗，像是在和什么巨大的力量做对抗，连吸气都不敢，生怕一时间意志薄弱再败下阵来。直到亲眼看到戚洲的小手扶稳了金属柱，这一场对抗才算结束。
“你听。”明明没费什么力气，可杨屿已经气喘吁吁，再把兜里的本子拿出来，还是那句话，听风暴的声音。

听？戚洲用力地“听”着。
基地之外应该正在经历狂风暴，爸爸和魏苍哥哥都告诉自己了，应该就在这两天。风暴的动静应该很大吧？肯定很大，不然基地的人不会这么害怕，都不敢去沙漠里生存。可是无论戚洲再怎么假装用力“听”，耳朵里都是安静的。
好安静啊，世界从来都是他一个人。

他开始有点小脾气了，身体有残缺的孩子都会忽然暴躁。他们的灵魂被困在失去感官能力的躯壳里，越听不到越烦躁，越烦躁越想闹腾。于是戚洲不干了，手也不听话地抬起来，想要挪开，可是他刚刚挪开，杨屿的手就压上来，覆盖着他的手背，不让他动。
他这样一闹，戚洲更不愿意，手又要掀开，但是被更用力地压上去。
一不愿意，戚洲就开始叫。

如同他从楼梯摔下去的叫声，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是一定叫得非常响亮，嗓子里有地方在疼。小聋人一旦开始尖叫，那可是什么都拦不住，如同一个小疯子发泄情绪。
戚洲用力地张大嘴，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杨屿痛苦的表情，他皱着眉，像是被什么声音吵得耳朵疼。这一秒里戚洲有些嫉妒他，他是被自己的尖叫声吵到了吧，可是那声音明明是我发出来的，最后却只能吵到你。

为什么只能吵到你？不能吵到我自己呢？
戚洲开始疯狂地挣扎，多年来压抑在心头的痛苦开始溢出，化成叫声，要把他的声带撕裂。不仅双手挣扎，他的胳膊也开始挥动，撕开乖巧的外貌，露出连爸爸、秦清叔叔都压制不了的疯狂。
喊着喊着，可能是发音太过用力，戚洲的眼眶开始湿润。听不见，听不见啊，杨屿骗人，他根本就没办法让自己听到！一只手就在这时候掐在他的喉咙上，是自己的右手，杨屿将自己的左手压在金属柱上，将自己的右手压在自己的喉咙上。
他仍旧是那么用力压自己，这下戚洲的鼻子开始发酸，自己不仅被骗，还要被掐着喉咙不能出声。

忽然，他的左手像是震了一下。
戚洲瞬间不动了，还以为是做梦，或者气疯了产生的假象。但马上那震动又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从天边传递到他的左掌心里。

而这种震动，同样发生在他的右手当中。

“你听！”杨屿朝他喊，不管他能不能懂，“听见了么！基地外面在打雷，这就是雷的震动！雷声很大，你喊得也很大，声音是震动来的，你能说话！”
戚洲被双手的震动搞懵了，原来这就是听。

他听见了，风暴就在外面。
学校里放过狂风暴的幻灯片，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自己只能看到闪电，现在自己听到了。

那个雷声，通过震动的方式到了自己的手里，它在震，震得很明显，一定是非常大的声音才能在金属柱上传递，震这么远，又震得这么久。
自己的嗓子里也在震，是什么东西？是可以说话的地方吗？戚洲瞬间停止喊叫，嗓子里的震动就消失了，他再试着喊了几句，震动又来。

“啊……”他再尝试，通过触摸震动的幅度搞懂了一些事情，原来自己嗓子可以出声，还可以控制声音的大小。
左掌心的震动断断续续，他真的听到了，原来雷声不是持续的，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听……听。”戚洲笑了，泪水还在脸上，他又去摸杨屿的喉咙，却没有动。于是他歪了歪头，等着那里面震。

“听到了么？”杨屿刚刚快要被戚洲的叫声吵死了，他早就知道戚洲喊起来很难听，但是没想到这么刺耳，“咱们的头顶上，是风暴。”
“听，听。”戚洲用力地说着，观察杨屿的嘴型，他的耳朵在这一天开始“苏醒”，听到了声音的另外一种方式。

“听！”戚洲笑着点了点头，扑进了杨屿的怀抱。听见了，听见了，自己的世界开始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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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洋芋：报仇模式可能出现问题了，早恋模式开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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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开始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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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的手还压在戚洲的喉咙上，突如其来的拥抱像是钢铁基地的穹顶破了个口子，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在往心里钻。戚洲一直抱着他，两条胳膊持续发力，手紧紧地抓在自己的衣服上，他没问戚洲你为什么要抱着我，只是盯着戚洲，在这一块离地面几百米的高塔平台之上，他们只拥有他们。
其他人都过不来，都不要过来，这里生人勿近，只有一个在教小聋人说话的人，和一个刚刚明白震动和声音关系的人。

杨屿依旧盯着他，高塔上的灯将两个人的影子留在了围栏上，他的手能摸到戚洲背弓的轮廓，影子就在那护栏上。雷声远在高空之上，穹顶之外，那阵风又吹过来了，把杨屿猛然间吹醒，又猛然间吹乱。
他好像又看到了，头顶的位置炸开了无数的烟花。

烟花往下掉，肯定落在了他的身上。烟花还是热的，点点滴滴烧进布料，慢慢烧进他的皮肤。

“举！”戚洲缩着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暂时忘记了他们身处高地，“听！听！”
说完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扑着往上一蹿，亲了一下杨屿的鼻子。杨屿原本还想说他几句，说你根本听不见，说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结果那些话全部烧融在喉咙里。
烧融的话和烟花的温度差不多，滚烫烫地淌进他胸腔，烧得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听……”戚洲急促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和世界的联系建成了，就在刚刚。
滋生的烦躁和困顿都没有了，震动为他毫无生气的听觉能力带来了一抹亮光。他可以听到了，声音并不是不存在，它除了在天上，也在自己喉咙里。

“我，听。”戚洲将自己的手压在喉咙上，又摸了摸杨屿的，“我，听，听，你。”

“啊？”杨屿被他搞糊涂了，又或者是，被自己乱七八糟跳成一团的胸腔搞糊涂了。

“听，听你。”戚洲开始强化震动和声源的连接，在意识里不断重建这个过程，一旦学习起来就很快，只是从前没人教。杨屿啊了一声，嗓子里面就动了，戚洲的目光再次对上杨屿，这一次是带有骄傲成分的笑。
听见了，你嗓子里有动静，那就是你在说话，和我说话。

听，你，这两个字传达出的信息量胜过于戚洲从前说过的所有话。这是他动用触觉、视觉和意识进行的连接，是他用了第二种方式代替的“听”。这两个字在杨屿的耳朵里变得很重，像是穹顶，有着金属被洇湿的颜色，以后都逃不开了。他一直是愣着的，戚洲一直是笑着的，
过了一会儿，杨屿的眼睛才能开始识别除了戚洲之外的物体，他没怎么见过月亮，高塔上只有惨白的白炽灯，可他看着那个灯，忽然觉得它非常皎洁。

又过了一会儿，杨屿不得不带着戚洲下去了，他们要赶在被发现之前偷偷溜回去。往下爬的时候，杨屿让戚洲在自己的上面，他只需要抬头就能看到戚洲撅着小屁股往下挪步子。可是高度逐渐下降，他们回到地面，杨屿再抬头看，那盏白炽灯又不皎洁了，它又变回了原状，只是一盏灯。
可是刚才自己和戚洲在上面的时候，它明明那么好看。

回去的一路还算顺利，没遇上什么状况。戚洲比杨屿想象中聪明得多，当遇上巡查的指导员时，戚洲不仅能跟着自己蹲下，还学会了举一反三，将双手放置在金属地板上。

戚洲是在听，当震动靠近时，脚步声也靠近了，当震动消失，指导员一定走得远远的。他全部都听到了呢。

回到房间，戚洲仍旧爬进了杨屿的被窝，要两个人一起睡。杨屿实在轰不走他，也就无所谓了，可是半睡半醒之间，总有一双小手往自己的喉咙上放。原本以为第二天要继续上课，可是没想到当杨屿再睁眼时，宿舍里已经站了一个他讨厌的人，魏苍。
“我来接你们回去。”魏苍等两个孩子都醒过来才说，“按照戚长官的命令。”

戚长官？戚斯年？他这么快就要接戚洲回去，这是杨屿的小脑瓜万万想不到的。戚斯年明明是去出任务了啊，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
以前爸爸妈妈有任务的时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最长的一次是半年。可是坐在装甲车上，杨屿又不感到特别奇怪了，昨天基地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不知道多少人在偷袭中伤亡，戚斯年担心儿子也是理所应当。

他想不通的是，戚斯年竟然让魏苍连同自己一起带回去。他不是应该很讨厌自己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把自己丢在军校里自生自灭不是很好么？
难道说，戚斯年又有什么邪恶计划了，要装好人？

想不明白，更没有头绪，一路上魏苍都很沉默，并没有打算说什么。他眉头紧锁地开车，同时时刻注意着周边的环境，戚洲坐在副驾驶当中，摸着喉结，一刻不停地练习。
“戳……戳发，戳发，戳发，戳发……我……戳发。我听见，听见。”
戚洲的声音很小，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杨屿总是觉得自己可以听见。
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目的地，装甲车先是开上停车坪，再不断升高楼层，杨屿每一次都能察觉到耳鸣。耳鸣的感觉很奇妙，像是有棉花球塞住耳道，将大部分声音都挡在了外面，只能听到三分之一。轰鸣声暂时减小，杨屿又看向戚洲不断撅起的嘴巴，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小聋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啊？

戚洲的耳朵将百分百的声音都挡在外面，他连基地时不时发出的嗡嗡声都听不到呢。杨屿又看向他的喉咙，他可真能叫，昨天晚上差点把自己的耳朵吵疼了。
“你在看什么？”魏苍是哨兵，对周围的一举一动格外敏锐，及时发现了杨屿对戚洲的关注。
“没什么。”杨屿在抬起头的瞬间将目光收回，远远地看向了车外。

外面是六边形柱体一样的高层建筑物，他们快要到顶层了。

等到停车坪刚刚停稳，杨屿就看到了戚斯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在外面，制服还未脱下。
父母不是向导，可是杨屿也稍稍懂一些基地的常识，一个基地里最高级别的向导肯定是全身白色，白色的军帽、披风、制服、军靴，如果是次一级的，就是黑色的靴子，再往下的大向导全部是一身全黑制服。戚斯年的靴子是黑色的，说明他只是这里的第二向导，他上面肯定还有一个更厉害的。

“戚戚！”车门打开，看到儿子跳下车的一瞬间戚斯年就蹲下了，他展开怀抱等待儿子入怀，等到真的抱住了还不肯松手，“戚戚有没有害怕啊？对不起，爸爸没有在你身边保护你，对不起。”
“听，听见。”戚洲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大人，在爸爸的脸上亲了亲，然后就埋在戚斯年的怀抱中不肯抬头了，显然已经被昨天的事吓坏。
“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戚斯年抱着儿子站了起来，胸口的金色勋章不小心剐到了儿子的制服。可是它们再璀璨又有什么用？当偷袭发生时，它们一点用处都没有。现在他需要和儿子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从双手抱改成单手抱，刚拿出内兜里的小本子准备递给他……

“戳发，戳发。我……戳发，听见了。”戚洲忽然抬起脸，小嘴巴一张一开。他努力摆正舌头的样子不像是随意的，显然已经有了学习的痕迹。
“你说什么？”戚斯年一愣。
这一下，连旁边的魏苍都愣住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戚洲现在的行为是……

他在说话，他要说话了，不再是单纯的尖叫或者随意模仿。他开始有意识地使用舌头，感受舌头在发音当中的重要性。
杨屿站在一旁看着，他也想看看戚斯年的反应。如果当他知道心爱的儿子被自己教会了这种技能，会不会对自己掉以轻心？如果他的警惕心降低，那下手的机会就多一些。

“你在干什么？”可是戚斯年并没有流露出杨屿希望的喜悦来，如果杨屿没看错的话，戚斯年的眼神当中是反对和愤怒。
“戳发，戳……戳……说话！我……听见，我说话。”戚洲用力地咬字，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伸手摸向了爸爸的喉结。摸完之后又摸了一下自己的，感受里面的震动。

“长官，戚戚他是不是在说话？”魏苍惊喜地上前一步，“戚戚他……”
“不，不是，你看错了。”戚斯年瞬间打断了魏苍的猜测，同时瞥向杨屿，转手又将牙牙学语的戚洲亲手交给了魏苍，“先带他回去休息，我有话要问那个孩子。”

杨屿猜，他口中的“那个孩子”一定就是自己。

果真，当魏苍将戚洲抱走之后，戚斯年又命令护卫队其他哨兵退下。空荡荡的停车坪只剩下他们两个，又一次面对面。

“是你干的？”戚斯年慢慢朝这边踱步，他制服雪白，肩章的金色闪着耀眼光芒，是基地的至高荣誉。
“我不懂你说什么。”杨屿看着他唯一漆黑的军靴，确实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军靴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于周边太过空旷，像是环绕着杨屿。杨屿忽然对向导的能力有了好奇，真不知道戚斯年的精神体是什么动物。
他是基地第二向导，精神体一定很凶猛。

戚斯年绕着杨屿走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他的背后。“是你教戚戚开口说话？”
原来是这件事，杨屿还以为是其他重大的事呢，比如被他发现自己曾经在天台上想把戚洲扔下去。“是啊，他又不是不能说话。”

“以后不要再干这件事，不允许。”戚斯年打断了他，“戚戚不需要学习这个。”
“可是他可以说话。”杨屿好奇地转过头去，“他嗓子没问题。”

戚斯年又沉默了。
就是他的沉默让杨屿陷入疑惑，奇怪，戚洲会说话难道不好么？为什么他那么不愿意？世界上真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会说话的父亲？

“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戚戚不需要学习这些技能。”戚斯年再一次开口，“我是他的父亲，我知道他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轮不到你来教他。”
“可是你也没有教他啊。”杨屿继续发问，“他已经9岁了，早就过了学说话的年龄，为什么你不教？”
“因为我知道他需要什么。”戚斯年走到杨屿的面前来，表情比上一次被杨屿偷袭还要愤怒，仿佛教戚洲说话严重于被杨屿记恨，“戚戚长大之后会是一个普通人，他不需要多余的技能。”

“普通人……”杨屿想起了爸妈给自己的留言，就录在小熊的肚子里，他们对自己最大的期许也是当一个普通人。不是哨兵，不是向导，而是普通人。
18岁的时候所有人都要经历觉醒，有一部分人觉醒后没有变化，就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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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开始说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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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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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普通人有什么好的？杨屿实在想不明白。
“基地里，难道还有普通人？”他暂时放下了和戚斯年之间的恩怨，好多问题在脑袋里旋转。

“基地里当然有普通人。”戚斯年声音不悦，显然还在为戚洲会说话了而愤怒，“要想维持基地每天的运转，需要很多人，世界上只有一半的人能够觉醒，那一半人都是普通人。他们生活在基地里的各个角落，有自己的职务，不用上战场，只需要安安稳稳听话就能过完不错的一生。”

“真的么？”可杨屿却不太相信。有没有普通人，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可是爸爸妈妈告诉过他，基地里有许多辛苦的职务，基地外面还有无数个移动据点、种植基地、矿产基地，所有人都在为城市服务，供养着大型机械的运转。
而那些工作，绝对算不上安安稳稳过完不错的一生。

“只要戚戚是一个普通人，就可以过完不错的一生。”戚斯年没有正面回答杨屿的问题，仿佛他自己也没有答案，“所以，戚戚不需要这些技能。”
“他为什么不需要？”杨屿还是没弄明白，“他听不见，已经够孤单的了，为什么没有人教过他唇语？如果他能看得懂就不会被人笑话，被人欺负……”
“你根本不懂。”戚斯年将他的话打断，但是又没有全部解释清楚，“戚戚有我的保护。”

“如果你死了呢？”杨屿的话来得非常之快，快到他说完之后甚至有些后悔。
这句话不仅仅是疑问，也泄露了他内心的秘密。这是他一直没有放弃的企图。
结果，就因为自己心直口快、放松警惕，直接宣之于口。戚斯年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会怎么做？更何况自己刚刚教会戚洲说话。

他会杀了自己么？杨屿不确定，只能观察着戚斯年的一举一动。

但是戚斯年却没有轻举妄动。杨屿确信刚刚自己的话确实对他造成了影响，他不曾看到过戚斯年有那样的表情，眼神空洞，眉头明明紧皱却又像失去了力量，但马上，他的专注度和坚毅重新返场，犹如他身上永不退色的勋章和肩章，熠熠生辉。
勋章上面，都是展翅高飞的鹰，配上他白色的军装，异常高调。而他的侧脸一直没动，只是盯着一个地方看，偶尔能看到两颊的肌肉在用力，像是在咬紧什么东西。而他白色的手套已经绷紧，绷到看不出皮革的纹路和褶皱。

他在攥拳，杨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为什么你是第二向导？”除了尽收眼底，杨屿也对眼前的这身军装产生了好奇心，它好耀眼，又好遥远，“你到底有多强？你的精神体是什么？为什么……觉醒后的人有精神体？是真的么？”

戚斯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手背上有皮革松弛的声音。他的拳头逐渐松开了。

“你已经那么厉害了，为什么还是第二向导？你是干什么的？”杨屿问，尽管口罩盖住他下半脸，可是眼神里的好奇遮掩不住，“你真的有精神体么？”

过了好几分钟，戚斯年的动作才有了迟缓的改变，当他的脸全部转正，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和坚不可摧的信念。也是从这一个表情开始，杨屿终于找到了戚洲和他哪里像。
眼睛，他们的眼睛其实非常像，特别是眼睫毛，好长好长。

“向导的精神体不会轻易展示，因为向导的体能弱于哨兵，厉害的哨兵可以轻而易举杀死我们，或者杀死我们的精神体。”戚斯年没有说出自己的精神体是何种类，“我的精神体是基地的秘密，因为我是巡航向导。只有在作战时才会放出来。”
“巡航……向导……基地秘密……”杨屿越来越听不懂了，“它很弱小么？”

“并不是，它很强悍，凶猛，如果你觉醒了，就会看到它。”戚斯年话锋一转，“人在18岁左右觉醒，一半的人是普通人，一半的人是哨兵向导。而这一半人当中，哨兵和向导的比例是几千分之一。可是戚戚不会变成觉醒者，他只需要变成普通人。”
“可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哨兵，听到哨兵这两个字，杨屿的恨意再次滋生，自己的父母就是哨兵，“万一他是觉醒者怎么办？他很有可能变成一个哨兵，然后在向导的命令下去打仗。”

“这些，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我是他的父亲，我会安排他接下来的人生。”戚斯年似乎不想听这样的话，“只要我活着，戚戚就会受到保护。”
“那如果……你死了呢？”杨屿像发泄恨意一样，再一次翻开这个问题，他像一条善于作恶又不服管教的小恶犬，非要咬到戚斯年和自己痛恨的人血淋淋才罢休，“如果你死了，没有人保护戚洲，他又是一个哨兵，就会上战场，在向导的命令下作战，然后……然后被丢在那里，回不来了。”

“不会，如果我死了，我的部下会保护他一生安全。”戚斯年用一个转身的动作结束了他们的谈话，“就说到这里吧，谈话结束。还有，我再一次警告你，不允许教戚戚说话。”
“等等！为什么我们会遭受袭击！”杨屿的好奇还未结束，他必须要知道是谁想要杀戚洲，“穹顶打开之后很快就有炮弹丢进来，向导和哨兵不是负责保护基地和打仗的么？为什么你们没有保护我们？”

这个问题，像是把戚斯年给难住了，他低了低头，帽檐也随之一低，从侧面看，是一副遗传给了戚洲的好眉骨，深深地藏着眼睫毛。“你现在已经10岁了，很快就要升入高年级，是时候告诉你一些残酷的真相。每个基地里都有敌军派来的线人，当然，他们的基地里也有咱们的人。这场偷袭，源自一场告密。”

“告密？”杨屿对这个词的反应非常大，这是最为不齿的恶行，“为什么？难道还有人想要杀你？”
“他们提前知晓了穹顶开闭的时间，所以才会发动偷袭，目标就是军校。”戚斯年仍旧没有正面回答杨屿的问题，“他们的目的是让你们全部去死。因为军校里有很多军官的孩子，杀掉孩子，就算斩草除根。”
“杀掉我们……”杨屿喃喃自语，心里有很多不明白。不过杀掉孩子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因为有人才能打仗。基地里有规定，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一旦到达规定年龄就必须结婚。
然后，最起码要生一个孩子。

“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这次的线人藏得非常深，恐怕已经藏了好几年。但我会找到他，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戚斯年说完后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向正门，白色的风衣随着他的快步前进而飘动。杨屿等他进去之后才开始迈步，无数问题和震撼在脑袋里打转，要把他搅晕了。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花香，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站在戚家的花园里了，扑鼻而来的是荆棘花的香味，非常好闻，只不过有些辣。
看着荆棘花丛里的红色小点点，杨屿走不动了。他想起来戚洲带自己看过的那场烟火，戚洲说，那是基地的向导在结婚。

那么以后，戚洲也会结婚么？
他要是普通人，会和什么人在一起？
他到了规定年龄，是不是就必须生一个孩子了？找一个女人，生孩子？

问题越来越多，杨屿只好暂时放空，不去想。离开花园，他走进了那扇门，忽然发现房子里多了很多哨兵，显然戚斯年将护卫队全部调动，精英成员全部聚集在客厅里了。
高高大大的，看起来就很能打仗，杨屿在哨兵队中穿行，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开始幻想，戚洲要是一个哨兵，那该怎么办啊？

哨兵听从向导的命令，那时候，戚洲就要去听从别人的话了。会有一个向导，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不能反抗，还要到了规定年龄就生孩子……杨屿不得不停下脚步，命令自己从乱七八糟的念头中挣脱。
这些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但无论有没有答案，他都觉得戚斯年其实是一个笨蛋。

他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如果他的部下也死了呢？

“魏苍，我要出去。”考虑不到答案时，杨屿就去找护卫队队长了，那个该死的魏苍，“我要出去。”
魏苍正在和副队长交换时间表，低头不耐烦地一瞥。“不行。”
“我要出去买东西。”杨屿并不善罢甘休，从他的背后绕到面前，并且发誓以后一定亲手杀他，“我要去点数交易所。”
“你怎么会有点数？”魏苍随意地敷衍着杨屿，转头却认真地布置起守夜的站位。

“因为我继承了我爸妈的点数。”杨屿故意说得很大声，他就是要让这些哨兵都听到，听到给戚斯年卖命的下场，“我爸妈是被放弃的哨兵，算作牺牲，我继承了他们的点数，每个月都可以领到物资。”
果然，他的话说完之后，忙碌的护卫队队员们集体停下脚步，看向了他。

魏苍也看向了他。“既然这样……好吧，不过我抽不开身，会找人监视你。”
“行，什么人都可以。”杨屿觉得自己和魏苍的这一仗赢了，眉梢挑衅地挑起来，“你们都是哨兵，那你们的精神体呢？”

魏苍刚刚回过身，又转了过来。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大腿上，直到视线和杨屿的小孩儿视线平行，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
“我们都有，都是大型猛兽，现在这屋子里已经装满了。”魏苍点了点他的口罩，“就在你身后，盯着你。我的精神体，已经舔到你脖子了。”

舔到脖子……杨屿没再开口，背后仿佛有一阵冷气，仿佛有几十双阴森森绿油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着着实实被吓了一下。等到魏苍离开这个房间他才松了一口气，可恶，敢吓唬自己，以后一定杀了你。

最后是护卫队的副队长带杨屿离开这里，去往点数交易所。离开时，杨屿看到了戚洲，他站在楼梯上面，朝自己挥手说再见，湿润的嘴巴噘得那么高，那么明显。
噘嘴干什么啊？又在叫自己的名字？杨屿上了车之后喃喃自语：“不许叫我的名字，你没有资格叫我名字……”

“你在唠叨什么呢？”副队长开车比魏苍稳当许多，也比魏苍开朗，“刚好，我也想去点数交易所一趟，换些物资回来。你准备换点什么啊？”
杨屿往后看了看，已经看不到戚洲了。“换一个金属的口罩，一辈子都摘不下来的。”

“金属的？”副队长朝后看了看，看这小孩儿的黑色口罩，不觉得可笑，只觉得他倔强得要命，“一辈子都不摘？”
“没错，一辈子。”杨屿直直看着鼻尖说，他要一个坚固的、不会破损、不会弄湿的，然后一辈子戴着它，记住自己的仇恨。

“我还以为是戚长官让你去的呢。”副队长对杨屿不了解，既然是戚家的养子，肯定和长官关系融洽，“戚长官说过，想要给戚戚换一块有屏幕的表，只是没有时间去，原本还派部下去问过，不巧，当时仓库里面没有……你见过那种表吗？”
有屏幕的表？杨屿摇了摇头，又问：“那个……需要多少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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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我要酷酷，我要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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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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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点数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副队长专心开车，“应该会很多吧，一般人可换不起那东西。但是戚长官肯定可以，他为基地做了那么多贡献，基地肯定会善待他的。”
贡献，又是贡献这个词，杨屿对这个词十分好奇，难道所有人生下来就要为基地付出一切？

“你……”杨屿扯了一下口罩，布料容易脏而且时间久了就会变潮，“你一直和戚斯年一起作战么？”
“你是说戚长官？”副队长笑了笑，“不要直呼戚长官的名字，他……他是一位伟大的向导。”
“他不伟大。”杨屿将两只手揣进制服的外兜，兜里太空了，想要抓点什么，“他只会让哨兵送死。”

“戚长官为基地立下汗马功劳，功不可没。我相信他迟早会升为第一向导，我们都很期待他换上纯白色军装的那天。”副队长像是对杨屿的狠话没有反应，“我刚过来没有多久，是跟随魏苍队长一起来的，去年刚刚从军校毕业，是一名S级哨兵，精神体是美洲豹，就在你旁边睡觉呢。”
美洲豹？杨屿左右看看，身边什么都没有，这个人也在撒谎，所以他要拆穿他。“为什么是美洲豹？”
“没有为什么，觉醒者的精神体就和觉醒分类一样，不受控制。但是大型猛兽比较常见。带毒的精神体全部是特种，比较少见，嗯……海洋类和飞鸟也少见。以前的护卫队队长是我们的训练长官，叫作秦清，他已经陪伴保护戚长官13年了。”

“秦清……然后他死掉了，换成了魏苍？”杨屿已经猜出了答案，哨兵的结局仿佛只有阵亡，“秦清是什么样的精神体？S级是多强？”
副队长想了一会儿。“秦清长官……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精神体是一头纯白的北极熊，作战能力惊人，曾经在重伤状态下守护戚长官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死不归。就连戚戚出生都是他带领一队哨兵守在医护所。他将戚长官视为生命般宝贵，将戚戚视为自己的亲生儿子，只不过……他已经牺牲了，为了让戚长官成功脱险，他单独留下对抗几千个哨兵和强大的向导，连尸体都没有回收回来。S级就是我的级别啦，底下还有A级、B级，A级哨兵可以执行普通战斗任务，B级哨兵只能去做回收战场和扫雷。”

看着车外形形色色的人，杨屿的眼睛眨了眨，试图从他的对话里拼凑出秦清这个人的模样。他居然把戚斯年的命放在自己的生命之上，戚洲又不是他的儿子，他却视为亲生。这个人也很傻，对向导再效忠也逃不过阵亡，还不是变成了一具白骨。
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和爸爸妈妈一样，都没有回来。

这么一想，杨屿更觉得戚斯年傻了，你的部下死了这么多，你还期望他们能在你死后保护戚洲？
第二向导的智商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那戚洲的妈妈呢？”杨屿又抬起头，从刚才的对话当中听到了以前从没有注意的部分，“既然戚洲有妈妈，为什么我从来没见到过？”

“这……”副队长表现出一丝犹豫，看了看后视镜，“戚长官的夫人……好像是在戚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暗杀了，是被一个伪装的线人。最上层的人希望戚长官能够走出悲痛，再重组一个家庭，可是戚长官不同意，戚戚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杨屿又不说话了，明明可以接上这些话，却总像接不上。原来，戚洲的妈妈竟然是被线人暗杀的，那么多线人都冲着戚斯年来，看来他确实是一个厉害的向导。
可能对敌军来说，杀了他，比杀掉几十万个哨兵更有效。

“那你知道戚斯年的精神体是什么么？”杨屿再问，这个人是护卫队的，他一定见过。
却没想到副队长摇了摇头。“没有，向导的精神体都是秘密，可能魏苍队长会知道吧。”

一句话打消了杨屿再问下去的念头，原来即便是护卫队的队员都不曾见过，究竟有没有啊？不会是戚斯年故弄玄虚吧？
之后的几十分钟车程，杨屿都没有再开口，等到车停下，他们已经到了一栋建筑物的前面。

铁青色的建筑物有着基地里最常见的颜色，一道宽大又沉重的门，遍地都是金属。在这里，没有比金属更好找的东西。
杨屿跟随副队长下了车，按照规定走在右侧。队伍里的人应该都是哨兵，因为向导太少见了，即便是B级向导也在基地拥有绝对权力。

点数交换所是基地里最繁忙的地点，除了按时发下的补给品，每个人都有一个编号，执行任务或者做贡献就可以领到点数。杨屿还没有觉醒，所以没有编号，但是他手里有两个金属牌子。
“跟我来。”副队长带他通过了搜身，手里拿着一张通行证，直接领杨屿去排队。周围全部都是大人，只有杨屿一个小孩儿，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不清楚流程，所以只好盯着别人。

“编号49088S，要10针向导素。”到副队长了，他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军牌亮出来。编号是统一格式，前面是数字，后面是等级，终身使用。
银灰色窗口里面的人用特殊机器在他军牌上一扫，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来。几分钟后，10管针剂被递出来，交到了副队长的手里。

那针剂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冰蓝色的，还冒着白烟，看起来好冰。杨屿看愣了，这是什么？什么叫向导素？

“下一位。”窗口里面的人又说话了。
没有时间想别的，杨屿赶紧上前，他还不够高，说话时微微垫脚。“换一个金属的口罩。”
“什么？”窗口里的人没瞧见高大的哨兵，只瞧见伸高的一只手。
手里牢牢攥着一条金属链子，链子上有两个长方形的狗牌。

“编号258711A，编号72143A，换一个金属的口罩。”杨屿有样学样，看一次就知道如何打交道了，“要那种，遮挡口罩。”
“你知道那东西要多少点数吗？”窗口里面的人拿起扫描机器。
“不知道。”杨屿说，“但我的点数肯定够。”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引人注目，周围几十个S级哨兵齐刷刷地看向他。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窗口里的人没有再问，反而更加不相信这个孩子的狂言妄语。金属面罩很贵，需要50000点左右，那是给战场上毁容的哨兵准备的。点数很珍贵，如果一个人的狗牌里能有几十万点，那就可以在城市里过完舒舒服服的一生。
可是当机器扫描过一个狗牌编号时，上面的数字是10万。
再扫另外一个，也是10万。

于是他立刻懂了，这些是牺牲点数。
“到旁边的屋子里去选。”他没再多话，也没再难为这个孩子，“一共消费50000点，剩下的省着点花。”
“有电子手表么？”手放下去了，可是声音又顶上来了。

“什么？”铁窗内的人怔了一秒，“那可不是你能换得起的。”
“有人来问过？”杨屿又问，还往上看了一眼。
“目前只有戚斯年长官的部下来问过，你不会也是想要那东西吧。”他多看了这孩子几眼，戴着口罩，八成是真毁容了，可是上半脸正要长开，眼神不服管教，“那东西要30万点。”

30万？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杨屿还是震惊了。一块带屏幕的手表就要30万，而爸妈的牺牲点数是20万，比两条人命还值钱。
这时，他的肩膀被人碰了碰，一个人要带他走。他跟着那人，弯弯绕绕，在灰色的冰冷中超前走，直到走到一扇门前。

那人推开了门。“自己进去选。”
就是这里了？杨屿迈进一步，眼前是各种各样的护具和面具。
甚至，还有金属假肢。

形形色色的金属物件让杨屿看花了眼，哨兵要是需要就可以来这里选择，弥补他们的身体残缺。杨屿一样样看过去，从金属臂、金属小腿扫过，最终停留在自己想要的东西上。
一个银色的金属面罩。

“那个。”
“确定？”
杨屿点点头，带着满满的一份仇恨。“确定，而且我要金属扣，要戴一辈子，永远不摘。”

舒适的卧室里，戚洲正无所事事地看书，看书上讲狂暴的风暴生物有多可怕。
有一种巨大的沙蚺，可以短时间之内吃光几百人，沙蚺的幼虫咬在人体上会吸骨髓。沙蚊比自己的拳头还要大，它的幼虫是寄生的，在人类的脑袋里长大，还会控制人类变得残暴。
更有一种名叫追风者的虫子，它们是虫群，口器发达，万一遇上了，任何金属都会被吃掉。

耳朵里虽然是安静的，可是他却不再孤单，当脚下一震，戚洲放下书本跑出了卧室，犹犹豫豫地站在楼梯上等着。
是震动，有震动就是有声音，应该是门开了又关上。
会不会是杨屿回来了啊？

正这么想着，杨屿就走进了客厅里，只不过那样子，戚洲差点没认出来。
他换了口罩，不再是黑色的布口罩，而是一个完全贴合脸部轮廓的银色的。那口罩遮住了鼻子的下半部，凸起来的部分有明显的弧度，刚好卡住下巴，也有一些弧度。

下半脸被遮得严严实实，但是唯独嘴巴的部分，是镂空的。

那里是竖着的银色钢丝，可以方便吃饭，更方面看口型。两条银色的金属链从耳上、耳下而过，还能看到一节一节方便增长或缩短的金属条。
戚洲认识这个，这个是哨兵用的，如果哨兵的脸受了伤，可以用这个遮挡。

“举！”戚洲看着他走上来，高兴地伸拳头，想要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口袋中，“泡泡帽帽！泡泡帽帽！”

“什么泡泡帽帽？是漂漂亮亮。”杨屿不知道他是怎么感觉到自己回来的，皱着眉迈上台阶，“你连漂漂亮亮都说不清楚，将来谁管你？”
戚洲正伸着手，忽然一下子，脸红了。

他把手收回来，转过去摸自己的脸脸，摸着摸着就笑了起来。他看不懂太长的句子，但是已经看懂了关键口型。
杨屿刚才说，你，漂漂亮亮，管你。

他说自己漂漂亮亮耶……戚洲用两只手在脸上揉了揉，然后偷偷转过去一点，再偷偷地看杨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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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瞎捕捉关键词技能，get！
戚戚现在是乖宝宝，看过《哨兵不乖》的朋友应该都知道，他长大了是疯批张扬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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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己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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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刚刚换了面罩，还正在适应。要是换别的，一下子花掉这么多的点数肯定心疼坏了，可是换这个，他还觉得自己赚。
只要有它在，自己就能永远记住这份恨，永远不会淡化愤怒。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有朝一日杀掉戚斯年，不能让舅舅失望。
他永远都忘不了爸妈临死前的声音。

固定在脑后的链条可以调节松紧，像调整金属表带。交易所的人还说，如果自己长大了可以免费去更改大小。杨屿已经计算好时间了，现在自己10岁，估计再长大些，每两年就要更换一次，一直更换到18岁。
然后再也不用换掉。

自己要带着这份仇恨活下去，就算杀了戚斯年也不会摘掉，因为他说过，摘掉这个口罩就等于认清了自己的错误，原谅了他，成为了他的养子，绝不……杨屿摸着面罩上的精致弧度，简直像是给自己量身打造，从此之后，自己好像有了第二层皮肤。
迟早，自己要报仇。杨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刚准备关门，结果有一个人刚好站在身后，差点被他用门给夹了。

“你干嘛跟着我？”杨屿看到的是一个脸通红的戚洲。

跟在杨屿后面，戚洲的嘴里还振振有词：“泡泡帽帽，举，泡泡帽帽。”
“不许叫我名字，那是我爸妈给我起的。”杨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谁知道戚洲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先是摸了摸面罩，随后下滑，摸向了自己的喉结。

戚洲很害羞，刚刚被人夸漂亮，现在脸还是热的。原来杨屿和爸爸想的一样，他们都觉得自己好漂亮，但其实杨屿也很好看啊，这个面罩也很好看。他一只手摸着杨屿的喉咙，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同时开始发出声音。这感觉让他新奇不已，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可是自从听了风暴的动静，连通世界的那一扇小门已经不知不觉被杨屿打开了。

原来只要自己能够用手感受到震动，就能听到世界上的声音。声音由震动而来，有时细微，有时又很狂躁。
风暴很狂躁，震到他手掌心发麻，可是杨屿说话时又那么轻，细微地震起戚洲的触觉感官。

但是，了解了说话的原理并不能让自己听见啊，戚洲又想掏本子，可是小手再一次被杨屿按下。
“看我的嘴巴。”杨屿压住戚洲的手，他就是想不明白，戚斯年那么厉害为什么偏偏不让儿子学说话，“从今天开始，你的小本子我要没收了，你要学我。”

说着，戚洲手里的东西就到了他的手里，杨屿将它往衣兜里一塞，开始捏戚洲的脸和下巴。

好端端的，戚洲的脸都要被揉变形，口型也改变不少。他想要本子，并且知道自己的本子在杨屿的衣兜里，可是当他要去拿的时候杨屿就会抓他的手，往下压。
“以后不许你再用本子了，你要开始说话。”杨屿两只手抓住戚洲对应的手，发现他眼神飘走就用面罩撞了一下他的鼻尖，“你再不说话的话，所有的人都会把你当傻瓜，所有的人都可以杀了你。你爸爸不能保护你，魏苍也不能保护你。他以为他的部下只要有一个活着就能保护你，但是万一全部死光了呢？”

“啊……”戚洲发出一声着急的叫声，听上去又像叹气。这样捧脸脸的方式他以前也见过，有一次自己在车里睡着了，看到秦清叔叔也这样捧爸爸的脸脸，但是肯定没有杨屿现在这么使劲。
“是不是看不懂我说的话？”杨屿讲话的时候将嘴巴对准戚洲，轻而易举将他的脸揉红。真想不到，在军校高层和指导员面前呼风唤雨的戚洲，基地第二大向导疼爱的儿子，在自己的手里这么听话。可以随便揉搓他的小脸，还可以把他的小手塞在自己的兜里。
他的小手总是那么热，有时候还会出汗。不知不觉间，杨屿竟然笑了一下。

戚洲只顾得看杨屿的笑容了。
这时他第二次看到杨屿的笑，但是并不知道杨屿在想什么。脸上的肉被他捏来捏去，戚洲都怕自己的脸蛋被捏变形，可是杨屿的笑容又让他不舍得转开眼神，明明是那么凶的一个人，笑起来又让人觉得暖。

“我知道你现在看不懂，但是总有一天你要学会看懂。”杨屿继续说，也不管戚洲明不明白，“看我的嘴巴。”
戚洲虽然听不懂，但是这个角度他只能看杨屿的嘴巴。于是他的手不再乱动，不再要本子，而是探向杨屿的后脑勺，想要去摘这个面罩，好好地看一看。

“不能摘，这个需要钥匙。”杨屿慢慢地说，“现在我要开始教你了，钥匙，跟我念。”
“料……料……”戚洲盯着他的嘴，还想去摘。
“不能摘，而是不是料，是钥。”杨屿想不出该如何纠正他，“舌头不碰着上面，碰着上面就是料，不碰就是钥。”

戚洲的手被抓回来，摸不到后脑勺，他就摸杨屿的喉结。那里面一震动，他心里就觉得踏实。
“你就知道摸我，摸你自己！”杨屿将他的手拽住，压在戚洲的喉咙上，“自己摸自己，钥匙，跟我读。”

不让碰了，戚洲撅起了嘴巴，但还是认真学了。“料……只。”
“什么料只，钥匙。”杨屿忽然被他逗笑了，可能是戚洲噘嘴的模样特别有意思，但只和匙的发音纠正太难，他只能把手指伸进戚洲的嘴巴里。

戚洲的舌头又软又滑，根本抓不住，他从不知道摆放细节，还不如刚刚学习说话的小孩子呢，杨屿一边发音一边找感觉，既然没法用语言讲明白两个字的区别，他就用手。

自己嘴里也在不断重复两个字，要想教戚洲说话，首先自己要找到发音区别。“气不要发这么实，是虚的，你得让气体滑过舌头才能说出来……不是这样，再来。”
戚洲目不转睛地看着杨屿的嘴，第一次，有人如此细致地教自己说话。他还是听不到，可是舌头可以感觉到，杨屿的指尖在舌头上滑来滑去就是在给自己指地方。现在他知道震动的意义，要自己掌握了这种震动，将来一定可以说出正确的声音。

“料……料，料！”但他无法控制气流，也控制不了音量，到最后有点急了。这个急法就和小时候刚刚明白自己是小聋人的时候差不多。他用力地咬字，像是在咬空气，可是找不到标准，无从判断是否说对。气流好像在嘴巴里乱窜，震动有时在牙齿附近，有时又在舌尖。
念着念着，戚洲的脸就开始往旁边偏了，目光也不再注视杨屿，从杨屿的脸上滑过。

眼睛里，都是想要逃离现状的心虚。

于是他的专注度很快散开，刚才那几分钟的热情随着念不对的沮丧感烟消云散。嘴巴不好好张开了，脸也左右地摆动，用身体的排斥反应去反抗现实。
“你别动！”可是杨屿并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用两只手将他的脸摆正，“还没学会说话，你不许走。”

戚洲没跑成，又回到刚才的状态，可是心里的焦躁又多了几分。嘴巴勉勉强强地张开，含着杨屿一根手指，杨屿不停地摆弄他的牙，弄得他好难受。
“啵，啵要。”他含糊地拒绝，开始推人了。

力气还挺大，差点儿给杨屿推开。但是杨屿马上又扑过来，重新掰开他的嘴。这时，戚洲的烦躁变成了意义明确的反抗，不仅用小手推，还开始用脚踹杨屿的膝盖。
可是杨屿的力气好大啊，怎么都挣脱不开，戚洲原本试图说话的嘴开始闭住，他放弃了对气息的掌控，试图重新回到以前的发音方式。
以前的发音方式多好啊，再也不用做无用功，反正怎么念都念不对，泪水被逼出来的一刻，戚洲的嘴忽然被杨屿捂住了，但是他马上又开始闹腾，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住了杨屿的指尖。

刚刚还在帮自己确定发音方式的手指，被狠狠咬住了。

“嘶！”杨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聋人他竟然咬人！
戚洲被吓得松开嘴，可是已经晚了，杨屿的手指尖都被自己给咬红了。

“嘘，嘘，啵气，啵气。”他立刻抓住杨屿的手，用自己干净的袖口给他擦，还不断吹着气。他也不懂为什么要吹气，可是自己以前磕了碰了的，爸爸和秦清叔叔都会帮自己吹一吹。
吹完后，他看向了杨屿，两个人重新回到视线交流的方式，只是戚洲的脸上多了哭过的痕迹。

杨屿刚才捂得很用力，倒不是要把戚洲给捂死，而是害怕他的哭声引来戚斯年，或者那个讨人厌的魏苍。
他们要是发现自己在教戚洲说话，一定会阻拦，说不定还会把戚洲从自己身边抱走。杨屿皱着眉头，根本没想到戚洲这么容易哭，但是……
他心里作恶欲的那部分提前开始觉醒了，原来弄哭仇人的儿子是这么简单。

而且他哭起来，好好看。
好喜欢看他掉眼泪。

“就知道哭，念几个字都念不对。”杨屿重新捏住戚洲的脸，“钥匙的钥，不是料，念料的时候舌头要碰上面，钥不用，你笨死了……”他知道戚洲听不懂，所以说完之后就用手指压在戚洲的舌面上，“念。”
戚洲抽着肩膀，原本不想再试，可是刚才自己咬了人，所以这会儿格外听话。“料……”

“不是，重新念。”这次杨屿更用力了。

嘴巴不能好好说话，手指弄得戚洲很疼，眼泪又要出来，可是每次试着发音，戚洲的舌头就不自觉地往上动。“料……”
“重新念，舌头不许动。”杨屿将不听话的小舌头往下压。
戚洲瘪瘪嘴巴。“料……”
“重新念。”杨屿不让他停下。
“料……”
“不对。”
“料！”
“力气太大也不对，舌头不动。”
“料……”
“重来。”
“料，料。”
“重来！”

到最后，杨屿都有些急了，原来教小聋人开口这么困难，怪不得戚洲9岁了还不说。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声音，从戚洲的嘴巴发出来。
“钥，钥。”戚洲的舌头都被按麻了。

杨屿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真把戚洲给教会了，看来这种方式管用。于是他用手捏住戚洲嘴角两边，往中间挤，自己故意夸张地做口型：“跟我读，钥匙。”
戚洲好累，这时用手背擦擦泪水：“钥嘶。”

“不是嘶，是匙。”杨屿看他的舌尖已经抵住下牙了，立刻将它又戳回去，“匙，匙，看我的牙，上下牙是闭上的……不对，你张嘴……舌头往后缩，缩到这里……现在在学我，上下牙闭上……匙，匙。”
戚洲的舌头被戳来戳去，放到规定位置再学着闭上牙齿。“匙。”

这下说完，他眼巴巴地等着看杨屿的反应，期待从他脸上看到笑容。

“连起来说。”杨屿比戚洲还要累，从来没这么累过，“钥，匙。”
戚洲还被压在墙上。“钥，钥匙。”

清清楚楚的发音，干干净净的吐字，好像是正常人念出来的，只是咬字更用力些。杨屿大汗淋淋地放开了戚洲，慢慢地挑起了嘴角。
太好了，戚洲是可以学会说话的。

“教你可真难，你真笨。”杨屿这一次捏住了戚洲的鼻子，“以后我教你说话，这是我们的秘密，全世界我对你最好，以后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戚洲看到他的笑就知道自己学会了，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失去的听觉开始由视觉替补，第一次有了五感连同的实际意义。
他的世界，在这一天，完全被杨屿给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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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累死我了。
戚洲：他笑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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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摘掉咬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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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钥匙，我会戳钥匙啦，我会戳好多。”戚洲坐在军校的教室里，一边说话，一边对着杨屿的耳朵吹气。

杨屿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幻灯片，手里做着笔记。两年时间转眼过去，12岁的他已经成功升入高年级，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制服。
区别于浅蓝色的制服，深蓝色象征着他们已经跨入青春期，白衬衫塞在制服短裤里，底下露着一双仿佛每周都要变长一些的小腿。
然后是一双黑色的军靴，系着十六孔的靴带。

戚洲也是这样一身，只不过他从来不好好穿衣服，永远不会像杨屿那样规整。“举，你听，我戳话啦。”
“听不见。”杨屿还是看着前方，衬衫领口是两枚金属尖尖，象征他上个月测试是优等生。
“听，听见。”戚洲笑眯眯地伸过手来，想要去摘杨屿领口的金色尖尖。

杨屿往旁边挪了一下，思路再一次被戚洲打断。11岁那年，自己成功升级，进入了高年级学习，换上了这身制服，原本以为能摆脱戚洲1年，没想到戚斯年竟然动用权力让儿子跳级了。
就这样，10岁的戚洲跟着自己上了高年级的课程，但是代价是戚斯年不允许他参加任何荒漠课程。

而短短的两年里，戚洲学习说话的速度比杨屿想象中要快，要快很多。
起初，戚斯年还严重警告过自己，不允许再教他的儿子说话，可是掌握技能的熟练感有时是天生的，有时全靠培养，一旦这个开头被打开了，接下来，所有的事都变得顺理成章。就好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儿，从他第一声“妈妈”开始，他就要开始说话了。
戚洲也不例外。

一旦一个词被他念会了，和世界沟通的桥梁就被打开了。戚洲终于搞懂了别人要他说的话，也终于完美传递了自己的意思，尽管只是一个“钥匙”，可是这个词确实是一把钥匙，拧开了戚洲嘴巴上的那把锁。
不仅是念对了，戚洲还搞懂了嘴里每一样东西的作用。

如果是天生听得见、能说话的人，发音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随着年龄增长，没有人会觉得这件事很难。它就和呼吸、吃饭、喝水、看东西差不多，时刻发生，到了某一个年龄就会发生。
可是在戚洲身上却不同。它并不是生命的恩赐，它是有代价的。
它需要戚洲去习惯无法去除的安静，需要他孤孤单单这么多年，需要他摸索着别人的喉咙去感受震动，需要被摆弄舌头，记住发音的位置。

除此之外，还要承受发音不对的无奈，焦躁不安，无论怎么踢打反抗，该说不对还是说不对。可是一旦说对了，戚洲的嘴就像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好像明白了，舌头微微改变位置就能影响声音，是卷起来还是伸出去，都不一样。
看不见的气流从舌面上过，还是从齿缝边溜走，这都不一样。

这一些，他在两年内都学会了。

“听见，听见我了。”戚洲知道杨屿听得见，就是懒得理自己。可是现在很无聊啊，沙漠课程又很无聊，介绍的都是一些想象不出来的怪物。
自己学了也没有用，爸爸和魏苍哥哥都说过，自己不会去沙漠里的，他们会保护自己。
“举，我戳话啦，你听见我。”笔记他也做完了，就趴在桌子上看杨屿。

“不是戳，是说。”杨屿边动笔，边纠正他。
戚洲噘了噘嘴，脸蛋转向外侧，但很快就转回来，笑着摸杨屿的喉结。要学说话就要摸喉结，不摸不行。

“不许碰我。”谁料杨屿将他的手挡开了，捏着戚洲的手转过来，将这只手放在了戚洲的喉结上，“自己摸自己，我看着你摸。”
“摸，摸自己。”戚洲听话地照办，目不转睛地看着杨屿写字的手，感受喉咙里的震动。

这两年，他觉得杨屿变样了。

原本和自己差不多，可是从去年开始，杨屿长高的速度就快过自己，蹭蹭蹭的。以前短短的刘海儿也变成了，乌黑的头发压着浓黑的眉毛，露着漆黑的眼睛。
金属面罩不知道调整了多少次，仍旧卡在他的颧骨上，从来都不摘，哪怕洗澡、睡觉、吃饭，他都是戴着的。
在军校里，除非必要，杨屿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举，高了。”戚洲将小腿和他贴贴，感受杨屿的体温。两只一样的军靴贴靠，号码已经不同。
杨屿的脚，好像比自己的大。

“别贴我，我在做笔记。”杨屿说话的速度比较慢，说快了戚洲就听不懂了，现在的他没有9岁的时候乖，9岁时候听不懂就听不懂了，只会用小手捧着本子蹭过来，要自己写，现在他要是听不懂就会一直问一直问。
“笔记，笔记……笔记。”戚洲却小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再一次贴紧他。
他看懂了，杨屿刚才说的是“贴我，我做笔记”。

紧贴之后，一只攥紧的小拳头偷偷伸进了杨屿的裤兜里，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了。

“我让你别贴我。”杨屿实在没有办法了，放下了手里的钢笔，“你不要总是跳过关键字……还有，你要学习看懂别人的动作，不能只看别人的眼睛和嘴。”
“看懂动作，举，我看懂。”戚洲见他没有把自己的小拳头拿出来，反而反复摩擦着杨屿的裤兜内侧，“我困。”

杨屿皱着眉头，这样一闹，笔记是彻底记不下去了。他收好了笔记本，里面除了工整的字迹还有涂涂画画，全部都是沙漠里现存的植物和动物。看到他收拾书本，戚洲高兴地跳下来，斜背着空荡荡的书包跑在前头，准备回去休息。
一边跑，一边和走廊里的同学打招呼。大家好像都很喜欢自己，每个人都对着自己笑。

杨屿慢悠悠地走在戚洲后面，看着他欢快的背影，规规矩矩地背着一个方形的硬皮书包。灯光将他的金色领尖照得更亮，也给他的银色面罩涂了一层亮。在学校里，他是一个异类，别人都把他当作了戚家的养子，一个为了享受好生活而放弃原本生命轨迹的人。
他们看戚洲的时候会笑，会主动让给戚洲座位、好吃的、书本，是因为戚斯年。
他们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冰冷，甚至不屑，鄙视，是因为觉得自己是戚家的一条狗。

通往卧室的走廊上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12岁左右，大家都很兴奋，因为基地里抓了几条沙蚺幼虫，决定给高年级的学生看看。
“那东西可难抓了！”说话的人是狄武，两年前的那场空袭让他失去了右臂，但是重新安装了乌黑色金属假肢的他反而更威风了，“是我哥哥抓到的！”

杨屿面无表情地走过他，狄武的哥哥叫狄英，今年17岁，半年前觉醒，是一名S级哨兵。因为狄英的存在，狄武天天耀武扬威。

穿过这条走廊就是住宿区域，杨屿跟随戚洲一直往前。这两年里还是没有人愿意和戚洲同住，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应该是害怕暗杀，毕竟戚洲是基地唯一一个巡航向导的儿子，他是控制戚斯年的命脉。
所以这间豪华的卧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跨进卧室大门，杨屿还真有些累了。为了测试他每天都要早起，高强度的学习需要充沛的精力支撑。放下书包后，杨屿躺回自己的床，闭上眼刚准备休息，床边就有了动静。
“举！我来啦！”戚洲脱了军靴，飞扑似的趴在了杨屿的身上。

“不许叫我的名字。”杨屿拧着眉头转过去，他可以教戚洲说话，唯独不允许他叫杨屿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已经能熟练掌握几百个字的戚洲偏偏念不对这个屿字。
举、许、组、许……等等等等，全部试了个遍，就是不行。

“一起，一起。”戚洲却没气馁，两个人躺在一起就是要一起睡的。可是杨屿转过去了，不看自己，他只能看到杨屿后脑勺上的那个锁眼。
“钥匙。”戚洲情不自禁地摸上去了，好久没有见过杨屿的脸，要是能摘下来，就好了。
好想摸摸杨屿的脸和嘴唇，他总是捏自己的舌头，自己也应该捏一捏他的。
要是气急了，咬一口他的舌头也好，或者咬他的脸脸。

杨屿才懒得管他怎么摸，这个面罩是特质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如果外人想要依靠蛮力拆开，还会被锁眼金属电击。
电击强度很大，是自己要求交易所的人增大的，就是提醒试图打开它的人，别妄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拿掉。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不知不觉间杨屿慢慢睡着，下半脸被遮住，上半脸被头发遮住。发梢穿过他成排的眼睫毛，压住鼻梁骨，呼吸声也逐渐变缓，卧室里陷入了安逸的宁静当中。
直到戚洲扒住杨屿的肩膀，看向他的脸。

“举……”戚洲不想他睡，试着叫了叫。见没什么反应，他又摸了摸杨屿的眉毛，最后摸向喉结。
可是这些都不管用啊，真正想摸的是杨屿的脸和嘴巴，于是戚洲再一次看向那个锁眼，动了些别的心思。

可以找钥匙的啊，戚洲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他记得杨屿带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来，可能那里面就是钥匙。这么想着，戚洲走向了衣柜，可是所有的东西都不敢乱碰，他先是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又失望地看向窗台。
好像没有盒子啊，戚洲啪嗒啪嗒地绕着桌子打转，有些着急了。桌子上和窗台上没有，他就想去看看抽屉，毕竟抽屉里放着的都是最宝贵的东西。
以前他偷偷打开过爸爸的抽屉，里面放着的是秦清叔叔的照片。

于是，戚洲轻轻拉开了几个抽屉，可是里面只有书本。但是他不死心，继续翻，一直翻到最后一个抽屉的最里面，一个带密码锁的金属盒子引起了戚洲的注意力。
会不会是这个啊？戚洲在密码锁上摸来摸去，只要对准3个数字就能打开。
会是什么啊？戚洲思考几秒，手指压在凸起的数字上，往下转动。

111，等到3个1对准的一刹那，密码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真是111啊？这密码好简单！戚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随着密码锁的掉落，盒子也能打开了，里面是一枚银色的钥匙。
就是这个！戚洲轻轻放下盒子，捏着钥匙，再一次爬上了杨屿的床。

杨屿还在睡觉，他怎么这么困啊……戚洲没有多想，将手里的钥匙急不可耐地送进钥匙孔，拧住后朝左用力。结果奇迹真的发生了，在杨屿还没醒过来之前，咔哒一声，锁开了。
戚洲真没想到锁会这么容易被打开，可是它确实开了。

久违了的脸也露了出来，耳朵上下再也没有链条勒住，戚洲慢慢地摘下它，生怕吵醒了人，面罩下方的脸和记忆力一模一样，没有凶神恶煞，好安静。
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戚洲用手指在杨屿的颧骨上画圈，戴得时间太久了，勒出红印。指尖顺着红印往前滑动，摸着那道凹陷，又去碰眼睫毛，最后碰到嘴唇。思来想去，他觉得杨屿的改变是开始长大了。

鼻梁高挺，鼻尖清晰，连人中的凹陷都那么深。他眼角也很尖，眼型又长，又尖，戴着面罩的时候盛气凌人，全军校的人都不喜欢他，可是戚洲却知道他笑起来很漂亮。
不知道杨屿的舌头软不软……戚洲不知不觉笑了出来，笑容里透着少年的灵动和狡黠，指尖描绘了几遍杨屿的唇线，就把整根手指伸了进去。

忽然，他的手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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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既然你主动，这你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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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这是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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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原本睡得好好的，是忽然间惊醒的。
而让他惊醒的主要原因是后脑勺熟悉的压力没有了。

压力没有了，也就意味着口罩没有了。他目前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仇恨成为了滋养他生长的唯一养分。无论是获得优等生的资格还是第一批荒漠外出的资格，都指向一个目标。
变得更强，杀了他们。

看不见的恨意交织笼罩，化为实体，就是这个金属的面罩。一旦除去，并没有让杨屿感觉如释重负，而是万分难忍。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可是却被戚洲轻易而举地卸掉。

“举，举。”戚洲也没想到杨屿这么快会醒，对视之后，低着头瞟他。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是动不了，杨屿咬着自己的手指尖不肯松口。
“疼，我疼。”于是他说疼，“手疼，手疼，举不咬。”

面前是戚洲的小脸，嘴里好像含了个东西，是戚洲的手。杨屿没撒口，就这么咬着，似乎在发泄自己憋太久的愤恨。口罩没有了，他只能拿戚洲撒气，可是面前的手和自己的手不太一样。
自己是哨兵的孩子，在家里和军校里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洗衣服或者打扫卫生。但是大向导的儿子显然不一样，戚洲的手白白软软，连一点伤疤都没有。
手背上还有淡青色的血管。

“知道疼了？”但也只是咬了一下，杨屿就把他的手拿出来了，但是让他去摸自己的嘴角，“你不能光看别人的眼睛，还学会看别人说话的表情，话可以骗人，表情不会。”
戚洲抿着嘴，缩着手，扭着肩膀往被子里面藏。“不学。”

“你知不知道军校里多少人笑话你？你以为他们对你的好是真的好么？一路上你和多少人打招呼了？”杨屿忽然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好疼，戚洲吓得将手缩回。“不咬，举不生气，他们……好。”
“我能不生气么？”杨屿将他快要缩回去的手又拉过来，摸自己下垂的嘴角，“生气，不笑的时候，人就在生气，不管他说的有多好听，这就是生气了。他们都不是好人。”

干净的指尖摸到了杨屿的嘴角，尖尖的。嘴唇很薄，可是往下垂的时候仿佛闷着气，于是戚洲点了点头，将这个表情和咬人的疼联系到一起。
咬疼了自己，就是对自己不好，这个表情就是对自己不好。

“举好，他们不好，举好。”戚洲将腿往他身上放，学得漫不经心，对杨屿的话也不是完全相信。
一直以来，学校的同学都对自己非常好，上课时，他们会给自己最好的位置，吃饭时，他们会让自己先拿，就连发小莓果了，他们都把最大的留给自己。
他们还夸自己聪明呢。

“这还差不多。”杨屿忽然笑了一下，但只是一个示范性质的笑容，“如果这样和你说话，就代表很开心。”
说完，他轻轻地捏了下戚洲的手。

“开心，举……现在开心。”戚洲好像有点明白了。
人的发音也会跟着表情有所变化，如果是高兴的，那声音可能会非常好听。但是自己听不到，所以杨屿用这种方式给自己解释了语气。

“现在明白了么？”杨屿放下了戚洲的手，“还有，不许摘我的面罩。这是我死都不摘的东西。如果让我摘下它，我宁愿在战场阵亡。”
“不死，举不死，举开心！”戚洲的手刚刚被放开就立马抓上去，不仅抓上去了，也扑了上去，抱住杨屿咯咯地笑。他今天格外高兴，摘下了杨屿的口罩，看到了梦寐以求的脸，还摸到杨屿的嘴角，种种高兴加在一起，戚洲的幸福感被放大了。
于是，他用自己的嘴去压杨屿的嘴，这应该是表达高兴的方式吧。
毕竟他曾经见过秦清叔叔这样压住了爸爸的嘴，爸爸没有躲，爸爸当时的表情是很高兴的。

可是杨屿却愣住了。
他的世界在这一秒被戚洲按下暂停键。

戚洲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如果说以前的额头亲亲已经是自己接受程度的极限，这一次，极限被戚洲当场攻破。
戚洲竟然……亲自己的嘴？

这个亲亲来得非常突然，要是给杨屿反应时间了他一定会当场将人推开。戚洲没有松开怀抱，反而用舌头顶开了他的牙齿，像喝水似的往外嘬，一下子，将杨屿毫无准备的舌头吸到了另外一张嘴里。
舌尖一旦抵达戚洲的齿边就感觉到了疼痛，是被咬了。杨屿愣愣地看着，脑袋里明明知道戚洲咬了自己，可是身体却没法给反应。

太好了，咬到了，谁让杨屿总是捏自己舌头，这下自己赢了吧？这一口咬得十分用力，戚洲心满意足，用舌尖顶着杨屿的舌尖，将舌头送回去，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像是再等待一个回应。
“举？”等待的时候，他又把嘴巴噘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念着杨屿的名字。
只是从来没有喊对过。

“不、不许叫我的名字！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还有，不许随便亲人！”杨屿的身体往后一躲，但是根本躲不开戚洲的拥抱。他抱得非常紧，无法用语言交流的世界里，他选择用肢体。
“不……不……举？”戚洲不服气，最不喜欢杨屿对自己凶了，他只能对自己好。于是拥抱更紧了，两个人的脸瞬间拉近。

这一次，杨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戚洲的眼睫毛，从睫毛根部开始看，一直看到了睫毛尖。
黑色的眼睫毛纤长又密，根本没有长在一起，可是越往外越交叉，到了睫毛尖再分开。其实每一根都不粗，甚至可以说……很细。

很细，很软的样子，杨屿只要一呼气，它们就会受到气流的干扰而颤动。
可是它们又很长，真的非常长，刚才贴住嘴巴的那几秒里，杨屿的眼睛下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扫到了。

被扫到的触感非常微妙，像是一把小刷子在刷自己的脸，还有脸上的汗。杨屿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在眼前快乐欢笑的戚洲，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明明睫毛离自己没有那么近了，可是杨屿觉得它们还在。
还在扫自己的皮肤
扫自己的耳朵，声音像风吹过去。
扫到他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去了。

再顺着戚洲的眼睫毛看，杨屿发现了一个没怎么注意过的地方。
戚洲的眼角不算很尖，有点点圆，但是眼角却很大，所以显得眼睛格外有神，明亮，特别是被泪水充满的时候，眼睛就显得更亮了，像是多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将瞳孔里单一的颜色加深。当瞳孔放大或缩小，眼白微微变红，一切都藏在一层厚厚的水里。
那层水，就是泪水，当戚洲哭的时候，杨屿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只想捏住他的脸，好好看看眼泪是怎么聚集、怎么流出来。

现在他找到了，在戚洲的眼角下方藏着一个针眼大的东西，那是泪腺上的泪孔，能流出眼泪的地方。
隐藏在戚洲身体里最好玩的那个秘密，好像被自己找到了。只要自己想办法弄哭他，他就会掉出漂亮的眼泪。

戚洲还伸着胳膊，噘着嘴，等着杨屿来抱，来亲。可是杨屿根本不动，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你以前咬过我的手，所以我现在也要咬你了。”杨屿忽然从观察状态中抽离，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没错，戚洲就是咬过自己，那就必须咬回去，这很正常，不能白吃亏，况且自己还教他说话了呢……这样一想，杨屿就开始动脑筋，思索着这一口咬在哪里。

“不咬，我，不咬我。”戚洲歪着脑袋，手指被杨屿捏来捏去，于是他勾起指尖来，还以为这是游戏。

不能再咬脸了，咬脸会留下痕迹，要是那个该死的魏苍发现他一定又会把自己扔出几米远。难道咬手么？杨屿抓着戚洲的手指看来看去，幻想着在这里留下一个红红的牙印该有多好看。可是那样的话也会过于醒目，该死的魏苍一定也会发现。
魏苍太讨厌了，无论自己对戚洲做什么他都能发现，他今天还会来看戚洲。
以后找机会杀了他，

最后，杨屿下定决心，选好了位置。“你趴好，脱掉裤子。”
自己的手被放开了，戚洲看着杨屿的嘴角，学习分析他的语气。

“脱掉，裤子，袜子。”杨屿慢慢地说，还拉扯了一下戚洲的制服裤带，给他指了一下旁边，“到那里趴着”
裤子，拉扯，床，戚洲明白了，但是又不太明白。明白的是杨屿要自己在床上脱裤子，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脱。但是他看了看杨屿，最后还是一脸不解地解开了裤带。

然后，他就被杨屿给按倒了。
“啊！”戚洲吓了一跳，“举！”

这个位置不用担心该死的魏苍会发现，现在多了自己的记号，一个圆形的红色记号，杨屿用手摸了摸，又弹了一下，原来这里的皮肤是这种感觉啊。
像是做了坏事，又不被人知道。

“好了，现在你自己起来吧。”他坐起来，又多看了那里几眼。戚洲往后扭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脚脚，自己爬了起来，将衣服穿好。
杨屿他好坏。

杨屿擦了擦嘴，心里的小小作恶欲完全得到了满足。自己打不过戚斯年和魏苍，但是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可以咬戚洲，在他小小的身体上留下记号。这个记号是自己的，穿好衣服之后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只有两个人知道。
大向导的儿子，可以被自己咬咬，杨屿忽然间心里膨胀了，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知道么？”等戚洲穿好衣服，杨屿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肩膀，“不能告诉别人，告诉别人我就要关禁闭了。”
“不，不告诉，别人。”戚洲轻轻地拽着裤带，不想杨屿关禁闭，“不关举。”

“真的不能告诉别人，知道么？”杨屿又对着他说了一遍，接下来几个字，他说得非常慢，“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知道。”
“你……我……”戚洲重复着他的话，就是在这种重复当中，他的大脑开始建立词汇和现实的联系。
这是他和杨屿单独的小秘密。

“很好……但你以后不许摘我的面罩，否则我就要咬你了。”杨屿又舔了舔嘴唇，抓起戚洲的手，这一回自然而然地塞进自己的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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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于11月13日，本周六，于22章开始入V，当天掉落三章！谢谢大家的支持，会继续努力哒！
杨屿：我绝对不摘掉口罩。
摘掉后
杨屿：那我就咬77吧。
（杨屿和戚洲目前还没开窍，没有早恋，是小孩子的咬来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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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沙漠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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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两个人……两个人，两个人知道。”戚洲揉着被咬过的屁股蛋，不知不觉间，自己和外界沟通的大门完全拉开。两个人，不让别人知道，这就是秘密，从简单的口型到明白口舌发音，再到字、音、事的联系，整个语言系统开始在他的小脑瓜里成型。
这是一个只专属于小聋人的系统。

“对，就我们两个。”杨屿捏着兜里的小拳头看向落地窗，窗外就是戚洲最喜欢的花园。只是草坪是假的，花朵也是假的。
“听说……沙漠里有真正的花。”杨屿看着那些假花出了神，“还有树木、草皮、各种各样的野兽，还有流民。流民都是普通人，他们可以养牛、养马，他们……不用打仗……”
“花，我……我也有花。”戚洲指了指自己的小花园，刚想拉着杨屿去看看，身体忽然被人抱住了。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魏苍哥哥。

“杨屿，你在干什么！”魏苍每天都要来看戚长官的儿子，看到杨屿摘下了面罩先迅速弯腰将戚洲抱起，护在胸怀中，“又想伤害戚戚？”
“不伤害，不伤害。”戚洲顺手抱住了魏苍的脖子，朝着魏苍直摇头。

“我什么都没干。”两年过去了，杨屿面对魏苍仍旧额外倔强，刚才还缠着自己的戚洲忽然间抱了他，这使得他紧盯魏苍不放。
“什么都没干？我可不这么觉得，只要有我在，你休想伤害戚长官和戚戚。”魏苍看了一眼床上的面罩，“你不是说永远不会摘下吗？”

“不是我摘的。”杨屿走向单人床，“是他干的。”
“你是在冤枉戚戚？”魏苍严肃起来的时候，脸上总有种不属于21岁的成熟，很少给杨屿好脸色，可是面向戚洲时，他就会变回小哨兵的样子，竭尽所能地疼爱着这个弟弟，“杨屿，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试图动脑筋。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是我的精神体时时刻刻可以跟踪你，将你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我的精神体看见了，我也就看见了，你给我老实一点。”

“我干，我干的。”戚洲赶紧跳出来承认错误，“不……不是举。”
“你听，他自己都承认了，我是绝不会摘下它的。”杨屿快速将面罩戴好，随着咔哒一声锁响，他的下半脸再一次隐藏在金属之下，只是他忽然好奇地转过来：“为什么……你们觉醒后就有精神体？那是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见？”
是啊，以前爸妈也有，但是自己从来都看不到。现在魏苍用精神体来监视，自己仍旧看不到。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杨屿往前走了几步，又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在骗我。”说着，杨屿将脸转正，看向了抱着戚洲的魏苍。这一刻，他有些嫉妒这个厉害的哨兵了。足够高大，还有精神体当他的眼睛，一只手就能把戚洲抱起来。
而戚洲，还用手搂紧他的脖子。

身为护卫队的队长，魏苍的职责是保护戚长官的安全。可是他身上最大的使命是保护戚洲，所以看向杨屿时总是想要把他扔出去。
哨兵本身脾气就不好，他一直压着情绪。
“你说什么？我骗你什么？”现在他仍旧压着怒气，每一个哨兵都是战争里的武器。

“你在骗我，是不是？”杨屿再一次变回不听劝导的臭小子，“根本就没有精神体，你在骗我。你只是在吓唬我，让我觉得有东西时时刻刻监视着我。其实根本就没有。”
“我在骗你？”魏苍忽然又笑了，他今天没有戴迷彩军帽，可是沙漠迷彩的军装将他年轻的脸烘托在杀气里，种种表现都在警示别人，他已经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哨兵了。

“是，你们都在骗我。”杨屿的声音低了一下，像是最坚硬的石头从中间破开，“我爸爸妈妈以前也这样说，他们的精神体可以看到我。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它们……如果你真的有精神体，为什么我看不到？”
戚洲抓着魏苍领口的手就在这时候松开了，伸向了杨屿。他抓不到杨屿，但是手指一直在动，像是在抓空气，一下一下地攥拳头。
“举。”戚洲敏感地察觉到了杨屿的低落，他看起来好难过。

“你不用找了，在没觉醒之前，你是看不到别人的精神体的。”魏苍不得不放下戚洲，戚戚今天似乎格外不听话，“世界上的人都会在18岁左右发生改变，有些人觉醒成哨兵，或者向导，有些人还是普通人。”
“普通人……”杨屿重复着这三个字。

“在一千年前甚至几百年前，觉醒者当中的向导数量很多，向导和哨兵几乎是一比一，每一个哨兵都能拥有向导……可是慢慢的，向导越来越少。”魏苍继续说，提起戚长官的时候很崇拜，“现在几万名觉醒者当中才有一个向导，像戚长官那样的大向导更是少之又少。觉醒为哨兵的人，也就是我这样的战士，我们的体力会更强，力气更大，速度更快，我们的五感会很敏锐。比如，我有时在楼下就能听到你在干什么。”

“举，我……我来啦。”戚洲就在这时候跑到了杨屿的身边，把自己的小拳头塞进了杨屿的口袋里。
杨屿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又想到了戚洲屁蛋上的咬印，但还是打起精神问魏苍：“那……向导呢？”

“觉醒后，哨兵增强的是身体，如果得不到安抚，我们每一个都是残暴的战争机器。”魏苍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向导，觉醒后增强的是大脑。他们拥有超强的精神力，哨兵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力量和精神丝，我们可以被向导加强或者安慰，但是普通人感受不到。”
“那精神体呢！”杨屿还是想问这个，他太想知道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

“精神体……我的精神体就在你们后面。”魏苍完全可以把自己精神体的品种告诉他，但是并没有。他还有着年轻小哨兵的脾气和倔强，不喜欢杨屿这个小孩儿所以故意不说，让他着急。
杨屿在他眼中，就是一头永远不服管教的小烈犬，将来迟早要惹大祸。每次他问戚长官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孩子留下，戚长官都不做回答。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果然，杨屿急了。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它是什么，但是它永远会监视你。”魏苍的目的达到了，捉弄杨屿也挺有意思，“它是一只动物，很大也很凶狠，戚长官的精神体更是厉害，但是你永远都看不到。”

永远都看不到？杨屿愣在原地，在这一秒当中，他确实是被难住了。他的人生第一次开始详细地了解哨兵和向导，仿佛一瞬间就要长大。
可是精神体呢？这是他完全不懂的，甚至可以说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精神体，那只是哨兵和向导用来骗人的把戏。

“举，举？精神体，不见。长大……见。”戚洲看他生气了，便将食指伸进他面罩的金属丝当中，想要去碰杨屿的嘴唇。刚才两个人咬了舌头呢，杨屿的舌头好软。
“不许叫我的名字。”杨屿偷偷将手塞进衣兜，捏住那只小手，“你不可以叫我的名字……迟早，迟早我能看见它们。”

魏苍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笑，能不能觉醒还不一定呢，哪怕觉醒了极大概率也是哨兵。他陪着戚戚看了一会儿书就要走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戚长官今天回来了。

离开军校，魏苍驾车往回赶，心中忐忑不安。这次作战本应该自己陪着去的，可是戚长官只要求自己将重心放在保护戚戚这边。护卫队的哨兵虽然都很强悍，但是自己不亲自保护总觉得有愧于秦清队长的嘱托。
在秦清队长阵亡之前，他可是一直将自己当做副队长来训练的。

再次走入戚长官的住所，1层已经多了不少哨兵把守，看样子是回来了。魏苍先向他们询问戚长官的安全问题，再冲到2层，敲了敲房门。
“戚长官。”魏苍一敲门，门就开了，显然是忘记关上，“报告长官，我刚刚送戚戚那边回来。”

“进来吧。”戚斯年坐在椅子上，白色风衣随随便便在椅背上挂着，摘下军帽之后发丝有些凌乱，“戚戚怎么样？”
“很安全，只是……”魏苍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他会说的字越来越多了。”

戚斯年闭了闭眼睛，两道泪沟在他苍白的脸上嵌着，薄薄的眼皮上透出青色的毛细血管。“算了，杨屿已经教会他了，他想学就让他学吧。”
“长官！”魏苍先一步冲过去，牢牢握住了戚斯年的手腕，“您的精神力使用过度，您需要休息。”

“我会休息的。”戚斯年坐下之后汗如雨下，“最上层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魏苍抿了抿嘴，多想用一己之力拦下这个消息，可是无能为力。“有，最上层那边……要您再次结婚，最好能留下后代。”

“结婚……”戚斯年看向抽屉，“我的爱人已经死了，不会再和任何人有关系。我只想把戚戚好好养大。”
“是，我当时也是这样回绝的。”魏苍退后一步，不敢逾越，“抱歉，夫人的离世……也是护卫队的痛，是护卫队没有保护好夫人。可是……”

戚斯年又闭了闭眼睛，张嘴咬住白色手套中指的尖端，将手套剥了下来。“可是什么？”
“可是……最上层的人说，如果你拒绝再次结婚生子，就要您亲自去高塔内和他们解释。”提起那个人，魏苍的牙根直咬，“他说，他要您亲自去，并且不让我们护卫队上去。”
“好啊，那我就亲自去。”戚斯年用手套擦了擦汗，将手套扔在了地上。

第二天，军校里面格外热闹，高年级的学生们在走廊里奔跑相告，学校同意展出那几条沙蚺幼虫了。
是活的，真真正正的风暴生物，是狄武的哥哥狄英冒着生命危险抓回来的。

“举，我么上……上特，去看。”戚洲比任何人都要兴奋，爸爸曾经给他讲过这种生物，想不到今天就要看到。
“不许叫我名字。”两个人一起走在通道上，杨屿又把手指伸进戚洲嘴里，帮他调整位置，“看我的嘴，们，们，用力抿，再说话。”
“么，么……”戚洲的嘴唇被捏得紧紧的，力气用够了才被放开，气流再冲出来，找对了位置，“们，们，们。”

“对，我们，不是我么。”杨屿把他挑起来的舌尖再压回去，“上课，课，舌头不碰上面，不是特，是上课。”
“课，课。”戚洲认真地看着，用眼睛代替了耳朵，只是他的舌头总是不自觉地往上挑，被压住时，上下齿就咬住了杨屿的指尖，等到舌头再往上动，就像要从左右两侧裹住杨屿的指腹，“课，我们，上课，上课。”

“很好。”杨屿点了点头，学得还挺快的，要是戚斯年早一点教，戚洲说不定现在已经能正常说话了。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人挤人，大家都想去看热闹，他们顺着前进的方向一路往左，不知道走了多久，视野忽然开朗。
一个圆形的饲养厅，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原本是大厅，形状就是圆形的，楼梯绕着两侧往上去，每一层都有一个平台。只不过现在大厅完全用玻璃隔离起来，一、二层装满黄沙，在四、五层的高度上多加了玻璃天花板，围城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
“沙子。”戚洲好奇，拉着杨屿冲到了最前头，“沙……沙漠，沙漠的样子，沙漠。”
“是，这里面是沙漠景观。”杨屿也没想到学校会弄成这样逼真，面前就是一片圆形的小沙漠。沙子很厚，足足10米左右，天花板上的大灯在模拟日光，还有鼓风机时刻不停地吹风。

“可是……虫虫？”戚洲拉着杨屿跑上了三层，这个位置看刚好和沙面平行，“虫虫呢？”
“不是虫虫，是沙蚺，沙蚺的幼体。”杨屿敲了敲玻璃，没意思，还以为多可怕呢，“走吧，这或许也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有。”
“没有……没有？”戚洲皱起了眉头，不会是骗人的吧？爸爸以前说过，沙蚺是最可怕的生物。成年沙蚺吃人的时候，人到了它的胃和肠子里甚至还是活的。

真的没有吗？戚洲不甘心地将手放在了弧形玻璃的表面。
就在杨屿转身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玻璃的震动。

有，这里面有东西！戚洲叫了一声举，兴奋地回过头。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你叫我名字……”杨屿转过身来，准备是想拉着戚洲离开的，可是一下子，就不会动了。

戚洲的手压住的位置上，多了一个圆形的口器。
在玻璃的那一侧，一条1米多长的沙蚺幼体正吸在玻璃上，半透明的躯体不断摆动，像是准备冲破那层玻璃，吃掉戚洲的小手。
透过半透明的皮肤还能看到沙蚺幼体的胃部，里面像是有一个活物正在被胃酸侵蚀消化。

它的身体只剩下一半了，可是还在挣动。

“危险！”杨屿朝着戚洲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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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啦！掉落3章！因为入V当天的数据很重要，所以卑微求求大家如果囤文的话点进去可以不看，鞠躬感谢了！
爸爸组非常带感的，入股不亏，求大家放心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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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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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还没有回过头, 但是已经看出了杨屿的表情，他在朝自己喊“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戚洲缓缓地回过头去，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已经朝他抬了前身, 像是一条放大了几百倍的肉虫。两条腿瞬间软掉, 戚洲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也没了力气。玻璃透明, 视觉上无异于那东西就在面前。
随后他的身体就被拽歪了，杨屿冲到他面前来, 勾着他的肩膀，将他甩在了身后。

沙蚺幼虫也就是在这瞬间开始飞快攻击，但是一头撞在了玻璃上, 口径目测20厘米, 身长1米多, 完全可以把一个人吞进肚子里。戚洲虽然在杨屿的身后, 明明知道这种怪物无法冲到面前伤害自己，仍旧吓到无法呼吸。

它力气好大，大到仿佛不是这世界的生物, 拔地而起时又抖落掉无数颗的沙粒。刚刚空无一物的饲养厅变成了恐怖之地，数十条沙蚺幼体犹如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拔地而起，仅仅几秒钟, 它们的前半段身体已经冲出了沙面，等待吞噬周围的生命。
察觉到沙面上的生命迹象, 天花板上的警戒灯亮起一圈，闪着红色的光，平整的沙丘原本是沙黄色, 全部蒙上淡红。

它现在很小, 但是它能长到很大，不能被它骗了, 这是杨屿的第一个念头。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以前也只是在别人口中听到过，知道这东西的可怕，但听说和眼见不是同等震撼的体验，以至于现在杨屿愣在原地，听到周围尖锐的叫声却无法挪动一步。

“吓着了？没错，这就是沙蚺。”负责带领学生参观的迟澍刚好走了过来，比起两年前，他又把头发留长了些，当他看向玻璃那一面时，出乎意料的平静，“很害怕是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成年体的时候，也非常害怕，害怕得无法动弹。”
确实无法动弹，近距离观察它，杨屿还看清了它口器里的密齿。密密麻麻，足足几十层，每一颗都是三角形，上面好像还有锯齿。它仍旧没有放过那扇玻璃，像是感知到玻璃的另一侧有无数可口的美食。
当它蠕动起来，杨屿又看清了它的皮肤，和人类的皮肤没有一丁点像的地方。

“举，虫虫，虫虫，我们不去。”戚洲的喉结像是被冻住，可是说话却异常清晰，尽管还是没能正确念对杨屿的名字。
杨屿还在观察那东西的皮肤，它居然是半透明的，厚厚的肉膜一样，当它蠕动起来甚至可以看清楚里面的内脏。
和无数条血管。
粗细不同的各种血管，有些是蓝色，有些是红色，还有一些是墨绿色。它肚子里还有活物没消化完。

“举？”戚洲看他不动，又拽了拽杨屿的袖口，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走过了杨屿的身体保护，朝着那面玻璃过去了。
“别过去！”杨屿一把抓住了他，手心里潮湿，不知道是戚洲受到惊吓后出的汗水，还是谁的。

可是当戚洲回过头和他对视，他又发现，戚洲根本就没有在害怕。与其说害怕，不如说，他在好奇。
人的眼神能透露一切情绪，杨屿相信戚洲还没聪明到隐藏真实的自己。没错，他就是在好奇，真正怕死的人是自己。戚洲被戚斯年、曾经的秦清、现在的魏苍保护得太好了，他对死亡没有恐惧，对这种能杀掉一整队哨兵的怪物，也没有恐惧。

“很好，看来只有戚洲不害怕。”迟澍冷如冰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基地需要勇敢的人，只有最勇敢的人才能给基地做贡献。”
做贡献？杨屿扯着戚洲的袖口，不太明白迟澍口中的贡献是什么意思。

“基地给我们提供良好的生存环境，我们应当心存感激。”迟澍说着的时候转向饲养厅，左手的掌心压在玻璃上。他的手非常漂亮，五指修长，艺术品一样，可是隔着透明的玻璃，里面却是层层密齿，“只有最强大的哨兵和向导，才会为基地带来伟大的胜利。”
“维拉……维拉的赠力。”戚洲学着他的口型，含含糊糊地念着。

伟大的胜利……这句话，杨屿无数次地看到、听到，爸爸妈妈都这么说，军校的雕像底下也有。好像从每个小孩儿踏入军校的那一刻开始，这已经是奋斗的目标了。
等待长大，等待18岁左右的觉醒，如果是哨兵和向导就去打仗，每个月领取点数和补给品，到了规定的年龄必须结婚，生孩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基地伟大的胜利。

可是直到这五个字模模糊糊地从戚洲的嘴里说出来，杨屿猛然间发现自己究竟教会了他什么。
从此之后，戚洲也会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了。

“没错，我们的一切都是基地给的，所以也要把一切奉献给基地。”迟澍说起这些话来十分自然，不像被逼迫，是发自内心地热爱周围的一切，戚洲听不见，但是周围其他的学生都在听，“在基地之外，流民如果碰上沙蚺只有死路一条，可基地给了我们保护，不仅可以避开它们，甚至可以豢养，研究。等你们再过几年就可以去水族厅看看了，那里养着无数海洋生物，都是流民这辈子见不到的。”
海洋厅？这才是让杨屿最为惊讶的，由于地球的自转出了问题，海水已经涌入南北两极，将整个地球的形状改变，从正圆形变为椭圆形。无数的海洋生物死去，但是现在的两级海域还有活物，它们仍旧在海水里畅游。

只不过，没有人能抵达那里，越靠近两级海域，狂风暴越剧烈，只有少数无人机可以抵达。
但无人机只能去，很有可能飞不回来，在传回黑色海水的宝贵影像之后被狂风暴撕成粉末。
看来这个军校确实和自己以前上过的不一样，不仅能够养沙蚺，还养着最为珍贵的鱼类。

“举，举。”戚洲看不懂了，好奇地捏杨屿的手指，杨屿像是发愣，不理他，他又用手指敲了敲冰冷的口罩，“举？戳……戳什么？”
“是说，不是戳。”杨屿不喜欢他当着别人说话，特别是说错的时候，“他说学校里有鱼。”
“嘘，嘘，嘘？”戚洲发出哨子一样的声音，再歪着头看，等待杨屿的手指伸进嘴里，摆弄自己的舌头，教会这个字的发音。
可杨屿只是偏了偏头，注意力全部放在沙蚺的身上，这东西绝对不能出来，它太危险，更不应该养在基地里。

它完全不可控，一旦失控就是巨大的危险，爸妈说过，它可以在短短几分钟里吃掉一支队伍，所有人都逃不过去。而沙蚺仅仅是沙漠里的危险之一。
还是说，基地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它？

“害怕了？”迟澍像有读心术，轻易看出了学生们的情绪，“风暴生物有很多种，沙蚺只是其中之一，它的危险性再于体型庞大，目前监测到的成年体最长160米，进食迅速，甚至可以将成吨的沙子吃进去。而沙蚺幼体的危险性更为严重，它是像蛇一样的肉虫，和成年体一样，没有风暴的时候就在沙漠深处休眠，一旦有狂风暴，它们就会被唤醒。”
“怎么杀死它们？”杨屿问，耳边又听到了沙蚺的叫声，“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它的眼睛和耳朵？”

“这个问题很好。”迟澍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沙蚺长期生活在沙子底下，它们的五感器官早已退化，可是经历了上百年进化，这些东西得到了另外一个能力，那就是识别情绪。”
戚洲好奇地东张西望，想要跑到展示台前看看，那里一定有关于沙蚺的详细介绍。可是小手被杨屿紧紧抓住，他跑都跑不开。

“识别情绪，这应该是向导的能力，可是沙蚺居然也进化出来了。只要你在它面前有一点情绪，无论是害怕还是绝望，它都能逮住你。”迟澍继续说，提到向导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中有无限的向往和归属感，“沙蚺幼体如果吸附在人的脊椎上，会在几分钟吸空人类的脊髓、血液。除了沙蚺，还有沙蚊，它们会把产卵针扎进人类的后颈，卵一旦进入人体，得到充足的养分，就会顺着颈椎往上直达人脑。等到它们将脑浆吸光，会顶破人类坚硬的头骨，像破茧而出那样。”
“吸光？顶破？”杨屿想象了一下那场面，随后捏着戚洲的手掉头就走，丝毫没有留恋。

“举？不……不看了？”戚洲正看得出神，迟澍的话是书本上都没有的，他好想去沙漠里看看。反正爸爸和魏苍哥哥一定会保护自己。
“不看了，没有什么可看的。”杨屿不肯松手，必须尽快带戚洲离开这里。来饲养厅的人很多，将原路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只好去爬楼梯，再从天台的电梯下去。楼梯顺着圆形的大厅往上绕，每一层都有不少人，熙熙攘攘。

“为什么不看？”戚洲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跟着杨屿往上快走，两个人的军靴踩在钢板上咔哒咔哒作响，“不看虫虫？”
“不看了，还有那个不是虫虫，是沙蚺幼体，你看没看到它多危险？以后不许看。”杨屿头也不回地说，完全没考虑戚洲看没看到自己的口型，他必须要赶紧带戚洲离开这里，离那些风暴生物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是前方的路，还是被堵住了。透过人群的缝隙，杨屿看清了堵路的原因，是狄武。
“你们看我的这条金属臂！”狄武活动着右臂，金属手指灵活地张开、弯曲，再攥拳、分开，“虽然我在空袭当中失去了手臂，可是这可比你们的胳膊好用多了，我能举起很重的东西。”
“哇，这么厉害！”他旁边一个女孩子明显好奇了，“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不行！”可是狄武却迅速将手臂收回，“你的爸妈都不是S级向导或者哨兵，没有资格摸我的胳膊。再说了，这是我家用几万点数给我换的，你们换得起吗？我哥哥今年还觉醒了，他是一个S级哨兵，精神体很厉害。沙蚺就是他抓回来的，全基地再也没有比我哥更厉害的了”
杨屿像是被他刺耳的声音吵到了，拉着戚洲准备掉头，去找别的路。

“等下！”可是狄武已经发现了他们，“你们别走！拦住他们！”
几个同龄的孩子立刻跑过去，将戚洲和杨屿围住。狄武的哥哥狄英变成了哨兵，这让孩子王一样的狄武更有号召力了。但是也有人提前绕开了他们，无论是狄武还是戚斯年的儿子，他们都惹不起。


第23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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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武这个人, 杨屿一直不喜欢。两年前就不喜欢，现在仍旧讨厌他。

“你们跑什么？”狄武来到了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地伸了伸胳膊, 但是看向戚洲时, 眼里多了憎恨, “都不许跑！”
杨屿偏过一点来，瞟着他的脸, 面罩下的嘴角往下垂着。狄武长得很快，现在已经比自己高了，人高马大, 又很壮实。

“杨屿！我在问你话呢！”同样, 狄武也不喜欢杨屿, “明明是戚家的养子, 真以为你是戚斯年的孩子吗？说话啊！”
杨屿的嘴角又往下压了压，一言不发。

“你和谁都不说话，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吗？”狄武的妈妈也是向导, 在他心目当中，自己和戚洲是同一个等级的，杨屿这种没有背景和父母的孩子根本不配在一起训练, “现在你说话。”
“他不戳！他……不戳话！”戚洲不懂为什么总有人针对杨屿，明明这些人对自己都是很好的, 可是看到杨屿，他们就换一个面孔。

“你干脆也不要和我说话好了！”狄武对戚洲确实有恨，“要不是因为你, 两年前军校怎么会遭遇空袭, 他们要杀的是你！可是我的胳膊没了！”
杨屿才懒得搭理他，对于学校里的人他一概不回应, 转身就走。可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当下把他拽了回来，大到让他惊叹。
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力气。

“还想走！你就是戚家养的狗！”狄武拽了他一把，再抬起右拳，朝着杨屿挥了过去。

杨屿看着那条机械手臂抬起来，照着自己的面罩呼来，这一次是真的感觉到了风。灰黑色的机械臂发出金属闭合的动静，力道一定非常之大，要是打在自己的脸上，不仅面罩会被扯碎，极有可能毁掉整张脸的血肉。
这是杨屿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金属的力量，以前，他只以为这东西是保护基地的外壳，原来只要稍加更改，就能变成更厉害的骨骼。
这一次，是真的有风了，被狄武呼过来的风。

风先一步抵达面部，将杨屿乌黑的发梢拨动，原本灰黑色的金属在快速移动时就变成了一条黑色，直冲眼前。即便还未抵达，但这样的力道不难让人猜出那东西的杀伤力。面罩虽然也是金属，但绝不能和这东西硬碰硬。
一旦相触，必定变形。

银色的面罩紧贴面部再变形，会发生什么？杨屿迎着那面风，短短半秒当中想了许多。他看着狄武的脸，不难想象出自己的脸会被毁成什么样，一定会扯断皮肤、伤到肌肉，没准儿还会在面颊上撕出一个大洞。
透过这个洞，还能看到舌头。

但是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一辈子都要戴着面罩，永远不会摘掉。摘掉的话就等于原谅了戚斯年，相比毁容，这是让杨屿更无法接受的事。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在那一掌砸过来的刹那，戚斯年的宝贝儿子，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小的戚洲，还没有将发音学明白的戚洲，在杨屿的眼前化成了另外一道弧线。狄武的动作太快，力气又太大，根本收不住，金属手指打在了戚洲的胸口。
杨屿看着乌黑色的手指碰到戚洲，又看着戚洲张开的嘴，只听到了风声，却来不及听戚洲在喊什么。
也有可能是，戚洲根本没有喊出来。

“戚洲！”
杨屿眼睛里的视线有了奇异的拉伸感，明明头顶是光亮的大灯，但是随着戚洲在眼前的腾空，竟然一瞬间血红色。狄武的动作先是很快，可是从触碰到戚洲胸口的一刹那开始，视觉空间竟然往眼前倒缩，目光当中多了一股拉力，直接将戚洲慢慢地拉至眼前。
然后，再退出去，这一整个过程都很慢，视觉粘稠，慢到杨屿看清楚了戚洲的每一个细节。

从冲过来的义无反顾，但腾空时的茫然，再到惊慌失措，以及身体开始转向，半侧着摔下去的绝望。
杨屿没听到自己喊没喊，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喊。

戚洲胸口好疼。
他没想到那条金属的手臂砸在身上会这么疼，疼得像肋骨都要断掉。而且力气大得不得了，仅仅是这么一下，他已经朝后摔去。
摔出去的时候，他想到了秦清叔叔。

那个高大、强壮又不苟言笑的叔叔。
他是爸爸身边最厉害的哨兵，自己有一次睡不着，想去找爸爸一起睡，结果在卧室门外看到秦清叔叔将额头抵在爸爸的额头上。从楼梯上摔下去那次，秦清叔叔将自己接住，等到抱稳之后，他也用额头贴住了自己的额头。

现在秦清叔叔没有了，魏苍哥哥又赶不过来，自己摔下去了。

往下落的过程好像很漫长，但是也很快，失去了重力，一切动作都变得力不从心，丝毫没有办法。戚洲的身体是不由自主翻过去的，可能是因为胸口受力不均，然后短短一瞬又歪了过来，从倒仰变成了正面着地。
砰，一声，戚洲趴在了坚硬的平面上，但是看上去他像是悬空的。

发出的动静非常大，除了戚洲听不见，其余的人都听见了。杨屿往楼梯下飞奔，都没有注意到狄武知道闯了大祸然后掉头跑了，他只知道戚洲摔下了一层楼那么高，但是又被一层玻璃给接住。
可是那层玻璃的下方刚好是楼梯井当中的饲养厅。

“戚洲！”杨屿在楼梯上飞着跑，好在底下有一层玻璃接住了，透过玻璃还能看到饲养厅下方的黄沙。他跑到与玻璃平行的那一层，翻过了围栏，距离戚洲四五米的距离。
底下，就是养着沙蚺幼体的人造沙漠景观。

戚洲浑身上下都被摔疼，但是还能动。几年的军校生活教会了他如何保护自己，站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手肘在流血，膝盖也磕破了，两个掌心刚才直直地拍在了玻璃上，震得发麻。
可是他往前走了一步之后，才发觉脚踝有多么疼，仅仅一步就再也不想走了。

“杨举。”但他还是挪动了一下位置，朝着杨屿的位置走。没关系，只要自己好端端地走过去就好了，就可以趴在杨屿的怀抱里哭鼻子，和他额头贴贴。回家还可以和爸爸、魏苍哥哥哭鼻子。
可是他刚刚瘸歪歪地走了两步，还没走到1米，杨屿的手朝他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停下！你别动！”杨屿想让他过来，可是却喊出了一句相反的命令，因为他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响动，咔嚓，声音非常小。
是戚洲脚下的玻璃碎了。

戚洲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己停下，可是还是停下了。圆形的大玻璃周围有许多人，他们都在围栏里面，只有杨屿一个人站在外面，可是等到自己停下之后，杨屿就蹲下了。
“戚洲，蹲下。”杨屿慢慢下蹲，军靴踩在玻璃顶的边缘，“蹲下！”

“蹲……蹲……”戚洲边说边模仿杨屿的动作，只是奇怪，杨屿为什么不让自己走过去。随着重心的下降，他的身体也在慢慢伏低，当他完全蹲下并且用两只小手触碰到脚下的玻璃时，指尖传来了震动。
有震动了，说明有声音，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发生。这下，戚洲不敢轻举妄动，眼神和脸都是慢慢下移的，生怕动作快了那震动就会更大。
可惜事与愿违，即便他的动作已经变得很小，震动还是发生了。

一条裂痕，刚好就在他的军靴下面。

不止是戚洲看到了，杨屿也看到了，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和戚洲解释。“戚洲，你跪下，跪下，慢慢过来。”一边说，他一边给戚洲做示范，自己先跪在玻璃外沿。
“手掌张开，不要攥拳头。”他还特意将手张开给戚洲看，因为戚洲一害怕就攥拳头，往自己的兜里放，“张……张开，慢慢，放在玻璃上。”

腿边的裂痕越来越长，从最初的几厘米变成了十几厘米。但是它还没有停止，仍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扩散。戚洲已经没有了主意，但好在他看得懂杨屿的命令，于是慢慢跪下了，两只受伤的膝盖跪在了玻璃上。
他不敢往下看，但是膝盖上的震动一直存在着，玻璃在裂。

“很好，很好……”杨屿的手摸到了玻璃，“然后，将手放在上面，慢慢，爬过来。”

爬过去？戚洲的胳膊在打颤，不确定自己能否完成这个任务。玻璃下方就是沙地，万一支撑不住，自己就要掉进饲养厅当中。而饲养厅里有沙蚺，它们吃人。
“过来，慢慢的，过来。”杨屿发现了戚洲的害怕和犹豫，再一次对戚洲说话。

好，过去，慢慢的，过去找杨屿就行了。于是戚洲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下方的黄沙。虽然听不到，但是手掌和膝盖撑在玻璃上总能感觉到咔嚓咔嚓的震动。他一步一步往前，按照命令慢慢的，可是还没爬到第三步，最大的震动来了。
戚洲感觉到了。

杨屿听到了，那一声咔嚓格外响。不行了，裂痕像蜘蛛网四散扩张，最大的那一条甚至裂到了边缘。戚洲无论如何都爬不到自己面前，他爬不到了。
“很好，现在，你别动。”杨屿朝他做了个手势，两只手再缓缓下放，接触到玻璃表面。

他开始朝着戚洲的方向爬，两个人用着一模一样的姿势。戚洲不动了，他要过去，一步一步朝着玻璃中心靠近。这几步非常艰难，如履薄冰，等到他终于爬到戚洲面前时，杨屿看清了最大的那道裂痕。
下一秒，杨屿飞扑过去，抱住了戚洲，在这一块玻璃碎掉之前背向沙面。

哗啦啦，玻璃碎掉了，两个人从天而降。
失重的感觉非常可怕，像是失控，沙面的热度和独特气味扑面而来，可危险却如冷风般凛冽刺鼻。杨屿抱住戚洲，犹如跌入了深渊，仿佛要一直下落，下落，无止无尽，又无法抗拒。
周围的灯很亮，当他跌在松软的沙面上时，后腰又一阵疼痛，好像是碎玻璃扎了进去。

随后他像失去了几秒意识，也可能是十几秒，或者几十秒。而真正唤醒他的声音，是戚洲用尽全力喊出的“救命”。
太好了，戚洲还活着。


第24章 将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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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救命，这是杨屿第一次听到戚洲如此清晰地喊出这两个字。说话对戚洲而言太难了，而这个词汇对戚洲而言几乎没有用。
他从小生活在戚斯年设置的保护罩之下, 以前还有那个叫秦清的哨兵, 现在有魏苍, 戚斯年用部下给儿子制造温室，戚洲从不觉得他的命需要救, 因为他永远不会遇到危险。

可是现在，他在为了自己喊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戚洲听不到自己声音有多大，只知道喉咙里好疼, 疼得像撕开了。甜腥味很快顺着舌根倒流上来, 是一股他从没尝过的味道。
周围是他从来没触碰过的黄沙, 干燥和风应该都在模拟真实的自然环境。滚烫的沙子硌着他的膝盖和小腿, 他把杨屿的头放在大腿上，环顾四周，希望有谁能够闯入饲养厅救救他。

“救命！救命！救命！”没有人来, 他就一直喊，耳朵里没有动静，他也一直喊。透过那些玻璃, 他能看到外面有好多好多的人，全部都是学生。
有些人害怕得往后躲, 有些人转过去不敢看，有一些却一脸冷漠等待看好戏。
可能对于有些人来说，这确实是好戏, 从小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金属壳子里, 一些孩子的心理早已扭曲。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刺激的，血腥的,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们目不转睛。

听说一条沙蚺幼体就可以在几分钟内吸干人类的骨髓，血液，将人吃成一个空囊，只剩下皮和骨头。
会不会呢？是真的还是假的？到底是几分钟？
骨髓和血液的颜色是一样的吗？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可是所有的话都写在了眼睛里面，不少人都是戚洲认识。
可是这一刻，戚洲已经不是第二向导戚斯年的宝贝儿子了，而是沙蚺幼体的活饵料。
他们都等着看，他们都想看。

戚洲继续叫着，第一次，小小的他搞懂了什么叫仇恨。
他明白了，这些人想要自己和杨屿死。

杨屿晕乎乎地听着，往上抬头时，只能看出饲养厅上方的灯光，还有戚洲不断开张的小嘴巴。耳鸣又一次袭击了他，比快速升降时的耳鸣声还要大。
好像有什么液体从他的耳朵里流出去了，又好像有什么液体滴在了他的眼皮上。热热的，直接掉进了他的眼睛里。
这一层液体也给他的视觉范围增添了滤镜，周围笔直的钢筋仿佛在变形，从竖直变得有弹性，随后又恢复了竖直。

等到整个变形的过场消失，耳鸣也跟着消失了，杨屿的双眼适应了天花板的光，看到的是哭着喊救命的戚洲。
戚洲哭了，他哭好看。

眼泪掉得比任何一次都凶，真像是一条串了泪珠的银链子断掉。泪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滑，在下巴处聚集，再往下掉，往下砸，一下一下砸着杨屿冰冷的面罩。
顺着面罩上的冰冷链条和银色的钢丝，流入他的嘴角，沾湿了杨屿不肯示人的脸。

但耳边绝对不止戚洲嘶哑的喊声，戚洲听不到的危险，杨屿全部都知道。
真正的危险在沙面之下，沙粒和沙粒正在摩擦，那微妙的动静提醒杨屿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饲养厅，十几米厚的沙子里养着狄武的哨兵哥哥狄英刚刚捕获回来的风暴生物，沙蚺。
尽管只是幼体，但是也绝对危险。

很快，杨屿余光当中的沙面由平滑变成凸起，成条的凸起快速朝他们靠近，随时准备破沙而出扑向猎物。杨屿咬了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起来，将喊哑了的戚洲死死压在身下。
“闭眼睛。”杨屿让他看自己的嘴，“闭上。”
可是一直都很听话的戚洲却没有闭上，他似乎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所以眼睛睁得大大的，只看着杨屿的眼睛。

“闭上！”杨屿的耳朵在流血，他这样一翻身，血液的热度就蔓延到下颚。红色的鲜血一整道，在他的侧脸、白色衬衫的金色领尖和银色面罩上留下痕迹。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止是沙蚺的叫声，沙面下的震动也越加强烈。
像是来自地底的愤怒，要冲破这层几吨重的沙层。明明已经压得那么沉了，可是永远压不住生命和本能。

杨屿的心里也像有东西要冲出来了，凭震动判断，沙蚺距离他们只剩下几米。他再一次看向戚洲，果然，戚洲哭起来最好看。
然后，他用右手盖住了戚洲的眼睛。
杨屿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弓起后背来，撑在了戚洲的身上。没有用的，沙蚺太多，就算有一两条来吃自己的骨髓，它们迟早会发现戚洲。几分钟之后，自己就会变成盖在戚洲身上的一张人皮，那时候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饲养厅外面的人无能为力地看着里面，不行了，来不及了，沙面已经波浪般涌起。
沙面的最中央只有两个刚刚升入高年级不久的孩子，一个压住了另外一个，捂住了另外一个的眼睛。
一条沙蚺已经顶开了沙子，露出了半透明的头部，和圆形的口器。

忽然，饲养厅上方的玻璃传来了巨大的碎裂声。
碎裂先是响动，然后是无数片透明的玻璃往下坠。有些碎玻璃很大，有些很小，但是在光线的穿透下都变成了透亮的冰，折射出耀眼的光斑。当它们完全落下时，尖锐的边角扎进滚烫的沙中，零零散散地落在杨屿和戚洲的周围。

这动静太大，杨屿听到的时候就不自觉地睁开眼。上方像是下了一场冰透的雨，和幻灯片里的冰很像很像。流转的光斑晃了他几下，不断有玻璃渣掉在身边，随后一个人从顶端降落，身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没有升降绳。

动作很快，来不及看清楚这人是男是女，但是那身沙漠迷彩和黑色的军靴表明了身份，是一个哨兵。杨屿已经开始学习荒漠生存课，这种速度下降又不佩戴升降绳，他一定在找死。
可是那人不仅没死，半秒后稳稳落地。

一切的改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那些沙蚺原本锁定的是杨屿这边的情绪，可是忽然间像发现了更美味的大餐，急转掉头。甚至那一条已经探出沙面的都掉了头，重新钻入黄沙。它们没有退下，而是换了目标，蠕虫似的快速收缩口器朝哨兵的方向移动。
沙面再一次被钻出凹陷。

可是它们再也没有钻出来的机会了，哨兵的子弹更快，更为精准，两秒之后沙面升腾起子弹射入的尘埃感，白烟从弹孔处冒出来。那是因为子弹的表面温度过高而烧焦了一层沙的缘故。
太快了，杨屿都没看清楚这人的动作，只听到了射击的声音。紧接着，沙面底下漫出了鲜红的血，还有深绿色的液体，但是那些东西就不再动了。

好快，这人的动作好快。杨屿在最后晕过去之前，看到迟澍佩戴升降绳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

迟澍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好在今天有毕业典礼，学校来了许多有名的向导和哨兵。随着觉醒，现在他也是一名向导了，没有哨兵强健的体魄，还是需要保护措施才能速降。
“你们没事吧！”他冲向了戚洲和杨屿，虽然和他们并不熟悉，但是保护别人是向导的义务。

“我……我……我没事！”戚洲被杨屿压在底下，身上只有一些皮外伤，可是杨屿却一动不动，怎么都推不醒。“举，救命！救命！”
“来，我带你们出去。”时间宝贵，迟澍迅速摘下腰间的绳索和背带，套在了已经昏迷的杨屿的身上，随后朝上方作出一个“可以升空”的手势。

戚洲站在迟澍的身边，杨屿就这样被运走了，可是他在半空中还是昏迷的。“举要……好，举没事。救，救命！”
“不用着急，我们会救他的。我是向导，我带你出去。”等到升降绳再一次下落，这一次迟澍将其佩戴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抱起了戚洲。戚洲也开始升空了，在上升的过程当中，他终于看清楚了刚才那个救人的哨兵。
她好高，也好强壮，摘下迷彩帽时露出的长发足足有过腰那么长。

“救命，她……救命，她救命，救举。”戚洲指向那个哨兵。
“她吗？”迟澍随便往下一看，“是，她是基地第一向导的护卫队队长，今天第一向导她也要来，来给本届毕业生的毕业典礼颁奖。”

毕业生典礼？第一向导？戚洲没有功夫关注这个问题了，他只想知道杨屿有没有事。

基地当中有很多街道和列车，街道在地面，列车全部隐藏在地下，通往舰桥。舰桥就是每次任务出发的地方，通过不同的列车可以抵达不同的区域。可要说哪条路线最畅通无阻，恐怕只有通往高塔的这一条了。
高塔是基地里最高的建筑物，代表了最上层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是魏苍从没有机会接触过他们，自己的等级还远远不够。“戚长官，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最上层派来和我传话的人一再表明……要您亲自上去。”
“没事，我应付得了。”戚斯年换了一身全新的制服，笔筒样的黑色军靴是他身上唯一非白色的服饰，左胸口的金色勋章足足二十多个，每一个都是他为基地立下的汗马功劳，“你回停车坪那边等我，或者替我去一趟军校。”

“您还在担心戚戚吗？”魏苍问。
“是，为人父母，从孩子降生那一刻开始，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戚斯年皱了下眉，不知怎的，今天的精神状态始终不好，总觉得戚戚那边可能会有事情，“孩子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暗杀了，是我这个父亲不合格，不够强大。”
“长官！”魏苍心疼地敬了一个礼，“您已经足够强大了，您是基地的第二向导，同时也是基地唯一一个巡航向导，在您的指挥下，我们战无不胜！迟早会从联盟军手里夺回那样东西！”

“不，我还不够强大，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们去保护戚戚。”戚斯年单手整理了一下白色领结，“只要我的部下还活着一个，戚戚就安全了。”

话音刚落，通往顶层的电梯间抵达眼前，那扇金属的大门缓缓打开。戚斯年一脚踏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再看着门在眼前关上，疲惫的脸被帽檐投下一片阴影。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迈出电梯的时候，戚斯年有一瞬间的耳鸣。楼层数太高，大约150层左右，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经常让人有失重感。电梯外面有一条红色镶金边的地毯，这是唯一一栋内部不像基地风格的建筑，更像是几百年、几千年前的正常建筑物。
两侧的墙壁不是金属灰和银色，而是暖色调的墙纸，脚下也不是由正方形、长方形金属板拼凑而成的地板，而是光洁亮丽的白色大理石。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向最上层做任务汇报，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那年，才18岁，刚刚觉醒。

那时候，一起长大的秦清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步，替自己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戚斯年还记得当时两个人惊叹于这里的布置，惊叹于走廊里的鲜花都是真的，闻起来竟然有香气。

现在，32岁的他自己推开了红色木质大门，在战场上，他已经以一敌万。

“好孩子，你终于来了。”会议室的最上方坐着一整排的人，座位都在十几节台阶之上。底下围出一个半圆形的空场，戚斯年站在空场的中心，仰视上方。
“是，我来了。”他对着座椅最中间的那个人说，“我来传递自己的意思，我不会再结婚了。”

“傻孩子，哪有人不会结婚的呢？”最中间的那个人站起来，他已经足够衰老，侍从立刻上前扶住了他，还给他的手当中塞了一根金色的拐杖。他在侍从的搀扶下才走下台阶，径直走到了戚斯年的面前。
“好孩子，你是我们基地的骄傲，我的骄傲。”他朝着戚斯年伸出手，一只老人的手。

“您过奖了，为基地奉献一切是我份内的事。”戚斯年不露痕迹地偏了一下脸，让他的手不能过长时间地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胜利。”
“是啊，胜利多好。”老人拍了拍戚斯年的肩，手顺着他的肩章，摸到了戚斯年的手背上，“年轻多好啊，说说，为什么不愿意结婚呢？据我所知，你的夫人已经去世很久了。”

戚斯年看着他手背上的老人斑，闭了闭眼。“对不起，我还没能走出悲痛，我需要时间。”
“不不不，不不不。”老人疼爱似的摸了摸戚斯年的耳朵，“能够抵抗悲伤的只有重新欢乐，特别是像你这样的人，你应该享受快乐，说说，你想要什么快乐？”
“我只想把自己的孩子养大，这就是我余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戚斯年这一次直视他，看着他那双有些浑浊的总是流泪的老人眼睛，“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老人重复了一次这句话就笑了，“来，好孩子，上来吧，让我们好好看看你。”
说完，他在侍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了楼梯，回到他原本的座位上。戚斯年攥了攥拳，白色的皮手套紧了又松，最后抬起腿来，跟着一起迈上了铺着红地毯的金色楼梯。

老人走得慢，他也走得很慢，每上几节就要停下，十几节台阶仿佛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了。等到老人坐好，周围其他的侍从拿来一个血红色的方形靠垫，放在了老人的脚边。
“来吧，乖孩子。”老人看看那块靠垫。

戚斯年上前一步，弯曲左腿，单膝跪在了上面。

“听说你最近的身体不太好？那就更应该找个人照顾你了。”老人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摘掉了戚斯年的白色军帽，手指带汗地抚摸戚斯年打了发胶的发丝，“你看你，现在也长大了，知道弄这种漂亮精致的发型。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我也记得，父亲。”老人右边座位上的人突然发话，他的眼神在戚斯年的面庞上留恋，顺着白色的披风看向藏在布料下的笔直腰线，然后是皮带、皮带上的白色皮鞭、紧致的裤身和裹住小腿的中筒靴，“但是他没怎么变。”

“多谢夸奖。”戚斯年将身体再偏了偏，披风随意地一抖，将自己侧身的轮廓罩住，“我没有以前年轻了。”
“我已经90岁了，你在我面前就是最年轻的孩子，看着你，我就总觉得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看看，年轻的身体，年轻的面庞，多好啊，多漂亮，令人爱不释手……”老人摸到了戚斯年的下巴，“像你这样漂亮的好孩子，应该结婚，再为基地生下几个后代。你的后代一定像你一样，精致，强大，温顺，善解人意。”
戚斯年没有说话。

“结婚的事基地会安排的，你放心，只要是你的后代，基地一定给予最好的照顾。”老人的手背滑向他胸口的勋章，“再给我们生几个吧，每个孩子都会有像你的脸。”
戚斯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面颊靠近耳根处的地方在动，来自牙根的咬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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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为了攒一波点击量，明天和后天都不会更新啦，等到大后天上千字文排行榜单那天，晚上11点更新三章，给大家补上！
迟澍是好人，哨兵大姐姐是百合cp，爸爸组不要怕，大家大胆入股！


第25章 最强哨兵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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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内的走廊永远摆放着鲜花, 有百合，也有玫瑰，还有一种名为铃兰, 白色的, 代表了圣洁。这些都是基地里很难见到的, 就连戚斯年自己的花园也只种了些荆棘。
荆棘花会结红色的小果子，有着扎手的尖刺, 但是也会开出红色的小花。
香味当中有辣味，非常独特。

可是他宁愿去看那些不出众的荆棘花，也不愿意在花团锦簇的高塔内耽误一秒。往常在这道走廊里还会有不少人和他擦肩而过, 大部分是向导, 但也有肩负重任的哨兵, 今天四周安静无声, 只有他的脚步声。
在这里，靴底的声音都是闷响，没有直接踏在金属板上清脆。从小在军校里接受训练, 从5岁起就穿上了军靴，绒厚的地毯反而是戚斯年不熟悉的物品。他只熟悉刚硬的金属，无比用力的拥抱和相隔一步的追随。
仅仅就差一步, 他们就差一步。

又拐了一个弯，戚斯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但是仿佛跟了好久。皮鞋踩在红地毯上的动静他很不喜欢，眉毛压着眼皮低下来，加快了脚步。
谁料在下一个拐弯处被拦住。

“戚长官。”拦住他的人就是刚才坐在老人身边的年轻人, “走这么快？躲我啊？”
戚斯年不与他眼神接触, 以免视线交汇的瞬间把厌恶和杀气泄露。自己已经不是18岁的小向导了，上过战场, 见过生死，多多少少有了血腥的习气。
这个人，就是刚才那个老人的小儿子，齐凯泽，比自己年龄小上几岁。

“有什么事吗？”说话间，戚斯年已经抬步，准备朝着电梯的方向去。边开口边准备抽身而退，明显不愿久留。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了吗？”齐凯泽又将他拦住，右臂快速圈住了戚斯年的腰，“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毫无变化，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老呢。”

“放手！”戚斯年飞快侧转将他的手避开，“我听从最上层的命令，不代表听从你的，再有一次，我就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好啊。”齐凯泽抓住了戚斯年的手，将他的中指、无名指和尾指压向手掌，作出了一个一把枪的手势，然后，将戚斯年的食指放到自己太阳穴上，“来啊，开枪，我倒是想看看基地第二向导，惟一的巡航向导，外人面前毫无破绽的戚长官……究竟会不会杀人。”

“你还不配被我杀掉。”戚斯年飞快地抽回手，连这只手套都不想要了，只想赶紧冲洗全身。
“唉，别走。”齐凯泽这次不仅拦住他，还将人压在了墙上，他们的手边就是一捧真正的百合花，可是香气太过浓郁，让戚斯年忍不住想吐。他闭上眼睛，幻想这是花园里种下的荆棘，即便不好看，气味也不好闻，可是却那么讨人喜欢。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他们说什么？”齐凯泽将手伸进了戚斯年的披风后侧，“他们说，要给你找几个女人，然后看着你们制造后代……你如果不主动，他们可以让女人主动。他们想让你多生几个，向导的后代，觉醒为向导的可能性可能高一些。”

戚斯年咬紧的牙关在动，瞪向齐凯泽时眼神中又有易折的刚强。“把你的脏手拿出去。”
“拿？我可是来帮你的，戚长官。”齐凯泽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你好香啊，明明都是32岁的人了，儿子都11岁了……还和18岁那年差不多，腰这么细，还把自己打扮成勾引人的模样。你知不知道我和我父亲都很喜欢你？只要你点头，我们两个……可以下令让你退役，再也不用去战场吃苦头。如果你跟了我们，就不用结婚了……难道你还真忘不掉你的亡妻？”

戚斯年将人一把推开，多想真枪实弹地对准齐凯泽。“没错，我还没有忘记爱人，你们再怎么逼我都没用。”
齐凯泽只是笑了笑，随后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戚斯年，你知道我最喜欢看你什么吗？就是你装作碰不得的样子，好像自己多矜贵，不能玷污。我可不是我父亲那种老头子，还真相信你爱亡妻。你是真的思念亡妻，还是那个连尸体都没找回来的……秦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戚斯年摸向了腰间的皮鞭。
每一个向导都能随身携带皮鞭，因为哨兵天生对向导有占有欲，万一有哨兵想要僭越，可以用鞭笞警告。

“别跟我装贞洁，你以为你和秦清的事，我不知道？你为了那个哨兵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齐凯泽转身像是要走，却飞快地捏住了戚斯年发白的下巴，“跟我和我父亲，还是和别的女人结婚，我给你时间考虑。况且我可是有哨兵兄长的人……如果你不希望我把你送给别的人，最好考虑前者，毕竟眼馋地盯着你的人不在少数，有一大群。”
“我全部拒绝。”戚斯年说话时甩出鞭子，可是却不敢甩到齐凯泽脸上，不敢把他打成皮开肉绽，反而只是鞭打了地毯，发出微不足道的一声闷响。

“拒绝？”齐凯泽只是被吓退了一步，“我可是一个普通人，难道你要向我挥鞭？好好想想吧，戚长官，现在已经没有秦清誓死保护你了……除非他把他的金属棺材板掀开！”
说完，他丢下戚斯年转身而去。而戚斯年的皮鞭掉在了地上，手指颤抖地捂着眼睛，像是头脑里有承受不住的疼痛。

军校的医务室里经常有人，孩子们从小接受训练，难免受伤，只不过今天的人额外多。
戚洲刚刚处理完自己的伤口，现在守在杨屿的病床前，两只手放在床边，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举？举？举，你醒，醒来。”杨屿还是不醒，戚洲吐泡泡似的发着音也只是无用功。趁着校医不注意，他悄悄地脱掉军靴试图爬到床上和杨屿贴贴，可是刚刚撅起屁股往上跳就被人抱住了。
两只小脚瞬间腾空，还扑腾了两下。
“你在做什么？”迟澍将戚洲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下，“不要打扰他休息，校医说他没事，一会儿就会醒来。”

“没事？举不能……有事，举好好的，举没事。”戚洲被放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又不甘心地跳下来。这时，他看到迟澍蹲了下来，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他没事，只是后腰有伤口，耳朵里面摔裂了，但是可以康复。你胸口的伤其实比他还要严重呢，差一点就骨裂了。”迟澍又做了几个抚摸的动作，像是在摸空气，“哦，我在安抚我的精神体，它还小，还是一个小毛球呢，刚刚有些害怕。”

“精神……体？”戚洲看了看胸口，一大片的淤青。
原来机械手臂可以给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啊，戚洲摸着那片伤，一按压就疼得不得了，回忆起被捶飞的瞬间简直噩梦一样。这件事可不能让爸爸知道，爸爸一定会很担心。更不能让魏苍哥哥知道，魏苍哥哥是哨兵，急起来会杀人的。
要是秦清叔叔还在的话，恐怕狄武已经被他打晕了。

“没错，我觉醒了，是一名向导，S级向导。”迟澍提起自己的级别非常骄傲，仿佛多了一层耀眼的光，“几万名向导当中才有一个S级，我和你父亲的级别一样，将来我们可以保护更多的哨兵，打更多的胜仗，直到基地迎来伟大的胜利。”
“S……S……”戚洲重复着，S级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意思，“精神……体？精神体是……小小一团？”
“你现在会说很多话了啊。”迟澍对戚洲的语言能力表示很意外，“我的精神体……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向导没有哨兵强健的体魄和杀伤力，我们的身体还是和普通人一样，只是精神力觉醒，所以每一位向导的精神体都需要保密。但是……它现在真的很小，一害怕就叼住尾巴团起来，很可爱。再过几个月它会长大，到时候，它会跟随我一起上战场，成为最凶猛的野兽，冲锋陷阵。”

“你的精神体冲锋陷阵？算了吧，如果连它都算是野兽，那我们这些哨兵的又算什么？”一个声音从后而来。
戚洲没听到这句话，但是一下子认出这个哨兵，就是救了自己和杨屿的厉害大姐姐。

“湛彤？”迟澍瞬间起身，“你怎么在这里？再过1个小时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你为什么不在大礼堂保护洛白洛长官？”
“洛长官让我来看看小朋友，她总是那么喜欢小孩子，她就是喜欢小小的东西。”湛彤的语气稍带些不满，但是这种不满却是最亲近的人才能够使用的调调，她慢步走到了戚洲面前，需要弯腰很多才能平视。
“小家伙，一点都不可爱。”湛彤挑了下眉，仿佛要直接看到戚洲的眼底，“你就是戚斯年的儿子？戚长官我倒是久仰，只是没想到戚长官的儿子被人打到饲养厅里去了。”

“啵，啵是，不是！”戚洲吓得往后躲了躲，这个大姐姐太高，比迟澍还要高。歪戴的沙漠迷彩帽下面是一头乌黑瀑布一样的长发，细长的眼睛，高挑的眉毛，脖子上挂着属于她的军牌。
然后，戚洲看完了军牌，看到了她高高的胸部。
哇，大姐姐这里好大。

“一点都不可爱。”湛彤又打量了戚洲几眼，眼神如同扫描，一直听说戚斯年的宝贝儿子是个小聋人，没想到长得和戚斯年还挺像的，“真不知道洛长官为什么觉得小孩子可爱。”
“洛长官的身体好些了吗？”迟澍虽然是一个向导，在基地的地位远高于哨兵，可是在身经百战的湛彤面前气势全无。他有1米81，可是湛彤比他还高些，黑色的皮带扎在裤腰上，底下是笔直如狙击枪一般的长腿。

“还是老样子，现在连自己走路都不行了。”湛彤直起身，又去看病床上那个小子，“他为什么会戴金属的面罩？小屁孩一个装什么酷呢？还有，究竟是哪个混蛋把那么危险的东西弄到军校里的？给我把他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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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爸爸：拿开你的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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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又被哨兵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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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她好凶！戚洲已经学会看人的神情了，大姐姐好凶，像是要吼人。

“这么危险的生物居然敢带进基地, 是打算害死别人么？”湛彤说话时周围的人都不敢吭声, 毕竟她是基地第一向导的护卫队队长, 相当于第一哨兵。她参加过的战役，是所有战役当中最凶险的。
成功保护了基地23次, 将无数临时据点守成铁桶一般，精神体令敌人闻风丧胆。

“是一个叫作狄英的S级哨兵捕捉回来的。狄英是我的同班同学。”向导能敏锐地察觉到哨兵的情绪，这一刻, 迟澍发现湛彤的情绪当中有很大的焦虑。
“把他叫过来。”湛彤的目光刀一样扫视周围, “洛长官今天就在大礼堂, 万一伤害到她, 我倒要看看这人有几条命来赔。”

洛长官？戚洲好像知道这个人，爸爸和魏苍哥哥提起过，那是基地第一大向导, 轻易不露面……忽然胸口又疼了，戚洲微微低头，透过解开的衬衫能看到皮肤上的青色。
这时, 床上有了动静。杨屿醒了？戚洲再也顾不上看自己胸口，跳下椅子, 奔向了病床。

杨屿从昏迷中醒过来，眼皮好沉好沉，后脑勺的酸疼好像从颈椎而来, 又顺着脊椎往下流窜。流窜到后腰时又化为具体的痛感, 仿佛有尖锐的硬刺扎进皮肤。
确确实实有扎进来，杨屿昏昏沉沉地记起来, 有碎玻璃扎到自己了。

没错，是玻璃。
玻璃碎了……碎玻璃扎到后腰是因为自己从玻璃天花板掉落，掉落的原因是为了去找戚洲，戚洲也在那上面。玻璃碎了，玻璃碎了，就碎在戚洲脚下，一条一条地裂开，戚洲……戚洲也在……
戚洲！

杨屿用力地抬起眼皮来，顾不上伤口的撕裂，在还没看清眼前一切之前就想要翻身。这样一翻身，偏头疼和耳朵里的疼痛又侵袭了他，让杨屿不由地捂住了右耳。
好疼，耳膜像是被击穿了，连右耳听到的音量都小了不少，和真实的世界夹了隔音层。

自己这是在哪儿呢？是死了还是活着？杨屿很不适应这种音量，什么动静都挡在外面，进不来，连带存在感都变低了，无法再依赖听觉。忽然一只冰凉凉的小手握住他手腕，杨屿徐徐地转头，看过去，先看到了指甲里面的小月牙。
“举，举醒了，我……我怕。举又活了！”戚洲用手指去感受杨屿的脉搏，血液里的跳动意味着心脏的跳动，“我……我又不怕，不怕了。”

“你说……你说什么？说什么！”看到戚洲没事杨屿就不再动了，老老实实地躺回去，右耳好像真是听不到什么了，只剩下丝丝弱音。
“我戳，我怕，但是……我不怕。”戚洲吃力地说，牙齿和牙齿紧紧咬合，舌头朝着正确摆放的位置移动。
“什么怕不怕的？”杨屿还是没听清，试着伸脖子往戚洲那边挪挪，可是这样一挪又抻动了伤口。于是他马上放弃了，重新躺回枕头。
听不清楚的感觉太可怕了，比受伤还要可怕。

下一秒，戚洲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传递进来，虽然还是那么小。

戚洲终于爬上病床了，才不管迟澍会不会再把自己抱下去，执意贴靠在杨屿的身边。杨屿不能侧躺，他就把身体团起来，上过药的膝盖抵着杨屿的大腿，将杨屿的右手拿过来，塞进自己衬衫当中去触碰胸口的淤青。
慢慢地，谁也没有说话。杨屿的视觉就在这段安静当中恢复了功能，触觉好像也回来了，原来戚洲的手并不冰凉，是热热的。

“我……不怕，我要……护。”再张口，戚洲说得非常坚定，咬字比刚才还要努力。这是他第一次萌生出不顾一切去保护别人的念头，一直生活在别人保护下的孩子，想要反过来。
“护，护……”说话很难，这似乎要成为戚洲一辈子的功课，但是他为了杨屿，决心要掌控气流的方向，“护你，护，护，护你。”

“护我？”声音虽然小，但好歹还有一只耳朵可以用，杨屿不解地抓了一下戚洲的胸口。原本应当滑滑的皮肤好像有些肿了，不用看，杨屿也能猜出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片淤血。
而这一拳头，本应该砸在自己的脸上。
“护你，我……护你，我护你。”戚洲重复地说着，被杨屿这么一抓，疼得他缩了一下。可勇气也在这一刻产生了，缩过之后立刻变得挺直，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人，已经觉醒。

“你别动了，随便一动肯定胸口疼……再说你怎么护我啊？”杨屿浑身都没有力气，要是有力气一定要笑话他。戚洲怎么可能护着自己，他那么娇气，随随便便碰一下就会哭。
但是他哭真好看。

戚洲抿着嘴，确实，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护着杨屿啊？可是他不想再让杨屿被人笑话，再骂他是什么……自己家里养的狗。
“我……我……”戚洲摸着杨屿的金属面罩，好想手里有小钥匙，打开之后贴贴他的脸，“我当……当哨兵。”
杨屿的听力像一会儿有一会儿没。“什么？”
“我想当……哨兵，当哨兵。”戚洲的手勾在面罩的金属丝上，从缝隙间伸进去，去触碰杨屿干燥的嘴唇，这一次说得格外利落，“举，我想当哨兵。”

没做，自己要当哨兵，只要当了哨兵就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了。秦清叔叔和魏苍哥哥都可以保护爸爸，第一哨兵可以保护第一向导，只要成为了哨兵就拥有了无穷无尽的能力，可以从天上速降，可以杀死沙漠当中的怪物。
只要觉醒就能有精神体，哨兵可以是一种武器。

当哨兵？杨屿这下听清楚了。
戚洲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嘴，他的视线却集中在床边，看着那两个说话的人。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开枪击毙沙蚺幼体的哨兵，只是杨屿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个女人。

“你就是狄英？”湛彤和狄英差不多高，第一哨兵的气势碾压一切，更别提这么一个刚刚觉醒没多久的小毛孩，“觉醒多久了？”
狄英同样也是一身沙漠迷彩，像是刚刚从任务中回来。他是狄武的亲生兄长，两人的长相却不像一家人，有很周正的眉眼和正气。“觉醒两个月，这件事我很抱歉，原本我只是想捉回来当作试验品。毕竟我们对这种生物所知甚少，如果……”

“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了。”湛彤将他的话打断，“我们不需要了解这种生物，只需要杀掉它们就好。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危机意识最冒傻气的哨兵之一！”
“抱歉！”狄英深深地垂着头，抓回沙蚺幼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现在骄傲不在，被训斥得直打蔫儿，“但是请您相信，我真的没有恶意。我没想到会有学生掉进饲养厅。”

“那好，今天我就来给你上一课。”湛彤喊了一声，“立正！”
狄英立刻抬头挺胸，双手放于背后，一个挑不出错误的立正姿势。

“在战场上，没有恶意就是最大的恶意，没有恶意意味着你不能考虑周全，甚至没有模拟出一旦沙蚺出逃的应急方案。你是哨兵，哨兵的速度更快，力气更大，杀伤力更强，你的听觉、嗅觉、味觉远超普通人，你可以逃走，可是你犯下的错误就会有普通人或者向导承担。”湛彤在他面前踱步，一步一个声响，“我本不想插手此事，今天是你们的毕业典礼，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可是洛白洛长官喜欢小孩子，她命我追查此事，现在我把这件事交给你，查出两个学生为什么会掉进饲养厅，明白了么？”
“是的长官！”狄英流下了一滴汗水，“明白。”
“明白就好。”湛彤扫了一眼病床，“稍息，解散！”

杨屿一直看着他们，对这种交流方式莫名熟悉，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和上级交流的。但是这些人都是S级。
“你还好吗？”这时，允许解散了的狄英来到了床前，言语当中充满抱歉，“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在湛彤赶到了，发生这种事真的很抱歉。”

戚洲还在摸杨屿的嘴，有陌生人到床边，他第一反应是伸手护住杨屿。“你不要……过来，举不好，举有伤。”
“他这点伤算什么？没骨折就给我坐起来。”湛彤也到了床边，“我叫湛彤，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戴那个蠢到家的面罩？毁容了？”

原本坐不起来，但杨屿决不允许有人看轻自己，撑起上身也要好好坐着。
“为什么你们都是S级……”他没有回答湛彤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

湛彤的表情再一次流露出不解，仿佛眼前这个杨屿……脑袋摔出了问题。
“级别是天生的，觉醒后自带的，我们无从选择。”回答问题的人是狄英，“S级哨兵并不多见，大部分都是A级和B级。”
“我知道……我的父母都是A级，只不过他们不在了。”杨屿的视线仿佛在晃，始终无法固定焦点，“为什么……S级比A级强么？我看到你……直接跳下来。为什么你没摔死？”

这个问题倒是提起了湛彤的兴趣，她将双手背后，身体朝前弯曲，尽量用目视平行的角度去沟通。“因为哨兵的力量，速度、力气、骨密度都会增大。S级比A级强很多，几百个A级哨兵，也不一定能扛过一个S级的。B级哨兵连正式战场都没法上，只能做一些粗活。”
“几百个……几百个？”杨屿半信半疑，爸妈不给自己讲这些事，他的视线终于固定住了，缓慢集中到眼前，集中到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

“那你的这里……为什么这么大？”杨屿看向了湛彤的胸部，自己的妈妈就不这样，“就因为你是S级哨兵？”
正在旁边站着的狄英瞬间脸红到爆，15岁才有性课程，显然12岁的杨屿并不知情。

弯着腰的湛彤一时间并没有什么反应，两秒钟后，细长的眼睛眯起来笑笑。“果然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等到湛彤离开，杨屿揉着被捶疼了的脑壳直倒吸凉气，自己不就是问问嘛，到底问出什么了就要挨打？
“疼不疼？疼不……疼？”戚洲目睹了这一切，杨屿好可怜啊，又被哨兵给打了。他立刻开始揉杨屿的脑袋，还不断吹吹。

“呼，呼，不疼，不疼了，举不疼。”戚洲跪在他旁边，一个没忍住就心疼地抱住了他，“爱……爱举，爱举，举好好的。”
“不许叫我名字。”杨屿都快被打懵了，刚才眼睛前冒金星，“还有……不许和我说爱，你……你……”

“爱，就爱。”戚洲不服气，凭什么不让说啊，爸爸还说爱自己呢，可是杨屿从来不爱。
“嘶……好疼啊。”杨屿看着戚洲的脸，伸手捏了一把，拎着嘴角往外拽拽，“你现在扶我起来吧，我要去大礼堂……今天有毕业典礼，我要去看看……究竟哨兵和向导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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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今日被哨兵打瘪成就get……


第27章 他又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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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礼……堂？毕业典礼？”戚洲揉着杨屿的额头, 湛彤大姐姐好可怕，可以一拳把杨屿打瘪。
“是，咱们去大礼堂。”杨屿也揉着即将顶出大包来的头顶, 但他知道这只是S级哨兵力量的十分之一, “我要去大礼堂, 看看真正的觉醒者是什么样……走，咱们走。”

说完, 杨屿的双手撑住白色床单，双腿朝着床边挪动。这样一挪才发觉自己的伤有多重，腰上围了整整一圈的白色纱布。
“举, 你不能动。”戚洲抓紧他的手臂, “你流了……血, 你不能动。”
“不能动也得动。”杨屿咬着牙, 必须要动，他必须要去看看。看看那些人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看看有没有精神体。

下床的过程非常缓慢, 足足用了20分钟，等到杨屿在戚洲的帮助下套上靴子、披上了衬衫，医务室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只剩下几个医务兵。
“走，我们去大礼堂。”杨屿的胳膊搭在戚洲的肩膀上, 捂着肚子，一步一停。
“走，我们……走, 我们走, 我们走。”戚洲每迈一步都说一遍，胸口酸疼难忍, 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给杨屿打气。两个人相互搀扶着，离开医务室，踏上了长长的、看似没有尽头的走廊，朝着一个方向出力。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军校里最热闹隆重的几天，新的一批学生觉醒，其中不乏有成绩优秀的佼佼者。而今年，大礼堂破天荒地出现了鲜花装饰和红毯，别说是狄英这样的小哨兵，就连校长都没怎么见过。
而准备献给优秀毕业生的花束就放在座位上，全部都是极为罕见的红玫瑰。
在基地里，红玫瑰的花语是“极其的忠诚”，铃兰是“纯白的贞洁”。

不止是鲜花，今天还来了不下10位向导，其中还有一位是S级，基地第一向导洛白洛。这种超乎寻常的重视程度让人叹为观止，而原因更是令人振奋。
向导太过稀有，绝大多数都是B级，能有一个A级已是罕见，而今年，觉醒者当中又出现了一名S级向导，虽然还没有经过精神力测试，可是他所展现出的能力几乎赶上了洛白洛。
极有可能，他就是下一个第一向导。

而这个人就是迟澍。

此刻，迟澍微昂着下巴站在大礼堂的中央，黑色的头发刚刚扫肩膀，右边是几名S级哨兵，包括狄英。左边站着的是自己最信任的青梅竹马，尹胜。就在半年前，他觉醒为一名哨兵了。
S级哨兵。

“尹胜，你的精神体呢？”迟澍说话时自带骄傲，这股骄傲来自于他优异的成绩、优秀的出身，还有觉醒为向导的事实。能够觉醒是他从小的梦想，而成为S级向导又是他的意外之喜。
尹胜只是笑了笑，比迟澍高些，戴着一顶军帽，英俊的脸庞下方是金色的领尖，象征着他们优秀毕业生的身份。“狮子收起来了啊，它又长大了。你的呢？”

“我的精神体还小……”迟澍看向尹胜时不自觉地脸红，“真好，以后我们能一起上战场了。”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尹胜再次看向迟澍时，眼里也多了些超越友谊的神色，“放心吧，哨兵天生就会保护向导。”
是啊，哨兵天生就会保护向导，哨兵天生对向导有占有欲，而向导……天生就想要安抚哨兵。迟澍垂下了眼眸，精神丝蠢蠢欲动。

精神丝是向导觉醒的产物，从他的脊椎延伸出来无数根，由于自己是S级，长度可以无限延长，柔软又透明，只能感知却看不到。精神丝能够让向导知晓任何人的情绪，特别是哨兵的情绪。
特别是自己喜欢的哨兵的情绪。

末梢仿佛带有弹性，不由自主地想要贴近尹胜，可是刚刚靠近时又被迟澍迅速收回……胡闹，荒唐，他在台上不由地红了脸，自己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可是这样的事……哪个向导不想呢？用精神丝牢牢裹满喜欢的人。
向导和哨兵天生吸引，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不单单是身体结合，哨兵和向导的匹配要求高度的信任感和默契，只有欲.望是不行的。要心意相通。

一想到这个，迟澍的脸就更红了，一旦结合，哪怕结合行为只发生一次，哨兵和向导就会成为生命共同体，同生共死，绝不苟活。而且从此以后这名向导就被这名哨兵独占了，不能再去安抚其他哨兵。
所以……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是基地明令禁止的。

“喂，不要走神，洛白洛过来了。”尹胜不是向导，察觉不到迟澍的情绪，但是看出了他的脸红。
“哦……好的。”迟澍立刻开始调整情绪，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可不能让洛白洛察觉出自己刚刚的心思。就在这时，几名低年级的学生捧着花束上前，穿着浅蓝色的制服，朝气蓬勃。

玫瑰好红，花朵的颜色晃了迟澍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形容词，只能用最朴实的“好红”来形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鲜花，以至于没有听清楚给自己献花的低年级学生说了什么。
这个低年级学生还没开始长高，需要垫着脚尖给自己送花。“给！”
“谢谢。”迟澍稍稍弯腰，接过了这捧象征荣誉的鲜花，低头便闻到了浓郁的花香，“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胜利。”

“是啊，为了伟大的胜利。”随着低年级学生的离场，湛彤推着一台轮椅缓缓靠近，坐着的人正是今天的主角，洛白洛。
基地的传奇人物，至今还未监测到精神力强度上限的S级向导，死守阵地无数次。

这样强悍的向导不禁让人幻想，她一定足够彪悍、凶蛮、甚至狠毒，或许随随便便就能要人性命，可是谁也没想到她会是一个羸弱的女人。从那双纤细的小腿判断，迟澍猜她并不高，可能只有1米65。
她很瘦，久不见太阳的皮肤苍白异常，脖颈露出丝丝淡蓝色，像是皮肤太过脆薄无法保护血管。她已经无法自己走路了，全靠湛彤照顾，齐刘海，大眼睛，发梢刚好扫到肩膀。
但是一套制服从头到脚都是雪白色。

白色的军帽，金色的徽章和肩章，胸口无数勋章。白色的皮手套、裤子，还有那一双白色的高跟军靴。

“敬礼！”迟澍想都没想就下达了口令，这可是向导当中的传奇。随着他一声令下，左右两侧的S级哨兵齐刷刷地敬起了军礼。
“不用这么隆重，我只是来看看你们。”洛白洛连声音都很弱了，仿佛体力不支，但笑容却意外温暖，“听说你也是S级的向导？怎么样？觉醒后有没有不舒服？”

“不舒服倒是没有，只是……觉醒前非常爱睡觉，一天睡15个小时左右。谢谢您的关心。”迟澍的手还未放下，“请您放心，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哨兵安全，为基地奉献一切，直到获得伟大的胜利！”
“伟大的胜利……”洛白洛看向了地面，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很微妙，笑起来时，像个刚刚觉醒的少女那样清透，“可不要在我面前隐瞒啊，我可是第一向导，但是一定要控制住啊，不然是会吃苦头的。”
“是、是的，我……我会努力的。”迟澍猛地结巴了一下，糟糕，自己的心思是不是没藏住？还是被发现了？

随着王校长的上台发言，台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可是就在台下，一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杨屿搭着戚洲的肩膀，注视着眼前这一切。虽然没有看到精神体的出现，但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自己强得多。
原来只要觉醒就能拥有这些，只要成为哨兵，就可以像湛彤那样，从五六层的高度一跃而下，踩破玻璃窗，杀掉可怕的怪物。
只要成为了哨兵，就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了。因为哨兵是基地里最强大的，。

“举，你在……想什么？我手酸酸。”戚洲快要站不住了，胸口好疼。现在这个姿势非常可笑，两个人用最后的力气扶持着对方，其实也是扶着他们自己。
“想……在想……”杨屿第一次如此渴望力量，渴望成为礼堂中间接受花束的人，“想成为哨兵，我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哨兵的。”
戚洲看懂了杨屿的口型，同时也看向了台上，害羞地笑了笑。
“我也……我也当哨兵。”戚洲幻想着和杨屿一起站在那里，“我们……都是哨兵，都是。”

这一场毕业典礼要持续到下午才结束，可杨屿的体能没有坚持多久，只站了一会儿就被医务兵发现私自外出，连同戚洲，一起送回了医务室。
确实是很累，躺回床上的那一刻杨屿痛恨自己的弱小，但眼皮还是发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醒来，周围的环境不再是医务室，但是也是杨屿熟悉的环境。
是戚洲的卧室。
难道在昏睡之间，戚斯年派人接走了自己和戚洲？直接接回了家里？

又缓了几分钟，杨屿彻底看清了一切，没错，这里就是戚斯年的家，戚洲的睡房。昏昏沉沉地睡着却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应该已经黑了，小小的单人床似乎变得很拥挤，热热的，一张小脸扎在自己怀抱里呼呼大睡。
衣兜里，藏着戚洲两只攥得紧紧的拳头。

耳朵好像没有那么疼了，杨屿试着说了几个字，检查听力是否复原。一个一个字利落干脆地识别出来才放心，看来短暂的听力受损已经结束。
只是……原来听不清楚是那么难受啊，杨屿低了低头，看向戚洲的小耳朵。

没用的小耳朵，就是因为你没用，戚洲才听不见。杨屿对着那只耳朵吹了吹气，戚洲忽然缩起脖子，用肩膀去摩擦吹痒了的耳朵，就这样擦了几下，那双眼睛就睁开了。
糟糕，醒了！杨屿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戚洲醒来后觉得好暖和，果然，一个人睡觉和两个人睡不一样。
几个小时前，杨屿还在医务室里睡着，魏苍哥哥就来了，要接他们回家。起初戚洲还担心转移地点会吵醒杨屿，可是没有，杨屿一直昏睡，被魏苍哥哥抱上车又抱下来，最后放在自己床上，他根本不知道。

现在他还没醒啊……戚洲从被子底下钻出来，摸了摸杨屿的脸。“举？你醒了？”
杨屿才不吭声呢，戚洲好烦，一睡醒就找自己。

“举？”戚洲靠近了些，能闻到杨屿身上的药水味。
杨屿还是不肯睁眼，他的困劲儿还没过去，完全可以再睡过去。

“举……”这下，戚洲的声音里多了些失望。
我没醒，你快走。杨屿心里默念，期待着戚洲快快离开，谁料忽然间一个温温热热的柔软东西贴在自己眼皮上，还贴了好几秒。

“举睡，我去找……找爸爸。”杨屿没醒，戚洲趁机偷偷亲他一下，反正没人发现，自己就不承认。做完了坏事的戚洲从床上麻利地滑下来，连靴子都来不及穿，脸红着奔向爸爸的房间。
“爸爸，我来了。”门没有锁，戚洲一把就拧开了。可是爸爸却不再书桌前，反而躺在床上，满身都是汗。

另一间房间里，侧躺着的杨屿睁着大大的眼睛，心情一时间无法平静。
自己怎么又被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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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瞳孔地震！他亲我耶，反正我们狗狗是没法拒绝这个的。


第28章 但是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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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戚洲着急地将门推开, 小步小步地跑进来，他已经脱了鞋，但是还穿着袜子, 脚步声并不明显, 噗噗噗的。等到他跑到床边才发现父亲满头是汗, 脸色也好红，像是刚刚睡醒。
“爸爸？”戚洲已经能很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了, 将手放在父亲额头上，啊，好烫。

戚斯年完全没想到儿子会闯进来, 第一时间用被子盖住身体, 等到收拾完毕后连眼皮上都是汗了, 再慢慢将被子拉开。戚洲一看, 二话不说地爬上床，钻进父亲的被窝。
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过的。
妈妈是什么样子, 戚洲没有印象，也从来没看到过妈妈的照片。爸爸是爸爸，但爸爸也是妈妈。

“对不起, 爸爸今天没有去军校接你。”戚斯年的呼吸还未调整回来，温柔地摸着儿子的头发, 整个人褪了一层伶俐和凶狠。父与子的上半脸非常像，特别是眼睛，他亲吻着戚洲的额头, 声音中充满虚弱。
在一刹那,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巡航向导已经消失了。
现在只是一个充满歉疚的父亲。

“举伤，举伤着了。”戚洲也赶快亲了亲爸爸, “爸爸也……伤着了？爸爸烫，爸爸烫。”
“爸爸只是出了汗，没有受伤。只是爸爸是向导，有时候……就会这样。”戚斯年对此非常无奈，这可能就是向导的宿命，“听说今天你在学校里出事了？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明天就去找校长问责。”

小孩子的心情非常奇怪，大人不在身边就不会哭，大人问几句，委屈的泪花顿时浮现在眼眶里，戚洲还故意睁大眼睛往回憋了几下，可是没忍住，又眨了几下眼睛，一头扑到爸爸胸口。
泪水就这样沾湿了大向导的白色衬衫。

戚斯年心如刀割，儿子的眼泪是世间能将他击垮的最后稻草。“不哭了，不哭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可怕的东西出现在你生命里。爸爸用生命向你发誓。”
戚洲吸着鼻子点了点头，虽然听不到父亲的安慰，但是父子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血缘链接，心领神会，源源不断地提供安全感。只是自己太弱小了，还爱哭，爸爸可从来不哭……想到这里，戚洲飞快地抹掉泪珠，憋着气，将鼻酸的感觉忍下来。

“戚戚，你可要好好长大啊。”等到儿子不怎么哭了，戚斯年笑着揉了揉戚洲的脸，“好好长大，长大之后要自由自在地生活。”
“自由自在……不要，要爸爸，要爸爸。”戚洲才不要呢，他不要自由，只想和爸爸、杨屿、魏苍哥哥在一起。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想让秦清叔叔回来。
那个高大的哨兵，他是戚洲见过的最高最高的人，他在爸爸身后的时候，像一座靠山。

“傻孩子……快点长大吧，长到18岁就是大人了。”戚斯年知道儿子受伤了，可是这时候已然自顾不暇，他的精神力使用过度，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等你长大之后，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保护自……自己，保护自己，18岁。”戚洲点点头，但是又不担心。周围都是保护自己的人，爸爸不会让自己出事。

戚斯年也跟着点了点头，额头贴在儿子的脸上蹭了蹭，但马上又说：“不过戚戚不用担心，只要爸爸的部下还在，他们就会誓死保护你的周全，爸爸有很多部下。”
“部下？啵，啵要。”戚洲摇摇头，紧张地抓着父亲的手，“啵要部下，要爸爸，要爸爸。”

“爸爸也会在，爸爸会护你一辈子周全，带你去一个……”戚斯年刚想再说什么，门被人推开了，站在外面的人是魏苍。

“报告长官！请问我可以进来吗？”魏苍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敬了军礼，“戚戚？戚戚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事，他跑进来找我，不碍事。”戚斯年咳了一声，“你进来吧。”
“是的长官！”魏苍得到允许才踏入这间房间，戚洲好奇地抬起头来，好香啊，有什么香味。随后他发现魏苍哥哥端着的盘子里面全部都是小蛋糕。

正方体形状的小蛋糕码放整齐，有些是深色的，有些是白色。香浓的奶油配上红色的莓果，哪怕是从小生活优渥的戚洲都不怎么见到。
“长官，您需要补充糖分了，还有您的精神碎片需要发泄。”魏苍已经做好了准备，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面。

“知道了。”戚斯年撑着床单起身，平时一丝不苟的衬衫这时格外凌乱，胸口还是湿的，“戚戚，你先出去，爸爸和魏苍哥哥有事情要做。”
“哦……戚戚，戚戚出去。”戚洲看爸爸脸色不好只是很担心，但是魏苍哥哥一定可以照顾好他。于是他从床边滑下去，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盘子里的蛋糕出神。
好多小蛋糕啊，杨屿一定没有见过。

“都给戚戚拿走吧，我一会儿下楼自己吃。”戚斯年知道儿子贪嘴，无奈地笑了笑。
魏苍遵从命令将盘子递给了戚洲，戚洲欢天喜地地接过来，一转眼跑出了卧室。

“唉，戚戚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戚斯年又摇了摇头，看着儿子的小小背影时嘴角带笑。
“请您放心，戚戚很快就会长大，护卫队所有哨兵都将成为他的后盾，誓死保护您和他的生命安全。”魏苍走到了床边，准备进行精神链接，让一个精神碎片过载的向导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戚斯年长叹一声，缓慢地闭上了眼，无数根透明的精神丝从他整条脊椎骨生长出来，像一只拥有着透明翅膀的蝴蝶。只是柔软的枕头下方露出一个金属的尖角，是一个银色的相框。

戚洲端着盘子回了房间，要是平常他肯定忍不住，早就把小蛋糕塞进嘴巴里了。可是现在，他愿意忍着。
要先给杨屿尝尝，杨屿没有爸爸妈妈和背景，在学校里备受欺侮，自己一定要学会保护他，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拥有一个厉害的爸爸。
他一定没有吃过这些东西。

杨屿还睡着，可是呼吸看上去比在医务室平稳得多。戚洲将盘子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撅着屁股爬到他身边去，额头先贴贴。
“举，杨举，醒……醒醒，醒醒啊。”不单是额头贴贴，还有胸口贴贴，戚洲先是紧紧搂住，用鼻尖去蹭他的面罩，好喜欢杨屿啊。
是杨屿教自己说话，还奋不顾身地救了自己，像秦清叔叔。

而且……戚洲和他脸对脸，仔细观察杨屿的长相。杨屿长得好好看啊，虽然眼睛紧闭，但是能看出他的眼型很长，睁开之后，就是比别人都有神。他鼻子很高，连面罩都不得不做特殊的处理，加高弧度和折角，免得压破那根鼻梁骨，
刘海儿扫着眉，经常拧着眉头，在军校里和谁都不说话，只和自己说……一这么想，戚洲更高兴了，原来自己在杨屿的心里这么特殊，

“举，杨举，醒醒嘛。”戚洲开始玩儿他的手，再过两年，他们就要参加射击课程了，到时候这双手就要放在枪托上，长长的手指按住扳机，那该多好看啊。一想到这个场景戚洲就好开心，只要将来自己和杨屿都变成哨兵，带着枪，去沙漠，就可以把怪物都杀死。
越想越开心，不行，要赶紧把杨屿叫起来，一起吃小蛋糕。想起可口的美食，戚洲不由自主地看向床头柜，馋得直咽口水，再看看杨屿，还是强忍住，抿紧嘴巴，准备一起吃。

杨屿一直都在装睡，心脏始终跳得很快，要不是金属面罩挡住下半脸，戚洲一定会发现他没睡着，还有可能发现他的脸发烫。
戚洲怎么又爬到自己身边来了？还玩自己的手？杨屿特别不明白，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完全搞懂了戚洲，能将仇人的儿子看透，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又完全看不懂了。

好比现在，只要自己一直装睡，他就会一直等着，像小狗一样乖。
而且他还会亲自己，和自己说“爱”，这才是最可怕的。

又等了一会儿，等到杨屿觉得现在睁眼不算突兀之后才假装打了个哈欠。后腰的疼和关节酸疼已经好多了，全身上下最疼的地方……居然是被那个女哨兵爆捶的头顶。
她太可恶了，既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还对自己动手。自己究竟惹着她什么了？

“举你醒来！”戚洲发现杨屿的眼睛睁开了，音量也猛地变大，由于自己听不见，他总是控制不好声音，“我带了……小蛋糕，小蛋糕。”
“你说什么？”杨屿揉着耳朵坐起来，眼睛瞥到他胸口上，“你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衬衫最上面3颗纽扣都不系上！”
“我戳，我带了小蛋糕，爸爸……爸爸给的。”戚洲才不管什么纽扣不纽扣，就不爱规规矩矩穿制服，他顺着床边挪到床头柜，迫不及待地拿过来，“举，你吃！”

“你爸爸给的？”杨屿又开始拧眉头，伸手给他系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卡住他喉咙。他又扫了一眼盘子，小蛋糕做得很精致，就连奶油上都有花纹呢，而那颗红红的莓果应该就是草莓。
“我不吃。”杨屿把盘子推开了，才不要吃戚斯年给的蛋糕。

“吃，吃这个。”戚洲见他不动，率先拿起鲜红的小果子来吃，但是只舍得咬一半。甘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连戚洲都愣住了，原来新鲜的小莓果是这个味道？
“好……好甜，好甜啊。”戚洲含着一半，慢慢嘬里面的甜水，又将剩下的半个捏起来，飞快塞进金属面罩的钢丝缝隙间。杨屿原想偏头躲过去，没想到戚洲动作很快又很精准，要是不接住就要弄脏口罩内侧，清理起来十分麻烦。
他只好接住了，舌尖还卷了下戚洲的指尖。

“啊，你咬我，咬着我啦。”戚洲笑眯眯地说，却没感觉到疼痛，“好……好不好吃？爸爸给的。”
杨屿不能用好不好吃来形容嘴里的滋味，主要是因为他没尝过这种东西。但是太甜了，甜得他嗓子里直齁，瞬间想一口吐出来。
“好吃吗？好不好吃啊？”戚洲看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小口品尝过白色奶油之后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他的眼睛像是哭过……杨屿看了戚洲一眼就飞快地低下头，他没有那么享受甜点。不是讨厌甜味，而是这东西已经超过了甜度的接受范围。但是，在听到戚洲用喊哑了的嗓子问自己甜不甜的时候，他又觉得，这确实是甜的。
没错，很甜。

“咱们，多吃就……长大，变成是哨兵。”戚洲又尝了一口深色的奶油，好像是以前吃过的巧克力味道，这东西也是非常罕见，赶紧用指尖沾一点戳到杨屿嘴里去，“吃，吃完了，变哨兵。”
“吃这个不会变哨兵的，咱们控制不了。”杨屿不得不又尝一口，比刚才的草莓好些但仍旧甜得发腻。奇怪，戚斯年那种人怎么会吃这种东西啊？这么甜，他一个人还要吃一盘？他那种人，不是应该吃人肉、喝人血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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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斯年：你才吃人肉喝人血！
戚戚和杨屿马上又要再大几岁啦！进入青春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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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懵懵懂懂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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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 会的，会变哨兵。”戚洲还在回答杨屿刚才的问题，他吃东西慢, 从不狼吞虎咽, 每一口都是细细咀嚼, 忽然注意力集中到杨屿的左手腕，好像从第一天见面开始那里就有一块手表了。
“表, 表，我也想要表。”戚洲沾着奶油的手伸过去，“戚戚没有表, 戚戚没有。”

“别碰。”杨屿正惊讶于这东西这么甜怎么还会有人吃, 一下子反应过来将左手收回, “这是我爸妈送的。”
“爸妈送的……”戚洲的手还是伸向他, “戚戚想要，戚戚没有……”
“你没有就去找你爸爸要啊，他那么多点数, 想给你换什么换不来？”杨屿没好气地说。这块表花了爸妈不少点数，戚斯年杀了那么多人，他的点数一定上亿, 想要给戚洲换带屏幕的表都可以。

“戚戚没有……没有……”戚洲看他不给，小手慢慢垂下去, 看了一眼小蛋糕，咬上去都没有那么香了，然后又瞟了杨屿一眼, “没有……”
“你没有就去找你爸爸, 和我说什么？”杨屿不喜欢他问起这块表，因为这块表的背后是永远回不来的父母, 生出些逆反和不耐烦来，“你还能没有什么？你爸爸是戚斯年，你想要什么都有。”

“没有……没有……”戚洲又咬了一口蛋糕，嘴角沾上一点奶油的痕迹，哭过的眼睛没有再红，只是瞬间失去了神采，“没有……妈妈。”

用了好大劲儿才把这个词念出来，毕竟生活中从来用不到。可是在没人的时候，戚洲还是会对着小镜子说一说，两片嘴唇一碰，把这个所有小伙伴都会说的词念出来。
妈妈，妈妈，戚洲说完后还会对着镜子笑一笑。别人都说，妈妈是基地里的大美人，妈妈唱歌最好听。

杨屿听他说完，身体就没有再动。他以为戚洲会说没有手表，原来是说这个。这个词自己可没教过他，一定是他偷偷观察别人的嘴，自学学会的。
在1岁时就该学会的词，戚洲到了11岁才会念。

“你有没有妈妈，关我什么事啊……”杨屿的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偏着。
“妈妈……没有，爸爸也病了，爸爸好烫。”戚洲把另外一颗小莓果给吃掉了，原本还有点难过，可是只要一想自己还有爸爸就好多了，爸爸是第二向导，他最厉害，“举……戚戚想要表。”
说完之后，杨屿还是没有动静，于是戚洲又用指头勾奶油给他喂过去，等着他来点头，把手表摘给自己。

“不借。”杨屿嘴里那口奶油还没咽下去，太甜了，简直难以下咽，腻到他想吐，结果下一口又送过来。这一口在嘴里比上一口还要难熬，甜到他开始恶心，于是杨屿再也没忍住，将头一低，反胃似的吐了出来。
这简直就不是人吃的东西，以后再也不要吃了。

“举你怎么了？”戚洲吃惊地看着他，搞不明白好吃的小蛋糕怎么让杨屿吐了，于是赶紧摆摆手，“戚戚不要表，戚戚不要表了。”
杨屿舔了舔牙尖，将那层腻死他的甜味全部抹干净，恨不得赶紧找水漱漱口，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躺回床上，继续休息。
“怎么了？怎么了？”看到他这样，戚洲连蛋糕都不要了，赶紧嘬干净手指头过来哄，“举……举，你怎么了？”

“不许叫我名字。”杨屿的左边脸，连同冰冷的面罩，一同压在枕面上。他没怎么了，他只是……想他们了。
不知道在另外一个基地里，自己的舅舅过得怎么样，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带有热度的身体贴住了他的后背，戚洲从背后用力地将他抱住。

“贴贴，举，贴贴，我护你。”现在两个人的身型差不多，戚洲将杨屿抱了个满怀。窗外朦朦胧胧的光是基地的无人机，即便它再灵敏也无法将电子眼穿透窗帘。
杨屿愣了一会儿，回身面对戚洲，捏住他的脸蛋开始揉。“小聋人，笨死了。”

而另外一个房间里，魏苍几乎要支撑不住，原本样板一样的坐姿变得微微前倾，喉结不停滚动。他和戚长官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后脑却被那些看不到的精神丝接触。
它们看不到，普通人感觉不到，可是对觉醒者来说异常敏感。
特别是对哨兵。

哨兵觉醒后，五感是普通人的几倍、十几倍、几十倍，触觉也是。在没有向导素的帮助下，一点点细微的压力都能令他们痛苦不堪。而唯一的解药就是向导。
当戚长官的精神丝伸过来时，他的皮肤像是产生了一层隔膜般的电流感，瞬间将丝的末梢吸附过来。那些丝一定细极了，柔软极了，刺入他的皮肤时，魏苍甚至感觉到细丝表面有不易察觉的鳞片感。

当它们弯曲时，那些鳞片就剐蹭他的毛细血管。
每一个哨兵都渴望拥有、绑定一个向导，专属于自己的。可是眼下的接触却不是舒适的，甚至可以说万分痛苦。

只安抚一个哨兵，向导不会崩溃，可是像戚长官这样上了战场要同时链接几千、几万个哨兵的大向导，他接收到的情绪太多了。一旦崩溃，就是向导最大的危险，极有可能陷入深度昏迷，或者再也不醒。所以向导需要发泄精神碎片，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哨兵就成了解药。
可是现在，魏苍的精神世界快要被戚长官拆掉了，他明明是一个S级的哨兵，可是仍旧无法容纳大向导的精神压力。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几分钟，连身体接触都不必有。等到戚斯年睁开眼睛，强忍的头疼已然消失。为了魏苍的生命安全，他没有完全发泄掉，如果一个哨兵的精神世界被完全拆毁，那这条人命也就岌岌可危。

“好了。”戚斯年靠着床垫，刚刚只有胸口沾湿的白衬衫现在完全湿透。他的精神丝也开始回收，一毫米一毫米地从魏苍的后脑、后颈抽出来。可是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因为他S级向导的精神丝太具有侵略性，完全深入了哨兵的每一根血管。
在哨兵的身体里足足绕了好几米。

“您休息好了吗？”整个过程结束，魏苍扶着椅背站了起来。这种事，只能交给最信任的哨兵来做，要求绝对忠诚。
由于向导和哨兵的体能差异，这时候的向导太过虚弱，万一碰上居心歹毒的哨兵，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如果发生了强行结合，绑定，那连死亡都不能将两个人分开了。

“我没事，你快去休息吧，辛苦你了。”戚斯年看着他惨白的脸，很想再说几句抱歉的话。
“我会好好休息，在我休息的时间里，护卫队全体都在楼下待命，请您放心。”魏苍同样疲惫，但好歹是哨兵，只需要睡上一天就好，“需不需要将我的精神体留下保护您和戚戚？”

戚斯年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的猛兽，摇了摇头。“它也需要休息，我现在命令你们去睡觉。”
“是的长官！”魏苍又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卧室。

等到那扇门关上，戚斯年的头又垂了下去，以前这件事都是由秦清来的，那个身高1米92的强大哨兵，那个即便去睡觉休息也会让他3米高的北极熊蜷缩成一大团来抱着自己的哨兵。
宽阔的后背布满伤痕，因为怀抱自己替自己挡住了炮火的哨兵。

随着微微欠身的姿势，戚斯年又把枕下的相框拿了出来，发烫的指尖摸着相片里那人的眉眼。在军校认识那年才5岁，爱看书的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斯年，你的名字很好听。

明明很强大却又喜欢看书，15岁的时候偷着找来一本书，说，几百年前，你的名字是诗里来的。
戚斯年没读过诗，基地只需要战士，不需要诗人。

想起温热的呼吸，戚斯年的身体仿佛变软，脸上快速一热，刚刚轻松过的脊椎再次僵硬。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掌心攥了攥，不顾这个不再年轻的年龄，也不顾自己已经有了儿子的事实，放任自己的思想，想要彻底地坏掉。

窗外有光，但亮了一下就快速退去，戚斯年失神地看着那片亮光，手指张开，全身又一次被汗水打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每一根骨头都像散架又被重新安装，手指尖都没法动，刚刚收回去的精神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伸了出来，穿透了他凸起的肩胛骨，当真像翅膀一样，源自从湿透的衬衫下方殷出的肤色，紧紧裹住他皮肤的每一寸。

秦清……戚斯年忍着高烧，昏昏欲睡，精神丝的末梢微微震动。

休息了两周之后，戚洲和杨屿才重新回到军校。风波过去，再过两个月他们又要升年级了。

“狄武被他哥哥拎到禁闭室去了啊，说是要关两周……对了对了，听说迟澍几个月后要上战场了！”

“真的啊？他才刚刚觉醒！”

“咱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肯定没问题……诶诶，戚洲来了！”

“戚戚！戚戚你可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哦！”

“戚戚小心地上有水！”

走廊里很热闹，杨屿跟在戚洲后半步，看着戚洲和他们依次打招呼，甚至围上来拥抱。地上有一滩水，可能是谁无意间弄洒的，在戚洲还未走到之前就被一个学生用拖把迅速擦掉，生怕戚洲滑倒。

“谢谢……谢谢你们。”戚洲等水彻底干掉才迈步，从小的细心照料将他养得娇气，连靴底沾湿都不肯。等到拐了弯，戚洲神秘地转过来，抓起了杨屿的手。
“干什么？”杨屿偏偏不让他碰到自己，“你都和那么多人拥抱了，别拉我。”
“拥抱……我？好吧，举说抱我，我抱。”戚洲又自动过滤了不想听的话，只是摘取了“你拥抱我”，笑着将杨屿的肩膀搂住，“举，他们……他们好，是因为爸爸。”

“你还知道啊？”杨屿试着推开他，将脸往旁边一扭，“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对你好？还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向导爸爸。”
“我……我知道啊。”杨屿的脸转了，戚洲的脸也跟着转，必须要去看杨屿的眼睛。自从上次跌进饲养厅，戚洲就弄明白了周遭的眼神，懂了他们的虚假还有品尝到了恨意。
“知道就好，你记住，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真心对你好，他们都是假的。”杨屿这才让他拉手，“你说一遍。”

“除了……除了举，没有同学真心……对我好，都是假……假的。”戚洲乖乖地跟读，同时记在了心里。
“很好。”杨屿喜欢他这样乖，但是又想看他乖乖地掉眼泪，等到他把戚洲的小拳头塞进衣兜忽然听见一阵哭声。
声音离得很远，断断续续，但是一直在。

“等一下。”杨屿把戚洲拽到身后，带着他去找那个声音。好像是个男生，哭得很压抑。
戚洲是听不到的，只知道跟着杨屿就行。又拐了一个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蹲在角落里，脸埋在小臂上，还能看出肩膀在动。

“你是谁啊？”戚洲率先跑过去，脚步停在他面前，“哭……哭什么？”
这应该是哭吧，戚洲知道，人只有哭的时候才这么难过。

那个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张遍布泪痕的脸。“他们……他们欺负我。”
“你别哭了。”戚洲急得坐在他旁边，声音大得很，“别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啊！”
男孩擦了一把脸，认出了这是戚斯年的儿子戚洲。“你说什么？”
“我戳你，打回去啊！打他！”戚洲翻了翻兜，从里面掏出一块包装完好的小面包来，塞到了这个男生的手里。

男生一开始还不太敢接，可是戚洲执意把小面包塞过去，他不在乎，面包、蛋糕、苹果，这些都是他生命里随处可见的，唯一一个特殊的，是杨屿。
他可以把那些东西都分享出去，唯独杨屿，不行。

“杨举，我们走吧。”等安慰好了别人，戚洲站了起来，真是个骄傲的小王子，基地里最受宠的孩子。别的同学对自己是真是假，他已经不在乎了，反正杨屿永远都会在自己身后半步距离。
杨屿看了看哭泣的男孩儿，有些眼熟，好像叫李韩。可是他不想和军校里其他人交流，便默默跟上戚洲的脚步。

“举，我们走！跟戚戚走！”戚洲这时笑着转过来，拉过了他的手，拉着他一起朝着前面跑，笑声变成了一阵风。
杨屿看着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跟着戚洲闯进了这阵风里，勾住了戚洲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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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进入躁动不安的青春期啦！
戚戚：也不知道爸爸在干什么……
PS：兄弟篇《哨兵不乖》当中，李韩的精神图景被周允进入过，看到过这一段，所以知道了戚洲本性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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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躁动的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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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 好消息席卷了这座钢铁城市，今年刚刚觉醒的新向导打了胜仗，攻破了联盟军一处重要基地。
高塔的顶楼放出了金色的烟花, 足足半个小时。钢铁城市里的每个角落恨不得都被这烟火照亮了, 再也没有阴暗之处。那璀璨的金色如麦穗般打至穹顶, 又如碎掉的太阳往下坠落，一时之间, 让人产生幻觉。
好像只要在金属的保护之下，人类已经强大到炸碎日光，不再需要它。

高塔的内部也焕然一新, 为了迎接大向导的胜利归来, 地毯全部换成了金色。

迟澍在专人的护送下踏出电梯, 身上还是那身向导黑色的制服, 只不过左胸口佩戴了一枚金色的六角形勋章。这是他的第一枚，一战成名。
黑色的军靴踩在金色地毯上，周围的一切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好像换了颜色。是换了颜色吗？迟澍不太记得了，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他的目光不再有神,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扫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却不知道走到哪里去。到了最后那一道木门之前，身后的侍从帮助他将沉重的门推开。
门开了，好, 门开了, 迟澍机械般地踏进去，见识过了战场的残酷和血腥, 第一次大战就将联盟军重要基地完全攻破，多么伟大的战绩，但是他眼睛里的光芒却被什么东西给吞吃了。

“你来了。”大厅之上，台阶最高处，一整排的金色座椅当中有人说话。
迟澍仍旧往前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好像他只知道往前走。

“好孩子，上来吧。”最中间的老人说。
齐凯泽仍旧坐在老人的旁边，是高塔的下一任继承人，坐在他周围的全部是亲信或部下。大多数向导在第一次参战后都会有这样受惊的反应，甚至过度惊吓，因为真正到了战场上向导的每一根精神丝都会链接一个哨兵，给他们强化。
副作用是，哨兵的全部情绪都会返送至向导的大脑当中，无论是愤怒、惊恐，还是绝望。
只是他还没见过哪个向导变成了迟澍这样，据说醒来之后就再没说过话，变成了行尸走肉。

脑部检查已经做完，没有损伤。有些哨兵会因为战事而染上片段失忆症，好在这个向导的大脑完好无损。
“上来，乖孩子。”老人又说了一遍。

迟澍目视前方，没有抬头，平视着台阶，开始往上走。当他走到最上面之后，侍从仍旧将方形的靠垫放在地上，他慢慢地单膝跪下，只是差一点没有跪稳。
不得不用左手扶一下地面，曾经手指修长的左手不见，换成了金属的。仿生手非常逼真，仿佛只是一只手戴上了金属色的外套，但是关节处的滑片无情揭示这只手已经没有温度。

“孩子，你受苦了。”老人捧起了迟澍的脸，“年轻人，你为基地伟大的胜利争取了重要的时间。”
迟澍慢慢跪稳，眼神里的焦点开始聚集，非常涣散地飘到老人的脸上，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始说话。

“可是他们。”迟澍的声音还很虚弱，说话时左顾右盼，“他们都没有回来。”
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了，第一战，带出去的几万名哨兵，一个都没有回来。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孩子，我能明白你的感受。”老人抚摸着迟澍的头发，“不会有人怪你的，你的表现很好，你的精神力目前还没测试出上限，你将来会是第一向导。”
“可是，他们都没有回来。”迟澍的眼皮动了动，“向导，不应该保护自己的哨兵吗？为什么，要把他们丢在战场上。”

“是联盟军太过险恶，他们设下圈套。”齐凯泽用手指勾起迟澍一缕过肩的头发，“所以我们才要打仗，如果我们不反抗，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回来？”迟澍不会动了一样，只是问这一句。

老人和齐凯泽对视几眼，摇了摇头。“带他下去，带他见那个人。”
那个人？迟澍眉梢动了，像是对这句话有了反应。这时侍从将他扶起来，搀扶着他走下台阶，走向隔壁一间房间。

房间里完全漆黑，看不出什么来，可是等到侍从退下，黑暗当中像是有了一点光，随后那点光逐渐扩大，变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
迟澍的眼睛里逐渐有了光，不知道是真的恢复神采，还是被眼前的光照亮。“尹胜？”

影像仿佛变成实体，那人就在眼前，迟澍冲过去想要抱他，却一不小心冲过了头，怀里全空。
“是我。”逼真的立体人像连声音都和真人一模一样，“只不过我换成了另外一种方式陪伴你，迟澍，我没有离开。”

迟澍回过头，刚想用左手去摸人像的脸，却忽然换成了完好的右手。什么都摸不到，但是这个人就立在面前和自己说话，足够了。“你回来了真好。”
“我不会离开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人像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伸出手，抚摸着迟澍的脸颊，“迟澍，你一定要坚强，要当基地的第一向导，只有你赢得了伟大的胜利，我受的苦才不算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好吗？为了伟大的胜利。”
“好，为了伟大的胜利。”迟澍终于笑了，抱住人像，抱住那一团空气，“我们永远在一起。”

而隔着几道门，还是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站在台阶下方的人换成了另外一名向导。
戚斯年离一身雪白只差一双白靴。

“你说什么？”齐凯泽猛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
“我说，我拒绝再次结婚，也不会再生孩子。”戚斯年看向上方，却没有走上去。
“你该知道拒绝最高层命令的后果吧？”齐凯泽狠狠地瞪向他，万万没想到戚斯年居然有这个胆量。

“我拒绝，请你们不要逼我做危险的决定。”戚斯年说，成片的勋章在灯光下反射金色的光。
“难道你还想反抗？”齐凯泽笑了，“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们？”
“我知道自己没法杀了你们，我也没有这样想过。”戚斯年压住语气和情绪，永远要留下余地和退路，“但是我可以杀了自己。”

“你！”齐凯泽站了起来。
“坐下！”老人一声怒斥。

“可是父亲……”齐凯泽指向台阶下。
“让我先听听他的话，坐下！”老人又是一声怒斥，随后看向戚斯年，“孩子，不要轻举妄动。”

“我不在乎自己这条命，我只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思念逝去的爱人。”戚斯年已经拿出了枪，对准了自己的脸，“我知道，你们有一万种让我点头的方法，但是我也有一个让你们点头的理由。”
“你说。”老人朝他点点头。

“联盟军已经被打散了，但是他们分裂出了新的领袖，成立了新联盟，更为好战。他们将咱们称作野军，一旦开战，生灵涂炭，钢铁基地也无法保护性命。”戚斯年早已做好了打算，自己还有戚戚，没有完全的把握他绝不走这一步，“洛白洛的身体状况不好，可能会越来越差，迟澍的精神状态能否委以重任还是一个未知数。你们是想要一个能顶替洛白洛的第一向导，还是要一具没有用的尸体？”
齐凯泽的眼里像是要冒火，哨兵遍地都是，向导是不可多得的高档品，眼瞧着唾手可得的人飞出掌心，他只恨没有早点下手。更恨的是，戚斯年口中的爱人不是亡妻，而是他用语言游戏瞒过所有人。

他用这种类似守贞的守寡方式来哀悼，来思念，永远不容第二个人侵犯，不可染指。而那个人，只是一个肮脏的、粗鲁的、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只会打仗的哨兵而已。
一个基地里有几百万个哨兵，他秦清又算什么。

“父亲，我觉得这件事……”他立刻转向旁边，“迟澍只需要稍加休息……”
“凡事要以大局为重。”老人并不是不知道戚斯年的目的，但他说的却是事实，“好孩子，把枪放下，你是我最喜爱的乖孩子，我不会让你在眼前做这种事。你的婚事可以取消，先把枪放下吧。”
戚斯年同样不信任他，但目前，最起码这几年，这是自己唯一不被凌.辱的方法了，于是那把枪也就放下了。

又过了两周，一个更大的好消息席卷钢铁基地，戚斯年成为了第一向导，纯白色的制服由他穿上。当爸爸第一次穿着白色的军靴回家时，戚洲好奇地看了又看，并不习惯。
而随着这种改变，戚洲在学校的地位也一升再升，连杨屿都看出来了，校长都要哄着这位小王子，基地的宠儿。

“戚戚，来，这是专门给你留的！”同学对戚洲也是很好，将班里最舒服的位置留给他，也会给他带苹果和零食。
“谢谢。”戚洲笑着接过来，转手把苹果塞进了杨屿的外套口袋。他们对自己好只是因为爸爸，只有杨屿才是真的。

“我不吃。”杨屿又把苹果塞回戚洲手里。自己太没用了，不仅没有成功报仇，仇人还当上了第一向导。
“回去吃，回去吃，戚戚给你……切开。”戚洲以为他是现在不想吃，明明杨屿是很喜欢吃甜甜苹果的，于是他先收好果子，重新拉好杨屿的手，“举，我们走吧。”
“不许叫我名字。”杨屿看向窗外，不知道穹顶什么时候会再次打开，晒晒太阳。

举，我们走吧。
这句话，杨屿每天都要听，后来听了很多次，很多很多次，他无数次地警告戚洲不许叫自己的名字，可是没用，戚洲每天都要叫他。
但是从没有一次是对的。

“举，我们走吧！”金属穹顶正在关闭，戚洲斜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刚刚晒完太阳。15岁，军靴都换成半长筒的了，莹白发亮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塞在皮带里，最上面的3颗纽扣没有扣上。
院子里，已经16岁的杨屿刚刚打完靶子，戴着黑色减震指套的右手还没放下，枪口滚烫。12岁的男孩儿变成了16岁的少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身高不再和戚洲同步了，渐渐高了出来。抽条的脊椎骨如同一张反向弯弓，白衬衫裹着的身体带有明显的单薄感。
只属于未成年人的单薄。

可是肌肉也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下打磨出现，从第一条明显的肌肉纵深出现那天开始，一切都预示着他快要成年，只需要再过一两年。他用哨兵的训练方式磨炼自己，仿佛已经做好准备当一个哨兵了，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金属面罩也在不知不觉间更换了十多次，除此之外，从未摘下。

“走吧，别练了，花都开了。”见杨屿没动，戚洲笑着上来拉他，说话除了偶尔太过用力和极个别的字说不清，完全和正常人一样。他快速抽走了杨屿手里的枪，拉着他往前院跑，几个月前刚刚重新做的高年级制服穿在他们身上好像又变小、变短了。
正是生长最为迅速的年龄。

刚刚晒完太阳的发梢还是烫的，杨屿皱了下眉毛，正处于变声期的声音哑得非常难听：“别随便拉我。”
“拉你又怎么了，戚戚就要拉着。”戚洲只有和家里人撒娇的时候才会这么称呼自己，他也长大了，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柔软，“走啦走啦，去看荆棘花。”

杨屿原本还想再练习练习，却拗不过戚洲，只好跟着一起去了。不过也好，下个月自己就有荒漠生存的野外课程了，提前看看植物就当学习。只是透过戚洲的白衬衫，好像能看到他里面没有穿白色背心，直接透出了肤色。
“回去把背心穿上。”杨屿扯了一把他的领口，里面果然是空的，“你都15岁了，又不是小孩儿。”

“穿上热，我不要。”戚洲还是那个笑容，开阔的眼角和五官逐渐长开，上半脸越来越像戚斯年，是基地里的漂亮孩子。平日里娇生惯养，有时候杨屿都看不过去了，那个可恶的魏苍甚至到现在都会抱他上楼，只要戚洲撒一下娇。
可是当他们一起蹲在荆棘花丛的面前时，从没受过伤的手指却冒着危险折断了一根花枝，递给了杨屿。

“你看。”戚洲看不惯那套，他的领口永远没有金色领尖，长长的眼睫毛藏不住眼里的好奇心，“举，它结果子了耶……”
“荆棘花就是有果子的，你上课没好好听讲么？还有，不许叫我的名字。”杨屿看了看那些果子，紧致的小臂搭在膝盖上，将指套一个一个摘下来。指套下全部都是训练后的血茧。
说话时嗓子太难受了，总想喝水压一压。

“我听讲了啊，我上课最认真了……”戚洲心虚一阵，睫毛抖了抖不敢承认自己上课睡觉，反正指导员从来不敢说什么，他的变声期还没来，而且对这个词也没有印象，当杨屿说他开始变声了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这个小红果可以吃吗？咱们把它吃了吧？”
说着，就要把短短的带有尖刺的花枝往杨屿嘴里塞。

“不吃。”杨屿随手挡开，“万一有毒，吃了就死了。”
“没有毒，戚戚偷着吃过。”戚洲见他不吃，飞快地将人一扑，两个人一起倒在了花坛边上，抱着在泥泞里滚了两圈。刚刚还洁白无瑕的白衬衫同时沾满泥泞，戚洲笑着将杨屿压在地上，将花枝咬在嘴里，另一端送入面罩的钢丝缝隙当中。

一颗鲜红鲜红的小果子就这样进入了面罩，戚洲再往下送，慢慢的，嘴唇贴住了金属。
“举，你吃。”戚洲看着杨屿的黑眼珠，笑了，自己的嘴和杨屿的嘴只隔着1厘米的距离，却碰不到。杨屿将嘴张开，舌头卷走了那颗小红果，可是只有温度在戚洲嘴唇上走了一圈，什么都没碰到。

“你们在干什么！”刚刚护送戚长官回家的魏苍站在门口，怒视着杨屿。

--------------------

作者有话要说：
魏苍：戚长官我怀疑那小子对戚戚有邪念！
所有cp都给我大胆入股，我给你们兜着！
《哨兵不哭》当中有迟澍10年后的感情线，但是这一本不看是完全不影响单独阅读的。正在看的朋友们也不用担心混乱，放心吧，两个不同的故事。
PS：看过的人会发现，一开始是联盟军，后面变成了新联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分裂了，恰好给了戚爸爸一个脱身的机会。大家一直都很疑惑冰山迟美人为什么会说还可以再见到尹胜，今天这个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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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看那种课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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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花的果子不好吃, 最起码杨屿这样认为。戚洲最近也是奇怪，总是叼着东西往自己的面罩上面贴，去够自己的嘴。多亏有这么一层金属, 否则他的嘴一定又贴在自己嘴上了。
而因为刚才的翻滚, 杨屿的两只手放在了戚洲的侧腰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摸到了他的体温。

“杨屿！”魏苍拎着一个补给包, 几年时间，他历练为一名25岁的优秀战士，有他的保护, 戚长官从未有过闪失, 只是他看这个外来的臭小子仍旧不顺眼, “放开戚戚, 站起来。”
“又不是我主动抱的。”正好，杨屿也看他不顺眼，自打6年前来到这里, 和魏苍的关系就不怎么样。没关系，只要自己觉醒为哨兵，总有一天能打赢他。
“不是你主动？难道是戚戚主动抱你吗？别做梦了, 戚戚可是全基地最乖巧的孩子。”魏苍连忙上前将戚洲扶起来，爱护弟弟一样给他检查, “身上没摔伤吧？”

“没有。”戚洲的白衬衫脏了，可脸还是干净的，笑起来明媚生动, 任谁都会被他感染, “你包里装着什么啊？”
“装着我的向导素。”魏苍在戚洲面前从不隐瞒，甚至拉开了补给包的拉锁, 里面放满了未开封的注射器，一管一管吸满了透蓝色的液体，“基地里的向导太少，所以我们要定期注射人工合成的向导素。”
“如果不注射呢？”戚洲好奇地问，“再过两年，我也觉醒啦，我也想当哨兵，保护你们。”

“长期得不到向导素，哨兵会狂化，变得暴躁，易怒，很危险。”魏苍将一支注射器拿给戚洲，“戚戚不用当哨兵，不用保护别人。不一定每个人都会觉醒，但是无论你将来是什么人，护卫队全体队员誓死为你效忠。”
“不要誓死，不要誓死。”戚洲又把那注射器还了回去，他不明白，为什么魏苍总将这两个字挂在嘴上。他不喜欢这个词，他再也不要失去谁了。

“走吧，我们上楼看看戚长官。”魏苍说着让他们进了屋，戚洲走在前面，自己在中间，杨屿在身后。走楼梯的时候，他尽量避免两个人太近，因为那次天台事件成为了他的噩梦，尽管说出去谁都不信。
但他的预感一向敏锐，当时的杨屿，就是想把戚戚扔下去。

“戚斯年有什么可看的？”杨屿在最后，戚洲看不到自己的脸了，他才说，“他都是基地的第一向导了。”
“如果你再对戚长官言语冒犯，我一脚把你踹下去。”魏苍是S级哨兵，收拾一个普通人易如反掌，回身就捶了杨屿脑袋一下。杨屿的脚步一顿，面罩下的嘴唇抿了又抿，闭上眼睛等了几秒才睁开，继续往楼上走。
该死的魏苍，等我觉醒为哨兵第一个收拾你。

这些事戚洲没听到，欢快地跑在前面却停在门前。爸爸说过，自己长大了要懂礼貌，进门之前要学会敲门。
好几次了，自己没敲门，爸爸都很慌张。

“你们等下，我先进去看看。”魏苍是想先替戚戚排除危险才站在最前面，门敲开了，戚长官却不在床上，而是在办公桌前工作，“报告长官，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戚斯年的全身由白色制服裹紧，喉结下方半点皮肤都不露，戴着白手套的手拿着一支钢笔，办公桌上摊开一整张地图，是半边地球的轮廓线。他的笔时而停下，时而写写画画，不经思考。

“长官……”魏苍先将戚洲和杨屿关在外面，“我想向您汇报一件事，很严重，非常紧急。”
“戚戚怎么了？”戚斯年瞬间放下了笔，他读得懂哨兵的担忧，肯定是戚戚的事。
“您带回来的那个小子，他离戚戚越来越近了。”魏苍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绘自己的感受，“就是……太近了。戚戚是全基地最乖的孩子，可是他总是故意接近。”

“原来是这件事啊。”戚斯年的钢笔再次描绘，“没事，戚戚太孤单了，有一个人陪他，这很好。”
“可是他的手都放在戚戚的腰上了。”魏苍继续打小报告，“这不行吧？用不用我教训他？”
“我没有察觉出他对戚戚有歹念，更何况他才16岁，学校刚刚开展生理课程。”戚斯年的笔停了几秒，随后快速停在一个点描绘，勾勒出非常详细的一处据点来。这时门又开了，等不及的戚洲钻了进来：“爸爸！”

戚斯年用拇指和食指挤了一下开阔的眼角，休息了一秒眼睛。“戚戚，你刚才在楼下干什么呢？”
门被儿子推开，门口还站着一个，戚斯年只动用一根精神丝就能察觉到那边浓烈的仇恨。可是等到他再抬头，杨屿的身影已经一闪不见。

“在吃荆棘果，不好吃。”戚洲往爸爸的大腿上坐，有时候真讨厌自己长高太快，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窝在爸爸怀抱里，“爸爸你在干什么啊？”
“爸爸在画地图。”戚斯年给他身上的土掸了掸，“这是基地的最高机密。”
“您已经连续绘制好几天了，需要休息。”魏苍在旁边插了一句。

“不碍事。”戚斯年又帮儿子系好纽扣，今天似乎格外高兴，额头在戚洲的额头上蹭了蹭，“戚戚，你终于要长大了……”
“嗯？”戚洲的注意力全在地图上，这就是机密啊，看起来一点都不神秘啊，他没听见爸爸叫他，只是感觉到额头贴贴，一转脸时，刚好被爸爸抱住。
“没事，爸爸就是太高兴。”戚斯年将眼睛埋在儿子的衬衫领口上，多日不展的眉头终于肯放松了，平日里凌厉的表情换成了微微脸红。

休息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晚上，戚洲和杨屿就被魏苍送回学校。为了保护戚洲的安全，现在他也要坐在后座了，刚好和杨屿一排，而副驾驶的位置换成了一名哨兵，全副武装，时刻警惕。
后面还跟着两辆车，戚洲无聊地回过头看看，干脆身体一歪躺在后座上，枕着杨屿的大腿。

“起来。”杨屿正看窗外，这几年，基地里仿佛没怎么变，可是战事却越来越多。以前的联盟军还没有这么好战，现在的新联盟简直像疯了一样，到处乱咬。
到底为什么要打仗？是在抢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么？

“不起，戚戚困了，戚戚要睡觉。”戚洲摸着杨屿的金色领尖说，这是优秀学员才有的标志。他头发比小时候长了，散开在杨屿的大腿上，几缕挡在眼前，却遮不住眼睛里的光。
“你自己坐起来睡，别躺在我身上。”杨屿说话时看了一眼前面。

果然，魏苍一边开车一边扫视后视镜，如临大敌一般，说不定下了车又要给自己一拳。

“我不，我就要躺你身上睡，举身上暖暖的。”戚洲撅着嘴巴，“举，举……”
“不许叫我名字。”杨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喊名字都喊不对，笨死了。可是掌心刚好一热，戚洲好像正要说话，舌头就这么顶上来了，在他掌心里湿湿地触碰几秒。

“你干什么！”杨屿咻地抽回手来，刚刚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他震惊地看了看手掌中央，果真有湿润的痕迹。
戚洲他竟然……用舌头碰自己的手？

“我要说话啊，你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戚洲是故意恶作剧的，看不懂杨屿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他将脸一扭，埋在杨屿的腹部，闭上眼睛再也不管别的事，等待抵达目的地。
杨屿还保持着刚才僵硬的姿势，手还举着，震惊于刚才的瞬间触碰。刚才那一下仿佛还在，他的手一直都是湿润的。
这是怎么回事？杨屿顾不上推开戚洲，目光没有定点地飘到窗外，试图用其他建筑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再看着自己。

一抬头，魏苍的眼神从后视镜反射过来，牢牢地盯着他。

戚洲真的睡着了，尽管爸爸总是说注意安全，可是只要有杨屿和魏苍哥哥在，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等到抵达目的地，下了车，王校长亲自在校门口迎接：“欢迎戚戚和杨屿返校。”
戚洲也只是客套地笑一笑，而杨屿，则是连笑容都吝啬给出去。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戚斯年的养子，又陪伴戚洲多年，自然会对自己改观。可是背地里，杨屿同样也听到过他们怎么骂自己，无非是贪图享受、背弃家园的白眼狼，为了过好日子，连爸妈的恨都给忘了。
忘不了，怎么可能会忘？杨屿跟在戚洲后半步，踏入宿舍区域，首先看到的是22岁的哨兵狄英，还有今年17岁的狄武。

狄武已经比狄英还要高了，机械右臂从袖口探出，带有招摇的成分。目光交错之际，双方的眼神中都有仇恨。
狄武记恨戚洲，因为别人要杀戚洲而误伤了他，又挨罚关了禁闭。戚洲也同样恨他，恨他差点儿害自己和杨屿喂了沙蚺。

穿过大礼堂，走过金色的雕塑，戚洲受到的瞩目和宠爱已经抵达了空前绝后的程度，只要是他抵达的地方，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笑脸。有一部分的笑脸是真心的，认同戚斯年为基地的付出，只要能为基地取得伟大的胜利，那就理应受到优待。
可是绝大部分，在杨屿眼里，都是假的。

真不知道戚洲为什么要理那些人……杨屿依旧不发一言，背着自己的硬皮书包，还要拎着戚洲的书包和外套，看起来更像是戚家的狗腿子。到了宿舍，戚洲甩了靴子往床上一扑，就什么都不管了。
“举，我好累，我想你抱着我睡觉。”戚洲说完就转了过来，等着看杨屿的口型。世界还是没有声音，安静极了。

“累了你就睡，和我说什么？”杨屿没有往床上去坐，而且先去洗手。水龙头里面流出珍贵的水来，他将右手放在水里来回冲洗，但是搓了又搓，都觉得那里是热的。
热到他仿佛都要开始出汗了。

“举，你在干什么？”戚洲跳下床追过来，一眼看不到都不行。他从后面抱住杨屿的腰，镜子里面是两个少年，一个戴面罩，刘海儿压住眉梢，浓眉又压住眼眶，没什么表情，一个眼睛发亮，嘴角勾起在笑。
“别随便抱我，你现在都长大了，不能再随便抱人了。”杨屿擦着手，想要将他弄下去，可是戚洲抱得太紧，他刚要转身就被压到金属墙壁上。
“你干什么！”在杨屿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戚洲压住了他的胸膛。

“你为什么不让我抱啊？”戚洲将手臂勒在杨屿腰上，碰到了他的皮带扣，布料下方全是硬邦邦的肌肉，誓要讨个说法，“你是不是不喜欢戚戚了？”
“谁喜欢你啊！”杨屿的脸猛地往旁边偏过去，“你起来，我要回去看书。”
“看什么书？荒漠生存课的书吗？我不管，到时候你去沙漠了也得带上我，我也去。”戚洲用鼻尖碰了下杨屿的面罩，又把手放在他喉咙上。变声期对自己来说太难理解了，连魏苍哥哥都说杨屿的声音变了，但自己听不出来。

不对，不是听不出来，是摸不出来。喉结还是一样震。

“你不能去沙漠。”杨屿的脸还没有转正，拿起了戚洲那只手，戚洲却趁着这个机会攥住他的手腕，往上滑，手指轻轻地掐着他的小臂肌肉，耍赖似的摇晃。
“我去，带我去吧，我要跟你一起去。”戚洲很有把握，只要自己撒娇成功就肯定行。
“不带你。”可这回真的不行，不仅杨屿不想带，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戚洲当年破格和自己一同升入高年级，戚斯年当时就下过命令，戚洲长大后不参加野外课程，不离开基地半步。

“我不管，到时候你一定要带我去，我可不想让你和别人分组……特别是那个女孩子。”戚洲早就把爸爸的命令忘到九霄云外，鼻尖在冰凉的面罩上摩擦，像是在找杨屿的嘴，还把杨屿的两只手放在自己侧腰上，“举，你看……那个了吗？”
杨屿的手又像烧起来了，只不过脸转过来。戚洲闭上眼睛之后用嘴唇在钢丝上擦了几下，像是在玩什么好玩儿的游戏，张开嘴的时候，往里面呵了一口气。

一口热气，透过金属的屏障，落在了杨屿干燥的嘴唇上。
杨屿的嘴飞快地抿住，像是抗拒什么。

“就是那个啊，上周不是发了课本嘛，讲人体发育。”戚洲脸不红、心不跳，基地里的孩子只接受训练，直到15、16岁才开始讲这些，更没有人教他们如何谈感情。
感情，一直是封闭在金属基地底下的事，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基地不需要这些。

“我偷偷把课本看完了，课本上说，男人和女人有一种行为，叫结合。”戚洲歪着头说，手去摸杨屿左腕的手表，他还是想要这块表来戴，“你看了吗？男人会做梦，做很舒服的梦，你做过了吗？”
杨屿飞快地脸红了，咬牙切齿地说：“没有！”

话音未落，两个人的宿舍门被人敲响了，门外是一个女生的嗓音：“杨屿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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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魏苍：我不管，选择性眼瞎，看不到戚戚主动，都赖杨屿。
杨屿：又被哨兵殴打成就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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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种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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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声音？杨屿从不和别人交流, 但还是认识了一些人，这个女声应该是鲍小曼，上课的时候经常在戚洲前面。她也是向导的孩子, 据说爸爸是个普通人, 妈妈是A级向导。
奇怪, 杨屿只听说过向导和普通人结婚，从没听说过向导和哨兵, 更没听说过向导和向导。
在基地里，好像大家都习惯了，也没有人提出问题来。

“戚戚没有表。”戚洲却没听到有人叫杨屿, 心思还在那块表上。那是一块方形的电子表, 黑色的屏幕, 红色的数字, 将一天27个小时的每分每刻显示得清清楚楚。
“你没有表关我什么事？”杨屿都被戚洲给压热了，进入了青春期的身体很不适应忽如其来的亲热，明明小时候无所谓的。鲍小曼怎么会来找自己？自己好像没有和她说过话。

“我就想要你的表嘛, 借我戴两天。”戚洲的手顺着杨屿的小臂滑动，因为听不见，他要用其他的感官方式弥补这方面的缺陷, 比如触觉和视觉。杨屿的手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和小时候不一样, 一使劲儿，就能看出皮肤下层的肌肉。
还有血管，小时候, 杨屿手臂和手背上的血管可没有这么明显。

戚洲又看他的肩, 看他非常明显了的喉结，手掌好奇地顺着布料压了压杨屿的锁骨。“举对我最好了, 戚戚想要表。”

“不对你好，再说我的表不会借人，你爸爸那么厉害，让他拿点数给你换。”杨屿原本不想理会敲门声，可是鲍小曼又叫了一声杨屿，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卧室门。
结果，就这样一个微小的神色变化，被戚洲发现了。

“借我戴戴嘛，我又不会弄丢，也不会弄坏。”戚洲已经在脑袋里幻想了，在军校一直都是自己护着杨屿，要是再能把杨屿从不离身的表戴在手上，那所有人都会知道杨屿其实对自己非常好了。
不止一个人偷偷和自己说过，杨屿他不会真的对你好的，他不会真的喜欢你。
才不信，戚洲就是要让他们闭嘴，可是当他一抬头时，杨屿的眼神偏向了右侧。

“有人来吗？”戚洲知道那边是卧室门，于是放开了杨屿的手臂。到了门前他没有立刻开门，先是双手放在门上等了一会儿，等那震动来了才开。
鲍小曼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可开门的人并不是杨屿，反而是戚洲。
基地里最有特权的那个孩子。

“你干嘛啊？”戚洲歪着头问。门外是个白净鹅蛋脸的女生，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蓝色的制服裙子底下同样也是军靴，是自己的同学鲍小曼。
“我找杨屿啊。”鲍小曼朝戚洲笑了笑，“他在吗？”
“他在啊。”戚洲往后看了看，“但是他和你不认识啊，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这句话来得很忽然，不经思考，戚洲从没见过杨屿和其他人说话，更没见过他结交其他的同学。杨屿只和自己在一起，衣食住行形影不离。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刚要关门，杨屿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出去一下。”杨屿说，他是想离开房间一会儿了，因为有戚洲在，这个屋子里总是过热的。他很可怕，总是和自己亲近，现在还学会对着自己的嘴巴呵气。

“举？”戚洲先是惊讶，随后是失落，杨屿怎么会认识别的同学了？他不是只认识自己吗？

杨屿从屋里出来，脸上、手臂上、掌心里，包括嘴唇、喉结的热度，一直在持续发烫。他没有和鲍小曼在门口说话，而是自顾自地走向拐角处，大约离那扇门十几米的地方。
转过去后，也没有开口，而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女生，猜她来找自己的目的。

鲍小曼站在杨屿的正对面，比杨屿低了半头多，可是气势上丝毫不差，向导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总会带着这样子的气势，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她知道杨屿不说话，但不是不能说，因为所有人都听到过他和戚洲交流。
不知道是戚斯年的命令还是他自己的本意，于是鲍小曼先开了口：“我想问问你，沙漠野外课程的组员找好了吗？”

野外课程和参观水族馆是高年级独有，每个小组两人到三人同行。杨屿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摇了摇头。
鲍小曼猜他肯定还没有组员，毕竟学校里的人不怎么喜欢杨屿，觉得他谄媚奉承，又没有背景。只是她的视线越过杨屿的肩膀，看到了戚洲。

戚洲没有过来，而是站在门的后面，藏着半边身体，半张脸，偷偷往这边看，一只手着急地攥着拳头。
“戚洲没有和你一组吗？”鲍小曼好奇地问，“你俩那么亲密。”

杨屿又摇了摇头，其实鲍小曼在某一方面和戚洲的性格有些像。明媚张扬又大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怕，因为他们的家庭就是最强的后盾。
“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组呢。”鲍小曼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那既然没有人和你组队，不如考虑我吧？这门课程我的分数是S，绝对算得上一个优秀的伙伴。”

这门课程，杨屿的分数也是S，两个人的白衬衫都夹着金色的领尖。可是他还是摇了摇头，并没打算和任何人组队，最好单独行动。话应该说完了，当他打算转身离开时，鲍小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杨屿猛地看向她的手，像是在研究一个想不通的难题。同样都是抓手臂，为什么戚洲的手那么热？

“那如果你想要寻找队员的话，请第一个考虑我。”鲍小曼仍旧没有放弃，基地充满竞争，必须学会据理力争，“还有，我这里有一本书，是军校图书馆里面没有的，你可以拿去看看。这是上册，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找下册。”
说完，她将怀里厚厚的硬皮本子扔到杨屿的怀里，先一步离开了。

杨屿莫名其妙地接了一本书，只觉得它很沉。军校的图书馆里有成千上万书籍，但是种类不多。他随意地翻开浏览，立刻明白了这本书的珍贵之处。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珍贵的图片，全部都是地球灾变之前的摄影。
那时候，天上还没有密密麻麻的带有枪口的无人机在飞。

书确实是一本好书，杨屿带回去了，谁料刚一转身就看到戚洲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可是又像气得什么都不肯说。
“怎么了？”杨屿往前走。
“哼。”戚洲还真是什么都没说，噘着嘴回了屋。

杨屿刚才是不是和鲍小曼说话了？这是戚洲最在意的事。偏偏刚才那个角度看不到，只能看到鲍小曼的口型再动，而且离那么远，看得也不是很清楚，隐隐约约看出她说了什么沙漠野外课程，什么组员。
她一定是想和杨屿组队了。

戚洲冲回房间，七上八下的情绪冲得胸腔里鼓鼓的，好像心脏被人拿捏住了，攥一下，自己就疼一下。他都不想在房间里坐，直接冲到了小花园里。
整个军校，只有自己的宿舍套房带小花园，这是最高的规格。

花园里面的花草都是假的，草皮上层还堆了一层小石子，戚洲蹲下之后抓起几颗石子往玻璃上砸，防弹玻璃毫发无伤，石子落到地上倒是摔碎了。
杨屿他居然和别人说话了，还收了鲍小曼的书。

眼前的鲜花应该是假的玫瑰，可是哪怕是假的，戚洲也把它们当作鲜花来喜爱。可是现在看来看去都没那么好看了，戚洲揪下来一朵，开始撕扯上面的布料，撕来撕去还是没有成功，最后那朵假花掉在地上，就掉在他脚边。
他一进屋就把靴子脱掉了，于是用穿着半透明黑色中筒靴袜的脚踩上去，为了固定靴袜不往下掉，小腿上还箍着一圈黑色的皮革吊带。
基地里的小少爷，穿什么都要穿得漂漂亮亮。

可是杨屿居然和别人说话。
他以后会不会把手表借给鲍小曼啊？

就在那朵花怎么都踩不碎的时候，一本书递到了他的面前，戚洲才不要看，脸扭开，连杨屿都不想看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背叛自己。不把电子表借给自己，还和鲍小曼说话，从今天起杨屿就是最坏的人。
可是他的余光却不自觉地定格在书面上，先是定格一瞬，然后眼睛慢慢往那个方向转，最后直直地看着，再也没有挪开。

“这是几百年前，或者一千年前的实景拍摄。”杨屿没读懂戚洲突如其来的脾气，但是不妨碍两个人一起分享书籍，“这应该是一个小镇。”
“小镇……”戚洲看着文字介绍，果然是小镇，“欧洲……小镇？什么叫欧洲？”

“你上课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讲？”杨屿给他翻着书，“灾变之前存在的，同时还有亚洲、北美洲、南美洲……你看，欧洲的小镇就是这样，有石子路，两边的小房子都不是金属的，后面就是山。这一张应该是一个白色的教堂。”
“山……”戚洲还气着，可是书里的东西太过新奇，“我没见过山。教堂……教堂是什么？”
“山的形状应该和沙丘差不多。”杨屿继续往后翻，翻到了教堂内部的详细照片，先是两排木质板凳，前面是一个精致的台子，旁边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和成排的金色蜡烛架。烛火全部点亮，圆形的玻璃窗上有各色花纹，阳光照射过后刚好将花纹透射到白色的地砖上，是一个长了翅膀的光屁股小天使。
小天使手里拿着一把弓。

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一个白色的雕像。

“这个雕像和学校里的不一样。”戚洲认真地看了看，“他在受刑？”
“他叫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杨屿也不认识，只是照着图片下的字来念，再往后翻的时候，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耶稣雕像和十字架前方接吻。男的穿着类似向导制服一样的黑色套装，女的全身雪白，头上被白色的薄纱蒙住。

“这个男的是向导。”戚洲指着照片说，“这个女人是第一向导。”
“不是。”杨屿看了看底下的小字，“他们在结婚。”

“结婚？在这里结婚？”戚洲惊呆了。
原来以前人们结婚是在教堂里，而不是在高塔顶层。他们不穿向导的衣服，可是颜色却很像。

“是，他们在家人的祝福下许下誓言，彼此相爱。”杨屿将那段话读完就合上了书，基地里的孩子没见过什么，看到男人和女人接吻，杨屿的脸就红了。
“我再看看嘛。”戚洲意犹未尽。
“不行，这本书不好，不许看。”杨屿的脸烧起来，又看向了戚洲的嘴唇……忽然站起来，独自走回了卧室。

不给自己看书，又不借自己手表，戚洲生了一肚子的气，可是又忍着不去问杨屿。他怕自己问完就更糟糕了，怕杨屿说，他已经答应了鲍小曼的邀请。
哼，不问就不问，我爸爸是第一向导，我才不要理你。一整个下午戚洲都没再开口，奇怪的是，杨屿好像也没再说话，一直坐在书桌前看书，为野外课程做准备。

讨厌，去沙漠还不带着自己……戚洲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爬上了杨屿的床，将人狠狠往旁边一踹。
“你干什么？”杨屿正在想自己怎么惹着他了，别扭一晚上了。
“我要……我要睡觉。”戚洲穿着成套的睡衣，白色的，料子滑滑的，领口开到了胸口剑突的位置，一上来就躺杨屿身边。杨屿别开视线，往旁边挪地方：“扣子系上。”

“听不见。”戚洲看着他的脸说，“戚戚是小聋人，戚戚听不见。”
这下杨屿不仅转了脸，还转了身体，两个人背靠背，谁也不理谁就这样睡着了。

惊醒是在清晨。

杨屿最先感觉到异常，床好像再动，他的第一反应是狂风暴来了，可能风暴太大，所以将钢铁基地吹动。或者是地震，地球终于撑不住要裂开。
但是等到他睁开眼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安然无恙时，就明白只是床动。

他立刻转过身，动了的人是戚洲，好像做了一个挺难受的梦，张着嘴巴，出了汗。
“戚洲！”杨屿赶紧过去拍拍他的脸，拢住他的肩膀，“戚洲？戚洲！醒醒，别睡了。”

戚洲的头朝后仰着，头发也朝后倒，像是漂浮在一片水当中，和雕像一样，像是在受刑那么痛苦。

杨屿另外一条胳膊捞他的膝窝，怕他是得了什么急症。沙漠里的急症非常可怕，发病时几分钟就能死人，还会被敌人做成针剂。那么多人想杀戚洲，是不是中毒了？
就在他打算将人横抱起来出去求救的那一秒，戚洲哼了一声，随后双腿一抖，骤然惊醒。“啊！”
杨屿的手还在他睡裤上，低头瞧了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戚洲……他是做了那种梦吧？
这是杨屿的第一个想法。

戚洲他在那种梦里梦见谁了！
这是杨屿的第二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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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大家能看出来，戚戚这时候还是情感懵懂，所以无所畏惧，真正开始懂了的人是杨屿。
戚戚：那种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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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戚戚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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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忽然一下子醒来的, 刚刚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可是又不像是真的，喉咙里只剩下干渴。他身体好像变沉了, 又忽然变轻, 好想抓住什么来跨, 睁开眼睛眨了眨，周围没有梦里那么亮了, 但是……梦里的那些画面始终在眼前浮现，让人脸红心跳。

“举？”等他发现自己躺在杨屿的怀抱里就一把将人搂住，也很害怕刚才的梦和反应, “杨举！我……我坏了！我要坏了！”
“你在说什么啊？”杨屿看着他的睡裤, 被搂得呼吸不畅, “闹这么大动静, 你到底怎么回事？”

“坏了，就是要坏掉了，我流东西了。”戚洲摸着自己的脸说, 忽然心里一阵委屈，将睡觉之前的种种感受全部回忆起来。为什么杨屿要和鲍小曼说话啊？而且在睡觉前他都没有哄哄自己。
现在自己都坏了。

“什么坏了？你到底怎么了？”杨屿将他缓慢地放下，太明白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生理课上说, 男生到了一定的年龄就是会这样的，因为他们长大了, 想要和女人结合，想要留下自己的后代，为基地增添新生命, 所以才会有这种念头。念头久了, 积攒在脑海里，到了晚上就会做梦。
在梦里, 也是和女人在一起，戚洲流出来的东西，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生孩子。
可是戚洲想和谁生？杨屿迫切地想要知道。

“坏了，就是坏掉了。”戚洲摇了摇头，全身上下水一样出着汗，又非常可怜。“举，我怎么了？我底下怎么了？”
“你底下出问题了。”杨屿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没有，没有梦见，戚戚没有梦见。”戚洲使劲儿地摇头，才不说呢，可是底下好难受啊，黏糊糊的，“我要去洗澡，我要去洗澡换衣服。”

可是他说完将近半分钟都没有动，两条腿酸软无力，怎么都不愿意下床，反而翻过身想要往杨屿的腿上趴。杨屿这一次没有推开他，将戚洲侧压在床边，忽然一下子用柔软的被子盖住了两个人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窗外的灯光都不能透进来了，可是等到眼睛熟悉了这种光暗，戚洲还是看清楚了杨屿的脸。

这样一遮，气味就出来了，戚洲不太舒服地扭了扭：“我要下床，洗澡换衣服，我都坏了你还压着我。”
“坏就坏了，不许去！”杨屿压住他，不让动，“你说，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梦见什么了？戚洲还是摇了摇头。“梦得太乱了，不记得……举你让我下床，举最好了最好了。”
说着，他就开始把脸往面罩上贴，要用他们熟悉的方式讨好他。

“我不好，我一点儿都不好。”杨屿看着戚洲的额头，都出汗了，到底梦见了什么让他热成这样，梦里面又是谁？他想要孩子，那就必须结合，但是一想到结合的过程……杨屿就恨不得立刻逼问出那个人是谁。
“可是戚戚想要下床……”戚洲的右脚悄悄往被子外面探，从小养得太好了，连脚指头都没受过苦。可是杨屿立刻勾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硬生生拉回来，像是用被子做了个牢笼，不交代清楚就别想出去。

“你连要孩子的东西都流出来了，你想要结合了么？”杨屿急不可耐地问。
“不要，不要……举，我底下好难受，我要洗澡。”戚洲有点儿急了，开始扭动，他大概能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是第一次经历仍旧手足无措。不舒服，想要换一件干净的衣服才行，可是杨屿好坏，他不仅不让自己下床，还追问那种梦是什么……
杨屿将戚洲想要逃走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于是两只手压在戚洲的手腕上，在黑暗当中默默注视。

“那种梦……”忽然他问，“舒服么？”
“啊？”戚洲瞬间就红了脸，不是不舒服，是太过舒服了，从来没有过的舒服。舒服到他还想再梦一次，可是又怕自己梦完了更没有力气。
“你都出这么多汗了，一定很舒服吧？”杨屿誓要问个明白，“所以你梦见什么了？“
“举……”戚洲开始用额头蹭他的面罩，这是杨屿最喜欢的方式了吧？以前只要自己这样蹭蹭他，他就会陪着自己干这个、干那个。

“别叫我名字。”可杨屿今天的态度异常坚决，“你不说，我就把你底下剪掉。”
“什么？剪掉？”这种光线下看清口型很不容易，热气却一股一股喷到自己脸上，可是戚洲还是看懂了，不仅看懂了，还打了个哆嗦，“不剪，不剪，那个不能剪。”
“为什么不能剪？”杨屿往下一攥，“就这么舒服么？你为什么不让？想留给哪个女人？”

刚才还很舒服，这下就不舒服了，戚洲扭不开他，委屈地瘪了瘪嘴巴，又酸又疼。“舒服……梦里舒服，举这样，我不舒服。”
“梦里为什么舒服？你居然贪图那种梦？”杨屿还是要问，变声期的声音在密封被窝里格外嘶哑，好像一阵风直接将他的声带给撕破了。
“梦里……乱，乱乱的。梦见了……”戚洲原本不想说，可是杨屿总是攥，于是不得不开始回忆。

“梦里是，小镇。欧洲的小镇。石子路和石板路，到处都是红顶的小房子，不是金属的，很小很小的房子。后面是山，还有一个湖，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然后就是那个，教堂。教堂外面有个大花园，两边都是红色的花，玫瑰花。教堂里面好亮，玻璃的花纹被光照在了地上，金色的蜡烛……还有……”

听这个形容，应该是自己和戚洲看过的那本书，可杨屿还是没有放手，已经将近1米8的身体撑起背来，将被子撑出一个弧形，仿佛一副钢铁的骨架。“就梦见这个？我才不信呢，就梦见这个就让你这么舒服了？你真不害臊，刚才还小猫似的拱我腿。”
“不是不是。”接下来的事，戚洲也回忆不起来了，更不好意思承认，“耶稣雕像，十字架，我好像……和什么人……亲嘴嘴，搂住，像爸爸和秦清叔叔。后来，生理课程书里的人就开始动，我也开始动，我不知道，戚戚不知道……然后就，特别舒服。举你骗人，我不是小猫，我没拱你。”

“你就是拱了，你就是不害臊的小猫，舌头都伸出来了。”杨屿没好气地说，打听了半天还是没打听出来，“我还以为狂风暴来了，还以为地球要炸掉，结果是你！”
“我没有。”戚洲眨了眨眼睛，不敢说梦里还有杨屿，就记得那一下的感觉，还想多来几遍，“举，戚戚要下床。”
杨屿手心都湿了，见问不出来什么，忽然越想越烦，最后将手一松，卷着被子翻到了旁边。“去吧，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不害臊的梦了，再做我就剪掉你。”

戚洲慢慢坐了起来，攥得好酸，只好自己揉一揉，下床之前，还用力地踹了杨屿一脚。等他到了浴室，睡裤什么的全部都不要了，才发现那种梦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尿裤子了？
应该不是吧……戚洲使劲儿回忆，自己不爱读书，但是生理课程可是每节课认真听讲做笔记的。这个应该不是尿，而是男人特有的东西。

等到他洗干净再换好衣服躺回来，杨屿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地侧躺着。戚洲从他背后抱过去，见他没回身推自己，于是放心地用腿、用脚缠住他的整条腿，调整好最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该去上课的时间。

杨屿提前醒了，但是没有叫醒戚洲，等到他穿好了衣服戚洲才起床，嘴里嘀嘀咕咕什么迟到了迟到了，再摇摇晃晃往浴室里冲。看着他的背影，也是在不知不觉间就长高了，杨屿都没好好注意过，戚洲就已经高出别人许多。
戚斯年很高，据说有1米82，现在自己才1米77，和他差几厘米。他的儿子估计将来也不会矮……杨屿看着戚洲忙叨叨地穿衣服，发誓自己一定要在身高上超越戚斯年。

“举，我的袜子呢？”找不到吊带袜了，戚洲说什么都不愿意穿衣服。
“你穿普通的袜子不就好了。”杨屿翻开衣柜，扔出一双黑色棉袜。
“不穿，这个不漂亮，我要漂漂亮亮。”戚洲自己跑到抽屉柜前去翻，耽误了几分钟才翻出来一双新的。看似黑色的袜子套上他的脚，随着袜套的拉伸，脚指头、脚后跟的柔软布料被撑开，黑色变成了半透明。他继续往上抻拉，到小腿肚的位置才停住，再将枕头下方的吊带皮带拴在袜子上方两厘米，夹好了袜子，调整松紧。

抻得平平整整，绝对不邋遢。戚洲满意地看了看，开始给右脚穿。
“真麻烦。”杨屿看完了整个全过程。
“不麻烦。”戚洲将脚心对准他，举起来给他看，“是不是很漂亮啊。”

脚的形状很好看，原本戚洲的脚底就很软，套上这种袜子就显得更软了，好像一捏就要破了。脚心的布料颜色还算深，可是大脚趾下方撑开了，像是有个小球藏在那里。杨屿又一次把脸别开：“不漂亮。你在那种梦里也穿这个?”
“不记得了……漂亮，这个是爸爸给我买的。”戚洲比对好两边的高度，确定一样高之后才开始穿裤子，系皮带，扎好自己紧薄的腰身，衬衫套住开始变宽的肩膀。

“骗人，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杨屿才不相信呢，这种东西简直和戚斯年不沾边。
“就是有啊。”戚洲穿衣服很慢，慵懒又不认真。就是有，自己的第一双吊带袜就是爸爸送的。

他还记得那天爸爸亲自教他穿，只不过爸爸的腿又苍白又长，自己的腿比起来太短了。爸爸说，要这样，要那样，两只手随便一抻就穿好了一只，戚洲当时怎么都学不会，最后还是爸爸亲手帮他。
他也记得，曾经自己看到过秦清叔叔帮爸爸穿，秦清叔叔对爸爸真好，以后杨屿可能也能帮自己。

等到戚洲穿好衣服臭美完，两个人先去广场活动，再吃早餐。由于已经是高年级了，再过一两年就要觉醒，这时候的课业比较重，课外活动也多起来。戚洲对一切充满了好奇，他想去沙漠，还想去水族馆，听说今天学校里还会来一个特殊的人。
基地第一哨兵，湛彤。

没错，她早就是第一哨兵了，戚洲长大之后才知道这回事，原来秦清叔叔和她都是，精神体无比强大。一想到这个，戚洲恨不得明天就觉醒，好去看看湛彤的全基地第一精神体是什么猛兽。
“杨屿！”可是还没走进教室，鲍小曼又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我来给你送这个。”鲍小曼料事如神，杨屿就算拒绝了她，也绝对不会拒绝那些书，“这个是下册，你要不要看。”
“哼！”还没等杨屿回答，戚洲撒开杨屿的手转身就跑，杨屿太坏了，自己都坏掉了，他还和别的女生借书，以后再也不理他。

跑着跑着，戚洲就跑到了楼梯口，正当他犹豫着是往楼上跑还是往楼下跑时，几个熟悉的人刚好和他走了个对面。
“这不是戚洲嘛！”狄武身高已经1米8了，站在戚洲面前很有压迫感，“全基地最受宠的人。”
“你滚开！”戚洲要往下跑，还试图撞开狄武。却没想到狄武的机械臂直接捞住了他的腰，瞬间就被捞得腾空。

“你干什么！你放开！”戚洲听不见，再动不了就格外害怕，张牙舞爪地扑腾着。
“放开？今天我哥可不在。”狄武狠狠地说，自己和戚洲之间的仇恨可算不清，“走，咱们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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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周一工作太忙了所以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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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总有人想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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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看着戚洲跑远, 原本应当要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夜里做了那种梦又不告诉自己梦见了谁, 脚步就不愿意动。
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人在军校里欺负戚洲, 他爸爸可是戚斯年……

“杨屿？杨屿！”鲍小曼跺了下脚，也是有点儿大小姐脾气的, “我和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我问你，那本书你看了没有？”
杨屿还在看身后, 看着戚洲跑走的方向, 再转回来的时候就点了点头。没错, 那本书自己看了, 而且还带着戚洲一起看了。可就是因为看完了那本书戚洲才拱自己，不知道梦里和谁在一起，他们还在教堂里。
教堂外面还有成片的红玫瑰, 他们要在里面结婚。

结婚就是结合的意思，结合之后他们就会有孩子了。

鲍小曼虽然娇生惯养，但是在杨屿面前就自动温柔了些, 15岁的女孩子情窦初开，基地里也没有指导员告诉他们该如何处理躁动的情绪。指导员可以指导很多事, 上课的纪律，住宿的时间，包括如果有幸觉醒要如何度过觉醒期。一切的一切, 在这座金属制造的城市里都可以寻找规律, 然后按部就班。
唯独感情不行。

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都不能指导，金属再硬, 感情的萌芽也会从钢板的缝隙间钻出，开出花。

所以鲍小曼看向杨屿时，心里的那朵小花就已经萌芽了，现在只是一个花骨朵，指不定哪天就要绽放。“你点头了？点头说明看过了？是吧？”
杨屿继续用点头表示答案，可是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本书非常好，是我妈妈花了不少功夫才帮我找到的，你可要珍惜。她也是大向导，虽然没有戚斯年那么厉害吧。”鲍小曼听到过杨屿和戚洲说话，他应该在变声期了，声音非常难听。男生都有变声期，指导员说，这就和女孩子来月事一样正常。
这说明他们要长大了。

“我这里还有下册，你拿回去看吧。”鲍小曼将怀里那本厚厚的书扔给他，或者说砸给他，女孩子表达感情很主动，但是又不想让人看出她太过主动，所以或多或少带了些凶巴巴的气势，“对了，你看到书里介绍玫瑰花了吗？”
玫瑰花？就是那种……开在戚洲结婚的教堂外面的花？杨屿摇了摇头，他不喜欢，玫瑰花应该开在他们的花园里。

“玫瑰花的花语是‘极致的忠诚’，但是你知道吗，其实在地球发生大灾变之前，它还有另外一个花语，象征了爱情。”鲍小曼只能用这种谈话的方式流露压抑的情愫，像是在说别人，“下册里有玫瑰花的折法，现在那种花已经不好找了，但是我们可以用纸来折。”
杨屿一边听着，一边翻着书。这一本里面也是介绍风土人情，介绍的好像是亚洲。有些照片底下标注的是“水乡”，有些是“戈壁”，还有“江南”和“秦岭”。他真不敢相信，这些像画、像凭空想象出的风景和建筑物在几百年、一千年前竟然是真的。

以前的人类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为什么他们可以活那么好？家门口就是小河？
他们的交通工具居然是木船。

杨屿从没见过这样的小木船，只需要一根竿子就能驱动。桥像是石头的，雾雾绕绕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青色的石板和湿漉漉的水汽。虽然颜色没有欧洲小镇那么鲜明活泼，可是又那么的……
美丽。
没错，杨屿从出生起还没觉得有什么东西配得上这个词，但是现在他找到了，江南，水乡。

“喂！我在说话！你听到没有啊？”鲍小曼又说了几句才发现杨屿都没有理她，“后面有折玫瑰的方法，只要拿到正方形的纸就可以了，你好好学啊，将来……将来再送给我！”
说完，鲍小曼一扭头就跑调了，两条马尾辫甩出一个弧线来。杨屿这才抬起头，没明白她为什么要强调折纸玫瑰，更不懂她为什么要跑。

好奇怪，忽然来找自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杨屿将书放回书包，背着自己的，拎着戚洲的，转身去找人。

天台上，戚洲快要被扔下去了。
“怕不怕？”狄武掐着戚洲的后颈处，金属手指将人类的皮肤压出几个小坑，小坑弹起来之后很快又恢复刚才的模样。他的指节随便动一动就能将戚洲掐死，可是狄武又没有那么傻。
如果戚洲真死了，戚斯年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整个基地都会对自己进行惩罚。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要戚洲死，自己也是大向导的儿子，还有一个S级哨兵的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偏偏是自己？
“我不怕！你放开我！”戚洲的后腰很疼，没吃过苦他最怕疼了，被狠狠地压在天台的栏杆上，如果掉下去了就是20层的高度。他的手想要去抓栏杆，可是从小到大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改成，害怕的时候攥着拳头，伸不开手指。
只能用胳膊死死夹住栏杆。

“你不怕？你不怕的话我就要送你去死了！”狄武的右臂再次发力，左手提着戚洲的皮带后侧，完全可以把人掀翻，“我最他妈看不惯你了，从小你就是没用的人，你早就该死了！军校的人都恨不得你去死！”
“你胡说！我……”戚洲才不相信军校的人都恨不得自己去死，“你放开我！”
“我胡说？就是因为暗杀你的太多，军校才会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放开？好啊。”狄武的指节随意下压，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掐印，“你给我跪下，跪下之后我就饶了你！”

机械手臂随着他的长大也更换了几次，再过一两年，再更换最后一次，估计这辈子都不用再换了。制作越来越精细，甚至连肌肉的纹理都可以模仿，可是当指腹压在戚洲的皮肤上时，狄武没摸出他的体温。
再如何升级，它都是金属的。

“真想摸摸你现在的温度啊。”狄武笑着往下压，往下掐，“一定非常高，因为你一定非常害怕。”
“你放开我！”戚洲的身体几乎被翻折，就连支撑着抬起上身看他说话都看不到了。他的视线倒了过去，看到的是翻转的建筑物，灰黑色的穹顶，还有模仿太阳的灯光。
好像再也翻转不过来了。

后来狄武肯定还说了别的，但是看不到，所以戚洲也不清楚。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不再敏感，血液都在往头部冲，冲到他的脸发胀，冲到他嗓子疼。忽然，压在自己身上的力气没有了，但是支撑的力气也没了，戚洲刚要下滑就被一个人给接住。
等到他的视线再正过来，最先看清楚的是杨屿的面罩。

“举！我好怕！”视觉能力好像受到干扰，眼前都有金星了，可是戚洲还是扑到了杨屿的怀里，只要用手摸到金属的面罩他就放心。

杨屿跪在地上，抱住了瘫软的戚洲，紧紧地咬着牙。就差一点点，戚洲的皮带就要被狄武给解开了。狄武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他来不及想，用硬皮书包砸向他的后脑勺，赶紧把戚洲抱了下来。
狄武不敢杀戚洲的，但是肯定要想办法给戚洲一个教训，所以他要扒掉戚洲的衣服，再把戚洲扔到人堆里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光溜溜的戚洲了，看到他没受过苦的皮肤，还有穿着黑色吊带袜的双脚。

“举，他要扔我。”戚洲咳咳个没完没了，但还是说出了几个字，“我没惹他。”
“我知道。”杨屿碰了碰戚洲的脸，给戚洲系好了衬衫扣。他原本就不好好穿衣服，现在扣子还崩掉了几颗。

“妈的，杨屿……”狄武刚才被砸得不轻。他只是手臂得到了加强，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个普通人，后脑勺被偷袭致使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但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戚家的狗！”
“你才是狗。”刚刚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戚洲这时却挣扎要动，手臂挡在了杨屿的面前，就如同他们小时候，替杨屿挡住了狄武的拳头，“举你别怕，我护你！”

“你护？就你这点儿能耐，你能护着谁？”狄武走到他们面前来，机械臂的滑片又在作响，已经开始蓄力，“我能把金属墙壁打出一个深深的凹痕，你猜，我这拳打在你们身上，会不会直接将你们的胸腔打穿了？”
“那你就试试。”杨屿将戚洲的手臂压下来，一把伸缩的匕首从他袖管里滑出来，刀片弹出，杨屿将刀刃对外，左拳置于胸前，右手持刀置于脸前，手臂作出了格斗的姿势。

从小没了爸妈，听过爸妈牺牲前的惨叫，杨屿比任何人都要怕死。因为怕死，所以要变强，要随身携带武器，更不会让人有伤害自己的机会。“狄武，你最好一拳打穿我，否则只要我躲过去，这把刀就会扎在你的身上。”

“那你就受死吧！”狄武原本没想动杀心，可是他没想到杨屿竟然私带武器，这样卑劣的人果然是狗的性子，刹那间就想要杀死他。蓄力完毕的手臂有时他自己都控制不好，力量过大，蓄满状态下出拳狄武还没尝试过，但今天就可以用杨屿当个活靶子。
杨屿只看向他的腋下，等待着攻破狄武的最好时机，但是两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你死我活。

“不要！举！小心！”戚洲见识过金属臂的威力，杨屿绝对不可能对抗的，不仅是杨屿，是任何人都没法对抗。眼瞧着两个人非死即伤，戚洲眼前忽然晃过一个影子，快到无法看清楚。
就这么一秒钟的功夫，那个影子就杀到了杨屿的面前，但是只留给杨屿一个背面，正面对准的是狄武。
可是杨屿却看清楚了这个人是谁，如同几年前从天而降，用身体撞开玻璃天花板，从6层高的地方无防护速降，她一点儿都没变。

湛彤用双手接住了这一拳，用足了全力。
S级哨兵，又被向导强化过，如果她双手的全力用在普通人的手上，那么那个人的骨头早就被捏碎了，碎得彻彻底底。可即便是这样，巨大的作用力还是让她的双臂微微发麻，致使她的双膝不得不微微弯曲来缓冲。
掌心和金属的接触形成了一股角力，腕骨承受了平时几十倍的压力，湛彤往后退了一步，抬起长腿向前一踹，在小臂骨头折断之前将狄武踹了出去。

这一下，狄武被踹飞好几米，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湛彤缓慢地收力，甩着手腕走过去。“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狄英的弟弟。狄英怎么会有你这种兄弟？”
“你……你等着！”狄武脚下打滑，试图起立多次均已失败告终，最后狼狈地爬起来，扶着围栏休息了几秒，“你们等着吧，等我变成哨兵那天，就把你们全部杀了。”
“好，我等着。”湛彤俯视着他，身为基地第一哨兵，最不怕的就是死亡。等到狄武一瘸一拐地离开她才转回来，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

“戚长官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她好奇地看着戚洲，几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学会自保。
“又不是我惹他的……”戚洲将自己的拳头塞进杨屿外套里，也很委屈。自打自己出生，暗杀就成了家常便饭，总有那么多人想要抓走自己、杀死自己。

“你应该尽快学会自保，毕竟想杀你的人非常多。”湛彤一步一步走过来，越走近，显得越高，“你是戚斯年的儿子，基地曾经的第一哨兵秦清又是你父亲的队长，只要抓了你就等于控制了他们两个。虽然秦清牺牲了，可是我相信秦清的部下还活着，只要你出事，他们就会一个一个从基地冒出来，誓死为你效忠。”
誓死为自己效忠？戚洲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没听说过这些，秦清叔叔已经不在了，他的队伍也被解散了不少。
“你认识他们？”没等戚洲回答，杨屿先说话了。

刚才这个女哨兵徒手接住了狄武的手臂，不仅毫发未伤还打伤了狄武，这正是杨屿梦寐以求的力量。
“你现在是基地的第一哨兵么？有多强？”杨屿又问，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湛彤的身体，看她的腿，拳头，手臂，肩膀……渴望得到她的能力。

“秦清在时，我们不相上下。”湛彤看了看杨屿的手，眉梢又高高地挑了起来，“如果要是拼体术，我略差一些，可是加上精神体，我们就能打个平手。现在我们来说一说你的问题……”
说着，她无比迅速地捶了下杨屿的头顶，只用了二十分之一的力气：“混蛋小子，谁允许你私带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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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7宝贝真的从小生活在暗杀当中啊，长大太不容易了。
杨屿：又又被哨兵殴打成就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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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帮我脱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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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重拳砸在了杨屿头顶, 连带着身体震动，匕首差点掉在地上。他立刻将手指收紧，刀刃转了个方向, 眼神中有压不住的凶狠。只是这个年龄的凶狠注定太嫩了。
随后, 又挨了一拳。

“还敢抗议！”湛彤揍杨屿就像用指头弹他脑门一样简单, “军校的铁律是什么？我看你忘了吧？”
“不要打他，他是为了救我。”戚洲又一次拦在了杨屿的前面, 用自己的特权身份来护这个人。只要自己开口，杨屿就算犯了再大的错误都可以脱身，没有人会难为自己。
“戚戚, 你这么护着他, 其实是在害他。救人有很多方式, 但是不包括这一种。”湛彤比杨屿高多了, 仿佛用声音就可以压制，“狄武他可不算携带武器，这件事就是你错了。”

杨屿没再开口, 只是右手再次调整姿势，中指顶住刀柄。一道冰冷的银色消失在他的袖口当中，他再系好袖扣, 掩饰得不漏痕迹。错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错了，带武器是不对, 可是等着被人活活打死就对了？
“在我面前用刀，你还差了十几年的功夫。”湛彤对他也有些印象，当年救过杨屿一次, 没想到他还是老样子, 不开口，不摘面罩, 于是转向问戚洲，“你没事吧？怎么惹上狄武了？”

“我没惹，是他要扔我。”戚洲揉着后腰说，疼得五官都要皱了，“他说他的手臂是我害的，还说那一年是因为我才关了禁闭。”
“蠢货，他这个性格迟早要出事，真该让狄英好好管教一下。”湛彤朝戚洲伸出一只手，“过来吧，我先带你们回家。”
“回家？”戚洲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湛彤的手里，指腹有许多细微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可真是一只身经百战的手啊，“为什么要回家？”
“原本我今天来是想看看新觉醒的哨兵们，但是忽然接到了命令，先带你们回去吧。”湛彤将戚洲的手一拉，一握，15岁的男孩子，这手也太细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走吧。”湛彤又回身看了一眼杨屿，这个孩子倒是出乎意料，快要长成了。
杨屿转身去捡刚刚扔掉的硬皮书包，跟上了湛彤的脚步。可是头顶的疼痛始终提醒着他刚刚发生过什么。
可恶，等自己变成了哨兵，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按照规定，擅自离开学校肯定要先和王校长打招呼，可是戚洲永远可以不受规定管制，直接跟随湛彤离开了学校。路上是湛彤亲自开车，坐副驾驶的人换成了杨屿。杨屿揉了揉头顶的包，将脸转向外侧。
“举，你还疼吗？”戚洲这时抱住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两只手轻轻抚摸着杨屿的肩膀作为安慰，“我回去给你上药吧？你别怕。”

“他不疼，要是连这点疼都受不了，将来休想成为哨兵。”湛彤目视前方，余光捕捉着他们的动向，“戚戚，现在坐回后座，坐好，杨屿，你负责帮我观察右侧的动向。”
右侧的动向？杨屿沉默着，匪夷所思着看向了左侧，看着开车的人。
湛彤则是像猜透了他下一步：“万一有可疑的，急速靠近的，立刻报告。别看我，要学会自己寻找目标，你要是想当最强的哨兵，最勇猛的战士，光靠一把小刀办不到。”

杨屿古怪地看着湛彤，痛恨她对自己的了解，但是本能地察觉到今天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但从驾驶能力来看，湛彤的技术比魏苍好得多，防弹装甲车一个单手打轮就倒入停车坪，上升至顶层后，戚洲看到了家门口的护卫队。
“魏苍哥哥？”车还没停稳戚洲就跳了下来，“你不是在保护爸爸吗？你怎么回来了？”
“戚长官……”魏苍脸色青白，用右手护住戚洲的后脑勺，护送至家门口，“戚长官发烧了，正在楼上休息。”

“发烧……我去看看！”戚洲一进门就瞧见了护卫队，护卫队的副队长正带着几个人在楼下看守。爸爸怎么会发烧呢？自己去上学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跑向2层，父亲卧室的门只是虚掩，戚洲推门而入，看到正靠着枕头休息的父亲。
“爸爸！”戚洲什么都顾不上了，跑到床边扑到爸爸身上，“你怎么会发烧？有针剂吗？基地里有针剂吗？”

戚斯年没想到湛彤这么快就把孩子给接回来了，悬着的心开始下落，孩子抱在怀里才真正放心。“有针剂，已经打过了，戚戚不要担心。”
可是戚洲却不得不担心，灾变之前，人类有各种各样的疫苗和血清，可以用来抵御病毒。可是随着灾变的发生，很多针剂都消失了，但是病毒并没有离开。或许随随便便的一次发烧就能要人性命。

“爸爸，你要赶紧好起来。”戚洲亲吻着爸爸布满汗水的脸，“戚戚马上就要长大了，你要赶紧好。”
“只是一次小感冒，不用这么害怕啊，乖，先去休息吧，爸爸和湛彤聊几句。”戚斯年摸了摸戚洲的头发，笑容在发现他衬衫纽扣消失了几颗的瞬间停顿，但马上又笑了出来，“快去吧。”

戚洲点了点头，又亲了爸爸一口才依依不舍离开房间。可是湛彤已经在卧室门口站着了，等到戚洲离开，她关上房门，搬了一把椅子到戚斯年的床边。“伤怎么样？”
“小伤。”戚斯年这才不再硬装，动一下手指都难，“伤在肚子上，只要你们瞒着戚戚，就看不出来。”
“人找到了吗？”湛彤从兜里拿出烟盒来，随意在掌根处磕了磕，偏头咬住一根才问，“你不介意我抽一根吧？”

“抽吧，一会儿帮我把窗户打开。”戚斯年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但马上就闭上了嘴，等到湛彤那根烟抽到一半，他才缓缓地问，“洛白洛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这些年她太累了。她精神体的状况你也知道……有时候我真觉得很讽刺。”湛彤目光定定地回答，也是到了这里才得以休息，“我有时候也想问问，为什么偏偏她的精神体是那种……生物……太过强大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戚斯年劝她，可眉心的紧蹙还未放松，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就很难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要是他还在，你的日子会好过很多。”湛彤抬起眼皮看着戚斯年受苦，“如果秦清还在。”
戚斯年疲惫地闭上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沉默将屋里的所有物品进行了一次渲染，光线没变，但好像有什么更细微的色调变了，戚斯年沉沉地喘了一声，不得已才歪了歪身体，将他坚韧不拔的那一面暂时收起。“迟澍很强，等他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一定会是第一向导。”
“他当然强，据说现在还未测试出他的精神力上线，只要他的体力撑得住就可以无限延长精神丝和链接哨兵，如果大脑承受得住，他可以感受到全基地的人的情绪。”湛彤将烟吸完，“18岁，第一战，迟澍就把联盟军的重要基地打散了，将咱们处于劣势的战况翻转，谁知道联盟军重组，出现了新首领，新联盟，这战争打得反而更凶了，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抢什么……不过今天到底是什么人伤了你？”

“暗杀者。”戚斯年的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腹部刚刚缝完针，“据他所说，军校里、基地里，为了暗杀我儿子，最少还有10名线人在同时行动，伺机而动。他们在战场上杀不了我，就找了这个能让我崩溃的方法。”
“可是你把戚戚保护得太好了，他连狄英的弟弟都对付不来。”湛彤猜到了，军校里肯定还有内线。
“我知道。”戚斯年无奈地笑了笑，“可是知道归知道，我只是……舍不得。”

湛彤笑了一下，又像早已料到。

“虽然他的降生不是出于爱情的结合，可是他永远是我的孩子。”戚斯年看着天花板，想起了以前的时光，“戚戚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才7个月，当时我还在执行任务，秦清是第一个抱他的男人，他告诉我，戚戚非常小，不一定能活下去，但是他会用尽全力保护他。所以你看，现在他都长大了，以前秦清天天抱着他，我怎么舍得让他吃苦。”
“是啊，长得可快了。”湛彤也笑了笑，站起来打开了窗户。外头的光线打在她的肩上，落在地板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有人又回来了，站在同一个地方。

杨屿站在门口，静静地偷听完了这一切。戚洲就在这一层，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可是戚斯年和湛彤并没有故意压低音量，原因只有一个。
戚洲是个聋子，听不见。
可是自己不是。

“杨举，你怎么不过来啊？”戚洲趴在床上看到杨屿的身影，嘴里叼着一个小苹果，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苹果被啃下了一口。杨屿还是不动，他便跑过来拉他，一把将杨屿拉到了床上。
“举，我后背好疼啊，后腰也好疼。”到了自己的地方，戚洲再也受不了疼，刚才在爸爸面前不敢说受了伤，躺下的时候倒吸几口凉气，“好疼啊，举你帮我看看，腰上是不是破了？”

可是杨屿却没有马上动，像是愣在了床边，像是思绪暂时还没有收回来。

“举？”戚洲已经把衬衫抽了出来，露出后腰的皮肤给他看，忽然发现他根本没反应，于是用脚尖碰了碰杨屿的膝盖。
杨屿还是没动，变成了僵硬的雕塑。
“举你怎么了？”戚洲的靴尖在杨屿的小腿上滑动，从膝盖到脚踝处，上上下下，来来回回。

“别叫我名字。”杨屿仿佛忽然间才回神，单膝压在床沿，一只手压在戚洲的腰侧，他慢慢地掀开白衬衫，露出戚洲的后腰。皮肤虽然没有破皮可是有一整条的深红色，怕是明天要变淤青。
这点伤，戚洲就受不了了，可是基地里最起码还有10个暗杀者在他周围。
他们在暗，无从寻找。

“叫嘛，我喜欢叫你的名字，好听，举举举。”戚洲又叫了几次，扭着屁股开始拆皮带，翻身脱裤子的时候露出尖尖的喉结。被狄武的机械手摁压过的指印也全部发红，恐怕明天只会更明显。
“你脱裤子干什么！”杨屿的手瞬间离开了戚洲滚烫的腰。

“我全身都疼，想要睡觉。”这是戚洲从小到大最疼的一次，后腰像是被打断了，弯都弯不起来。靴子用脚踹掉，裤子也踹掉，皮带扣掉在地毯上，可是袜子却脱不下来。戚洲勾起右脚的脚趾去脱左腿的，结果因为袜子太滑了，每一次都不成功。
“举，帮我脱一下袜子吧。”戚洲平躺在床上开始解衬衫扣子，平坦的腹肌露出一小块儿来。

杨屿心烦意乱，心里烦得要命，原本不想帮他的，可是又蹲下了。可是他的脸是扭开的，故意不去直视，随便地抓起戚洲的一只脚踝，弯曲的指节挤进了吊袜带和皮肤当中。
小腿已经练出了肌肉，并不完全柔软，从小经过训练的身体有了像样儿的轮廓，挺拔的趋势。可是皮肤那一层确确实实是柔软的，它往下陷，承受着吊袜带和手指的双重压力，随着外力的增大一点点往下脱。

“痒痒，痒痒。”戚洲痒得脚趾蜷缩，脚背高高地弓起。
“你别乱动！”杨屿还扭着脸，可是已经看到了那圈微微勒红的皮肤，像是一种独特的花纹固定在戚洲的小腿上，那么鲜艳夺目，是肉粉色的。可是戚洲又笑又动，脱得很不顺利，于是杨屿只要将他一只脚放在膝盖上，让他踩着自己，再去够另外一条腿。

这时，门开了。
“戚戚，我今天用点数换了几颗水果糖，你要不要尝尝……”因为房门也没关，魏苍敲了下门就进来了，谁知道刚好看到这一幕，外来的混蛋小子正在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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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魏苍：我看你是不是又想挨揍？
杨屿：不会吧？又来？！
目前已知的精神体是秦清的3米高北极熊，其他的均未在本文暴露（但是大家已经有猜出来的了），《向导不哭》有名《神奇动物在哪里》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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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给你看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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袜子撑开能看到肤色, 脱下来之后就成了黑色，在杨屿的手里拿着，吊袜带还带有体温, 在金属搭扣的重量下垂向地板。
魏苍再看戚洲, 脱得就剩下一件不能遮体的白衬衫和底裤了。

“你在干什么？”哨兵速度很快, 冲进来后将床上的被子一卷，盖住了戚洲的身体。
戚洲刚才和袜子、衬衫、皮带斗争好久才快脱干净, 一下子被裹了起来，裹成了一个卷儿，只露着脑袋和一双干净的脚丫。“诶？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魏苍咬牙切齿地说, 戚戚这个性格将来就是吃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回过身就给了杨屿一拳, “臭小子, 谁让你进戚戚房间的？”

杨屿已经猜到他要挥拳头，做足了躲避的准备，可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普通人在哨兵面前毫无优势，挨了着着实实的一拳，就在湛彤刚刚打过的地方。
“你！”杨屿瞬间往后半步, 尽管戴着面罩，还是能看出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里面死死咬紧的齿关, “不是我要进来的，是他非要我进来的。”
“怎么可能？”魏苍痛心疾首，自己和戚长官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 竟然被这臭小子几乎看个精光, “你的意思是，戚戚是那种随便拉人进房间的孩子吗？”

“是我让举进来的, 是我啊。”戚洲动弹不得，不明白魏苍和杨屿为什么见面就吵，“魏苍哥哥你拿的是什么啊？”
一个被子卷，露着脑袋露着脚，眼睛却盯着手里那袋糖好奇，魏苍的火气不得不往下降，开始忽略杨屿的存在。“是糖，水果味道的糖，吃不吃？”
“吃。”戚洲刚要往旁边翻，试图挣脱这个卷，无奈魏苍一手按住了，卷不动。

“你等他离开这个房间再出来。”魏苍说着就看了一眼杨屿，背向戚洲，这样戚洲就看不到自己的口型，“杨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杨屿也觉得奇怪，“我想干什么了？”
“你还没有放弃伤害戚戚，对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只要有我在，戚戚就容不得你伤害。”魏苍始终没放下对他的戒心，“现在离开这里，回自己房间。”

“举别走！”戚洲觉出魏苍在轰他，急着挣动两下。杨屿也没再多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而去，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些年，房间里的摆设都没怎么变过，自己从另外一个基地带过来的包已经破旧不堪，可一直都在柜子里。
里面装着最宝贵的东西，两块带编号的金属项链牌，一个有录音的玩具熊。

玩具熊也旧了，可是还能用，保存的声音仍旧完整，只是杨屿再也不愿意去听。小时候一想爸妈就听，后来发现，听了也没用，他们不会回来。
干脆看书吧……杨屿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硬皮书，厚得要命，这么一本再加上书包的重量，打在狄武的后脑勺上一定不怎么好受。可是一想到他对戚洲做过的一切，就恨不得这本书再沉些。
再一次翻开，杨屿直接找回上一次没看完的照片，江南，水乡。只是他的心思一直没沉下去，总有一条皮革的袜带在眼前晃悠。

把美丽的水乡水都搅乱了。

杨屿晃了晃头，逼着自己往下看，可是画面里的景致好像变了，再也没有当着鲍小曼看的时候那么吸引自己，就好像，有什么更值得注意的事情在脑袋里扎根，晃得他心烦意乱。杨屿只好百无聊赖地翻看，页数越来越往后，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最后，才发现整本书都快被自己看完了。
视线飘飘荡荡重新回到书本上，最后几页好像是折纸的图案。

有非常详细的教程，困难度也直线上升。不仅是花苞，连花茎和花叶都包含在内。可是一旦完成就是一整朵立体的花，只不过照片里作为示范的纸是白色的。
要是鲜红色的，肯定也很美丽。

“哇，这是什么啊？”戚洲穿着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进了杨屿的卧室，正在上他的床。
“谁让你进来的！”杨屿先看了一眼门口，“一会儿魏苍又该说我拉你进来的。”
“不说，不说，是我自己想进。”戚洲还以为杨屿会回去找自己，结果没等来，干脆过来找他，谁料他竟然在偷偷看书，“你看了书就不理我了……这是什么？是花吗？玫瑰？”

“没什么。”杨屿刚要将书合上，谁料戚洲的手已经伸过来，直接被书页给夹住了。
“嘶……”疼得戚洲倒吸一口凉气，“我看看……不就是鲍小曼给你的书嘛，将来我也有。就是爸爸太忙了，没时间帮我找所以我才找不到这些书……举，你是不是喜欢鲍小曼啊？”
杨屿刚准备下床，忽然被戚洲的话定在床上，全身上下有种发麻的幻觉。

喜欢……喜欢鲍小曼？杨屿被“喜欢”这两个字给击中了。军校里从来没有一门课程告诉他们如何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人，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喜欢这两个字，就成了一个秘而不谈的魔窟，大家隐隐约约都听说过，但是都不敢一探究竟，仿佛这比什么武器都可怕，比金属还难以突破。

“你……你胡说什么呢。”他快速转过去，不知道是躲避戚洲直白的发问，还是躲避那两个字。
“没有啊，你都不喜欢我，可是你喜欢鲍小曼，收了她的书。”戚洲是想要翻旧账了，可是书确实是好书，他一边生气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要不是你只顾得和她说话，我怎么会碰上狄武……”

“你碰上狄武又不是我预料的，是你运气差。”杨屿的视线快速从书面上滑过，发现戚洲也在看水乡。
“可是狄武打我啊，他那么厉害，所以还是怪你，怪你和鲍小曼说话了。”戚洲看着杨屿说，好像杨屿和鲍小曼关系好这件事比被狄武打了更为痛心，可是他又没办法去正确描述这种痛心，只好再次强调，“我要是被打了，都怪你，怪你和她好，不理我。”
“他打你你再打回去不就好了！”杨屿忽然间又烦躁起来，像一只被扔进了迷宫里的蚂蚁，找不到正确的出口，四处乱转。

这个巨大的没走出来的迷宫就叫做喜欢，杨屿确实是被这个词给震撼到了，也被吓到了。

“我也想打回去啊。”戚洲垂头丧气地看着水乡里的小船，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打不过啊。”
“为什么打不过？”杨屿说，心里的震撼开始变成一股冲动，要冲到哪里去才好。
“因为我害怕啊。”戚洲实话实说，紧贴着杨屿的身体，右肩膀靠在杨屿的左肩上。

“有我你怕什么。”杨屿也看着水乡里的那只小船，小船是弯的，但是在河道里穿行自如，那么的自由。说完之后他又翻了一页，后面就是小巷，河道旁边的房屋都是湿漉漉的，石板的缝隙间长满了青苔。
他看得很仔细，可是戚洲却没有看书，反而看他。

有我你怕什么，有我你怕什么……明明自己是个聋子，可是戚洲刚才却有某种幻觉，仿佛自己听见了。真的像是听见了，声音好大好大，像是一阵风吹进了耳朵里，将自己从未有过反应的耳朵吹醒了一瞬。
那阵风还在，它继续吹着，就在耳朵边上，像是从水乡的湿润河面吹过来的，吹破了沙漠和基地里的干燥和炙热。

“怎么了？”杨屿忽然发现戚洲不动了，转过脸时，两个人的脸正对上，视线像是被水乡滋润，一起变得隐秘又潮湿。
直到这时，戚洲耳边的风声才开始减弱，世界重新回归一片寂静，他快速地摇了摇头，翻到书的最后面，赶紧指了指。“这个是玫瑰花的折纸，举，我想要这个，我还想要你的手表和小熊。”
“不给，小熊是我的，你不可以碰，手表你去找你爸爸要，玫瑰花你自己折。”杨屿的眼神慢慢往偏移，移过来之后又回去，贴着戚洲的喉结看了看。刚才还是红色的指印已经变青了，烙在戚洲脆弱的喉结凸上，随着那个凸起的滑动变成鲜红，等到人去触碰。

“我不会嘛，我想要举给我折，折完了只给我，不给鲍小曼。”戚洲有点失落，一想起这本书是别人给的就心里不舒服，但马上又笑起来给杨屿看，“举，我拿了新的，你要不要看？”
“新的什么？”杨屿看着照片当中的濛濛细雨问，不敢看戚洲。
“你等着。”戚洲说完就跑了，脚步轻快，应该是跑回他的卧室拿东西，但马上又回来了。回来之后他立刻关上门，然后开始脱睡裤。随着丝绸睡裤落到脚踝，两条腿再依次迈出来。

“你要干什么！”杨屿站了起来，瞬间离开了这张床。
“我换袜子给你看啊。”戚洲只是想给杨屿看看，既然自己没有书，那就拿些别的，反正不能输给鲍小曼。吊带袜和平时穿的不同，是白色蕾丝，漂亮得不像这个基地里的东西，是偷偷翻爸爸的抽屉找到的。
从脚尖勾起到脚背绷直，再到转动脚踝，蕾丝被撑开，敷在戚洲劲窄的脚踝上。

“好像有些长……”两只都穿好了，搭扣还是白色的蝴蝶结，戚洲站起来看看，不对，爸爸穿上应该是膝盖下，自己穿上就到膝盖上了。
但是这也没办法啊，自己现在才1米72，比爸爸整整矮了10厘米。可是比小时候好多了，戚洲还记得自己五六岁时偷穿爸爸的袜子，一下子就拉成高筒袜了。
秦清叔叔当时看到了还笑话自己是小萝卜短腿。

“举，好不好看啊？”戚洲用脚后跟沾地，脚尖翘起在地毯上走路，“好看吗？”
“不……不好看，这有什么好看的！”杨屿退了几步，像是终于摸到迷宫的出口，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一点都不好看……杨屿快步往前走，却不知道去哪里，反正只要离戚洲远一些就好。但是走到戚斯年的卧室门前他又停下了。
门没关，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睡觉的人。

他睡着了，魏苍又不在。杨屿摸了摸袖管里的匕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门。他尽量轻地走路，床上的人受了伤肯定醒不过来，应该有可乘之机。
就这样，他慢慢走到了戚斯年的床前，但是看着他熟睡的脸，怎么都和那双白色蕾丝袜子对不上号。

“想杀我？”忽然，戚斯年的眼睛睁开了，尽管还很虚弱。
“你知道我进来了？”杨屿问。
“知道。”戚斯年连换姿势的力气都没有，“我还知道你身上有武器。”
“你不怕我杀了你？”杨屿又问。

“怕？”戚斯年笑了笑，强撑着力气掀开被子，露出里面对准杨屿的枪口，“你尽管试试。”
杨屿愣了一下，看来自己还是错误估计了戚斯年的精明和危险。“这次我杀不了你，总有一天我能办到。”

“很好，希望你永远保持你的愤怒和仇恨，但是要学会隐藏得更好些。”戚斯年眼尾带嘲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应该感到幸运。”
“幸运？”杨屿不明白。
“是，幸运。”戚斯年躺平了一些，“如果以前的护卫队队长在，在你踏进这个房间的第一秒，你已经被他打成了筛子。”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杨屿猜他说的是秦清。

戚斯年没有接他这个话，反而将语气变得舒缓些。“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有一件事要你办。”
“我凭什么帮你办？”杨屿的右手又动了一下。
“不要试图和枪比速度，你又不是哨兵，你的刀不可能比我开枪快。”戚斯年笑了一下，“你马上就要进行沙漠课程了，我要你带戚戚一起去。”

带上戚洲？杨屿瞬间又不懂他了，当初戚斯年可是向学校下达命令，不允许戚洲离开基地。
“带他去，教会他，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但是要保证他的安全。”戚斯年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力气，等着杨屿回答。
可是杨屿直接摇了摇头。“我拒绝，沙漠课程很危险，戚洲会拖我后腿。”

说完，杨屿快步离开了戚斯年的卧室，下了楼。
楼上是没法待了，无论是戚洲的怪异装扮还是戚斯年的请求，都让杨屿一团乱。于是他干脆和护卫队说要去点数交易所，毕竟自己马上要去沙漠，准备一定要充足。

带他去点数交易所的人还是副队长，现在杨屿已经和他很熟了，这个人叫作任飞尘。他开车没有湛彤或者魏苍那么快，但是更稳，抵达交易所的时候刚好是下午5点。
“你去换你的东西，我去换向导素。”任飞尘这几年也稳重多了，比杨屿高出不少。

杨屿点了点头，进入大厅后先登记，然后就去排队。队伍里男男女女全部都是哨兵，普遍身高都在1米85以上，一旦觉醒为哨兵就意味着身体强大，无论性别。
那些女哨兵的肌肉可一点都不比男哨兵差，性别不再是分水岭。

“换什么？”终于到了杨屿。
“换一个指南罗盘。”杨屿把爸爸的军牌递进去。

罗盘是非常常见的东西，十几秒后就递出来了，同时递出来的还有那条项链。可是杨屿却没走，直到他身后的哨兵开始催促他，他才开口：“你们……有没有便宜一些的手表？”
“表没有了，以后有货再说吧。”里面的人冷冰冰。

没有了……杨屿只好转身离队，朝着门的方向走，忽然有人拽了一把他的胳膊，力气也是大的惊人，直接把他拽到了角落。
杨屿第一反应是偷袭，正准备抽出匕首，没想到眼前的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舅舅？”杨屿辨认了一下，没错，没认错人，“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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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7：鲍小曼有书，我有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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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送你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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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胜穿着一身哨兵最常见的衣服, 帽檐压得非常低。可是当帽檐抬起来之后就露出一张和杨屿有些相似的上半脸。
“真的是你啊？”杨屿又问了一遍，明明已经将人抱住，“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怎么会见不到？舅舅费了不少功夫才来到这个基地里, 终于找到你了。”罗胜拍了拍杨屿的肩, 亲生妹妹的儿子,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就这样轻轻拍了几下，杨屿就有了想哭的冲动, 离开舅舅那年自己才10岁，一转眼，6年就过去了。“找我？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你……舅舅你过得好么？你这些年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 放心吧。”罗胜也抱住了他, “你长高了不少, 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真好，看到你好好长大我就放心了。”
“真的没受伤么？”杨屿却不信，在舅舅的肩膀上不停摸索, “舅舅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

“我很好，你放心，B级哨兵的任务比较简单, 现在还轮不到我们上战场。”罗胜的时间不多，拍完了外甥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刚刚我差点儿没认出你来，要不是得到情报说戚斯年家的养子一直戴着金属的面罩，我真……”
“我不是他的养子, 这个是我自己要戴的。”杨屿认真地看着舅舅的脸,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分离都弥补回来，“只要我戴着它, 我的仇恨就还在，我一天都没有忘！”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外甥，你要记住是谁害死了你爸妈！”罗胜非常欣慰，虽然还没搞明白外甥为什么戴了个面罩，但是听到他这番话就放心许多，“你现在马上就成人了，小时候不能做的事现在都可以做了，咱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杨屿说完回头看看，好在副队长任飞尘还没有回来，“什么机会？要杀掉戚斯年？”

“不，不是杀掉他，戚斯年太过狡猾，又是向导，我们哨兵在他面前不值一提。”罗胜的眼睛里冒着仇恨的火光，仿佛真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但是我们可以从他儿子下手，戚洲，他才是目标。”

杨屿的手原本还放在舅舅的胳膊上，忽然间摸索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我们有不少人，都是戚斯年手下阵亡哨兵的亲属，每个人都想复仇。”罗胜将帽檐和声音同时压了压，“可是戚斯年太狡猾了，他身边的护卫队又太警惕，每个都是S级的哨兵，无法近身。可是戚洲就不一样了。”
“戚洲……”杨屿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连眼睛都不会再眨了。

“让戚斯年活着，感受亲人死掉的痛苦，用这种痛苦折磨他，岂不是比杀了他更好？”罗胜快速地说，“我们已经计划了一次偷袭，就在你们回军校的路上。到时候我们不会伤了你，但是一定会杀死戚斯年的儿子！”
杨屿一直没眨的眼睛这时才动了动。

“怎么了？”罗胜瞬间察觉到了外甥的异样。
“没……没怎了，只是……”杨屿的心像是被炸过一样，好像美丽的水乡就在他心里被搅烂了，青色的石板路和蜿蜒的河道化为灰烬，“只是……”
“你心软了？”罗胜不敢置信地问，但马上，外甥的眼神就验证了他的猜想，于是一巴掌抽过去，虽然只是抽到了金属的面罩，“你和戚洲在一起这么久，不会以为他和你是一样的人吧？他有特权，你只是一个哨兵的孩子，你们天生不一样！你爸妈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我没忘。”杨屿的脸只觉得震，却不觉得疼，面罩多多少少替他抵挡了大部分外力，而实际上，他觉得舅舅刚才这一巴掌的力气比湛彤和魏苍都要大，“我一天都没忘。”
“那你现在怎么回事？戚家是咱们的仇人，他把你养大只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罗胜也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打重了，右掌心开始发麻，发热，“好了，偷袭的事你不用管，我们肯定不会伤到你，到时候你只要躲在装甲车里别出来就好。现在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他们起疑心。”

说完罗胜先转身而去，留给杨屿一个背影。杨屿缓了几秒钟才觉出左脸发热，但也只是抿了抿嘴，径直走向了出口。

回去的途中，杨屿再也无心观察窗外的风景，也没有再和任飞尘说话。任飞尘倒是吹着口哨很轻松，包里满当当全是人工向导素。
“怎么了？”任飞尘回头看他一眼，“不开心啊？”
“没有。”杨屿可算积攒够力量开了口，嘴唇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几百斤沉重。
“别这么不开心嘛，你还这么年轻呢。”任飞尘和魏苍一样大，才25岁，可是看杨屿就像看一个小孩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就知道吃吃喝喝训练，开心得不得了。”

杨屿这才朝他看去，任飞尘还在快乐地吹着口哨，可是哪怕他表现出再轻松，他也是一个S级哨兵，关键时刻可以杀敌无数，击退过无数次的偷袭。“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任飞尘眉梢飞扬，“我啊，觉醒得比较早，刚刚17岁就觉醒了，也有比我更早的，14岁，15岁，16岁，但是绝大部分人都在成年前后。”
“觉醒是什么感觉？”杨屿追问，自己已经16了，就差1年。

“没什么感觉，不疼，就是觉醒之前特别困，我还以为自己得了嗜睡症呢。”任飞尘是个快乐的哨兵，尽管是副队长，可是和魏苍的风格完全不同，“然后忽然一天，我正在水族馆里上课呢，就倒了，指导员把我送回宿舍，说我睡了整整一天。再醒来我就是哨兵了。”
“真的？”杨屿迫不及待，“只要睡觉就行了？醒来之后呢？”
“就是想睡觉啊，可能还有些发低烧。”任飞尘一边开车一边回忆，“醒来之后啊，我身边就多了一个小毛球，就是我的精神体。只不过当时它还是美洲豹幼崽，现在它的大爪子比你的脸还大，就在你旁边。”

杨屿赶忙看向旁边，可什么都没有。
“看不到的，精神体可以对物体造成影响，但是唯独伤害不了普通人，也无法被普通人看到，如果你觉醒了，整个基地在你眼里就会焕然一新，你会看到大街上到处都是精神体。”任飞尘说，还有点骄傲。

大街上都是精神体……杨屿又看向窗外，可是只能看到人。

回到住处，杨屿重新走回2层，又要经过戚斯年的门口了。房门仍旧是虚掩，似乎关上了他就没法看到儿子，每次经过都能注意到、都不得不注意到床上的人。现在戚斯年还是在睡觉，眉头痛苦不堪地皱着，但也有可能没睡。戚洲正在隔壁房间的抽屉柜里面乱翻，看到杨屿来了，立刻嘘了一声，从房间跑出来。
那条白色蕾丝吊带袜已经脱了，杨屿看到他的睡裤，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可是又不敢看他的脚踝。

“举，你干什么去了？”戚洲拉着杨屿的手回房间，“你看，这个是爸爸的帽子，好不好看？”
杨屿又一次被拉进戚洲的卧室，窗帘拉着，屋里比较昏暗，但是却充斥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暖暖热热的，像是……楼下的花。
“荆棘花开了，我刚刚摘了一些。”戚洲看出了杨屿在四处找，却执意拉着他的手到了穿衣镜前面，“爸爸的抽屉里什么都有，这个帽子是他以前用过的，好看吗？”

杨屿的左脸已经不热了，但是耳根还是热的，他看向戚洲，戚洲已经将帽子戴在了头顶，歪歪地戴着。
几缕不听话的发梢露在白色的皮质硬皮帽檐外，被上面的金色帽徽压住。这不是哨兵的迷彩帽，而是一顶货真价实的向导制服帽。金属丝的织带也是金色，帽檐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那个花纹，杨屿并不知道它代表了什么，但是帽徽上应该是一只鹰。

“好看吗？”爸爸的帽子戴上去不太合适，戚洲放弃了调整角度的念头，随意往头上一扣，就连帽徽都没冲着正前方。他回过身，神采飞扬地笑着，等待杨屿的夸奖。
杨屿却飞快地将脸转到一边去，可是没用了，即便已经转过去，戚洲刚刚的样子还是停留在脑海当中。开阔的眼角笑起来才有些尖，一副从没受过欺负的脸，眉梢都是轻快的。小时候没觉得戚洲的鼻子是高高尖尖，只用了几年功夫就长出了精致相，唯一没改变的笑容。
像是挂在嘴角一块糖，甜的。

再加上那顶制服帽……杨屿这下连上半身都偏了些，像是想要离开。他完全没注意到戚洲的飞扑，一个腾飞的动作，像是算准了杨屿不会躲，只会抱住他的腰往床上倒，就这样飞过来了。
“好不好看嘛。”戚洲想抱就抱了，直接将杨屿压在底下，帽子不经意地掉下来一些，刚好遮住他一只眼睛，像足了一个小坏蛋。

杨屿还是没有看他，又想把他推开，可是手掌像黏在戚洲的皮肤上，只挨着，却不动。
“杨举，你要夸我好看，除了我，你谁也不能夸。”戚洲敲了敲杨屿的面罩，紧贴着杨屿嘴上方的钢丝说，“更不能夸鲍小曼。”
“我什么时候夸她了？”杨屿偏着脸反驳，像是隐忍着什么，太阳穴上凸起一根血管。

“我提前和你说嘛，不许夸她，只能夸我好看。”戚洲笑着扭动起来，伸手往上抓，像是要从枕边拿什么东西。杨屿刚要走，可是又被戚洲给压住了，一个折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递到了杨屿的眼前。
“给。”戚洲完全趴在杨屿的胸口上，“我给你折的玫瑰花，我送你。”

玫瑰花……杨屿的眼皮缓缓撩起，来回打量那朵算不上花朵的折纸作品。想要折一朵立体的玫瑰花需要很多很多步骤，戚洲手笨，更没有耐心，肯定不会按部就班耐心学习，所以成品连花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倒像是随便用纸团揉的。

“送你。”戚洲看他不愿接，就亲手掰开了他的右掌心，将这朵白色的小花塞给他，“等我以后学会了再给你折好的。”
杨屿看着那朵丑丑的花，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只是什么都没说。
鲍小曼说，玫瑰花的花语除了“极其的忠诚”，在大灾变之前，也象征了“爱情”。

等到晚上睡觉时，杨屿将它放在床头柜上，时不时地看过去，有时觉得它要枯萎了，有时又觉得它要盛开。

再返回军校已经是5天后，护卫队一直没有离开，反而调动了更多的人。魏苍经常进出戚斯年的卧室，向他汇报情况，看起来是又抓到了几个线人，都是来自新联盟的敌人。中午吃过饭，等到戚洲和戚斯年道了别，他们就要上车了。
杨屿这几天都没怎么开口，现在穿着和戚洲一模一样的制服站在戚洲的后面。
“爸爸再见！等我回来啊！”戚洲还在回头看，和2层窗口的戚斯年摇了摇手，可是就在他拉开后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又被杨屿拽住了。

“举你干嘛？”戚洲不解地问，回应得非常快。杨屿这几天好像不开心，一直不开口，现在终于理自己了。
“今天我先上。”杨屿面无表情地说，将他们的书包先扔进了后座位，“你坐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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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7：白色蕾丝之后我还有制服诱惑！
鲍小曼：行吧，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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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乖乖地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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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位置？”戚洲被拽得往后一顿, 但马上就笑了，没事，换就换吧, 反正只要能和杨屿一起坐车就可以。既然杨屿想先上, 可以让着他。
自己已经拥有了足够多, 可是杨屿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父母, 所以应该让着他。就这样，戚洲今天后上车，没觉出有什么不同, 随后魏苍和任飞尘开始检查车辆, 用一个仪器扫描, 连车底都扫描过了, 全部合格后才上车。

这一次车队的规模也扩大了，数量多过10辆，戚洲所在的这一辆隐藏在车队当中, 从外面看绝对分不出来。可是戚洲已经习惯了这些事，经历了那么多次暗杀，每一次都历历在目。
有人开着车来撞自己乘坐的车, 有人在食物中下毒，还有人混进军校成为学生, 然后对自己开枪……暗杀像是一条甩不掉的尾巴，一直紧随其后。
这些，戚洲早早就习惯了。

随着停车坪下降到最底层, 所有装甲车按照原本预订好的顺序出发了, 防弹玻璃都是单面视觉，只能从车里看外面, 戚洲的脸转向左方，好奇地往外看看，忽然衬衫后领被人一拽，又给拽了回来。
“坐好，不要靠近窗户。”杨屿说，但是手指还勾着戚洲的领子没有放开。

“是防弹玻璃，举不要害怕。”戚洲也勾起手指，在左侧车窗上敲了敲，防弹玻璃的声音非常闷，和平时接触过的普通玻璃不一样。可是杨屿还是没有撒手，反而更用力了，将他一点点地往旁边拉扯。
“注意你的言行，杨屿。”魏苍忽然提醒，今天是任飞尘开车，他全副武装地坐在副驾驶上。

“你别这么紧张嘛，一会儿再把戚戚弄紧张了。”任飞尘就看不惯魏苍来不来就训话的习惯，“戚戚，没事啊，你玩儿你的。”
“我不紧张，你们也别紧张。”戚洲朝他们摇了摇头，随后乖乖地贴着杨屿坐好，再转过头和杨屿耳语，“你拽我干什么啊？”

魏苍从副驾驶的后视镜观察后座，捏着枪的手不禁一紧。这小子要对戚戚干什么？

杨屿只是听戚洲说，但是没有回答。他也不敢去看车外，生怕看到熟悉的面孔或者急冲过来的车辆。今天护卫队出动了这么多的人，全部都是S级哨兵，足以应付所有的突发状况，如果一旦发生冲突，就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血光之灾。
可是如果舅舅那边的武器更多呢？那么对车队而言，就是一场惨烈的偷袭。

“举你在想什么啊？你又不理我了。”戚洲的声音打断了杨屿的思路，小手指不自觉地去勾杨屿的无名指。杨屿这时看向戚洲，用眼睛描绘他已经出落得非常精致的五官，再过几年，戚洲一定会变成意气风发的人。
“你说，以前真的有水乡吗？”戚洲看杨屿终于理自己了，于是偷偷和他商量，“那本书咱们别还给鲍小曼了，咱们慢慢看，我好喜欢水乡啊。要是咱们活在以前就好了，我们一起去水乡看看，说不定还能学会游泳。”

杨屿的表情像是被触动了一瞬，抬起眼皮看向了戚洲的眼睛。一双形状美丽的眼睛，很适合流眼泪，可是杨屿有时候又不太希望它流泪。现在他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名为期望的表情，戚洲说，想和自己一起去看看水乡。
如果要是真的去了，两个人是不是可以坐在小木船上，顺着弯曲的河道去任何地方？

应该是可以的吧，只要去了那里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们，隐秘又朦胧的小巷给了他们保护色。那里是和沙漠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有很多水，空气当中一定也是湿漉漉的，仿佛一攥就能将掌心攥湿。
忽然，车外好像有了些动静，杨屿的幻想立刻被打断。水乡没了，他们的小巷子也没了，坐在小船上的戚洲也没了。他警觉地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成片出汗，如果舅舅的偷袭计划成功了，戚洲会怎么样？

他会死。
会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他连枪声都听不到，就要死了。他也没法再去看什么水乡，大大的眼睛只会闭上，死亡是很可怕的事，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一旦进入了死亡就再也没法回来。

“举？”戚洲这时晃了晃他，今天的杨屿好奇怪啊，“你怎么总是发呆？你是不是在想鲍小曼啊？”
“你要不要睡觉？”杨屿根本没听见戚洲问了自己什么，开口的时候已经把戚洲按到自己大腿上了。戚洲莫名其妙身体一歪，躺在了杨屿的身上，马上开始找舒服的姿势在后座躺好，还抓着杨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这是戚洲的遗憾，但是心跳是自己的另一个声音，砰蹬，砰蹬，跳得欢快。每次和杨屿亲近的时候就跳得更快了，像是要从身体里冲出来，让那声音被所有人都注意到。

“你睡觉吧。”杨屿用出了冷汗的手盖住了戚洲的眼睛，生怕他从自己表情中看到什么。那只手盖上来之后戚洲就不再动了，眼睛也赶紧闭上，两只手牢牢地抓住杨屿的手腕。这是杨屿第一次哄他睡觉，一想到两个人这样的亲密，戚洲刚刚已经变快了的心跳就更快了，甚至回忆起了……那个梦。
他带着杨屿去了教堂，周围都是红色的玫瑰花，玻璃的颜色被阳光打到了地上，又打到了他们的皮肤上，两个人紧紧相拥，都没有穿衣服。

“杨屿，注意你的行为。”魏苍始终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今天他的行为太过反常，“不要胡乱触碰戚戚的身体，不允许你……”
不允许你过分接近戚戚，这句话魏苍还没说完车就停了，而且还是一个急刹车。戚洲瞬间睁眼想要起身，却又被杨屿死死压住，不得不继续躺在杨屿身上。
“怎么了？”戚洲的右脸贴在杨屿的身上问。
“没事，你没事。”杨屿朝他比着口型，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怎么回事！”魏苍看向了任飞尘，“不会开车了吗？”
“前面的车好像停了，发生剐蹭。”哨兵的视力很好，任飞尘看向车队的正前方，“要不要下去看看？”
“你留在车上，一旦有可疑人员立刻击毙，不用请示。”魏苍又看了一眼杨屿，“保护戚戚，我下去看看。”

杨屿的冷汗出得更快了，像是几秒之内就跑了几千米，衬衫后背完全浸透。车队很长，他根本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哨兵的视力竟然有那么强，一下子就看到了剐蹭。
会不会是舅舅？杨屿的喉结滑动了两下，将闭着眼睛休息的戚洲往怀抱里压了压。

“所有人员保持警惕，我去查看。”魏苍通过领口的通讯器向十几辆车发布命令，独身一人走向车头。第一辆车确实和什么车撞上了，而且那辆车还不是装甲车，而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是高塔里面的车。

最上层在基地有绝对特权，想不到是和他们撞上了，魏苍将枪放低些，先敬了个军礼，正准备转身而去，没想到那辆车的后车窗竟然降了下来。
“魏苍。”齐凯泽认出了这个哨兵，秦清走后，这就是戚斯年身边的护卫队队长了，可是看起来他的体格和秦清差不少，“我这是撞上了戚斯年的车？”
“不是。”魏苍看高塔的人很不顺眼，戚长官每次见完最高层都很不高兴，“是戚长官的儿子，我们正要护送他去军校。”
“哦……儿子啊。”齐凯泽朝他做了个靠近些的手势。

看到这个手势，魏苍再不愿意也要过去了，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您有什么吩咐？”
“戚斯年的儿子我记得叫戚洲，对吧？”齐凯泽笑了笑，“今年多大了？”
“再过生日就16岁了。”魏苍如实回答。

“16岁……快长大了，希望戚斯年的儿子也是一名向导，可以为基地效力。”齐凯泽又笑了笑，“我好像见过他一次，他和戚斯年……长得挺像的，不怎么像他妈妈。”
“抱歉，我只是一个哨兵，这些我不能议论。”魏苍急于回去，却不经意地看向了车里。后车座上不止是齐凯泽一个人，还有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向导。他衣衫不整，黑色的衬衫全部被扯开了，小麦色的胸口伤痕累累，都是咬痕，还挂着一根金色的链子。
当他看到魏苍时，惊慌失措地脸瞬间偏了过去，可是仅仅就是这么一眼，还是足够魏苍记住他的脸。他的表情……像是在和一个年轻的哨兵求救。

可是这不是魏苍能管的，犹豫了几秒过后只能走开。奇怪，齐凯泽和他在车里干什么？他又是谁……魏苍胡思乱想着回到车上：“是齐凯泽那个王八蛋的车，警报解除，继续前进。”
齐凯泽……杨屿的心也跟着解除警报，但是齐凯泽是谁？为什么是个王八蛋？

但是紧接着他的警报又响了起来，随着车辆继续前行，仿佛距离偷袭越来越近。他不知道那场偷袭会具体发生在哪里，发生在哪一刻，只知道戚洲非常信任自己，自己让他闭上眼睛休息，他就乖乖闭上了眼睛。
对一个小聋人来说，眼睛闭上了，整个世界也全部闭上了，足以令人恐惧。

“前方右转。”开出将近1公里，魏苍忽然通过车辆通讯器联系头车。头车接到命令转向右方，车队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拐进了另外的路。
“忽然变路线了？”任飞尘问，“我的精神体就在1000米之内随行，没发现可疑人物。”
魏苍看向车外，一头金色的美洲豹正在快速奔跑，熟练地躲开人群，矫健的身姿伴随着充满威慑力的低吼，呼唤着其他护卫队成员的精神体跟上。“我心里觉得不踏实，今天不按照原路走。”

不按照原路了？杨屿紧绷的神经开始有了松懈的趋势，一旦松懈下来他才发觉自己有多累。高强度的精神紧张甚至消耗了部分体力，等到车队安全抵达军校时，他甚至觉出了困意。
而戚洲，刚刚在他的腿上睡醒，伸了个懒腰，又将小腿蜷起来，缩在他身边问。“举，我们是不是到了？”
杨屿一点头，鼻尖落下了一滴汗水，刚好砸在了戚洲的领口上，开口时已经万分艰难，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嗯，我们到了。”

再见到舅舅，已经过了两周。
杨屿又一次跟随任飞尘去了点数交易所，好像提前有了预感，这里可能是他们的接头场所。当舅舅将他拉到角落里时杨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再像上次那样惊慌。
“我们失败了。”罗胜开门见山，“上次已经策划好了一切，谁知道车队的路线更改了。看来戚斯年的人又提高了警惕，以后想在路上偷袭怕是不可能了。”

“哦……戚斯年和他的护卫队一直很警惕，你们要杀戚洲，比直接杀死戚斯年还要难。”杨屿看了看周围，“还是先别轻举妄动了……”
“不行！他现在已经是第一向导了，但是死去的人呢？”罗胜的仇恨比杨屿还要浓烈，“下周你是不是要去沙漠了？”

杨屿点了点头。“嗯，是。”
“很好，你去沙漠那两周我们会再次尝试动手。”罗胜胸有成竹，显然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这下就更好动手了，你不在戚洲身边，我们就不会担心误伤。你放心去沙漠吧，等你回来，一切都会结束的，你会看到一个因为失去儿子而痛不欲生的戚斯年！”
杨屿没时间再说什么，他必须要走了，因为任飞尘已经出来了。哨兵的视力和听力都太好，很可能直接发现自己和舅舅。一路上，杨屿保持着沉默，耳边是任飞尘轻快的口哨声，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

等到回了住处，戚洲正在洗澡，杨屿先回自己房间，将刚刚换来的打火机放进背包，再静悄悄地离开卧室，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皮靴一声接一声地踩着，金属地板永远藏不住人类的脚步，声音最后停在了戚斯年的卧室门前，他仍旧没有关门。
“我找你有事。”这次，杨屿直接走了进去，还反手将门关上。

“别关门。”戚斯年养了两周已经可以下床了，“门会夹到我的精神丝。”
“精神丝？精神丝还怕夹？”杨屿知道那是专属于向导的东西。

“当然，精神丝被夹到可是很疼的。”戚斯年放下手里的钢笔。
“那你为什么不收好它们？”杨屿觉得他活该，没给他开门，夹死他算了。

“因为我永远有一根精神丝伸向戚戚，我要知道他的情绪，和他是否安全。”戚斯年不得不调整精神丝的角度，“你不给我开门也没用，精神丝可以穿过门的缝隙。”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穿缝？非要敞着门？”杨屿仍旧冷着脸问。

“因为穿门缝的话……不够漂亮。”戚斯年想了一下才回答，“找我来什么事？如果是想杀我，我劝你再过两年。”
杨屿靠在门上，用力地压住门板，真希望门的缝隙变窄直接把戚斯年的精神丝全夹断。“下周，我会带戚洲去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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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黑皮向导最后会被魏苍救的。
戚戚要去沙漠里早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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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这是早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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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戚戚去沙漠？”戚斯年原本坐在书桌前, 这时站了起来，肩膀上披着他宽大的白风衣。
“对。”杨屿从前是对哨兵的能力好奇，现在对向导更加好奇, “你的精神丝在哪儿？”

“你是普通人, 你看不到。”戚斯年走到了窗边, “只有觉醒者才能感觉到，由于感觉太过强烈如同看到。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听学校的安排, 我们会在沙漠里停留两周。”他这样一说，杨屿就更加好奇了，要是自己能看到就给戚斯年的精神丝打个死结, “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可是你的仇人。我带戚洲出去很有可能是为了杀他, 报复你。”

杨屿还靠在门上, 他之所以敢这样说, 是因为他清楚戚洲听不见。可是说完之后他感觉门板震了一下，吓得他立刻往前半步，还以为是戚洲在敲门。
门外寂静无声, 应该是自己无意当中触碰了门锁。可是刚刚那一瞬间杨屿的心跳出奇得快，比两周前一边让戚洲睡觉一边担心偷袭的时候还要快。
明明知道戚洲不可能听到自己说话的，为什么还会这么……心虚？

再一次想起戚洲, 杨屿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笑脸，那双明亮的眼睛, 紧接着，又想起了戚洲戴着军帽的样子，还有他穿着白色蕾丝吊带袜的……双脚。
“你在想什么？”戚斯年忽然打断了他脑海中的画面。

“我在想怎么杀了你。”杨屿立刻说, 好在戚斯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不怕我对戚洲下手么？”
“你们需要什么物资尽管和我说，但是你一定要保护戚戚的安全。”戚斯年皱着眉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些无奈，眉头带着些担忧，“戚戚从来没有离开过基地，你不要让他乱跑。”
杨屿看不懂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变换，不懂他笑什么，更不懂他担忧什么，就如同自己看不透向导的精神丝。可是马上，戚斯年的表情又变了，像是忽然间看到了什么，红着脸转了过去。

他是不是得了神经病？杨屿往后退了一步。
“你出去吧，物资的事我会和学校说。”戚斯年下了逐客令。刚好杨屿也不想久留，生怕戚斯年一会儿发病再把自己给咬了，于是转身离开了房间还用力地撞上了门，希望可以猛夹一下精神丝。戚斯年像是被夹疼了又皱了一下眉心，但马上就舒展开，变成了一种温柔又柔情的笑容。

杨屿离开之后就去找魏苍，将要带戚洲去沙漠上课的事情告诉了他和任飞尘。任飞尘倒是挺高兴的，还主动提出替他们打理补给用品，魏苍的反应就没那么好了，思索再三，还是心事重重地上了楼。
“戚长官。”他急促地敲门，“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稍等。”房间里立刻有了回话，但是等了好久才有第二句，“进来吧。”
听到这句魏苍才推开门，只见戚长官坐在书桌前，衣服像是匆匆忙忙穿上的。“长官，您怎么了？”

“没事。”戚斯年的脸色还红着，“找我什么事？”
“如果您身体不舒服，大可不必这样劳累。”魏苍全部看在眼里，这摆明了就是体力不支，“刚才那小子找到我，说……”

“要带戚戚去沙漠？”戚斯年的精神丝正在愉悦地颤动，“我已经允许了。”
“可是！”魏苍急得往前一步，“那小子一直想杀了您！”

“没错，他的仇恨一直没有减弱，只是已经学会了伪装，很不错，他没有辜负我的苦心。”戚斯年擦了一把汗水，“但是他对戚戚没有杀意。”
“就算没有杀意，他的接近也绝对不怀好意。”魏苍是护卫队的队长，他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将所有外来者视为敌人是他的职责，“我申请陪同戚戚一起去沙漠。”

“不用，我会和学校说明状况，让他们多派人保护学生。但是这一次不要特殊化。”戚斯年已经下定决心，“况且，他们出行的那片区域刚好有我一个朋友在，应该可以照应。如果你去了，一定会亲力亲为，戚戚就得不到锻炼了。”
“既然这样……那我听从您的安排。”魏苍也不再反驳，无条件服从戚长官已经成为了他的天职，退后两步后准备一个向后转离开房间，可是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又停住了。

“怎么了？”不等哨兵开口，戚斯年已经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始低落，并且伴随恼怒。
“长官，两周前，护送戚戚的车队迎面碰上了高层的人。”魏苍低着头，始终没法忘记那个深色皮肤向导的眼神，还有他胸口的伤和金色饰品，“撞上了齐凯泽。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向导和他在一起……衣衫不整。”

戚斯年攥着钢笔的指节猛然间更用力了。
“最高层的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魏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小向导是在向自己求救，向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哨兵发出了信号，这种信号是哨兵和向导之间特有的连接，普通人应该感觉不到。
“为什么您每次从高塔回来，都会很不高兴？”魏苍紧紧攥住门把手，一不小心，金属就被他给攥歪了，S级哨兵的愤怒由此可见一斑。

“有些事不是你和我能控制的，先学会自保。”戚斯年动用了一根精神丝，缓缓刺入魏苍的后脑，哨兵天性残暴，而向导有保护哨兵的本能，他必须在魏苍变成杀人机器之前将他安抚下来。魏苍虽然还处于愤怒的顶点，可是情绪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开始变得缓和，渐渐地，松开了手里的门把。
“抱歉长官，是我失态了。”魏苍如梦初醒一般。刚才自己的情绪发生了剧烈波动。
“没关系，回去好好休息吧。”戚斯年收回了精神丝，目送他离开。

戚洲要去沙漠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护卫队，随后军校也知道了。护卫队的队员们不能随行，只能担心，学校的领导更是紧张，生怕出一丁点的纰漏。唯一一个高兴的恐怕只剩下戚洲了。
“要去沙漠咯！”出发前几天戚洲就念叨个不停，等到真正动身这一天杨屿已经被他吵得不厌其烦，但是又躲不开，戚洲也不给他躲开的机会，和他坐在一排，手紧紧拉在一起，等待前方的大门打开。

前方的门就是基地的大门，戚洲第一次来到基地的出口。几十辆装甲车排着队等待前行，每一辆车上都有6名到8名高年级的学生。随着红色的警示灯亮起，巨大的齿轮转动，刺耳的钢铁摩擦声让每个人都捂住耳朵。
唯独戚洲毫无知觉。

“举，门开了！”他的耳朵里永远那么安静，但是眼睛却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致。几十名哨兵配枪巡视，还有人晃动着信号灯朝前方指引，门外却不是黄沙，而是金属的通道。
所有的装甲车缓缓驶入通道，通过这条密封的甬道进入了临时据点。戚洲立刻打开学校发的手册，临时据点也是非常大的封闭金属空间，是六边形。通过这条通道，戚洲首次离开了基地的保护，进入了临时据点。

“哇，这里面好大啊，举，你看，那边都是六边形的柱子。”戚洲是车里最兴奋的一个，拉着杨屿左顾右盼，“那边是睡觉的地方。”
“嗯。”顺利离开了基地，杨屿也放松了，脸上有了难以见到的笑容。暂时放下了仇恨和偷袭，他好像也变回了16岁的年龄，听着戚洲叽叽喳喳，跟着戚洲到处乱看。

时不时，再看看戚洲。

“那个柱子里面有几十层，每层都有6个小房间。”戚洲贴着杨屿的耳朵说，鲍小曼和他们同一辆车，他就要表现亲密。
虽然还不懂为什么，但是他不愿意输给鲍小曼，只是自己没有书可以送给杨屿，这点没法赢。可是除了书，自己可以把所有能找到的送给杨屿。

“你看，窗户都是六边形的。那是哨兵和向导的住处，他们执行完任务会先就近进入临时据点，休息好之后再回基地。”戚洲的位置靠窗，杨屿需要紧紧挨着他才能指给他看，“亮着灯的是有人的，没亮灯的没有人。”
“哇，能住好几万人啊。”戚洲看一眼杨屿的口型，再看一眼外面，“移动据点真好玩。”

“不好玩，进入据点之前，要消毒。”这些事戚洲都不知道，杨屿只好解释给他听，“昨天给你讲的，你是不是都忘了？”
戚洲确实给忘了，心思里都是赶快出来玩儿，哪还顾得上记那些。“我……我……我记不住那么多嘛。”
“记不住的话，下次我不带着你了。”杨屿吓唬他一下，再给他指，“那边，看到那几扇门了么？那边是消毒雾气舱，所有人都要脱光，消毒，才能进来。如果在沙漠里感染致命病毒再带进基地就糟糕了。”

“好啦，戚戚记住了。”戚洲小声地说，能感觉到他们的车在动，“举，车怎么一直在动？”
“不是车在动，是整个临时据点在移动。”杨屿对周遭也充满好奇，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据点可以缓慢移动，主动去靠近战区，接应哨兵，在沙漠中也能抵抗狂风暴，但是如果遇上了风暴生物就不好说了，还需要别的手段。在沙漠里有无数个移动据点，有些可能已经废弃了，没有人住……”
“举！”戚洲忽然拉了拉他的胳膊，兴奋得差点儿站起来，“门开了！”

就在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光亮打得杨屿眯住眼睛，如同几十盏探照灯同时对准了他。长期不见阳光的人再一次照射到了自然光，隔着防弹玻璃，杨屿的第一反应是热。
原来光亮可以模仿，热度却不行，自然光的热度永远那么温暖。

“你稍微小声点儿吧。”鲍小曼坐在同侧，明明3个人是一组的，可是杨屿却和戚洲坐，“你可是基地第一向导的儿子，别像什么都没见过。要让别人看到，还以为咱们这些向导的子女们都大惊小怪呢。”
戚洲刚刚站起来，无所谓地抱住了前面的椅背，撅着屁股去看已经敞开的大门。同车的高年级学生确实都是向导的孩子，除了杨屿。
这一点，杨屿也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戚洲的关系，一个A级哨兵的儿子无论如何都坐不到这辆车上。

“可是我没见过嘛……”戚洲小声地嘀咕着，这时屁股上挨了一下子，不像是拍，倒像是揉。
“坐下，车要开动了。”杨屿将站着的戚洲拉坐，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
沙漠，他们终于要出去了。

沙漠对他们敞开了怀抱，用一个好天气迎接了这一批来自钢铁基地的孩子们。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出去，如果从无人机的视角看，就像从六边形的铁盒子爬出了几十只黑色的小蚂蚁。戚洲的脸都要贴在玻璃上了，欣喜若狂，原来这就是爸爸经常出战的地方，被阳光炙烤过的沙子像是会发光。
“好漂亮啊，举，这里比基地里亮多了。”戚洲将十指张开，两只手压在玻璃上，转过头时眼睛里都是肆意的笑，“玻璃都热了。”
“沙漠在日间的温度非常高，很容易造成脱水，但是到了晚上就能冻死人。”杨屿也笑了，自然景观比幻灯片里面漂亮得多，“咱们生活的地方没有流民，再往南，就会有流民的营地。大批流民生活在沙漠里，这里是他们的家。”

“这里是他们的家。”戚洲瞬间搂住了杨屿，好久没有见过杨屿的笑容了，戴着面罩都那么帅气。
“怎么了？”杨屿没搞懂他为什么忽然搂过来，但是在这里没有魏苍和戚斯年的监视，也不用遵守学校的规定，两只手不知不觉地搭在了戚洲的肩胛骨上。
“可是基地是戚戚的家。”戚洲说完就摸了摸杨屿的面罩，真想找到钥匙，再打开它，好好看看杨屿的脸。

是啊，基地是他们的家，沙漠是流民的家，无论活在哪里都有好处，也有不可避免的缺陷。杨屿再回过头，临时据点和基地正在变远，像是无边无垠的沙漠当中突兀的怪物，永远矗立在那里，坚固不可攻破。犹如基地里的最高建筑物，高塔，永远都不会倒塌。

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驻扎地，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才到。学生们看了十几个小时的沙漠风光还是没看够，等到下车时，沙漠刚刚经历完一场日落。
戚洲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原来日落这样缓慢，慢到能看清楚地平线的光在跳动，从橘色逐渐变黑，黑色从沙漠两端开始汇集，最终凝聚在日落点，再猛一下子，天空变成了暗蓝色。这时忽然一阵风吹过来，气温像是下定决心要给这些孩子第一个教训，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快进帐篷吧。”杨屿拉着戚洲选了个帐篷，打开箱子扯出两个睡袋来，“下面咱们要生火，生火你会吧？我昨天教你了。”
鲍小曼拉着自己的箱子进了帐篷，真没想到3个人要睡在一起。“我觉得他不会，这门课程戚洲都没怎么上过，忽然就出来了，肯定不会。”
“我会，我会，举昨天教我了。”戚洲才不甘心输给她，弯腰抱起一大捧木柴。

好险啊，好在自己跟来了，否则杨屿就要和鲍小曼睡在一起了。戚洲蹲在生火的地方，学着别人的样子拿起点火装置，忽然点火器就被人抽走了，他扭脸一看，杨屿已经蹲在了旁边。
“这个不是这样用的。”杨屿按下按钮，先把助燃物点燃再扔进木料当中，“你直接点木头，点到咱们都冻死了也点不着。”

“我下次就记住了。”戚洲两只手扶着膝盖，面前的火从一个小火苗变成了一堆篝火，成为了夜间沙漠里的唯一热源。现在他相信了，沙漠根本不保温，到了晚上就断崖式降温。
“举，好冷啊，夜里好冷。”他担忧地看着杨屿，“睡袋真的能保温吗？”

“不知道啊，我又没睡过，可能不会保温吧。”杨屿抓起一块长条形的木料拨弄火堆，将火烧旺，身边已经燃起了十几堆火，一个驻扎营地亮了起来。
“不会冻死吧……”戚洲伸手过去烤烤，就这么一会儿他指尖都凉了。
“有可能。”杨屿把那根烧着了的木头拿近些，让戚洲的两只手拢着这个火苗烤烤，随后状似不经意地说，“夜里要不要跟我在一个睡袋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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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洋芋：哨兵已经三天没有打我了，我整个人都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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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狗才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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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杨屿问得太过直接, 也可能是自己心里本来就想，戚洲立刻点头了，还将手掌拢在那团火苗上, 拢成了一个球。
“可是……鲍小曼会告诉指导员。”但戚洲又想到了他们的队友, 帐篷里可是3个人, 还有一个鲍小曼。
想到这里，两只手就慢慢收回去, 不想要杨屿手里这团火了。

“为什么她要告诉指导员？”离开了基地，杨屿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因为……因为……”戚洲想起手册上的规定，基地的孩子必须遵纪守法, “因为手册上说, 一个睡袋只能睡一个人, 如果两个人睡在一起就是违法纪律。”

“那你就别和我一起睡啊。”杨屿立刻将木棍抽走, 仿佛等着看戚洲的反应。戚洲的视线立刻追着那火光去了，然后又移回杨屿的脸上。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戚洲又改变了主意, 笑着要那点温暖。他是想起了杨屿那句话，有我你怕什么。
是啊，有杨屿, 自己还怕什么啊，什么都不需要担忧, 哪怕将来把全基地都得罪了也不需要害怕。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杨屿才将燃烧的木棍伸过来，两个人靠在一起分享这点温度。在钢铁城市里他们很少有机会见到明火, 对火的力量也所知甚少, 但是当橘色的火光照亮了戚洲的侧脸时，杨屿觉得他脸上毛茸茸的。
感觉……应该很好摸。

“你知道么……”杨屿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火是有声音的。”
戚洲正偷偷地拽杨屿的靴带，看清杨屿这句话时眼睛里有了失落。原来连烧火都是有动静的啊，自己不知道。
“你听。”杨屿的右手朝戚洲的左手靠近，一开始还是慢慢的，可是离得越近反而动作越快，最后还剩下几厘米时飞快抓住。

他将戚洲的手放在了篝火上方。
好暖啊，戚洲的手心接收到了暖意，随后这点暖变得微微滚烫，忽然间，一个什么东西飞了出来，溅在了他的掌心里，像是一滴滚热的开水。
“啊！”他叫了一声。

“这个就是火的声音。”杨屿耳边是噼啪噼啪的动静，戚洲听不到，就只能用触觉，“听到了么？”
一瞬间的滚烫过后，掌心重新恢复了平静，可是刚刚那半秒的温度被戚洲牢牢刻在记忆里。“听到了，听到了。”他反手抓住杨屿的手腕，将他的掌心对准了篝火，如同小时候一起去听风暴，让手成为他们的耳朵。

“喂！”鲍小曼这时从帐篷里面出来，“篝火好了没有啊？你们也不进去帮忙！地毯都是我一个人铺开的！”
“来了。”杨屿忽然放下了戚洲的手，站起来时，两个人好像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都没搞清楚为什么不好意思。
好像那团火不仅烧在了手心里，还烧在了懵懵懂懂的其他地方。
鲍小曼看着他俩的样子，气急败坏地扔了一个旧箱子出来，还以为和两个男生组队能少干点活，结果都是自己来。

离开基地，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了，尽管杨屿知道住宿环境不怎么样，可是也没想到帐篷会如此的破旧。这里明显有人住过，很多废弃物品都没有搬走，3个人挽起袖口忙活好一阵才收拾干净，可是地毯已经被风吹到看不出花纹。

“这里好脏啊。”鲍小曼踩了踩地毯，“到处都是沙子。”
“沙漠里，肯定到处都是沙子啊。”戚洲到不觉得什么，可能是新鲜劲儿还没过，“咱们有行军床。”
“说是行军床……看起来一点都不舒服。”鲍小曼嫌弃地看了一眼，刚好听到指导员在外面吹哨，“走吧，咱们去领罐头。”

罐头对戚洲来说也是非常陌生，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是吃新鲜食物。所有的学生都在收拾帐篷，每个人都苦着脸，对帐篷的破旧表现出失望来。
而他们的晚饭，则更让人失望。

“每个人领5个罐头，有主食有蔬菜泥还有肉泥。”指导员一共来了10个，全部都是S级的哨兵，“不要皱眉头，这已经是沙漠里最好的食物了。如果有人不愿意吃可以不吃。”
听完了这话，再也没有人敢有怨言，向导们的孩子纷纷领完罐头，回到自己帐篷的篝火前。

杨屿和戚洲也不例外。
“罐头要这样打开。”杨屿抓着戚洲的手教他，“要从这边开始，小心锋利的边缘……”
“啧啧啧，戚家的养子可真够殷勤，怪不得能跟咱们一个车队呢。爸妈死了也没见他怎么着，还这么巴结戚洲。”路过的几个学生故意耳语，但是耳语的音量明显就是要让杨屿听见。

杨屿只是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冷，就没有其他的回应了，这些话如影随形听了许多年，耳朵都要起茧子。
“别理他们。”可是鲍小曼替他打抱不平，还抓起手边的石头丢过去，“喂！你们给我说话小心些！”

这个动静才惊动了戚洲：“举，怎么了？”
“没事。”杨屿将一个罐头放在篝火边缘去加热，尽管耳朵起了茧子可情绪还是受到干扰。要是没有以前的事，爸妈现在还活着，他们应该会为儿子骄傲吧，再期盼着自己变成一个厉害的哨兵……
然而这一切，都被毁掉了，毁掉自己家的人就是……

“举，你看星星耶。”戚洲忽然拉起了杨屿的左手，将那只手放在脸上，蹭着他的掌心去哄，“原来星星有这么多啊，我都不知道。”
杨屿的胡思乱想被打断，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不自觉地掐住戚洲的下巴。这样的动作让他瞬间挪开眼睛，甚至低下了头，根本顾不上去管天上的星星有多少。
就好像，他身边有什么，比星星还要闪耀。

戚洲的脸也不知不觉变红了，尽管他还摸不透到底红什么。这个动作维持了半分钟左右，杨屿的手还是没有要拿走的意思，戚洲也不确定到底要他拿走还是保持，手指压在杨屿的手背上也不敢大动，杨屿不看他，他也不好意思看杨屿。
火还在面前烧着，偶尔有火星迸出，戚洲又像是听到了声音，听到了那句“有我你怕什么“。忽然那根手指动了动，在挠自己的下巴，可杨屿还是低着头，专心致志似的，只看着那堆火。

鲍小曼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俩干什么呢？罐头再烧就要炸了。”
“嗯？哦……”杨屿如梦初醒，左手飞快地抽回来去拿罐头，结果指尖立刻被烧红的罐头烫了一下。戚洲还愣着，眨了眨眼睛，用手覆盖在杨屿摸过的地方，不知所措地挠了挠。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又不帮忙搬行李，又不赶紧吃，我现在都后悔和你们一组了。”鲍小曼都懒得说他们了，真不知道这些男生有什么用，杨屿更是奇怪。

由于是第一天驻扎，今晚要求早些入睡，明天一早就要步行10公里去探索水源。在这种地方可没有洗澡的浴室，每个人能用的水都是有限的。一旦进入沙漠就再也没有身份高低，没有养尊处优，甚至连性别都模糊了，没有男生和女生，大家分工合作，在各自的小组里承担各自的责任。
就连帐篷都是混住。

一切都是为了觉醒做准备，觉醒后性别就更模糊了，只剩下哨兵、向导和普通人，可是看到鲍小曼脱掉外套时杨屿还是转了过去，仍旧没有适应。
好在即便脱掉外套里面还是有衣服，随着指导员一声令下，大家钻入各自的睡袋，紧接着帐篷里的应急灯一盏一盏关掉，驻扎地也回归安静。

经历了一整天的劳累，大家睡得都很快，小小的帐篷里并列躺着3张行军床，杨屿在中间，用自己隔着鲍小曼和戚洲。
没过一会儿，他右边的呼吸声就变沉了，杨屿睁开眼，鲍小曼背向这边一动不动。这时右边才开始有动静，先是拉链拉开，然后是赤着的脚离开了行军床，小心翼翼，仿佛直接踩在了杨屿的身上。

两张床只有1米的间隔，戚洲刚下床，两步就到杨屿的床边，可是这么几秒就冷得够呛。好在杨屿的睡袋一侧根本没有系上，一掀就掀开了。
“好冷啊。”戚洲先说了一句就钻进去，胸膛立刻紧贴在杨屿的手臂上。

杨屿却假装不动，非要等到戚洲主动来贴自己才装作被吵醒。“我都要睡着了。”
“举不许睡。”戚洲的手在侧面摸索拉链，里层的拉链一旦拉上，睡袋里的空间就变小了许多，两个人只能紧紧贴靠彼此。
但是还是太紧了，杨屿不得不转过来面对面，呼吸都不敢同步。只能一个人吸气，一个人呼吸。
如果要是一同吸，胸腔一同扩张，可能就要把睡袋撑破。

鲍小曼的呼吸声就在杨屿背后，可是戚洲的呼吸声却在眼前，他稍稍调转角度，用半边身子压住了他，脸部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毕竟还有金属面罩。

“还冷么？”明明很暗，可是杨屿却觉得戚洲从来没这样清楚过，眼睫毛的尖端都要和自己的睫毛交接。
戚洲只摇摇头，口型看得不是很清楚，明明两个人的发热睡袋是同一种规格，可杨屿的，明显要烫。
要烫许多。

“我问你呢。”杨屿又逼近了一些，像是要看究竟可以多近，能不能再近。这时候，什么哨兵，向导，基地，据点，军校，规则……都不在了，他只是戚洲，他也只是杨屿。
可戚洲还是摇头，就不肯说，还用脚踩了杨屿一下，明显是故意的。

“你踹我干什么？”杨屿像做游戏似的去夹那只脚，空间有限，应该是很好夹住的，可是戚洲竟然躲了，一条腿往上蜷缩，先是顶着他的膝盖骨，又顶住了他的大腿肌前侧。杨屿皱着眉伸手去抓，戚洲的腿又伸直了，脚尖蹭着他的小腿回到原处，又踹了他一下。
行军床发出一声吱呀，睡袋像是要滚到地上。

“干什么啊？”杨屿动了动手腕，怕他乱动于是抓住戚洲的手。
“你为什么要挨着鲍小曼睡？”戚洲想起睡前分床，明明自己要睡中间，结果杨屿不让。
“那你为什么要挨着她睡？”杨屿的下巴压了压，都不出声音了，只动口型。
“你挨着她睡，所以不许抱我。”戚洲将自己的手抽走，可是指腹离开杨屿的掌心时又留恋地挠了一下。

这一下，可是挠在了杨屿的心里，他也不懂戚洲是跟谁学的，但是刚才昂着下巴闹情绪的神色，有戚斯年的傲性。
“你去看她的书，去找她啊，干嘛抓我？”戚洲虽然埋怨，可是却不肯离开他半步，小时候爱哭的眼睛一旦拷问起别人来还挺不好惹。杨屿的手又过来抓，他能让杨屿碰着，可是却不给他，分开时却故意勾一下指头，拉着杨屿的手往自己这边一下。

“我什么时候找她了？”杨屿莫名其妙地想要解释。
“找了啊，她给你书，你就接着了。”戚洲最后将人推开些，尽管在睡袋里也推不了多远，冒出一句骂人的话来，“没良心，你王八蛋。”

“是啊，我是没良心，书是我拿的，但是是你和我一起看。”杨屿被戚洲给逗笑了，“你也是王八蛋。”
“我才不是，我……我困了，我要睡觉。”戚洲不想说话了，他扛不住杨屿这样的笑，或许长大些才能抵抗吧，“睡觉，戚戚困了，戚戚要睡觉。”
“你嫌我没良心，那你别跟我一起睡。”杨屿知道他并不想走，甚至还往自己怀里钻了钻，“先说好，夜里别做那种不害臊的梦，到时候又拱我。”

“我才不拱你呢，我……我拱谁我都不拱你。”戚洲气得拧了他一把，“那你也别做，你要是拱我了，你就是小狗。”
可能是戚洲的声音大了些，鲍小曼在睡梦中咳了一声，杨屿赶紧捂住戚洲的口鼻，用肩膀挡住他的脸。等到身后安静下来杨屿才松开手，眼睛往下垂着，笑着扭过脸去。“谁拱你啊，狗才拱。”

听完这话，戚洲更气了，但是明天要早起他不能再折腾，只好气哼哼地睡去。两个人在一起睡觉确实不舒服，夜里总是醒，不是他的胳膊戳自己的肚子了，就是自己的膝盖顶了他的大腿根。
可是就这么难受，谁也没有张罗着分开睡，直到天气还没亮的时候戚洲被冻醒，他们还在一个睡袋里抢地盘。

但是鼻子太凉了，直接冻得戚洲打了个喷嚏。他看向帐篷上的窗口，外头还没亮，只要太阳不升起来沙漠就不会暖和。
时间还够，再睡一会儿……戚洲将脸往下压了压，刚准备暖和暖和鼻子，忽然，看到行军床半米之外有一个黑影。

应该是甲虫之类，但是它太大了，有半个手掌那个大，黑漆漆的外壳直发亮，戚洲吓得立刻往后缩，拽着杨屿的胳膊直叫：“举！杨举！虫子！”
杨屿正在睡梦当中，忽然被人给揪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只黑色的大虫子朝他们的脸飞过来，翅膀张开时甚至还能听到嗡一声。

是沙漠里的大蟑螂，专门往人脸上飞！杨屿一个激灵侧身翻下床，连带睡袋一起滚下来，戚洲手忙脚乱地爬出来，杨屿拉着他往旁边跑，两个人一起站到木箱子上。
他俩不动了，那只虫子也不动了，落在两人前方半米处，两两相望。

然后，一只军靴砸过来，刚好压住了那只虫子，戚洲和杨屿看向他们的救命恩人，一时哑口无言。
“你们两个行不行？”被吵醒的鲍小曼显然还有起床气，大小姐似的踩着军靴，看着这两个没用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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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鲍小曼的沙漠课程日志：我与我两个不争气的男队友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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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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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的手还拉着戚洲, 完全忘了帐篷里还睡着一个鲍小曼。戚洲也给忘了，惊讶地看着她，半分钟才说出话来：“你……你……你不怕？”
“蟑螂有什么可怕的, 你们到底还是不是男生？”鲍小曼恨不得再用军靴踩他们两下, “现在离起床还有两个小时, 你们吵什么？”

“有虫子，我害怕。”明明危机已经解除, 可是戚洲还是不敢从箱子上下来。
“我都把它踩死了，还有什么怕的？”鲍小曼转过身往自己的床上爬，昨天只晒了一天, 她面颊上就多了一层红, “咦, 你们还不睡？”

“一会儿吧, 一会儿我再下去。”杨屿看着那只靴子，密切注视着靴底的动静，生怕刚刚下去就有蟑螂从底下钻出来, 根本没死透。
“你该不会……比戚洲还害怕吧？”鲍小曼已经上了床，看着喜欢的男生这么紧张，心里还有点儿好奇。男生可真是奇怪的生物, 完全不理解。

杨屿的眉梢动了动，整张脸面无表情, 但是慢慢地偏向了右侧，只给鲍小曼一个侧脸。“没有。”
“好吧，你们爱什么时候下来就什么时候下来, 只是别再打扰我睡觉了。”鲍小曼无奈地盖上被子, 仿佛已经预见接下来的小组任务十分艰巨。

等鲍小曼躺好，可能她都快睡着了, 杨屿才带着戚洲从箱子上下来。两个人一步一停地走向行军床，停下来之后再看看靴底。
“举，虫虫死了吗？”戚洲躲在后面问，完全不是昨晚不让杨屿碰的样子。
“不许叫我名字……应该死了……吧？”杨屿也不确定，只好慢慢带着戚洲挪步子，等到挪到了床边上两个人像商量好一样，飞快一跃，蹿了上去。

然后杨屿赶紧抄起地毯上的睡袋盖在两人的身上，从头到脚全部都盖住。
这一下盖住了，两个人暂时都没说话，互相看了几分钟之后戚洲才开口：“其实我……我不怕的。”
“嗯。”杨屿说话时还点了点头，“我也不怕。”

接下来就是很长时间的沉默了，两个人明明都困，但是都没有睡着，似乎只想听着对方喘气，看着对方的胸口轻柔起伏。等到窗外的天色从黑色变成了深蓝，然后开始微微发亮，戚洲才从睡袋探出头来，拉着杨屿站到了窗口。
窗外正在发生的，正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日出。

一个圆形的巨大的太阳正在地平线上趴着，好像很懒惰，可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是动的。它懒洋洋地往上跳动，像是被地平线给束缚住了，必须要积攒足够多的力量才能腾空。
可是它的光亮已经撒到了沙上，让人类的脸体验到热量。

忽然，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太阳就从趴着变成了悬空，连带地平线都要烤化，像是有一条汽化的波浪线在滚动。尽管地球的自转已经出了问题，地壳破败不堪，可是阳光丝毫不吝惜地照射下来，逼退了夜间的寒冷。
杨屿也看呆了，不知不觉间就重新拉住了戚洲的手。

可是戚洲的手再一次抽走，明明以前很愿意让他拉着的，现在却忽然不肯了。
只是手抽走了，却红了脸，不懂为什么抽走，但是又希望杨屿追过来抓。两个人第一次看完了整个日出，一轮新太阳给他们的脸抹了一层光，也同时抹了一层红。
随后指导员吹响了哨子，宣布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起床后是最忙碌的，大家先收拾好帐篷再排队去洗漱，然后才能领到罐头。昨晚燃起的篝火已经化为灰烬，没烧完的木炭却仍有余温，杨屿将几个罐头放在木炭旁边加热，刚好鲍小曼在旁边坐下来，翻开了地图。
“咱们今天要去找水源。”鲍小曼一边看，一边编辫子，“一共分了20组，咱们是第8组，凭着咱们两个人的实力拿个第1应该没问题吧？戚洲可能差一点，咱们尽量带着他吧。”
“我不差啊。”戚洲赶紧坐过来，原本想要坐在他们中间的，结果杨屿这时往右边挪了挪。
他去挨着鲍小曼了，自己挨不着，只能坐他左边。

“我不要求你多优秀，你只要别添乱就行。”鲍小曼开始调整手腕的手表，“现在咱们对一下时间和方向。”
“我不添乱，我爸爸可是大向导。”戚洲抬起左腕，开始对时间，每个成员都能分到一块表，但是他还是想要杨屿那块。平时他也不说这样的话，只是在鲍小曼面前……他不想被比下去。
可是除了自己的爸爸比她家人厉害，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

杨屿左手和右手各戴了一块，一块是爸妈给的，一块是学校发的。对好了时间和方向后又休息了半小时，沙漠翻出了另外一面，炎热的气息将空气里每一个水分子都吸干了。
“带好水，但是在找到水源之前只能喝三分之一。”指导员在集合的时候开始下命令，然后带着这一批孩子出发了，现在还没到正午，沙漠里还不是不能行动，又由于这一批除了杨屿都是向导的孩子，所以格外关照。
就连武器都带足了，通讯不断，一有问题立刻返程。

戚洲跟在杨屿的身后，昨天坐了一整天的车，今天要开始适应徒步。“杨举，杨举，你等等我。”
“不许叫我名字。”杨屿停下了脚步，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背，“在沙漠里尽量少说话。”
“可是我不说话……我不说话就没法跟你交流了啊。”戚洲小时候是不敢说，长大了是不敢停，听不见再不让说，他和外界的屏障就重新建立起来了。
“咱们要步行10公里，在沙漠里可不像在钢板上走，体力消耗会更快。”杨屿抬起头，根据太阳来辨别方向，“你一定要记住方位，在沙漠里，没有水和迷失方向同等可怕。”

“可是我们有表啊。”戚洲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来，“表上就有方向，但是……举，我想要你那块。”
“我那块表不给别人。”杨屿看了一眼戚洲的，确定方向正确，“地球自转减慢后磁场也出了问题，特别是在狂风暴附近，这时只能相信太阳，记住了。”
戚洲当然知道，可是一想到杨屿刚才和鲍小曼一起看地图了，就没有点头。

正圆形的太阳正在升高，除了照在高年级学生们的脸上，也照在其他生物的身上，只要进入沙漠，所有人都躲不过去。魏苍将一根木棍插进沙面当中，通过阴影和标志物的夹角推算方向，再带队继续前进。
“队长，这次是什么任务啊？”任飞尘叼着一根木棍说，美洲豹倒是在前面跑得欢腾。
“机密任务。”魏苍明明和副队同岁，可是他的职责不同，从18岁起就收起了年轻人的做派，“也不知道戚戚怎么样了……”

“对啊，我们都挺担心呢。”任飞尘用意志力叫精神体回来，他们思想共通，两体一命，“我真怕戚戚吃苦，好想他啊。”
“戚长官的意思，就是希望戚戚吃一点苦头，慢慢长大。”魏苍向后巡视，身后还跟着8名哨兵，大部分都放出了精神体。
哨兵当中最常见的精神体就是陆地猛兽，有鬣狗、黑豹，还有一只在沙子里快活钻沙的两米长的蜥蜴。

“停！”忽然魏苍作出手势，应该还没到任务地点，可是前方出现了不明物体。他立刻让队员们停下，原地等候：“飞尘，过去看看。”
任飞尘并没有动，而是那头美洲豹钻了过去，大概有1000米的距离，大型猫科动物没用几步就跑到了。它用前爪扒拉了两下黑色的物体，任飞尘开启视觉通感，看到了精神体眼前的……
“报告，是个人！”任飞尘对魏苍说，“穿黑色向导制服，有咱们的徽章，是咱们的人！”

“向导？咱们的人？”魏苍立刻收起武器，“你们做好防御队形，我去看看。”
说完，其余9名队员将机枪架起，沙漠当中无缘无故出现一个向导已经很奇怪了，万一是一个S级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们击晕。魏苍怕误伤才收了枪，步步逼近，可是无论美洲豹怎么闹腾那个向导都没有醒，还是趴在沙面上。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正午，要是不救他，他今天就要晒死在这里。

“喂，你没事吧？”到了眼前，魏苍先是拍了拍他的肩。结果人还是一动没动，于是魏苍将人翻了过来，他脸上已经沾满了沙子，再加上出过汗，看不清他的五官。
等到那些沙粒被魏苍擦掉，是一张眼熟的脸，就是那天坐在齐凯泽车里的人。

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长期生活在基地里的人见不到日光所以普遍苍白，他肤色倒是偏深，发丝凌乱。魏苍又晃了他几下，确定他完全晕过去了才去掏他脖子上的军牌。
每个在基地里的人都有军牌，刻着级别和编号，可是他竟然没有。
这怎么办？竟然是他？莫名其妙的，任务还没完成却碰到一个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向导……魏苍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们，最后一咬牙，轻易而举地将人扛了起来。

“队长，他是什么人？”任飞尘的枪口都要怼到陌生人的脑袋上了。
“我也不知道。”魏苍左右环视，“先找个庇护所，看看他能不能醒……还有，这件事先不汇报。”

“哎呦，疼！”时间刚刚到了正午，戚洲坐在沙面上喊疼，右脚踝都不能动了。
“现在知道疼了？”杨屿眉心全是汗水，他也不知道戚洲是什么时候崴到脚的，要不是现在临时休息，恐怕戚洲还要忍着疼走几个小时。

休息地点刚好是沙丘背后，一片阴影区，戚洲咬着牙忍着，不肯流露出一丝痛苦。明明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是还是被杨屿看出来了，现在鲍小曼都知道自己受了伤，一定更看不起自己。
“什么时候伤着的？”杨屿执意要脱他的靴子，靴子脱下来之后，右脚踝已经高高肿起。
“第一次碰上流沙的时候……”戚洲深深地低着头，“举，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沙漠里的流沙非常多，如果不是有经验的人带路，走入无人区必死无疑，杨屿托起这只脚的脚后跟，想要脱掉他的棉袜，谁知拽了两下之后竟然没拽下来。
“你怎么还戴着那些东西？”杨屿顺着脚踝和小腿往上摸，摸到了一圈箍紧了小腿的皮革。
“在沙漠里也要漂漂亮亮嘛……”戚洲不让他碰了，但收起来之前还踹了杨屿的腿一下，“你别管我，你去管鲍小曼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管她了？”杨屿摸不透戚洲最近忽好忽坏的情绪，“赶紧脱了，我有镇痛喷雾。”
“我不要，你别管我了。”明明脚被人抓在手中，戚洲的小腿还是要收回，可是一个没准备放手，一个没打算真使劲，像是两个人在拉扯，最后戚洲急了，学着爸爸以前的模样，用脚尖点了下杨屿的肚子，“没良心，王八蛋。”
他以前见过，爸爸这样踹过秦清叔叔，可是秦清叔叔不仅没生气，还笑。

“对啊，我就是没良心，那你找别人去。”杨屿将那只不听话的脚拉回来，手指顺着裤脚伸进去，三下五除二地拆了吊袜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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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鲍小曼：男生都是什么东西！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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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想做那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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袜子一剥, 红肿的脚踝就藏不住了，杨屿将他脚尖往下压，先检查骨头有没有断, 确定只有脚踝崴到之后再立刻拿出喷雾来：“这个凉, 忍着点。”
“不忍。”戚洲确实是小少爷脾气, 在基地里别说疼了，一点凉都没受过, “我不喷。”
可是现在是在沙漠里，周围没有护卫队，他说话没用了, 只见杨屿拿着喷雾罐快速地晃了两下, 然后一股冰凉的细小水珠瞬间附着到皮肤上, 凉得戚洲都愣住了。

“傻了？”杨屿看他连反应都没有了。
“好冰……好冰好凉啊。”戚洲第一次喷这个, 还没来得及感受脚踝的胀痛褪去，就指了指脑门，“能喷这里吗？我好热。”
“你怎么不说直接喷你脑袋里去呢？”杨屿又给他喷了一下, “我要是没良心，直接给你喷嘴里。”

“你就是……你刚才和鲍小曼离那么近，你们往前走, 都没有回头，我都看不到你们说了什么。”说来说去, 戚洲的思路还是绕到这一步，他就是生气刚才他们离得近了。
“我在看她手里的地图，不看地图怎么找水源？沙漠那么大, 很容易迷失方向。”杨屿用左手托住戚洲的脚踝, 右手抓住他脚心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晃动, 帮助脚踝活动，“现在你也看到了吧，沙漠里是好玩的地方么？”

戚洲咽了咽唾液，几个小时的徒步下来，他好几次快要渴死，自己规定份额的水早就喝光了，还喝了几口杨屿的。
“你还非要跟着来，跟着来受苦？”杨屿的嘴唇干得像快要破皮，“现在后悔了吧？还是在基地里舒服。”
“不后悔，我不跟着你，你就要跟着鲍小曼了。”阵痛喷雾开始起效，脚踝没有火烧般的疼，戚洲又别扭了起来，但是周围的沙漠实在太过空旷，和自然景观一比，渺小感慢慢浮现。

“举，我们会不会迷路啊？”戚洲晃了晃小腿，开始怀念家里的大床，还有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的饮用水。
“有太阳的话就不会。”杨屿将戚洲的脚握在手里，这几年这双脚也长大了，可是却挺秀气，比自己的脚要窄，“没有太阳的话，谁也逃不出去。”
“那万一没有太阳了，怎么办？”戚洲着急地问。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鲍小曼拿着地图坐了过来，看着戚洲这个拖油瓶，“作战环境大多都很恶劣，有时候还要穿过狂风暴区。在风暴区里，电磁紊乱，沙尘遮天蔽日，几小时就能埋葬一支队伍，别说是指南用的罗盘，就算是太阳也没了。”
戚洲这时赶紧看了看头顶，好在现在没有云彩。“那怎么办？”
“有巡航向导啊，巡航向导可是所有战役的总指挥官，是唯一不会被沙漠困住的人，唯一可以将沙漠玩弄于鼓掌的人。只要有巡航向导在，哨兵们永远不会迷路。”鲍小曼匪夷所思地看向了戚洲，“你爸爸可是基地第一巡航向导，他没告诉过你他是干什么的？”

这下，别说是戚洲了，连杨屿都陷入了思索。戚斯年从来没说过他的工作，像是刻意避开，绝对不让儿子知晓这一切。
“算了，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在学什么……”鲍小曼叹气一声，再看杨屿，“咱们现在可以动身了吗？再不动身，第8组可找不到水源了。”

杨屿这才将戚洲的脚放下，将那只袜子套上。戚洲原本靠着沙丘休息，立刻直起身来开始拽裤脚，即便穿在里面谁也看不到，他也要把棉袜吊起来，要平平整整。
要漂漂亮亮。

“还能走么？”杨屿等他弄完再拉他起来。
“能啊，怎么不能走了。”戚洲试着活动几下，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可是一想到下午还要走回去，他就不寒而栗。这时杨屿朝前方走了几步，忽然间蹲下了。

“上来。”杨屿偏过头，下半脸藏在面罩里，看不出到底笑了还是没笑，“我背你。”
“干嘛要你背啊，我又不是自己不会走路。”戚洲虽然这么说，可是行动却很诚实，乖乖地爬上杨屿的后背，当着鲍小曼的面，紧紧搂住杨屿的脖子，“举你可要小心啊，千万别把我摔了，戚戚怕疼。”
“就摔你，谁叫我没良心呢。”杨屿捞起他两条腿，颠了一下就起来了。戚洲吓得啊了一声，手臂勒得更紧。

“还有，不许叫我的名字。”背起来了，杨屿迈出了第一步，别说，戚洲还真不轻，毕竟已经1米72，在同龄人当中也不算矮。
“就叫就叫，杨举杨举杨举杨举……”戚洲在他耳边一串念，念到杨屿眉头都皱了，恨不得把耳朵关起来。这时戚洲才闭上嘴，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余光却盛满了杨屿的侧脸。

侧脸轮廓，鼻梁，睫毛，眉毛，太阳穴，眼尾，包括坚毅不拔的眼神，杨屿……可真好看，不知不觉他都长这么高大了，戚洲用指头压了压他的肩膀：“啊，好硬，你骨头好硬啊。”
“这就硬了？”杨屿的余光里也是戚洲，可是却不转过来，只看着前方，唯一没藏住的是逐渐上扬的嘴角，“还有更硬的呢。”

“你们两个别聊了！快点儿！”已经跑到最前面的鲍小曼回身招了招手，催促这两个没用的队友赶紧跟上。只要翻过这个沙丘地带就会抵达目的地，她已经看到了水面的一角。
那是沙漠当中的绿洲，是整个地球上最珍贵的东西。

“哇，绿洲。”戚洲将拥抱更紧了紧，神神秘秘地咬着杨屿的耳垂说，“爸爸说过，沙漠当中的水就叫洲，汪洋当中的小岛，就叫举。举，你就是小岛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汪洋是什么样子……”
杨屿原本快步超前，忽然停了一下，这句话，以前自己的爸爸妈妈也说过，小岛是汪洋当中唯一的陆地，是大海当中最珍贵的东西。

最后，由于戚洲受伤，第8组还是落后很多。杨屿倒是无所谓，鲍小曼的胜负欲很强烈，一直在列数今天的失误，并且优化了返回路线。戚洲被杨屿背了两个小时，最后自己又走了两个小时才到营地，一躺回行军床才发现这里有多舒服。
昨天还嫌弃这床不够软，不够大，现在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

“天都黑了，饿不饿？”杨屿后一步进来，两条腿酸得直打颤。在沙地里走路不比平时，更何况还要背着一个不停闹腾的戚洲。光是闹腾也就算了，他还总是说话，没完没了地叫自己名字。
“不饿，我好累，我不想动了。”戚洲看着帐篷最上方，翻身起来拧开了应急灯，“举，我不想吃饭，我想洗澡，洗得香喷喷的然后睡一大觉，明天我不想起床了……”
“娇气。”杨屿拍了他屁股一下，反正魏苍不在，不会有哨兵殴打自己，“那你先去洗，我和鲍小曼去领罐头。”

“好……但是你不许和鲍小曼太近……戚戚不让。”戚洲是真想去冲个澡，从小就没有像今天这样脏过、累过，沙子和汗水全黏在皮肤上，还把布料也黏上了。洗澡的地方在帐篷外面，其实只是一个更大些的帐篷，戚洲赶在大家休息的时间钻进去，将身上这套行军装脱下来，痛痛快快地站在水柱下面。
他宁愿不吃饭，不休息，也要把身上每一处都冲干净，绝对不沾染一丝污垢。水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冲刷，细小的沙粒顺流而下，从锁骨冲到微微明显的腹肌，再往下……

这里也沾上沙子了呢，戚洲赶紧搓了搓，明明自己穿着裤子可是沙子还是能够钻进来。底下无比干净，倒是经常让他好奇，为什么自己和生理课上的图片不一样啊，难道自己是有什么毛病吗？
书本上的人体，无论男女，这里都是黑乎乎的一团。可是自己一根都没有，为什么没有黑乎乎啊？戚洲搓来搓去，找不到答案，于是干脆不想了。反正小时候和爸爸一起洗澡也看过爸爸，爸爸底下也不是黑乎乎，和自己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那就应该没有毛病。

等到洗完澡，都不用怎么擦，沙漠的风吹一吹戚洲就干了，只剩下发根处还湿润。穿上了干净的行军装戚洲才算真的舒服，一瘸一拐地走回帐篷，去找杨屿。可是没想到杨屿刚好拿着毛巾走过来，看样子像是要去冲澡。
“举！”戚洲立刻将人拦住，“你去干什么啊？”
“洗澡啊。”杨屿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手里抱着一团换洗衣物。

“你刚刚……没有和鲍小曼说话吧？”戚洲将人拽到帐篷后面，篝火完全照不到的地方，手指在杨屿的掌心里抓来抓去，“你在吃什么啊？”
“饼干，晚上发的。”杨屿嘴里的是棍状饼干，他叼着一头，还留在外面许多，反手就将戚洲的手拿住，掌心一裹，“你干嘛要管我和别人说话？我不是没良心么？”
“你……不许，就是不许。”戚洲一听，更生气地压过来，将人死死地压在帐篷布上，随后用嘴去够那根饼干，“戚戚也要吃。”

“不给。”杨屿将脸一偏，手却没放开，“我没良心。”
“你！就是没良心！”戚洲着急地变换角度，想要去咬，他没听过真正说话的声音，所以发音比正常人要重，要黏糊，偶尔还有鼻音。杨屿不给他饼干，他就非要，逮来逮去终于咬住了，两个人的脸也对在了一起。

“别吃我东西。”杨屿的舌头一用力，嘴唇一抿，饼干就朝他嘴里进一些，连带着戚洲也得近一些，“我没良心，良心被狗吃了。”
“狗都不吃。”戚洲含糊地说，不放开那根饼干，杨屿那边咬一口，他也咬一口。两个人越来越近，他身上的香皂味开始弥漫，像是直接把两个人给裹住了。

这边一声咔嚓，那边一声咔嚓，两个人谁也不服输，谁也不打算放过谁，最后终于吃到还剩下一点点，戚洲的嘴贴在金属面罩的钢丝上，就不能再近了。
“服不服？”杨屿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戚洲的后腰，往前用力一咬，将最后那一点点抢过来，还用钢丝贴了下戚洲的嘴。戚洲没吃到最后一口，嘴还没离开，为了抢那口饼干就将舌头伸了进去。

伸进去，够不着，最后只好在杨屿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勾了一下，然后示威似的，用舌头勾住了钢丝。
“你干什么？”杨屿往下看，问他。只要他的舌头再伸出来一点，就能碰到戚洲。

“举，我，我……”戚洲不好意思地趴住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忽然间就不对了，舌头在钢丝上卷来卷去，“我想做那种梦了。”
那种梦？杨屿一愣，然后一惊，伸手去检查，果真已经不对了。“你怎么这么不害臊？竟然还想做那种梦？”
“我也不知道啊……”戚洲对身体的反应又兴奋又好气又害怕，“怎么……怎么办啊？举，我能不能在你身上拱拱？就拱两下，舒服了我就停！”

“拱我？”杨屿看着他，像看着一只无处寻人的耍赖小猫。
“嗯……我，我发誓！”戚洲伸手出来指天空，“就两下！”
“哦，两下啊……那你可别再说我没良心了。”杨屿按着他的后腰将人往面前一压，左右看了看，“快点儿，还有，别出声。”
戚洲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低下头去，开始拱杨屿的裤子。

鲍小曼已经快要气死了，从返回营地就没找到人，好不容易快睡觉了，两个人回来了，她刚想和他们复盘一下今天的行动，谁料这两个男生纷纷说困了。等到吹了哨，他们上床休息的动作比自己还快。
简直就是两个拖油瓶，鲍小曼盖好被子，默默祈祷明天是个好天气，第8组可不能再输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屿听到身边有动静。
戚洲又下了床，开始往右侧的行军床靠近，到了床边，他悄悄拉开了杨屿的睡袋，一翻身就滚了进去。原本以为杨屿已经睡着，谁料自己一进去就被压住，脸都没法转动。
“举……”戚洲轻轻叫唤，“是我。”

“你怎么这么不害臊？”杨屿用面罩硌了下他的肩头，“让你拱，你拱了多少下？自己数了么？”
“十几下，十几下……”戚洲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没羞没臊，还说舒服，弄了那么多，最后还不是我帮你擦？”杨屿故意态度恶劣地质问他，也很奇怪戚洲和自己的不一样，“现在是不是该谢我？”

“谢谢，谢谢杨举。”戚洲终于将脸转过来，笑盈盈地看他，“杨举最好了。”
“知道就好……”杨屿说完就低了头，其实有些事他也不太懂，毕竟基地里不教这些，“现在我也想做那种梦了，我拱你裤子两三下，你帮我数着……”
说完，不等戚洲反应过来，一根手指就伸进来了，轻轻地夹他的舌头。

行军床也开始咯吱咯吱响起来。

另外一个基地里，魏苍是唯一一个没有睡的。
经过一整天的行军，9个队员都休息了，9只巨大的精神体绕着他们的主人也沉沉睡去，只有他负责第一班哨岗。而哨岗位置上除了他自己，还有今天捡回来的那个陌生向导，谁也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又为什么沦落至此。

他到底怎么了？魏苍时不时看看他，哨兵对向导天生有占有欲，他很怕一会儿这个向导醒了会惹大祸，让手底下的兄弟们打起来。
可惜事与愿违，就在他刚刚这么想了一下的时候，旁边沉睡的人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不太舒服的哼哼，随后缓慢又安静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魏苍瞬间蹲了下来，“我叫魏苍，是戚长官手底下的哨兵，你还记得我吗？你怎么会在沙漠里？”
刚睡醒的向导只是躺着，半天都没动，就在魏苍以为他要一直保持这个警觉的状态时，他的手开始动了。

“太好了，你没事啊？”魏苍正为他有反应而高兴，却发现他的手伸过来，是要解开自己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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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说出来你们都不信，我把杨屿给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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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偷偷看那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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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的速度非常快, 快到魏苍作为一个S级哨兵都没反应过来，两秒之后不解地看着那只手，并不明白这个人要做什么。而他不反抗的原因还有一个, 就是哨兵的作战服其实非常难拆, 就算是有经验的人也不一定能拆开。
他想看看这个向导想要干什么, 难道误以为自己的战术腰带坏了，想要修一修？还是没见过, 所以很好奇？

可是就是这么个小向导，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腰带扣给拆开了, 手指奔着他的裤腰还想继续往下拆。仿佛他已经拆过无数次, 这种难度根本不值一提。这时魏苍才急, 连忙提着裤子站起来, 并且把脸转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啊！我可是哨兵！”魏苍急急忙忙地弄好腰带，“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叫什么？”

被推开的向导也愣住了，眼神里全是疑问, 似乎比魏苍还要不解。他想了想，膝行到魏苍的身边，仰头看着这个高大年轻的哨兵, 全然不顾他昂贵的向导风衣拖行在地板上。
然后，他两只手摸到魏苍的大腿根上。

这一下, 给魏苍吓到跳开了。“你干什么啊！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齐凯泽那个王八蛋还是谁？”
听到齐凯泽这三个字，向导才有了些别的表情，随后乖乖地退回去, 缩回刚刚的角落。“我叫廉城, A级向导，齐凯泽是我现在的主人, 不过他把我送给009号基地的人了，你不是吗？”
“009号？我是086号基地的。”魏苍只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主人……哪有什么主人，基地里只有长官。”

可是说完之后，魏苍又顿住了。刚才他说的是……现在的主人，难道之前还有别人。
“086号？我不是应该被009号的人接走吗？你不是？”廉城声音很哑，好久没有喝水。
“当然不是，我是在沙漠里捡到你的，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魏苍都不敢靠近了，虽然之前也接触过其他的向导，甚至接受过很多向导的精神安抚，但是没有一个像廉城这么奇怪。

“廉城……你叫廉城……”可魏苍忽然笑了，“在军校里我读书不行，最不喜欢文学课，但是我记得有个成语叫价值连城。”
“主人说，我是廉价的廉。”廉城左右看看，“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还有9个，都是S级哨兵，足够保护你了。”魏苍回答得很痛快，保护向导是哨兵的本能，但马上又改口，“你放心，我知道有很多哨兵为了争夺向导大打出手，我的队员绝对不会。”

“9个……9个。”廉城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恐惧，“9个恐怕我不行。”
“不行？不行什么啊？”魏苍想给他拿瓶水喝，“你放心吧，等我们执行完任务就会回基地去，到时候一定把你安安全全送到。你别动，我出去拿水，对了……”
说完，魏苍微微扭头，一头巨大的白色皮毛伴有黑色横纹的老虎从他背后走了出来。“这是我的精神体，叫作白爪，它很凶猛也很强壮，完全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你的精神体是……什么……啊？”

最后几个字，魏苍是顺着刚才的话拖出来的，问话的意识已经中断。只见面前一头两米多高的黑熊羞答答地站着，又不知所措地坐下，和它的主人蜷缩在一起。
“我的精神体……很少出来，主人说，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没有存在的意义。”廉城藏在熊的怀里，但那头熊似乎比他还要害怕，一侧脸，就露出耳垂上的金色耳钉，一只耳朵上有好几个，足足排成一列，“它没有名字。”

“哦……这样啊，没事，没事。”魏苍尴尬地笑了笑，白爪倒是好奇地走了过去，蹲在黑熊面前开始扒拉人家的胸口，“你休息吧，我出去拿水……”身后就是通往哨塔内部的铁门，可是他的手刚刚放上去就停了，灵敏的听力捕捉到异动。
“全体戒备！”一声令下，所有还在沉睡的哨兵惊醒，训练有素的他们在睡醒瞬间就拿起枪，朝着哨塔的位置狂奔。哨塔呈圆形，可是全方位观察地形，廉城也跟着往外张望，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向导只觉醒了大脑，在五感方面他们还是普通人的程度。
可是哨兵不仅看到了，还听到了，是沙蚊。每一只都比拳头大，尾部带有尖刺般的产卵器，扎入人类后颈就会产下受精卵。受精卵会在人类的动脉血管里密密麻麻堵满。

“听我命令，进入射程后再开火！”10名哨兵牢牢把守着每一个射击位置，誓要将这里守成铁桶，稍有疏忽就是全军覆没，魏苍打开夜视镜将沙蚊锁定，听力帮助他判断下一只的位置，“放出精神体保护向导！全部给我杀光！”
10架枪口刹那迸发橙色火光，在火光闪亮的瞬间，10个野兽般的精神体将廉城和他的黑熊团团围住。

廉城茫然地坐在最中间，环视四周，第一次亲临战场，还不知道沙蚊的可怕，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哨兵。从未用过的精神丝不自觉地探出皮肤，缓慢而有秩序地延伸出来，柔软地弹开，再一根一根地搭在这些强壮的哨兵的颈后。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他感受到了，原来这就是哨兵和向导的连接，他们每个人的情绪都在自己的脑海当中。他们在……紧张，又很专注，同时还有一股……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使命感。

蚊群太过庞大，以至于魏苍最后下令开了火焰，10条几米长的火舌伸出射击位置，将这一片庇护所照亮。成片成片的沙蚊被烧焦，下坠，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恶臭，所有人的火焰燃料都快用光，沙面上堆积了黑压压的一片虫尸。
不久之后魏苍擦了一把汗，宣布危机解除。刚才短暂的连接只是出于向导的本能，廉城并没有给他们做加强，或者安抚，他就像是一个没接受过训练的人，根本不懂。

可是一旦进行了连接，哨兵对向导的占有欲就会加强，现在10个哨兵都收了武器，好奇地看着中间这个人。
“队长，他是……他是谁啊？”任飞尘问，美洲豹刚好蹲在向导面前，和他面面相觑。廉城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他的精神丝不受控制地探出去要去搭哨兵的身体。
在高塔里，和普通人在一起，他的精神丝从没活跃过。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回基地再说吧。”魏苍有些担忧，好在队员都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大群的沙蚊……”
“可能是流民不小心打开了藏有沙蚊巢穴的地下掩体。”任飞尘将眼神从向导那边收回来，这种感觉他们很熟悉，每次被戚长官连接过都有，会想要靠近、守护向导，“流民为了躲避狂风暴，会去找咱们的地下掩体用。”

“是啊，可是……这么多沙蚊，不知道产下多少卵了。”魏苍暂时放下对廉城的担忧，看向了浓黑的夜色，“可是那些被寄生的人去哪儿了？可千万别让戚戚他们遇到……身体里长满了虫卵的人，比沙蚊更可怕。”

学生营地再过1小时也将迎来日出，可是戚洲却早早醒了。和杨屿挤在一起总是睡不舒服，但是有种奇妙的心情，让他不愿意离开。哪怕旁边空着一张行军床，他都不想去。
杨屿就在旁边睡着，两个人面对着面，戚洲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他的面罩，想要去摸摸他柔软的嘴唇。

好久都没有碰过杨屿的嘴了，这个面罩……难道他真要戴一辈子？戚洲只能把尾指伸进去，指尖偷偷勾勒杨屿的唇线，可能是沙漠的缘故，他嘴唇发干，戚洲靠近了些，将指尖往他的嘴里面伸了伸。
一下子，就被杨屿给咬住了。

“干什么？”杨屿也是刚醒。
“没，没干什么。”戚洲赶紧收手，但马上拿出基地小少爷的气势来，“你王八蛋，你骗人！”
“嘘……”杨屿立刻用身体压住他，顺手捂住了他的嘴，“鲍小曼还在呢，你小声点儿。”

戚洲委屈地眨眨眼睛，随后咬了一口杨屿的虎口。“你就知道她，一睡醒就说她的名字。”
“我什么时候就知道她了？”杨屿更是莫名其妙，“你怎么最近总是提她？你那么关心她？”
“我没提，刚刚是你提的。”戚洲好不容易挣出一只手，在杨屿的面罩上弹了一下，“你昨晚还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杨屿知道他要说什么，故意问，将戚洲的脸红尽收眼底。
“你说你拱我几下，还让我数着，结果你根本没停……”戚洲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你骗人！”

“那我拱了多少下，你数清楚了么？”杨屿歪着头问，两个人被睡袋闷得喘气急促。
“我……我没数，你拱太多了。”戚洲又在杨屿的腰上掐了一把，这个动作他们从小就做，小时候还掐得动，长大了拧一把都难，杨屿全身上下都像变了个人，好硬，“你拱太多了……”

“又骗人，昨晚明明有人一边哭一边数数的，还咬我。”杨屿压住他掐向自己的手，“你现在再回忆一遍，多少下？”
“我、我不记得。”戚洲当然记得，昨晚数着数着不知道为什么还哭了，杨屿一看自己哭，还笑，“我不理你了。”
“不理我，你理谁？理鲍小曼去？”杨屿一看到他的眼睛就想起昨晚的泪水，戚洲一哭，他心里某个地方就乱动。形容不好那感觉，不想让他哭，但是又想继续看，特别是它们一颗一颗滚落出来的时候。

戚洲说不过他，明明是杨屿先提的，最后却变成了自己要去理。于是干脆闭紧嘴巴不吭声，手指在杨屿的手心里也不动了。睡袋制造出的封闭空间也封闭了他们的其他感官，就给留了视觉。一时间，不说话反而成为了千言万语，可是谁都没听懂。
只听懂了两颗躁动的心，在狂跃。

像是在赌谁会先把眼神挪开，眼睛都只看着对方，昨晚两个人像小狗似的互相搂抱的画面在他们眼前乱转，又没搞懂渴求对方什么。杨屿的呼吸加重，戚洲的脸又更红，一时间，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一根导火索就在他们身体里，一触即发。
忽然一声哨响，直接把两个人给吓着了，呼吸也没了，心跳也没了，杨屿翻身想要从床上下去，结果却忘了这是睡袋不是被子，连带戚洲也一起被翻下去了，两个人困在睡袋里，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鲍小曼刚刚睡醒，摘掉眼罩，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两个男队友趴在床边，于是叹气一声，第8组算是完了，男生不行。

沙漠里升起了太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高年级的学生继续接受试炼，学习辨认沙漠植物和昆虫。这场闹剧一样的情感冲击一直在戚洲脑袋里，在接下来几天，他经常偷偷看杨屿，想着那晚发生的荒唐事。
他开始好奇了，自己的那种梦里有杨屿，杨屿要是也做了那种梦，会有谁。

这样的辛苦生活过了9天，戚洲也开始适应营地生活，除了永远不能接受身上有沙子。他要漂亮，每天晚上都要换衣服，连靴底都得擦干净，宁愿不吃饭，也要挪出时间去洗澡，真是个精致的小少爷。
“你们在看什么啊？”这天晚上他刚刚洗干净就看到别的同学围在一起看书，于是好奇地凑过去。

“诶诶诶戚洲来了戚洲来了！”
“不看了不看了，把书扔下，真查起来就说是他看的，反正指导员不会批评他！”

这些耳语戚洲当然没听见，只知道自己刚过来同学就散掉了。地上只剩下一本书。
这是什么啊？戚洲蹲下来将书捡起，翻开，结果刚好翻到一页，是两个人在抱着……
接吻。

他们的嘴对在一起，脸向旁边偏，嘴唇当中还有东西，是舌头。这不是普普通通的贴一下嘴唇，而是将自己的舌头送进了对方的嘴里，在互相绕。
这是……什么接吻？为什么这么亲密？为什么要咬对方的舌头？而且他们看上去很高兴，根本不嫌弃对方的口水到了自己嘴巴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啊，好炙热，好浓烈，不分彼此，互为生命……戚洲看着看着就不敢再翻了，刚刚洗过澡的身体有点出汗。

“你怎么在这里？”杨屿正要去找他，“看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戚洲没想到杨屿会来，转身将书藏在了身后，“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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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魏苍的精神体和黑皮小美人的精神体曝光，白底黑纹虎和黑熊。
曼姐：曾经我喜欢杨屿，直到我亲眼目睹他有多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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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尸潮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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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什么？”杨屿看到他手里的书了, “我看看。”
“不，不给。”戚洲往后退了一步，“这种书不好, 这种书是那种书。”

什么这种那种的, 杨屿听得一头雾水, 伸手就要拿。戚洲不给，转着圈得躲他的手, 杨屿干脆使了个诈，装作要往右边去，结果变成了往左。
戚洲正躲着呢, 没料到杨屿改变方向, 结果自投罗网, 一下子撞进了杨屿的怀抱。

“什么啊, 我看看。”这下就藏不住了，杨屿将那本书抢了过来。戚洲马上就蹭过来了，额头压在他凸起的肩缝上摩擦, 不好意思地拽他胳膊。
“举，你看，这本书是不是……有问题啊。”戚洲刚刚不给他, 现在给了他又想一起看，“他们亲嘴耶。”

杨屿刚好翻开书看到那画面, 一下子脑袋就空了，周遭的一切瞬间消失。他只听到戚洲说什么亲嘴，然后目光就锁定在那两张嘴上。一男一女, 没有穿衣服, 可是杨屿却不觉得他们光裸的身体有多值得去看，谁都有一具身体, 这在基地里不算什么。
可是亲密的接吻，却是基地里从来没有讲过的。

仿佛被禁止了，大家闭口不谈，不谈人需要何种亲昵，更不会去谈亲昵时候的动作。明明有所渴求，可是又不明确渴求什么，直到看到这样的画面，杨屿才发现他把这种事想简单了。
生理课上说，人在有需求时才会彼此靠近，身体结合，高潮后就有机会拥有孩子，可是这书上的两个人明明没有进行结合，他们的生殖器官就在外面，但是……

但是……

但是这个亲吻，好像比结合更饱含感情，仿佛全世界他们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了，甚至不需要结合和生孩子，只要一个互相伸了舌头的……吻。

亲吻……在他们眼中，比结合更亲密。

“举，杨举。”戚洲看他没反应了，于是再推推，“他们在干什么啊？”
“我！我怎么知道！”杨屿迅速将书合上，“这是哪儿来的？你这么这么不害臊，喜欢看这种书！还有……不许叫我名字。”
“不是我的啊，刚刚他们看的，我一过来他们就把书给扔了。”戚洲还在蹭他，“戚戚还想看，我再看一眼。”

“不行，这种书是非常不好的书，看完之后你就更不害臊了。”杨屿将书攥得死死的，不想给戚洲看。他怕戚洲学坏，学到了这些本事就要去试试，就要找别人去体验。
如果他找别人去体验了，别人就会把舌头往他嘴里放，好卑鄙啊。

“我害臊，我就是看看……”戚洲转着圈去抢那本书，奈何杨屿不给，他只好不抢了，“举……”
“别叫我名字。”杨屿将书藏在背后，可是那画面却总在眼前，逐渐开始往戚洲的脸上靠。

“不看就不看嘛，你别生气，这书你要想留着就留着。”戚洲拉住他的手不放，“你今天晚上可别拱我了，拱得热乎乎的，我害怕。”
“谁拱你啊，狗才拱呢。”杨屿拿着书，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我怎么可能留这种东西……万一被查出来……”

“万一被查，你就说是我的，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就行。”戚洲太清楚自己的特权，“我护你。”
我护你，这句话杨屿听过无数次，戚洲的身份就是保护牌，可以护着想要保护的所有人。他顺着自己的手往下看，看到沙面上的军靴，在顺着戚洲的裤管往上看，看到戚洲的手。

然后那本书，不清不楚地打开了，说不准是谁想看，但是他们凑在一起看着。
“举，这是舌头吧？”火光离得很远，戚洲都要看不清楚了，他不是哨兵，没有绝伦的夜视能力，只能看得模模糊糊。
“你总是注意人家的舌头干什么？我看你也想这么干了。”杨屿在戚洲脸上扫了一圈。

“没有啊，好奇……舌头碰舌头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他们这么高兴……不恶心吗？”戚洲先用舌头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唇，又去看杨屿的，“这是……什么感觉啊？”
“我怎么知道？我……我又没有想这种事。”杨屿迅速将书一合，看向戚洲，“人和人的嘴巴触碰是最不应当的事，舌头自己收好，不能往别人嘴里送，听到没有？”

“哦……不过我没有想过往别人嘴里送啊。”戚洲只觉得他奇怪，明明两个人看书看得好好的，忽然急了。
“想都不能想！”杨屿将书捏得死死的，“走了，回去吃罐头，睡觉，把书里的事都忘掉！”说完不等戚洲反应过来，拉着他回了帐篷。
戚洲赶紧跟上，刚刚身上的热度开始褪去。夜晚的沙漠总是这样寒冷，不像基地，随时随地都有探照灯和无人机。周围只有黑色，一片看不透的黑。

同样的寒冷黑夜也笼罩在其他的队伍周围，魏苍正带队回基地，早在3天就该返程完毕，现在带着一个向导，行军速度无法加快。
“原地休息吧。”魏苍无奈地发话，哨兵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战斗，廉城却撑不住。

廉城还是那身衣服，只不过黑色的披风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他对身外之物也不太在意，唯一不能不在意的是军靴出了问题，走不动了。
现在他坐在沙面上，轻轻地拆了靴带，面前一团黑影罩过来，他一抬头，是一头白色的孟加拉虎，身上还有花纹。

“你怎么了？”魏苍蹲在自己的精神体旁边问，“不舒服？”
“靴子不合适。”忍了好几天，廉城实在忍不下去了，“不过没事，我能走。”

“不合适？为什么不早说？”魏苍抓过他的靴子查看，靴底比普通的要硬，而靴面竟然已经折断，“这根本不是行军用的，这就是个摆设。”
“嗯，主人说过，我是摆设。”廉城收回了腿，抱着膝盖。

魏苍哑口无言，但立刻开始拆解他的靴带。“哨兵的军需补给包里有额外的靴子，我把我的给你。你应该可以穿我的吧。”
动作又快又急，靴子被摘下来，里面没有袜子，只有一双光着的脚，肉粉色的脚底板还磨出了水泡。魏苍看了一眼那双脚的尺寸，笑着拿出自己的备用靴：“你的脚怎么这么小啊，和戚戚差不多，只不过戚戚才15岁……对了，你今年多大？在基地里还有什么朋友么？”

“没有，主人说A级向导很廉价，不需要朋友。”廉城的脚被套上袜子，又被套上一双宽松的行军靴，靴底和刚才那双全然不同，很柔软，“我应该是……20岁了。”
“没有人廉价，没有人不需要朋友。”哨兵天生残暴并且渴望血腥，魏苍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齐凯泽被自己打成筛子的场景，“你不要总是说自己廉价……以后我叫你阿城吧。”

阿城……廉城没摇头也没点头，但是一高兴，就把精神体给放了出来。这几天他每天都让精神体出来透风，比过去几年放出来的时间加起来还多。
“咦，你的熊怎么跑了？”魏苍看向黑熊的屁股，刚要起立，忽然被廉城抓住。

“今晚是不是要做了？”廉城看向魏苍，开始解自己的裤带，“你给了我礼物。”
“礼物？”魏苍吓得直往后跳，“你干什么？”
“我……”廉城又看不懂他了，“你给我东西，难道不做吗？”

“做什么啊，你可别吓我了。”魏苍同样不太懂他，这时任飞尘跑了过来：“报告队长！前方有一处裂谷！”
汇报完毕后，任飞尘看了一眼向导，轻度连接后的占有欲已经消失，只剩下好奇。

裂谷……裂谷？魏苍忽然明白廉城的熊在干什么，裂谷陡峭的石壁上会有大片蜂巢，产生一种非常甜的崖蜜。
“走，我们去看看。”魏苍将廉城拽了起来，带队前往裂谷。

谁料刚刚到了裂谷边缘，就看到一头巨大强壮的白虎将一头黑熊压在身下，两只厚重的前爪正在熊的胸口……踩奶。
而那头熊连拒绝都不会，仰着身体，露出了身体最柔软的部分。

“白爪！回来！”魏苍急吼了一声，自己的精神体一直都很规矩，从未出现过这种冒犯的行为。这时大片大片的崖蜜也藏不住了，刚好挂在裂谷的外侧。
为了避免再次尴尬，魏苍下令举起了枪：“全体注意，目标崖蜜！”

再一次发令，10名哨兵的枪集体开火，将裂谷最上方的蜂巢打了下来，刚刚还躺着的黑熊立刻翻身起来，绕着地上的蜂巢转了几圈，才将鼻子伸过去。
精神体可以不用进食，但是它们也有喜好和本能。

可是除了蜂巢，同时被打下来的还有山蜂，魏苍带队用仅剩的火焰燃料驱散它们，再将数十块圆盘状的蜂巢搬回来。
顺手用匕首割掉一块，扔给了那头熊。

“吃吧，崖蜜也是哨兵在野外的食物。”魏苍自己也咬了一口，随后割下一块递给廉城，“你是向导，向导需要补充大量糖分，戚长官也是这样吃糖的。”
廉城从没见过这东西，更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爱吃这个，他转过头，看着熊欢快地抱着一大块在啃，快活极了，于是也有样学样，直接啃了下去。

“这个是……甜的？”嘴边立刻黏糊糊，魏苍这一口咬得太大，两腮都是圆的，“嚼……嚼不动。”
“你不能和熊学，熊可是吃蜂蜡，你吃的是里面的蜂蜜。”魏苍原本以为他是求生技能差，越接触越发现他连生活常识都没有，“蜂蜡嚼不动就吐了。”

廉城看着手心里的一大块蜜，发自内心感受到一阵愉悦，是精神体的情绪。这是他首次从精神体的情绪当中识别愉悦，原来……熊真的喜欢吃这个。
“好甜……”他也喜欢，把崖蜜吸进去，蜂蜡还可以留给熊来吃。只是他还没吃到第二口，剩下的哨兵捧着巨大的崖蜜走了过来，一个一个放在他面前，然后都在好奇地看着他。

“队长，崖蜜都捡回来了。”任飞尘放下完整的一块，即便连接后的占有欲消失，哨兵还是想要守护向导。并且大家都知道向导需要足够的糖分。
可是他的话像是吓着了廉城，只见廉城将手里的蜜快速塞进嘴巴里，大口咀嚼，吃完了便小声地问魏苍：“能不能……能不能……”

“什么？”魏苍立刻让兄弟们散开，“他们吓着你了？不好意思，我们是哨兵，哨兵有时就是笨手笨脚……”
“能不能……”廉城把嘴里最后一口咽完，“能不能一个一个的，别一起……”

什么一个个的？魏苍又给他割了一块崖蜜，看向正在不远处抱着蜂巢的黑熊，猛地，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你放心，我会把你伪装成哨兵，会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戚长官是个好人，或许可以收留你。”尽管还不确定，可是魏苍却改变了主意，原本想等到返回基地就送廉城回高塔，现在看来，不能送他回去。

廉城原本已经准备好，可是又不用脱了，于是慢慢地嘬着指尖的崖蜜，偷偷观察这个只给自己礼物却不碰自己的哨兵，这种人……好奇怪。
魏苍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赶紧看向黑夜，大概明后天就能回到临时据点了，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前几天的沙蚊虽然杀干净了，可是被寄生的人尸却没出现。
那些人尸……他们去哪儿了？

学生营地还没迎来日出，可是戚洲又醒来了，这些天他都能赶在日出前起床，再推醒旁边的杨屿，两个人一起看太阳升起。
“举，杨举杨举杨举杨举杨举……”杨屿还没醒，戚洲开始闹他。
“嗯。”杨屿还在睡梦当中，戚洲的魔音灌耳总能将他精准吵醒，“再睡一会儿。”

“不嘛，咱们去看太阳。”戚洲趴在他胸口，“起床起床起床……”
“起了起了。”杨屿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缓了几秒才睁开，戚洲不让人好好睡觉这点真挺烦的，闹起来没完没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床，穿好衣服，帐篷外只有即将燃尽的篝火，还有两个夜里站哨的指导员。

“好冷啊。”帐篷里面温暖，离开之后戚洲立刻抱起胳膊。
“冷你还要出来。”两个人避开指导员，来到帐篷后侧，杨屿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戚洲披上，“娇气包，一点苦都不能吃。”
“戚戚就是不能吃苦嘛，怕疼，怕脏，要漂漂亮亮。”戚洲裹上了杨屿的外套，跳开一处柴灰，连靴底脏了都不能忍受，“举，我昨天睡觉前想了想……那种书，会不会其实是对的啊？”

“怎么又是那种书？”周围很暗，只有地平线又光，太阳正要出来，杨屿却掐了一把戚洲的脸，“你想找人亲嘴了？”
“不是不是，我是想……”戚洲将拳头塞进杨屿口袋里，“基地里只说，结合是为了生孩子，高潮只为了生育……可是……”

杨屿的手收回来，抓住了戚洲的拳头。“你难道想高潮了？”
“我没有，我是想……会不会，生理课瞒着咱们什么啊？”戚洲想不明白了，“其实，结合并不是为了生育，或许……只是……只是互相喜欢。就像亲吻，只是喜欢对方，没有其他的目的。”
“这我怎么知道……”杨屿的脸转过去，周围温度低，连带他的面罩都很冰冷，“我又没亲过谁。”

“那要不要……我们试试啊？”戚洲忽然说，他想弄明白这一切，还有心里快要压抑不住的冲动，可是想了周围一圈人，如果要有一个人将舌头伸进自己嘴里，他只愿意这个人是杨屿。
杨屿的头还偏着，只是喉结猛地动了一下。

“你把面罩摘下来，我们试试啊？”戚洲主动去碰后面的锁眼，却被杨屿躲开了。
“不行，这个是我的恨，我绝对不会摘的。”杨屿说，“如果有人用外力掰开，就会被电死。”
“哦……”戚洲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他知道，是自己的爸爸没有带回杨屿的父母，军校里的人都这么说，都说杨屿不会真心对自己好。

杨屿还捏着戚洲的拳头，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舌头在嘴里动了动，组织不好语言。这时太阳开始出来了，温暖的光扑在两个人的皮肤上，瞳孔感受到光线变化迅速收缩，天边都亮了。
可是随着天亮，杨屿忽然看到有不少人在朝学生营地的方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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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白爪：对不起，大猫本能，没控制住。
杨屿：我和77一起看过小h书。
戚爸爸：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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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的名字叫杨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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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退后！再不退后就开枪了！”指导员也发现异样, S级哨兵立刻架好了武器。
“你过来。”杨屿将戚洲拽到后面来，只恨自己不是哨兵，视力没有那么好, 看不清楚那些人的面孔。可是只凭借一个光影的轮廓他还是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人的走路姿势都很不协调。

“举, 他们是谁啊？”戚洲还探出脑袋来看, 根本不担心，一个S级哨兵可以应付几百个普通人, 普通人在哨兵的力量面前毫无优势。
“不知道……”杨屿摇了摇头，推着戚洲往后退，一直退回帐篷。刚好鲍小曼也醒了, 今天倒是没见到两个队员滚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叫我？”鲍小曼刚刚摘掉眼罩, 昨晚睡觉前已经编好了麻花辫, 就为了抢早晨洗漱的第一名。
“外面不对劲。”杨屿推着他们往后, 每个帐篷都配置了补给箱，他又从里面拿出高倍数的望远镜来。

“什么不对劲？”鲍小曼第一时间去换衣服，直接当着两个男生的面脱下睡衣, 可是谁也顾不上性别之分。杨屿则拉开窗布向外看去，开始调试这种精密望远镜的倍数。
莫名其妙的沮丧又向他袭来，普通人的身体永远无法跨越上限, 哨兵的力量却轻而易举超越普通人几倍、十几倍、几十倍……再加上光亮还未充足，日出时候的背光物体最难以分辨, 杨屿只好尽量去看。

“什么人啊……”戚洲也凑了过来，满是好奇。
“别说话。”杨屿立刻说，望远镜的视线已经锁定了一个人。看那身衣服可能是流民。

距离钢铁城市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生活着大批的流民, 流民大多都是普通人，觉醒后一般都会主动寻找基地, 没觉醒的继续留在沙漠里。对于他们来讲，钢铁城市里的生活意味着保障和安全，不用经常更换营地，也不用隔几个月面对一次狂风暴，只需要服役，如果能活到平安退役就能在城市里拥有一处住房，一个安稳一生的家。
这是杨屿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流民，先是看清了那身不同于制服的衣服，然后看清楚了他们的……脸。

脸色发白，可是眨眼和转动眼球的现象还在，要不是他们的举止太过诡异完全不会引人注意。嘴唇是紫色的，应该是穿行了低温沙漠造成的低温症，杨屿刚想看看他们的手指尖是不是都冻黑了，忽然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男性流民的脖子上，大血管好像在动。

杨屿再次调整，争取看得更清楚些。大血管像是比平时粗了很多，有一根手指头那么粗了，并且一直在往外凸着。凸起的形状不像被血液充满，倒像是里面生存着无数米粒大小的生物，再争先恐后地往上游。
密密麻麻，血管里面仿佛都是小小的活物，有些还冲破了血管，游到了眼眶附近的皮肤下层。

不对劲！这些人的血管里有东西……杨屿瞬间想起了课本里讲过的沙蚊，被沙蚊寄生的人会成为人尸，大脑已经完全吃空了，全部由虫子控制。他们没有了感知能力所有不怕沙漠低温，只剩下最后的生物反应，寻找活着的人类进行繁殖。
等到找到之后，吃空了脑浆的沙蚊就会破开头骨，飞往下一个活人。

“不好！快躲起来！”就在杨屿开口的一刹那，望远镜观察着的那个流民的脑袋忽然变大了，变成了一个非常不规则的形状。随着头骨变大，最先掉出来的反而是眼球，还有一些碎裂的眉骨，然后不规则的头颅砰一下开了。
一只巨大的蚊子腾空飞起，翅膀上还有红红白白的液体，粘稠的脑浆包裹在它的翅膀上层，它随意地一抖，就全部抖开了。但是最明显的显然是尾部的产卵针。它们的翅膀异常尖锐，破头后就会寻找下一任寄主，天生带卵，单性繁殖，每一只都是雌性。

艰苦的地球环境让一些生物直接淘汰了雄性，只留下了繁衍后代的雌性。一切发生太快，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随后那只沙蚊就被打爆了，耳边是指导员开枪的声音。
“沙蚊袭击！全体哨兵守卫阵型！”指导员已经全部苏醒，一瞬间就将基地的10个方向围了起来，同时几十架带有火焰装置的无人机全部升空，竟然将初升日光的亮度遮盖了下去。

“全体学员进入地下掩体！快！”不知道是哪个指导员喊了一句，杨屿才如梦初醒。
所有的高年级学员都进行过射击训练，甚至不少学员的精准度相当好，可是在从未面对过的风暴生物面前仍旧无济于事。就在指导员喊完之后，几十个人尸的脑袋又开了花，尸体倒下了，可是沙蚊和卵还在。
刚刚孵化完毕的沙蚊异常迅速，可是随意改变飞行轨迹，防不胜防。可是放眼望去，营地已经被几百名感染者包围了，到处都是枪声、火焰.喷.射.器的放火声和头骨迸碎的裂声。

而这一切，戚洲还是听不到，他只知道杨屿拉着他跑向了帐篷的最中间，一把掀开了行军床。
“快！”行军床下是临时避难装置，每个帐篷当中都有两个，杨屿先打开了左边的，“快，你下去！”
简易的避难装置其实就像个金属的棺材，鲍小曼已经被杨屿推下去了：“那你们怎么办！”

平时再如何逞强，说到底，她还是个15岁的女生，从小生活优渥又是第一次遭遇险情，不可能不害怕。避难装置可以容纳两个人，一旦关上就会往下再沉，没有灯光，只剩下一片黑暗。6个小时之后才会弹出来。
氧气全靠氧气罐来补充，除了黑，更有无法想象的孤单。她没说完的话就在嘴边上，无论是杨屿还是戚洲，哪怕有个人过来陪陪自己，也好。

“你自己小心！我们去另外一个！”谁料下一秒杨屿就将她的避难装置关上了，光线消失，鲍小曼只能平躺在高度不足1米的空间里，再摸到旁边的氧气瓶，等待不时之需。而这样一黑，外面的枪声也听不到了，沙蚊虽然能冲破人类头骨，但是对金属无可奈何。
可是那些人尸如果冲破了哨兵的防线，就会挖出他们的装置，将活生生的人拖出来。

另一边，戚洲和杨屿一起进入了避难装置，他原本就听不见，所以对装置关闭后的寂静没有反应，只觉得黑。别人无法忍受的孤单是他从小的常态，只是无声而已。
可是周围太黑了，黑到他看不清杨屿的口型。

“没事。”杨屿的手一直在颤抖，他只庆幸戚洲没有看到刚刚望远镜里的那一幕，只希望10名指导员能顶得住。如果只是和普通敌人对阵，一个S级哨兵就能将几百个敌人收拾干净，可是再加上虫群，就不好说了。
“举，你在说什么啊？我看不见了。”戚洲感觉到身下一震，是避难装置往下沉，“我看不见你说话了。”

“没事。”杨屿还是那一句，刚刚的血腥场面历历在目。金属城市的壁垒虽然隔绝了阳光，但是确实也抵御了自然界的危险。
只是刚刚……他回忆起了爸妈牺牲前的声音，那么的绝望。这个声音一直环绕着他，几年都没散掉，在他的梦里、射击课上，和每一个紧张的夜晚。
戚洲没感受过，他不惧怕死亡，杨屿有时不想承认，但自己确确实实是那个怕死的人。

“外面怎么了？”戚洲用手去摸杨屿的面罩，最后停在他喉结上，“打仗了？新联盟的人打过来了？又有人要暗杀我？”
“没事。”杨屿又摇了摇头，打开了一个氧气瓶。氧气瓶上有显示余量的灯光，微弱的光线将他们的侧脸照亮，一片诡异的绿色。
余量显示100%。

就是这一点点光，足够了，戚洲看清了杨屿的嘴，但是看到这个面罩时，又想起了杨屿的恨。他恨自己的父亲。

“外面出了一些事，指导员……”可能是呼吸不畅，杨屿说话都要更用力，“指导员会处理好，他们可是S级哨兵。他们会处理好的，咱们只需要等待就好。”
“我不怕。”狭小的环境让他们贴在一起，两个人平躺都难受了，戚洲翻了个身压在杨屿的胸上，“举，你别怕，别伤心，别难过，出了事我护你。”
杨屿只是笑了笑，护不了了，如果人尸将指导员全部杀光，或者那些沙蚊将指导员寄生，保护他们的人会立刻变成凶狠的刽子手，转眼间来挖避难装置。

他们会把装置打开，把自己和戚洲拖出去，外面是无数等待产卵的沙蚊。透明的产卵针会扎进他们的后颈，无数的虫卵进入他们的大血管和身体。他们会变成感染者，血管里面排满了虫卵。
其中一个会钻到脑袋里。

为了减少氧气的消耗，两个人都没再多说话，只剩下呼吸声了。时间流逝变得很慢，很慢，很慢，每一秒都是巨大的煎熬。不透气的装置保护着他们，但也制造了密闭空间的焦虑，杨屿听着戚洲的呼吸声由慢变快，不得不打开一个氧气瓶，将氧气口罩压住他的鼻子和嘴巴。
害怕的时候呼吸会变快，戚洲第一次进入如此密闭的空间，哪怕身边有杨屿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深呼吸。氧气瓶给了他新鲜的氧气，暂时舒缓了神经上的紧绷，他默默地看着杨屿的脸，流下了几滴汗水。

杨屿也看着他，莫名其妙地伸出手去，沾了下戚洲的汗水。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戚洲额头的那瞬间，戚洲闭上了眼睛，一边吸氧，一边趴在他胸口上，尽力忍耐着焦灼的紧张。

100%、90%、80%……瓶子里的氧气余量开始减少，等到还剩下30%的时候，绿色的微光变成了红色，杨屿也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了，是整个装置里的含氧量在急剧下降。他忍了忍，每一次呼吸都有一半无用功，好在周围还有足够的氧气瓶。
可是就在他准备拿一个的时候，装置动了。

“举！”戚洲也感觉到了，像是无数的人再把他们往上挖，在摸索装置上的开关。这是怎么了？是指导员全部牺牲了吗？
只能是这个结果了，杨屿看着黑洞洞的上层金属，忽然打消了吸氧的念头。他迅速翻了个身，将戚洲压在了身体下方，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氧气罩，随后伸手触碰金属内侧。

果真是震动，外面有人。
没顶住，指导员应该是全部都死了，现在是人尸在挖他们。杨屿立刻又看向戚洲，光线给他们镀上了一层红色。
又一声巨大的响动，装置动得更厉害了。

杨屿已经到了缺氧的边缘，却抓紧最后的时间将自己左腕的手表摘了下来，牢牢地戴在戚洲的左腕上。戚洲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想说的话被面罩拦在里面，音量变得很小，杨屿没工夫再去听了，在震动再次袭来的时候用双手捂住了戚洲没用的耳朵。
一会儿装置被打开，自己就冲出去，给戚洲多争取一些时间。沙蚊就要在自己的身体里产卵了，自己会变成一个尸体，在沙漠里面游荡，去寻找其他的活人，没准还会找到流民的营地里。然后再被一枪打爆头。如果没找到活人，自己就会一直找下去，哪怕变成一具干尸还是可以走路，孤孤单单游荡在无人区里。
不知道沙漠深处有没有荆棘花。

“屿。”眼睛像是出了汗，看什么都模模糊糊，氧气已经严重不足，却还想着给戚洲多留几个氧气瓶，杨屿撑在戚洲的身上，用力地看着他，“我的名字……叫杨屿，你能不能念……一次？”

戚洲根本看不清楚，只是着急杨屿不吸氧气，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挣开杨屿的手，直到杨屿的力气开始变小，他才将面罩扯下来。就在他刚刚准备将面罩压在杨屿的脸上时，刺眼的阳光冲了进来，他们的装置被打开了，暴露在阳光之下。
原本是在帐篷里，可是帐篷已经没有了，变成了露天。杨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压在戚洲的头上，偏过头看向身后，只看到了一个格外高大的人影，他单单用一只手，就掀开了密封的避难装置。

随后杨屿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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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鲍小曼：杨屿我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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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高大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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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举！杨举！”戚洲身上一沉, 刚刚还能撑在上方的人猝然倒了，将他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由于光线的改变, 沙漠里的阳光冲入密不透风的金属装置, 戚洲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像消失了, 轮廓线如同融化。
他只能紧闭双眼，等待瞳孔适应巨变, 却又不知道巨变之后是否还有新的危机。脸被杨屿的胸口挡住了，戚洲整个人都被他罩住，又听不到声音, 全世界只剩下杨屿心跳的动静。

噗通, 噗通, 噗通……周遭的一切都没了, 连危险都没了，就这个声音，连接着戚洲唯一的感官。他也不敢动, 不清楚下一秒该面对的是人尸还是沙蚊，还是前来救援的指导员。唯一能让他拥抱的只有杨屿。
“杨举。”戚洲小声地叫他名字，两只手紧紧地搂在他腰上。

分秒流逝, 戚洲却度秒如年，原来人只要离开了基地的保护, 性命就不能再抓在手里了。大自然是可以和任何武器和人力抗衡的存在，它不高兴的时候，谁也别想活下去。
可是就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 戚洲的心却慢慢地降了下来, 手背被光线烤热，杨屿后背的布料都被晒热了, 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要不要推开杨屿看一看？
戚洲睁开眼睛，心绪不定，还是看看吧，如果真的没有危险，自己必须出去找人求助，将学生营地的求助信号枪打出去。

说干就干，戚洲终于从杨屿的肩头探出来，重新看向光亮之处，可是外面却空空荡荡，丝毫没有人的迹象。奇怪，没有人？那是谁将避难装置从地底拉了起来，又强行打开了？就在戚洲思考的时候，他面前的光线又一次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人影。

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修长高挑，还有一身非常熟悉的制服套装。

“还好我们及时赶到了。”迟澍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雪白的披风也随风而动，戴着雪白皮手套的右手伸向了戚洲，“别怕，我会带你们回家。”
是迟澍！戚洲瞬间感到一阵安心，听爸爸说，迟澍的精神力目前都没有被测量出上限，有他在，一切危险都不是危险。
“举！杨举他晕倒了！快……快救他！”安心过后，戚洲才喊出了声音。

迟澍一招手，他身后的哨兵就上前来收拾残局，率先将戚斯年的养子抱出来，看样子真是昏迷了，然后才把戚长官的独生子抱出来。戚洲刚一站稳，一只手就罩在了他的眼睛上。
“闭上眼睛，别看外面。”迟澍的左手搭在他的左肩上，右手捂住他的脸，先示意哨兵捡起周围的背包再说，“跟我走就行了。”
“杨举，杨举他晕倒了。”戚洲点了点头，根本不知道他说什么，只感觉到他胸口起伏。谁料刚刚闭上眼睛就踩到了什么东西，非常软。

迟澍带他迈过一个人尸的头颅，朝运输机走去。周围的尸体已经将学生营地围了好几圈，像是铸成了几圈围墙，沙子都染红了好几层吗，到处都是粘稠的脑浆。
“是你救了我们？”戚洲闻到了血腥味，明明知道没有视力自己就看不懂别人的话了，还是忍不住问，“指导员他们都还好吗？杨举呢？”
“有人受重伤，已经在救治了。”迟澍也知道他看不到，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可是对第一个问题，他也是打了个问号。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被人扯烂的临时避难装置，所有装置都在地下，只有这一个拉了上来，并且打开了门。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迟澍再一次认真打量那扇门，钢铁边缘已经卷曲，确实是被生生扯开的。
究竟是拥有多么可怕力量级的人才能做到这一步？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又不见了？

运输机上已经人满为患，可是迟澍还是给戚洲和杨屿安排了比较好的位置。当所有的学生全部安全登机后，迟澍走到了驾驶舱，先拿出一方白手帕擦了擦胸前金色勋章上的沙粒。
每一枚勋章都被他擦到发亮，决不允许有一丝污垢，比起18岁那年，现在23岁的他已经蓄起了长发，过了肩胛。曾经只有一枚勋章的左胸口，如今已经挂满了十几枚。

“将底下的尸体全部烧掉，不能留下残体。”迟澍先下令，随着他的命令运输机投下燃烧.弹，转眼间曾经充满活力的学生营地变为一片火海。而带有虫卵的身体也逐渐烧焦，肌肉收缩，好像在烈火中抽搐。
解决完这些，迟澍才走回机舱，先看到了一队哨兵。

“全体稍息。”迟澍再次下令，一个一个走过他们的面前训话，“最近任务完成得不错，最上层将会褒奖各位，不会让各位的辛苦白费。”
“谢谢长官！”哨兵列队在S级向导面前稍息，但是双手还是放在身后。
“要记住，我们的敌人是新联盟，只有把他们杀光才能迎来伟大的胜利。”迟澍转过身，柔软的黑色直发随意晃到了胸口，清秀的眉目当中增添了某种坚不可摧的狂热，“现在……”

哨兵们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因为在他们的腿边，漂浮着无数根强大的精神丝，属于迟澍长官。
基地最高精神力，只受体力限制，否则可以感受无数人的情绪，精神丝的存在感无比巨大，甚至在S级哨兵的身边形成了类似强电场的感应，不得不去注意。可是迟澍的脸却比冰霜还要冷，依次走过他们的面前，最后停在其中一个正面。

“你在想什么，哨兵？”迟澍微微昂起下巴，帽檐下的脸在微笑。
“报告，报告长官……”哨兵低了下头。
“不要奢望在我面前隐藏情绪，说，你在想什么？”迟澍往前半步，黑色的长筒靴刚好轻轻踩住哨兵的靴尖，“是不是想和我结合？我感受到了，非常非常强烈的念头。”

哨兵的脸瞬间充血。
“你想要干什么，我非常清楚，甚至连你脑袋里想的姿势，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我都知道。”迟澍黑亮垂直的头发扫了下他冷傲的唇形，太过精密的情绪反应也是巨大的精神压力，“你这种念头，我每天要感受无数次。”
哨兵的瞳孔忽然扩张，脸上和手上都出了汗，支支吾吾起来：“抱歉，很抱歉，长官……”
“想要和我结合，可以，但我只要全基地最强悍的哨兵，要有最坚定的意志和最强壮的身体。”迟澍转过了身，“如果你不是，就将情绪收好。”

说完，迟澍径直走向机舱的尾部，检查学生们的情况。没有学生受伤，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唯一一个倒霉蛋就是那个杨屿。
又是他……迟澍想起自己17岁那年就救过他们了，当时还抱过戚洲。现在他再走向他们，戚洲正往杨屿的脸上放吸氧器，时不时拿下来一下，碰一碰杨屿的脸。

“举，你醒醒，你醒醒。”戚洲用手将杨屿的脸擦干净，再看向手腕，杨屿已经将手表给了自己。他为什么忽然给自己了？戚洲没明白，但是不妨碍他感到高兴，唯一难过的就是杨屿还是没醒。
“醒醒，咱们没事啦。”戚洲给他吸一会儿氧，又拿下面罩来，手指小心翼翼扶过那层金属的面罩，留恋这层冰冷的轮廓，一个没控制住就将脸贴了上去，在杨屿的鼻梁骨上舔了舔。

不仅舔到了杨屿的皮肤，还舔到了金属。

“你在做什么啊？”迟澍这时在他们面前单膝蹲下，只觉得戚洲很有意思。
“我……我在叫他醒来。”戚洲被抓了个现形，脸也不知不觉红了。

迟澍只是看着戚洲的脸，却什么都没说，忽然，迟澍也笑了，感受了一种青涩的正在懵懂的情感。“他会没事的。”
“哦，谢谢你。”戚洲这才抬起脸来，好险，好在迟澍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想让杨屿的舌头伸进自己嘴巴里，“你是收到求救信号了吗？”
“没有，但是我前几天收到了你爸爸的通讯。”迟澍笑得更明显了些，坏的情绪会将向导的情绪代入低谷，可是好的情绪也会给向导带来快乐，“学生营地刚好在我的任务区域当中，他拜托我照顾一下。杨屿应该是缺氧了，等到他休息足够就会醒过来。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永远不要对沙漠掉以轻心。”

原来是爸爸？戚洲点了点头，听到杨屿没事才彻底放心，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迟澍的胸口：“谢谢，你……”
“怎么了？”迟澍等了他两秒，才将胸口那缕长发递过去，“想摸？”
“你头发好长啊。”戚洲伸手摸了一下，又顺又滑，“上一次见你……是在军校的毕业典礼，那时候你的头发还没这么长。”

“慢慢就留长了，如果可以，我还想把头发留过腰。”迟澍任由戚洲抚摸自己的发梢，长期作战已经令人疲惫不堪，而戚洲的鲜活让他感觉到了轻松和惬意，仿佛成为了一种养分，“你们再休息一会儿吧，再过两小时就会抵达9号临时据点。”
“谢谢。”戚洲又摸了几把他的头发，恋恋不舍地放下了。

杨屿醒来时，周围已经全是金属，他们已经离开了沙漠，重新进入了保护壳。
率先听到的声音是临时据点里的广播和警告，随后慢慢看清楚周围的一切。那广播声一开始非常小，半分钟后才听清楚。
“请所有人员接受消毒和检查，按照顺序进入9号据点。请所有人员接受消毒盒检查，按照顺序进入9号据点……”

9号据点？现在已经在临时据点里了？得救了？没死？杨屿腾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担架上。
“你醒了？”前面的哨兵回过头，“能自己走路吗？”
“这里是哪里？”杨屿先看了看四周，“戚洲呢？大家都得救了么？”

“并没有全部得救，你们算运气好。”哨兵回答，“戚长官的儿子没事，救了你们的人是迟澍长官。”
迟澍？那个军校优秀毕业生？竟然是他？杨屿想起了那个人的长相，急忙又问：“那……那个特别高特别高的人是谁？他直接拉开了金属门，可能是个哨兵。”
“特别高特别高？”哨兵犹豫了一下，“你看，我们哨兵都很高，普遍都在1米85左右，你觉得哪个像？”

杨屿立刻环顾一圈，确实都很高大，可是哪个都不像那个无比高大强壮的影子，只不过当时逆着光，看不清楚那人的五官。“算了……不一定能找到。我自己下来走吧，谢谢你们了。”
说着，杨屿的双腿沿着担架边缘晃下去，可是遇险的情形历历在目。担架停在原地，他的靴底踩上金属地板，别说，从小在哪里长大就是哪里的人，沙漠再壮观，他还是习惯这种坚实的感觉。

戚洲就在前面，他已经看到背影了，而旁边揽着戚洲肩膀的人……长头发，白制服，只有高筒靴是黑色。

“好不好吃？”迟澍将自己的水果份额给了戚洲，“这个是樱桃，是最近两年才培育出来的。”
“好吃。”戚洲含着一颗樱桃核，手里还捏着几颗，“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吃的？”
“因为我为基地卖命，这些是基地的奖赏，基地对于忠诚的人一向大方。”迟澍看着戚洲，就像看着一只淘气的小奶猫，“再过两年你可能也会觉醒……”
“我要当哨兵！”戚洲立刻抢话，“我要当最厉害最厉害的哨兵，保护大家！”

“哨兵……”迟澍的表情仿佛陷入回忆，但很快就从回忆中抽离，仿佛不堪回首，只能抽身而退，“你先好好长大吧。”
“我会长大的……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杨举，这些樱桃我留着给他尝尝。”戚洲说，临走前又笑着摸了一把迟澍长长的鬓角，转身跑起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朝这边走路的杨屿，“举，你醒了？”

“迟澍和你说什么了？”杨屿拉过戚洲就问。
“没说什么啊……他说你是缺氧才昏倒的，让我别担心。”戚洲将手里的樱桃塞给他，“你吃，这个好好吃的。”
“我才不吃他的东西，向导都不是什么好人。”杨屿没有碰新鲜的水果，反而去撸戚洲腕上的手表，“这个给我。”

“不给不给。”戚洲往后退了两步，将腕表护在胸口，“这个是你亲手给我的，给我了就不能还回去。”
“我没给你……”杨屿飞快地解释，“我……我是……”可是话都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是自己亲手摘下来的，又给戚洲戴上，当时自己一定鬼迷心窍。

“这块表以后就是戚戚的了。”戚洲仍旧护着手腕，生怕下一秒就被抢走，“我会好好珍惜的。”
“我没给你。”杨屿别扭地转过去，走路的步伐开始加快，像是要甩掉什么，“我只是……借给你，你得还我。”
“不还，以后就是我的。”戚洲快步跟上，才不让杨屿甩掉自己呢，这时刚好走过通道，前面就是脱衣服进行消毒的地方，谁料却看到了更熟悉的人。

杨屿也看到了，那不是魏苍么？

魏苍日夜兼程带队归来，刚好卡在了消毒这个关卡。“是戚长官的任务，不信你可以联系长官，而不是盘问我。”
“我相信任务确实是戚长官的，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人数不对。”搜查官看向魏苍身后的列队，“你们离开9号据点时是10个，回来是11个。”
“是在沙漠里偶然间遇到的哨兵。”魏苍看向检察官，“B级哨兵。”
“是吗？”检察官全部都是B级向导，再一次打量队列当中的那个，肤色偏深，穿着哨兵的沙漠迷彩服，背着巨大的军需补给包，“好啊，我要检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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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迟澍：开始逗戚戚猫。（最后迟美人的cp是个年下嘤嘤怪）
戚戚：发现黑皮小美人。
廉城：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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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们看过那种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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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魏苍很少用身份来压人, 特别是来压一个等级比自己低的向导。
“我怎么不敢了？”B级向导已经察觉到哨兵的情绪波动，一头棕黑色的獒犬悄悄出现在身后，“我的身份是检察官, 我的职责就是检查临时据点的关头, 不放进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那你试试。”魏苍抿紧的嘴唇淡淡一笑, “我可是戚长官的部下。”
说话间，白色的巨虎从他身边悄然走过, 低吼着走向了獒犬，两只耳朵朝后背起。獒犬虽然巨大，但面对真正的杀戮猛兽还有着动物性的惧怕, 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威胁检察官？”向导伸出精神丝缓慢弹动, “我感觉到了你的敌意, 哨兵, 如果再不收敛，我就要通知据点的守卫，将你们全部关押。现在, 那个可疑的哨兵出列！”

队伍当中的廉城心惊肉跳。
昨天他已经换上了哨兵的行军装，都是魏苍的备用品，无论是衣服还是军靴, 号码都偏大了，穿在一个向导身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衣服。这是他第一次通过临时据点进入基地，以前都是被人送来送去的，直接就被直升机接走。
现在好像进不去了, 向导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如果检察官离自己很近，一定能察觉到精神力的存在。

“我的哨兵不需要别人检查。”魏苍再一次拦在了检察官的面前, “我为基地效力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你？你的哨兵？”检察官已经认定那个人有问题了，“让开！你还不够格！”
说着，他撞开了S级哨兵的肩膀，尽管力量级不对等，但是如果他违抗命令那么据地的守卫不会善罢甘休。

忽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不够格，那我呢？”
这个声音……检察官瞬间回过头：“迟澍长官？”
“大家同为基地效力，不用彼此为难。”迟澍带着自己的护卫队走近，阵仗庞大，“魏苍，你怎么会在这里？”

“报告长官，我刚刚结束任务，正要带队返回基地。”魏苍朝迟澍敬了一礼，“任务途中顺便对一个B级哨兵进行了救援，正在进行检查。”
“B级哨兵？”迟澍看向队列，这里可不止有……哨兵啊。

好强大的精神力……廉城的脸往低压了压。向导对精神力的感知能力是哨兵的许多倍，仿佛已经有无数根携带电流的精神丝裹住全身，试探着，像是要往他的衣服里面钻。

“哦，我好像认识他，好像是我带队进行扫雷任务时走失的。”迟澍皱了皱眉，将一根精神丝收回，“你也知道，B级哨兵的任务大多都是扫雷，和清理战区，折损率非常高，有时候丢了就是丢了，一下子找不回来，只能等待二次营救。”
“原来是这样……”检察官对这番话也不十分相信，但是基地第二向导的话比哨兵管用，“是我冒犯了，请您通过吧。”
“没事，这是你的工作，做得很好，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警惕，替基地效力，很快我们就将迎来伟大的胜利了。”迟澍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反而褒奖，再转身看向魏苍，“感谢你救了我的哨兵……对了，我刚好把戚洲和杨屿带回来了。”

“戚戚？”魏苍先喜又惊，不对，戚戚和杨屿正在学生营地接受训练，返程日不是今天，“他们遇到什么事了？”
“人尸和沙蚊，细节咱们回去再说。”迟澍朝后面看了一眼，眼神再次扫过那名奇怪的“B级哨兵”，带着两队人朝消毒地点走去。

能够在这里遇到魏苍，戚洲也是没想到，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开始显摆：“魏苍哥哥，这是杨举给我的电子表，你看！杨举对我可真好！”
“我没有给你。”杨屿跟在戚洲旁边，看着他搂在魏苍手臂上的手，“明天就还给我。”
“不还，给了就是戚戚的，我要一辈子戴着。”戚洲才不还，“过几天我就戴去上课，让所有人都看到。”

“不要随便戴别人的东西，你要是喜欢表，等我的点数攒够了就去换一块，将来作为你18岁的生日礼物。”这块手表，不仅杨屿想让戚洲摘，魏苍也不例外，他当然明白戚戚的想法。
军校的人都知道杨屿的背景，都在猜他对戚戚讨好的真实目的，可戚戚偏偏不信邪，要让所有人相信杨屿对他是真心的。

“戴着嘛，让所有人都看见，杨举对我就是好，他们嫉妒。”戚洲放开了魏苍的手臂，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人……是谁啊？”
他看着的人就是哨兵队里最陌生的那个，绝对不是爸爸护卫队里的人。帽檐下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别人去哪儿他去哪儿，仿佛没见过据地。
“他叫廉城，是护卫队救回来的A级向导，不过你要保密，不要说出去。”魏苍不会隐瞒戚洲，这些年来，他的第一效忠对象是戚长官，第二个就是戚洲。为了他们，不惜战死。

A级向导？杨屿也听见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向导在沙漠里啊？可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前方的队伍已经停了
“前面就是消毒室，所有人都要脱衣消毒。”魏苍将戚洲拉过来，“你和我一起。”
脱衣？消毒？戚洲却犯了难。消毒可以，可是自己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啊。

“我带他一起消毒，你还有一队哨兵要管。”杨屿这时站了出来，抓住了戚洲的另外一只手。
“你？你凭什么要带戚戚走？”魏苍丝毫不肯让步，“不要以为你给了戚戚一块表，我就会放松警惕。”
“别吵，别吵。”戚洲夹在当中左右为难，两只手被不同的人拽紧，就在这时，肩膀上落了一只手，轻轻的，戴着白色的手套。

“戚戚和我一起走吧，刚好我有事要问他。”迟澍又一次解了围，“我有向导特殊通道，你应该会放心吧？”
“如果是您，那就太好了。”魏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杨屿得逞就好，“只是……”
“只是什么？”迟澍的手挪到了魏苍的肩上，将他轻轻一拍，“把你们队里唯一的一个B级哨兵叫过来，我也要带他一起通过消毒，顺便问几个问题。”

戚洲原本是打算和杨屿一起走的，现在不得不跟着迟澍，第一时间去勾杨屿的手指，经历了一场生死，两个人难舍难分。“通过检查之后你要等我啊，我们一起去休息。你别怕，有人难为你你就说我的名字，我护你。”
“我不用你护着，你小心迟澍。”杨屿抓紧时间说，心里不清不楚，但是一想到迟澍要看到戚洲的身体了就控制不住烦躁，“向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啦，向导很好……你，你不要恨。”戚洲蔫蔫地抗议，杨屿这样说，肯定是太恨自己爸爸了。他的父母死在自己爸爸的任务里，成了孤儿，所以他才会带着恨长大，戴着面罩不肯摘下，不肯原谅所有人……就在戚洲这样思索的时候，消毒室的大门已经打开，

他不得不和杨屿分开，两个人的手指勾着都不愿意松，直到戚洲松手之前，杨屿的指尖还用力地抓了一把。分开后戚洲就只能跟着迟澍了，但是身后还跟着一个。
“你叫廉城啊？”戚洲主动示好，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明比自己高、比自己强壮，却像是吓坏了，“你怎么了？”
“一会儿要脱衣服吗？”廉城这才将帽檐稍稍抬起，露出了眉毛。

“要脱，现在站到红色的地方去。”进入了消毒室，迟澍就开始给他们做演示。地上有红色亮灯的圆圈，他先站到其中一个里面，“一会儿会有非常舒适的淋浴和消毒雾气，如果不想脱光也可以留下裤子。脱下的衣服放在地上就好。”
身后的大门开始关闭，将外面的光也挡住了。六边形的消毒室进入漆黑状态，只剩下一个个红色的警戒色一般的圆圈。戚洲赶紧站到其中一个里面，学着迟澍的模样，开始脱衣服。

他和廉城的衣服都比较好脱，不像向导制服，按理说，也应该脱得更快。更是等戚洲的上身变成光溜溜之后，紧挨着他的廉城还没脱，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迟澍。
“你不好意思吗？”戚洲问，“不用脱裤子。”
“一会儿是要做了吗？”廉城这才开始脱衣服，相比哨兵的服装，他更擅长脱下向导的制服。只不过自己以前的制服是全黑，第一次见有人穿白色。

“做什么？”戚洲又问，原本还想再问几句，可是等到廉城的上衣完全脱下时，又问不出来了。
廉城低着头，像一件等待检查的物品，一动不动。他有很多耳钉，主人喜欢他戴耳钉就让他扎了许多洞，现在耳钉摘掉了，可是身上的装饰品还在。

金色的项链，锁骨上，胸口上，往下垂坠的，滑过肚脐的，甚至蔓延至最下方的……一件一件，将他打造成了精致的礼品。
迟澍刚刚脱完衬衫，不同于廉城紧致有型的身体，也不同于戚洲还未发育的体型，背部纤薄，皮肤苍白，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长发倒显得高贵矜持。“你们在干什么？”

“他身上这是什么啊？”戚洲已经上手去碰，轻轻拽了其中一根细链，羡慕地说，“好漂亮啊！”
深色的细腻肌肤配上这样的装饰品确实很好看，戚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怎么胸口两点都比自己要大？
“好好看啊……我也想要。”戚洲笑着又碰了碰，微笑中充满孩子气，眼睛像猫咪一样眯起来，可是又亮得出奇。

“这是主人给的礼物。”廉城看了看他们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的，“你们没有主人吗？”
“主人？”戚洲摇摇头，半垂的眼睫毛在红色灯光下投下阴影，“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有主人？”

迟澍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些奇怪东西，首先皱了皱眉。“你的主人是谁？”
“是齐凯泽。”廉城小声地回答，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向导，非常惧怕。
“是他……”迟澍想起了齐凯泽的模样，“一会儿就摘掉吧，既然魏苍把你偷偷带进来，肯定有其他原因。奇怪，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你以前在哪个基地？”

“086号基地。”廉城回答，说话的时候，戚洲就在他的饰品上摸索，“我在高塔里长大。”
“塔？”迟澍对塔非常熟悉，那是至高的荣誉，“那你上过战场吗？有过哨兵吗？你的精神体和精神丝呢？”

话音刚落，一头非常害羞的黑熊就坐在了迟澍的面前，可能是前爪子上还黏着什么，一直在舔。
“居然是熊啊。”迟澍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黑熊的耳朵，“好大，它叫什么？”
廉城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名字吗？”迟澍更奇怪了，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向导，不会用精神力，精神体都没有名字，“你的精神体和魏苍的精神体不会打架吗？熊可是虎类的天敌。”
“没有打架，但是……”廉城摸了摸胸口，“白爪会揉我的熊。”
“这可不行，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的精神体。”迟澍从没见过如此没有常识的向导，“这些事，塔里的人没有教过你？”
廉城再次摇头，貌似对外界的危险一无所知。“你喜欢我的熊吗？喜欢就摸吧，谁都可以摸我的熊。”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戚洲则着了急，什么虎类，什么熊，什么精神丝，他通通看不到，备受冷落的他急于找到一个话题好插嘴。“你们别聊了……我问你们，你们做过那种梦吗？看过那种接吻的书吗？”
“什么？”迟澍和廉城两个向导同时吓得一愣，精神丝没控制住就抖了出来。

同一时间，另外一间消毒室里的杨屿和魏苍，双双光着膀子，恨不得和对方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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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基地小H书传播者，自由恋爱宣传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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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负面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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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迟澍和廉城同时吓到了, 可是两个人被吓的原因又不一样。两个人的精神丝同时感受到的情绪是……兴奋和情.欲。
一种他们没体验过的东西，全新的东西。

好在消毒室里没有监控，迟澍一把捂住了戚洲的嘴, 面对战事游刃有余的表情变成了如临大敌。“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自己说什么了？戚洲摇了摇头, 他还没有迟澍高, 被他这样一吓唬，缩了缩脖子。
廉城歪着头看他俩, 慢慢地靠过来，也想听听刚才的事是怎么回事。

“那种行为是最不好的，知道吗？是肮脏下流的行为, 是基地里不允许不鼓励不歌颂的行为。接吻不仅不卫生, 还会传染疾病, 难道你想得重感冒吗？”迟澍的声音几乎要被消毒装置启动的声音隐藏, 这回是真的如临大敌，“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书。”戚洲听不到自己说话，但是他知道音量一定不高, “别人的书，掉地上了，我捡的。”

“那种书是禁书, 知道吗？”迟澍已经开始替戚洲操心了，“抓到要关禁闭。人类至高无上的行为是结合, 然后生下孩子。”
“可是那种书，没什么啊……他们只是接吻就足够高兴，没有结合。”戚洲又怕又奇怪。
“书上是什么？”廉城很少主动找人问问题, 在塔里, 他从来没有这个资格，“人为什么要……接吻？”

“接吻就是……那种样子啦。”戚洲的嘴巴终于露出来, 撅起来啵啵啵了几下空气，两片嘴唇碰一碰，“这样啊，舌头碰着舌头，都不用结合就能很高兴很高兴。我当然知道结合的意思是干什么，结合之后就可以生孩子，可是我好气嘛。对了，你们做过那种梦吗？就是……梦里和别人拥抱在一起，像生理课程的书本一样。”
只是短短几句话，迟澍的脸已经红了，生育之前的行为，他从来未曾感受过那样的温存，连亲密的触碰都没有过，更别说舌头碰着舌头的接吻……但是这些，都不应该是一个向导去思考的事，那是肮脏污秽。
最高层的人说过，向导是世界上最纯洁无暇的存在。

可是戚洲的情绪……却那么令人愉快，让这个精神力没有上限的第二向导忍不住一再探知。迟澍闭上眼睛，一再品尝，想从这个鲜活少年的感情当中抽丝剥茧，去品尝自己从来没体验过的……快乐。
他一直压抑着的快乐。

“你呢？”戚洲见问不出来什么，又问廉城，“你有过……接吻的经验吗？嘴碰嘴，舌头碰舌头？”
“没有。”廉城很快就摇头了，他的精神丝似乎不听话，不知道该怎么收，也不知道该怎么伸，无能为力地漂浮着，不像迟澍那样有力、有目的性，“主人从来不亲我的嘴，主人只使用我。”

“真的吗？”迟澍太熟悉齐凯泽那个人，他颁布命令，可是却是一个相当正直的人，“如果让我检查到你在污蔑高层，我不会绕了你。”
“我没有骗人。”可是廉城却把这种污蔑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主人从来不亲吻我，无论是哪一个，他们真的不碰我的嘴巴。”

哪一个？迟澍和戚洲同时面露疑惑，但是随着消毒装置开始启动，他们只好重新站回红色圆圈内部，等待清洗。
戚洲站在最后面，不住打量着两个人的背部。迟澍的后背又白又平，肩胛骨的起伏藏在发丝当中，而廉城后背也有金链子，背链像是一层水瀑，从他的肩胛骨中间垂直下去，灵动飘荡着，沿着延伸线。这时头顶的装置开始喷洒气雾，细腻的水滴落在肩头，将锁骨、胸脯、后腰通通打湿。

同时打湿的，还有戚洲的脸，甚至眼睫毛的尖端都挂上了水珠。
脚下也有烟雾状的消毒雾弥漫开，很快就看不清楚前面的两个人了，只能看到金色的链子若隐若现。

原来这就是消毒啊，戚洲将双手伸出去，用力去抓那些烟雾，掌心都抓湿了。这种雾气将身体每个部位都浸透，才能将沙漠里未知的病毒杀死。
病毒和沙蚊同样可怕，万一自己染病了，带回去，就会传染给最亲密的人……几十年前，曾经有一个基地，就是因为传染病直接死掉了三分之二的人。这么一想，戚洲赶紧用手搓搓，特别是胸口。
如果自己病了，第一个受害的肯定是杨屿。

可是自己胸口的东西怎么这么小啊，廉城胸口的东西为什么那么大？戚洲捏了捏身上还不算强壮的肌肉，赶紧又搓了搓胳膊肘。
等到脚下的红色圆圈变成了绿色，整个过程才算完毕。背后的门紧闭，面前的门打开了，湿雾逐渐降落，一切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戚洲捡起地上已经消毒完毕的衣服，刚刚穿好，却发现迟澍的左手手套一直没摘过。

“走吧。”迟澍穿衣费最慢，因为制服非常繁琐，等到他转过来，另外两个人已经穿好了。他再将右手放在颈后，将压在风衣里的长发拨出来，带人离开消毒室时，自己的护卫队和魏苍的队伍已经等在前方。
其中，还有那个戴了好几年面罩的杨屿。
这个少年倒是很奇怪，在迟澍的理解里，他就是一个二狗子。能察觉出他有浓烈的恨意，但是这股恨意却又不针对戚洲。反复无常，跳来跳去。

“举！我出来啦！”戚洲第一时间奔着杨屿去，不懂他的脸色为什么难看，“咱们去休息吧。”
刚刚生了一肚子闷气，杨屿又看了一眼魏苍，随后将戚洲的拉锁完全拉上，一直锁到了喉结，沉默着不说话。

接下来就是安排住宿了，移动据点里的住宿环境非常奇特，所有的房间都在柱子一样的金属建筑当中。这根柱子直通据点的穹顶，同样是六边形，从形态上模拟了蜂巢，最大限度减少了空间浪费。每一根柱子都是几十层，电梯快速升起，将人送到相应楼层。而电梯外面还是一个六边形，每层都有6个独立的小房间。

由于沾了迟澍的光，杨屿和戚洲有幸入住顶层，只是杨屿没想到，魏苍也跟着上来了。
“你怎么还不走？”走出电梯的时候杨屿还是没忍住，等自己觉醒为哨兵，绝对第一个动手收拾魏苍，狠狠地揍他，连同揍他的精神体。虽然杨屿还不知道那个精神体是什么。
“我要保护戚戚，这是我的职责。”魏苍回答，身后跟着的人是迟澍长官的护卫队队长和廉城。

“在这里，戚洲能有什么危险？”杨屿反问。
“你就是最大的危险。”魏苍非常肯定，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不要再靠近戚戚了，把你的表拿回去。我会给戚戚换一块全新的表，不需要你的。”
“万一是他非要靠近我呢？”杨屿才懒得和他多说，转身去找戚洲。结果一回头，戚洲的双手已经伸进了廉城的上衣拉锁，正在找那些漂亮的饰品。

“你的胸肌为什么和我的不一样啊？”戚洲还想去碰他的装饰品，那些细细的链子亮晶晶的，漂漂亮亮。
廉城低着头，看了看戚洲伸向装饰品的手，脸就红了。“你为什么摸我的链子呢？”
“你说的啊。”戚洲好好地捏一捏，“你说，谁都可以摸你的……”
“我说的是，摸我的熊……但是，你想摸就摸吧，我可以摸。”廉城甚至将拉锁拉开了，连一句拒绝的话都不会说。

“可是我看不到你的熊啊，我没有机会揉它。”戚洲双手抓住，真的不一般。忽然自己的手腕就被另外一个力量紧紧摁住了，紧接着，看到杨屿非常生气的脸。
“你在干什么？”杨屿看向廉城。
刚刚准备进入独立房间的迟澍停下了脚步，好奇地转过来，甚至看好戏一样斜倚在门框上。刚刚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负面情绪。
这种负面情绪十分奇怪，也是从未体验过的。

“我在摸他啊。”戚洲赶紧把手收回来，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但是杨屿明显不高兴了，“不摸了不摸了，咱们回去休息，休息。”
杨屿的手掐在戚洲手腕上，几乎要掐到皮肤里面去。“跟我走。”他说了一句，头也不回拉着戚洲就走，明明两个人都有休息的房间，可是还是把戚洲关在自己的屋子里。

房间里面都是青灰色的钢铁，到处冷冷冰冰，没有生命力，可是杨屿把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屋子里仿佛就暖和了，像是天花板的白炽灯变成了暖色，光滑的表面有了温度。
“你刚才在干什么啊？”杨屿很累了，放开戚洲之后很严肃地躺在了床上，“他是一个陌生人，可能会有危险。”
“他叫廉城，没有危险，而且他身上漂漂亮亮。”戚洲也跟着趟过去，“就算有危险，魏苍哥哥在。”

躺下之后，戚洲就朝着杨屿身边去滚，手不自觉地交握，想要回归到同睡睡袋的亲密。他想要和杨屿亲密，可是杨屿偏偏严肃得很，自己刚刚贴近他就滚了一圈，两个人离远了，戚洲只要再爬过去。
最后把杨屿挤到墙边上，无处可躲。

“举，你生气啦？你怎么生气啦？”这一下，他们贴得非常近，炙热的温度让杨屿想起了沙漠的热气，戚洲的话就在耳边，将耳边的柔软鬓角打湿，“那我哄哄你吧。”
杨屿的脸这才转过去，两个人用鼻子里呼出来的热气打招呼。

一下子，又太近了，戚洲的心跳变快，呼吸也变快，胸口里怦怦乱跳，脑袋里晕乎乎。
“看我干什么？”杨屿忽然就靠了过来，稍稍支起上身，藏在面罩下方的鼻子抵在戚洲的颈窝里，闻到了消毒气雾残留的味道。
“看看嘛。”戚洲更晕了，鼻尖埋在杨屿的头发里，有沙子的味道。随后脖子上一凉，杨屿的面罩正在那里蹭动，像是一块冰压在大血管上滑，激起他全身的战栗。

杨屿在闻他。
从颈窝到脖子，再到下巴，然后顺着下巴到了耳边，全部都是消毒室的气味，不太好闻。
“没味了。”忽然，杨屿的脸来到了戚洲的正上方，一本正经的，用鼻梁骨上凸起的金属尖压了下戚洲的鼻尖。

“什么？什么没味了？”戚洲全身酥酥麻麻，不想动。
“荆棘花的味，以前你从花园里回来，身上会有那个味道。”杨屿从戚洲身上翻下去，可是却侧躺在他旁边，一条腿压在戚洲腿上。
“你喜欢那个？”戚洲转过去，两个人的长腿交叉叠放。
“喜欢啊，好闻。”这个距离好近，近到杨屿不得不闭上眼睛，手顺着戚洲的小臂摸到自己的手表，“香香的。”

“香香的……”戚洲摊开掌心，让杨屿来掐手心里的肉，原来杨屿喜欢那个味道啊，那以后自己就用荆棘花的香味来装饰自己。他又偷偷看杨屿，杨屿的眼睛、山根、嘴角的线条其实都很硬，可是谁能想到呢，他居然喜欢闻花香。
那自己以后就变成花香，让他来闻。

“睡吧，休息好咱们就要回基地了。”杨屿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会儿戚洲，浓烈锐利的眼神当中总有一股阴郁的忧愁，索性又闭上了。
“举，沙蚊好可怕啊，我们差点儿死了呢。”可戚洲心有余悸，不想睡觉。
“有个人救了我们，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杨屿又想起了那个高大的人影。

“以后我们再也不来沙漠了……我们去水族馆吧！”戚洲摸了摸杨屿的眼皮，总想赶走他眼神当中的忧愁，“水族馆好玩儿！你会陪着我一起去吧？”
“看我心情吧。”杨屿说，鼻子下方吐着热气，眯着眼睛看了戚洲一下，喉结处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另外一间房间里，魏苍从补给包里拿出两块包裹好的崖蜜，递给了廉城。“给，一块你吃，一块给你的熊。”
“谢谢……你人真好。”廉城接过来，只咬了一小口，一双褐色的眼睛闪烁着快乐清澈的光。身后的黑熊刚刚从精神图景中放出来，结果一头白虎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开始在熊毛柔软的腹部踩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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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迟澍：这负面情绪其实就是吃醋吧？
杨屿：没有！
大家期待的水族馆副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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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水族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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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爪！”魏苍大声呵斥, “不能没礼貌！”
“没事的，它喜欢我的熊，可以摸。”廉城很珍惜蜂蜜, 甚至连蜂蜡都不舍得吐, “我的熊可以摸。”
“这样不对。”魏苍始终站在他一米距离之外, 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你没有上过精神体的课程吗？”

廉城果不其然地摇摇头, 于是魏苍开始透露：“精神体和咱们觉醒者是两体一命，它们出事，咱们就会出事, 它们的身体受伤, 咱们的身体也会在相应部位流血。所以危险环境中不可以放出精神体。再有, 我们可以打开和精神体的通感, 看到精神体想看的一切，听到的一切。”
“通感？”廉城看向自己的熊，“怎么打开？”

“只要你想就可以了, 但是通感时间我建议不要太长，级别越高，精神体和觉醒者的分离时间就越长。”魏苍只是稍稍一想, 通感就开了，他看到了白爪的视觉范围, 一头可爱顺服的小熊正在吃蜜，嘴边都是，眼神里面都是快乐的光彩, 像是被囚禁久了终于得到解放。
“如果时间太长, 身体会支撑不住，当我们看到精神体的时候可以收放自如, 如果看不到，或者距离太远，就收不回来了。这点要特别注意，一旦精神体长时间离开，那对我们的精神损耗都将是巨大的，可能会死，可能会永久昏迷。”魏苍给他递了张纸。

“通感……”廉城摇了摇头，“我肯定不行，我没试过。”
“不着急，慢慢来吧。”魏苍又给他递了一瓶水，“等到咱们顺利进入基地，我带你去见戚长官。”

戚长官？廉城点了点头，又站了起来，速度很快地拆开腰带，将裤子脱掉了。哨兵的军裤一旦褪到膝盖下方便露出了笔直的大腿，从侧面看，除了能看出小肌群的轮廓，还能看到捆绑在大腿处的金色腿环。
当他抽出一只偏小的脚时，魏苍才发觉，他身上的饰品竟然这么多，完完全全被装扮成了一份礼物。不仅他看愣了，连白爪都看愣了，压在熊身上不动。

廉城看着左踝骨的足链，抬头问：“这样见戚长官可以吗？”
“什么？”魏苍赶紧挪开视线，“你说什么？”
“你带我去见戚长官，不是准备把我送给他吗？”廉城真诚发问，“你是好人，你把我送给别人去换军功和点数，我很开心。”

“你在说什么啊？我和戚长官都不是那种人，那种……像齐凯泽一样的人。”魏苍只是拿起衣服给他披上，眼神却不敢看，但是墙边的白爪已经萌生怒意，露出了猫科动物特有的愤怒姿势。
黑色的熊吓得挪到角落，不明白这头天敌为什么忽然生气。

“请好好休息，不用想这么多。”魏苍让他穿好衣服，径直走向门口，“我会把白爪留下保护你，但是不会使用视觉通感……阿城，请你放心，我不会偷看。”
说完，魏苍开门而去，又将房门关上。廉城莫名其妙地看着腰带，第一次，被人穿上了衣服。
刚刚还在愤怒的白虎这时悄悄地靠近了黑熊，用带有倒刺的舌头舔了舔熊类独有的小小的圆耳朵。

等到9号临时据点进入指定区域，又过了两天，杨屿和戚洲顺利返回086号移动基地，他们先回学校进行报告，又在魏苍的护送下回到家里。这一路可谓险之又险，连杨屿都觉得死里逃生，谁能想到第一次沙漠外出就遇到了沙蚊。
“举，咱们回家了。”戚洲在等待停车坪降落时额外兴奋，“我不喜欢沙漠，我只喜欢基地。”

是啊，杨屿同样有所感应，他们都是在基地里出生、长大，虽然眼前都是金属，可最为熟悉。“手表……记得明天还给我。”
“不还，手表是戚戚的。”戚洲笑着往杨屿怀里撞，杨屿要躲不躲的，认他撞进怀里，结果一抬头，又看到魏苍虎视眈眈的双眼。

这个杨屿……魏苍着实想不通戚长官当年留他的意图，好在戚戚现在没事。不一会儿，装甲车跟随停车坪抬升，一行人抵达顶楼，魏苍让两个孩子先回屋，自己单独来到一扇门前。“报告长官，我带着戚戚和杨屿回来了。”
“进来吧。”戚斯年刚刚睡醒，短短两周，他又瘦了一些，“他们都还好吗？”

“当时的情形很危险，多亏您说您的朋友在该地区活动，迟澍长官及时赶到。”魏苍进了屋，停顿两秒，“抱歉长官，这次我犯了错误。”
“什么错误？”戚斯年将衬衫的扣子系好，转了过来，“你从18岁开始跟着我，7年当中从来没犯过错误。”
“我带了一个人回来，骗过了临时据点的检察官，还是迟澍长官帮我解围。”魏苍不敢抬头，“他叫廉城，A级向导，他说他的主人是齐凯泽，并且从没离开过高塔。可是我们全队都不同意送他回去。但这算是我的个人决定，甘愿受罚。”

戚斯年刚准备穿外套，身体像被人按下暂停键。
“我想把他留在您这里，因为只有您有能力庇护一个逃跑的向导。”魏苍的头再也抬不起来，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结果现在给长官找了大麻烦。

可谁料戚斯年思考了一会儿。“好吧，暂时让他留在这里，给他安排客房。不要让人知道他是向导……你的兄弟们……”
“他们也不想他回去。”魏苍连忙说，“我们会保护好您和他，绝无其他想法。”
“我没有怀疑你们，只是这件事很危险，不要让外人知道。”戚斯年像撑不住了，扶了一把桌角，“现在你先出去吧，我要再休息一会儿。”

“好的，谢谢您……”魏苍感激不尽，又拿起手里的背包，“这个是戚戚和杨屿的背包，只能捡回来这么多了。您好好休息，我和队员在楼下待命。”说完，魏苍转身离开，仍旧关好了门。
戚斯年等到哨兵退下才晃悠了两下，一只手捂住眼睛，慢慢坐下。去年还合身的白衬衫今年好像有些过于宽松，他不悦地动了动领口，只喜欢穿贴身的尺寸。

好在戚戚他们没事……这是戚斯年最大的安慰，当听到学生营地遇险时，心肺都要揪碎了。也不知道他们的背包里有什么，平时都看些什么……戚斯年拉开背包，一摸，拿出一本书来。
书面是白色，看不出内容，打开之后，两个光着的人在接吻。

这！这！戚斯年羞耻地咬了咬牙，将书快速收起。可恶，究竟是谁给戚戚看的？这一定不是戚戚的东西，戚戚那么乖，才不会看，他什么都不懂。忽然有敲门声，戚斯年慌忙将书本塞进书桌，坐正之后：“进来吧。”
门开了，推门而入的却不是儿子，而是杨屿。

杨屿是带着匕首来的，就藏在袖口里，可是当他面对戚斯年的时候，又感觉到一阵强大。
“你来干什么？”戚斯年支起胳膊，“今天不行，今天的你还杀不了我。”
“他是谁？”可杨屿却脱口而出，分明是来找答案。

“谁？”戚斯年在这瞬间感受到的只有疑惑。
“一个非常高大的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高，都要强壮，甚至能徒手撕开金属装置的门，像野兽一样，像撕纸那么简单。”杨屿往前一步，步步逼近，曾经在戚斯年面前束手无策被扔来扔去的男孩儿已经长高，就差那么一点，就要赶上仇人的身高，“为什么他能找到我们的避难装置？”
“应该是迟澍的人。”戚斯年却淡定地说，“迟澍的护卫队里不缺哨兵，再过几年，我相信他一定会是基地第一向导。”

“我问过了，不是他的人。”杨屿仍旧逼问，“我只想知道是谁救了我们。”
“是迟澍的人，我知道他在学生营地附近执行任务，已经提前打好招呼。”戚斯年说话之间深喘几次，“还有别的事吗？”

“有。”杨屿再往前一步，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已经让人无法忽视，再不是一个小孩儿，“那个可恶的魏苍偷偷带了一个人回来，是一个向导，据说是从高塔里来的。”
“这个我知道。”戚斯年点了点头，“魏苍刚刚已经把廉城的事报告给我了。”

“他很奇怪，行为举止，还有他说的话，他身上的饰品，他甚至诱惑戚洲去摸他的链子。”杨屿誓要搞清楚这一切，“为什么他有主人？你也有么？你们究竟在替什么人卖命？高塔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戚斯年应接不暇，无法回答。

“究竟……究竟是为什么？”杨屿的仇恨重新燃起，他和戚洲同样热爱基地，可是由于父母的阵亡，这份热爱当中又掺杂了别的，就是这一份别的，让他反复无常，“为什么廉城是那样的？又为什么要打仗？”
“这些问题不是你现在应当知道的，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戚斯年看向窗外，眼神悠远，像是看到了别的，“先好好活到18岁吧。”

“你不想说也没事，我迟早会搞明白。”见问不出来什么，杨屿也就不问了，瞪了戚斯年一眼之后离开了这间卧室。他原本想要回房间找戚洲的，可戚洲的卧室空着，但是有一队哨兵上来了，护送着那个廉城进了一间客房。
廉城为什么不回塔，要住在这里？杨屿看了一眼就下了楼：“戚洲？戚洲？”

可是喊了两声之后，杨屿忽然想起来，无论自己叫得多着急，戚洲都不可能给自己答复的。他能说话了，但是仍旧听不见世界里的任何声音。要是能有一种手术治好他的耳朵就好了……最起码……
最起码，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杨举！”就在杨屿发愣的时候，戚洲从他背后偷袭，一下子扑到肩上让杨屿背着他，“我去摘荆棘花了，你闻，是不是香香的？”
杨屿身上一沉，顺手将戚洲的腿捞在腰部两侧，脸只是稍稍一转就闻到了花香。荆棘花是沙漠里的生命，连花香都有攻击性，火辣辣的，窜鼻子，仿佛还能看到荆棘枝条上的黑色尖刺。
可是就是在这样难以接近的枝条上，怒放着艳丽的红色小花，耀眼又明亮，像是把杨屿布满阴影的眼睛照亮了。

“香不香？”戚洲把花朵的汁液涂到手指上，“香香的。”
“不香。”杨屿吸了吸鼻子，“闻不见。”
“香的啊，可香了。”戚洲自己也闻了闻，忽然揪住了杨屿的耳朵尖，“举，你都把手表给我了，你的那个小熊能不能也给我玩玩啊？”

“那个不行！”杨屿想被踩了尾巴的狗，反应巨大，“那个是我爸妈给的，你不许碰！”
“碰一下嘛，又会给你弄脏……”戚洲不甘心地收回手，侧脸在杨屿的肩上蹭蹭，心里开始打了别的主意。

等到再次返校已经过去一周。对于这次人尸和沙蚊的袭击事件，学校也给出了调查报告，确实在西南方有一处地下掩体被挖开了，而废弃已久的掩体已然成为了沉睡的蚊巢，被流民一不小心激活。
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只能说运气不好。杨屿连续几天都在做噩梦，梦里都是那个流民被虫子撑爆的头颅，还有那个高大的背光人影。

等到高年级学员获批可以进入水族馆，又过去一周。杨屿对这地方一直没什么兴趣，但是戚洲倒是期盼已久，拿到通行证之后拉着杨屿就跑：“走吧走吧，我们去看……去看……局。”
杨屿也懒得纠正他了，这个yu的发音，戚洲总是说不对。水族馆在军校最后面，而且是半沉入式的地下建筑，跑到入口需要跑下几十节的台阶，越往里面越阴冷。

“这是我们的通行证。”杨屿将自己和戚洲的证件交给水族馆的检票员，“可以进去了么？”
“当然，时间真是快啊，又一批学生能进去看鱼了。”检票员佩戴着一枚姓名牌，上面的名字叫作张秋芝，20岁出头的年龄，“走吧，我带你们进去，当心脚下，会有台阶的。不过水族馆是基地里最漂亮的地方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永生难忘，流连忘返。”

“谢谢你，我们走吧。”戚洲身上的香味若隐若现，仍旧没放开杨屿的手，两个人由张秋芝带路，步入了这个传说中的梦幻之地。结果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一个推着轮椅的女人。
高挑，强壮，胸很大，杨屿一看她就头疼，总能想起被她爆锤的感觉，刚想拉着戚洲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戚洲已经拉不住了。

“湛彤姐姐！”戚洲也认出了她，大姐姐的身型非常好认。湛彤听到喊声，回身用食指比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又指了指轮椅。
轮椅上，一个玻璃娃娃一样的女人正在睡觉，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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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爸爸：发现自己的儿子偷看小h书，是每个家长的必经之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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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辛苦了！、姬叔、米渣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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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和鱼学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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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注意力放在轮椅上面。这个人……应该就是洛白洛，曾经的第一向导，精神力非常强大。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优秀学员的毕业典礼上, 没想到短短几年, 她变得这么虚弱。
虚弱到, 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到消失。

他的脚步也随之放轻，倒不是怕吵了她, 而且察觉到如果吵醒洛白洛，湛彤一定又要动手了。自己现在还没觉醒，打不过湛彤, 等自己觉醒成为哨兵, 第一个收拾魏苍, 第二个收拾她。
但洛白洛可能受到过强精神力的干扰, 察觉到了旁边的情绪场异动，吃力地睁开眼睛。“戚洲？”

“你还记得我啊？”戚洲没想吵醒她，乖乖地站在轮椅旁边, “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当然记得你了，那年你还那么小，现在长高不少呢。”洛白洛比了一下, 笑起来，脸色都像是透明的, 齐耳的短发刀削般齐整，“真是长高不少呢。”
“我快有我爸爸高了呢。”戚洲赶紧拉杨屿从身后出来，“这是杨举, 就是当年救我的人, 他也高了。”

“杨举……杨举……”洛白洛的眼皮缓缓下垂，再抬起来, 精力仿佛全部用光了，“对不起，这些年我的记忆力变得很差。经常上战场的人，有时候会这样，我们会忘记一些从前的事，有时候也没法分辨记忆是真是假。但是我现在记得他了，杨举……很好听的名字。”
“是杨屿。”湛彤非常高，但是和洛白洛说话时候就蹲下了，将她鬓角的头发放到耳后，“杨屿，是岛屿的屿。”

“岛屿啊，我喜欢岛屿。”洛白洛撑着力气说，“这可真是个好名字，起名字的人真用心啊，不像我，名字都像是随便起的。”
“并没有啊，我觉得洛白洛很可爱，还是个轴对称呢。”湛彤笑着说，但是她的这个笑容，让杨屿惊到了。

这竟然是……湛彤的笑容，基地第一哨兵，S级的杀人武器，捶人的时候可以直接把脑袋砸出一个包。可是她这一秒的笑容只有柔和，安逸，消除了野蛮和杀意，全部都是满足。也是在这一秒，杨屿好像看懂了这个笑容，仿佛似曾相识。
“原来是杨屿啊，看来戚戚说话还要再学学。”洛白洛苦恼地皱了下眉，惨白的皮肤都要露出青色，“可是我的名字就是很随便啊，哪有人这样起名字的……”
“那你也可以叫我湛彤湛啊。”湛彤站了起来，给她披上一件外套，转过身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看局，好多好多局。”戚洲很心疼洛白洛，怎么会瘦成这样啊，“咱们一起去吧？”
“对不起，我得问问我的哨兵。”洛白洛将怀里的毛绒抱枕攥了攥，扭过脸，像是故意在问，“可以吗？基地第一哨兵？”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湛彤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明明准备拒绝，可是又答应了，“走吧。”

“既然这样，不如我带领大家参观吧。”一直等在旁边的张秋芝终于可以说话了，曾经的第一向导和现役第一哨兵的谈话不敢打断，“我是3年前调来水族馆工作的A级哨兵，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身后的人往前走，戚洲跟得最紧，无论杨屿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海洋，曾经覆盖了地球表面积的70.8%，即3.61亿平方公里，换算过来就是三分之二，面积远远大于陆地，所以我们的地球又叫作水球。但是大灾变之后，海洋的面积萎缩到原来的一半，并且集中到了地球两级。水资源成为了目前最为匮乏的资源之一，曾经品种繁多的海洋生物也大受打击，好在，我们成功保留了其中的一部分，留下了这份壮观和瑰丽。”
说着话的时候所有人一转弯，每个人眼前只剩下蓝色的光，像是置身海底。

“这里，就是全基地最壮丽的地方。光线较暗，请大家注意脚下，小心台阶哦。”张秋芝转了过来，言语当中颇为骄傲，仿佛为她这份介绍海洋的工作发自内心的自豪。而在她身后，是将近10层楼高的庞大的水族箱，整体颜色如同从深海中提取。
分为上中下三层，每一层，都有无数的海洋生物在活动。

“哇……”戚洲看傻了眼，他知道鱼的种类非常多，有些大，有些小，但是从没想到有些那么大，有些那么小。一些颜色鲜艳的小鱼看上去只有手指那么长，一些巨大的鱼，比自己的身长还要长。
“那个叫作翻车鱼。”张秋芝将手压在玻璃上，仿佛与海洋融为一体，青春的笑容同时映在了带有弧度的玻璃上，“翻车鱼很大，可是很可爱吧？”

“怎么会有这么多？”杨屿也刚刚从震惊中挣扎出来，不同于戚洲的好奇，他更担心这玻璃会不会裂开。自从父母过世，死亡阴影如影随形，一旦裂开，梦幻的水族馆就会成为墓地，将里面的人淹死。或者被鲨鱼吃掉。
他认识那些鲨鱼，就在最底层盘旋，有虎头鲨，牛鲨，还有一些体型较小的。

“这都是费劲千辛万苦繁殖出来的，否则你要是想看鱼就只能去南北两极，先不说能不能看到，运输机能不能撑过狂风暴都是未知数。”湛彤将洛白洛的围巾又紧了紧。
洛白洛像是又要睡着，忽然睁开眼睛，笑着看向杨屿。“你放心吧，这里面的海水是通过特殊装置增压的，玻璃也经过特殊处理，除了能耐压，还能防弹，就算你拿一把加特林来也打不透它。”

杨屿的眉头一皱，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说什么，仿佛洛白洛能看透自己似的。但即便她打了包票还是拽戚洲到身后，他们看着模拟海底中的生物翻滚遨游，同时也在想象，真实的海洋到底有多么美丽。
洛白洛也看向了正前方，刚刚无精打采的眼神一瞬间无以伦比的明亮。“海洋真好啊，真想去看看。”

“这边是深海区，深海区的生物非常可怕。由于海洋底部的压强过大又没有光线，很多鱼类都是随便生长，但是也有一些进化出了发光的本事。”张秋芝像跳跃的小鸟，从这边走到旁边一个黑漆漆的地方，说话间里面就亮了起来。
杨屿面对深海区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未知总会让人心生敬畏，随后这种恐惧又被放大了，因为那成片的漆黑当中闪起了奇异的光。

起初只是一点，逐渐光斑变成了一整条，从闪白变成莹蓝色。就在杨屿想要靠近些看看这东西到底什么样时，那整条的光线忽然锃亮，刹那间变成了一条细长的鱼的轮廓。
“这是深海带鱼，整条鱼的身体像金属一样闪光。现在它非常珍贵了，但是在大灾变之前，这是地球上的一种寻常食物。”张秋芝给他们介绍，继续往前走。

“食物……”戚洲直摇头，这鱼太漂亮了，他根本没法想象有人舍得吃，“那个是什么啊？”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水母，但是现在光线不够亮，所以咱们看到的其实只是它的一部分。”张秋芝说，“我们不能轻易打扰它们，除非它愿意游近。”
“一部分？”戚洲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杨屿背后去，倒不是怕黑，而是这一部分就有几米长，也太大了。

“举，深海好可怕啊。”戚洲抓住他的手腕，“一部分就有几米长，整个出来，直接就把人吃掉了。”
而杨屿早已不寒而栗，根本不敢去看深海生物，看几眼心脏就受不了了，怦怦直跳，仿佛黑暗当中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注视他们，而这些漂亮的鱼都是诱饵。

“这种鱼，叫作鮟鱇鱼。雄鱼只有一丢丢小，雌性却有那么大。雄鱼一旦找到合适的雌性就会贴住它，逐渐长在一起，成为一个外部挂件。它们共享血液和营养，是非常神奇的共生体，而这个……”张秋芝指了指海水里面正在发亮的小灯笼，“是雌性的诱饵。”
说话间，一条长相恐怖的雌性就冒了出来，长着血盆大口，每根牙齿都像尖刺，嘴巴仿佛合不上。杨屿吓得立刻后退两步，捂住戚洲的眼睛。

“没用，这就害怕了？”湛彤笑着说，“连一条鱼都害怕，以后还怎么上战场？”
“没关系的，第一次见到深海生物的学生感觉恐慌是正常现象，完全不必自责。”张秋芝倒是帮着杨屿说话，“他们已经算很勇敢的，不少学生只敢在漂亮的浅海区域和淡水区域驻足。下面请跟随我通过海底隧道去往明亮的珊瑚区，我们去看小鱼。”

戚洲什么都看不到了，所以连鮟鱇鱼的正脸都没见着。可是杨屿不让他看，那就不看，只会觉得这种鱼好好玩，雄鱼最后变成了雌性外皮上的一个小包，简直可笑。杨屿带着他往前走，他小心迈步子，等到感觉指缝间的光线变亮那只手才拿下去。
“现在可以看了。”杨屿也抬头看着，脚下是不断往前的传送带，他们不用动就开始往前移动，而海底隧道就是一个玻璃管，四周海水环绕。

除了鱼类，还有生长茂密的海草，密密麻麻好似长在他们脚下。
“这里好看！”戚洲朝头顶看去，一只圆圆的大海龟刚刚慢吞吞地游过去，“举你看！是海龟！”
“看到那个鱼了么？”杨屿的心情一点点放松，人类果然是生活在陆地的生物，海底不是他们的世界，“那个鱼叫作沙丁鱼，成群结队地行动。”
“没错，沙丁鱼以数量取胜，否则会被大鱼吃得精光。”张秋芝仍旧为他们解说，笑容也越来越多，“等到了珊瑚区才好看呢，除了鱼，还有龙虾、海葵、海蛇，剧毒的蓝环水母，生产的海马，甚至是蜕壳的海蟹。你们看到那个了吗？”

“哪个？”戚洲第一个探头去找。
“那个蓄水池就是留着给海洋生物产仔用的，大概1米5深，当雌性准备生产时就会被挪到那里。”张秋芝指向左侧，“珊瑚区的生命种类非常多，所有学生都喜欢那个地方，希望你们能永远记住海洋的美丽，尽管咱们再也看不到真实的海水，但我们不要忘记它。”

这番话勾起了杨屿和戚洲的浓厚兴趣，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拉着手，一起来到了传说中的珊瑚礁。这时，湛彤带着洛白洛转了弯，张秋芝为他们解说完毕也离开了，只留下两个学生。
面前的弧形水族箱仍旧巨大，可是没有了深海的压抑。光线由上层透射入水，像是给色彩鲜明的珊瑚礁分了层，两个人找了个地方挨着坐，腿贴着腿，一言不发。

“好漂亮啊……”戚洲被震撼到想要流泪，“这么好看的地方怎么再也没有了呢？”
“因为地球的自转出问题了，也不知道现在海水里什么样。”杨屿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右侧，周围除了他们就是鱼类，好像应该做点什么。

“举你看那个！”这时，戚洲忽然朝前方一指，“那里有两条鱼在接吻！接吻！”
“什么接吻啊，你就是想看那种书了，鱼怎么可能接吻……”杨屿又看了戚洲几秒，目光才慢慢转移，结果马上打脸，粉红色的珊瑚礁上真有两条鱼在接吻。
它们的嘴碰一下就分开，碰一下就分开，快乐得很。

“接吻应该是很快乐的吧……可是迟澍说那是禁书，禁止谈论。”戚洲小声说，双手挠着膝盖，嘴唇无意识地舔湿下嘴唇，微微张着嘴，看向了旁边的杨屿。
“不知道。”杨屿躲开他的视线，看向左侧，忽然看到角落里有两个黑影，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蹲在轮椅前。而人影的脸也贴在一起，就如同珊瑚礁上的鱼，难舍难分。

“这里真好看，以后我每天都要来，我要把每种鱼的名字就记住。”戚洲轻轻地说，不知是怕吵了鱼，还是吵了谁，手刚刚想要去抓杨屿，不想被杨屿翻掌抓在手里。
“你想不想试试？”杨屿低着头问，“试试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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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水族馆副本是个重要的区域，两天后震惊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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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接吻是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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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接吻？戚洲的嘴唇明明都张开了, 却又马上合上，心神不定地看向别处。
想要试试吗？他拿不定主意，其实一直都是想的, 可是迟澍的反应太过激烈, 让他觉得接吻是什么洪水猛兽, 里面蕴含着不可抵挡的力量。
这绝对是最不能做的事了，比结合的力量还大, 一旦接了吻，两个人就一起犯了罪，要被关禁闭, 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说本上都不介绍接吻的, 可是杨屿现在却问他, 要不要试试。

手被杨屿握着, 戚洲的心跳仿佛心脏下一秒就要炸掉，仿佛身体里面埋了炸.弹。不知道为什么，单单这样一想, 他手腕就发麻了。

“可是你戴着面罩啊。”等到这股麻意褪去，戚洲才肯转过来，两个人的腿都火热。他们穿着夏季的制服, 半长的短裤，露着少年阶段的膝盖, 戚洲刚刚挠过所以微微发粉，小腿上还有吊袜。
杨屿就在这时松开了他的手，戚洲不敢抬头, 只看他们的腿。军靴上打了帅气的蝴蝶结, 当他的脚故意碰到杨屿的脚上，蝴蝶结就动一动。

一个清脆的声音, 闯入杨屿的耳朵，却没有闯进戚洲的听力当中。可是戚洲似乎知道杨屿在干什么，他在摘面罩，露出整张脸来，和自己试试接吻。他会怎么和自己试么？真的要像书里面那样？可是这里是水族馆，不能脱光光。
戚洲忽然产生了一些亢奋感，开始期待，又对期待的东西一无所知。

等到他抬起头，原本想要叫杨屿的名字，可是整个身子像是被车给撞了，猛然间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屿真的把面罩给摘了，现在面罩拿在手上。

摘掉了冰冷的金属，也像是摘掉了沉重。杨屿松懈地坐在戚洲旁边，或者说是靠在戚洲旁边。他的眼睛在发亮，被面前的浅海水族箱打亮了，犹如也进入水底，吸收了海洋的光芒。他没有看戚洲，而是看面前的鱼，当看到好看的海葵随人工模拟的洋流晃动时就笑了。
这个笑容，戚洲从来没见过，很懒散，牙齿洁白齐整。他转过来的时候嘴角和眼尾同时上翘，灯光被海水映出了波纹，透射到他们的脸上，他半张脸都在海水的花纹当中了，额前有刘海儿垂落。

等到他抓住自己下巴，贴过来时，戚洲瞪大眼睛，旁边是清明剔透的玻璃，耳边……耳边好像有呼吸声。
没用的耳朵，仿佛有了动静。

杨屿没有一下子将舌头伸进来，而是先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他，像是在衡量力度，免得两个人受伤。随后才顶开了戚洲的牙齿，舌尖缓缓进入，第一次抵达这个陌生的地方。面罩的摘掉给了他们更近的距离，不用再用金属去蹭戚洲的脸颊，反而可以用鼻尖，用鼻翼，用人中，用上唇尖。戚洲不敢乱动，生怕被什么人给看见，天啊，自己和杨屿在干什么？在试探基地的底线吗？

但是，这个底线一旦被冲破，又是多么快活，仅仅只是舌头相碰就这么舒服了……戚洲近距离地看着杨屿的脸，学他的样子也去摸对方的面颊，右侧像是产生了奇异的光彩，透明的水变得五彩缤纷。忽然，杨屿一把搂住他的后腰，刚刚还是温温柔柔的吻瞬间变得杀气腾腾，像是要吃掉自己的舌头。

“举！”戚洲喘了一下，便没叫出来他的名字，水族馆那些奇异的光彩也跟着变了模样，仿佛珊瑚群进入了一个波涛汹涌的漩涡当中。他也不清楚漩涡想要什么，鱼儿仿佛随着浅海的洋流一起飘走了，时而飘向那里，又飘回这里。珊瑚群的触角像无数只小手，一起乱动，都在寻觅深海当中的宝藏。于是戚洲也抱住杨屿，两个人像一对儿齿轮，但是却不是合适的。
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去亲近，只能互相试探，就是这股生疏的试探让他们不合适，脸换来换去地找角度才不会鼻梁相撞。戚洲碰到了杨屿的耳朵，又碰到他脸上的压痕，两个挺直的山根就在你追我躲之间摩擦，鼻尖出汗，脸部轮廓也像重叠在了一起。

平日里总是冷漠郁结的眼神，终于变得快乐了，戚洲被亲得呼呼喘气，眼睛却舍不得闭上，贪恋地看着杨屿的一切，两只手穿过杨屿的腋下，自下而上地抱紧了他还不算特别宽阔的肩背，在呼吸不畅的时候伸出舌头喘喘气，抓一抓他的背后。
“可怕……好可怕。”喘气的空档，戚洲晕乎乎地说，舌头都要被亲得收不回去了，收回去时还挂着一条透明的丝。迟澍说得没错，接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行为，他们交换了唾液，咽下了对方的，可他们还不满足。
比没有接吻之前，更加不满足。戚洲不自觉地蜷起小腿，将小腿搭在杨屿的膝盖上，杨屿的手又落过来，盖住他膝盖上浮现的微红。

不远之处，珊瑚礁上的两条小鱼开始相互追逐，稍稍大的那一条不断顶撞稍稍小的那一条的肚子，当稍稍小的那条开始肚皮侧翻时，大的那一条就绕了过来。两条鱼的身体对在一起，同时弯曲成弓型。
透明的海水出现了一条条的莹白色。

这个快要让人窒息的亲吻仿佛一直停留在舌头上，直到两个人分开，直到魏苍晚上来接他们回家，戚洲时不时舔舔嘴唇，看看已经戴好了面罩的杨屿，心中总是升腾起不满足的情绪来，还想着再亲密一点。
接吻……比两个人拱来拱去还要让人害怕，但这不是坏的害怕，而是一种好的害怕，像是明知道面前有个违禁的深渊，可是接吻之后，就想往里面跳了。

回到家之后，戚洲破天荒的没有去找爸爸，害怕爸爸看出自己已经接过吻，做了基地的违禁行为。他转身去了楼上的客房，从前这间屋子偶尔是秦清叔叔来住，在自己8岁之前，秦清叔叔每天都抱着自己。
“阿城？阿城你在吗？”因为是在自己家，戚洲根本就不敲门，直接看到了廉城的身体。

“我在。”廉城正在换衣服，转了过来，“魏苍说今晚去接你，我说我可以加入护卫队，一起去，他和队员们都不同意。”
“你是向导啊，他们怎么会同意，哨兵就是喜欢保护向导。”戚洲躺到床上，拍了拍旁边，“我现在……好害怕啊……”
“害怕？”廉城的精神丝还收着，“为什么？”

他默默躺到了戚洲旁边，身上的金饰被摘得差不多了，再没得到可以穿上衣服的允许后就不穿。戚洲叹了一口气，一转身，左手搭在廉城的肩膀上，面前是他不算壮硕但明显有凸的胸肌。
“我今天和杨举……接吻了耶。”他悄悄地说，“接吻好可怕，我都要哭了。”
“接吻……我没接吻过。”廉城见他抱自己，也抱住了戚洲，作为这个家里的客人，他有义务解决主人的一切问题，“如果你现在还想接吻，可以使用我。”

“你又不是物品，怎么使用啊。”戚洲摆弄了一会儿他的胸链，“你这个是金子的吗？”
“应该是，主人说，金子在我身体上很好看。”廉城点头。
“能不能送给我啊？”戚洲总是喜欢摆弄漂亮的小零件，“我也想戴上。”

”可以，我住在你家里，这些都是你的，只是魏苍说，我是偷偷藏在这里的，所以最好不要被人看到，如果被人顺藤摸瓜找过来就是给戚长官找麻烦。”廉城摘下耳朵上的金色耳钉送给他，“这个你拿着吧。”
“我没有耳洞啊，没法戴。”戚洲摸了摸又还回去，“穿耳洞疼吗？”
“疼。”廉城想起了穿洞的那天，“很疼。”

“那我还是不要了，我最怕疼了。”戚洲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现在还疼吗？”
“我不怕疼，疼很正常。”廉城想了想，摘下耳骨上的半圈给了他，“这个不用穿耳洞，直接戴上就好。”
“这个我用戴，以后我偷偷戴，不让魏苍哥哥说你。”戚洲先试了试，耳廓上多了个金光闪闪的饰品，感觉很奇怪，但是他马上就对着侧躺的廉城说，“你知道吗，接吻的感觉像是要被人吃了，但是心跳很快下，想被吃掉。”

廉城光着上半身，摇了摇头，也想象不出来。
“我试试啊……”戚洲好奇地贴过来，嘴唇就这样直接贴在了廉城的嘴巴上。廉城明显被吓着了，第一次，有人和他嘴唇相碰，随后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在他嘴唇上戳了一下就收回去，他被吓得不轻，但还是不会拒绝。

戚洲是想试试，和杨屿接吻，对比和别人接吻，究竟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碰了下廉城的嘴唇，又碰了下廉城的牙，戚洲就和他分开了，失落地摇摇头。
“不是，和你嘴碰嘴……不可怕。”戚洲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再迅速抬起，“你刚刚有那种感受吗？心跳加速，像被人吃掉？”
廉城迷茫地摇摇头，虽然这是第一个亲吻自己的人，可是……心里什么感受都没有啊。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才分开，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戚洲偷溜进杨屿卧室，廉城则敲了戚斯年的房门。“长官，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戚斯年刚刚睡醒，有了充足的睡眠他的精力才恢复，“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住在您这里，心里很过意不去。”廉城见他起床，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向导披风给戚斯年披上，他曾经也有这样的制服，只不过从没见过白色的，“所以……您……”

戚斯年正打着领带，见他不说了，于是抬起脸看向廉城，却不想廉城学会了刚才戚洲那招，直接在戚长官的嘴唇上碰了一下。“您真的不使用我吗？”
这回受到惊吓的人变成了戚斯年，他倒退一步，摸了摸嘴唇，原本还以为廉城有了其他的想法，可是用精神丝试探过后，只有一片迷茫和感激，非常直白。

“不用，你在我这里……不用被人使用。”戚斯年是大向导，很快便稳住了，“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用为了回报别人的好意就要求使用。”
廉城原本以为戚长官最初不使用自己是还没熟悉，没想到熟悉了之后，他仍旧不对自己动手。这间房子里的人都好奇怪啊，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可是刚才自己算是和戚长官嘴唇相贴了，依旧没有戚洲所说的感受，什么害怕，什么心跳，什么被吃掉。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于是廉城后退一步，“戚戚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请问是您教他的吗？戚戚一直在您身边长大，为什么没有在塔里长大？”
“我没有教他，但他的话和我的话意义相同，人不应当被使用，被当作工具，无论是战争工具还是……”戚斯年停住了，又说，“戚戚从小就在我身边了，他没有妈妈，只有我，还有……我的一个忠诚的部下。”

“是魏苍？”廉城立刻想到了他，那个每天晚上给自己送崖蜜的哨兵，他还给自己拿来了书，教会自己认字，“他很好。”
“不是魏苍，是另外一个，但是他才是真正陪着戚戚长大的人，哪怕我不在，他都会在。戚戚从小调皮，会走路之后就管不住了，总是在家里跑来跑去，又听不到呼唤，我的部下就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帮他挪开障碍物，如果没有他的帮忙恐怕我一个人就要累死了，毕竟戚戚真的很难带。”戚斯年笑了笑，“现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在这里的话，不会有人怀疑房间里偷偷藏了其他向导。”
廉城幻想了一下戚戚小时候，一定是满屋子乱跑，然后点了点头，离开了戚长官的卧室。

而在另外一间卧室里，很难带的戚洲正坐在杨屿的腰上，自上而下的看着杨屿。“接吻好可怕啊，你怕不怕？”
“还好吧。”杨屿两只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看戚洲，“千万别告诉别人，这是我们的秘密。”
“好，秘密。”戚洲再伏下身，将舌头探入面罩的钢丝中间，去碰杨屿的舌头。

第二天，是杨屿的生日。
自从爸妈出了事，杨屿已经不过生日了，但是每年的这一天戚斯年都会带他和戚洲出去，带他们吃一顿饭，再买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今天他17岁，而戚洲再过半年就要16岁了，两个人一早收拾好，跟随戚斯年和魏苍上了车。

“廉城的事没有出现纰漏吧？”装甲车开出去，坐在副驾驶的人变成了戚斯年。
“没有，他很老实，按照您的吩咐不让他下楼他就不下，现在开始读低年级的课本了。”魏苍负责亲自开车，不知不觉间，杨屿那个臭小子都要17岁了，“但是我听说……塔里的人好像有异动。”
“莫名其妙丢了一个向导，肯定会找，但是那些向导捕手应该摸不到我这里来，我的精神力可以掩盖他。”戚斯年整理好领带，“还是以前的老地方，咱们出发吧。”

杨屿坐在后座，想着昨晚自己做的那种梦，梦里的人已经非常清晰了，是戚洲。两年前，那梦里的面孔模模糊糊，只有说话的声音额外熟悉。
现在，这个说话的声音就在耳边。

“举，生日快乐，你都17岁了。”戚洲羡慕坏了，“我半年后才16……”
杨屿看着外面的人，忽然有点犯困，奇怪，昨晚明明睡得很早，难道是因为做了那种梦才疲惫的？

“什么时候我能18岁啊。”戚洲趁人不备碰了碰杨屿的手腕，“举，你的小熊能不能借给我抱抱啊？”
“不行……”困意来得很快，杨屿开始打哈欠，他使劲儿地甩了下头才清醒过来，“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你不许碰。”

“戚戚咱们不要他的熊。”魏苍边开车边说，“等我明天去给你换一个。”
“我就想要杨举的嘛。”戚洲又碰碰杨屿的后背，“借我抱一天？”
“不行，那是我的。”每次提到这个熊，杨屿都会被汹涌的恨意淹埋，但今天的困意让他连仇恨都没了，眼皮只想合上。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歪在戚洲肩膀上了，头猛地一沉。

“举？举？”戚洲摇了摇他，“爸爸，杨举睡着了？”
“他可能是累了吧，没事，让他休息。”戚斯年回过头说，“你要是累了也可以睡一会儿，到了地方爸爸会……”

忽然，旁边一辆车别了过来，魏苍不得不急刹车。好在所有人系了安全带，可就是这样的动静都没把杨屿吵醒。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过后，魏苍摸到了腰间的车。“戚长官，是齐凯泽的车。”

话音刚落，一名侍从由那辆车跑下来，到了戚斯年右侧的车门外面，敲了敲玻璃窗：“戚长官，请您过去一趟。”
戚斯年抿了抿嘴唇，看向车后熟睡的杨屿和惊魂未定的宝贝儿子，最后拉开了车门：“魏苍，你不许下车，留在车里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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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阿城：今天我亲到了戚长官和戚戚。
杨屿：！
魏苍：？
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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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觉醒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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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的车啊？为什么魏苍哥哥和爸爸看起来都很紧张？戚洲好想跟下去看看, 又想把杨屿叫醒问一问，可是杨屿从他肩头往下滑，直接倒在了他的大腿上。面罩硌到了戚洲的大腿, 戚洲敲了敲面罩, 杨屿丝毫没受影响, 还在睡。
“举，你怎么了……”戚洲开始后悔了, 一定是昨晚自己太过分，一直缠着杨屿要接吻，最后两个人做了比接吻更过分的事, 否则杨屿不会累成这样。

下了车, 戚斯年的脚步就慢下来。他乘坐的车是装甲车, 可是齐凯泽的车却是一辆轿车, 两辆车一旦撞上肯定是高塔的车吃亏，说不定还会翻车。可是那辆轿车却丝毫不怕，轿车, 在基地里意味着高塔的身份，任何一辆装甲车都会让路。
白色的靴子踩出缓慢的脚步，到了车门前还是停住了, 等了有几秒，戚斯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车门，一步跨了进去。

“怎么着，我请不动你了？”齐凯泽一把将戚斯年拉上来, 拉到自己的大腿上, 双手环住基地第一向导的腰，“要不要我下车亲自抱你上来？”
“放开！”戚斯年从他身上挣脱, 在他摸过的地方用力地掸了一下，“你给我放尊重些！”
“尊重，我已经够尊重你了，不然早上你家去找你。”齐凯泽闻了闻手心，已经有了戚斯年身上的香味，“戚长官，秦清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身上的气味也该换一换了吧？等着谁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下车了。”戚斯年猛地掸了一下袖口，这才发现对面还坐着一个人。车里没开灯，黑暗当中，那个人的轮廓浮现出来倒是被戚斯年认出来了，就是齐凯泽的兄弟，齐浩泽。
就在他看清楚的一瞬间，齐浩泽从对面坐了过来，两兄弟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了中间。

“好，既然你装作不知道，我就不提秦清了，反正他都死得透透的，只是可惜你这么个人还想着他。”齐凯泽靠近了些，“我们来聊聊别的，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陪陪我吧。”
“如果没有正事，我要下车了。”戚斯年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抬起左臂准备拉开车门，却有另外一只手环到他腰上。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条黄金蟒。

黄金蟒的体型庞大，通体呈现出金黄色，鳞片滑顺，伴有不规则的白色花纹，戚斯年目测它有6米左右，随着齐浩泽的手箍紧后腰，它带有热感颊窝和大鳞片的头部爬到了自己脖子上，触感冰凉。
戚斯年霎时动弹不得，可脊椎骨飞快放出了无数根的精神丝，它们由探知哨兵情绪的接收器变成了武器，汇聚成一整根，无形当中刺入了齐浩泽的后脑。
精神力是向导的软肋，也是天赋，必要时刻也是武器。哨兵的体力虽然碾压向导，但是大自然仍旧让两者相互制衡。

“别碰我。”戚斯年瞬间挂上了危险的微笑，这样的笑容有他年轻时候的痕迹，一个骄傲孤高的巡航向导不容侵犯，“我杀不了他，但是我杀得了你。S级哨兵在我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我又不是没杀过。”
齐浩泽的动作和黄金蟒同时停了，剧烈的疼痛汇集在他的脑后，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带有侵犯性和惩罚性的力量，在往他的精神图景里面闯。

每个觉醒者的意识世界里都有精神图景，那才是他们最重要的地方，为了保护精神图景，他们会动用自己的意志力建造精神壁，免得外人闯入，拆毁意识。一旦拆毁只会痛不欲生，但戚斯年现在很明显就是要做这个。
S级向导发起怒来，不可小视。

“想拆了我？”齐浩泽的汗水已经流下，痛苦不堪的黄金蟒甚至在戚斯年的大腿上打了个滚。
“我可以把你的精神壁拆到灰飞烟灭，你再碰我一下，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戚斯年的精神丝再深入一些，这个强度的精神壁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是他根本不想涉足齐浩泽的精神图景，嫌脏。
毕竟，再也没有一个人的精神图景会像那个人一样了，会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无比用力地拥住自己的身体。

“戚长官，我劝你老实些，我现在心情可不怎么好。”可这时，齐凯泽靠了过来，两兄弟同时搂死了戚斯年的腰，还将手放在他大腿上，用力分开，“我最近丢了一个玩具，有些不爽，你不要惹我不高兴。我就这样跟你说吧，高塔迟早会是我的，等我爸不行了，坐在中间位置上的人就是我，毕竟谁拥有那件东西，谁就有最高的权力。”
戚斯年不为所动，甚至将精神丝往齐浩泽的后脑刺入更深。

“我劝你收手吧。”齐凯泽看出了兄弟的痛苦，普通人永远无法理解觉醒者的世界，那是一个未知又陌生的境界，每每想起来，还真是又好奇又愤怒，“我知道你儿子就在对面那辆车上。”
忽然之间，戚斯年的精神丝全部收回，如同退潮，缓慢柔软又不甘心地退回了他的脊椎骨。

齐浩泽和黄金蟒同时又开始活跃起来，蛇头撩开了戚斯年的衣服，将他的大腿微微顶开。
“我想想啊……是叫戚洲对吧？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也快长大了，不知道他长得像你，还是像他妈妈。”齐凯泽的手也伸了过去，“像你吗？”
“如果你碰他，我会杀了你。”戚斯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强忍住眉梢剧烈地颤抖。

两个人和一条蛇将戚斯年困住，齐凯泽又笑了。“你啊，明明上了年纪，儿子都要成年了，还打扮这么好看，胸衣把腰身箍这样紧，是不是在勾引别人？勾引你护卫队的哨兵，对吧？听说向导会被哨兵勾起结合热，我很想看看……所以只能拜托我兄弟了。”
“别做梦了，结合热只有在心意相通的哨兵和向导之间才会产生。”戚斯年厌恶地转过头。
“没事，多做几次说不定就热了，哦对了，你还没有和哨兵结合过吧，毕竟向导一旦和哨兵做了，不管愿不愿意，两个人的性命就连在一起了，连死都要一起死，也无法安抚其他哨兵。”齐凯泽将戚斯年的脸转过来，“你要是再不同意我，我就要拜托我兄弟了。”

“我还真没试过向导的滋味。”齐浩泽在戚斯年左耳边，黄金蟒已经钻进了向导制服里，“要不要和我生死不离？”
戚斯年一阵反胃，除了身体上的不适，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恶心。向导哨兵一旦结合，哪怕再不愿意，两个人也会产生绑定关系，这辈子都逃不开，也无法再接受第二个哨兵，他又躲开了齐浩泽的手，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厌恶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样的话，他宁愿自杀，顺便带走一个祸害。
“所以你还是考虑我吧，我可等了你很久，很久，很久了，如果你再不同意，我可能就要转移目标，试试你即将成年的儿子……”齐凯泽的手停在衬衫领口处，已经将戚斯年抱到自己大腿上，嘴唇即将落在戚斯年的脖子上，忽然车身一震。

一个戴着金属面罩的少年撞上了他的车，引起了周遭的注意力。他像是被吓坏了，无处可跑，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自己撞上了什么。

杨屿整个人都要乱套，刚刚忽然间睡着，又忽然间醒来，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非常困，眼皮一闭就睡着了，然后又忽然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装甲车的后车厢里趴着一头……
巨大的，白色带黑色条纹的老虎，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像是准备狩猎。

那一瞬间杨屿以为还在做梦，直到戚洲抱了他一下。他转过去，一不小心，又看到车窗外有一头巨大的黑猩猩，比人都高。
突如其来的视觉惊吓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慌慌忙忙地拉着戚洲跑下车，想要躲开那头老虎，可是一下车他就更慌了，除了走车的通道，两侧过道除了人还有不少动物。有些是陆行，有些是爬行，还有一条两米多长的鳄鱼朝着他奔来。
他只好拉着戚洲一直跑，可是眨眼之后，那些动物就消失了。就在他以为跑出了梦境的时候，再一眨眼，那些动物又回来了。

然后他就撞上了一辆车。

“杨举，杨举，你怎么了？”戚洲受到的惊吓也不小，杨屿只是睡了10分钟，一睡醒拉着自己就跑，像是疯了。
怎么了？自己怎么了？杨屿将布满汗水的手掌覆盖在眼皮上，狠狠地揉了一下，耳边除了戚洲，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女生。

“杨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鲍小曼刚好和爸妈出行，结果就撞上了杨屿在街上拉着戚洲发疯。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几滴汗珠卡在面罩上，流过金属表面，杨屿自问自答，“是啊，我怎么在这里。我是在做梦，还是醒着？”

“当然是醒着的了，而且你撞上了高塔的车。”鲍小曼先将两个人拉到路边，随后看到了魏苍，她又看向这两个不省心的男队员，直叹气，男生果然不行，“高塔的车你都敢撞？到底怎么了？”
“他睡着了，然后就这样了。”戚洲担忧地拉住杨屿。

鲍小曼看杨屿的反应还是很迟钝，于是将戚洲交给魏苍照顾，把杨屿拉到旁边。“喂，上次你把我独自扔在地下装置里，我回家一直做噩梦，都有幽闭空间恐惧症了。你是不是也做噩梦了？”
“不是。”杨屿摇摇头，但很快又点头，恐惧挥之不散，“我刚才看到了……许多动物，许多许多。可是一眨眼，它们又没了。”
“很多动物……”鲍小曼惊讶得停住了，随后猛地一拍他，“恭喜你啊，笨蛋！狗脑子！你这是要觉醒了！不知道你将来是哨兵还是向导？”

觉醒？杨屿的心率逐渐恢复正常，思路也清晰了。没错，是觉醒前兆吧？突如其来的困意，能短暂看到动物，而那些动物就是精神体。
“反应这么大，别是个向导吧？”鲍小曼笑着说。
“不可能。”杨屿擦了把汗，“我怎么可能是向导，我一定会是哨兵。”

“向导有什么不好啊？”鲍小曼不理解他，“你这几天可能还会犯困，没准儿会发高烧，要特别注意。对了，我上次借你的书看完没有，原本想送你的，但是你把我扔在装置里了，所以我要收回来。”
“书？”杨屿的五感还持续着迟钝，声音抵达耳道，好像有拖延，“哦……我还没看完。”
“那你赶紧看，下次见面还给我啊。”鲍小曼转身要走了，又强调一句，“看的时候小心些，千万别折角！”

等到鲍小曼离开，杨屿还挪不开步子，刚才的一切历历在目，竟然全部都是精神体。果然，人要是觉醒了就会看到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世界。
“举，你没事吧？”戚洲赶紧过来，“咱们回家找医疗兵吧，你别怕，我护你。”
“我……”杨屿还不想透露刚刚发生了什么，惊魂未定，“我没事，咱们……咱们走吧。”

正说着，戚斯年从黑色的轿车上下来了，整了整领带朝他们走过去。而车上，齐浩泽看着戚斯年的背影，扭头问：“为什么放他下去了？”
“这么一闹，还怎么玩儿啊？”齐凯泽没了兴致，刚刚撞上车门的少年引起了一阵波澜，也算无意间救了戚斯年一把，“不过没事，你看那个……”
齐浩泽看向车窗外。
“戚洲。”齐凯泽贪婪地看向戚洲的脸，“年龄小，和他爸爸多像啊。只要他儿子在基地里一天，戚斯年迟早要听话。现在开车走吧。”

随着两辆车的开动，拥挤的通道瞬间变得宽敞起来，不仅是黑色轿车开走了，魏苍也将装甲车发动，只不过不再是刚刚的行程，而是折返回家。“戚长官，齐凯泽找您什么事？”
“没什么。”戚斯年已经恢复了他的端庄稳重，连发丝都不曾凌乱，稍稍侧身看向后面，“你是怎么回事？”
杨屿摇摇头，没回答，他还不想这么快向仇人透露自己即将觉醒。只是眼神忍不住盯住魏苍的后脖子看。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那头白色的虎就是魏苍的，那是他的精神体。

回到家，戚斯年回房间先休息，杨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太神奇了，世界像是打开了一扇门，通往另外一个世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目前没有发烧，书本上说，每个人的觉醒前兆都不一样，不一定会生病虚弱。
“举，我来了。”戚洲偷偷摸摸地溜进来，一上床，两个人就靠在一起。先是轻轻地脸颊互碰，随后杨屿搂住戚洲的腰将他放在身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闻他脖子上的荆棘花味。

闻到耳边时，戚洲全身绷紧，转过身又用嘴唇贴住杨屿的耳朵，两个人像小动物一样在对方身上寻觅，碰碰这里，闻闻那里。“你怎么了？”
“没味了。”杨屿很少有这样软的语气，不高兴似的，额头一下是一下地蹭戚洲的颈窝，不一会儿，他将额头抵在戚洲的肩膀上，仿佛全身力气用光正在充能。戚洲被他压住，今年的杨屿17岁，可是已经有了挺拔的骨骼框架，肩膀比自己宽不少。

但是今天的杨屿，好像格外疲惫。最后他无事可做，任由杨屿压着自己半边身体歇着，自己则翘着两只小脚在旁边翻书，看的就是鲍小曼那两本。
“这个好好看啊。”看了十几分钟后，戚洲指着水乡那几页，“好想去哦。举，你又睡着了吗？”
“没有。”杨屿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身体出了好多汗，却有贴在戚洲薄薄的耳朵上闻，很快又有了困意。

“是不是因为我们做了那种事，所以你今天特别困啊？接吻……是犯罪，以后我们不做了。”戚洲小声地问。他们在水族馆里接吻，又拱来拱去，用手在对方的身上索求，最后全部交代在对方的手掌心里。回家后又拱来拱去，结果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
“可能是，你和我一起犯了罪，你现在和我一样，都是罪人。”杨屿又摇摇头，眼睛看向书本时，戚洲正在折水乡那几页的折角，“等一下……”

“啊？”戚洲的动作吓得一停，“怎么啦？”
杨屿看着那几页的照片，又看看戚洲被吓到了的表情，环抱着戚洲的腰，第三次摇摇头。“没事。”

“吓我一跳。”戚洲转惊为笑，把几页的折角做好，留着以后慢慢翻看，“举，今天是你生日，能不能把小熊借我玩玩啊？”
“不行……那个不行。”杨屿原本还想撑住，脸停留在戚洲胸口附近，可是扛不住的困意再一次袭击了他，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楼下，魏苍正被9名队员围着，任飞尘将一个大盒子郑重其事地递给他。“队长，这是我们9个给阿城准备的礼物，也是我们的心意，麻烦你帮我们送上去吧。”
“你们自己见到他再给不就行了？”魏苍莫名其妙地问，这几个弟兄都怎么了，好端端给阿城准备礼品。
“我们不能上楼了，一直以来，能上楼的人只有你，这是护卫队队长的权力。”任飞尘将大盒子硬塞给他，“快去吧快去吧，陪阿城多聊会儿啊！”

魏苍抱着一个盒子，又被兄弟们莫名其妙地推上楼梯，等到他的身影在拐角消失，任飞尘才担忧不已地问：“队长应该没问题吧？咱们都做到这步了。”
“应该行，说不定队长和阿城已经表白过了。”其中一个兄弟说，大家都是哨兵，谁都想要向导，但是为了队长，他们可以忍。
“肯定，队长作战那么厉害，谈恋爱一定不在话下！”另外一个兄弟也说。
“这倒是。”任飞尘点了点头，“诶诶诶，以后咱们见到阿城都收敛点，别总是盯着人家看，没见过向导似的。当心队长生气。”

正在爬楼梯的魏苍还没明白这箱礼物的含义，但是看到兄弟们和阿城关系良好，他很高兴，想必将来大家可以胆肝相照，同心协力为戚长官效力。等到他刚刚爬上2层，一抬眼，就看到戚戚鬼鬼祟祟从杨屿的房间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玩具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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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鲍小曼：杨屿你这个二狗子我谢谢你！
护卫队：队长和阿城肯定是那种关系！兄弟们咱们忍住，把阿城给队长！
队长魏苍：大家关系融洽，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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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水下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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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戚戚抱着杨屿的录音熊干什么？魏苍叫住了他：“戚戚，你干什么去？”
“我，我……”戚洲没想到自己刚离开卧室就被抓住了, “我……我……我给你看这个。”
他将怀里毛茸茸的小熊举起来, 带一点炫耀的成分：“杨举把他的熊给我了, 杨举对我是真心的。”

“这不算。”魏苍摇了摇头，即便看到戚戚手腕戴着杨屿的手表, 双手举着杨屿的录音熊，他都不能信任那个人，“他不会真心对你的。”
“会, 会嘛。”戚洲看着魏苍的眼睛, 不敢说两个人已经犯了罪, “他对我很好, 他亲口说的，会一辈子对我好。”

“这个……唉，算了, 等到你长大就明白了。”魏苍也不愿多说什么，大家都知道杨屿是如何来到戚长官身边的，“你现在拿着熊去干什么？”
“去……去找阿城。”戚洲说着就转了身, 一溜烟儿，溜进了廉城的卧室。

他去找阿城？找他干什么？魏苍看了看那扇门, 最终没有选择跟进去，而是抱着大纸盒坐在台阶上等着。等着的时候无聊，他干脆把白爪放了出来, 谁知白虎不坐在自己身边待命, 反而跑去抓挠杨屿的门了。
奇怪，它抓杨屿的房门干什么？杨屿还没觉醒, 又看不到它。魏苍通过精神沟通将精神体叫了回来，白爪一步三回头，还是看着杨屿的门，慢慢才坐到主人面前。

“你为什么要去看他？”魏苍在白爪的鼻头上弹了一下，刚觉醒的时候，它还是个小奶虎，走路摇摇晃晃，谁知道长到这么大了，尖牙能一口将人的大腿咬透，“不要理他，他对戚戚有所图谋，将来很可能还对戚长官不利。我们的使命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长官和戚戚，记住了？”
白爪用前爪挠了下被弹疼的湿润鼻头，点了点头。
“还有，以后你也不要总是去闹……”魏苍停了一下，才想起来廉城的精神体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呢，“不要闹阿城的熊，人家又没招你，你总是压它干什么？”

白爪这回没点头，反而还晃了晃粗壮的尾巴，忽然眼前一亮，猫科动物的瞳孔猛然收缩，看到了什么。
魏苍也跟着回头看，一头黑熊悄悄摸摸地挨着墙边往回走，每走一步，屁股都要晃一下。

看来刚才廉城把精神体放出来玩儿了，魏苍不自觉地笑了笑，放出来好，精神体就该在外面，总是圈在精神图景当中要得孤独症的。也不知道廉城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魏苍刚刚有这个想法就立刻打消了念头，不行不行，这种想法太冒昧了，如果直接和一个向导提出我想进你的精神图景看看，无异于我想看看你的身体。
太无礼了，太无耻了！自己怎么能这么想，简直禽兽不如……魏苍坐在原地，双手捂住眼睛，正在心里痛骂自己行为不端，殊不知白爪又一次压在了黑熊的身上，叼住黑熊胸口的软毛。
从不知道如何和精神体打交道的黑熊伸出带有肉垫的前爪，搭在了白爪的耳朵上。

等了一会儿，廉城的房门才开，戚洲鬼鬼祟祟地溜出来，转眼又进了杨屿的睡房。魏苍这才站起来，到门前敲了敲：“阿城，是我，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廉城还以为是刚刚离开的戚洲，没想到是魏苍，“有事找我？”
“是，你的熊刚刚在外面，我带它回来了。”魏苍开了门，先让精神体进来，看见白爪跟在熊的屁股后面又赶忙踹了一脚，“它刚刚出去玩儿了？”

“不是玩儿，是守护。”廉城说，“前几天你给我看了低年级的书，字我认不全，让戚戚帮我读的。书上说，熊的战斗力非常强大，是很好的狩猎者，所以我想让它在外面巡逻。”
“熊确实很厉害，以前秦清队长的北极熊可以以一敌百，能杀死几十头白爪这种级别的大猫，是基地第二强大的精神体。”魏苍说，同时又开始想笑了，虽然黑熊是可怕的猛兽，可是廉城根本没学过战斗，他的精神体也只是一个吉祥物，“第一强大精神体是湛彤的……不过没关系，精神体会慢慢熟悉这个世界的，对了，它还没有名字呢。”

“主人说，精神体不需要名字。”廉城回答，好奇地看着他怀里的大纸盒，“这里面是崖蜜吗？”
“你别听齐凯泽那个王八蛋的话，下次他再别我的车，我绝对不踩刹车。”魏苍也觉得纸盒子里是崖蜜，毕竟队员们都知道廉城喜欢，上次在沙漠里，他们几乎把弹药打空，将一整面的崖蜜全部打了下来，那帮臭小子就知道讨好向导，“要不然……你的精神体就叫黑蜜吧。”

“黑蜜……黑蜜。”廉城重复了两次，一下笑起来，像个刚刚觉醒的小向导，“好，就叫黑蜜，这个名字好听。”
“那好，以后它就是有名字的了，你也不许再提什么主人。”魏苍把盒子递给他，“这是兄弟们给你的礼物，你别紧张，他们不求你什么，你也别再说什么做不做的……”

“给我的？”自从来到这里，廉城收到了许多不用自己身体回报的礼物，戚戚给过，戚长官也给过，甚至还给自己吃了小蛋糕，“这个都是我的？”
“嗯，你打开看看。”魏苍催促他，也挺好奇队员们的心意。廉城赶紧将盒子拆开，一件一件拿出来，整个人傻了眼：“咦，这些……这些不是崖蜜，都是你的。”

“我的？”魏苍被惊到了，拿过来之后也傻眼。果真全都是自己的东西，有自己从军校毕业的优秀学员照片，第一次受到表彰的照片，自己淘汰的枪托，还有正式成为护卫队队长的肩章，从身体里取出的弹壳……
“怎么都是我的啊？”魏苍想了想，又一件件给装了回去，全部装回纸盒，“可能是他们拿错了，我这就拿下去换一换。你和黑蜜先休息吧，我把白爪留下保护你们。”
说完，魏苍抱着自己刚刚捧上来的纸盒子，又出去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廉城。
角落里，黑蜜和白爪又滚到了一起。

杨屿的房间里，床上的人还睡着。
戚洲刚才偷偷地走，现在又偷偷地回来了。怀里的熊仿佛变得千斤重，快要拿不起来。他悄悄地躺回刚才的位置，不明白杨屿为什么这么困，难道真是因为两个人做了坏事？
要真是那样，杨屿也太不行了……自己都没累呢，他就累了。但不管怎么想，戚洲还是蜷进了杨屿的怀抱，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幻想这是一个主动的搂贴，幻想杨屿好喜欢好喜欢自己，都不愿意松开手。

“举。”戚洲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轻轻地呼唤他，幻想杨屿的声音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生日快乐，开心点。不要当哨兵了，以后当个普通人，我护你。”

不知不觉间，戚洲也睡着了，梦里他又去了书里的那个地方，有好多好多的小玫瑰。白色的教堂，金色的太阳，蓝色的天空，教堂里有基督雕像还有带翅膀的小天使，烛台旁边是一架黑色的钢琴，彩色玻璃花纹透射到地面上，杨屿陪着自己，绕着花园一直转，一直转……
直到杨屿忽然摇醒了他，这个梦也醒了。

“你干什么了！”杨屿一觉醒来就看到戚洲躺在自己怀里，这都没什么，只是自己的录音熊躺在戚洲的怀里，“你拿我的熊干什么！”
“我……”戚洲刚要解释，怀里的熊就被杨屿一把抢过，而杨屿的表情已经变得很凶，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陌生到让人害怕。
“不是说过了不许碰我东西么！”杨屿拿过熊的时候很恐慌，戚洲听不到，他根本不懂这件生日礼物对自己多重要，“谁允许你碰它的！”

他先将戚洲一把推开，推得比较猛，差点将人推下了床。随后迫不及待地去按熊肚子，生怕爸妈的录音有一丝一毫的损坏。这是他们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了，如果没有这个声音，杨屿都不知道用什么来支撑自己的生命。
“祝我们的宝贝杨屿，生日快乐。一辈子平安，当个普通人就好。”

声音从熊肚子里传出，杨屿忽然间就不动了，幸好，幸好没有弄坏，没有抹去录音。可是爸妈的期待终归变成泡影，自己不可能当普通人了，已经能看到精神体的人注定是觉醒者，真的很抱歉，这一辈子都要让他们失望了……于是杨屿又按了一遍，再按一遍，坐在床上一听再听。
就如同，他们还在。

“我，我……举？”戚洲被吓得往后缩了缩，从来没见过杨屿发这么大火。可是杨屿骂过自己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不停地按着玩具熊的肚子，听那句保存在熊的肚皮里的，自己永远听不到的话。
时间就在他眼前定了格，自己和杨屿如同被透明空气隔开了，他根本看不到自己。他只是在听，听完一遍之后就再按一遍，整个世界都不存在。戚洲又叫了他两次，杨屿可能还在生气，根本不搭理自己，于是戚洲小心翼翼下了床，穿好鞋，离开了他的卧室，又垂头丧气地下了楼。

唉，原本想要给杨屿一个惊喜，还是算了吧……这样想着，戚洲到了1层，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发呆。忽然发现爸爸的护卫队在花园里开会，他们围着一个纸盒子，每个人都摇头叹气的，仿佛有什么没办法解决的困扰。

这天晚上，杨屿没有离开房间，也没有下楼吃饭，戚洲也不敢进屋去找他，生怕他气起来把自己给打了。打了的话倒是不要紧，只是推一下就会难受好久，他不喜欢杨屿推开自己，再多推几下，自己的心都要被伤透了。
接下来几天杨屿都很少说话，戚洲更不敢惹他了，等到两个人回了学校杨屿的情绪才好一些。再过几天，杨屿恢复了之前说话的频率，戚洲才彻底放心，但是再也不敢提小熊的事。

“举，咱们再去一次水族馆吧？”这天下课，戚洲赶紧来约他，“咱们去看局。”
“那有什么好看的？”杨屿嘴上说着，但手底下还是快速收拾好书包，“走吧。”
戚洲再一次笑了出来，是这几天最轻松的笑容，太好了，杨屿不生气了，只要他们去了水族馆，在珊瑚海的面前再亲吻一次，估计杨屿就再也不会推开自己了。这时候下课没多久，走廊里人很多，他们挤开人群才到水族馆的入口处，将通行证递给了张秋芝。

“要小心脚下啊！”张秋芝正要给其他的学生做介绍，但还是转过来叮嘱他们，“很多台阶的，要小心！”
“知道啦，谢谢大姐姐！”戚洲朝她点了点头，拉着杨屿的手跑了进去。要去浅海海域需要经过最大的水缸和深海区，戚洲再一次被鲨鱼的体型吓到，拉着杨屿一通跑。
“你慢点！”杨屿倒是对这些鱼没什么感觉，再可怕它们也在水里，隔着玻璃又咬不到人。只是通过最深的海域那段时，他还是不自觉地捂住了戚洲的眼睛。

“又捂我……”戚洲嘟着嘴抱怨，“举，这一段究竟有什么啊？”
杨屿没说话，这时候自己说什么戚洲都看不到，他只是带着戚洲快走，可是在好奇心的趋势下，自己倒是往左侧看了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一次来他就觉得这里面有巨大的眼睛盯着他们，让人不寒而栗。这一次，他在黑暗当中寻找会发光的大带鱼，还有将雄鱼融进骨血变成自己一个小器官的鮟鱇鱼，结果什么都没有，它们仿佛都藏起来了。

黑洞洞的海水当中，空无一物。
杨屿不由地聚精会神，看着那片黑色，正准备扭开脸时……
一条巨大的大白鲨的侧影，从玻璃前一晃而过，消失不见了。

杨屿的脚步一停，整个人被钉住一样。
“举，怎么了啊？”戚洲也跟着停了。
“没事……没事。”杨屿晃了晃脑袋，深海当中有大鲨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只是那条鲨鱼太大了，眼珠还是全黑的，“咱们走吧。”

“我看不到你说话了……你让我看看嘛。”戚洲也很好奇，还没见过深海生物呢，可是刚刚把脸转过来又被杨屿给正回去，只能看到杨屿的掌心。
杨屿不做停留，带着他一直往前走，往光线最亮的地方快走。终于，他们穿过了黑漆漆的深海区，到了亮堂堂的浅海区，杨屿的手这才放下来，两个人手拉手，站在了珊瑚的面前。

“看这个吧，这个你可以看。”杨屿捏了捏戚洲的掌心，可能是这几天反省过了，当时自己发火确实不对，所以言语当中有些愧疚，“你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来这里，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我当然不会自己来啊，我和你一起来。”戚洲看着杨屿回答，每一次看到杨屿说话，他都要特别注意口型，“你不生我气了吧……”

“生啊，没说不生。”杨屿低着头说，又转过去，“你别这么看着我。”
“这么看着你又怎么了啊？”戚洲靠近些，非要看，“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再这样看，我就生不起气来了。杨屿捏了一把戚洲的脸：“别看我，看鱼。”

“上次都看过了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遇到湛彤和洛白洛大姐姐！”戚洲拉着杨屿往前走，走着走着，指着前方没人的池子说，“这个就是给海洋动物繁殖用的大池子吧？”
“应该是。”杨屿也看过去，“繁殖的时候要分开，免得大鱼吃小鱼。”
“那咱们过去看看！”戚洲在基地有特权，什么地方都想去，说走就走，拉着杨屿跑上台阶，看着脚下清澈无比的池水，“哇，好干净啊……”

杨屿一听他这样说，心里已经拉响了十级警报。“你该不会……”
“我想下去试试。”戚洲看了看周围的提示牌，只有1米5，“水深才到我肩膀，我还没有游过泳呢，就扶着池边玩一会儿，好不好啊？”
不好，当然不好，杨屿心里是这样说的，可是戚洲又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再加上前几天自己推了他，发了火，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明知道是在纵容戚洲的行为还是点了头：“那你快一点，只能玩几分钟。”

“好！”戚洲得到允许，快速地脱了鞋和袜子，又脱了衬衫。由于他不好好穿衣服，衬衫里连小背心都没有就直接光着了。等到他下了水，只剩下一条制服短裤。
“这水居然是温的！”戚洲第一次玩水，扶着池边尝试踩水，池子果然不深，还没淹过他的肩头，“一点儿都不冷！”

“好了，你都玩过了，现在可以上来了。”杨屿伸出一只手准备拉他，“快上来吧，万一呛着就麻烦了，基地又没有游泳课，咱们都不会游泳。”
“水这么浅这么会呛着啊……你也下来吧。”戚洲掬了一捧水往上泼，泼到了杨屿的脸上，杨屿擦了擦脸，干脆也掬了一捧水往戚洲的脸上泼，两个没玩过水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水的魔力。

谁也没注意原本完好无缺的池底悄悄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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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熊是重要道具，至于戚戚和阿城在房间里干了什么，是一个巨大的伏笔。
护卫队：开始为队长的感情生活发愁。
被打没了蜂巢的山蜂：你们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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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深海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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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戚洲第一次玩水, 也是杨屿第一次玩水，水资源是地球最为宝贵的东西，人类不断打仗, 新联盟一直想要围剿他们, 估计就是在抢地下水。他把双手伸进水面之下, 好奇地看着手指在水里的模样，又因为有折射, 所以手腕有些弯曲。戚洲一个猛子扎到水面下方，吓得他赶紧去抓，却不料一双手从下方伸过来, 和他十指交握。
“哈哈, 好玩吗？”戚洲的脸和头发都湿透了, 原来人在水里是有浮力的, 但是同时也有阻力，“水真好玩，以后每天我都要来。”

“你别到水下面去啊, 呛水怎么办？”杨屿被戚洲的笑容感染，嘴角像是被一根线牵动，不知不觉就笑起来, 而那根线的名字就叫做戚洲，“冷不冷？”
说着, 他用水去铺戚洲光着的肩头，游戏似的，往他的锁骨凹里面灌。再有两年, 戚洲也要成年了, 他的肩膀现在就是直角肩，长大了肯定还是又直又平, 有两条一字型的锁骨。

“不冷，水是温的。”戚洲又钻了一次，像小鱼似的，“水又不深，你下来嘛，下来陪我。”
“我不去。”杨屿仍旧没有放开戚洲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想起刚才那条一晃而过的巨大鲨鱼，好在这个池子的水是透明的，又不深，“上来吧，上来之后先回宿舍换衣服，然后你陪我去靶场。”
“你总是去靶场，你就喜欢你的枪……都不喜欢我。”戚洲吸了一口水，又吐出来，模仿了一个小喷泉，“哇！这个水好咸，这个水它是咸的！”

“要是模拟海水的成分肯定咸。”杨屿给他擦了擦脸，将戚洲眼皮上的水珠全部擦掉，不让它们趁自己不备流进这双眼睛里，“别喝了，快吐出来。”
“我没喝，太咸了喝不下去的。”戚洲闭着眼睛享受这样的抚摸，还想把杨屿往下拉，“你下来嘛，陪我玩。”
“不下，我不喜欢水。”杨屿说，尽管自己的名字是屿，可是确实不喜欢水，可能是深海区域带来的恐惧感会被无限放大，他看到水就会想到那一片暗黑。除了水，他还不喜欢血。

10岁那年军校遭遇空袭，杨屿永远忘不掉防空洞里的一切。血流成河，带着粘稠度的血流到他们的脚边，踩上去都发黏，那味道……始终挥之不去，在鼻翼两侧飘散。
“快上来吧。”杨屿又催促了一次，“一会儿被张秋芝发现就不好了。”
“没事的，管理员大姐姐还叮嘱咱们小心台阶呢，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戚洲又把他往下拉了拉，“下来陪我。”
“我不去，我不喜欢水。”杨屿又说了一遍，这次使劲儿将戚洲往上面拽，“上来吧，咱们去靶场，我今天还有100发子弹没打完。”

“上去就上去……你就知道你的枪……枪比我还要重要。”戚洲嘀嘀咕咕，但杨屿不陪着自己，那玩水的意义就没了，于是两只手朝上伸，牢牢地箍住了杨屿的小臂。这个姿势，杨屿仿佛张开了怀抱准备要抱自己了，戚洲忽然又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等着他来抱，等着他来爱。
不过爱这个字……太过深奥，基地连喜欢这个词都不讲。戚洲现在只搞懂了喜欢，估计还需要很多很多时间才能搞懂爱吧。
爱……应该和接吻一样，很可怕，在基地里是犯罪。

“枪是武器，武器很重要，毕竟将来我可是当哨兵的人。”杨屿很有把握，甚至已经预见未来，自己把魏苍、湛彤等等全部打败，可以和S级哨兵拼体术。戚洲的两只手拽住他，他也反方向转动腕关节，用一个课堂上教过的反手相扣姿势抓住他，这样就算往下滑都难，正当杨屿吸了一口气准备把戚洲提上来的时候。
戚洲的身体竟然没动。

“别玩了。”杨屿收紧手指，指尖下陷在戚洲皮肤上留下了印记，“快上来。”
戚洲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刚要说什么，刚要往下看，然后整个人哗啦一下被拽了下去，仿佛被水面吞吃。随着他仰面入水，杨屿也被带入水中，正面入水的姿势让他实实在在呛了一口。
两个人同时跌落，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沙漠里的孩子从来不学游泳，因为他们这辈子都没机会游，杨屿第一次感受到呛水，简直比被哨兵捶脑袋还难受。到了水里，惊慌之下两个人的手就分开了，求生的本能让杨屿第一时间先站了起来，在空气当中不住咳嗽。
不是他想要咳嗽的，而是人体的自然反应，不该进水的地方进了水，肺部收缩，命令身体排出液体。可是杨屿也顾不上多咳几下，戚洲还在水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在深褐色的金属池底滑动。
速度非常快，甚至来不及喊一声救命。

杨屿飞快地钻进池水当中，憋着一口气。水下视力受到干扰，看什么都模模糊糊，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戚洲口鼻附近不断涌出的气泡，明显已经呛了水。杨屿追不上那个速度，只能朝前伸手，忽然戚洲往后踹了一下，也伸出了手，两个人再一次互扣手腕。
可是马上戚洲又被往后拽，杨屿也跟着被拽动，他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水里，不止有他们两个人，肯定还有一个更大的，更可怕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放开戚洲的手，而是顺着戚洲的身体往前游，拼了命地蹬水，而随着距离拉近，他也终于看清了水下有什么。那东西就绕在戚洲的脚踝上，仅仅一根就能毫不费劲将两个人拖动。
杨屿逆着水流，从戚洲的大臂游到他的肩部，然后搂住戚洲的腰。终于，那东西的面貌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是一条大王乌贼。

这是一根布满了吸盘的触手！

随后有什么东西从池底的裂缝里探出，杨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是一只来自深海的眼睛，仿佛能看懂人类的一切，并且知道它现在在做什么，要把两个人拖进池下的另外一个池子里吃掉。而刚才完好无缺的池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底下就是这个怪物。

但是还没等杨屿看清楚，眼前的水就开始晃动，仿佛被什么干扰了。等到干扰消失，他又看到了。
那条身长五六米的大白鲨，从他眼前游过，这一次没有玻璃，他和鲨鱼没有眼睑的纯黑色眼珠近距离对视，随后它朝另外一个方向游走，杨屿看清楚了它巨口当中成排成排的几百颗三角形尖牙，还有身上成排的鱼鳃。
它太大了，甚至可以一口吞下一个人，但转弯之后它消失了，于是杨屿立刻知晓这东西根本不是现实中的，它竟然是……
竟然是谁的精神体！

是谁的？它为什么在监视他们？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好在现在自己和戚洲都未觉醒，它无法伤害他们，电光火石之间杨屿来不及思考大白鲨和大王乌贼是怎么出来的，但是显然乌贼的颜色和池底的颜色太过相似以至于根本没被发现。杨屿再顺着戚洲的大腿往前爬，仓促之间抽出藏在袖管里的匕首，对准那根细长的触手就是一刀。
淡蓝色的血液瞬间涌出，当触手脱离的时候，杨屿甚至看清了吸盘，随后他牟足了力气将戚洲往上推，两个人终于同时露出水面。

一出水，戚洲就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杨屿又开始耳鸣了，可能是耳朵里面进了水。他指着池边，说不出话，一步不停将戚洲往那里拉，但是在阻力作用下又跑不动，只能一边划水一边移动。好在池子不算太大，水也不深，两个人踉跄到了池边，杨屿用尽力气将戚洲往上推，再往上推。
而这时候的戚洲，已经使不出力气，左脚踝被吸盘吸过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像是要流血。杨屿往上一跃，半个身子已经压在池边，又试了一把劲将戚洲往前一推，戚洲滚到了池边，滚到两米之外。

而也就在这时，杨屿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洛白洛，一个是紧紧抱着她的湛彤。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你打不过它的！快叫它回来！小白它打不过鲨鱼的，快点！”湛彤几乎摇晃起了洛白洛的肩膀，但是怀里的人已经开始颤抖，经历着无比的巨痛，“收回来！快收回来！”
片刻后洛白洛就彻底倒在了湛彤的怀抱当中，明明谁也没有伤害她，可是她的手和脚却凭空出现了无数刀口般的伤口，鲜血顷刻而出。

杨屿的耳鸣症状开始减退，听到了剧烈的水花声，他已经没力气再动，余光当中水花四溅，仿佛池子里有什么无比庞大的东西在搏斗，在不断跃出水面翻滚再砸向池底，等到他终于攒够了力气可以再动一步时，戚洲也朝他伸出了手。
疼痛感从大腿上传来，像是一根绳索将自己紧紧绕住，巨大的吸力猛然将他拖进池底，好在他提前吸了一口气，只是手里的匕首掉了。

金属掉落池底，他却被拉向深渊，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大王乌贼很聪明地吸取了教训，不给人类喘息自救的时间，随着触手发力，杨屿的大腿骨如同折断，吸盘像是要从皮肤上咬下肉去，死死吸住不放。
几秒钟他就被拖到了裂缝的边缘，模糊地看清楚了这东西的完整面貌。

它很大，大得不得了，头部锥形，随后马上变窄，位于头部的后部有几根粗壮的触手和背缘相连，尖端却十分细长，吸盘大小不等，同时缠住了他的身体。
杨屿被拉到了裂缝里，脚下又是完全的黑色，又往深处几米，他再一次看到了乌贼的眼睛。
这时，他还没被捆住的双手来到了脑后。

混蛋，想吃了我？做梦！杨屿注视着那只和自己的脸差不多大小的眼睛，双手用力掰开面罩的锁扣，没有钥匙，任何强行拆除金属面罩的人都要被电击。
他曾经要求装上电击功能，但是没有想到触碰放电器的人却是自己。等到双手传来巨痛的同时，杨屿的清醒状态只坚持了半秒，马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是往上浮，还是往下沉。

“举！杨举！”戚洲在水边喊着，“咳……咳咳……救命！救命！杨举在水里！杨举！”他亲眼看着那东西拖走了杨屿，亲眼看着杨屿在水下和它周旋，但是没有用，杨屿还是消失了，看不见了。就在他准备下水的一刻，水面剧烈的翻涌消失了，结束了，逐渐恢复平静。
“别过去！”湛彤从身后抱住准备跳水的戚洲。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杨举！”戚洲不顾一切地推搡她，可是根本挣不过哨兵的力量，几秒后，平静的池面飘上来一个人，一个穿着深蓝色高年级学生制服的人。

“杨举！”戚洲认出了他，杨屿脸朝下飘在池水的表面，整个人没了动静，随后又有几根触手飘了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沉在最下方，但是比较轻的身体部位浮上来了。
从自己被拽走到现在这一刻，可能只过去两分钟，但是对戚洲而言却是不会结束的折磨，湛彤一直抱着自己，不让自己往下跳，自己疯了似的要往下跳，要喊，可是丝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身边跑动着水族馆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帮忙。

等到杨屿再惊醒，已经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了。
双手很疼，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下面是火烧火燎的灼烧感。周围飘散着药物的味道，很苦很凉，可能就是这种药敷在了掌心上。

掌心……杨屿开始深呼吸，在水下的窒息感卷土重来，逐渐想起了一切。他再去摸面罩，还戴着，面罩没有摘下，但是强行打开的过程放出了电，可能击破了双手。
放电，水，乌贼，鲨鱼，水花……一切像过电影一样反复重现，杨屿的鼻子里仿佛还有很多水，不适感一直存在，忽然旁边的白色隔离帘被拉开了，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

“你醒了？”湛彤看了看挂钟，“你昏迷了26个小时。”
“这么久？”杨屿慢慢坐起来，“我……水下有东西，戚洲呢？”
“他在宿舍，他一直守着你不肯休息，直到戚长官亲自哄他才哄走睡觉。”湛彤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你看到了什么？”

“一只……一只很巨大的乌贼，很大很大，没法挣脱。”感官全部重现，杨屿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断加重，左手压在左大腿上，“很疼，它……”
“大王乌贼，好在它还小，否则你的腿早就被撅断了。”湛彤拿出烟盒想要抽一根，一想到这里是医务室又作罢，“你们为什么要下水？洛长官也受伤了。”

“洛白洛，洛白洛她！”杨屿的思绪断断续续的，刚刚苏醒还存在眩晕，“它的精神体……和那条鲨鱼……”
“她总是不听话。”湛彤无可奈何地说。
“她的精神体是什么？是水里的？”杨屿捂着左眼看向旁边。

湛彤摇了摇头。“无可奉告，向导的精神体是基地重大机密。”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你说什么……小白打不过鲨鱼。”杨屿开始深度回忆，“她为什么忽然流血了？鲨鱼咬伤了她的精神体，对不对？”
“无可奉告。”湛彤还是这样说，只不过声线开始不太稳，似乎被心疼折磨着。

“明明打不过，为什么要让精神体和鲨鱼搏斗……”杨屿也是不明白，一个S级向导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可是忽然他就要下床去，“不对，军校里有线人，他们要杀了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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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幼小的大王乌贼：我以为开饭了呢……
杨屿：成功击晕自己并且漂在水面成就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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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线人与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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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一片安静, 戚斯年躺在儿子的床上，怀里拥住的是自己的宝贝。

第一次抱他的时候，自己刚刚结束了一次艰巨的任务, 精神力几乎使用殆尽, 全身上下都是伤。而那时候, 孩子的母亲已经被线人暗杀，就在她生下孩子的第3天。
战事和噩耗几乎将他完全击倒, 多走两步都觉得天旋地转。等到自己赶回家，留下的护卫队全部沉默着，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悔恨和歉意。

那一次, 线人混进了护卫队, 为自己效忠了两年, 没有人发现。是秦清亲手把襁褓中的孩子递过来的, 那么小的孩子，软软一小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这个世界也是一无所知，可是却在自己抱住他的瞬间，含着手指笑了一下。
是笑吗？戚斯年也不确定那么小的孩子是不是在笑, 但是他相信那是笑容。就在那一刻，被迫结婚生子的痛苦被抹平, 这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生活里从此有了光芒和希望。

所以，他不允许世界上有任何危险能够威胁到儿子……想着, 戚斯年的手臂收拢了一些, 可是孩子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小一团, 一把就抱住。
他这样一用力，怀里的儿子就醒了，戚斯年赶紧摸摸他额头，生怕再烧起来。

“水，好多水，好多水……”戚洲挣扎着醒过来，梦里全部都是大鱿鱼的触手，黏答答，冷冰冰，全部黏在自己身上，还要往嘴里钻。周围的水将他淹没，呛得他喘不过气，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自己，底下是无尽深渊。他不断蹬腿去踹，想要将那些吸附在大腿上的触手蹬开，随后忽然用力，顷刻间眼前的水消失了，呼吸又恢复了正常。
眼前已经没有水了，只有舒适温暖的枕头，戚洲这才想起爸爸来了，猛地一回身，扑到了戚斯年的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爸爸来了，没事了啊，爸爸对不住你。”戚斯年猜他又做了噩梦，两个小时前已经醒过一次，也是叫着好多水，“爸爸来了，别怕。”
“好多水。”戚洲想起那池水就打寒颤，长这么大都没有受过这种苦，“杨举他呛水，他在水里，我要去救他！我要杨举！”
“救了救了，他现在在医务室，很快就会苏醒，你别担心。”戚斯年心疼不已，不住地抚摸儿子的后背，只可惜儿子小时候不是自己来哄的，怎么哄都笨手笨脚，不得要领，“别怕，咱们一会儿去看他。”

“好多水。”戚洲的手抓紧了爸爸的手腕，吃过退烧药，现在只觉得全身疲惫，“我要去找杨举。”
“一会儿我们就去找他，爸爸陪你一起去。”戚斯年已经心如刀割，新联盟的人永远知道如何伤害自己，这比直接杀掉自己还要痛苦。
戚洲点了点头，这才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忽然又打了个哆嗦，“为什么……为什么池子里会有那种东西？”

是啊，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它又是怎么出来的……戚斯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始终不愿意去靠近真相。可是父子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心意相通，戚洲只是看了一眼爸爸的眉头，就猜了出来。
“有人要杀我。”戚洲紧张得出了一层汗，“是要杀我的，是不是？”

戚斯年只能苦笑，摇了摇头，儿子的快乐可能从此之后就要戛然而止了，他要走进一个完全残忍的世界。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杀我……我又没有伤害他们。”戚洲已经明白了，军校里藏了线人，说不定已经埋伏很久，专门等待时机，而自己的贪玩恰好给了他们机会，还差点害死了杨屿，“他们都想杀我。”
“他们真正想杀的人，是爸爸。”戚斯年闭上眼，抱着孩子，怎么都亲不够。戚戚从小好动，学会走路之前就是个到处爬的孩子，每次自己抱他出去，即便穹顶的灯晃一下眼睛，都会有一个人给他们父子俩撑开伞。稍稍离开人，戚戚哭得可大声了，仿佛谁不要他了，就会有人立刻冲上楼将他抱起来哄着，夜里哼一下，也会有人立刻冲奶粉，把他喂饱，念着诗把孩子哄睡……可是现在，自己竟然护不住他们的宝贝了。
他们的宝贝，一次一次险些被暗杀。

“他们都想杀我，都想杀我……我会变成哨兵的。”戚洲忽然狠狠地说，仿佛刚才的恐惧都是假的，暗杀者一直不肯放过自己，那自己就变成最厉害的哨兵，“爸爸，你别难过，我会保护自己。”
“爸爸会保护你，就算有一天爸爸不在你身边，也会有无数的部下保护你的。”戚斯年摸着儿子的侧脸，喃喃地说，“部下也会有部下，只要我还有一个部下，哪怕最后只剩下一个，就不会让你出事，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医务室通往水族馆区域的走廊里，杨屿用包扎过的右手扶着墙，快步朝前方靠近。湛彤看着他往前挪，并不打算扶他。
“你要去干什么？”只是湛彤很好奇。
“有人要杀戚洲。”杨屿停下歇歇，手掌的纱布透出红色的血来，伤口又破了，“是线人！”

“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但我同意你的看法。”湛彤又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哨兵。”
“我马上就是哨兵了，到时候……到时候我要把你们……”杨屿捂了下眼睛，不知不觉间，眼前又出现了幻觉，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可怕的东西就在身边，或许是湛彤的精神体，“去查，为什么向导查不出来线人？”

“你以为线人都是傻子吗？”湛彤将精神体收回精神图景，走廊太窄，而自己的精神体又太过巨大，“有些线人是浮在表面的，脑袋里装了内停装置，只负责接听。这样的人很容易露馅儿，抓一个杀一个，没有几个在潜伏后能活过一两年。有些线人隐藏得非常深，甚至学会了埋藏仇恨情绪，就算向导的精神丝爬到他们身上都查不出来。”
“不，查得出来。”杨屿仍旧往前走，“洛白洛……她……”

“她暂时不能动用精神力了，这件事要等戚长官自己去排查，洛长官已经为基地鞠躬尽瘁，即将油尽灯枯。”湛彤忽然愤怒，“而你，一个臭小子，没有资格对洛长官发号施令。”
“是精神体，她的精神体，留下了记号。”杨屿猛地停了下来，深喘了几次，然后再大步向前，朝着水族馆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水族馆暂时关闭，几百个工作人员在里面巡视，可是门口已经拉起警戒线。杨屿自然无法进入，但是那些人看到了湛彤，立刻放他们通行。经历了这场事故，杨屿再次走过深海区已经无法呼吸了，那些水好似蔓了出来，淹过了他的口鼻。
“你怎么推测出来的？”湛彤走在旁边，时刻警惕周围。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和洛白洛会经常出现在水族馆。她的精神体是不是海里的？”杨屿边走边问，“她的手和脚为什么忽然间流血了？”
湛彤虽然无法明说，但还是给了一个答案。“被鲨鱼咬了。精神体如果受伤，觉醒者身体上的对应部位也会出现伤口。”
“所以，是鲨鱼在她精神体的前鳍和尾鳍上咬了几口，咬出了撕裂伤？”杨屿几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只幼年大王乌贼只是住在水池下方的池子里，洛白洛是放出精神体和鲨鱼搏斗？还是和大王乌贼搏斗？”

“无可奉告。”湛彤忽然一停，“等等，你为什么能看见……”
“大白鲨？”杨屿猜到她会问，言语中有些自豪的成分，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因为我快要觉醒了，如果我当了哨兵，基地第一哨兵可就不是你了。但是……洛白洛明知道自己的精神体会被鲨鱼咬伤，或者咬死，为什么还要放出来？”
“无可奉告，洛白洛长官因为失血过多正在昏迷，无可奉告。”湛彤继续往前走，看到前方有一些指导员在忙。
“因为，她是为了给咱们留记号。”杨屿也看到他们了，可是却没有马上过去，反而先去出事的大蓄水池看了一眼。

再次重返现场，恐惧感加倍袭来。电击只击晕了自己，击昏了乌贼，可是却没听到湛彤说洛白洛的精神体被电到，可见那东西比大王乌贼还要大，电击强度在它面前不值一提。可是现在看到透明的池水，杨屿不仅本能害怕，还想吐。
水面荡荡悠悠，让他回忆起往鼻子里面灌的感受。杨屿在池壁上寻找了一会儿，然后又从高处下来。

这一次，他和湛彤才一起走向那些人。

“把地都擦干净，千万别滑着别人！”一个指导员在监督，剩下的人在擦地，她转过身看到了杨屿，“对不起，现在水族馆已经关闭了，所有学生请离开，这里面有麻烦。”
“我问一句话就走。”杨屿看了一眼金属地板上的水渍，手心的痛感也在往手臂传递，“你们有没有谁受伤了？”

“受伤？没有啊。”指导员懒得和一个学生废话，转过头继续说，“擦干净点！再滑着别人所有人都要一起受罚！”
“不是真的受伤，是看不见的伤痕。”杨屿相信她没有隐瞒，要是那么容易被发现，就不是线人的作风了，“等等，刚刚你说滑着别人了，是滑着谁了？”
指导员往前面指了指，只见水族馆管理员张秋芝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看样子摔了一跤。

“手底下别停，赶紧把水擦干！”指导员回过身，继续监督别人工作了。而杨屿则朝着张秋芝跑过去：“请等一下！我想问问水族馆有没有谁受伤了！”
“受伤？”张秋芝一下停住，转过身看向他们，刚刚滑了一跤，她的手背已经肿了，“没有啊，今天没有人请假啊。你这么快就醒了？吓死我了，当时我把你从水里捞出来还以为你死了呢，没事就好。”
说完，张秋芝又看向湛彤：“请您一定要保护好洛白洛长官啊，看她那副样子真是吓人，流了好多的血。”

“没有人受伤？”杨屿思索了一下，难道自己想错了？
“他们都没事，你要找受伤的人，估计就只有我了。”张秋芝抱歉地笑了笑，揉着通红通红的鼻梁骨，“也不知道谁在地上洒了水，我走得急，摔了个大跟头，现在正准备回去涂涂药油呢。你们要是有急事就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好，您先去忙吧。”杨屿也不再问了，眉头紧皱，显然又解不开的烦恼。张秋芝又安慰了他们两句便转过身，朝着水族馆的出口处走，可是刚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是枪上弹的声音。
她回过头，再看杨屿和湛彤，刚刚的苦恼表情已经从少年脸上撤掉，换成了一种肯定。
“是你。”杨屿看着她的手背，慢慢目光上抬。

“什么你？”张秋芝不敢动，毕竟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你们……在说什么？”
湛彤并没发现异常，只是在张秋芝转身后看到了杨屿的表情，瞬间开始怀疑这个人。而杨屿则往前一步，从她的手往下看，看到了双脚。
然后，再把目光调回她脸上。

“大白鲨是你的精神体吧？”杨屿看着她几乎快要骨折的鼻梁，“从我第一次来就感觉到了，有东西在水池里尾随，一直监视着我和戚洲。你的精神体暴露了，现在想跑？”
“对不起，我没懂你们什么意思……”张秋芝一脸惊慌，“这是不是误会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池壁上有个按钮，按下去之后池底才会打开，用来给大王乌贼喂食。戚洲想要去里面玩水，你把精神体放进去，用鲨鱼的鼻尖撞下按钮，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我说的没错吧？”杨屿又说，“如果我说对了，现在你全身都是淤青，根本不是一个跟头能摔出来的，那只是你逃避检查的借口。”

“我……我不是，我没有。”张秋芝晃晃脑袋，眼泪都要甩出来，“我的精神体确实是鲨鱼，可是……水族馆里的哨兵大多都是水生精神体，不是只有我啊。我怎么可能去杀人？”
“你在这里潜伏了几年？”杨屿不为所动，继续盘问，“一直按兵不动，就是为了寻找机会。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你跟湛彤走，脱了衣服，让她检查，如果你身上没有大面积的淤青，我亲自下跪道歉。”

“走不走？”湛彤的枪口抬了抬，看了一眼旁边，“去洗手间检查？”
“我……这是污蔑！”张秋芝摇了摇头，“我刚刚才摔倒，身上肯定会有淤青！”
“不一样，摔倒的淤青和被巨型水生动物砸到池底的淤青，不一样。”杨屿紧紧盯着她的鼻子，“池子里的水溅起几米高，是洛白洛的精神体跃出水面猛然砸向了鲨鱼，她打不过你，精神体也打不过你的大白鲨，只能用重量级抗衡。你当时被砸得够呛吧？怕不是身体里已经有骨折了？这很简单，湛彤带你去检查就知道了。特别是……你的鼻子。”

张秋芝攥了攥拳头，笑了笑。“对不起，我真的听不懂你说什么，我身上有伤也是刚刚摔倒的。”
“鲨鱼的鼻子是最脆弱的部位，那么大的吨位砸下来，鼻子首当其冲，这是我们生物课上学过的知识。”杨屿说着指了指张秋芝的脸，“不信你自己摸，我已经能看出来了，你的鼻梁骨已经断掉，是你生生接回去，一定很疼吧？”

“我……我……”张秋芝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骨，这时周围已经围上了人来，等到她再抬起头来，杨屿竟然从她脸上，看出了鲨鱼一样的微笑。
就好像人类的牙齿，也变成了成排的三角形。

“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我看看。”湛彤给周围人眼色，指导员们纷纷拿出了电击.枪，“洛长官的精神体砸下去，没有一条鱼吃得消，如果精神体没受伤，我亲自单膝下跪赔罪，如果真是你咬了洛长官，就别怪我。”
“你们！你们！”张秋芝终于暴露出了真面目，断过的鼻梁骨在激动之下呈现出红色，一道鼻血顺着人中而下，“你们杀不干净我们的，新联盟万岁！新联盟一定会迎来伟大的……”

砰。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杨屿只听到枪声自耳边而起，他在靶场也开过枪，可是湛彤的枪声像是格外震撼，一下子将他的双耳震聋，随即整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他再一次睁开眼，周围已经不是医务室，也不是卧室，而是自己的睡房。
周围没有人，他下意识想要看看手表的日期，确定自己昏睡多久，可是抬起手腕，光秃秃，才想起来手表已经送给了戚洲。
奇怪，自己怎么又晕倒了？这么弱不禁风怎么当哨兵？

正想着，杨屿昏头涨脑准备起身，刚刚一动……
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热乎乎的小东西，从被子里面拱了出来，扑到他脖子上就是一通舔。

这什么？杨屿往旁边避了避，单手拎起那团白色，只见它瞪着一双无比清澈的碧蓝色的眼睛，两只前爪不断抓挠，像是在挠空气。
“奇怪，谁养狗了？”杨屿拎着它的后脖子将它放到床下，穿好拖鞋，准备去找找戚洲，谁料那只白色的狗一直往小腿上扑，好几次差点踩到它。小白狗见他不搭理自己，于是哼哼着跑到床底下去了。

“你别跟着我。”杨屿没养过狗，不懂它为什么这么热情，右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拉。
一头黑熊正坐在自己房门口，朝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它站了起来，两米多高。

杨屿瞬间就将门关上了，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双手出汗地靠在门上，思索几秒之后，飞快地冲到床边，跪着从床下掏自己的精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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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觉醒啦！
精神体：我是狼！你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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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精神体大乱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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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出来啊！”杨屿费劲儿地够着，谁料刚刚非常亲近自己的小东西不肯出来了，刚好缩到了床底下的最里面。被黑熊吓出的一身冷汗还没落下, 刚才那一下可真够呛的, 觉醒后的世界变得很奇怪, 总是能看到奇奇怪怪的动物。
那头黑熊，一定是房子里某个人的精神体了, 就是不知道它是谁的……但杨屿也是看到了它才反应过来，只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期盼已久的精神体，竟然是这么小的一个玩意儿。

“出来。”而且现在还死活不出来, 杨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小又白, 看上去就是一个小玩具, 毫无杀伤力, 但是那双眼睛又确实好看，即便床下漆黑成片，没有光线, 那双碧蓝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仍旧发着亮。
“出来，再不出来我要跟你急了啊！”于是杨屿试着威胁了一下它，算了, 既然是自己的精神体，小就小了, 也认了，只是不知道这别扭的脾气是随了谁，刚刚自己只是说了它两句, 它竟然翻脸不认人。

好在床下无处可躲, 杨屿完全趴在地上，上半身深入床底, 胳膊完全伸直才抓住小白狗，谁料小狗弱弱地叫了一声，尖尖的嘴巴一张，直接在他无名指上啃了一口。
“诶！”这一口啃得着着实实，狗子不大，咬人却疼，血珠登时涌出，无名指第一指节处立刻多了几个小洞，杨屿真没想到自己觉醒第一天竟然被精神体给咬了，不仅咬流血，还是被这么一个小玩意儿给咬流血的。

结果小白狗咬了人，躲到了更深处，它的双耳还不能直立，只能耷拉在头顶上，尾巴却不再摇动，将湿漉漉的尖鼻子藏在了两个前爪当中。杨屿有些恼羞成怒，顾不上擦血又去抓它，谁知背后突然响起了开门声。
“举，我来啦。”戚洲端着一碗热汤，用屁股撞开门，结果定睛一看差点把汤碗扬了，放声大喊：“救命！救命啊！来人啊！杨举他昏倒了！他滚到床底下去了！”
面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只不过没有在床上躺着，而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上半身还在床底下。

杨屿一听到戚洲的叫声也吓了一跳，忘记自己还在床底，瞬间抬头向后看，结果脑壳结结实实地撞上金属床板，咣当，声音清脆。紧接着脑袋里就像搅了一锅粥，不知道是刚刚觉醒的不适感，还是真的撞晕了。
奇怪，自己不是哨兵么？为什么身体强度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啊？不应该是可以手撕钢板的人么？杨屿晃了晃脑袋，一刹那，又愣住了。

他感受到了很浓烈的慌张，却不知道那慌张是什么，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四面八方的东西都挤压过来了，要把他的生存空间全部占满。视觉上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又看到了透明的声浪，每一次那无形的浪拍打过来，都如同看到了声波。
越来越厚重的浪，越来越多的声波，杨屿捂住了眼睛，额头痛苦地抵在地板上，大脑像是要裂开，疼，如同被分割成无数份。随即余光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跑过去，杨屿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往外冲，就在背部，他却无法控制。

那绝对是他控制不了的、陌生的力量，像是自己的生命体验都要被无限拉长了，在空中摆动。随后他慢慢站起来，被戚洲扶起来，同时尽力去抵抗头脑的疼痛，奇怪的是，好像当他想要抗拒的时候，痛感就小了不少。
但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的，成倍的声浪开始反扑，压得他双耳止不住得轰鸣。刚刚说什么都不肯出来的小白狗已经贴在了戚洲的腿边，不停地晃动着那条格外硬的小尾巴。

而戚斯年的住处附近，两个男人正在街上走着，忽然一个人手里的仪器发出了红色的光，伴随着滴、滴、滴的声音开始震动。
“有反应！”其中一个立刻将仪器摆正，玻璃仪器的形状类似沙漏，只不过里面没有沙子，中间悬着一颗金属小球。红色的光闪现，小球开始微微颤抖，小幅度的上下浮动。
“是向导，没有登记过的向导素和力量。”另外一个立刻拿出类似指南针的东西，开始调整角度，红色的光，说明这股精神力很强大，或许不止一个，“在高层，走，我们去找。”
说着，两个人按照指针的方向前进，而指针的正前方，刚好就是戚斯年所住之处。

“举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坐下，你坐下。”戚洲将他扶稳，可是自己却又要站不住了，杨屿和湛彤在水族馆杀了一个人，然后就进入了昏睡，一睡就睡了一天半。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发烧烧了一天半，刚刚退烧。
脚下像是踩了软棉花，接连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梦里全是触手。杨屿坐下了，戚洲也跟着坐在床边，顿时眼前模糊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个白白的小东西，很可爱，绒呼呼的，正在舔自己的脚踝。当它抬起头的时候，戚洲最先注意到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碧蓝色的眼睛，当它对着自己，对着灯光的时候，简直像玻璃。然后是它格外尖的鼻子，好像比课本上的小奶狗要尖多了，紧接着是它通体雪白的身体，一根杂色的毛都没有，最后是它的耳朵。
两片软软的耳朵耷在头顶，时不时动一动，却总是立不起来。当自己和它注视时，它屁股后面的小尾巴就甩动起来，只是甩得很不协调。
这是什么？戚洲刚想伸手去抱一抱，谁知再一眨眼，眼前的小白狗不见了。

而戚洲的动作，杨屿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死于窒息，或者死于一种无处不在的挤压。等到他吃力地抬起眼皮，只看到冲进房间的戚斯年，还有跟在他身后的魏苍。
魏苍的身后，果然跟着一头巨大的白虎。

“爸爸，杨举怎么了？”戚洲的汗水也要流下来了，“他刚刚昏倒，现在还不舒服，叫医疗兵过来看看吧。”
“戚戚乖，他没事的，你现在先出去一趟。”戚斯年将儿子往旁边推一推，交给了魏苍，“带戚戚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是的长官。”魏苍立刻回应，同时看到地上那只咬着戚戚的吊袜带不肯撒口的小白……

小白……小白……小白什么啊？
这什么啊？这么小？魏苍一头雾水地看向戚长官。
戚斯年蹲下来，将杨屿的精神体抱了起来。

“是狼。”戚斯年将小东西举高，放在灯光下观察，“看它的齿列，这不是狗，是一头凶猛的狼，品种应该是北美狼，只不过它是白色的。北美狼是体型最大的狼，长大后身长普遍长于两米，肩高就接近1米……”
“狼？我还以为是狗呢。”魏苍笑了一下，“但是也差不多，都是犬科。”
“什么狼？”戚洲看着爸爸的动作，像是捧起了一团空气。可是魏苍没有和他解释，反而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留下了戚斯年、杨屿，还有杨屿的精神体。
“恭喜你，你觉醒了。”戚斯年将小白狼放在地上，它还太小，根本没有攻击力，可是尖牙却毫不客气，刚才已经用自己的手指头磨牙了。可是它刚刚到地上就很不听话，不黏着它的主人，反而转身跑向反方向的门。
又因为跑得太快，还学不会刹住脚，一鼻子撞在门板上。确定门打不开了它还不死心，站起来扶着门不断抓挠，口中发出幼狼的呜呜声。

它这是想要出去，戚斯年将门打开一条缝，幼狼还被门给推了个跟头，打了个滚，结果还没站稳就跑出去了。
紧接着，听到了它砰砰咚咚滚下楼梯的动静。

而这个声音，戚洲是听不到的，他坐在1层的沙发上，心里想的都是刚刚的幻觉。可是1楼的护卫队成员全部听到了，大家一起转身，像行注目礼，亲眼目睹一个小小的白团子从楼上滚下来，直接滚到了一群猛兽当中。
幼狼被摔得不轻，楼梯对它来说还太高，但是循着气味，它急于寻找刚刚的那个人，本能地想要靠近、保护。结果刚站稳，抖了抖毛的功夫，自己就被高大的影子笼罩。

围着它的有白虎、美洲豹、山地大猩猩、非洲狮、藏獒……每一个都能将它轻而易举砸成肉酱，它愣了一下，又在本能地驱使下，呜呜地扑向那头白虎，拼了命地跳起来，要咬它的胡须。
然后被白虎一巴掌压在了地板上。

“队长，这谁啊？”任飞尘看傻了眼，“能吃吗？”
“这是……楼上那小子的。”魏苍命令白爪放开它，幼狼太弱小，稍不留神就打死了，“让大家的精神体散开。”
“可是……它好像很想咬死白爪啊。”任飞尘看向那边。它只有白爪的一只爪子大，都快要压成肉饼了，四条腿不断蹬动，正在挣扎。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动静从楼上下来了，护卫队的人同时抬头望去，然后每个人立刻散开，原本正歪着休息的人坐得笔直，原本正无聊的人在地上做了几个俯卧撑。奇怪，这帮兄弟都表现什么呢？魏苍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廉城站在楼梯口，披着向导的黑色披风正往下张望。
“出什么事了？”廉城听到声音，但是魏苍说过不可以下楼，平时他连房间都不出，现在却鼓起勇气看看。

说话间，黑蜜慢悠悠地下了楼，虽然体型比较大但很灵活，等到它到了1层，刚刚凶猛的精神体全部过去闻了闻，白爪也放开了小狼崽，过去舔它的耳朵。
黑蜜和白爪碰了碰鼻子，扭着屁股去厨房转悠，哨兵们赶忙打开冰箱拿出崖蜜来，它很胆小，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又赶忙离开了厨房。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刚刚爬起来的小东西。

幼狼又一次站了起来，仿佛威风凛凛，不服输地朝着白爪皱鼻子，呜呜几声又要冲，谁知却忽然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这个东西很大，直接将它搂在了怀里，幼狼几番挣扎不开，才看清楚这是一头熊。
黑蜜第一次见到这样小的精神体，抱在怀里，歪着头打量起来，但下一秒白爪就过来了，一口咬住幼狼的后颈，叼了出去。

戚洲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退烧药的药劲儿好像褪去了，身体又一次烧起来。

楼上的房间里，杨屿却有无数个问题。“我觉醒了……我觉醒了是不是？”
“是的。”戚斯年站在杨屿的面前，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是哨兵，“你觉醒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杨屿仍旧捂着左眼皮，眼睛疼到睁不开，“为什么会这样？”

等到他完全抬起头，周围刺痛他眼神经和脑神经的声浪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安静。这种安静就和他没觉醒的时候一模一样，如同有保护层在周围。正当他疑惑时，面前骤然出现了无数根的丝。
那些丝，看不到，但是凭空当中，他就感觉到了，如同连接着自己的大脑。可再次集中视线，只有一个戚斯年在面前。

那些丝都是从戚斯年的背后伸出的，如同两片柔软的翅膀，从蜷缩到展开，遮天蔽日又无比强大，强大到眼前的实物都发生了一定的形变，开始扭曲，而戚斯年的声音也变得很悠远，触碰不到一般，却又触手可及。
“因为你是一名向导，一名S级的向导。”

紧接着杨屿就换了地方，刚刚还是金属卧室，现在就是一整片的……

好冷，杨屿忽然转了个圈，周围全都是冰，脚下也是，他呼出去的气全部变成了白气。晶莹剔透的冰晶将他重重包围，不远处就是整层冰面的大海，洁白无瑕，望不到尽头。
“这里就是我的精神图景。”戚斯年不知不觉出现在他的身边，“觉醒后，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会变成一处图景，等级越高，图景的复杂程度越高，面积越大。你要像保护生命一样保护图景，图景被其他向导拆了，那么你就会崩溃，生不如死。如果将来你进入了别人的图景，在别人的图景当中被杀死，现实中的你也会死亡。这里，才是觉醒者真正的力量源头。图景大多数和生长环境有关系，但也可以通过力量去改造，但无论怎么改造，图景都是我们生命当中最想去最留恋的地方。”

“图景？”杨屿看了看双手，“我不是哨兵？”
“对，你不是哨兵，你是稀有的向导，还是一名S级的向导。”戚斯年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语调完全平淡，“向导的身体还是普通人，我们需要哨兵的保护，但是我们进化了大脑，可以从颈椎伸出看不见的丝，叫作精神丝。等级越高，精神丝的能量越强，越长，目前基地最强精神力是迟澍，他的精神丝还未测量到上限。而精神丝的作用就是识别情绪。”

杨屿震惊在这片冰雪世界当中，鼻尖这时一凉，一片六角雪花悄悄落在他鼻子上，融化了。

“我竟然不是哨兵……不可能。”他再次转身，周围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像是要彻底掩盖什么动物的踪迹，“不可能！”
“刚刚差点让你崩溃的，就是你接收到的情绪。”可戚斯年却继续用平淡的语气对他讲，“刚刚觉醒的向导应该被放在屏蔽实验室里，可是你在我家觉醒……如果你不想马上被基地发现，就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学会一件事。”

“什么事？”杨屿又转过身，刚刚一刹那的雪全部停下了，白色的雪片就停在半空中，悬在那里，戚斯年竟然强到可以操纵精神图景的天气现象！

“学会隐藏精神丝，在他们没发现你之前，能藏多久就藏多久。”戚斯年用手捏住一片雪花，“还有，学会铸造自己的精神屏障。我们和哨兵不同，哨兵发达的感官让他们接收到四面八方的声音、光线、味觉、嗅觉，他们是身体吃苦，我们是大脑吃苦，两种人都必须有精神屏障。向导可以铸造，也可以修理，当哨兵的屏障破碎时，我们要给予帮助。刚刚我已经帮了你一次，你的第一道精神屏障是我建的，我足够强，所以它能够坚持好几年，绝不会被击破。除非你遭受了致命的精神打击。而在此之前，你要学会如何使用精神丝。”

“精神丝……”杨屿很不想承认现实，但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面前，自己还是普通人的身体，并不是哨兵，“我不想要精神丝，我想当哨兵。”
“你和我同为S级，从你刚刚精神力失控的那刹那，我就感受到你的力量了，只是你还没学会控制它。”戚斯年并不理会，直接往下说，“你现在太生疏，我的精神力可以直接将你覆盖，或者击穿你，杀死你。闭上你的眼睛，感受你的精神丝从背后伸出，然后试着让它们延长，去感受情绪。”

“我的……精神丝？”杨屿根本找不到要领，同时也在排斥这种行为，“我……难道我也有精神图景么？我的精神图景在哪儿？我怎么进去？你的精神体呢？”
“向导的精神体都是秘密，你以后要学会收回你的狼。”戚斯年走到他面前，稍稍动了下手指，周围的浮冰全部破裂，逐渐露出一片冰冷的汪洋，“现在你闭上眼睛，注意力集中，集中到自己的大脑当中去，再联想我这个人，把我拉进去。”

这一切太难了，又太难以接受，杨屿却只能忍受痛苦，将眼睛闭上。图景，自己的精神图景，觉醒者真正的力量源头，在哪儿呢？在哪儿呢？他的脑袋始终静不下来，真是盛了一锅沸水，但是每次杂念袭来，杨屿都努力将它轰出去。
再联想戚斯年，戚斯年……杨屿的眼前开始浮现这个人的相貌，他的上半脸，像戚洲。

顷刻间，周围的温度变了。

杨屿还没睁开眼睛，第一感觉就是温度变了，没有了冰天冻地的风雪，但是也不是自己熟悉的湿度。
周围太过湿润，细细密密的牛毛细雨降临在身上，眼睫毛都挂上了一串一串的小水珠。
他闻到了石板路的青苔味，睁开了眼睛，自己和戚斯年已经到了。

这是自己的图景，是江南的水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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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狼：我和白爪势不两立！跳起来打你膝盖！
白爪：？
水乡不是杨屿想去的地方，其实前文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是戚戚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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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精神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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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戚斯年已经被杨屿的精神力拉进这里, 如果换成别的S级向导，他一定不会贸然进入对方的图景当中。图景是觉醒者最后的厮杀，在不了解一个人的真实面貌之前, 图景的最大意义是危险。
极有可能, 这里前一秒是一副样子, 下一秒巨浪滔天。前一秒还是平原，下一秒变成迷宫。更何况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精神体。

“这里是……”杨屿左右环视, 细雨连绵，淡青色的高大墙壁使得房房相连，又有楼台隔断。
空气太过潮湿, 将所有景色都套上一层雾气, 这种雾是杨屿没见过的, 不是沙尘暴, 是水雾。墙都是白瓦青灰，木头原本是红棕色，因为常年下雨的缘故, 变成了棕黑色。地形多变却十分淡雅。
流水就在房屋之间荡漾。

“这里很大，是一个非常好的图景，如果将来有人闯入, 极有可能找不到出口。”戚斯年都不敢乱动，毕竟杨屿一直想杀了自己, 而刚刚觉醒的向导是最难控制的，容易起杀戮之心，“可是, 为什么你的精神图景会是这样？你见过？”
“我……”杨屿并没有真正见过, 怎么可能见过。基地之外全是沙漠，沙漠的远处就是大批流民, 别说水乡，连一点点的绿洲都是奢望，都是最宝贵的。可是，眼下的垣墙曲径，桥台石桥，包括横跨于小河上的石拱桥，都是那么眼熟。

是那本书上的，所有的景色都在鲍小曼的书上了，自己看得有多仔细，就记得多深刻。几十张实景照片再加上自己的想象力完成了这里的建设。

“或许是你看过这样的景色，很想来这里，所以就记住了。”戚斯年给出了答案，真想不到这么个别扭的孩子会把精神图景布置得如此精致，“图景当中的一切都可以被你控制，如果你是B级，那么可控性很低，S级完全能够驾驭。下面你试试让这场雨停止。”
“怎么停止？”杨屿看向青色的天空，烟云蒙蒙，根本看不到太阳。
“靠精神力去控制，去想，如果不行就强迫自己行。”戚斯年命令他，“这是你保护自己最后防线的能力。”

保护自己最后防线的能力……杨屿开始集中注意力，可是脑子里还是很乱。自己怎么会是向导呢？为什么不是哨兵？如果不是哨兵怎么和魏苍湛彤拼体术？
向导……向导能干什么用？向导什么用都没有！
害死自己爸妈的人，就是向导。
而自己，竟然不是哨兵，体能状态还是个普通人！

一时间，头顶乌云连绵不绝，刚刚平静无波的河水泛起涟漪，涟漪很快变成了浪花冲撞河道，随即那些浪花冲天而去，仿佛要将整片水乡淹没在汪洋之下，仿佛要发动一场灭绝生物的大洪水，将这里杀得片甲不留。
戚斯年就在水珠沾湿自己披风的前一秒离开了这里。
杨屿被图景的巨变吓得睁开眼，瞬间回到了卧室当中。他身上是干的，可是鼻腔里还有冰雪和雨水的气味，要不是清清楚楚记住了那一切，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过什么。

原来这就是未觉醒者不能理解的一切，他们没有精神体和图景，他们不懂。

“你怎么出来了？”杨屿调整着呼吸频率。
“因为我现在比你强，你困不住我，所以我能够来去自如。”戚斯年转了过来，面对着他，“向导本身就是情绪接收器，所以向导最好不要有太过强烈的情绪，免得自伤。而向导之间的情绪也会互相影响，如果你接收了另外向导的刺激，并且认同了，就会产生非常可怕的事。”
“什么事？”这些对杨屿而言太难懂了。

“向导当中最可怕的，情绪共鸣。”戚斯年回答，同时再一次将精神丝探出，他动了动肩，真像舒展着背后无形的大翅膀，“情绪共鸣会引起最强大的向导能量，也会容易失控。现在你试着伸出精神丝，我来教你如何感受情绪。”
“我为什么要感受情绪？”杨屿仍旧在抗拒，可是就在他抗拒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坚定，存在感很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因为，我们是向导。”戚斯年闭上眼，将精神丝的末梢放入杨屿的后脑，“这是我们的命运，从世界上第一个向导出现开始。”

命运？什么命运？杨屿还没想清楚，但是身上一直想要冲出去的能量开始蠢蠢欲动，和另外一个向导的精神丝发生了类似震动，忽然之间，穿透了自己的皮肤。他抬起眼，又看到了戚斯年身边的丝。
这应该就是无形当中的能量，现在自己背后也有了。

精神丝从刚刚觉醒的新人向导身后伸出，相比较已经成熟透了的经验丰富的戚斯年，它还太过生硬，并不知道如何伸展。但本能向外延伸，开始去找周围的觉醒者，而就在这时候杨屿又被浪给淹没了，这一次并不是无来由的情绪，反而从情绪当中识别出了更深层的东西。
有高兴，有惊奇，有好奇，有躁动，还有喜悦和莫名其妙的害羞，还有……

还有戚洲的难受。

戚洲……戚洲怎么了？杨屿的精神丝不听使唤朝着他伸过去，开始在戚洲的情绪附近环绕，结果另外一股力量过来，比他强，将他的精神丝硬生生地解开了。他再想用精神丝去探知，结果那根精神丝就不让他靠近。
哼，戚斯年的，他要用精神丝和自己打架？

其他的精神丝再次延伸，杨屿又感受到了负面情绪，悲喜交加混成一团，如同一个巨大的雪球，而每一种情绪就是一片雪花，只要这个雪球滚起来了，注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将他压垮。

“不要去追着情绪跑。”戚斯年又说话了，杨屿的背后也像展开了翅膀，能量逐渐扩大，“要像一个过滤器，筛过情绪，只感受，却不需要往脑子里记，否则你很快就会疯掉。”
精神丝开始变得柔软，彷如一张密网将周围的情绪层层摘取，筛选，杨屿很难控制自己的能力，总是想要追着某个情绪跑，去探究去找寻，随后又赶紧收回，只感受，不去记录。

“很好，下面……”戚斯年正说着，忽然将精神力全部收回，他这样一收杨屿也收了，然后飞快转身离开了卧室，去往楼下。
楼下的哨兵们已经集体起立，站成了一排。所有精神体已经全部待命，看向了门的方向，似乎都预知到了即将发生什么。唯一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就是趴在戚戚肚子上的小白狼。

戚洲正在沙发上睡觉，魏苍刚刚脱下了外套盖在他身上，可是幼狼竟然将那件外套撕扯出了一个破洞，还给叼到了沙发下面，然后就趴在戚洲身上一动不动了。当有人靠近时它就皱起鼻子，露出了准备攻击的凶相。
当它凶相毕露，所有人才能将它和幼犬分开，幼犬就算再凶也不会有这样的犬牙，高高紧皱的鼻子，和准备一口咬穿敌人喉咙的眼神。
尽管它现在谁都打不过，耳朵还没有立起来，更不会狼嚎，刚刚被哨兵们的巨大精神体轮流教训。

“戚长官，有人来了。”魏苍赶过来汇报，“还有那个精神体……”他只是往戚洲那边看了一眼，幼狼立刻弓起了背部，“它不让我们靠近戚戚，我们害怕精神体伤到戚戚，也不敢贸然行动。”
“杨屿，把你的小狗收回去。”戚斯年昂了下下巴，瞥向身后的杨屿。

“是狼不是狗。”杨屿没好气地纠正，“而且我不会收。”
“你只要想着把它收回去就收回去了，现在有两名向导捕手快要到门口，来者不善。精神体的行为就是主人无法隐藏的潜意识，同时多多少少也和主人的特质有关，狼天性独断，狡猾，阴狠，记仇，你也应当是。”戚斯年飞快地说。杨屿虽然不懂什么叫向导捕手，但是客厅里的紧张气氛明示他即将发生的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动了动精神，想着精神体收回。
一瞬间，戚洲肚子上的小白团就不见了，回到了水乡当中。

“现在上楼去，不许下来，不许放出精神丝。精神丝会泄露向导素，我以后会告诉你那是什么。”戚斯年说，先是看向了楼上，又看向了门口，“其余的人在客厅待命，将门打开，我要在客厅里接见他们。”
话音刚落，响起了门铃声。

门是被魏苍打开的，门外也是两个哨兵。
“请进。”魏苍退到一边，让他们进来。向导捕手经常游走在基地当中，他们有最高通行证，不能阻拦。
“戚长官在吗？”捕手通常两人一组，一个是主捕手，另外一个是副手，现在主捕手看向手中的指针，就是这里了。而副手手中的玻璃沙漏还在闪着红灯，金属球仍旧在动。

“我在。”戚斯年的声音从几个哨兵身后传递过来，沉稳又冷肃，当哨兵们散开，他正一丝不苟地坐在沙发上，军帽正戴，穿着白色高筒靴的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大腿上枕着自己的儿子。而那件挂着金色链条、绣着金色花纹的雪白披风正盖在儿子的身上。
“找我什么事？”戚斯年又问，“有什么事请尽快说，我的儿子病了，我还要照顾他。”

“您好，戚长官，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们也不会打扰您和令公子。”主捕手还是很恭敬的，“只是上来例行问问，这附近……有没有新觉醒的哨兵，或者是……向导？”
“或者是，没有登记在案的向导。”副手作为补充。

屋子里有10名S级哨兵，精神体都是猛兽，正在沙发周围坐卧，懒洋洋地看着向导猎手的方向，只等待一个扑杀的命令。而捕手也放出了精神体，他们的精神体是同样的，两只蝙蝠。
只有拥有回声定位精神体的人才会成为捕手。

“没有。”戚斯年不冷不热地回答，“这里只有我一个向导。”
“可是……我们的仪器，检查到了未知的向导素。”副手说，“仪器是骗不了人的，不是我们怀疑您知情不报，而是担心您这里人多，万一有什么人偷偷觉醒了又没告诉您，到时候您就要上军事法庭了。”
“不耽误您的时间，只需要让我们的精神体上去看看，或者让我们用仪器寻找。”主捕手环视周围的哨兵，确定他们不敢动手，杀掉向导捕手的代价是以命抵命。

“仪器又不是万无一失，也可能是错了。”戚斯年摸着孩子的脸，连个正脸都不给对面，“我的儿子在学校里遭遇了暗杀，现在噩梦连连，昏迷不醒，刚刚情急之下精神力失控，这同样会造成周边的大小仪器同时出现差错。”
“这……”主捕手和副手面面相觑，这种现象他们还没遇到过，不敢下定论，“如果您不允许我们搜查您的住所，这件事就要上报了。”

除了魏苍，其余的哨兵也捏了一把汗。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里不止戚长官一个向导，楼上还有两个。杨屿是新觉醒的，一定是他刚刚不小心泄露的向导素，而更让人担心的，是廉城。
如果杨屿被发现，最多只是注册，被高塔纳为己用，可是廉城早就被高塔发现了，是从小在高塔里面长大的。但是高塔里的最高层没有给他一个编号，没有狗牌，没有点数，甚至没有教会他生存。他离开高塔寸步难行，一口饭都换不到。
他们只是养着他，把他当成了物品来使用，他是一个黑向导，不能被人发现。

“上报？”戚斯年轻轻地挪了挪戚洲的肩膀，给他枕了一个软垫，“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位向导捕手没想到戚斯年会瞬间伸出精神丝，当精神丝靠近哨兵的皮肤时会产生电流吸力般的拉扯，瞬间将他们拉入了一片冰天雪地当中。

按理说，经过无数训练的S级哨兵不会这样容易被诱入其他人的图景，唯一的理由就是戚斯年太强大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站在浮冰之上。浮冰非常厚，周围全部都是淡蓝色的冰山，但这只是冰山一角，透过全透的海水还能看到深层下方隐藏的冰山，露出来的只有十分之一。霎时寒气袭来，几乎将两个人冻成冰雕，脚下的浮冰忽地开裂，咔嚓嚓，咔嚓嚓，发出恐怖的声音。
冰裂了。

冰裂过后涌起海啸一样的冰浪，而两个S级哨兵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血管都要被冻住。冰碴已经扎进他们的皮肤，完全不留情面，在这片北极之境当中冰就是武器。就在巨浪将他们卷入海底的前一秒两个人又被推出图景，深深喘着气回到了现实。
戚斯年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整个房间都被他的精神丝霸占。

“你们不请自来，私自来到我家，不顾我儿子的身体状况就要进行搜查，是谁给你们这样大的权力？我为基地立下汗马功劳，可是我的儿子却屡屡遭遇暗杀，在这种时候你们居然威胁我要上报？”戚斯年的精神丝像藤蔓一样恐怖，不留余地，“在我拒绝你们的搜查令之后，你们还胆敢威胁我要把我送上军事法庭？很好，既然你们如此信任仪器的精准度，我就让你们看看。”
说着，主捕手手中的指针开始乱转，仿佛受到了超出上限的向导素的干扰，而副手手中的小沙漏开始颤抖，红灯闪得飞快，原本只是微微抖动的小球开始大幅度的上下弹动，也是越来越快。
几秒之后，两个人手中的东西同时炸裂，指针和小球都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们信任的仪器？”戚斯年的精神丝已经连接了在场所有哨兵，一个即将失控的愤怒向导双目即将全黑，“现在，请离开我的家。”
惊魂未定的两名向导捕手立刻落荒而逃，基地第一向导的能耐终于见识到了，看来仪器确实不准确。当他们走后，地上只剩下散落一片的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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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开始准备命令精神体偷窥戚戚……
幼狼：呜呜呜！呜呜呜！
戚爸爸：你试试？撅断你精神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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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部下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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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苍在戚长官身边陪伴多年, 共同出生入死，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这是第一次见到戚长官的双眼全黑。同时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向导出现这种现象。
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 当精神力的使用接近最高上限的时候就会在眼睛当中有所显示, 戚长官刚才一定是用尽全力才将向导捕手的仪器震碎。那东西根本就没有出错, 它就是检测到了未知的信息素。

“长官！”现在他赶忙来到戚斯年身边，扶住他。
戚斯年的眼睛还黑着, 慢慢变回正常的过程像是一池墨水褪去浓色变回了最初。那些黑色都是从瞳仁发散出来的，往回缩，往回缩, 眼白上像覆盖了一层黑膜, 最后才露出颜色, 只是红血丝聚集在两个眼角。
红得像是刚刚哭过了。

“我没事。”戚斯年等到情绪平复才说话, 向导的情绪是武器更是软肋，大悲大喜都会自伤，“带戚戚上楼吧。”
“好的。”魏苍这才放开他的手臂, 转过身，弯下腰，毫不费力地将睡着的戚洲抱起来, “我陪长官上楼，其余人原地待命, 不要松懈。”

上楼的时候戚斯年走在前面，魏苍公主抱着戚洲，跟在后面, 可是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向导捕手这么快就到了, 不知道廉城的事能隐瞒多久。
“他们走了？”等到上了2层，杨屿就站在房门口。

“走了。”戚斯年往他身后看了看, 还算听话，没有把小狗放出来，“魏苍，你把戚戚放回卧室吧，以后多派几个人保护他，寸步不离。”
“是的长官。”魏苍说，当着杨屿的面放出了白爪。白爪绕过杨屿，径直走向戚洲卧室的门前，稍稍一用力就将门撞开了。

“杨屿，你跟我过来。”戚斯年又说，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杨屿多看了几眼白爪，精神体可以对现实中的东西造成影响，唯一不能做到的就是伤害普通人。他跟着戚斯年进了卧室，上来就问：“什么叫向导素？他们怎么找到的？”
“向导素就是我们精神世界分泌的一种东西，可以用来安抚哨兵，也可以用来提高或降低一个哨兵的五感灵敏度。”戚斯年说完这一句就坐下了，但是在沙发椅当中仍旧坐姿挺拔，“你一定还有很多问题吧？”

“有。”杨屿说，“所以我们链接哨兵的时候，会给他们向导素？”
“向导数量太少，只有S级哨兵有机会接受天然向导素，A级和B级都是注射人工的，每个月他们都会领到份额。有时候S级的也会领。”戚斯年回答。

杨屿想起了任飞尘领过的蓝色针剂，那应该就是了。“为什么向导数量这么少？”
戚斯年思索了将近半分钟。

“我不知道。”最后他才说，“但是根据记载，曾经地球上的觉醒者分配是平衡的，向导和哨兵是1:1的觉醒比例，每一个哨兵都能拥有自己的向导，自然结合。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样的平衡就被打乱了。在基地里，向导的婚姻必须服从最高层的安排，只能和普通人结婚。向导不能和哨兵在一起，更不能和其他向导过于亲密。”
“为什么？”杨屿不服，忽然又想起了戚洲眼中的烟火。

那一天，小小的戚洲带自己上了天台，指着塔的顶层，说那是向导结婚才放的礼花。

“你也是被迫结婚的？你爱你的妻子么？”杨屿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别人提起过戚洲的妈妈？”
“这些……我不想和别人提及。”戚斯年摇了摇头，“向导哨兵天生互相吸引，哨兵想要保护向导，向导想要安抚哨兵，亘古不变。但一旦发生身体关系，两个人就会绑定，哨兵会不允许自己的向导受伤，更不允许他和其他哨兵链接。而向导也无法接受第二个哨兵。更惨烈的是，这种全然交托的信任关系最终后果是同生共死。一旦死了一个，另外一个短时间内会死于剧烈心痛和器官衰竭。”

杨屿听到这里就明白了，怪不得基地要严格控制向导。向导要是自由恋爱了，就没法打仗。
“而向导通常能控制哨兵的一言一行，如果太过亲密，一旦起了不好的心思，会引起动乱，这是禁忌。”戚斯年特别警告他，“所以，如果以后你被高塔发现，为了保命，不要和任何向导过于亲密。”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被高塔发现？”杨屿满脑子都是问号。

戚斯年又一次沉默，在这沉默当中隐忍不发。
“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你去休息吧。”戚斯年下了逐客令。

杨屿根本不累，但是他能看出真正需要休息的人是戚斯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转过身之后，他问。
“说吧。”戚斯年说。

“你总是派很多的人保护戚洲，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教会戚洲自己保护自己？”杨屿对此一直不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教他？”
戚斯年第三次沉默了，还闭上了眼睛。

“你的部下能够保护他多久？如果部下死了呢？”杨屿再次发问，偏转的脸角度更大，原本只是小侧脸，这回给了戚斯年一个完整的侧脸。
戚斯年睁开双眼，曾经叫嚣着要杀了自己的小孩儿，已经快要赶上自己的身高，可是侧脸和眼神还是没变过，哪怕他戴着金属面罩，杀意未减。
这一刻，戚斯年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

“如果我的部下死了，他还有部下。”他回答，“部下的部下还有部下，只要我还有一个部下活着。”
“那如果……”杨屿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他们都死了呢？”
这一次，戚斯年迎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种沉默看样子是不准备回答了，杨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等到他离开许久戚斯年才深深喘了一口气，全身肢体得到放松，离开座椅，瘫软地趴在床上。
带孩子好难，养孩子也好难，自己做不来。戚斯年从枕下抽出相框，看得出了神，随后拧开后面的开关，将相框打开，从照片后面取出一张纸来。

“吾展归梦还，
妻信心已期。
斯如似远归，
年见风安平。”

再一次回到自己卧室，杨屿将精神体放出来，它还没有名字，忽然一下滚了一圈就奔着门的方向去了。杨屿一把将它捞回来，双手架在它前爪的腋下，拇指压在它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揉。
“下面和你说几件事，你听好。”既然已经觉醒，那必须要和精神体搞好关系，杨屿将它拿近，幼狼的尖鼻子立刻压住他的鼻梁骨，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第一，以后你得听我的，不能咬我。”

幼狼虽然还小，但是牙齿尖利，说话间就在杨屿的虎口啃了一下。但好在没有出血。

“再咬我，我就把你扔出去。”杨屿晃了它一下，“第二，你是狼，不是狗，耳朵要立起来，还要学会狼嚎。”
幼狼开始用前爪扒拉他的手背，在人类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由于它耳朵软又只会呜呜，很难不被当作是一条小狗子。

“第三，现在你偷偷去戚洲房间，看看他到底怎么了。”杨屿忍住手背疼痛将它轻轻放在地上，毕竟是自己的精神体。幼狼站稳后精神抖擞地甩了甩毛，鼻尖朝着半空嗅了嗅，锁定气味，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房门。
结果就出不去了。

“你怎么还没学会开门？”杨屿走到门前帮它将门拉开，幼狼回身就在他小腿上啃了一口，留下几颗牙印的凹痕，转身扬长而去。而也是直到现在杨屿才明白为什么它尾巴甩起来那么不自然。
因为狼天生就不会甩尾巴，否则它能把尾巴甩成螺旋桨。

幼狼终于离开了房间，开始顺着气味出发。刚刚自己明明正在保护喜欢的人，可是忽然之间就被收回图景当中了。那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像个迷宫，但是河道里的水倒是挺好玩儿的，还喝了几口。现在自己终于出来了，当然要到处看看。
可是又实在抵抗不过想见那个人的本能，虽然那个人还没觉醒，没法看见自己……于是幼狼在2层简简单单转了个圈就直奔目标了，冲得可快，目的地就在眼前。

忽然，它刹住了四只脚，停在了原地。
前方就是自己该进的那扇门了，可是那头该死的白虎趴在门前，应该是在看守。

于是幼狼倒退了几步，从站姿变成了卧姿，随后头一低，变成了趴姿。它把下巴完全贴在金属地板上，前腿用力扒，后腿用力蹬，从跑步的状态变成了匍匐前进，一点一点往前蹭。而那头白虎的两个前爪揣在胸前，眼睛闭着，怎么看都像是在睡觉。
于是幼狼更自信了，用这种一厘米一厘米的前进速度，顾涌到了门前。

随后一个从天而降的巨爪将它死死压住。

白爪的眼睛还闭着，连睁开看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胡须动了动。它没有伸出指甲，能轻易撕破敌人的武器藏在肉垫里。没有什么能逃过猫科动物的敏感，更何况是一只还不会隐藏动静的小狗。
幼狼又一次在虎爪下张牙舞爪，但是力量太过悬殊，它连翻身都翻不了。于是它想到了一个办法，咬它。

这一下，白爪终于将眼睛睁开了，好奇地看着自己前爪下方发生的一切。还没换掉乳牙的犬科动物试图咬破自己的爪子，可是事实上连肉垫都伤不到。这种力度，简直就是给它挠痒痒。
忽然，旁边的一扇门开了，廉城走了出来，手里像拿着什么，进了戚长官的房间。而黑蜜也跟了出来，坐在戚长官的门口不动了，胆怯地靠着墙。
白爪看了看试图咬死自己的小弱狗，又看了看黑蜜，又看了看小弱狗，又看了看黑蜜，最后站了起来，前肢伸直腰部后移，伸了个懒腰之后，威风凛凛地过去踩奶。

这下，幼狼才真正有机会进入戚洲的房间，用小屁股一撞，撞开了那扇门。
门里面是一个好漂亮的卧室，因为床上的人正睡觉，所以没有开灯。它先是跑到了戚洲的鞋子旁边，将自己的小爪子伸进拖鞋里，然后……
趴下开始打滚。

这里滚滚，那里滚滚，除了留下毛发，还要留下自己的气味，占据地盘，证明自己的地位。可这间房间里的气味很多，除了白虎的气味，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味道。
像是来自冰雪的，很冷，闻上去就要打喷嚏。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

等到拖鞋和地毯上全部滚完，幼狼才跳上床。这张床可真够高的，它跳上去就费了不少力气。床很大，上面睡觉的人盖着被子，还额外盖着一件披风。
这个披风的气味，它也很熟悉，闻了闻之后就压在了戚洲的胸口上。随着他呼吸的声音，时而脑袋左歪，时而脑袋右歪，期待他赶紧醒来，期待他能看到自己，喜欢自己。

戚洲睡得很沉，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杨屿的精神体看到了。

戚斯年卧室里，基地第一向导又一次哭笑不得。“什么？”
“是这样的。”廉城又一次脱了裤子，这一次里面什么都没穿，“刚刚来了向导捕手，我听到了，他们是来抓我的。您隐瞒了我的踪迹，甚至不惜使用精神力，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请您使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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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其实隐藏了两个细节，以及一些伏笔。这几章是非常重要的，也为杨屿后半部的人性做了铺垫。戚戚也快要觉醒了，可以看到幼狼了。
廉城：请您使用我。
788：做1我不会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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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巨大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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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斯年吓得往后倒退一步, 在战场上还从没有什么事将自己吓退，以前总有个身高1米92的高大身躯挡在前方。“你……先把裤子穿上。”
廉城脸上流露出失望来，低下头看了看：“您不喜欢这些装饰？如果您不喜欢, 我可以摘掉它们, 这些环和吊坠很好摘。“
“不是不喜欢, 是……”戚斯年也不知道该和他怎么说，“谁给你弄成这样的？”

廉城再一次低下头, 但是并没有脸红和羞怯。展示自己的身体是他从小学习的功课，也是他的义务。“这些礼物都是……都是……”
他下面挂了很多纯金的链子，清理得干干净净, 腰上还有一条, 刚好和底下的连着, 一直绕到后面去, 在夹缝里穿到后腰。他想说是主人送的，但是魏苍反复强调不可以再说那个词，在这里只有长官和哨兵, 大家都是平等的生命。

“齐凯泽送的。他很喜欢看我佩戴这些，要求我每天都要佩戴，清理自己。”最后廉城叫了齐凯泽的全名, “您不喜欢？您可以试一试，我的皮肤虽然颜色深却很细腻。”
“它们不该在你身上, 摘掉之后把裤子穿上吧。”戚斯年不好意思看他的关键部位，才20岁，只比自己儿子大5岁, 他在自己眼中也就是个大孩子, 还是个全然不懂人情世故的纯洁心思。
“那……好的。”廉城想了想，还是遵守长官的命令比较重要, 于是当着戚斯年的面将饰品全部摘下，慢慢提上了裤子，“戚长官，为什么……为什么您和护卫队的人都不使用我？”

“你是一个独立的人，生来就是要过自己的人生，不是物品。就如同你的精神体，它也是一个独立的可爱生物，虽然现在它不会战斗，但是熊类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一旦它认同自己的力量就会有惊天作为。”戚斯年等到他穿好衣服才转过来，“我命令你以后都不允许说‘使用’这个词了。”
“命令……”廉城将腰带系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如何回报您和护卫队的好意呢？”
“开心地活下去。”戚斯年的精神丝轻触着廉城的额头，“身为向导，有许多身不由己，你不要再走进高塔就好。”
“可是我想做些什么。”廉城享受着这种抚摸，这是同类的抚摸，他从觉醒就没有享受过，如同有涓涓细流冲刷身体，舒服又让他感觉到安全。这是第一个用精神丝抚摸自己的人，他背后的精神丝蠢蠢欲动，但并不知道如何驾驭，所以干脆不动它。况且大家都说不要所以使用精神力，否则会被发现。

这个问题倒是让戚斯年想了几秒，面对一张白纸般的廉城，交流起来还真有些困难。“你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手工活，帮他们缝缝衣服，或者学习一下烹饪。哨兵们粗手粗脚习惯了，他们的服装总是破损，饭量也很大。如果你能给他们做一些蜂蜜饼干，他们一定会非常喜欢，时时带在身上。”
“只是这么简单？”廉城终于笑了出来，“这些我会，我会报答大家……还有……戚长官，我有一个卑微的请求，请您务必答应我。”
“只要不是使用你。”戚斯年对他笑了笑。

“我想和您舌吻。”廉城径直走了过去。
戚斯年立刻捂住了嘴巴。

“舌头碰着舌头的那种接吻。”廉城面不改色，“戚戚说，那样的亲吻会让人害怕，会心跳加速，像是犯了罪，可是我们亲过之后我并没有感觉到相同的心情。”
“这个也不行。”戚斯年的精神丝都吓蔫了，“等一下……你说是戚戚和你说的？”
廉城看长官拒绝了，又退后。“是的。”

戚斯年的精神丝从打了蔫变得弯曲，说话的功夫就探出了门缝。精神丝非常纤细，完全可以钻过任何狭窄缝隙，可是他就是不愿意这样偷偷摸摸地钻缝，一来是不雅观，二来是容易将精神丝的鳞片弄乱。
虽然是丝，但是上面的细小鳞片还是有所感应，当它们全部张开就能接收到最大值。要是精神丝打了结，还需要花精力梳理，很麻烦。

戚戚既然这样和廉城说，那就证明他已经和别人试过了。精神丝能够判断一个人的情绪，比如杨屿对戚戚的好奇、好感、亲近、甚至性的冲动，却不能判断出这个人做了什么事……那根丝朝着儿子的房间飞速延伸，灵活地绕过了白爪和黑蜜。

房间里，杨屿的精神丝正在环绕戚洲。
他在使用自己刚刚觉醒的能力，同时也在学习。现在他还不能完全左右它们的行动，但是可以笨拙地控制方向，只是速度没有那么快。戚洲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即便睡着了都能察觉到他的感受。
好像是发烧了，毕竟从落水、差点被大王乌贼吃掉、再到获救，戚斯年将儿子养成娇气包，戚洲还没受过这种冻。

吃几天药就好了吧？杨屿没法控制太多，只有这一根绕着戚洲，从脖子开始一直绕到了脚踝，最后绕着脚后跟到了娇嫩的脚趾头。杨屿忽然又笑了，戚洲的脚很小，比一般男生要小很多，现在还要穿38码的军靴。可是男生根本没有这个码，只好从女生的靴子里面找。
也不知道戚洲现在睡得怎么样……杨屿想到了书上说过的视觉通感，也不知道刚刚觉醒能不能使用。

但是他还是试了试，注意力集中到眼睛上，忽然，他的视野范围像是中间区域被另外一双眼睛抢占了，中间是清晰的，是戚洲的脸，外面那圈是模糊的，还能看见房间里的摆设。
没错，这就是视觉通感，觉醒者能看到精神体眼前的一切，只是如果坚持时间太久会损伤身体。杨屿的手不自觉地往前摸，差点就忘记现在还在卧室，并不在戚洲身边。

忽然，他一愣，精神丝也跟着一停。
等下，戚洲是普通人，自己是向导，可是自己已经能够探查他的情绪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戚斯年完全知道自己和戚洲的心思！自己怎么想的，他都知道！只是他装作毫不知情！可恶！
就在杨屿恼羞成怒的同时，视线里戚洲的脸倒是越来越近了，等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幼狼在舔他。

它居然敢舔戚洲！可恶！杨屿刚准备将精神体收回图景，却猛然感受到了另外一股力量的袭来。它不容忽视，摆明了就是属于另外一个强大的向导，用拆的方式将自己的丝从戚洲身上拆下来，拧着自己的精神丝往外拽。
杨屿还不熟练，根本不会用精神丝打架，直接败下阵来，被轰出了房间，精神丝末梢还被系了个疙瘩。毫无疑问，这是戚斯年的丝。

只好收回来了，杨屿躺回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再次叹了几声。要是个哨兵倒还好，偏偏自己是个向导……S级向导有什么用？什么都做不了，打不过哨兵，还要生活在哨兵的保护之下。
正闭眼休息的时候，一个人的脸闯进了杨屿的脑海当中，就是舅舅……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计划杀了戚洲？

戚洲是晚上醒来的。
他刚醒来，身体又酸又重，可是这一觉睡得倒好，没有做噩梦。醒来后他下意识地叫了声爸爸，才发现周围没有人，只有自己。
“爸爸？杨举？”他拧开床头灯，翻身要下床，却发现拖鞋不知道为什么没在床边，好像到了床底下，只好光着脚出去。谁料刚刚打开门，杨屿的房门就开了，像是知道自己已经醒来，专门来找。

再一扭脸，廉城正蹲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抚摸着什么，像是在收集东西。
“戚戚你起床了？”廉城高兴地站了起来，“我正在收集精神体的毛发，准备给大家的精神体做个毛毡小玩具，黑蜜的就做个小熊，白爪的刚刚收完，你看，老虎毛薅了这么多，可以做个小白虎了……”说着他双手举过去，才想起来戚洲是普通人，于是做错事一样愣住，“我……我……对不起。”
“没事，你先做，没准等你做好之后我就觉醒了呢。”戚洲开着玩笑，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只小白狼，急忙两步扑向杨屿，垫着脚尖挂在他身上。

杨屿顺手搂了搂他的腰，拍了下他的后背，再抬脚将跟在后面的幼狼推远些。幼狼不服气，明明自己一直保护戚洲，结果现在主人还踢自己。
“举，你是不是觉醒啦？”戚洲高兴地问，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可怕啊，我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呢……没想到你都觉醒了！你现在是……”
“是向导。”杨屿捞着戚洲的腰回到卧室，还关上了门，差点儿夹住精神体的尾巴。
幼狼呜呜了几声，委屈地钻进来，贴着戚洲的小腿趴下了，整个趴在他脚背上。

“我是向导。”杨屿慢慢地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个向导……”
“向导？那就是和爸爸一样？”戚洲赶紧摸杨屿的脑袋，生怕他觉醒后有什么问题，“你的精神体呢？”
“是狼，白色的狼，而且还很小。”杨屿指了指他的小腿，“就在这里。它……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讨人喜欢，不听话，也不酷，反正就是一头狼而已。”

“哇，是狼！”这下戚洲更加确定自己当时看到的是什么了，是杨屿的精神体。以前听别人说过，觉醒者在觉醒之前可以短暂看到精神体，这么说，自己再过不久，可能不用1个月就会觉醒了。
“它是什么样子的啊？”戚洲把手伸过去，像是摸了摸空气，“它是什么颜色的眼睛？”

“是蓝色的，碧蓝色的。”杨屿看着戚洲要摸它，而幼狼偏偏又很得意，不停地舔着戚洲的手指头，于是眉头一皱将它收回图景里。
“蓝色的……我最喜欢蓝色眼睛的狼了，一定非常漂亮！将来它会是基地里最大的狼！可能还会是第一精神体呢！”戚洲现在更加确定了，“我真想看看啊……它是小姑娘吗？”
“恐怕不是。”杨屿的精神丝不受控制地伸出来，尽管明知戚洲不是哨兵，可是仍旧想要去紧紧缠绕他，缠绕他的每一个部分，轻触他每一寸肌肤，“因为我是一个勇敢的男人，所以它是公狼。”

说到勇敢的时期，杨屿还特意坐直了些。“而且我已经17岁了，再过1年我就是成年人了。”
“哇，你好厉害，我马上就16岁了呢。”戚洲鼓了鼓掌，“那你的精神体叫什么啊？”
这个倒是难为住了杨屿。“还没有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起名字。”
“那过几天我帮你起一个吧！”戚洲又弯下腰去摸，殊不知幼狼已经不在了。

让戚洲来起名字？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杨屿点了点头，忽然看到戚洲光着的小脚：“你的拖鞋呢？发烧刚好，再感冒了就没人能管你了。”
“拖鞋到床底下去了嘛，我懒得自己够。”戚洲说话间就躺上了杨屿的床，脚尖轻轻点着杨屿的肚子，“没良心，王八蛋。”
杨屿看着正前方，却顺手抓住了那只脚，攥在掌心里捂着，嘴角控制不住地翘着。“我怎么没良心了？”

“我还以为你会陪着我睡觉呢，我醒来，屋里只有自己。”戚洲说着话，忽然房门就开了，不一会儿自己的两只拖鞋进来了，像是透明的空气当中有东西在拖拽。
“我让我的狼去找拖鞋了。”杨屿看着自己的狼叼着拖鞋的傻样，只痛恨它现在太小，根本打不过任何人，“穿上之后下楼吃饭吧，饿了吧？”
“嗯，饿啦。”戚洲套上拖鞋，又隔空了摸了几下空气，幻想着摸到了杨屿的精神体。

戚斯年正在楼下用餐，桌子上放着两盘小蛋糕，全部都是他今晚要吃掉的。一到楼下，杨屿的精神丝就不顶用了，被戚斯年的精神丝撅了个七荤八素，丝毫沾不到戚洲的身体。其余的哨兵也感受到了，屋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空气里仿佛充斥着噼噼啪啪的电流声，但很快，弱小的那一边就败下阵来。
“您的蛋糕。”魏苍给戚戚送了汤，又给戚长官端了一碟子小蛋糕才上楼，去给楼上那个向导送晚饭。杨屿打不过戚斯年，只好从盘子里拿出一块肉来，偷偷丢给脚下的幼狼吃，希望它赶紧吃赶紧长大，长大了就去咬魏苍。

接下来的几天，杨屿都在和戚斯年学习如何使用精神力，明白了吃东西对精神体的成长没有效果，也明白了那些糖渍过的甜到恶心的蛋糕是干什么用的。向导普遍用脑过度，精神力的使用会快速消耗身体里的糖原，如果补充不到位，向导就会死。
一听这个，杨屿更沮丧了，哨兵可太好了，有强壮的身体，想吃什么吃什么，而向导不仅不强壮，还有可能死于没糖吃。

而戚洲虽然退了烧，可是身体好像一直没有好起来，总是喊着累，所以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着，没有去军校。每天晚上杨屿的精神丝都要和戚斯年打一架，从来没赢过，只能偷偷等到下半夜才能把精神丝伸到戚洲房间里，陪着他睡觉。

这天，杨屿又感觉到了戚洲的害怕。
肯定是做噩梦了，杨屿翻身下了床，他的那根精神丝就绕在戚洲的脚腕上，不可能骗人。楼下是护卫队住的地方，每几个小时就要换人站哨，永远有人清醒，杨屿拉开房门，披上外套刚准备去戚洲房间找他，却猛然发现地上有水渍。

非常大的水渍，像是几个脚印，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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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洋芋：开始学习精神丝打架。
788：给你精神丝打死结信不信？
廉城：准备找别人试试舌吻。
魏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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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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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杨屿第一次见这样大的脚印, 尽管水渍轮廓不太清楚但依稀可见它的掌印，只恨自己刚刚睡得太死，根本没听见动静。要是将精神丝早早缠绕在戚洲的脚踝上, 或许就能搞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可是戚斯年的精神力太强, 每次都能把自己的丝拧成麻花……杨屿蹲了下来, 指尖在水渍表面轻轻一沾。

好凉，像是冰晶融化的。

这究竟是什么啊？杨屿看着爪印研究了几秒, 随后将手掌张开，隔空放在水痕上方比对，比自己的手足足大出好几圈, 肯定是非常巨大的精神体了。接下来他第一反应是白爪, 没错, 就是它, 那个讨厌的魏苍的精神体，成天耀武扬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但很快, 杨屿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白爪的爪子没有这么大，这显然……不是猫科猛兽。

猫科猛兽善于奔跑，所以爪子并不是越大越好。既然不是白爪, 那会是谁呢？杨屿又沾了一下水渍，指尖立刻沾上一滴水珠。
是黑蜜？这个答案倒是很有可能, 熊的爪印倒是有可能这么大，不过廉城的精神体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要出来？而且又是从哪里弄得一身水？

百思不得其解，杨屿只好站了起来, 刚要抬步往戚洲的房间去, 右耳边忽然有什么动静。
像是一个人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隐秘在漆黑当中不发，只能偶尔泄露一点动静。这样的动静杨屿自然听不清楚了，如果是哨兵或许还能做到。所以他只能伸出几根精神丝来……
看不见的丝在地板上蔓延，像地蔓，弯曲前进，强韧蜿蜒，杨屿闭上眼睛，专注地集中在周边的情绪当中，楼下的哨兵们在睡觉，还有两个人醒着，在值夜哨，这两个人的情绪都很轻松，像是品尝到什么好东西了，有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楼上就是戚洲和廉城，还有……精神丝顺着金属墙壁爬上了天花板，要往戚斯年的房间深入。忽然，杨屿眼睛睁开，他的丝只能到这里了，进不去，因为戚斯年的丝就在门外把守，他的丝绕不过去。
难道戚斯年还没睡？杨屿的眼睛这才适应了黑暗，如果是哨兵，加强过的视觉会瞬间改变瞳仁大小，明暗变化对他们毫无影响。他看向了戚斯年的卧室，刚好门留着一条缝，透过那条缝，杨屿看到戚斯年的床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强壮的黑影，看不出是什么，但是它压在戚斯年的床尾像是守护着什么。戚斯年的双腿放在那个黑影上，好像还抱着它，但是仅仅半秒后影子就不见了，戚斯年坐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戚斯年说话间披上了外衣，下了床。

杨屿又用力地眨了眨眼，刚才看到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我……我出来看看。”
“看什么？”戚斯年拉开了门却没有出来，站在门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杨屿又摇了摇头，但是眼神瞥向了地板。

戚斯年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看，最后停留在地板上。“哦，这是黑蜜的足印，刚刚它出来过。现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不要再出来了。”
杨屿的精神丝慢慢退下，收回到身体里。随后戚斯年转过身，将房门关上了，杨屿却没有回去，反而悄悄地走向了戚洲那边。

房门推开了，自己的精神体先钻进去。幼狼一边撒欢一边往前跑，先是在地毯上打了个滚，下一秒又叼着拖鞋绕圈。忽然它又停住了，开始在四周乱嗅，寻找着来自冰雪的气息，等到找不到之后又一猛子跑回来，叼着拖鞋往空中一扔，自己玩儿了起来。
“小声点，别出声。”杨屿先警告它，悄悄来到了戚洲的身边。

戚斯年说，向导只有面对哨兵的时候才会想要去触碰，这是他们无法抵御的本能。杨屿却不相信，最起码，现在他见到的哨兵没有一个让他想要去链接。反而面对还是普通人的戚洲，他的精神丝犹如藏在土壤里的幼苗，纷纷冒了出来。
感受一个人的情绪是向导的拿手好戏，杨屿只用了一根，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戚洲的后脑。

戚洲现在……应该是在做一个很开心的梦。杨屿笑了笑，却无法得知他梦见了什么，就如同他无法得知戚洲刚刚梦见了什么，吓得他在睡梦里害怕。杨屿顿时有些失落，这种浅尝辄止的品尝很容易让人不满足，一旦知道一个人在开心，就想要探究这个人为什么开心。
幼狼玩儿够了拖鞋，一跃而上，用尖鼻子顶起被子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又顺着戚洲的腿闻到了脖子，最后再一顶被子，探出头来，想要舔舐他的脸蛋。结果后颈皮一紧，它被拎了起来。

“不许。”杨屿拎着它晃了晃，“不行。”
结果幼狼扭头就啃了他一口。

“嘶……”杨屿疼得松开了手，虽然小东西很小，又没有立耳，也不会狼嚎，可它是货真价实的狼，咬合力和牙齿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已经能啃断坚硬的木棍了。木棍可比自己的手指要硬，如果它想，它绝对能轻而易举咬断人类的骨头。
幼狼噗一下摔在床上，紧接着连站都没站稳就跑到戚洲的枕头上去了，占据着有利地形，将这张床划定为它的地盘。

这时，正在熟睡的人醒了。
“杨举？”戚洲不知道怎么就醒了，一醒来就笑了，“你来啦？”
“我……我只是刚好路过。”杨屿也没料到他会醒来。
“路过？”戚洲还很困，眼睛都睁不开了，慢慢往旁边挪，给他腾出了一块地方，“你陪我睡嘛，两个人一起睡不害怕……”

“我都17岁了，你马上也要16岁了，怎么一个人睡觉还害怕啊？幼稚。”杨屿掀开被子，熟练地躺了进去，好像从10岁开始自己的床上就没空过，一直有个人在旁边闹腾。等到他躺好，戚洲黏糊糊地靠过来，手揽着他的胳膊，还把腿压在他的膝盖上。
“我现在好困啊，你说什么了，我看不见。”戚洲趴在他胸口说，“举，你的精神体来了吗？它会保护我吗？”

杨屿看了看正在自己头顶咬自己头发的小狼崽子，闭了闭眼，点了点头。“来了。”
“哦，那可太好了，真好，我还担心它不喜欢我呢，要是不喜欢我就糟糕了，以后没法一起玩儿。”戚洲能感受到他在点头，“起名字了吗？”
杨屿知道他听不见，于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一直等着你给它起。”

“那我来给它起吧，可不许让别人起啊！”戚洲只能感觉出他摇头，必须要自己起才行，要是别人起，自己可就要气死了，“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个名字，但是总觉得不合适……它那么白，眼睛是清澈的蓝色，又那么漂亮，一下子真难想。后来，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好听的。”
杨屿没说话，默默地抽出一条胳膊放在枕头上，戚洲立刻枕上去，一只手放在了杨屿起伏的温热胸口。
枕头上的小白狼也不咬杨屿的头发了，似乎听得懂现在要给自己起名字，听得格外认真。

“叫小玫瑰吧。”戚洲忽然笑出声，他也知道这个名字和威风凛凛不沾边，“长大了就叫玫瑰，洁白的玫瑰，我最喜欢玫瑰花了，将来最喜欢它。”
玫瑰……杨屿无奈地皱了下眉头，还以为戚洲能起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名字来。不过幼狼已经开始欢庆了，在床上绕着他们跑来跑去，为自己有了新名字而兴奋，并且认同了这个名字。
明明是自己的精神体，却认同了戚洲起的名字，杨屿更加无可奈何，默念了几次，也就点了点头。

等到杨屿点头后戚洲才放心，重新搂紧他的脖子，藏在他颈窝的热度里偷偷地笑。自己马上就要觉醒了，到时候，一定要让杨屿来起名字。

而戚洲起的名字确实不怎么样，护卫队的哨兵们笑了足足两天，等到杨屿和戚洲要重返军校这天还在偷笑。杨屿恨不得放出精神丝猛戳他们的后脑勺，又怕戚斯年出手教训自己。
“玫瑰，玫瑰，过来。”魏苍蹲在地上，“这小狗怎么一点都不见长大啊？”

“是狼，不是狗。”杨屿反驳，同时在心里考虑着如何和魏苍拼体术。
“居然叫玫瑰，简直就是个小姑娘啊。”魏苍昨天笑得腹肌都酸疼了，看到戚长官下了楼便立刻止住笑声，带领护卫队集体立正，“长官好。”

“陪同戚戚去学校贴身保护的人都选好了？”戚斯年问，身后跟着白爪。
“选好了，由飞尘贴身保护，我这次则跟随您一同出发，前往战区。”魏苍敬了一个礼，“请您放心！”
“好，就让飞尘去吧。”戚斯年转过身，看着面前两个即将成年的孩子，“你们放心，军校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爸爸……”戚洲非常不想走，但是爸爸又有任务了，“这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啊，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戚斯年试着抱了抱他，好沉啊，已经完全抱不动了，“你放心，不会再有危险了。”
戚洲点了点头，可杨屿在旁边沉默着，并不认同。在他看来，戚斯年根本不会当一个父亲，他只会宠爱儿子，却不知道教会儿子求生的技巧。

“还有你。”戚斯年说着就来到了杨屿的面前，“在学校不要使用精神力，更不要放出精神体，如果我能及时赶回来，大概也就是3天之后，到时候我再考虑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
“什么？”戚洲的笑容瞬间没了，“送杨举走？”
“是，我要送他去另外的地方。”戚斯年摸了摸戚洲的头顶。

“我，我不要，我不要杨举离开我啊，不要。”这简直是惊天噩耗，原来杨屿觉醒后就要被送走了，戚洲的嘴巴瘪了瘪，想哭的情绪开始漫过鼻头，“不要走，我不要杨举走。”
“他必须走，他不能留在这里了，爸爸会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可戚斯年却说得不容拒绝。

“我不会走的。”杨屿忽然开了口，“再说，我为什么要走？如果我被发现又能怎么样？去打仗？”
“你……这些事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吧。”戚斯年看了看怀表，对等待多时的任飞尘说，“送他们去学校吧，一旦出现任何问题立刻将杨屿送回来。”

“戚长官！请您等一下！”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楼上的廉城第一次走下来，每走一步都停一下，仿佛那楼梯就是独木桥，一步踏错就要致命，“您要出发了？”
戚斯年回过身。“是的，不过我留下了人保护你。”
“我做了一些毛毡，已经送给他们了。”廉城手里还拿着一个，是一个迷你的小黑熊，“都是从精神体上薅下的毛发做的，我还做了饼干……您说用这种方式来报答大家，我已经学会了。”

毛毡？杨屿这时环顾四周，才发现每个哨兵的军需补给包的拉锁上都挂着一个，对应着他们的精神体。而魏苍的那个小白虎还戴着一个类似项圈的金色饰品，上面有个小铃铛。
“就差您和杨屿的没有做。”廉城终于走下来，“能否询问您一下，您的精神体是什么，我好去做一个。”

这个问题放在有常识的人身上显得过于冒昧，向导的精神体都是机密，不可以透露。可是廉城不懂，大家只会笑他单纯。连戚斯年都笑了：“抱歉，精神体是重大机密，我不能透露。”
“抱歉，我不知道。”廉城低下了头，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戚洲，“那我就随便做一个好了。”
“好，你做吧。”戚斯年轻声说，将戚戚在怀里又搂了搂，“等我回来你再给我。”

他说完，戚洲的泪珠就滚下来了，原来爸爸竟然计划送杨屿离开，而自己竟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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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廉城：手作达人，小饼干烘焙达人。
戚戚：那种梦那种事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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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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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戚洲的泪珠, 杨屿的精神丝又忍不住了。哨兵负责近战抗敌，用强化过的身体与人厮杀，向导就像是站在战士身后的法师, 却有着强大的情感雷达。一旦觉醒, 他已经回不到普通人的世界。普通人的世界对他而言仿佛少了些什么。
现在, 他更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哭，为什么笑, 为什么做梦，为什么害怕……

可房间里充满了另外一股能量，强大又自信, 将刚刚觉醒的向导挤到施展不开, 杨屿能感觉到戚斯年的精神丝在工作了, 它们连接了在场所有哨兵, 通过后脑，开始注入那种叫作向导素的物质。有了那种物质，哨兵就会得到安抚, 同时也会对向导产生保护欲和独占欲。
而变成向导之后，他也更加清楚了一件事，就是在家的时候, 戚斯年的丝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儿子，永远有一根在戚洲身上。

“等爸爸回来, 不用怕，爸爸派了人保护你。也不要哭，爸爸会陪着你的。”戚斯年最后和戚戚说, 捧着儿子的脸亲了又亲, 然后让任飞尘带孩子们离开。戚洲的眼泪到了车上才敢大颗大颗地掉，左手始终放在杨屿的膝盖上, 他太不明白了，为什么杨屿一觉醒就要被送走？
基地这么多，他要被送到哪里去啊？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了？

同时，相同的问题也萦绕着杨屿，令他愁容满面。
每个基地都有相同的配置，都有高塔一样的存在，都有最高层的人。戚斯年口口声声说要把自己送走，可是他又准备把自己送到哪里呢？总不能是扔到沙漠里去自生自灭吧？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要自己死，为什么还要费功夫教会自己控制精神丝？为什么还要给自己铸造精神壁？
他说他能力足够强大，所以制造的精神壁只要不受到极端冲击就不会破裂，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在保护自己。
那么，为什么要送自己离开？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杨屿始终想不明白，也不敢再使用精神丝去探知世界。戚斯年说要隐瞒身份几天，可是隐瞒过这几天之后，自己的命运又会怎样呢？
“举，你不要走好不好？”戚洲终于不再哭了，可是眼尾和鼻梁同样变得通红，尾指勾住了杨屿的尾指，“我们从来没分开过，你不要走好不好？要是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我舍不得你啊。”

杨屿正在思考事情，稍稍回应得慢了一些，于是戚洲马上搂过来，像是要用胳膊捆住他。“你离开了基地，你没有地方去啊？爸爸是不是要送你回以前的基地啊？不可以，送你回去我就找不到你了。基地外面就是沙漠，我没法穿过沙漠去找你，你别走了。”
“我也不想。”杨屿的头微微贴靠戚洲泪水涟涟的面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086号移动基地当作了生活区，即便他再不想承认，自己也留了太多回忆在这里，“任飞尘，你知道戚斯年的计划么？”

任飞尘正在前面开车，刚刚接受完向导素，这时候对向导的保护欲最浓烈，听到杨屿直呼其名就不太高兴了。“叫戚长官行不行？你可是唯一一个对戚长官直呼其名的人，很没礼貌。戚长官肯定有他自己的计划，这些我们无权过问。”
“那他这次出去是什么任务？”杨屿换了个话题。
任飞尘瞥了一眼后视镜。“无可奉告。”

“他经常有任务么？感觉他三天两头就要出去。”杨屿跳过他的回答，继续问。
“无可奉告。”任飞尘还是这4个字，“向导的一切都是机密。”
“我以后也会有护卫队么？”又是机密，看来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杨屿最后问。
“看情况吧，一切要听戚长官的安排。”任飞尘比魏苍好说话许多，也和杨屿聊起来，“诶诶，到了军校你千万要藏好精神丝，也别放出精神体，把你的小玫瑰收好了。”

说到小玫瑰这三个字，任飞尘明显有些笑意，还没有人的精神体用花来起名字呢，更何况小玫瑰还是一头公狼。
“我知道。”杨屿恨不得掐死任飞尘的豹子，伸出腿去，在豹子的尾巴尖上踩了一下。

一路上无惊无险，到了军校门口，接待他们的人依旧是王校长和宿舍总管理员杨璐，杨屿每次看到这两张面孔都会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到这里的场景，戚洲也是在那一天，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对自己说了“爱”。
“欢迎戚戚和杨屿回来。”每次戚斯年的儿子返校都是王校长迎接，甚至稍稍鞠了个躬。杨璐这时将一束花送上来，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请务必收下这个，这是学校为你们准备的，水族馆的事件确实是学校太过疏忽，防备不周，请你们原谅。”

“谢谢您。”戚洲将一束白色铃兰收下，闻了闻，香气扑鼻，“哇，这是真的花。”
“是的，如果你们愿意，我也可以安排在你们的宿舍里种植真正的绿植。”杨璐和王校长同时看向他们。可杨屿却没有那么好对付，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道歉。一个线人埋伏在水族馆里这么多年，军校这帮饭桶竟然查不出来。

“学校里怎么会混进线人呢？”同样不接受的还有任飞尘，尽管他没有魏苍那样咄咄逼人，但副队长的身份仍旧可以质疑学校，“学校难道没有检查过那个人的底细吗？好在这回没事，否则你们有几条命够赔？”
“是是是，这件事是我们的重大疏忽，还请戚长官不要责怪我们。”王校长也不敢反驳，稍稍弯着腰说话，“现在的高级线人越来越难以排查，要是低级的线人还好说，只需要检查他们耳朵里面有没有内听装置就好。”

“那就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检查，抓住线人一律原地处决，不用上报。”任飞尘就不喜欢和学校里的领导说话，他也是军校毕业生，自然懂得这帮人有多拜高踩低。他从后车厢拎出一个包，里面放满了戚戚最喜欢的红色甜苹果，另外一只手搭在腰带上的配枪上。“戚戚，杨屿，咱们走吧。”
“那我们走啦，谢谢您。”戚洲和王校长、杨璐又说了两次谢谢，才笑着转身离开，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束新鲜的白色铃兰。杨屿从他们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心跳却骤然加快。

曾经他看不到的东西全部都看到了，王校长和杨璐都是哨兵，现在他们的精神体出现了，就在身后。一个是鸵鸟，一个居然是河马。可是他必须装作看不见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看出了端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进入学校后，整个学校在他眼里都像是换了一面，除了原本的那些人，各种各样的精神体从身边经过。
要小心谨慎，不能和它们对视，看不见看不见，不能对视……杨屿不断默念以便提醒自己，现在全校的人都不知道今年又觉醒了一名S级向导。
是迟澍之后的第二个。

“你要小心，要非常非常小心。”回到宿舍后任飞尘才说话，“有些精神体非常敏锐，能够察觉到附近的觉醒者，所以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这样我可以替你打掩护。”
“好。”杨屿短暂休息了一下，先看向任飞尘补给包上的挂饰。
那是一个用美洲豹的毛发做出来的小豹子，和任飞尘的精神体非常像。

“这是廉城给你的？”杨屿好奇地问，队长和副队长相比，他更愿意和副队长说话。而对于廉城这个人他同样好奇，为什么高塔里会养着一个向导却不让他有生存能力呢？向导那么宝贵，难道不应该全部投放到战场上去么？这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杨屿几天几夜睡不好。
“是的，阿城给我们每个人都做了一个，说是回报我们的救命之恩，还给我们做了蜂蜜饼干和枫糖点心，不过我不能给你吃，如果戚戚想要，我倒是可以给戚戚尝一尝。毕竟戚戚还小……这些苹果是戚戚每天都要吃的，他从小就喜欢啃苹果。这是……就是点心了。”任飞尘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之后全部都是零食，“不过以后你要学着吃甜食。”
“我最不喜欢甜食。”杨屿小声地说。就在这时，戚洲找了一个空玻璃瓶来，将铃兰放进去，又灌上了水，紧接着将它放在了床头，希望他能够多开放几天。

“真漂亮啊，我很少见到鲜花，沙漠里什么花花草草都没有。”任飞尘看向花束，无比神往，“听说高塔里有很多。”
“高塔里除了鲜花还有什么？”杨屿顺着他问。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任飞尘摇摇头，他的口风没有魏苍那么紧，能和杨屿聊好久，“那是只有向导才能去的地方，戚长官每次去都会带上队长。”
“向导……向导的精神体都是秘密，所以廉城做不成挂件了。”杨屿若有所思，忽然又问，“精神体大多都是什么类型？有什么很特殊的么？”

这个问题让任飞尘想了又想。“嗯……有吧。爬行动物很少见，海洋生物也很少见，但是还有一种更为少见的是带毒的。带毒的精神体又被称作为特种精神体，听说连觉醒者的血液当中也会出现抗体，能够抵抗相对应的毒素，免得被自己的精神体咬死。”
“还有么？”杨屿回忆起刚才，“我看到很多……非常非常多，但是……为什么没有看到过飞鸟？”
“能飞的精神体几乎不存在，你不要想这些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任飞尘坐在了沙发上，“不过你们放心，这3天我会时时刻刻保护你们，3天之后戚长官就回来了。”

他说完之后，戚洲也慢慢地走过来了，就站在杨屿的身旁，好吧，既然爸爸3天后会回来，那等他回来之后再想办法留住杨屿。
“举，你别怕。”他捏了捏杨屿的手掌心，“我护你。”
杨屿的掌心在发烫，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可是3天之后，等来的并不是戚斯年战胜而归的消息，而是战败。

“你说什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戚洲和杨屿正在上课，而告诉他这个噩耗的人，偏偏是狄武。
“就是刚才的事啊，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了。”狄武和戚洲、杨屿仍旧不合，但是他还未觉醒，“你爸爸他啊，不仅让基地打了败仗，而且我听说他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回不来了。戚洲，以后没有人再护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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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一个执着于和哨兵拼体术的向导（梦想是当近战法师）。
戚戚快觉醒了。
由于本文的主角是向导，所以视角和觉醒后的介绍主要围绕向导，兄弟篇《哨兵不乖》当中的主角是哨兵，那一篇是详细讲哨兵如何生存、觉醒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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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把头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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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戚洲手里的钢笔瞬间掉在桌面上, 金属和金属相磕，将脆弱尖锐的钢笔尖磕出一个弯来，“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你爸爸打了败仗, 死在了战场上, 连尸体都没找回来。”狄武痛快地说，他太痛快了, 终于可以彻底碾压一次戚洲和杨屿的威风。这些年这两个人夺走了多少人的关注和称赞，一个是基地第一向导的宝贝儿子，一个是戚家的养子, 学校成绩最好的人。

“他就是死了, 你们不要妄想他会回来了, 我哥哥说, 这次战役非常惨烈，所有的人都没回来。”狄武继续说着，说很慢, 故意让惊慌失措的戚洲看懂自己的每一个口型变化，生怕他错过一个字，“戚斯年再也不是基地的第一向导, 这是他的耻辱，也是086号基地的耻辱。”
“你胡说！”戚洲腾地站了起来, 其实隐隐约约也觉得有些不妙，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爸爸说好了的，几天之后就会回来, 他会打胜仗, 每一次都是战胜而归。他是基地最大的骄傲，所有人都喜欢他, 也喜欢自己……
“你胡说，我爸爸是不会死的！”戚洲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可是耳朵完全听不出已经喊破了音，“你胡说！你……”

“你除了会说你胡说，还会说什么啊？你还以为自己是基地最受宠的人吗？我告诉你，以后可不是了，以后你就是战败者的儿子，也你爸爸一样，是耻辱，是……”狄武正说着，忽然肩膀被人死死抓住，下一秒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杨屿将脸往前一撞，坚硬的面罩登时撞上了狄武的鼻子，血流喷出，他的面罩上也沾染了红色的液体。尽管没有用精神丝探知，他也清楚了解戚洲在这一刻的恐惧和心碎，同时还有狄武的扬武扬威。

“你！”狄武原本正想教训他们，却忽然笑了出来，“恼羞成怒了？戚家养的狗终于会咬人了？这一下我记住了，现在咱们还没毕业，打死了人可是要被流放的，咱们慢慢等着，等我觉醒成为哨兵，我一一还给你们！”
“好，我等着。”杨屿并不理会，而是急于带戚洲离开这里。
因为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他的颈椎里像是埋了数万根、几十万根具有生命力的精神丝，它们的意志在大脑里和自己的意志打架，想要冲出这具身体的桎梏，抵达能够抵达的每一处。精神图景当中又一次差点引发狂风和洪水，水乡的街景即将摇摇欲坠。
精神体正在图景当中狂奔，它们都想出来，它们都想出来。

“咱们走。”他拉住戚洲的手，紧紧拉住，而短短几分钟内，狄武口中的消息仿佛一阵风在校园里传开，无论他带着戚洲走到哪里，都能引来异样的注视。
戚洲的情绪很乱，杨屿更乱，控制思绪永远都是向导的功课。

但是他控制不住，戚斯年怎么会死了呢？那个人，为什么会直接死在战场上？他不是第一向导么？他的精神体不是至高无上的机密么？为什么忽然就回不来了？
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够护得住戚洲了。他对儿子的爱护既是坚固的温室保护罩，也是惹人嫉恨的来源，有多少人恨着戚洲，这些杨屿都看得清清楚楚。

“举，举，你慢点儿……”戚洲已经无力再走一步，巨大的震撼让他哭都哭不出来了。周围的人从他们旁边匆匆得过，分不清是他们走得快，还是杨屿走得快。他只知道跟着杨屿走，随随便便走到哪里都行，等到杨屿停下，他也停下。
眼眶里的泪水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涌出了下眼睑的边缘，毫不自知地往下掉。

杨屿气喘吁吁。
他也不知道带着戚洲走到了哪里，反正看到别人就心烦，脑袋疼得像是炸掉。戚斯年怎么会死？不，他不能死，自己的仇还没报，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举，我爸爸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戚洲不敢哭出声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忍住哭声，“爸爸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不可能。”杨屿回过了神，屈起右手食指的骨节将一颗眼泪接住了，再一次摇了摇头，“不可能。”
看清楚了杨屿的口型，戚洲点了点头，鼻腔里酸涩无比，嗯了一声。

等到戚洲哭完，又等到红肿的眼睛消退，杨屿才带着他回到教室。这时候正好是吃水果的时间，他们的身影刚在教室门口出现，室内从热热闹闹变成了寂静无声。
往日的笑脸全部被收了回去，如此巨大的转变让戚洲不敢进去，忽然大家又一哄而散，有人离开教室，有人坐在旁边看好戏似的，戚洲假装镇定地走了进去，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杨屿坐在了他的旁边。

桌上只剩下一个苹果了，戚洲最喜欢吃苹果和莓果，往常班里的同学都会把最大最红的那个留给他，今天的这个又小又烂，还被人掐破了皮。
戚洲伸手将它拿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刚要张嘴咬，杨屿抓住了他的手，夺走了他的苹果。
随即杨屿弯下腰，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红苹果来，是任飞尘从家里带出来的。他用白色的纸巾擦了擦，将苹果皮擦到像打了蜡那样闪亮，最后轻轻地放在了戚洲的桌面上。

戚洲再拿过来，这一次毫不犹豫地啃下一大口，好甜。
可是泪水又流到了他的嘴里，好苦。

下午的课他们没有上，任飞尘来接他们回了宿舍，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回到屋子里，戚洲就抱着快要枯萎的铃兰去院子里发呆，铃兰没了根茎，快要死了，院子里的塑料草皮前天被撤掉，昨天王校长安排的园丁搬了一些土壤进来，说是今天要种玫瑰花的花籽。
可是直到现在，园丁都没有出现。

杨屿看着那堆刚刚挪进来的土，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可能戚洲看不到花园里盛开玫瑰了。

这天晚上戚洲又开始发烧，睡得很早，也很沉，杨屿几次三番试图从任飞尘的嘴里套话，可是仍旧问不出关键问题来。最后杨屿也放弃了，任飞尘估计也是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没有答案。
但是戚斯年打了败仗，这个结局是一定的了。

睡了一夜，杨屿早早醒来，仍旧整理不出一个头绪，任飞尘也起得很早，或者整夜他都没睡，眼下乌青，眼角通红。戚洲吃过药一直睡到中午才退烧，吃了几口饭就吃不下了。
“你们先去教室，我去打听打听消息，打听完我就去接你们。”任飞尘临走时将一把枪给了杨屿，“会开枪吧？”
“我的成绩目前是全校的记录。”杨屿将枪拿过来，熟练地检查一遍，放进了书包里，“你多久能回来？戚洲病了，需要回家找医疗兵。”
“天黑之前我会带着消息回来。”任飞尘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转身走了出去。

而杨屿带着戚洲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曾经充满欢快笑声的走廊今天格外沉寂，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但是看到杨屿和戚洲时又立刻止住了。以前戚洲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今天只剩下注视的目光。
“走吧，别管他们。”杨屿带戚洲拐了弯，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只是一路上太过安静，安静到让他一个向导察觉到异样。

教室里已经有一些人了，同样也是看到他们就停下窃窃私语。杨屿和戚洲走向前门，刚要将半开的门推开，一桶冰水落了下来。
可能是向导觉醒了的缘故，杨屿早就觉得这里有阴谋，即便不用精神丝也能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出端倪。他提前拽动戚洲往后倒退几步，水和冰块哗啦啦地掉下来，紧接着是金属桶掉在地上。

咣当，震响了走廊。

戚洲的躲避动作没有那么快，脸上还是沾上了几滴，好凉，从没接触过这么凉的水，像是冻了一万年。他又想起爸爸以前说过的北极，那里是地球曾经最漂亮的地方，只有白色的冰盖和蓝色的透明的冰。
爸爸……戚洲又低下了头，看着地上那一滩水，原本要淋到自己头上的水。

教室里一片哄笑，笑声四起打破了刚才诡异的寂静。基地第一向导的儿子落下神坛这种事他们可太爱看了，有些人的笑声很大，有些是捂着嘴的，有些人站在第一排看热闹，有些人坐在远处偷偷观察，但他们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反而越来遇弱，慢慢停下来了。
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没看到戚洲落魄大哭狼狈不堪，没有解他们心头的痛快，只看到戚家的养子……

杨屿将书包放在地上，开始动手解开外套的纽扣。纽扣也是金属的，一颗一颗，上面刻着一只只雄鹰，那是基地的象征。新联盟称他们是野军，那这就是野军的象征了。等到全部解开，他讲外套脱下来，郑重其事地，盖在了那摊水上面。
布料瞬间湿透，靛蓝色变得更深了，像是画了地图。

“把头抬起来。”杨屿转向了旁边。
戚洲正要哭的眼睛看向了他。

“把头抬起来。”杨屿看着他的双眼，这一秒里，戚洲的眼睛里既有烟火又有冰雪，“你不能低头，你的名字是戚洲，是沙漠里的最宝贵。你的爸爸是戚斯年，牺牲时是基地第一向导，同时也是086号移动基地唯一巡航向导。你是大向导的儿子，你就是要吃最甜的苹果，享受基地最高的待遇，所有人都要对你行礼。”
戚洲的眼皮开始颤抖，可是这一步却没迈出去。

“把眼泪收起来，以后你的眼泪只能为庆祝我的战胜才能落下。你要记住，你的父亲是大向导，你是大向导的儿子。”杨屿举起右臂，弯曲在戚洲的面前。

戚洲的眼皮一颤再颤，伸出手的时候，指尖都是颤抖的。自己是戚斯年的儿子，父亲是基地第一向导，为基地立下汗马功劳，勋章数之不尽，有着最高等级的肩章，还有一身雪白的制服。就连白色的帽檐上都有金色花纹作为点缀，端正在中间的是一枚徽章。
手搭在杨屿的小臂上，颤抖还未停止，戚洲的头慢慢抬起来，溅在脸上的水慢慢滑落，像是一滴未从眼里流出的眼泪。它先是顺着额头往下流，流到了颤抖的眼皮和太阳穴，又顺着线条流畅的脸继续下行，最后的位置是悬在下巴尖上。

等到它滴落之时，颤抖已经停止，戚洲的手稳稳地放在杨屿的小臂上，微微昂起了脸。
“我的父亲是大向导，我是大向导的儿子，我父亲的名字是戚斯年。”戚洲重复一遍，迈出了自己的右腿，踩在杨屿铺在地上的衣服，稳稳地朝前方走去。
而教室里的一张张表情都凝固在了这一刻，所有人亲眼目睹这一切，看着戚家的养子将戚洲扶到了座位上，一切如旧，就如噩耗从未发生。

任飞尘的归来在晚上。
“快跟我走！”他冲进教室，声音里充满雀跃，“戚长官回来了！戚长官被魏苍带回来了！走！快跟我走！”

杨屿和戚洲同时一愣，马上站了起来。杨屿拎起书包拉起了戚洲的手，又问：“消息可靠么？”
“我亲眼看见的，怎么可能是假？”任飞尘说，虽然他不在军校，但是对于戚戚在学校的遭遇完全猜得出来，所以故意很大声地宣布，“今后谁再说戚长官牺牲我就先崩了他的脑袋！现在高塔的人让我接你们去看戚长官，咱们快走！”

短短几句话又将已经成为定局的情势翻转，谁都没料到戚斯年会活着回来，大家都忘了，他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其中狄武的表情最为复杂。高塔可是最高层的地方，现在不仅将戚斯年接到了里面，还允许戚洲和杨屿前去探视，这可不是一般的荣耀。
可此时此刻杨屿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带戚洲奔出教室，跟在任飞尘的身后，直到坐进了装甲车。

“走！”任飞尘一脚踩动油门冲了出去，“咱们去见戚长官！”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杨屿这个举动在《哨兵不乖》当中也有呼应。
戚戚：你们等着，等我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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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戚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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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我就知道他是不会死的！”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戚洲, 情绪上一扫阴霾，“杨举你看，我爸爸没死！我爸爸回来了！”
杨屿也跟着兴奋起来, 右手掌压住戚洲慌忙乱舞的手背。原本他已经做好了戚斯年牺牲的心理准备, 却不想得知他归来的消息, 太好了。

可是这个太好了的念头刚从心里一过，他又停了下来。
不, 不对，戚斯年是害死自己父母的人，是仇人, 自己怎么能觉得他还活着是太好了呢？不, 这不对……杨屿的头又疼了起来, 似乎脑袋里总有人在打架, 他陷入了一个深渊迷宫，必须得找到一个出口。
否则这两股力量就要在迷宫里拼个你死我活。

对，没错, 自己高兴是因为替戚洲高兴，只要戚斯年不死，戚洲在学校在基地里的地位就不会动摇。没有人敢伤他, 他也仍旧配备了护卫队，如果戚斯年死了, 护卫队召回，那戚洲身边连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都没有。
戚斯年把戚洲的未来想得太天真了，什么只要还有一个部下活着就能保证儿子的安全, 不可能的, 除非他亲自活着，否则他的部下立刻会变成别人的部下, 打散到其他人的队伍当中，基地这么大，移动基地又这么多，除了086号还有别的号，怎么可能再保护戚洲？

只要他还活着就行，他必须活着。杨屿这么想忽然就好受多了，看向窗外，等待这辆车开向他从未接近过的高塔。

任飞尘开车没有魏苍那么快，越靠近高塔，需要停车接受的检查就越多。过了第二道检查时他忽然问：“杨屿，戚戚怎么又睡着了？他怎么了？”
杨屿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一开始以为戚洲在看窗外，慢慢才发现他闭着眼睛。“不好，他又发烧了……他需要看医疗兵。”
“等到回了家就好了，回家之后可以找最好的医疗兵。”任飞尘继续往前行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戚戚，“自从上一次遇袭，戚戚就总是发烧，这个病究竟什么时候能好啊……”

“他会不会是在水里感染了什么病毒？细菌？”杨屿忽然想起书上的知识，很多病毒感染的初期症状就是断断续续发高烧。如果戚洲要是17岁、18岁，他一定不会这样怀疑，一定会怀疑戚洲快要觉醒了。
可是戚洲才15岁啊，太小了，不可能是觉醒前兆。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装甲车猛地刹住了，杨屿系好了安全带可戚洲没有，吓得他立刻抱住戚洲的身体。“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对啊。”任飞尘的车不再开了，后面响起了刺耳的鸣笛，他抹了一把汗，绝望地看向后面，“戚长官说让你隐藏好身份，他最不希望你们来的地方就是高塔了，为什么会让我接你们过去？”

杨屿怀中的戚洲还在睡着，短短十几分钟已经烧得额头滚烫。但是他自己身上的热度却开始退散，刚才的兴奋逐渐冷却。
没错，戚斯年就算活着回来了，也不可能让他们去高塔的。一旦去了高塔，自己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你真的看见戚斯年了？”过了大概半分钟杨屿才问，身后的鸣笛声已经压不住了，很快就有哨兵过来检查，可是任飞尘还是没有开动车，但是单行线上也退不出去。
“看见了。”任飞尘的两只手死死握住方形盘，“现在怎么办？”
“那是谁说戚斯年让你来接我们的？”杨屿又问，现在他猜出了大概，戚斯年确实回来了，但是这个命令是别人下的。
“是高层的侍从，我……我太慌张了，我太着急了，但是我真的看见戚长官了。”任飞尘左右看了看，已经在心里策划如何逃走。

“那就去吧。”最后杨屿说，这已经是他们最后一条路了，跑是跑不掉的。更何况戚斯年回来了，就算他们今天跑了，明天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基地是封闭的，到了出口处也没有人能让他们离开。
任飞尘的头深深垂下，额头抵在了方向盘上，最后死死咬住牙才踩动油门。

高塔比杨屿想象中要高，也要更大。
它是基地里最高的建筑物，据说坚不可摧。单单是那道金属的大门就不可能用外力推开，如果里面的人不按下按钮，外面的人无能为力。他走进了将近5层楼高的大门，旁边是背着戚洲的任飞尘。
“一会儿你先带戚洲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我先去见戚斯年。”杨屿说。他们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入地毯，周围的一切都让杨屿恍惚，恍如隔世。除了金属的外壳，这里面的布置简直是大灾变之前的装饰，连电梯里都是珍贵的木头，带着花纹的那种木头。

仔细闻，还能从木料上闻出香味。
“你是哨兵，如果发现有人形迹可疑，为了保护戚洲，我要你立刻动手杀了他。”等到电梯门关上，杨屿又说。
背着戚洲的任飞尘点了点头，精神体已经释放，就坐在他的左腿边上。

电梯开始上行，速度很快，杨屿耳鸣过后忽然又问：“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点头？你们护卫队不是很讨厌我么？”
“戚长官给我的命令。”任飞尘用额头贴了贴戚洲的脸，还是好烫。
“什么命令？”杨屿紧接着问。
任飞尘这回思考良久，久到电梯抵达。“如他遭遇不测，魏苍效忠于戚洲，我效忠于你。”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电梯门就打开了，杨屿深吸了一口气迈出去，第一次，踩在了红色的地毯上。
周围除了昂贵的雕塑和画作，还有鲜花。红毯居中，一直通向正前方金色的大门。越往前走，杨屿越觉得这里不像是基地的产物，倒像是几百年前的宫殿。
“你和戚洲在这里，我进去。”到了门前，侍从帮他们拉开了门，杨屿回过头命令任飞尘。于是任飞尘带领精神体停下脚步，看着杨屿走入金色的大厅。

大厅到处都是金色的。
杨屿终于走进了基地所有人神往的地方，高塔之中。这是最高层的地方，权力最高的顶点，在他面前是几十节的金色台阶，上面坐着很多人。其中最中间的那个年龄很大。
“你来了，孩子。”他开口了。

“戚斯年呢？”杨屿左右环视，周围根本没有戚斯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出回音。
“在旁边的房间里，你去看看他吧。”老者颤巍巍的手指向一道门，杨屿根本不想弄清楚这些人是干什么，转身奔向了门。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就算是陷阱，也要有一个人过来看。

可是门推开之后，里面只有戚斯年。

戚斯年还穿着他的白色制服，头顶上的帽子仍旧端正，披风丝毫不见褶皱。他坐在一扇窗前，背后是金色的椅背，外面的光让他的轮廓线发亮，整个人僵硬不动。
杨屿慢慢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戚洲又发烧了。”杨屿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对话，虽然眼下的戚斯年看起来没有外伤，可是又让杨屿感觉到危机重重，“军校里的人都说你死了，戚洲很难过。”
戚斯年安安静静，并没有对他进来表现出太大的反应。

于是杨屿继续往前，从他的背后绕到了他的侧面。
等到绕到他正面，才发现他的两只眼睛全是红色的，两道血红色的眼泪，滴到了大腿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戚斯年说一句话都很费劲，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很疼，“你是最不该来这里的人……”但说完后他又摇了摇头，已经猜到了答案。
自己不让他们来，高塔有的是方法将他们骗来。

“你的眼睛怎么了？”杨屿吓退了一步，又前进一步，“他们把你怎么了？”
“我快死了。”戚斯年不睁眼，又昂着脸，“我的精神体被新联盟抓住了，已经回不来了。”
“不可能。”杨屿摇了摇头，再摇了摇头，“你是基地第一向导，你怎么能……”

可是他还没说完，戚斯年的坐姿就再也维持不住，仓促地倒下了。杨屿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将人接到了怀里，同时身体重心被戚斯年往下带，砰蹬跪在了地上。

“戚戚。”戚斯年的体力在疯狂流逝，白色手套染红了将近一半，他疯狂抓住杨屿的手腕，“戚戚……戚戚他……”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杨屿瞪大了眼睛，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报了仇的场景，但是从没想过戚斯年会轰然倒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戚斯年会流着血倒在自己怀里。
白色的军帽从他的头顶滑落，掉在了他的腿边。

眼睛里的血流到了杨屿的手背上。
“保护好，好他，保护好他。”戚斯年揪住杨屿不放，“保护好……保护好他。”
“你怎么了！”杨屿惊慌失措，刚刚还好好的呢，但是他立刻又说，“你别死，不行，你起来！我保护不好他，全基地除了你没有人能护得住他，戚斯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不要让他……让他来高塔。”戚斯年气若悬丝，说一句话就要喘好久，雪白制服的胸襟全是鲜红的血滴，“让他……让他……”
“你不能死，你死了就没有人能保护他了。我还没有报仇，戚斯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杨屿仿佛亲眼见证他的体温在下降，整个人在怀里变僵硬，渐渐地，紧抓不放的那只手开始松开，慢慢往下滑。

“戚斯年！”杨屿吼出一声来，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他必然不能死。他身上是戚洲唯一的保护罩，也是自己活下去的最大目的，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只要……只要……”可是戚斯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忽然笑了笑，像是回到了生命力最幸福的那段时光，“只要我有一个部下，部下还有部下，部下的部下，还有部下……”

杨屿已经发不出声音，全身上下比戚斯年还要僵硬，戚斯年的手从自己的手腕掉下去，掉在了金属的地板上。直到最后一刻，他胸前几十枚金色的勋章还在闪闪发亮。
杨屿听不到戚斯年的声音了。

戚斯年在他怀里不动了，死了。
他的仇，像是报完了。

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在自己的怀里有了结局，永远不可能死的戚斯年没了动静。杨屿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放开戚斯年，怀里的温度还在，可是人已经不动。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摇了摇头，手上全是戚斯年最后流出来的血。
他说精神体被新联盟抓住了，回不来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杨屿看着满手的血，机械性地走出房间。周围又变成了那片金碧辉煌，还有一阵脚步声。
“我爸爸呢！”戚洲刚刚已经苏醒，不顾任飞尘的反对冲了进来，但马上就看到了杨屿手上、身上的血，“我爸爸呢！”

杨屿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该怎么和戚洲说，说什么？戚斯年不可能死的啊，他怎么能死呢？
正想着，几个侍从进入了他刚刚进过的房间，用一副担架抬出了一个人来。人的身上盖着一块白布，但马上白布就血迹斑斑。他们走过杨屿和戚洲的身旁，就在这时，担架上滑下了一只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白色的手套。

“爸爸！”戚洲从杨屿的反应和手套推断出担架上的人是谁，狂奔着要追过去，却被杨屿一把抱住，“放开我，杨举你放开我！我要找爸爸！爸爸！”
“别去！”杨屿紧紧勒着戚洲的腰，戚洲挣扎得太过激烈好几次双脚离地，他两只眼睛却很空洞，紧紧盯着抬走戚斯年的人，“别去了！”
“我要找爸爸！你放开我！”戚洲忽然弯下腰在杨屿的手背上咬了一口，杨屿吃痛地放开，戚洲立刻朝前跑去，但马上又被杨屿抓住，“放开！你放开我！”

他的两只手朝前伸着，要去抓生命里最重要最值得依靠的人，可是却怎么都够不到了。哪怕他再怎么扑腾都够不到了。爸爸说战胜归来就送杨屿走的，他说他永远不会输，可是现在他就这样被人抬走了。
“放开我！”戚洲短暂地停了几秒又向前挣扎，直到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你就是戚斯年的儿子？”齐凯泽停在了戚洲前面，“你父亲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我们会给他一个最为体面最为隆重的葬礼，送这位基地最伟大的巡航向导离开。”
戚洲抬起头，两道透明的泪水在面颊上流淌，两只手又开始去掐杨屿的手腕；“他没死！我爸爸不可能死！我要去找他！放开我！”
“他的牺牲是为了野军伟大的胜利，新联盟已经宣战，我们面临着一个两难的局面。”齐凯泽看着这张很像戚斯年的脸蛋，“是休战，还是开战？”

那些抬着担架的人就在这时转了个弯，完全消失不见了，等到他们消失戚洲的力气也慢慢撤走，傻了一样站在杨屿的怀里，但是眼睛仍旧盯着前方。

杨屿不敢放手，可是忽如其来的刺痛让他意识不清，眼睛都要睁不开，仿佛有什么东西，有几百万根针，在往他的精神图景当中钻。
“开战。”戚洲忽然哭出了巨大的声音，他压抑了两天的痛苦全部糅在声音当中，朝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大喊，“开战！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开战！开战！”

开战，杀了他们，开战，杀了他们……无数根针瞬间刺透了杨屿的精神壁，将这层坚不可摧的牢靠壁垒穿得支离破碎，杨屿瞬间放开了戚洲的腰，双手捂住眼睛。等到他再将手拿下来时，双眼已经变得全黑，犹如再也照不亮的黑夜。一股巨大的能量在他体内汇集。
戚斯年给他铸造的几年不会破裂的精神壁，被戚洲的情绪击破了。

成千上万的情绪冲进向导的大脑，杨屿弯着腰，数以亿计的精神丝冲出身体，犹如两片巨大翅膀，翅膀张开后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开始接收、筛选、过滤周遭的情绪，可马上，这些原本柔软无害的丝就变成了伤人的利器。它们有生命地、有选择性地爬行，张开了所有的鳞片。
黑着眼睛的杨屿抬起了头，任凭精神丝沿着金色的大厅疯狂流窜，猛然间穿透了几个哨兵的身体和他们的精神壁。

有些人开始倒下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开战！开战！”戚洲还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疼欲裂，忽然间他的两只眼睛也变黑了，头疼到捂住了太阳穴，又猛地看向了天花板，“杀了他们！开战！”
忽然间，巨大的能量从他背后喷涌而出，无数的精神丝飘落在空气里，开始震动。

杨屿转过身，和戚洲背靠背站在一起，纵容着精神丝肆意伤害周遭的哨兵。他的精神丝在戚洲的叫喊下开始颤抖，要将整个大厅都铺满、颠覆、将整个建筑物拆毁，杀到一个不留。如果他想，他可以将整个高塔笼罩在自己的精神丝之下。
越来越多的哨兵倒了下去，杨屿却觉得还不够。他吸收了戚洲所有的情绪，现在精神图景当中只有戚洲的绝望、痛苦和恨意，戚洲要开战，戚洲要杀了他们。

开战……杨屿摊开双手，伸开双臂，戚洲要开战，那就杀了他们，杀光他们，一个都不留。两个人的精神丝缠绕在一起，戚洲的意图像是神经元传递的微电流，源源不断进入了杨屿的精神领域。
在杨屿腿边，一头雪白色的幼狼蹲了下来，双耳在这一天完全立起，第一次发出了狼的叫声。

“不好！”高塔内所有向导捕手的仪器全部失灵炸裂，“有向导共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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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玫瑰：嗷呜！嗷呜呜！嗷呜嗷呜！（我是狼，不是狗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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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消失的戚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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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失控是最难以应对的, 比哨兵的狂化还要可怕。精神丝的流窜比狂化哨兵的动作还要快，而且肉眼根本观测不到，防不胜防。到了这时候, 平时负责传递向导素和安抚哨兵的末梢全部化为钢针, 像是信号发散, 无论躲到天上的飞行器里还是地下的掩体当中，都无一幸免。
受到伤害的对象会感受到剧烈疼痛, 大脑进入到别人的波段里，在昏迷之前感受到失控向导的情绪。再坚固的精神壁和意志力也会化为泡影，败下阵来。

而所有的失控当中, 一个向导已经难以应付, 最难应付的状况是两个向导同时失控。
一个人就是另外一个人的增幅器, 一旦其中一个认同了另外一个的情绪并且感同身受, 精神丝相互链接，那么共振就开始了。其中一个将另外一个人的情绪纳为己用，进行一场无差别的杀戮。

曾经向导捕手记录在案的共振只有两例, 而且还只是A级向导和B级向导，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活着亲眼见证了两名S级向导的共振。
所有的仪器和玻璃都碎了, 这不是S级是什么？

而齐凯泽也很意外，戚斯年的家里藏着两个刚刚觉醒的向导。一开始他的计划只是运用戚斯年的死, 向导的孩子觉醒为向导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戚洲将来觉醒之后真和他爸爸一样，那这份骨肉分离的痛苦就是他最为忠诚的来源。可是万万没想到啊, 戚斯年的养子已经觉醒了, 竟然被他藏住。
更没想到，戚斯年的儿子在高塔里觉醒, 当着他的面。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在这一天，基地迎来了两名S级向导，新鲜的血液。

刚刚觉醒后的向导大多无法控制精神丝，戚洲还没来得及搞懂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顷刻间陷入绝望伤痛当中无法自拔。可是他身后的杨屿就不一样了，很明显，他不仅搞懂了向导的一切，还学会了控制精神丝。
这些，有人已经提前教会了他。

精神丝穿透了一个又一个人，杨屿已经杀红了眼，但杀戮的欲.望不减反增，持续不断地吸收、回应着戚洲的情绪。开战，杀了他们，成为了杨屿这一刻的全部目标，只要他看到哪里，目之所及之处就会成为他的战场。
精神丝的能量甚至穿透了墙壁和地板，影响了下面几层的向导和哨兵。

还不够，还不够，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杨屿将视觉拉回来，生命当中除了戚洲，仿佛再也感受不到其余人的波动。他和戚洲的震动频率嵌合成为一体，绝大部分精神丝紧紧环绕着，带动着戚洲来发泄。
最终，他的视线转到了齐凯泽的这边。

这边的人还没杀，杀了他们。杨屿的精神丝开始回收，无差别攻击之下连任飞尘都不能幸免，所有活物都是他的目标，他将头一偏，无数根精神丝在金色的地板上滑行，像无数条前进的毒蛇在水面上快速穿行，最终朝着齐凯泽的方向去。

只要将尖端刺入人类的后脑，攻击他们的大脑中枢神经，杨屿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落下眼泪，那些泪水明明是从自己的眼眶当中流出，却仿佛是戚洲的。
忽然，他的精神丝停下了。

不仅是精神丝停下了，杀戮之前的头疼席卷而来。如果说，面罩背后的电击系统是外在的枷锁，那么现在头疼就是内在的枷锁。所有的精神丝暴动都停下了，杨屿睁着眼睛，却听到了大脑里面的声音。

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有义务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对未觉醒者保持百分百的忠诚。

什么声音？是谁在自己的大脑里说话，谁在下达命令？杨屿晃了晃脑袋，不确定自己真的听到了还是共振之后产生的幻觉。但马上他的头脑又被戚洲的难过充满，于是刚刚停战的精神丝再一次奋起攻击，朝着齐凯泽而去。
齐凯泽只是在原地站着，两只手插在裤带里，像一尊傲慢的石像。

就是这种傲慢的态度成功激怒了一个濒临崩溃的S级向导，杨屿的眉头和眼神同样带着杀气，只是这杀气出现在一个17岁的初出茅庐的向导脸上，太过生涩。而这一刻，杀了齐凯泽已经不是杨屿的意志了，完全是他失控的产物。
谁也无法阻挡，谁也无法改变。

可就在下一刻，不仅精神丝停住了，杨屿的动作也停住了，他先是惊愣一瞬，骤然瞳孔收缩，往前走了两步。
一口鲜红的血液，像是直接从他胸腔里洒出来，从他口中喷出。冰冷的面罩再一次染了血，流淌在金属表层。
思考能力完全中断，身体摇摇欲坠，杨屿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倒下了，摇摇欲坠之前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戚洲。

随后他的身体朝后倒去，还未落下的血珠像红色的玫瑰花瓣在空中飘飘落落，最终溅在了戚洲的肩膀上。
戚洲感受到异动转了过来，两双被黑夜浸透的眼睛短暂地对视了几秒。

等到杨屿再醒来，一切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境，仿佛根本不存在什么高塔，什么戚斯年的死，还有……还有……杨屿来不及打量周围就朝床边翻身，刚要跳下去，结果直接摔在了地上。
戚洲，不对，戚洲怎么会那样？难道戚洲也觉醒了？可是他人呢？杨屿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惊讶地发现他连这个事情都做不到了。

怎么回事？杨屿挣扎着才扶住了床，慢慢地坐上去，当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虚汗、双手颤抖、脸色青白，仿佛进入了油尽灯枯的阶段。这时他发现床头柜上有一瓶水，虽然没有留下任何字条，但是杨屿本能地觉得这瓶水是给他准备的。
拧开这瓶水又费了不少功夫，杨屿仿佛把之后几十年的力气都用光了，可是当液体入口的一刹那他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太甜了，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甜得简直没法下咽，要齁住咽喉。

是糖。
他想起戚斯年告诉过他的话，向导的精神力依仗身体内的糖原，如果补充不到位就会衰竭而亡……想到这里，杨屿强忍住难受和呕吐的念头，昂起了头，将这一瓶难以下咽的水倒进嘴里。明明是甜到了极致，可是正相反，只在他的舌根留下一片苦涩。
戚斯年死了。

杨屿咕咚咕咚地喝着，说不上心里的感受，喝光之后将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又躺了大概半小时才彻底恢复。戚斯年说得没错，向导一辈子都离不开糖，自己一辈子都离不开最不爱吃的甜食。
等到可以站起来，杨屿才开始观察四周，发现这里不是别处，而是自己和戚洲在军校里的宿舍。花园里的土还在呢，可是再也没有人来收拾。

自己又被高塔送回来了？那戚洲呢？戚洲在哪儿？杨屿又想起了很多，戚斯年临死前曾经说过，不要让戚洲去高塔，自己在攻击齐凯泽之前脑袋里有人说话，然后就吐了血……这究竟都是怎么回事？
找不到答案，所以杨屿就要去外面找，谁料刚刚打开了门，就看到了他最烦的一个人。

王校长。

“杨屿？你怎么醒了？”王校长的态度和平时截然不同，戚斯年已死，别说是戚家的养子，就连戚家的亲生儿子目前都生死未卜，“刚好我要找你呢，以后这间卧室你们就用不着了，学校已经准备腾出来，给狄武住。进去收拾收拾东西，快点。”
“狄武？”杨屿嘴里还有甜味，“他凭什么住戚洲的房间？”
“就凭他的向导家人为基地做出贡献，还有他哥哥狄英的战绩。”王校长看着面前的人，曾经不听话挨教训的小东西已经长高了，长得和他差不多高，可是脾气秉性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要咬死谁的狗性，再加上他绝不肯摘的面罩。

“戚洲是大向导的儿子，他的父亲是戚斯年，你们有什么资格轰走他？”杨屿说话间就放出了精神丝，王校长既然也是哨兵，那自己就绝对杀得了。紧接着他看到一头河马朝他冲来，而他管不住的精神体，那头小小的幼狼，朝着河马冲了出去。
小玫瑰的耳朵已经起立，跑步的姿势决然坚毅，开始像一头狼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和我说话？”王校长露出真面目来，杨屿的身份充其量就是普通哨兵的儿子，“这些年我对着你们两个小屁孩鞠躬哈腰，你以为我真的不敢踩死你……”
“如果他不算什么东西，那我呢？”随着这个声音的靠近，河马停止了动作，小玫瑰却没有，直接撞在了河马的腿上，瞬间四爪朝天，然后又被一双白手套拎着后脖子拎起来。可是它嘴里发出的叫声已经不是呜呜呜了，而是嗷嗷嗷。

迟澍拎着杨屿的狼过来了，一身雪白，身后跟着几个哨兵，其中一个人的手上捧着东西。

王校长顿时收起脸上的凶光，改为笑脸。“迟长官，欢迎您大驾光临。”
杨屿只是盯着他的制服看，一身雪白，戚斯年死了，这身衣服终究穿在了迟澍身上。但是他比戚斯年更强，精神力目前没有测试到上限。只要他的体力撑得住，或许精神丝可以绕地球一圈？

“我是来看看戚洲和杨屿的。”迟澍直接来到杨屿面前，“为什么只有他一个？”
“哦，戚洲……他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进入昏迷，生命体征不稳定，所以在医疗室，由医务兵随时照顾。而他的精神体还未出现，我们同样一筹莫展。”王校长立刻告知实情，“杨屿是刚刚醒来的。”
“戚长官刚刚牺牲，告别仪式就在母校内举行，尸骨未寒，你就要轰走他的儿子和养子？”迟澍眉梢微挑，顺手摸了一把杨屿的狼。

小玫瑰反口就咬在了迟澍的手套上，给皮革咬穿一个洞。
迟澍身后的哨兵刚要发作，迟澍立刻制止了。“没什么，小东西磨牙罢了，不过这么容易攻击别人的向导精神体还真是少见。杨屿，以后你要学会收起它，向导的精神体是机密。”他刚说完，怀里就空了，已经被收回精神图景。

“王校长，虽然戚长官已经牺牲，但是杨屿已经成为了向导，虽然戚洲的情况还不乐观，但高塔推测他也是一名向导，两个人的精神力都很强，你是以一己私欲为重，还是以基地的利益为重？”迟澍看向他，“我身为086号基地第一向导，说话还不够分量？”
“够够够，够够够。”王校长擦擦汗水。
“那就下去，我要和杨屿单独对话。”迟澍给了王校长一个眼神，王校长知趣儿地离开了，他再看向杨屿，走近一步，站在他面前。

“为什么帮我？”杨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哨兵。
这时，那位哨兵也上前一步，到了杨屿面前。他手里托着的是一套黑色的制服。

一套全新的，黑色的，向导制服，上面放着一顶黑色的制服帽子。帽子的正中是一枚徽章，徽章是展翅的雄鹰。

“你的精神壁破碎了，现在的精神壁是我帮你建立的，以后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现在高塔已经收集了你的向导素，登记在案，从此以后你就是高塔的S级向导。”迟澍说得很慢很清楚，“杨屿，编号277S，现在我问你，是否愿意为高塔服务，是否愿意为了伟大的胜利付出一切？”
杨屿的手摸上了那身黑色的制服，如同摸到了他往后的人生，真是讽刺，自己想成为哨兵，却不想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向导，S级向导。

“我要交换条件。”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迟澍。
迟澍点了点头。“可以，向导在基地拥有近乎无限的权力和地位，能力越强，你能享受到的就越多。但是只要你成为了我们的一员，你的面罩必须摘下。”
“我要学校保留戚洲的待遇，如有发现待遇下降，涉事人员全部枪决。”杨屿面无表情地说，“戚洲的卧室和饮食不允许有一丝更改，在态度上也不能有一丝更改。戚斯年的住处我要求保留，留给戚洲，擅闯入者全部枪决。戚斯年的护卫队不予解散，全部留给戚洲，如有变故，全部枪决。”

“就这些？”迟澍还以为他会提些别的，“戚长官的事，所有人都很遗憾，据说是有线人埋伏在这次行动的队伍当中了，护卫队的人也没能筛查出来。”
“就这些。”杨屿从那名哨兵的手中接过那身衣服，上面还有一双军靴、皮带、皮手套、皮鞭，全部都是黑色的，然后又问，“为什么你要帮我们？”

迟澍不解地看向他。
“难道你也是……戚斯年的部下？”杨屿想起了戚斯年的遗言，既然他当时那么有把握，一定有原因。
“我应该不算他的部下吧，我只是他的朋友。”迟澍说，“遗体告别仪式就在大礼堂，魏苍已经去了。任飞尘被你重伤，还未醒来，你现在可以去送送他。戚洲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派了值得信任的人去看守。他已经觉醒，可是精神体迟迟不出现，这很奇怪。”

杨屿没点头也没摇头，端着那套衣服回到了他和戚洲的卧室。
回到卧室，他将那身衣服放在床上，自己也重重地坐在了床上。而制服的领口处放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下方悬挂着一块银色的铁牌，标注着每个人的身份和所属基地。
086号移动基地，向导，277S。

大礼堂里没有哭声。
为基地牺牲，似乎这就是最至高无上的结局了，名字和牺牲地点可以进入资料库，后人通过资料网可以查到此人，而牺牲者的编号也会保留下来，不会被重复使用。牺牲者的亲属每个月可以领到继承补给，还有很多点数。
杨屿走进大礼堂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

他暂时没看到魏苍，想必魏苍的伤只会比戚斯年更重，否则他无法将向导救回。而任飞尘……自己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他。
曾经举办过优秀毕业生典礼的大礼堂如今布满了白色，所看之处全部是白色的玫瑰花。它们今天的盛放只为了祭奠而来，为了基地最伟大的巡航向导，为了送戚斯年体面的离开。
足足几百朵，铺满了礼堂的高台，香气扑鼻，到处都是玫瑰花的香气，甚至闻半分钟后就闻不出空气里的浓郁花香了。除此之外，玫瑰花中还点缀着白色的百合和铃兰，不计成本地围绕在一口木质棺材周围。

杨屿从未见过这么多花，没想到第一次见就是在戚斯年的告别仪式上。他还没换衣服，穿着学校的制服和军靴，没有换上全黑的向导制服，肩上没有披上大衣，脚下没有踏上高筒靴。
“禁止入内！”等到他走到高台旁边时，看守的哨兵拦住了他。

杨屿看了他一眼，那名哨兵瞬间瘫软倒地，被精神丝击昏，杨屿像个刚刚觉醒不懂事情轻重的顽劣向导，通过一次共振就学会了伤人的技巧。但是他已经很小心了。

走上高台，杨屿离那口棺材越来越近。
棺材是用非常好的木料制作而成，散发着独特的香味，和花香全然不同，杨屿走过那圈娇艳欲滴的花，终于来到了棺材旁边，再从外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另外一只手将棺材板往下推。
照片是戚洲去年拍的，在基地这种地方，能留下影像都很难。

棺材板持续下滑，先是看到了棺材里面的花。白色的玫瑰散落在灰色天鹅绒的枕头旁边，像是给戚斯年铺了一条通往天国的道路。杨屿屏住呼吸，只想将戚洲的照片放在戚斯年的手里……
结果枕头上什么人都没有。

棺材里面，竟然是空的。

人呢？杨屿瞬间清醒，怎么回事？戚斯年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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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迟美人：如果杨屿不算个东西……
杨屿：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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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戚戚的精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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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的照片还攥在杨屿手里, 可是面前的一切又是那么让人难以相信，杨屿在惊讶过后赶忙将棺材恢复成原样，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可能？今天不是戚斯年的遗体告别仪式么？为什么里面会是空的？

离开了鲜花锦簇的高台, 杨屿走到那名被自己击晕的哨兵身旁。他刚刚醒来, 正不知所云地坐在地上, 揉着后脑勺。
“抱歉，我刚刚觉醒, 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杨屿装作无事发生将他拉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你是……你是向导？”哨兵的后脑勺微微发疼，“为什么你没有换上制服？”
“一会儿就要换了。”杨屿又说了一次抱歉, 转身朝外走去, 生怕哨兵灵敏的听力听出自己慌张的心跳。

这只是一个B级哨兵所以才会轻易被自己击晕, 如果是A级那可能需要花费不少功夫。要想击穿S级哨兵的精神壁, 估计要达到失控时候的精神力才能办到，而在抵达力量巅峰之前，向导很可能已经被哨兵干掉了。
他们才是体术登顶的人, 而自己不是。

一想到这个，杨屿立刻想起了那张忠诚的脸，魏苍。
难道是他？他偷偷运走了戚斯年的尸体？正想着, 杨屿就看到了他。

曾经可以带队打仗、英姿飒爽的哨兵在两个人的搀扶下才走了出来，在高台正前方勉强站立。身后跟着的是戚斯年的贴身护卫队, 但是人数明显不足，不知道是牺牲了还是重伤未醒。
魏苍的左右手都打着绷带，不曾流露出伤感的双眼仿佛流过眼泪。

疑问在杨屿的头脑当中挥之不散, 而大礼堂的人也逐渐多起来。不少人都是高年级的学生, 还有指导员们，戚斯年曾经是这里的优秀毕业生, 更是这里的骄傲。可是杨屿却不再上前了，攥着戚洲的照片一直往后退，往后退，往后退……
精神丝缓慢伸出，他被浓重的哀恸包围。

“今天，我们要和基地最伟大的巡航向导告别，在这里，我们将永远记住戚斯年长官为基地付出的一切，他不仅是我们的英雄，更是我们精神上的导师，在戚斯年长官参与的726次战役当中，只有两次未能击退敌人。如今，新联盟已经正式向我们宣战，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场生死抉择的战局……”
杨屿闭上了眼睛，726次战役，唯有两次失败，一次就是自己父母牺牲那次，一次就是这一次。精神丝在控制之下朝上方延伸，他相信在场所有觉醒者都感受到了这股精神力，都会纳闷，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向导。

精神丝越是靠近魏苍和护卫队，越能感受到濒临崩溃的伤感。
于是杨屿又收了回来，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情绪去，果真捕捉到了一个人，狄武。
狄武的身高很高，又壮，站在了队伍的最后，虽然表面还是无波无澜的样子，可是在向导的探知之下，他很高兴。

他为什么高兴？难道他知道什么？戚斯年的尸体是他弄走的？杨屿刚想继续探知，视线就和狄武的目光对撞，两个人远远互视，随即又快速分开了。

而这时，台上的告别仪式已经到了最后。
“……最后，让我们目送戚长官的遗体通往天国，在那里他将永远告别伤痛，在永恒的怀念当中祝福我们，见证我们未来伟大的胜利。”

“为了伟大的胜利。”台上的人读完了，台下的人也跟着说了一句，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胜利。可是这伟大的胜利到底意味着什么？杨屿从小就没有搞清楚。
为了胜利，自己已经失去了家人，为了胜利，戚洲也失去了家人，可是究竟什么是胜利？这些，他一直都没有找到答案。就如同他不理解为什么杀不了齐凯泽。
但是自己会杀光新联盟的人，开战，戚洲说要开战。

台上出现了一些响动，戚斯年的棺材在众人目送当中进入了后台临时搭建的焚化炉，连焚化炉里面都塞满了白色的玫瑰，护送他的灵魂安息。杨屿亲眼见证了焚化炉里的烈火点燃，鲜花和棺木同时燃烧。
“戚长官的部下听令！”架着单架的魏苍忽然高吼，身体却像要摇摇欲坠，“全体敬礼！”

贴身护卫队整齐划一地立正站好，朝着那团烈火致敬，右手绷直，右肘弯曲，右手的中指抵在他们的右太阳穴上，可是每个人都像要站不稳了。精神体也在这一刻放出来，猛兽紧贴着他们的小腿，朝着鲜花的方向发出了动物的哀嚎。
他们都很年轻，大多都是刚刚觉醒后就进入了戚斯年的队伍里。但就是他们太过年轻了，经常让杨屿好奇，按理说，戚斯年最早的那批护卫队应该和戚斯年同岁，可是他们人呢？
唯一的答案就是，秦清牺牲之后，那批护卫队就解散了。这批人全部都是魏苍亲手选拔的。

但他们都是戚斯年的部下，全部用军礼目送他们最爱的长官。杨屿也看着那团烈火，却无法作出敬礼的动作，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明明那是自己的仇人啊，是舅舅一直想杀的人。
也是自己一直……无法原谅的人。

“怎么，你不跟着敬礼？”狄武的声音出现在他背后。
杨屿迅速转过身来，没有和他动手。既然自己不是哨兵，那从体术上不一定打得过狄武的金属臂。
“戚斯年的部下可都是很悲痛呢，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狄武幸灾乐祸地笑。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杨屿探知着狄武的情绪，他可真是太快乐了。
“因为戚斯年死了啊，我可真想看看戚洲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狄武说，但是对杨屿的淡然反应还是很奇怪，“戚斯年养了你这么久，你连个敬礼都没有，可真是白眼狼。”
“敬礼的都是戚斯年的部下，我不是他的部下。”杨屿收回精神丝，“还有，你高兴的太早了。”

“就算不是他的部下，你也是他的养子，戚家可真是白养你了。”狄武靠近了些，“戚斯年死了，我倒要看看戚洲以后还威风什么。”
“你又错了，我既不是他的部下，也不是他的养子。”杨屿也靠近了些，离如此近，他还是比狄武矮了一头，如此高大的身躯恐怕以后会是哨兵，“你还不知道吧，我觉醒了。”

狄武的笑容比冻冰还快。“什么？”
“我已经觉醒了，并且是一名S级向导，从今以后，我将代替戚斯年保证戚洲在学校、在基地的待遇。我拥有了精神体，能够看到你看不到的世界，就连你的哥哥狄英将来也只是我手里的战士。”杨屿第一次对自己的向导身份表示出骄傲，“基地为了保证我的权益，就会保证戚洲的生活质量，我倒是很期待你的觉醒，希望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是我手底下的哨兵了。”

狄武的身体没有动，可是拳头已经发出了咔咔咔的动静。觉醒后的一切他目前都无法看到，这一切足以令他嫉恨，而杨屿的觉醒意味着他的美梦落空。走了一个戚斯年，又来了一个S级向导。
“那就走着瞧，我不相信戚洲的运气永远这么好！”狄武甩下一句话就走了，杨屿却站在原地，等待魏苍过来。

他猜魏苍是一定要过来的，最后也是被他猜中。

魏苍走得很慢，不得不借助别人的帮助，可是到了杨屿的面前还是靠自己站立。他的眼睛当真是哭过，并且忍受着极大的悲痛，短短几天就不是意气风发的护卫队队长了，双眼深深凹陷。
“是我没有保护好戚长官。”但现在他还有最担心的事，必须要说，“接下来戚戚怎么办？我要申请调配，还有，咳咳……戚戚没有人保护不行……”他贴近了杨屿，离近之后还能看到耳根处的伤口，“廉城还在戚长官的住处，我得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这些事我已经和迟澍说过了。”杨屿料到他开口就是这些，“你们不用申请调配，会直接拨到戚洲身边，作为戚洲的护卫队。戚斯年的住处留给戚洲，你立刻派人回去把守，擅闯者一律枪决，就说是我的命令。”
“戚洲的……护卫队……”魏苍虽然受伤，可是脑子还在飞速工作，“戚戚他……”

“他觉醒了。”杨屿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能够拥有护卫队的人一定是向导，“他是向导。”
魏苍登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又立即双眼发亮。“迟澍怎么说的？”
“会同意我的要求，现在我已经是高塔的向导，任飞尘……等他醒过来，你让他找我报到，以后他就是我的护卫队队长。”通过这番对话，杨屿彻底打消了刚才的怀疑，戚斯年失踪的事不可能是魏苍凭借一己之力可以办到的。

“好，好，这就太好了，我立刻派人回去保护廉城，廉城不能被发现。”魏苍面如死灰的脸色这才有了一丝起色，“戚戚在哪里？我现在要去看看他……戚长官的事是我的失误，是我没有揪出线人，让他们得逞。”
杨屿转了身，带着魏苍朝卧室方向走，魏苍走得很慢，他也很慢。“戚斯年最后一面是我见的，他说他的精神体被新联盟抓到了。什么精神体能跑这么远？”

魏苍回过头，深深地注视了一眼高台上的烈火，然后再转过身。“我不能说。”
“好吧。”杨屿先将好奇压下去。“那个线人呢？”
“已经被抓住了，但是还没有进行审讯。审讯一般都是基地的向导操作。”魏苍回答，“但是我们得到了可靠的情报，似乎不止是新联盟的人派出了暗杀者，还有一批未知的力量，同样想杀掉戚长官。”
杨屿的脚步停了一秒，然后再走。“好，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戚洲在医疗室，因为有迟澍的人保护，所以他们没有直接去。杨屿先带魏苍回了宿舍，让他在外面等候，自己则进了屋，和那身黑色的制服距离两米，静静地看着它。
穿上它，意味着很多事情，杨屿觉得它似乎已经活过来了，就等着披到自己的身上。

做工精良，向导身份，在基地里至高无上的权益……杨屿的手抚摸着那一针一线，纽扣上的花纹、披风上的金穗、皮带上的银扣，甚至是皮鞭上的菱形编织，最后他的双手来到了自己的脑后方，闭上了眼睛。
摘下它之后，他就是086号移动基地的S级向导，编号277S。

魏苍一直等在门外。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当年秦清队长对他们说，要誓死守护戚长官的安全，结果他们这帮没用的哨兵让戚长官牺牲在他们的生命之前。
只是几天功夫，天翻地覆，戚戚竟然也觉醒了，而且和他父亲相同，都是向导。可这个消息，魏苍只觉得喜忧参半，戚戚可千万不要像他父亲一样，拥有那样的精神体……

正想着的功夫，门开了。
刚刚走进去的穿着高年级制服的人已经换上了基地的制服，尽管他的身上还没有一件白色的，连衬衫和领带都是黑色的，但这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面罩摘掉之后，他的脸不再遮挡在金属背后，眼神当中仿佛有什么情绪在流动，微昂着脸，有一张略显傲慢的嘴型，眼皮撩起的同时刘海压住了浓黑的眉梢。而制服更能衬托出他的挺拔，再过两年，他可能还会再长高一些。
他确实变了，这张脸，魏苍完全无法将它和10岁没戴面罩的杨屿联系在一起。

“走吧。”杨屿用左手抻着右手手套的根部，将套进去的手指放好。
魏苍看了他几秒钟，低下头深喘了几口气，最后猛地一抬头，脚后跟相碰，右手再一次抬起：“是的长官！”

杨屿则朝他点了点头，黑色的筒靴卡在膝盖上，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了和戚斯年、迟澍走路时差不多的声音。等两只手套都戴好，他再将头顶上的军帽摆正，将徽章放在居中的位置上。
风衣披在他的肩上，走路时直往里面灌风，掀开它的一角，还能看到黑色的腰带上别着训斥用的鞭子，一个新的S级向导。

通往医疗室的这一路，杨屿感到熟悉又陌生。
路还是那条路，自己走过无数遍，可是周围的眼神全部变样，充满了惊讶、好奇、警惕以及惊恐。杨屿肆意地放出精神丝，开始感受周边的情绪，筛选它们，但是并不需要追踪，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已经完全学会了。
而周边这众多的情绪当中，最让他痛快的就是那种名为后悔的。那些人估计就是欺负戚洲的人，他们一定没料到，走了一个S级，又来了一个。

到了医疗室门口，果真看到了迟澍的哨兵，其中还有给杨屿递制服的。在没换上这身制服之前，他们面对杨屿没有任何反应，但是等到杨屿换好了衣服，无一例外，每一个人都立正敬礼。
“戚洲怎么样了？”杨屿正在快速习惯他们的行为，他必须习惯，没有时间去慢慢适应了。
“正在睡觉，长官。”哨兵回答，“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魏苍和我进去就好，以后他仍旧留在戚洲身旁效忠。”杨屿猜这些护卫队都是相互熟识的，看在戚斯年和魏苍的面子上，这些人将来都不会危难戚洲。而有迟澍在，戚洲未来的生活也算有了保障。
等到他和魏苍进入医疗室，戚洲还在床上睡着。

或者说，昏迷。
“戚戚……”魏苍不顾一切地跑过去，站在病床前束手无策，“他怎么了？”
“他刚刚觉醒就失控了，精神力使用过多，我猜这些药水就是糖分。”杨屿看向那些扎在戚洲脖子上的细管，轻轻地走过去，像是怕吵醒戚洲，“可是戚洲的精神体一直都没有出现。这很不对劲……”
“或许……”魏苍紧紧抓住戚洲的手，戚长官牺牲，从此以后这个人就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或许是在精神图景当中。”

杨屿忽然抬起头。“会这样么？”
“觉醒者在昏迷、濒死和深度熟睡的时候是管不住精神体的，它们会跑出来，所以你一觉醒就看到了自己的狼。”魏苍很小声，“但是有些精神体如果不想出来……或者没办法出来，估计就会留在图景当中。你是向导，只有向导能够主动进入别人的图景，你可以去戚洲的图景当中找一找。”
“等等，如果有这个可能性，为什么其他向导没有试着去看看？”杨屿更好奇了，最起码，迟澍的能力完全能够进入戚洲。

“因为害怕。”魏苍回答，“如果按照你说的，戚戚失控了，那他即便昏迷，精神图景都存在很大的危险。即便是迟长官，在不了解一个图景的情况下贸然闯入也有可能死在里面，或者一辈子困在里面。”
“那好，我进去看看。”杨屿在戚洲身边坐了下来，将魏苍的手掰开，自己握住了戚洲的手。

“等等！”魏苍后悔将这一切告诉他了，“你也有可能死在里面！”
“他有可能用精神图景杀了迟澍，但是他不会害我。”杨屿又看了一眼戚洲的侧脸，下一秒就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戚洲的精神图景。
他进入了戚洲，这里非常好进入，因为戚洲还没有精神壁。杨屿是闭着眼睛进入的，所以抵达这里的时候也是闭着眼睛，还没睁开，先是闻到了一阵……
花香。

荆棘花。但又不全是荆棘花。
那是什么？杨屿又感受到一阵热度，像是给脸上铺了一层阳光。等到他睁开双眼，才发现阳光耀眼到只能眯起，不同颜色的光折射到自己身上，周边的花除了荆棘全部都是……红色的玫瑰。

这里是教堂。
就像那本书上一模一样，是一个北欧小镇的教堂，但是却比照片当中细致得多。如果杨屿没猜错，戚洲应该是凭借想象力和记忆力将整个小镇、甚至山峦都复制了进来，他的精神力异常强大。
金色的蜡烛成排燃烧，白色的钢琴上开满了铃兰，杨屿抬头看向玻璃，圆形的彩色玻璃上雕刻着花纹，墙上还有一对儿光屁股长翅膀的小男孩儿，手里拿着金色的弓箭。

可是这里却没有一丝声音。
这一开始让杨屿非常好奇，但马上好奇转化成了落寞，戚洲听不见，所以他的精神图景当中也是寂静的，不可能有声响……正这样想着，教堂的房梁上忽然传出一阵轻响，在落针可闻的教堂里异常清晰。

杨屿抬头一望，横梁上……
有一个枯草堆砌成的鸟窝。

鸟窝？戚洲把书里的鸟窝也复制进来了？杨屿不得不将神父用的讲台往前推推，再把台下的横椅搬上来，站上去勉勉强强够到了那个东西。鸟窝很大很大，比从底下看还要大，杨屿小心翼翼地托举才拿下来，只见里面根本没有雏鸟。
只有一颗……蛋。

它是青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红褐色的小斑点，但是这颗蛋非常大，大到和杨屿的手掌差不多了。奇怪，难道戚洲复制了一颗蛋到精神图景里？那刚刚的响动是哪里来的？
杨屿摘掉黑色皮手套，把这颗蛋放在手掌里端详，忽然，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竟然在杨屿的手里动了！

这……这……这难道是……杨屿像是第一次摸到什么胎动，刚才还想能不能给戚洲弄个煎蛋补补身子，现在恍然大悟，怪不得戚洲的精神体没出去，它可能是被失控后的情绪吓坏了，也可能是它根本没法从横梁上下来。
因为戚洲的精神体还在孕育，还没到破壳的时候，现在它察觉到了精神图景有外来者，为了保护戚洲，或者是为了和自己呼应，它在蛋壳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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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孵蛋了孵蛋了！我儿子要出来了！
小玫瑰：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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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一个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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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杨屿第一次亲手拿到一颗蛋, 蛋这种东西在基地里也很宝贵。
但这又不是一颗普通的蛋，它是戚洲的，是戚洲精神体的安全壳, 只等待精神体在内部攒足力量孵化出来。生物课本上曾经描绘过各种各样的蛋, 蛋壳柔软湿润并且呈细长型的是蛇蛋, 类似正球形的海龟蛋，一只手抱不过来的是鸵鸟蛋, 而戚洲的……

蛋壳非常坚硬，杨屿无措地捧着它，像捧着自己的一颗心脏, 又小心地碰了碰它的外表, 情不自禁地敲了一下。确实是非常坚硬, 而且敲击声比较闷, 壳应该是比较厚。
里面究竟是什么啊？是鸟吧？杨屿双手捧着它，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把它留在精神图景也不是，带出去也不是……蛋壳里的生命不像小玫瑰，一出生就有了求生意志, 它完全依靠外界对它的守护和呵护，要一直保护到破壳的瞬间。

这怎么办？杨屿从没听说过谁的精神体是卵生的, 忽然掌心里一动，小家伙像是感应到外面的人是谁了，竟然发出了敲击声。
像是用尖尖的嘴在内侧敲击蛋壳, 回应外面的人。

它认识自己？它认识自己！巨大的惊喜将杨屿冲昏了头, 精神图景和精神体都是觉醒者的潜意识，虽然它还没孵化出来, 但是它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这是杨屿这几天接触过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可是喜悦的心情还未平复，更大的忧愁又侵袭了他。
还没孵化，就等于现在的戚洲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戚洲的精神图景当中，如果有居心叵测的向导进入，找到这颗蛋，只需要一脚踩碎，戚洲的命就没了。这么想着，杨屿先将蛋放回鸟窝，却不敢再把鸟窝放回横梁，戚洲不听话，他的蛋也不听话，谁也无法保证它会不会在窝里滚来滚去。
刚这么一想，那颗蛋就在动了，可想而知将来有多调皮。
等到将蛋放回柔软的稻草中心，杨屿才有心情好好看看周围。确实，这就是那本书里的教堂，每一处都十分精致，连横椅的背后都雕刻着花纹。他走到教堂门口，将门推开，花园里怒放着上千朵红色的玫瑰。

这全部都是他应当在宿舍的花园里看到的、却来不及看的花，戚洲将它们全部挪到图景当中了。

视线再往前方推行，是一个秀美雅致的小镇，一眼望不到头，高矮错落、颜色各异的小房子蔓延到雪山的脚边。而那些雪山直入云层，根本看不到顶端，唯有终年不融的积雪将山体厚厚覆盖，增添了一抹圣洁的雪白。
这绝对不该是大灾变之后的景色，可是戚洲都将它们还原了，可见精神力有多强大。

看过了这些，杨屿就彻底放心了，戚洲没事就好。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外面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处理……别的向导用了多长时间去适应身份，杨屿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适应，只有自己适应得越快，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原有的一切。
恢复戚斯年没死之前的一切。

这样想着的时候杨屿就离开了戚洲的图景，离开之前他又驻足观赏了几眼艳丽的红玫瑰，却总想一看再看。等到他的意识再回到病房，教堂和彩色玻璃没了，小天使也没有了，只剩下白色的病床、昏迷的戚洲、不断流入戚洲身体内的糖分补充液，还有筋疲力尽的魏苍。

“怎么样了？”魏苍问。
“精神图景一切正常。”杨屿并没有把戚洲的图景现状告诉魏苍，“也没有图景坍塌。”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困在里面。”魏苍见识过向导的崩溃和图景坍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那戚戚的精神体呢？”
“他的精神体非常特殊。”杨屿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魏苍，毕竟向导的一切都将是机密。

“特殊？特殊……”可魏苍的反应反而让杨屿感到奇怪，他并没有追问，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眼睛飞快眨动后再去看戚洲，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杨屿推测他一定知道。

魏苍则猛然抬起了头，小声地追问：“不会是……不会也是……”
可是接下来的话，他却没有说出来，不知道是害怕、担忧，还是期待杨屿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也是什么？”杨屿问，忽然，他的制服内兜里面动了一下。

那动静非常小，就藏在黑色制服的内侧衣兜当中，如果不是动了，杨屿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兜。随后他将手伸进去，并不记得自己在衣服里藏了什么，如果真要说藏了，也只能是衣袖里的锋利匕首。
就在他碰到那样东西的时候，魏苍的两只手抬上来，在肩膀旁边扑腾了两下，很明显是用动作代替他的言语。

“能飞的？”魏苍的动作做完，才问，已经完全没有声音了，只剩下口型，“鸟？”
果真是，看来自己没猜错，戚斯年的精神体一定也是鸟类。只有鸟类能够俯瞰整个沙漠，飞到新联盟的基地上空去，只要飞行速度够快、高度够高，就不会被发现，很有可能还会被当作普通的动物。
只有鸟类，才能够在狂风暴当中保持方向感，并且熟悉坐标，翱翔于整个战局之上，将沙漠玩转在手掌当中，是所有部队、整个基地的总指挥官。

这就是巡航向导，戚斯年是，将来戚洲可能也会是。
如果……如果这颗蛋将来孵化出来的是善于飞翔的鸟类，那戚洲肯定就是下一个巡航向导。杨屿无奈地掏出衣兜里的东西，就是刚刚存在于戚洲精神图景当中的那颗蛋。

魏苍看到蛋的时候，刚缓过来的脸色再一次面如死灰。“真的是……”他都不敢去碰蛋壳，可是想起已经牺牲的戚长官，又忍不住去碰。向导的孩子成为向导的概率比较高，戚长官的儿子，不仅成为了向导，还有着和他父亲一样种类的精神体。
鸟类。
戚家父子，都拥有可以飞翔的珍贵精神体。

“它怎么会在我身上？”杨屿根本不知道该拿蛋怎么办了，“它怎么出来了？它在外面太危险，我得安排更多的哨兵保护这里。”
“是它选择跟你出来的。”魏苍还是摸了一下蛋壳，这是生命的延续也是奇迹，他一直当作弟弟来保护的戚戚，将来会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总指挥官，“它刚刚出生就被戚戚的情绪吓到了，所以不肯出来。刚刚你进去看它，它就偷偷跟着你出来了，它太淘气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精神体出来了，杨屿也不能再把它送回去，“是不是要找个孵蛋的地方？”
“我不知道啊……戚长官的精神体孵化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儿呢，我不是陪着戚长官孵化鸟蛋的人。”魏苍也发愁了，但是在保护向导的意志下，他还是站了起来，“放在戚戚的身边吧，毕竟这是他的。”

也对，毕竟这是戚洲的。杨屿看了看病床，放在枕边？不行，太明显了。放在手边？也不行，太容易滚落了，这颗蛋非常闹腾，还没破壳就是个不省心的蛋……思来想去，杨屿掀开了戚洲的被子，将这颗蛋放在了他两腿中间。
这个地方又安全，又有体温，再过几天一定可以孵化出来。杨屿又放出了小玫瑰，雪白的幼狼瞬间跳上病床，扒在戚洲分开的小腿中间，乖乖地做了一个卧姿。

后腿收起，前腿伸向前方，将蛋放在前爪上。湿漉漉的鼻头先是闻闻，尾巴立刻就摇起来了，尽管它是狼，可是这一刻尾巴甩得像一条狗。
“保护好它，这是命令，不许离开一步。”杨屿对着它说。
小玫瑰将蛋放在面前，下巴放在病床的褥子上，碧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刚刚得到的蛋，不住地舔舐着蛋壳。

说完杨屿就将被子盖上了，同时盖上了他和戚洲的精神体。戚洲还没醒，可是接下来该办什么，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结束最后1年的课程再毕业，如果没有意外，自己也会是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在礼堂接受向导的检阅和鲜花。
可是时光忽然加速了，他没有办法按部就班，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无法回头。

“魏苍，你立刻派人回住所，多安排几个信任的人看守戚斯年的家，廉城的事仍旧隐瞒下来。”杨屿用并不熟练的语调下达命令，但心中仍有不忿，凭什么自己这辈子都打不过魏苍了？
“我马上去安排。”魏苍回答，“我再过一两天就可以恢复八成的战斗力，哨兵的复原速度很快。白爪我会留在这里。”
一头巨虎出现在病床边上，耳根处也有伤口，两个前爪都有严重受伤的痕迹。

“嗯。”杨屿看了看那头虎，该死，小玫瑰什么时候能长这么大？他定了定神，又问：“审讯线人的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后天，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安排。”魏苍在基地的人缘不错，办这些事情毫不费力，“戚戚这边……”
“我会找迟澍，让他加强防守，可千万不能让线人知道戚洲是向导。如果他们知道戚洲和他父亲一样，下一个要杀的目标就是他……”杨屿正说着，医疗室的落地窗外传来了脚步声。

医疗楼是一个回字形，中心是一处天井花园，布置的物品也是假树、假草和假花，医疗兵和病患可以从内侧抵达对面的楼。这时候走过来的人是王校长和宿舍管理员杨璐。
一看到这两个，杨屿就想下逐客令。

“戚戚怎么样了？”王校长关切地推开落地窗上的门，已经换好了微笑的面孔，“杨屿长官，您已经换好衣服了。”
杨璐随手关上了玻璃门，同样有着过于热情的笑容。“宿舍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会有园丁去整理花园，会种上戚戚最喜欢的花。不知道戚戚是喜欢红玫瑰还是粉百合？”

“不需要了。”杨屿转过身，“你们只需要对着戚洲鞠躬和微笑就好。”
“杨屿长管您这就是开玩笑了，我们怎么会欺负戚戚呢。”杨璐走上前来，“一直以来，我们对你们都是多加照顾。听说戚戚在高塔觉醒，又是一名向导，我们立刻安排了最好的病房给他住。”
“这件事我希望你们不要说出去。”杨屿警觉地转过来，现在任何有关戚洲的消息都是重要机密，“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杨璐立刻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只是不知道戚戚的精神体是什么，要是知道了，我们也好安排人手进行照顾。”
“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杨屿往前一步，“这些是你一个宿舍指导员该管的么？”

他问话很慢，已经有了初步审讯的气势和语调，再加上比杨璐高，杨屿只用鼻子尖看着她。
“回答问题。”杨屿走到了杨璐的面前，“不要逼我用鞭子让你抬头。”

杨璐只好将脸抬起。“抱歉，刚才是我多嘴了。”
“知道就好，戚洲既然是向导，他的一切都轮不到你们来过问，只有我可以经手。”杨屿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盖在戚洲的被子上，怕他们看出被子下方有一头幼狼，幼狼正守着一颗鸟蛋，“现在你们下去吧，有事我会直接联络迟澍。”
“好好，我们下去了。”杨璐退后一步，退到了王校长的身后。可杨屿检查完滴液的速度，回过头时，他们两个还是没有走。

“怎么还不走？”杨屿只觉得杨璐今天很奇怪，释放出精神丝之前已经有所感觉，大概就是向导的直觉。
魏苍出于哨兵的敏感，手已经放在了枪上，心里的准星瞄准了杨璐。

“抱歉，我觉得……我还不能走。”杨璐忽然结结巴巴地说，也就是在这时候，杨屿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杀意。
是杨璐，杨璐想要杀人。

“保护戚洲！”杀意猛然间在空气当中掀起波澜，仿佛酝酿了一场10级海啸，浓烈到压得杨屿喘不过来气。他护在戚洲的病床前，魏苍的枪抬了起来，门外负责看守的迟澍的哨兵也冲了进来，红色的准星全部瞄准在杨璐的身上。
可杨璐手里的刀，却是刺向了王校长。

但是一个A级哨兵在S级哨兵面前毫无优势，王校长反手将那把刀夺回，方向调转刺入了杨璐的胸口。就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王校长从腰间掏出一枚烟雾弹，扔在地上，他和杨璐同时隐藏在烟雾当中，同时也掩盖了病房里的所有人。
这是怎么回事？杨屿紧紧压住戚洲的上半身和脑袋，用双手护住他的心口，周围都是哨兵，他们的视觉比自己好太多。有人开枪了，落地窗全部被击碎，半分钟后烟雾才散去，可是残碎的玻璃渣上只躺着一个胸口不断涌出鲜血的杨璐。

而天井里面的烟雾还未散去，只剩下一片大雾般的白色，王校长已经隐藏了。

“魏苍！你贴身保护戚洲！其余的人呼叫救援！”杨屿大喊，只身一人朝前方跑去，弯着腰，来到了杨璐身边。杨璐还剩下几口气，紧抓住杨屿的裤脚。
“线人，他是……线人。”杨璐的嘴角也涌出血液，“我一直藏在学校里，就是为了找……杀了他。他要杀……他要杀……”
“他？王校长是线人？”杨屿瞬间跪在她身边，却不敢大动，扯掉领带帮她堵血，“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是……戚长官的旧部。”杨璐看向了戚洲病床的方向，一头鸵鸟忽然瘫软着躺在了她的旁边。杨屿却愣住了，愣在一片烟雾当中。
戚斯年说，只要还剩下一个部下，部下还有部下……他活着的时候，这些旧部就在基地的各个角落按部就班工作生活，一旦他牺牲，这些部下就会像雨后春笋开始冒头了。他一直以为杨璐是讨厌自己和戚洲的人，没想到，她会是第一个现身的。

可是现在他来不及想别的，正前方，弥漫着浓烟的天井已经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杨屿猛然看去，隐隐约约瞧见一头巨大的精神体正朝着这边撞过来。
是河马！

河马的战斗力十分惊人，大型猛兽几乎对它束手无策，耳边又响起了枪声，但很显然河马常年接受训练已经知道如何利用地形躲避，而杀伤力太过巨大的子弹又不敢使用，以免误伤杨屿和戚洲。距离越来越近，20米、15米、10米……眼瞧着它就要冲到面前时，第一个冲过去的精神体，是魏苍深受重伤的白爪。
这几乎是一场必死的相撞。

“都给我闪开！”忽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像是从楼上跳下来的，挡住了白爪前进的道路。杨屿护住了濒死的杨璐，第二次看到这个人从高处落下，她有着哨兵的强壮和体能，这辈子自己望尘莫及。

湛彤已经脱掉迷彩服的外衣，X型的枪带上绑着两把手.枪，当她将枪掏出时，一头装甲车大小的白色独角犀冲向了前方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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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可恶啊，自己打不过这个也打不过那个！
蛋：放我出去！我要当窜天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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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血脉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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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独角犀牛, 再加上湛彤自身的强大实力，杨屿终于搞懂什么叫基地第一哨兵，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当年的秦清打平手的哨兵。这力量绝对不是小玫瑰或者白爪可以抗衡, 也只有这种力量可以和河马一战高下。
两头巨兽的奔跑动静过于巨大, 甚至仅仅靠着产生的声波就将浓雾震开, 杨屿也不敢说相同重量级之下哪一个更强。他目前还没有作战经验，所有知识都来源于课本, 更没想到刚刚觉醒后就要直面暗杀现场。

不知道湛彤能否顶得住。

那是一头白犀，重达3吨，厚重的皮肤外壳在肩部和后腰部形成了褶皱, 看上去就像是一层灰白色的盔甲。它的头部有一根独角, 雌性犀牛有一些没有角, 但是它的角却是实心的, 冲撞之下可以顶翻坦克。尽管看上去体型笨重，可是犀牛仍旧可以进行快速的奔跑，也只有它, 有资格和一头狂怒的河马较量。
眨眼之间，雾气当中传来了令人心脏停跳的撞击声，杨屿的心脏确实快要停跳了, 这不仅是他面对的第一次博弈，也是第一次完全动物性的博弈。

熟悉了金属和武器的他, 并不熟悉精神体的搏斗。不习惯血肉、骨骼和嘶鸣，不习惯直面野性。当撞击声过后，湛彤的脚步也往后退了一步, 但马上调整了脚后跟的方向, 稳稳地站定在玻璃渣子之上，犹如她一次次保护洛白洛长官全身而退, 她一个人就是一面铜墙铁壁。
紧接着，她又退了半步，可眼神还是刺向前方，刺向那团看不清的浓雾。

鲜红的血从她鼻子里流出来，一滴，悬悬地挂在了人中部位的凸起处。随后湛彤一抿嘴，将那滴血抿到发白的嘴唇上，像是给嘴唇上了鲜艳的颜色，用自己的血进行了点妆。而这点血很快又被她舔了下去，绷紧的手腕才逐渐放松。
等到她转过脸时，脸上一层密汗。

“一个向导，连找到暗杀者的位置都做不到吗？”她问杨屿。
杨屿的手还堵着杨璐不断涌血的伤口，被问愣住。
他没学过向导怎么作战，戚斯年还没来得及教会自己这个。

“循着敌人的情绪走，让你的精神丝探出去，就算是最厉害的狙击手也能被你一击必杀。你是向导，要学会使用自己的天赋，而不是总想着冲出去和人拼体术。“湛彤毫不客气地说，仿佛眼前这一切原可以避免。
杨屿被训得说不出话，实际上，他刚才真想冲进烟雾当中拼个你死我活，总是忘记自己不是哨兵的事实。这时病房的门被冲开了，更多的哨兵涌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医疗兵。他们将杨璐抬上担架，压上了氧气面罩，其余的人将戚洲的病床围成了一圈。

等到护卫队到齐之后，湛彤才独自一人走进未散尽的烟雾当中，她的脚步声也在雾气当中变换位置。紧接着，异常沉重的脚步声跟随着她的动静开始随行，显然刚刚那一场冲撞是白犀赢了。
虽然赢了，但一定负了伤，否则觉醒者不会流出鼻血。

等到她再回来，王校长已经被拖行了一路，被湛彤拽着一条胳膊就拖过来了。而这时雾气散得差不多了，天井当中躺着一头重伤的河马，白犀的独角上有血。
“又是一个线人！”湛彤将人往前一扔，“差点杀了杨璐。给我带回去，好好审问！”
“你们杀不干净我们的，杀不干净的。”王校长的衣服上全是血，躺在地上发笑，眼神却一直死死盯着戚洲，“只恨我……没早点下手，我早就该杀了他的。戚斯年死了，他的儿子不能活……”

杨屿这时站了起来，黑色的皮手套上全是血，还热着。
“我杀了这么多人，居然不知道杨璐是戚斯年的旧部……早知道就杀了她。”王校长转笑为恨，“要不是戚斯年在……新联盟早就把你们杀光了，好不容易死了一个巡航向导，谁知道……又来了一个！”

“你怎么会知道？”杨屿忽然看向他。
戚洲的精神体一直躲在图景当中，还是跟随自己出来的，最先知道的人应该是自己和魏苍，他怎么会知道？

“呵，他被送回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是一个蛋，一个鸟蛋。”王校长躺在地上瞪着他，“只不过当时……怕人发现，所以我……没来得及一脚踩碎！当时就该一脚踩碎，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戚洲的精神体。”
“混蛋！”魏苍不顾阻挠地冲了过来，因为受伤，他拿枪的手都是颤抖的。可是杨屿却拦住了他，没有让他过去，反而是自己走向了王校长。

昏迷的人控制不住精神体，戚洲的蛋那么调皮，不可能不出来，一来是被戚洲的失控吓到了，二来，一定是感受到周围有人想要踩碎它，所以干脆躲了回去。杨屿又想起它曾经在自己的掌心里动，还偷偷跑到自己贴身的内兜。有可能，这就是一种求救，它想要告诉自己，有人要踩它。
“你还记不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什么？”杨屿的两只膝盖一前一后地硌在玻璃上，手掌也压在碎玻璃上，从上方和王校长对视。

王校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杨屿的上半身压下来，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直视他：“等我摘掉面罩那天，我一定会咬死你。”说完，杨屿的脸瞬间下移，狠狠地咬在了王校长的脖子上，咬在了人类的脖子上。王校长完全愣住了，立刻发出惨叫，但是这一切都没能让杨屿清醒过来。
他像狼一样，咬住了猎物的咽喉，睚眦必报。

而这时，一直守护着鸟蛋的幼狼从被子下方探出头来，像是感召到了什么。可是它仍旧将那颗坚硬的蛋藏在圆滚滚的肚子下面，用它的体温暖着这颗吓坏了的蛋。除了它，床上还有了些别的动静。
戚洲动了。

尽管昏睡，但是周围的情绪始终绕着他在转，让他睡得不安稳。那些情绪都在往他的脑壳里面扎，一分钟都不绕过他。而他又像是被沼泽黏住了，一分钟都挣脱不开。石头一样重的眼皮终于可以张开了，戚洲又被眼前刺眼的光亮晃了几下，喉咙里面很干，很渴，脖子上又很疼。
怎么了……他摸向疼的那处，好像摸到了针头，好像有一根针扎在这里。

等他缓缓地看向四周，才看清周围全部都是哨兵，他们都看着同一个方向，手里举着枪。
然后看到了魏苍，魏苍哥哥的身后坐着一头白色带黑色花纹的老虎。

再转头，他看到了杨屿。
但是又不是他记忆里的杨屿。

他穿上了一身全黑的制服，黑色的腰带紧紧束着腰，黑色的筒靴，黑色的风衣，风衣正盖在自己的被子上。他还戴上了一顶帽子，一顶黑色的帽子，在自己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爸爸戴着。
那时候爸爸的服装还没有一件白色。
那时候……

爸爸……戚洲坐了起来，心口疼痛难忍，记忆回溯提醒他昏迷前的残酷事实。那些人抬走了爸爸的尸体，白色的盖布上面全是鲜血，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爸爸死了。
戚洲捂住了太阳穴。

悲伤的痛苦在屋子里蔓延，唯一一个捕捉到它的就是杨屿。杨屿这时也起了身，他没有咬在大血管上，但是撕咬得也不轻，整张嘴都是猩红色。直起腰后，他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摘掉手套将嘴抹了抹，站起来后命令身后的哨兵：“将他带走，让他继续往外咬，咬出其余的线人。”
立刻有人上前带走了王校长，杨屿从胸口的衣兜里抽出一条手帕，再一次擦净了嘴角，最后才慢慢走向床边。

戚洲再抬起脸时，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短短几天，他仿佛将所有泪水都哭完了。
“王校长？”他看着杨屿和湛彤，还有重伤未愈的魏苍，“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王校长怎么了？”
杨屿和魏苍短暂对视，谁都没有开口，不知道该如何将残酷的现实告诉他。

“王校长想杀我，对不对？”戚洲猜到了，他的精神丝在外面乱动，收不回去，“他有杀意，是为了杀我，对不对？王校长难道是……线人？”
“是的。”湛彤却直接告诉了他，“他还打伤了杨璐。”
“杨璐？杨指导员？”戚洲不敢相信地看向杨屿，“他真的想杀我？”

事到如今，杨屿也没法再隐瞒了，只好点头。“是，他的真实身份是新联盟的线人。”
“线人……他们都想杀我，都想杀我。”戚洲闭上眼，两只手攥成拳死死地压在眉骨上，难以接受自己一直信赖的校长竟然是为了杀掉自己而来，“他们杀了我的父亲，现在开始杀我了，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不，是他没睁眼，所以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话。

两腿中间好像有东西在动，是一颗蛋，戚洲紧紧地闭着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遭的一切，却有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贴过来，钻出被子，往自己的鼻子上贴。他这才睁眼，那头白色幼狼就趴在面前，亲热地舔着自己冰凉的脸。
它完全雪白，像白色的玫瑰花，戚洲吸了吸鼻子，看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在他最脆弱的时刻，它扑进了怀抱里。

“这里不宜久留，马上安排戚洲去别的病房，或者回宿舍。”湛彤看了看四周，现在病房已经成为开阔地带，万一线人那边还有狙击手，戚洲和杨屿就是活靶子，“我会通知迟澍长官，让他来给戚洲做向导辅导。”
说完，她一声令下，戚洲再一次被十几名哨兵围得密不透风。

等到再回到宿舍，已经过去半小时。军校里发生巨变，所有学生按照命令回到寝室，没有通知不予外出。迟澍很快也赶到了，第一时间帮戚洲建立了精神壁，刚觉醒的哨兵普遍生猛异常，不习惯驾驭变强的体能，可是刚觉醒的向导普遍羸弱，稍不留神就要留下一生的阴影，甚至死于情绪过载。
再强的向导，在体能上也拼不过B级的哨兵，他们的身体还是普通人。

等到戚洲再一次安稳地躺下迟澍才离去，魏苍按照吩咐去处理廉城的事，湛彤负责加派人手保护这里。直到最后一个医疗兵离开卧室，杨屿终于有机会和戚洲单独相处，他好像很久没有和戚洲说话了，很久很久。
上一次对话，两个人还都是普通学生，现在两个人都是向导。两个最想成为哨兵的人，都是向导。
戚洲脸色惨白，身上还扎着注射针头，抱着玩具一样，抱着偷偷藏在被窝里的小玫瑰。

“举，我爸爸是不是死了？”他看了杨屿半分钟，才问。
杨屿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旁边，刚要伸手去握戚洲的手，被小玫瑰伸出的前爪挡住了。于是他将自己的精神体往下摁了摁，这才握住戚洲：“是的，他牺牲了。”
戚洲听完便闭上了眼，没有说话，只是将小狼抱得更紧了。

等到他再将眼睛睁开，就用力地回握住杨屿。“我知道，很多人想要杀死我，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我偏不死，我偏不哭。”
“我会派人保护你。”杨屿不敢去试探戚洲的情绪，生怕两个人再次产生共振，“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是高塔的向导，我会有自己的护卫队，培养自己的部下，我的部下会保护你。”
“我要自己保护我自己了。”戚洲看向门的方向，“你瞧，那么多哨兵都没法保护我，爸爸死了，现在更没有人保护我了。我要自己来，我会把他们全部杀干净，我会带领自己的部队，将战火烧到新联盟的基地。”

这话虽然很轻，可是杨屿还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杀意，比刚刚杨璐和王校长的情绪还要浓烈。
“我听见了，出卖爸爸的人……是哨兵。除了我们的护卫队，我不会再信任哨兵了。”戚洲的手仍旧攥成拳头，安心地放在杨屿的掌心里，“我不会再掉一滴眼泪，我会把基地里的线人全部揪出来，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我爸爸的每一滴血都要留在他们的身上。”

“这些都不着急。”杨屿不自觉地想要追随着戚洲的情绪走，“等你好了，我们就开战，我们一起亲眼看着战火烧尽沙漠。”
戚洲放心地点了点头。从两腿中央掏出自己的蛋来。“只是这个……举，这是什么？要是爸爸在，他一定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蛋。要不咱们把它提前敲开吧？”
那颗带斑点的蛋立刻动了动，用行动抗议主人的做法。
“这个……不行的。”杨屿也犯难，他只知道这是鸟蛋，但是对品种毫不知情，“你好好孵它几天，它就出来了。”

“哦……”于是戚洲又把蛋放回衣服里，将它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不行不行，它总在里面滚，它不听我的。”
“怎么会滚呢？”杨屿拿它无可奈何，只好亲自捧着，奇怪，到了他的手里，这颗蛋倒是老实了。
“它好像更喜欢你。”戚洲拍了拍小玫瑰的尾巴，“举，你帮我孵蛋吧，孵出来快长大，我要看看它到底能飞多高，最好飞到新联盟的基地上空。”

“这……”杨屿皱了皱眉头，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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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突然走上了男妈妈的道路，男妈妈DNA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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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孵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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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虽然脆弱, 但是又很调皮，当杨屿把它放进衣兜里时它就动了，像是迫不及待要出来, 要和孵蛋的人贴贴。只不过它现在确实没有足够的力量破壳, 需要再积攒几天。

“举, 你知道吗，其实我心里特别难过。”把蛋交给杨屿, 戚洲就放心了，整张脸深埋在小玫瑰的毛发里，仿佛要和雪白融为一体, “我特别想哭, 但是从今天开始, 我决定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杨屿还是坐在他旁边, 可是去不敢碰他。

自己的手上，已经沾了血。
自己的嘴上，也已经沾了血。

无论如何, 自己已经穿上了这身衣服，成为了一个快要杀人的向导，而戚洲, 还是和从前一样。杨屿从未觉得一天27小时能有这样漫长，长到他从17岁就开始失忆, 17年前的生活和今天就此割裂，穿上这身，他要的就是基地的权力, 只有足够的权力才能拥有足够的部下, 穿上这身，就再也脱不下来。
他要扔下很多东西, 扔下他的柔软、善念和退步，穿上了，就只能往上走。

“我刚才，感受到很多人的情绪，好可怕。”戚洲继续说，眼睛都不睁开，现在他终于能看到小玫瑰了，又漂亮又聪明，还总是舔他的脸和嘴，“原来爸爸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的，他刚觉醒的时候，一定也吓坏了。迟澍说，他帮我建立了精神壁，以后这个工作要自己来了，要是爸爸在，他一定可以给我建造永远无法击破的壁……”
杨屿从床头柜上取了一张纸巾，沾了杯子里的水，将手指擦了又擦。

“刚刚迟澍还说，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图景。”戚洲才睁开眼，眼睛里面也有一些光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长大必须要付出的，“杨举，你的精神图景什么样？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杨屿将手套上的血迹擦干净，刚准备戴上，戚洲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将他牢牢抓住了。

“别戴。”戚洲说，眼睛眨啊眨啊眨啊地看着他，“我知道迟早我们都要戴上，但是我不想隔着它去碰你。”
杨屿笑了笑，点头的时候眼睛也闭了一下，情绪似乎是炸裂了身体冲出来的，回握住了戚洲的手。手指和手指交错着，摩擦着，进入了彼此的指缝，进入了彼此的情绪当中，就如同他们同时释放出来的精神丝，难舍难分。

戚洲也就是在这时候，被带进了杨屿的精神图景里。
进入图景的过程非常微妙，身体没动，但是却明白地知道换了地方。原本他是躺在病床上，一下子变成了站立，赤着脚，怀里抱着心爱的小玫瑰。它一进入图景就立刻活跃起来，从怀抱中跳下去，一边高昂地嚎叫一边绕着转圈。再贴近回来，舔自己的脚踝。
脚下好像很湿润，戚洲慢慢将眼睁开，又不敢置信地闭上了。

再睁开，曾经在鲍小曼那本书上出现的景色全然浮现，只不过这一次都是真的了。
“这里就是你的图景？”戚洲试着迈步，跑上了拱形的石桥，桥下方就是清澈的河水，“这里是江南水乡？”
杨屿看了看青灰色的天。“是，这里就是我的图景。这里很大，是一个非常好的图景，如果将来有人闯入，极有可能找不到出口。”
“好厉害。”戚洲惊叹于每一寸的布置和亭台楼阁，走向其中一条曲折的小巷，“将来我可以每天都来吗？”

“可以，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可以控制一下天气，不要下雨。”杨屿伸出手，随意地朝旁边一挥，细如牛毛的雨水停在半空当中，一抓就可以抓到一把水，“这是利用专注力来控制图景当中的布置，以后你也可以。”
“我也可以？”戚洲抬起脸，脸上蒙蒙湿了一层，“我真的可以？怎么去控制？万一……万一不行怎么办？”
“靠精神力去控制，去想，如果不行就强迫自己行。”杨屿再摆了一下手，细雨又重新落下，他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戴在了戚洲的头上，戚洲不喜欢戴，歪了一下头，帽子也歪了，还差点掉了。

“别动，下雨呢。”杨屿又给它正过来，“以后你要靠精神力去控制一切，这是你保护自己最后防线的能力，知道么？”
戚洲听完就不再闹了，摸了摸头顶还不熟悉的帽子，低下了头。
脚边，小玫瑰正在舔他的脚指头。

“没事，慢慢来，其实我现在也控制不好。”杨屿碰了碰他的脸，逼着自己笑出来，“走吧，我来教你如何识别情绪。等到晚上，我再带你进来。等你身体好一些，再带我去你的图景里看看。”
戚洲点了点头，再次注意到身边环境已经回到了寝室，自己又躺在床上了。可是刚刚那一切都不是假的，藏在被子里的脚心很湿润。

“精神丝平时全部收在咱们的身体里，从整条脊椎骨伸出去，可以伸得非常远，可以感受很多情绪。”杨屿必须尽快教会他这一切，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线人什么时候出现，更不知道戚斯年的旧部能否救戚洲一命，“现在你试试。”
戚洲撑着身体坐起来，整个胸腔都是酸的。如果爸爸没死，现在坐在这里教这些的人可能会是他。他闭上眼睛，精神丝延伸出去，不听使唤地越走越远，随即而来的便是情绪浪潮，每一种情绪仿佛都在说话，都在争着、急着告诉他。
头很疼，戚洲微微皱起眉。

“不要去追着情绪跑。”杨屿的精神丝追着戚洲的跑，替他吸收掉一部分，“要像一个过滤器，筛过情绪，只感受，却不需要往脑子里记，否则你很快就会疯掉。”
戚洲偏了偏脸，丝的末梢和杨屿纠缠在一起。学校的人非常多，包括站在门口守护的哨兵，还有其他楼层的学生，以及在走廊里巡逻的指导员。大部分情绪都是惊讶和茫然，一时间，每个人都不敢相信他们日日见面的校长竟然是新联盟派来多年的高级线人。
线人……戚洲恨透了这两个字，就是因为线人，爸爸死了，自己从小生活在危险当中。

“不要追着情绪跑。”杨屿睁开眼睛又说了一次，“筛选它们，识别它们，然后就够了。”
“好。”戚洲很有天分，让精神丝转了个弯，从每种情绪上端浮过。他的这种天赋让杨屿很惊讶，当时自己可是学了很久，学到戚斯年都有点失望了，没想到戚洲竟然……这么快。
但马上，一直跟着自己的精神丝就开始不听话了，朝着门口的那十几个哨兵过去。

戚洲也不知道为什么过去，好像是天生有种吸引力，让他想要去接触哨兵，相比普通人，他更好奇哨兵脑袋里的想法。可精神丝还没靠近就被杨屿拦下了，他睁开眼睛，杨屿正意义不明地看过来。
好像还有点不太高兴。

“我教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找哨兵。”杨屿其实很理解他刚才的冲动，向导和哨兵天生吸引，他有时候也会对其他哨兵产生链接的兴趣，但是每一次都克制住了，“基地里的哨兵很多，向导很少，他们会注射人工向导素，所以你不要频繁接触他们。”
“哦，好的。”戚洲收回精神丝，这么一会儿的教学课程他已经累了，“举，我想睡觉。”
杨屿起身给他盖上被子，小玫瑰总是喜欢趴在戚洲胸口，他又将幼狼往下拽了拽。“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嗯，等我休息好了，我会是基地里最厉害的向导。”戚洲用左臂搂住杨屿的精神体，右手拉住杨屿的手指，很快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戚洲一直都是这个状态，每天要睡大半天才能维持体力。杨屿原本想在他睡觉的时候办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回戚斯年的住处看看，或者去审讯线人，可是这边一刻都离不开人。
直到第5天，魏苍回来了，同时带来了两个消息。
廉城好好的，仍旧藏在原本的房间里，重新布置好了护卫队，不会让任何陌生人闯入。
另外一个消息是，线人和王校长在审讯室自寻了断。

他们一死，整件事情的线索就断了。
“你确定他们是自尽？”杨屿正在烤灯，其实是烤着衣兜里的鸟蛋，它动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都能听到里面啾啾啾啾地叫唤。
“审讯室的向导是这么说的。”魏苍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哨兵的恢复能力快得可怕，“哦对，还有一件事，杨璐指导员刚刚脱离了危险，但是还没有苏醒。她那个伤势，换作未觉醒者肯定当场阵亡，好在她是哨兵。”

杨屿给蛋翻了个面，将它的外壳均匀烤热。“审讯室的向导可靠么？”他问完立刻看魏苍，“会不会也是线人？”
“这不可能。”魏苍很坚决地回答，“目前发现的所有线人全部都是哨兵，新联盟是不会派向导当线人的。”
“为什么？”杨屿不信，万一呢。

“因为向导很不好控制，来做线人的哨兵大多在脑袋里植入了内听装置，这个手术的成功率不高。况且向导本就数量稀少，就算派过来也必须是S级的才能接触到高层机密，他们不会放过这样强悍的战斗力。其次，哨兵如果叛变，掀不起什么腥风血雨，但如果一个S级的向导叛变，那绝对是一场灾难。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线人的最优选择都是哨兵。”魏苍尽职尽责地回答。
“也是……但凡事都有万一，不能掉以轻心。以后所有接触戚洲的人都要严格审查。”杨屿将蛋塞到小玫瑰的肚子底下，再一次看向了熟睡的戚洲。
小玫瑰像一只学会了孵蛋的老母鸡，用肚皮的温度暖着蛋壳。每次听到啾啾、啾啾的叫声，它的耳朵就动一动。

又过了两天，在戚洲可以下地走路的这天，迟澍来了。
“我自己能走了，我试试。”戚洲的腿终于不再发酸，扶着魏苍的手在床边复建，门还没开他就知道是谁了，向导和向导当中有很奇特的情绪链接，仿佛他们每个人都是连通的。
“恢复得很不错嘛，我给你带了些樱桃和树莓。”迟澍捧着一个盒子进了屋，“这几天睡得还好吗？”

“杨举说我夜里做噩梦，总在挣扎。”戚洲松开魏苍的手，单独走向迟澍，却不想到人面前一软，整个扑到迟澍怀里。迟澍比他高，将人一抱就给接住了，戚洲顺势不动，将他雪白的制服看了又看。
“戚长官的事情……很遗憾。”迟澍知道他看自己实际上是想爸爸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我会对你负责。”

“没事，我会照顾自己，等我好了就去杀了他们。”戚洲趴在迟澍的脖子旁边蹭了蹭，将他胸口的长发摸了一遍，“我会帮基地取得伟大的胜利。”
“很好，我们一定会迎来伟大的胜利，我们去杀了他们。”迟澍和他相视一笑，两个人都有一颗好战的心，“对了，你的精神体……”

“还没有出来呢，都第7天了，杨举都帮我孵了7天了。”戚洲拉着迟澍走到床边，杨屿只好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露出里面的幼狼。幼狼蜷成一团，圈着那颗蛋。
“杨屿，为什么没有孵出来？”戚洲的身体要歪，迟澍问着杨屿，同时一把搂住戚洲的腰，让戚洲靠住胸口。

杨屿扫了一眼他搂住戚洲的手，白色的手套有什么了不起的。“快了。”
“快了？”趁着屋里没有外人，迟澍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头尾巴蓬松粗壮的雪豹站在床上，一爪压住了杨屿的狼，“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孵蛋？为什么戚戚的蛋……”

正说着，被压住的小玫瑰开始还击，试着咬了一口雪豹的爪子。而蛋里的生命像是察觉到了小玫瑰的危机，开始啾啾地叫。
啾啾了几次之后，一直没动静的弹壳，猛然碎了。

裂缝从蛋壳的顶端出现，一裂便一发不可收拾。它裂开的速度太快，完全对得起这几天积攒的力气，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顶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脑袋，然后是金黄色带弯钩的小嘴。
它很小，但已经发育好了，一破壳就开始叫，张大嘴要吃东西，还把迟澍的雪豹吓了一跳，直接跳下了床。吓跑了雪豹它还不善罢甘休，借助蛋壳的力量滚到了小玫瑰的身边，黑色的小圆眼睛注视着这个生物。
小玫瑰背着耳朵，往前嗅了嗅，紧接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将幼鸟的头顶舔湿。

幼鸟又滚开了，像一只生气的小鸟，似乎不喜欢头顶的绒毛被弄乱。

“举！举！你，你看……”戚洲高兴地说不出话来。自己的精神体终于出现了！
“这是……”迟澍也说不出话，但更多的情绪是兴奋，兴奋于086号基地即将迎来如此强悍的猛禽精神体，“是金雕。”

说完，戚洲的精神体披着蛋壳扑棱了两下短小的翅膀，将周围的人都看了一圈之后，朝着杨屿张嘴大叫，宣告它的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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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迟美人：在戚戚面前攻气十足。
杨屿：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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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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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小的雏鸟, 身上还沾着蛋壳，但是已经冲过来朝自己张大嘴了，杨屿想过无数次亲眼目睹戚洲精神体的时刻, 但还是没料到心脏会跳这么快,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又高兴，又胆战心惊。
这是……戚洲的？真的是戚洲的精神体？它好小, 小到自己一只手就能抓住，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害它。它太脆弱了，和小玫瑰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脆弱到……根本不知道如何去保护它。
谁都可以伤害它。

“这……是金雕？它将来可以长大？”杨屿朝它伸出了手, 但立刻将手收回, 摘了手套再伸过去。雏鸟还不会走路, 往前滚了两下就滚到他手边来了，很虚弱，只能趴在他掌心里啾啾叫, 每一声啾啾都揪着他的五脏六腑。
“它好小啊。”连戚洲都觉得它小，“而且为什么它看起来不太聪明……”
“没错，这就是金雕, 它很聪明。”可是迟澍却认识这种鸟，“我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金雕的巢穴, 这就是。当时给我引路的流民刚好熟悉这种猛禽，他说，金雕刚出生的前两周是没有视力的, 慢慢才会有很弱很弱的视力, 只能看得见近处。但是一旦它长大了，就是沙漠天空的霸主, 任何活物都逃不过它的视力。”

“什么？现在它没有视力？难道它看不见我？”杨屿听完这句立刻将另外一只手套摘下，双手捧起它。它眼睛是睁着的，看起来像是在看人，可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觉根本没有视力焦点。
这怎么办？戚洲的精神体不仅脆弱，还瞎？

“只是暂时的，鸟类和兽类不同，即便破壳也无法保证完全能生存下去，需要悉心照料。”迟澍摸了摸戚洲的头，“但是你别怕，我会再加派双倍的哨兵守护你，这些哨兵都是我亲自选拔，衷心可靠。”
“谢谢，不过我现在是向导了，我会长大的。”戚洲在迟澍面前像个小孩子，还有点撒娇的语气。他也朝着精神体伸出手，好奇怪，它的嘴尖是浅灰色的，可是嘴裂部分却是金黄色，怪不得那么好认，一看就知道是金雕。

再仔细看，黑色的眼睛不单单是一种颜色，好像也有金色掺杂在里头，现在的爪子也是金黄色的。它趴在杨屿用两个手心捧出来的凹陷里，还没视力的眼珠四处乱看，可是一旦转到杨屿的方向就知道张嘴。
“它把你当成妈妈了。”迟澍开始给杨屿下命令，却搂着戚洲一哄再哄，“戚戚你别怕，这段时间小鸟需要照顾，就让杨屿喂它。”
“精神体也需要喂？”杨屿一惊，按理说，精神体是不吃不喝的，戚斯年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忽然他脚边又有了些别的动静，小玫瑰趴在他的小腿上往上跳，要看他手里的小鸟。他只好弯下腰让它闻一闻。

雏鸟的翅膀太小，根本看不出来将来能不能飞，却在被幼狼舔舐的瞬间扑腾了两下，用尖锐的嘴部轻轻地戳小玫瑰的鼻尖。

“按理说是不用喂的。”迟澍一只手摸着戚洲的头发，另外一只手一挥，他的精神体就过来了。漂亮的雪豹带有独特花纹，可能是刚刚受到惊吓，嘴里叼着自己的大尾巴。
“但是如果它们想吃，也可以吃。”迟澍又说。

“那它长大会很厉害吗？”戚洲侧躺在迟澍胸口，摸着他胸口成片的金色勋章，其中有一枚最为耀眼，“这个是什么？”
“这枚勋章是我的第一次获胜，成功打散了旧联盟。”迟澍说起来很骄傲，这可是他最辉煌的战绩，“你放心，那位流民曾经告诉过我，金雕长大后异常凶猛，单单是体长就能达到1米，翅膀全部张开最大的有两米多。”
“那它以后能看见吗？”戚洲又急着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它和我一样，是不是听不见？”

“这个……等它长大后我们可以进行测试，但是你放心，成年金雕拥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视力，流民给它们起了一个称号，叫作空中掠食者。它们的羽毛非常特殊，天生就是为了应付长时间的翱翔，向各个方向反射日光，可以避免被烈日灼伤。它们进化出了眨眼膜，你不要看它现在看不见，实际上金雕的眼睛里布满了感光细胞。书上说，金雕可以通过移动眼角膜晶状体进行快速地对焦，不管飞行速度多快。还有，它们能够感受地面物体发出的紫外线。”
“这么厉害？”戚洲放心了，只要知道自己的精神体可以作战那就最好。

“它长大之后会很厉害，你也会是基地新任的巡航向导。”迟澍看着戚洲的眼睛说，“金雕的视力是人类的8倍左右，将来你也可以拥有。它是天生的捕食者，爪力也很惊人，高速俯冲的速度可以追赶上任何陆地生物，还能够抓起一头狼。在荒漠里有很多野生狼群，狼群是荒漠的生物链顶端，但落单的狼，就会变成金雕的盘中餐了。只不过要想等到它飞起来，需要3个月左右。”
“没事，我可以等！”戚洲的声调明显升高了，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自己的精神体，而是他所有复仇的筹码。
他要亲眼看着金雕翱翔于战火之上，而那片战火，是他亲手点燃。

可是这些话，什么空中掠食者，什么8倍于人类的视力，什么追赶上任何陆地生物，在杨屿听来通通都是假的，它只是一只弱小的小鸟，不能够离开自己的庇护。雏鸟没要到吃的，闭上嘴睡着了，脖子很软跟软仿佛根本撑不起它的脑袋，它还没有长出什么反射日光避免灼伤的羽毛，只有一层湿润的绒毛。
当小玫瑰呼气在它身上时，绒毛的尖端就随着热气摆动。

它太小了，离开自己的照顾根本无法生存，将来也会是一只娇弱的小鸟，怎么可能上战场？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睡着的雏鸟打了个哆嗦。
“这是怎么了！”吓得杨屿不敢动。
小玫瑰正跳着看，看到心爱的小鸟打哆嗦了，立刻咬了一口杨屿的小腿。

“它冷了，需要放在保温箱里，或者用人的体温来暖它。”迟澍一点一滴地教着他们，“你们要时时刻刻把它带在身上，鸟类精神体非常稀有，也很脆弱。”
“我会保护好它的。”戚洲将雏鸟接回手中，亲了亲，再小心地放进衣服里。

迟澍这才放心，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让戚洲好好休息。可是他一走戚洲就躺不住了，把杨屿叫了过来。“举，你看看，你看看它……”
杨屿和小玫瑰一起靠在床边往他胸口看，可能是睡暖和了，雏鸟长大了嘴，开始要吃的。
“你看，它的嘴巴张开了，像是一个桃心的形状。”戚洲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做完复建后已经累了，“可是……现在我想睡觉，你别走啊，你千万别走。”
“嗯，睡吧。”杨屿也看出他累了，戚洲在觉醒时刻当场失控，这无疑是一场精神力的灾难，直到现在都没养好。被子先盖好，他又把那只饿肚子的小金雕拿出来，又把被子掖了掖。

“可是……它还没有名字呢，你别着急，它长大就很厉害了。”戚洲昏沉沉地说，只有在单独相处时他才会泄露对父亲的思念，“要是爸爸在就好了，爸爸一定会给它起名字。”
“叫七七吧，它从出生到破壳用了七天，就叫七七吧。”杨屿弯下腰，摸了摸他出汗的额头，“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有苹果吃。”
“苹果？好，我喜欢苹果……真叫七七了啊？”戚洲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朝着杨屿笑了笑又闭上，“真的叫七七了？”
杨屿只看着快要睡着的戚洲，听着他慢慢变缓的呼吸声。“嗯，七七。”

他说完，戚洲好像就睡着了，没有再回话。杨屿保持着这个姿势又看了他一会儿，将小玫瑰安排到他床边，走向房门，将站在门外看守的魏苍叫了起来。“我要你回去一趟，戚斯年的书房里一定有地图，你现在把地图拿过来，还有，帮我带一块生肉。”
“是的长官。”魏苍敬礼后站得笔直。

大约1小时后魏苍才回来，带回来的东西除了杨屿要的地图，还真有一块血淋淋的生肉。杨屿坐在寝室的书桌前，将戚斯年留下的地图展平，那是一张普通的地球平面图，可是不普通的是，上面涂满了戚斯年的写写画画。
所有的移动据点、基地布置、前哨、后哨，包括新联盟的基地变动轨迹、流民的聚集地，每一样都写在上面了。戚斯年曾经一边工作一边说话，下笔的时候毫不犹疑，那时候杨屿不懂，只觉得奇怪，奇怪他究竟在地图上写什么。

现在他懂了，戚斯年的精神体一直长期在外飞翔，所见之处，便是戚斯年的所见。动物的方位感应最为精准，戚斯年可以通过精神体将这些地标的经纬度描绘出来，穿越风暴，掌控全局。
或许，他还能看到南北两极。
这就是巡航向导的能力。

忽然，一阵鸟叫声打断了杨屿的思考。
七七又睡醒了，见没有人理它便开始闹腾，在内兜里待不住。杨屿只好掀开制服，先伸手进去摸摸，在它的嘴裂部和下眼睑部摩擦，再摸摸它没长毛的小翅膀，然后再用镊子夹一块刚刚切好的生肉，喂到它嘴里。吃过肉块儿之后七七便能安静一会儿，趁着这个时间，杨屿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地图上，他必须尽快将战局背下来，成为一名真正的向导。
就这样，每隔十几分钟，他需要给七七喂食一次，然后继续看地图，将戚斯年留下记号的地方标注出来。

等到戚洲能够不依靠别人下地走路，又过去了两周。
这两周当中，戚洲的身体逐渐痊愈，却一直没能离开寝室。七七在杨屿的照顾下长大了一些，但每天仍旧朝着杨屿张大嘴，要吃的，夜间都不曾间断。现在它的眼睛开始看见东西了，原本都是白色绒毛的眼周长出了黑色，像是多了两个黑眼圈。走起路来也稳当得多，不用滚来滚去。时不时煽动翅膀，飞翔是它的本能，即便它还太小，可是也想试试。

杨屿一直喂养它，将鲜血和肉块送到它的小嘴里，睡觉时就用自己的衣服做个窝，放在了枕边。随着七七一天天长大，小玫瑰也开始变大，最先发育的是腿长，原先只是胖胖的小短腿，忽然有一天，它可以不费力地跳上戚洲的床了。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七七就不再睡在杨屿的衣服里了，而是睡在幼狼的身体上，吸收着幼狼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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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戚戚18岁，变身！
七七：妈！我饿！
杨屿：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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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惊空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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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清脆的一声之后，戚洲将手里大半个苹果递给了杨屿。“举，这个苹果不甜, 我不想吃了。”
杨屿面前是一份机密资料, 新联盟的哨兵向导登记表已经被线人发回来了, 无论是哪方面，他们都不占优势。一个只啃了几口的苹果递到他面前, 他直接咬上去，顺着戚洲的手腕将苹果拿过来，根本没尝出酸涩来。

“酸么？”杨屿又咬了一口, 继续吃了。
“酸, 比我以前吃过的苹果要酸。”戚洲面前也是一张地图, 就是爸爸亲手绘制的那一张, “我不喜欢吃酸的……你看什么呢？”
“他们的向导人数。”杨屿一边说一边啃着戚洲不要的苹果，“他们的S级向导目前有500多个，咱们还不到300个, 他们的人口也比咱们多出了几千万。”
“那有什么的，人数多有什么用？”提起新联盟，戚洲的敌对和憎恨会无限放大, “将来会被咱们全部杀光。”

能不能全部杀光，杨屿不敢下这个定论, 但是越了解战局他越能体会到新联盟的庞大，以及为什么要把他们称作“野军”。无论从人数还是基地布局来看，他们确实是野路子, 不占什么优势。
而且据迟澍说, 野军是在两三百年前，从联盟军里分裂出来的一支, 但是拿走了联盟的东西。
所以联盟一直在围剿。

可是谁能想到呢，所谓的不成气候的野军，居然也有了可以抗衡的资本。到迟澍觉醒，部队的战斗力已经抵达了新高度，直接将旧联盟给打散了。虽然他们的S级向导多出了200多个，可是向导天花板却在他们这一边。
这个人，就是目前还没测出极限的迟澍。

“举，这些是什么啊？”戚洲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啃一口，还是有点酸，于是又放下了。他指着地图上的标志问，有些地方会被反复打上记号，可是又说不上有多重要。
“我也不知道，以后可以派无人机去看看。”杨屿说着，自然而然地抬起右肘，右臂平行于肩膀，小臂收在胸前。一只鸟从吊灯上飞下来，七扭八歪地落在他胳膊上，飞得非常不熟练。
但是就算它再不熟练也学会了扑腾翅膀。

“七七，你小心点啊。”戚洲偷偷把不想吃的苹果喂给小玫瑰，小玫瑰就在他光着的脚底下趴着，暖呼呼软乎乎的肚子成了他的暖脚炉。可是刚会飞翔没几天的幼鹰却控制不住身体，在杨屿的小臂上左右摇摆，维持着它的平衡。
3个月过去了，小小的雏鸟拥有了它自己的视力，羽毛刚刚开始往外长。第一年的幼鸟长不出深色的羽，现在还是一身雪白，可是爪子却早已锋利，天空掠食者的雏形显现。
就这么轻轻往杨屿的胳膊上一落，布料就破几个洞。

“小心点啊，不要抓。”戚洲将七七抱下来，放在桌上进行再教育，“你刚刚学会飞，但是不能再撞墙了，也不能破坏吊灯。还有，爪子要学会放松……”
“你别说它了，它还小。”杨屿又把七七抱回来，放在自己面前，镊子夹着鲜红的肉块儿一口一口地喂它，“金雕的爪力从小就很厉害，它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都把你抓破了……”戚洲趴在杨屿肩上。

“只是衣服破了，它现在还小呢。”杨屿喂完它，伸手到它脸侧去。曾经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现已明亮，当真是猛禽，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再过两年，它身上的白色绒毛和羽绒会全部褪去，长出坚硬的羽毛，还有成排的尾羽。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两处是金黄色，一个是嘴裂，一个是爪子。
七七侧侧脖颈，将嘴部放在杨屿的掌心轻戳，又张开不算宽广的翅膀飞下去，踩在了小玫瑰的尾巴上。

幼狼抬起头看了看，又放心地躺好了。它的体型也在不断变大，比3个月前足足长了一倍。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戚洲听不见，可杨屿听见了。他一站起来小玫瑰也站起来，挡在了戚戚和七七的面前，朝着门口伸鼻子。
“是我。”迟澍捧着一样东西进来，屋里全部都是向导，他也将精神体放了出来。雪豹腾地跳上床去，占据了最高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床下的狼，还有那只毛都没换完的幼鹰。
“雪团，不要闹。”迟澍顺着雪豹的大尾巴摸了一把，“我马上就要出发了，又有任务，趁着出发之前给你送制服。”

“制服？”戚洲走了过去。
“是的，你的制服，你的向导素已经被高塔登记在录，从今以后，你就是高塔的S级向导。”迟澍掀开制服上的布，“有了你的加入，我们一定可以打到新联盟的大本营去。”
“好。”戚洲迫不及待地摸向那身衣服，曾经穿在爸爸身上，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打到他们的大本营！对了，我今天想要回家看看，可以吗？”
“回家？”迟澍来不及坐下就要出发，“当然可以，戚长官的住处按照原样保留，目前是你们的护卫队看守。需要我派司机吗？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说。”
“不用了，我的护卫队会送我们回去，谢谢你。”杨屿从制服领口处摸到一块金属牌子，是戚洲的吊牌，086号移动基地的第278号S级向导，编号，278S。

一听到杨屿这样说，迟澍的心不免伤感，两个新上任的S级向导，按理说是可以在全基地选拔自己信任的人担当护卫，从此之后，向导就把性命放在了最信任的哨兵手里。可是他们却没有挑，而是重新启用了戚长官的队伍。
“好吧，有什么事你们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快回来的。”迟澍掏了掏兜，拿出一块糖来，“戚戚，这个是枫糖，你留着吃。”
“等我以后有了点数，我也买糖给你。”戚洲搂着迟澍抱了好久才撒手，等到迟澍离开，他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那身制服上。

制服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每一个细节都和杨屿那套是一样的。他默默地走过去，坐下来，指尖在衣扣上滑过，最后摸到帽子上的徽章。
这枚徽章，和爸爸帽檐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戚洲将帽子拿起来，在看了徽章几分钟之后将帽子的方向调整好，徽章向前，像放了一片落叶，毫不犹豫地，将帽子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学校的走廊里永远有交谈声，特别是这几个月。水族馆有线人、戚斯年阵亡、戚洲和杨屿觉醒、王校长身份曝光、杨璐指导员深受重伤……一连串的事不给大家喘息机会就发生完了，只留下一片残局。
而军校里最受关注的，还是接连几个月没离开寝室的戚洲。

“诶，戚洲真觉醒了？”有人不相信，“一直都没看见他啊，听说是个向导，还是一个S级的向导。”
狄武不屑一顾。“听谁说的？全世界只有一半人能觉醒，大部分都是B级哨兵，向导本身就很少了，死了的戚斯年是S级，他儿子可不一定是。”
“也是，但是听说杨屿那小子是向导。”又有人说，“狄武，你家里有向导，你哥哥又是S级哨兵，你什么时候觉醒啊？”
“快了。”狄武非常自信地说，“我现在啊，已经能……”
“诶！你们看！戚洲！”旁边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另外一侧，连狄武都不例外。

走廊的另外一端，两个身穿向导制服的人朝着这边过来。他们的制服已经不再是学校的学生制服了，而是高塔的制服，黑色的衬衫、领带、皮手套，腰带上挂着可以训斥哨兵的皮鞭。
两双黑色的筒靴一前一后，踏在金属地板上，有着不一样的足音。

狄武的瞳孔瞬间缩小，满带着仇恨看向他们。一个杨屿也就算了，没想到戚洲这么好命，竟然他自己也是向导。戚斯年死了，所有人都以为戚洲会一蹶不振，会地位一落千丈，谁想到杨屿觉醒了，迟澍也来了。他不仅没一落千丈，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好似的。
那身制服如今套在了戚洲身上，简直就是一个年轻的戚斯年。

“抬头。”杨屿走在戚洲后半步，“你现在是向导，你的命是无数人一起保下来的，要学会抬起头走路。”
戚洲原本正因为周围的注视而稍稍垂下眼皮，这下重新吸了一口气，将脸昂了起来。自己是戚斯年的儿子，自己的爸爸，是大向导。

军校门口早有车等待他们，养好伤的任飞尘替他们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如今他的身份已经不再是戚长官的护卫队副队长了，而是杨屿长官的护卫队队长，誓死效忠。魏苍负责开车，两个向导坐在后面，同时坐在后面的还有一头白虎，一头美洲豹。
回家的这一路，戚洲觉得又熟悉，又漫长。

上一次离开家时，自己正在发愁，不知道爸爸要把杨屿送到哪里去。现在再回去，自己已经没有了爸爸的庇护。
以前叫他戚戚的魏苍哥哥，开始叫他戚洲长官。

一路上，大家都看出戚洲心情不好，所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装甲车再一次驶入停车坪，等待上升，然后停在了久违的家门口。戚洲自己推开了车门，下了车，院子里的荆棘花还开着呢，可是再也没有人敞开怀抱，说一声“戚戚回来了”。
父亲的声音，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

踏进家门，楼下的护卫队全体起立敬礼，不少都是熟面孔，但是也有新纳入的哨兵。戚洲在楼下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家这么大，大到……找不到人。
绕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戚洲又照着楼梯去了，但是越往上，他越慢，似乎已经知道楼上也没人，那个房间会是空着的。
杨屿一直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到处找。

谁料一上楼，戚洲就见着一个人。“阿城？”
“你们回来了。”廉城还穿着哨兵的衣服，打扮成哨兵的模样，“魏苍和任飞尘说你们今天回来，他们不让我下楼，我把楼上打扫干净了……但是戚长官的房间我什么都没动，没动过。”
“你这几个月还好吗？”戚洲扑到了廉城的怀抱里，他身上总有蜂蜜的味道，“我爸爸……”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会尽量去安慰你的。”廉城拍着戚洲的后背，全方位地搂住他，用自己的胸口去温暖他，“如果你觉得难过，你可以使用我，但是千万不要难过太久，戚长官一定希望你能早日振作。”
“他不会使用你。”杨屿打断了廉城的话，“这段时间家里没有人找麻烦吧？”

廉城想了想，如实汇报：“有过，可是护卫队不让那些人进来。后来迟澍长官的人来了，说这里要留给戚洲，然后就再也没有人找麻烦。”
“那就好，以后你就留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杨屿说着走向了戚斯年的卧室，门推开了，里面的书桌后面却是空的。
以前戚斯年总是没日没夜地坐在那里，绘制着精密的地图。

戚洲抱了廉城一会儿才放开，缓慢走进了父亲的卧室。里面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收拾，非常干净，干净到……马上就会有人回来住。他走到父亲的床前，试着坐一坐，小时候经常一起睡的，那时候，自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枕头好像歪了，戚洲伸手调整了一下，手指却像触碰到硬物。他掀起来，发现在枕下藏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人……竟然是……

“这是谁？”杨屿也坐了过来，相框里的人穿着一身哨兵制服，叼着烟。
“是秦清叔叔。”戚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现照片，“秦清叔叔已经牺牲很多年了，连尸体都没找到。他是为了保护爸爸撤退才牺牲的……”
杨屿将相框拿过来，看了又看，只是觉得奇怪。就算戚斯年枕下要放照片也应该是戚洲的，怎么可能是这个哨兵？

忽然，他周围的景致在瞬息间改变，从戚斯年的卧室变成了一处教堂。戚洲运用强大的精神力将他拉入图景当中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来，两周前也来过一次。杨屿抬起头，白色的幼年金雕从教堂的横梁上飞过，落下了几羽白色的羽毛，教堂当中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阳光和红玫瑰。

还有面前的戚洲。
“举，我只在这里和你说。”戚洲是绷不住了才叫杨屿进来，两个人面对面，穿着同样的制服，站在了十字架和耶稣雕像的面前，“我好想爸爸。可是我只在这里告诉你，到了外面，我就不会再说了，也不会哭。”
“我的部下会保护你。”杨屿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长大许多的幼狼坐在戚洲的腿边，抬着头，关注着戚洲的脸色。

戚洲也低头看了一眼它，眼皮再往上抬，眼圈却已经红了。这时太阳正升起，阳光穿透玻璃将红色、绿色、蓝色、橙色拼凑出的图案透射到他们的脸上，一颗透明的眼泪掉下来，戚洲踮起脚，嘴角碰到了杨屿的嘴角。两个人的脸立刻贴在一起，他的泪沾到了他的颧骨上。
杨屿的手穿过他的风衣，箍住戚洲的腰，同时缠住戚洲的还有他的精神丝。

“我们开战。”最后，戚洲的脸埋在杨屿的领口，他吸了吸鼻子，一个即将16岁的年轻向导，一颗塞满了仇恨和好战的野心，“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杨屿回应着戚洲的情绪，脚下，小玫瑰发出了狼的叫声。

白色的金雕从他们头顶飞过，煽动的翅膀落下越来越多的羽毛，仿佛带动了一阵风。风从戚洲的精神图景当中吹出去，一直吹，在翅膀的带领下吹出了钢铁基地，吹出了金属城市。这阵由金雕卷起的风开始吹向沙漠，将烈日下的黄沙卷起一个一个的气旋，气旋内的沙粒从沙面卷到半空当中，再随着一阵风落下，落到了巨型坦克的顶端。

狂风暴来临的前兆又一次席卷沙漠，风沙瞬起。黑色的风暴云内部打着闪电，时而亮如白天，时而昏如夜晚。巨大的雷声正从地平线的方向挪移，似乎要将地壳掀动。

鹰唳穿风而来，随着沙面的震动惊空遏云般盘旋落下，展开了将近两米的翅膀，金黄色的钩爪最终落在了一个人的右臂上，它抖了抖翅膀，根本不将风暴云放在眼里。
“乖。”18岁的戚洲和它额头相碰，右臂上戴着订制的黑色皮套，金雕的爪力太强，一下就能将人类的手臂穿透。等到他回过头来，长大了的面孔仍旧明媚骄傲，笑着朝后方的哨兵下令。
“经度110.37，纬度60.15，把这个据点给我打穿。”

而在戚洲身旁，肩高超过1米的白狼正看向正在降落的直升机，等待着主人战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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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18岁，杨屿19岁啦！
七七：我可以带玫瑰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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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亲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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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还未降落, 停机坪上的哨兵正在挥舞指挥棒，命令3号机悬停片刻再降。杨屿刚刚结束一场战役，手里捏着对讲机：“敌方北部沙丘地带3号前哨已被击破, 哨兵折损率目前不明, 建议派出……”
“这里是总部, 通知向导277S，北部沙丘区域已不再提供支援, 已不再提供支援。”

“可是……”
“不再重复，请向导277S尽快返回。”

对讲机里只剩下“嘟”一声长音，就再也没有回复的音讯。杨屿只好摘掉塞在耳朵里的通讯装置, 闭上眼睛, 在短暂的休息中等待降落。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一次战役他要链接无数的哨兵, 精神丝的末梢进入哨兵的后脑, 足以将他们的体能最强化。他可以掌控全局，对战场上的布局了如指掌，清楚地知道每一个哨兵的位置, 甚至，可以将精神丝蔓延到对面去，去确定对方向导的位置。
副作用同样强大, 会吸收所有哨兵的情绪。

现在的他已经学会自己建立精神壁，用意志力去对抗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堆积, 但是不可能完全抗拒。惊恐、高度紧张、绝望、杀戮、憎恨……每一样情绪都如同惊声尖叫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来回对撞。短短几天，几千个人的情绪进入了他的世界里，成为了他的精神碎片, 无法排出。
向导有时脆弱得像冰做的玻璃, 他急需进入一个值得信赖的哨兵的图景当中，到那里面去躲一躲。

随着直升机的降落, 戚洲也朝着3号停机坪靠近，还没看到人下来，他脸上的笑容已经隐藏不住。这时候风很大，直升机的螺旋桨又足够长，似乎要将风呼到他脸上，呼得生疼。机身还没落定就有哨兵跳下来，一共两个，是杨屿的护卫队队长任飞尘和副队长狄英。

一头美洲豹和一头美洲狮从舱门一跃而下，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任飞尘和狄英的冲锋枪还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状态，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看过之后才做出手势。这时，机身才真正往下落，不再是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
尽管回到了临时据点，可是大家仍未放松。

“杨举！”戚洲已经着急了，杨屿这次一走就走了20天，将近一个月没见到了。一个身穿向导制服的人迈出了舱门，筒靴踏在地板上，风衣被螺旋桨的风带动起来，飘在身后。左胸口已经有了金色的勋章，不再空荡荡一片。
等螺旋桨停下，杨屿将稍稍歪了一点的军帽调整好，朝着戚洲走了过去。

戚洲还没跑过来，抬起右臂一扬，金雕展开双翼，尾羽、头顶及枕部的羽色已经褪去了幼年的白，全部变成了金褐色的坚硬羽毛，甚至连跗跖部都没放过。它的速度可比主人快多了，着急地飞向杨屿，像个小孩子，冒冒失失就冲进了杨屿的怀抱。
杨屿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它，同时还要避开它的锋芒。

七七收着爪子，杨屿的身上没有戴皮具，所以它无法降落。太强的杀伤力也是无法亲密接触的隔阂，它只能一头撞进思念的人的怀中，让人抱着它。已经拥有了人类8倍视力的金色眼睛牢牢地盯紧杨屿的脸庞，又立刻伸长脖子，用柔软的头顶去触碰他的下巴。
“别闹。”杨屿笑了笑，抱着它走向戚洲，又说，“你是不是又胖了？”

刚刚还在怀里老老实实的金雕立刻开始扑腾，可是它的扑腾不再是小短翅膀瞎胡闹，单单是一侧，全部拉开将近1米，随便扑腾两下杨屿就快抱不住了。“好好好，不胖，不胖，七七是最漂亮的。”
“我当然是最漂亮的，从今天开始它就不叫七七了，它叫六六。”戚洲刚好跑到杨屿面前，右臂的皮具还没摘。皮具伤痕累累，布满了抓痕。等到主人来了，七七才不情不愿地飞起来，绕着杨屿的头顶转圈。

风更大了。头顶全部都是黑色的云。

“这么大的风暴，你不该放七七出去。”杨屿却没有拥抱戚洲，只是伸手摸了摸一直保护在戚洲旁边的玫瑰，“雷电交加，马上狂风暴就要来了。”
“它可是金雕，才不怕呢。”戚洲噘着嘴，趁周围的人不注意踩了杨屿一下，“20天了……”
“七七只是一只弱小的小鸟，它当然害怕灾难气候。”杨屿还是没动，看向周围的云层，“你这边战况怎么样？”

戚洲没得到抱抱，不情不愿地汇报：“炸了两个据点，帮杨屿长官清理了回归的路线。结果你连抱都不抱……”
“其实我回来的路线已经被护卫队清理干净了，不过七七是陪着我飞回来的，有几次比较危险，地面火力发现了我们，但是它躲避子弹的速度可比飞机灵敏得多。”杨屿又一次强调，玫瑰正在舔他的手套，他的领口还有一些鲜红的血迹，“天气不好，不要让七七去接我。”

“你管不着。”戚洲这时才发现血迹，“你受伤了？”
“在运输机上解决了两个线人。”杨屿活动了一下脖子，疲惫的颈椎发出咔咔声，“走吧，咱们回去休息。”
“我最讨厌线人。”戚洲先将七七收回图景，这时，陪伴了他20天的白狼也消失了，向导的精神体不能轻易暴露，他转过身边走边说，“也就是你，还总是想从线人嘴里套情报。要我说，杀就杀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杨屿没回答什么，他跟随戚洲行动，身后是自己的护卫队。等到他们通过升降机进入据点内部，第一道工序仍旧是消毒。但是这一次，杨屿和戚洲可以走向导专用通道，哨兵们在另外一队。
等到他们消毒完毕，已经有检察官送上了入住房卡。护卫队需要贴身保护，所以和他们同样进入1号区域，02号柱。通往住处的一路能看到许多不同的精神体，哨兵们经常趁着休息时候放它们出来，不一会儿，杨屿还发现了迟澍的护卫队队长。

“迟澍也在？”他问戚洲。
“不知道，你别和我说话。”戚洲连头都不转。
摆明是生气了，不需要用精神体探究就知道，杨屿笑了一下。“魏苍呢？”
“我没派他来，留他在家，我是和迟澍一起来的。”戚洲堵着气说。

“戚洲长官，你这种行为很危险，不带护卫队就出来行动。”杨屿收起了笑容，两人带队进入电梯，他们在顶层，而哨兵们在底下一层，“下次不许了。”
“管不着。”戚洲抬头往上看，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化，他也不再说话。不一会儿到了58层，先下去一批，然后到了59层，任飞尘和狄英也下去了。等到60层，门再开，戚洲一脚踏出去，根本不回头看。

随后他的身体又往后一掉，掉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耳边也有热气，款款地呼在耳廓上。但马上这个温度就从后背到了前胸，杨屿先是搂着他的后腰，又将他的身体转过来，戚洲扭着脸不让他亲，手却紧紧搂住他的后背。
几年过去，那个单薄的背必须用两只手才能搂住了。

两个人一起撞在了门上，杨屿掏出房卡，刷一下，门开之后继续跌跌撞撞，两个人的勋章相互碰撞。柔软的床铺接住了两个20天没见面的人，杨屿的手撑在戚洲耳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戚洲的手却捂在自己的嘴唇上。
“没良心。”声音从指缝里钻出来，戚洲支起膝盖，戳着杨屿的胯骨，“王八蛋。”

“我没良心你还担心我？还派七七陪着我飞回来？”杨屿笑着压过来，亲在戚洲的手背上，含着他一根手指头往上叼，吞进指腹，舌尖绕着第一指节打转，要将这只手给叼开。戚洲手腕一转，食指勾在杨屿的下嘴唇上。
数日未见，戚洲也恨自己掩饰不住，大老远的，专门来临时据点接他，更恨他下了直升飞机连个拥抱都不给。

“我才不担心，哼。”想着，戚洲快速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结果又被压住了，皮带从裤腰里抽出来，皮鞭掉在地上，衬衫被拽出来，一下子卷过了肩胛骨。白色的狼也被放了出来，压住他一只手，不停舔舐着他的手背。
右半脸压在枕头上，戚洲整面后背都快露出来了，当温热的嘴唇贴在颈椎骨上的一刹那戚洲还是没忍住，身体一软，看着玫瑰的蓝色眼睛，缓慢地释放出了精神丝。

精神丝在房间里飘得到处都是，像是无所依靠，最后慢慢降落在杨屿的身体上，轻轻触碰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如同柔软的臂膀将他裹住。可是当末梢即将触碰杨屿的后脑时，皮肤上立刻传来疼痛，被杨屿啃了一口。
“不许。”杨屿警告他，这时候两个向导不可以互相感应。

他顺着戚洲的肩胛当中往下，到腰椎，将每一个凸起的骨节都亲遍了，每亲到一处，戚洲的丝就控制不住地伸出来，圈着自己的脖子，绕了一圈又一圈。每一节都被他检查过了，直到最后那一节，最根部，到了尾巴骨的地方。
戚洲什么都听不见，当然也听不到自己的喘气声。

也听不到自己叫了一声。
“啊！”他瞬间揪住皮带，“你干什么！”
杨屿舔舔嘴唇，看着尾巴骨旁边鼓起来的地方多了一个牙印。“没干什么啊，你不是不理我么？”

“就不理你，你……你去找你的哨兵发泄精神碎片吧。”戚洲翻了个身从床上站起来，自己穿好了裤子，揉着屁股满地找帽子，歪戴在头顶上。杨屿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要找哨兵，他宁愿找哨兵，都不把精神碎片发泄给自己。
“你干什么去？”杨屿躺在床上问。
“我也去找哨兵啊……晚上你记得找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戚洲披上风衣，整理好衣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走出了杨屿的房间。

等到他乘坐电梯下行，已经看到任飞尘带着哨兵上去了，一定是去找杨屿。他飞快地看向另外一侧，不去关注那个哨兵到底长得好不好看，究竟是什么模样，等到电梯到了1层他又无处可去，最终只好走向另外一个区域，刷了手腕上的最高权限芯片，去找第一向导迟澍。
迟澍也刚刚结束了任务，正在休息。

同样是住顶层，可这边的休息环境可好太多了，戚洲不敲门，直接刷手环进来，刚一进屋就看到迟澍坐在镜子前面梳头发。
那头长发已经快到腰了，乌黑柔顺。

“你怎么来了？”迟澍放下木梳，“今天杨屿不是回来吗？”
“回来了啊，瞧见他就生气，从来都不说喜欢我。”戚洲直接躺在迟澍的床上，“他好讨厌，我不想理他了。”
“向导不能表现出过分亲密，这你也知道。”迟澍顺势躺在了戚洲旁边，两身制服一黑一白，“别生气了，下次见面我帮你教训他。”

戚洲不甘心地翻过来，滚到了迟澍的怀里。迟澍一愣，伸出手臂将他搂住，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脖子上马上就热了，戚洲趴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他无奈地笑了笑，将戚洲的脸捧起来。“闻什么呢？”
“你身上好香。”戚洲又低下头，继续闻，将迟澍的脖子闻了个遍，最后嗅到了耳根，“在这里，你这里最香！”

“是香膏，高塔给的奖励，我下次给你拿一些。”迟澍闭着眼睛任由他乱闻，纵容着基地里的小霸王，“冰箱里我给你留了草莓，去吃吧。”
“我不吃，我现在正生气呢……”戚洲的手指头卷着迟澍的发梢，屁股蛋火辣辣疼着，“杨举都没亲我呢。”

紧闭的眼睛瞬间睁大，迟澍立刻坐起来，捂住了戚洲的嘴。“那个字可不要说，你们都是向导，怎么能……那个呢？这是禁忌，会死人的。虽然我知道你俩平时关系不错，但是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戚洲也坐了起来，挣开了迟澍的手，“你该不会……还没和别人亲过吧？”

平时不苟言笑的基地第一向导瞬间往后坐了坐，不再说话。
“真没亲过啊？我跟你说，接吻的感觉……会心跳加速，而且会害怕。”戚洲一歪头，帽子掉了下来，领带也系得松松的，衬衫扣子也开着，“要不然这样吧，我会亲，我和你亲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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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啦！求求营养液！谢谢大家！
杨屿：按照正规流程找哨兵发泄碎片。
戚戚：基地大霸王，想亲谁亲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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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基地大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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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 迟澍忍不住又往后坐了坐。“这种事别胡闹。”
“我没胡闹啊，我早就亲过了，接吻, 你懂吗？”戚洲紧贴着迟澍的膝盖坐起来, “嘴对着嘴, 脸对着脸。”

“我为什么要懂这种事？”迟澍的脸红了又红，偏过去的时候头发遮住了小半张, “我可是基地第一向导。”

是，谁都知道他是基地的第一向导，所向披靡, 没有他打不赢的战役。被夺走的据点和军事要塞只要他出手就能夺回来, 要不是体力有限, 他甚至可以将精神丝从这里直接延伸至敌人的基地。
他手底下有无数效忠的哨兵, 每天都要过滤数不清的情绪。由于精神力过于敏感，哨兵们对他的占有欲往往也会变成负担。
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哨兵，都想要占有自己。

只要他勾勾手指, 今晚就会有无数个强壮高大的英俊哨兵排着队过来，任他挑选……可是……
迟澍的眼神明显避着什么，显然, 他并不知道那些亲密接触的真谛。哪怕他都能读出哨兵们幻想占有自己时用的姿势，都不知道一个简单的吻, 究竟什么感觉。
接吻，从来没有一门课程教过。他只会打仗，杀人。

“我看你就不懂, 来, 过来。”戚洲掰着他的脸，扭过来, 他的鼻尖上沾染了迟澍耳根的香味，现在鼻尖对着鼻尖，“我们试试吧，我教你。”
“不要。”迟澍拒绝了，可是又看向了戚洲的嘴，“你和杨屿……亲过？真的亲过？”
第一向导像个傻瓜一样问这种问题，迟澍也觉得自己可笑，所以马上板起面孔：“以后不许再那样了。”

“亲过啊，每一回……我都怪害怕的，也不知道怕什么。”戚洲撅起了嘴，“你把嘴这样。”
“不要。”迟澍又一次拒绝了，看着戚洲，就像看一个淘气的弟弟，可是在本能好奇的驱使下又问，“你们亲过几次？”
“好多次，可是他刚才都不亲我。”戚洲像是被打击到了，垂头丧气，低头低了一会儿，再看前方，“你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我很快就亲完了。”

闭上……眼睛？迟澍从来没和别人干过这种事，从出生到今年26岁，他的嘴从来没被人亲过。可是冥冥之中又有一股力量，让他缓缓合上了眼皮，只是想去探究一下基地禁止的事，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接吻的力量那么可怕，要被明令禁止。
戚洲的嘴唇很软，贴上来的瞬间，两个人生疏地碰了碰，迟澍没有经验，戚洲的牙像是故意磕到他的牙了，一碰，他一张嘴，软软热热地伸进来，在他舌尖上快速地顶了一下。

迟澍吓傻了，从他觉醒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惊呆过，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来这是接吻？比他想象中，还要亲密。
他以为的亲吻只是浅尝辄止，嘴唇碰到就是世界上最亲密，原来还有更近的方式去表达感情，去表达两个人和别人的关系……不一般。这不是结合，却仿佛比结合更需要投入。
就好像，戚洲和杨屿。
戚洲和杨屿的关系，就不一般。戚洲和自己不一样，他有一个杨屿。

“怎么样？”戚洲亲完了迟澍，舔了舔嘴唇，“害怕吗？”
迟澍的眼神闪过一刹的茫然，摇了摇头。他只觉得新鲜，但是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害怕。
“不害怕啊？”戚洲也茫然了，自己和杨屿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可是害怕了好久，说不清道不明的，也不知道怕什么，“那你心跳呢？”

他又把手压在迟澍的心口处，隔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勋章去摸里面的跳动。
“没有加快啊。”迟澍也摸了摸戚洲的右胸口，“你快了吗？”
“我还好，我有很多接吻经验，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加快。”戚洲不免有些失望，杨屿随随便便亲了自己的后背，精神丝就没出息地伸出来了，可是现在自己可是亲了迟澍的嘴巴，一根丝都没亲出来。

“咳。”亲完了，迟澍立刻回到最原始的状态，“这种事基地不允许，以后不要再做了。还有，基地不允许向导太过亲密。”
“为什么啊？”戚洲也是觉醒后不久才得知这一规定，“又不能和向导亲密，又不能和哨兵亲密，那我们能干什么？”
“等到我们到了合适的年龄，最高层会给我们安排婚姻。如果和哨兵太亲密了，会产生依赖，我们天生就被哨兵吸引，况且也离不开他们的精神图景。”迟澍将肩膀的长发拨到了后面去，“曾经基地里发生过几个向导联手反叛的事故，向导能引导的哨兵太多了，一旦抱成团，背叛了基地的话……”

“我永远不会背叛基地，除了基地，我哪儿都不去。”戚洲从迟澍的床上下来，随意将帽子一戴，“我还要为基地赢得伟大的胜利呢。”
“胜利当然会属于我们，只不过……”迟澍还没说完桌上的通讯器就响了。戚洲虽然听不到，但是能看到通讯器闪着光，一定是最高层的人打来的。于是他和迟澍招了招手，无声再见，临走时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鲜红的草莓。

唉，迟澍在忙，自己又没处去了……戚洲一边走一边拿出草莓来，往嘴里一塞。好甜，这个好甜，是糖渍过的草莓，戚洲只吃了一个，其余的全部留下来，杨屿刚刚结束战斗，他肯定需要吃糖。
可是当他往回走时，却瞧见任飞尘又带了几个人，每一个都是年轻的哨兵。

“怎么了？”戚洲跑过去问，“怎么找这么多人？”
“戚长官好。”任飞尘立刻敬了一个礼，“这些都是杨屿长官要找的。”
“他……”戚洲原本还笑着，嘴角立刻就僵硬了，目光从哨兵们的面颊上扫过，每个人都挺好看的，“他要这么多人干什么啊？一个还不够啊？”

“原本一两个就够了，但是战况吃紧，吸收的精神碎片过多，如果只找一个哨兵很有可能直接拆毁哨兵的图景，必须多找一些才能发泄干净。”任飞尘回答，脸上露出不得不赶紧带人走的为难，“如果没有别的事，这些人我先带走了，杨屿长官那边很着急。”
“走走走，赶紧走，我才不要看他们，见到哨兵就烦。”戚洲掉头朝反方向走去，刚吃到嘴里的草莓都不甜了。以前杨屿只找一个哨兵，现在还开始变多了，他宁愿找别人都不找自己。

他朝着据点的天台走去，周围经过的人好像都在说话。他们都有可以交谈的伙伴，说话的时候都不用看着对方的嘴巴就能听到声音。可是转过身时，自己就读不出来他们的话了。他们在说什么呢？戚洲不禁伸出精神丝，但飘过去的只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却没有声音。
世界还是那么的安静。

听不到别人的声音，更听不到杨屿的声音，戚洲开始嫉妒搜索到的情绪了，因为那情绪当中明显有一种，非常开心。
开心到，所有危险都不值一提。
这是喜欢了别人的开心，在自己的周围，一定有哨兵在谈恋爱了。恋爱也是禁忌话题，哨兵们有时身体需要就会互相邀请睡觉，可是从不大胆谈论爱情。戚洲真嫉妒他们，嫉妒他们的感情，也嫉妒他们的耳朵。

等到他走上天台时，周围只有几个检察官。天空完全是黑色，电闪雷鸣，金褐色的鹰冲了出去，飞向了风暴的最高处，犹如飞向天边。

这样危险的天气实在不适合放出精神体，可是戚洲控制不住，想要让七七去天上听一听。为什么非要找哨兵？为什么只有自己听不见？金雕越飞越高，熟练地翻转身体、侧收翅膀，躲避着气流当中的碎石和雷电，很快消失在汪洋一般的黑云当中。
可是戚洲还不满足，像一个任性的坏孩子，故意将精神体放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天灾里面。

当他打开视觉通感，也能看到黑压压的云层。闪电好像就在他耳边，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戚洲长官，戚洲长官！”检察官顶着风过来，他们没有戚洲的本事，不能够驾驭风暴，“风太大了，请您回去吧。”
“我听不见！你说大声些！”戚洲转过脸朝他们吼着，“大声些！”
“风太大了！请您马上回去吧！太危险了！”检察官不得不放大音量，可全基地的人都知道巡航向导天生失聪。

随着七七的叫声渐近，戚洲看到了精神体在云层当中的轮廓，非常大，仿佛有一个暗杀者藏在云里面，打闪的时候就会出来。它是新联盟的噩梦，新联盟的人现在已经知道野军又出现一个巡航向导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掉这个向导。
这个向导，就是自己。

“你手里拿的什么？”戚洲忽然发现检察官的手里拿着东西。
“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新联盟有一支小队正在向东侧转移。”检察官回答，“刚好在咱们的监测范围里。”
“有什么可监测的？直接杀了，上级给你们那么多子弹和炮弹就是为了让你们监测的吗？”戚洲将精神体收回，一瞬间又变回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残暴向导，“不要对敌人有怜悯，一个都不能留。”
“是的长官。”检察官立刻点头。

“记住，敌人对咱们同样没有怜悯，在杀咱们的人的时候，他们可一点都没有手软。”戚洲留下一句话，走下了天台，重新回到了临时据点的内部。
全封闭的临时据点非常大，足以一次性容纳十几万人，还有足够的活动空间。现在，这个金属壁垒的地面微微震动着，预示着下一场狂风暴两小时内就要到了。他慢慢悠悠地走回去，上了电梯，等电梯上行的过程当中又打开了草莓的盒子，想吃。
但是拿起来，又放下了，一颗都没再动。

终于，到了杨屿的房门前，戚洲平时找他都不敲门的，今天故意敲了两下。“我回来了！”
没人给他开门，里面究竟有没有动静，戚洲也不知道，于是一脚踹开：“我回来了……”
“门没关啊，你平时不都不敲门？”杨屿正在换衣服，上一件衬衫完全湿透了，他背着戚洲，军帽端正地戴在头上，正准备换上另外一间纯黑色衬衫，“你干什么去了？”

“出去玩儿，反正你找哨兵了，不理我。”戚洲放下草莓，瞬间抽走了那件新衬衫，又拿下来杨屿的帽子。杨屿赤着上身转过来，汗水往腹肌和人鱼线的纵深里面淌，上身只剩下皮手套。
“怎么了？”杨屿将桌上的烟盒拿起来，叼起了一支，他才19岁，无论是吸烟还是身材都有种没熟到头的感觉，笑起来才会让人想到他不到20岁的年龄。
“我也要抽。”戚洲张着嘴贴过去，顺着杨屿的手掌一通乱咬，最后叼着皮手套的指尖部分把它摘了。最后他咬到烟嘴上，抽了一口之后呛得直咳嗽，杨屿也只尝了一口就将烟掐灭了，捧起戚洲不高兴的脸来揉。

“怎么了？”杨屿问，“把七七放出来吧，在我这里，没事。”
“你还知道管我们俩啊？”戚洲掐着杨屿的腰，精神丝委委屈屈地探出来，往杨屿的后背上缠。七七也飞出来了，停在了杨屿的衣架上，弯着脖子开始整理羽毛。
“又生气了？”杨屿是明知故问，每一次他找完哨兵，戚洲都会闹脾气。只是他看向七七之后眉头紧皱，走过来一摸，七七立刻亲昵地啄他掌心，可是从脖颈到爪子上的羽毛全是湿的。

“你又放它出去了？”杨屿赶忙从洗手间拿出浴巾来，盖住七七一通擦，“它还这么小。”
“你不管我们俩啊……我们俩像孤儿一样，没人管啊。”戚洲躺回床上，玫瑰倒是跳上床来舔他的脸，“还是小玫瑰好……你就知道找哨兵，哨兵有什么好的？就因为他们体能好吗？我也行啊。我的精神体还可以飞呢。”

“这不一样。”杨屿把七七抱起来擦，心里一阵后怕，“连哨兵都经受不住，我会直接拆掉你的图景。”
“没事啊，拆掉之后我还可以重建嘛。”戚洲坐起来搂住他的腰，两只脚踹掉筒靴，翘着脚尖放在地毯上，脚踝和脚后跟露出带花纹的吊带袜子，“杨举，你是不是喜欢哨兵啊？”

“我为什么要喜欢哨兵？”杨屿将七七放在枕头上，再站直时，戚洲的下巴刚好抵在腹部上，“对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我？你没我不行？你爱我？”戚洲蹭着他，猜了一串。

杨屿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反而将戚洲拽起来再一把压在床上，两个人一起倒在那盒草莓旁边：“我从别的基地找来一个医生，据说他会做手术。我想让他看看你，也许以后你还能好。”
“医生？真的啊！”戚洲一高兴，帽子又掉了，他刚要起身又被杨屿拽回来，只好歪着身子躺在杨屿身上。

“真的，明天我们回基地去，他已经到了。”杨屿拨了拨戚洲的头发，精神丝探出，绕过戚洲的手腕、脚踝、脚心，一圈又一圈。戚洲看了看他，不好意思地偏过脸趴着，方才那些不愉快全部一哄而散，轻而易举地，被杨屿几个温柔的小动作打散。
等到他再张开嘴，上半脸被杨屿的皮手套盖住了，只露出一张翘着嘴角的嘴。杨屿咬着一颗草莓，糖渍的草莓，半颗在自己嘴里，半颗在戚洲嘴里，两个人的舌头只隔着黏腻的汁水。

他用力一咬，草莓的外皮破了，红色的糖水顺着他的嘴流到了戚洲嘴里，染红戚洲洁白的牙齿。戚洲手指出汗，在手套里发黏，等到杨屿再亲过来，两个人的精神丝也像被胶水黏住，纠缠着他们的身体。
一个亲吻，戚洲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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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021年的最后一天，希望大家平平安安度过，开开心心跨年！我们冲进2022！
月底了，再求求营养液！
杨屿：感觉头上有点绿……
戚戚：初吻收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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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带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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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真的来了。
睡了大概6个小时, 杨屿就醒了，不仅因为右胳膊被戚洲给枕麻，更因为整个据点都在微微震动。最开始只是地板在震, 慢慢地, 震动开始朝着据点的上方转移。休息区域全部都是60层的六边形柱体, 他们在最高层，感受的也就越明显。

玫瑰更是没睡着, 动物的五感灵敏性从各个方面都胜于人类，风暴过境不可能逃过它的耳朵。狼的耳朵比狗耳朵要长，尖尖地竖着, 时不时动一下, 证明尽管它闭着眼睛可是每秒钟都很清醒。
而当它不经意伸出舌头时, 更能看出区别于狗牙的齿列。
最明显的就是犬齿, 善于撕裂，割筋断骨。
戚斯年断定得不错，玫瑰是狼族分类当中最大的品种, 也是最为凶狠的品种。

察觉到主人醒了，那双不带杂质的蓝眼睛也缓慢睁开，抬起头看看床上。发现主人还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它又重新趴好。
雪白色的毛覆盖全身，它采用了蜷着睡的姿势, 由层层厚毛组成了天然的睡巢，里面藏着一只很没有睡相的……金雕。
086号移动基地唯一一只可以用来侦查的飞翔精神体。

鸟类很少采用翻着肚皮的姿势入眠，即便金雕是处于鸟类食物链顶端的生物, 它们的巢穴仍旧习惯建立在高耸入云的峭壁或树冠。一般来说, 也很少有鸟类的巢像金雕的窝那么巨大，这是一种很凶猛但喜欢享受的鸟, 窝一定要大要宽敞，食物一定要好吃。
在自然界中，如果金雕捕获到猎物，一时之间又拿不走，一定会在原地将最美味的部分吃掉，很挑食。

可是七七不一样，它是杨屿放在内兜里喂大的，从小吃得好，有人照顾，睡起觉来就没有警戒心。后来长大了，杨屿的兜装不下，玫瑰每次都把它藏在自己的皮毛下方，用身体给它做个巢。
最开始那1年，金雕的羽毛还没变色，两个雪白的小团子滚在一起，杨屿很难区分哪个是自己的，哪个是戚洲的。直到有一天七七的尾羽变深，雏鸟脱去雏形，可以展翅高飞。

但这个翻着肚皮、尖爪朝上的姿势……可真的不怎么样。杨屿拽了一条毛巾搭在它们身上，再回过头，戚洲嘟嘟囔囔地醒了。
“……王八蛋，没良心。”戚洲半边神志还在梦里，一条胳膊搭在杨屿的胸口。
“没良心你还和我睡？”杨屿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又把被子给两个人盖上了。

再次醒过来，移动据点已经抵达指定区域，可以和086号移动基地进行对接。杨屿和戚洲穿好制服，准备进入电梯。
“真没意思，什么时候我能上战场啊？”戚洲问，咔嚓一口，将新鲜的红苹果啃掉一块。
“就你还想上战场？”杨屿借着金属的反射面调整领带，皮手套已经换了一双，但好像还是能闻出血腥味。

“我怎么不能上战场了？”戚洲歪着头看他，衣服和帽子从来不是规规矩矩，是基地里最不好好穿衣服的向导，“我有很厉害的精神体，我还是S级向导呢……”
“你在S级向导里估计排名最后吧。”杨屿十分肯定地说，“这两年，033号基地和049号基地也有两个S级向导觉醒，现在向导编号已经排到290S，但是你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戚洲愤怒地放出了七七。

七七站在戚洲的肩膀上，钩爪抓着他漂亮的肩章。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它伸开翅膀叫了一声，哗啦一下，看上去非常瘆人。
可是马上翅膀就收回来了，莫名其妙地看着主人和杨屿，没搞懂自己被召唤出来吓唬人的意图是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你离开护卫队和我的保护，什么都干不成。你不能上前线，更不能去战场。”杨屿抬手碰了下七七的胸口，“你们太弱小了，现在把精神体收起来，我们要上电梯了。”
“哪有弱小……我迟早要上前线杀光他们。”电梯快到了，戚洲将七七收回精神图景，却又黏上了杨屿，“你总说我什么都不行。我对你这么好，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说一句话，可你就会训我。”
“你就是什么都不行。”杨屿笑了下，将他的帽子摆正，“你没那个资格上战场。”

哼，就你有资格，戚洲掐了他一把：“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种玫瑰花啊？我要红色的，越红越好。我对你多好啊，要是你想要鲜花，我明天就把全基地的花给你搬过来，捧着送给你。”
自从觉醒之后戚洲就没再见过红玫瑰了，也没有让园丁在宿舍的花园里种。父亲的离世带走了他生命里好奇和天真的那部分，好像……没那么的的兴趣了。但是鲍小曼的书上说，红玫瑰在几百年前的花语是“爱情”。

“我可种不出来。”杨屿说，这时电梯刚好到了，任飞尘和狄英已经等候多时。
“长官好。”狄英敬礼之后说，“狂风暴将在两小时后升为最高风级，但请您不要担心。”
“很好。”杨屿朝他点了下头，带戚洲进入电梯。自从他们离开军校，进入高塔服务，很久都没见过狄武了，但是机缘巧合之下狄英竟然进入了自己的队伍。真难想象狄英和狄武竟然会是亲兄弟。

“狂风暴到底什么样啊？”戚洲转过头问任飞尘，“你给我讲讲吧。”
“这……”任飞尘先是看了杨屿一眼，“长官我可以说吗？”
杨屿却摇了摇头，戚洲一辈子都会在基地里，他不需要知道。

但是狂风暴的可怕杨屿已经见识过了，风级最高时能把前哨整个掀起，无数重型运输机在风暴中变为碎片和火球。风暴大多伴随着沙尘暴而来，现在的沙尘暴和很久之前的全然不同，像是走进一堵墙，由浓沙糊成的墙。短短几个小时就能将装甲车淹埋，方向感全部消失。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可是巡航向导。”戚洲踢了下杨屿的靴子，“迟早我会知道。”

“你不会知道的，因为你出不去。”杨屿回身将戚洲的领带摆正，“吊车尾的S级向导，就老老实实留在基地里吧。”
戚洲不高兴地偏了下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这些年杨屿一直说自己很弱小，搞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S级的向导了。电梯下降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电梯门口已经有两列护卫队等候，戚洲永远走在杨屿前一步，手里还捏着半个苹果。

一个骄傲的巡航向导，刚刚18岁就让新联盟闻风丧胆，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张扬，杨屿看着戚洲的背影，也要随时随地准备好捡起他丢在地上的衣服。这时，临时据点和基地的连接通道已经接通，杨屿的右眼余光里却有另外一队人在接近。
是其他队伍的哨兵，他们这么快接近自己干什么？没等杨屿想明白，最前头的那一个已经冲过来。

“保护长官！”这样的风吹草动也被狄英注意到了，等那个哨兵的枪举起来时，护卫队的枪口也调转过去。那是一队S级哨兵，从体能上足以杀死几十个向导。杨屿在挡住戚洲身体的瞬间释放出精神丝，牢牢地顶住了那名哨兵的后颈。
“我要杀了你！”哨兵说话时就感受到了疼痛和威胁，可仍旧往前走了两步，“杨屿！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的队伍呢！”

杨屿瞬间吸收了他的情绪，杀意源自于痛苦和伤痛，他皱了皱眉：“你是谁？”
“你带着我的队伍去了前线，为什么他们一个都没回来！”哨兵的脸上全是红色的瞄准点，再靠近一步，护卫队就会开枪，“你不是承诺过会带他们回来吗？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我承诺过？”杨屿闭上了眼睛，种种情绪开始翻滚于精神壁内外，“没错，我是承诺过。”
“那人呢！他们人呢！”哨兵发了疯一样地吼着。

可是杨屿却没有再说出话来，就在他沉默的瞬间那名S级哨兵的枪掉在了地上，痛苦不堪地捂住了眼睛。在巨大的疼痛当中他还是坚持走了几步，即将扑向杨屿的刹那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出手的人不是哨兵，是戚洲。
也只有S级向导，能够让S级的哨兵如此痛苦。

“吵什么！”戚洲打得拳头生疼，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的脸上，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狠狠瞪着，“打仗死人不是最常见的事吗？谁能保证活着回来！”
哨兵刚要起身，一下子被护卫队的人压住了。“是啊！你们是向导，当然不会死了！可是我的队伍呢！你的身边是不是没有死过人！”

戚洲刚刚转身，一下子又停了，呼吸声变得很小，可是胸口的起伏却变得更明显。手里的苹果被狠狠捏住，攥出了汁水，手指尖深深掐入果肉，将果核攥得稀巴烂。
杨屿的精神丝立刻从哨兵脑后收回，改为环绕戚洲，轻柔地环绕，用微电流般的触感来安抚。

“死人？你以为我没见过吗？”可是戚洲还是转了过来，自己听不见的嗓音那么大，“是，我是向导，你们是哨兵，但是为了伟大的胜利，死人又算得了什么？别说是你们，就连我，注定也要牺牲在战场上。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死在战火里，你们的部队应当感到荣幸，毕竟，战死沙场才是最高的荣耀。死人又算得了什么？谁没有见过死人？别说是一支队伍，就是全基地，只要还有活着的人就给我站起来战斗！”
这声音在据点里回荡，虽然不足够每个人都听见，但是绝大多数的哨兵都感受到了向导的强烈存在感。

“只要还活着，就给我出去战斗，死也好伤也好，不杀光新联盟我决不罢休！如果我死了，也不需要你们难过，我只需要盛大的葬礼和英勇的战绩！”戚洲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哨兵，将风衣一甩，走向他原本就要去的方向。
这一通话听得杨屿额角生疼，他看了一眼哨兵，对任飞尘和狄英说：“放开他，以后你们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让戚洲冲出去。”说完，他捡起戚洲甩在地上的风衣，跟上了前面的脚步。

离开据点，基地门口已经有高塔的车来接他们，戚洲上了车，没再说话，杨屿倒是亲自给他披上的衣服：“生气了？”
“没有，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发火。”戚洲的精神丝还没收回去，像个嚣张的刺猬，“不打仗，难道等着新联盟将咱们赶尽杀绝吗？等我上了战场，一定要把战火烧到天上去，把天上的云都烧掉……”说完，他堵着气看了一会儿窗外，“举……医生真的到了？真的能让我听见吗？”

杨屿叹了一口气，戚洲有时候过于天真了，但就是这样的天真里藏着最大的残忍和凶暴。“到了，一会儿咱们去看看。以后不要和哨兵拼体术，咱们又打不过他们。”
“那可不一定。”戚洲又笑了，歪着身子往杨屿的怀里靠。杨屿却将他推开一点，不敢太过亲密。

高塔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们，电梯的出入口都有红色地毯。两侧的花瓶里插着白色的玫瑰花和清新的铃兰，戚洲却看都不看，看不上这些。
“孩子，你们又回来了，真高兴看到你们回来。”坐在最中间的人仍旧是那个老人，“辛苦你们了，来，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杨屿带着戚洲走上去，单膝跪在地上的靠枕上。“目前战事顺利，我们可以收回两个前哨基地，我有把握。”
“我对你一直很有信心，你的忠诚和虔诚非常值得称赞。”老人摸了摸杨屿的额头，转过头时，将戚洲看了又看，“戚斯年的儿子，你果然和你爸爸一模一样。”
“我爸爸没完成的事，我会完成的。”戚洲将一张笑脸昂起，“我会将新联盟杀到一个不剩。”

“很好，两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向导，看来伟大的胜利就要降临了。”老人看向齐凯泽，“医生安排好了吗？”
“是的，父亲，就在隔壁的房间。”齐凯泽给杨屿指了一下，“你用战功换来的医生，就在那里，现在你可以去问问。”
“谢谢。”杨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跑下了台阶，只要多看几个医生，他相信戚洲的听力一定可以恢复。

看着杨屿的背影，戚洲也待不住了。“我可不可以过去看看啊？”
“先让杨屿去，我们会安排你们见面的，别急。”齐凯泽站了起来，将戚洲拉起来，“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戚洲笑着挠了挠眉毛。“是，很多人都这样说，但是也有人说我的下半脸像母亲。”
“你的母亲可是大美人，还会唱歌，我和你父亲母亲的关系都非常好，是他们的挚友。”齐凯泽的脸上忽然一阵伤感，“可惜，他们都不在了。要是你父亲在就好了，我们的关系非常亲密，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他曾经说过，很希望儿子赶快长大，这样就能介绍给我认识，让我们一起聊聊天。”
“真的？”戚洲相信了，父亲确实经常出入高塔，“他还说过什么吗？”

“说过很多事。”齐凯泽笑了笑，“来，咱们私下交谈，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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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向导下岗再就业，可以当花农。
2022年第一天！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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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戚斯年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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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台阶同样铺着红色地毯, 每一寸都只为了一个目的，表达对有功向导的褒奖。杨屿归心似箭就是为了这一天，甚至来不及再感谢齐凯泽。最后几节他一跃而下, 跃下来之后才发现忘记问了, 到底是哪一扇门。
门有很多, 但每一扇都是关着的。
“杨屿长官，这边请。”好在一名侍从及时给他指路。

“多谢。”杨屿微微颔首, 用着过于成人化的动作去掩饰年龄不大的事实，可是脸上兴奋的表情却什么都掩饰不住，像个急于用成绩换礼物的大孩子。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书桌前站着一位陌生人, 大概50岁左右, 双鬓斑白, 带一副铜色的眼镜。
“您好。”杨屿尽量平复内心的情绪，压抑住心跳，将向导淡然成熟的那一面展示出来。

医生正在看一份资料, 抬起头时像是早就猜到是谁。“你就是戚斯年的养子？”
杨屿刚要开口询问手术相关的事项，却嗓子卡了壳，这句话, 在他小时候经常能听到，可是这两年来已经没有人提了。戚斯年这个名字也逐渐进入所有人的记忆深处。

“不是。”杨屿停在那张书桌前几步之外, “我从来就不是戚家的养子。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是谁告诉你的？”
“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用谁告诉我。”医生先坐下了，“我叫白沐川, 是基地的外科医生, 你是为了戚洲的事找我？”

说完，他将刚才正在看的东西推到桌子另外一侧, 杨屿方才滚热的兴奋开始褪去，换成了习惯性的警觉。
“你知道戚洲？”他拿起那几张纸，“你给戚洲看过病？”
“在他9岁那年，12岁那年，14岁那年，其实戚斯年都和我有联系。”白沐川双手交握，“你不是第一个找我给他看病的人了。”

杨屿的眉心稍稍皱了一下，手指捻着那几张纸看了看。这上面确实是戚洲的病例，原来，戚斯年曾经考虑过让儿子恢复听力。
“你是哨兵？”杨屿放下手里的东西，再一次审视，“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我的精神体……非常弱小，我并不是一个可以上战场的哨兵。”白沐川将右手抬起，杨屿先是听到了一阵嗡嗡嗡。

“蜜蜂？”杨屿诧异了。精神体虽然是五花百门的动物，但从没听说过谁的精神体是昆虫。
“戚家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养子。”白沐川弹了个响指，一只震动双翅的小鸟落在他食指上，“红嘴长尾蜂鸟，又叫作医生鸟，飞起来会有声音，也很漂亮。”

“蜂鸟……”杨屿眼睛不眨地看着那只超级小的小鸟，红色的嘴部又尖又细，羽毛和七七全然不同，像是鳞状羽，在灯光下有红、橙、蓝、绿的金属光辉，尾羽更是奇特，长长地交叉垂下，像是燕尾服的下摆被拉长了。
当它叫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好听。可是当杨屿再想靠近时，那只蜂鸟立刻起飞，悬停在他的鼻尖前狠狠地啄了一下。

杨屿立刻捂住鼻梁骨，这是他除了七七之外见过的第二只鸟类精神体。“它怎么这么凶！”
“它觉得你有敌意。”白沐川将精神体收回，“我曾经给戚长官做过手术，也给思念做过手术，戚洲的问题并不难，现在他18岁了，可以操作了。”
“思念？”杨屿的右耳边响起嗡嗡声，那只蜂鸟飞了一下又没了，这种小鸟就应该抓去给七七当点心，“思念是谁？”

“戚斯年没告诉过你？”白沐川眼皮垂下，“思念是他的精神体，曾经救过我的蜂鸟。”
“向导的精神体都是机密，他未曾提及，我也没见过。”杨屿说，忽然，一个想法在他脑袋里生成，“难道你是……戚斯年的部下？戚斯年的精神体是什么？我曾经进过他的图景，是冰川。”

白沐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动作。“不是，我只是一个基地医生。冰川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那是他会喜欢的地方。戚洲的手术我可以安排，但是即便手术成功，他也只能靠戴助听器听到声音，一旦离开助听器，他还会和从前一样。”
“真的？”杨屿从没想到会这样顺利，“戴上助听器能听到也行……只是这个手术安全么？”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不能保证。”白沐川摘下眼镜，“作为报酬，我要看一看你的精神体。”

“我的精神体？”这个条件着实让杨屿匪夷所思，“你该知道这是机密吧？”
“那手术我完全可以不做啊。”白沐川回答。

杨屿再一次卡了壳，眼皮跳了几下，书桌旁边就出现了一头不耐烦的白狼。“现在你满意了吧？”
“狼？”白沐川很是惊奇，赶紧戴上眼镜，“真没想到是狼，还是雪白色的狼。你该知道，狼的眼睛大多数都是黑色和棕色，蓝色极少见。不过它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玫瑰呲着牙，闻了闻白沐川伸过来的手背，又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主人，不知道能否下嘴。

“它叫什么名字？”白沐川似乎对精神体有很大兴趣。
“玫瑰。”杨屿偏过头告诉他，“玫瑰花的那个玫瑰。”

白沐川那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又出现了。“戚家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养子……”
“我说了我不是！”杨屿瞬间将玫瑰收回，自己这是脑袋被蜂鸟磕了才会放出精神体，“你再说一次，我就把你那只嗡嗡叫的鸟抓起来，喂给戚洲的精神体。”
“不是嗡嗡叫，是翅膀的声音，听说你还是军校优秀毕业生？毕业证是花点数买的吧？”白沐川笑着看向这个年轻的暴躁小孩儿，“当时戚长官要收养你我是极力反对的，就算给戚戚找玩伴也应该找个聪明的。”

杨屿闭了闭眼睛，克制着用精神丝刺穿哨兵的念头，可是已经有几根不听使唤地伸出来了。猛然间，他眼睛又睁开了，却不再盯着白沐川而是看向了门。
周围有一种情绪，像是暗涌的波涛。
是一种……带有性的意图的情绪。

戚洲跟着齐凯泽来到了一间房间里，周围全部都是向导的照片。“哇，这些都是基地的向导？”
“是的，这些都是086号移动基地的英雄。”齐凯泽指向其中一个，“他曾经也是你父亲的好友，只不过……也早早牺牲了。”
“他们的牺牲……”戚洲走到那张照片下，想要去了解有关父亲的一切，了解那些自己不曾知道的，“他们的牺牲不会毫无意义，迟早有一天，敌人会付出代价。”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随便看看吧，我去拿点儿喝的。”齐凯泽走向旁边的酒柜，留下戚洲一人。戚洲挨个看过去，每一张脸都细细看过，这些为了基地牺牲的人，全部都是英雄。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个认识的人。

“这是洛白洛长官？”戚洲指着面前的相框，“我见过她很多次，她喜欢去水族馆。可是这两年为什么我没再见到她了？”
“她已经牺牲了。”齐凯泽拿出一瓶红酒，“她曾经是我父亲的爱将。”
“牺牲了……怎么可能？”戚洲只觉得眼前一道晴天霹雳，“她曾经冒险救过我，为什么会……”

“因为新联盟的人太过狡猾，派出了无数线人。线人活在咱们周围，时时刻刻准备刺杀向导。”齐凯泽又拿出两个酒杯，“洛白洛就是被线人杀了。”
“又是线人。”戚洲强忍住悲愤，洛白洛那样虚弱的女生都没逃过厄运，“我要把他们都找出来，一个一个酷刑审问，拆了他们的图景！”
“很好，基地需要你这种杀伐果断的年轻人，有些向导过于心软，总是不能成事。”齐凯泽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来，为你以后的胜利干一杯。”

“这是酒吗？”戚洲却笑着摇手，“我不能喝酒，父亲和杨举从来不让我喝这东西。”说完，戚洲的注意力又一次回到墙上，始终无法相信洛白洛已经死了。他想起她虚弱的样子，总是那样孱弱不堪，坐在轮椅上摇摇欲坠，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而她身后永远有一个高大英勇的哨兵，寸步不离。
就如同曾经的秦清叔叔，寸步不离。可是现在这些人都不在了。

想着想着，他的脸不自觉地垂下去，刚刚减弱的复仇心死灰复燃。

“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你的父亲会为你骄傲，为你成为了向导，能够为高塔效力而骄傲。他曾经说过，自己会有一个英勇果断的儿子，将新联盟的血洒到沙漠里，将黄色的沙染成红色。”齐凯泽看着戚洲露出来的后颈，搭上去的手摸了摸凸起的颈椎骨，“你会成为我的骄傲吗？”
戚洲低着头，所以没能看到他说什么，只是对突如其来的触碰感觉奇怪。等他抬起头，酒杯已经递到面前，他推却不开只好接过，刚要象征性地抿一口，屋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门外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人，杨屿。
杨屿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

“杨举？你怎么来啦？”戚洲将酒杯还给齐凯泽，奔跑过去，“你来，这屋里都是向导的照片。”
杨屿的精神丝已经收了回来，在高塔里，向导不允许随意使用精神力，但是他相信即便自己使用了，齐凯泽这个未觉醒者也不知道。

齐凯泽将酒杯晃了晃，面对杨屿时，心里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怨恨。普通人对觉醒者的世界一无所知，没有他们的能力，看到精神体，感受不到精神丝。这个世界的一大半对普通人关上了门，更无法想象那个不普通的世界。
“杨屿，你来做什么？”他看向门外，杨屿应该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杨屿确实不应该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如果刚才没有被白沐川气出精神丝的话。

“医生说，戚洲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见他。”杨屿没有走进去，反手将戚洲拉了出来，“医生说，如果手术成功，将来戴上助听器可以听到声音。”
“真的？”戚洲兴奋坏了，拉着杨屿就要走，“你带我去见见他！我想要尽快安排手术！“

“哦，是这样啊，那真是恭喜戚洲了。”齐凯泽对着他们举起酒杯，深红色的酒水一口饮下，“我和戚斯年是挚交，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够听见，能够学会说话。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可以实现，我很高兴。”
“谢谢您。”杨屿朝着齐凯泽点了点头，手套里的掌心攥着一把汗，“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带戚洲走了。”
“你们去忙，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人告诉我。”齐凯泽看向侍从，侍从立刻对着杨屿和戚洲鞠了一躬，给他们引了一条路。

“谢谢。”戚洲也对齐凯泽点了点头，满心欢喜地顺着原路返回，“举，医生真的这么说？”
“嗯。”杨屿点着头，拉着戚洲飞快地走。可是却没有走回白沐川那间房间，而是带着他去坐电梯。戚洲回头看了一眼：“怎么走了？不去找医生啊？”
“先回家，医生我会安排部下来接，接到家里，现在咱们先走。”杨屿不回头地说，走进电梯时赶紧去按关门按钮。戚斯年在牺牲之前曾经说过，不要让戚洲来高塔，这两年他一直没搞懂什么意思。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戚斯年的私念，戚洲如果来了高塔，注定要上战场。去过一次战场的人才能理解那地方多可怕，多残酷，转瞬之间沙面都能炸出大坑，没有人能保证下一次活着回来。
可是刚刚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杨屿第一次怀疑自己误解了戚斯年的意图。

还有，齐凯泽在说谎。他不可能是戚斯年的挚交。戚斯年是全世界最不希望戚洲能学会说话的人，齐凯泽他根本就不了解戚斯年。
他在说谎，他要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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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面对蜂鸟的洋芋：它好凶！
面对七七的洋芋：这只是一只弱小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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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漏掉的重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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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杨屿命令部下加速行驶，一路飞驰。
如果说戚斯年尸体的消失只是让他困惑，那刚刚齐凯泽的情绪则是给了他一记重拳。高塔的存在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了, 最高层维持着整个基地的平衡和运作, 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从杨屿出生就这样了。
从自己爸妈出生，应该也是这样了。

高塔同样赋予了向导尊贵的地位和权力, 只要是向导，几乎可以在基地里一路畅通，戚洲更是横着走。那应当是一种相互保护、相互成就的关系, 从进入军校到毕业, 杨屿接受的教育也是为了高层效力。
只要自己为高层效力, 就能够得到一切想要的, 如果自己拥有了足够多的军功，10年后，应该可以和高塔要一个人。等到自己结婚的时候, 高塔的最顶端还会为了盛大的婚礼点燃数百枚烟花。杨屿的眼神往右侧偏移，看向戚洲，等到戚洲转过来看他, 那场烟火就盛放在戚洲的眼睛里了。

然而，终止符画在了这一刻。

齐凯泽对戚洲的想法, 是怎么回事？杨屿还在回忆惊心动魄的瞬间，那带有性的意图的想法几乎是毁灭性的，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拥有、独占、施虐, 以及浓烈的报复。
他想要报复谁？为什么又要把报复的心态透射到戚洲身上？为什么对象偏偏是戚洲？这意图太过可怕, 将向导和高塔的关系完全颠覆，要不是自己训练有素、从未出过差错, 要不是精神丝不会骗人，杨屿几乎要相信这是判断失误。

但事实就是事实，没有失误，都是真的。

“举，你怎么了啊？”戚洲玩儿着杨屿腰间的皮鞭，“你是不是太累了？我跟你说一件事吧，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啊？”思绪被打断，杨屿将鞭子拿过来，“不要总是玩儿我的，你也有。”
“你的这条比较好玩儿嘛。”戚洲的腰上确实有，但是从未用过，“刚刚……齐凯泽告诉我，洛白洛已经牺牲了。”

“什么！”杨屿的反应比戚洲预想中还要大，一下坐直，后背离开了车座的椅背，“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仔细想想，咱们也有两年没见过她了。”戚洲上一次见到洛白洛还是在水族馆，“她也是被线人杀害的。”

“也是被线人……”杨屿重复着戚洲的话，可是身体却没能再靠回去，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坐姿。洛白洛，那个长期坐在轮椅上的上上任第一向导。她有着能够生活在海洋当中的精神体，似乎从认识开始就没能再走过路，永远都需要湛彤来推她的轮椅。
她不高，齐耳的短头发像小蘑菇，齐刘海，眼睛大大的，根本看不出来年龄多大。碍于身体虚弱的缘故，睁开眼睛时也总是朦朦胧胧的，空空洞洞。也只有看着湛彤，她好像才多了一些活力。

她很喜欢小小的东西，小孩子，小动物，凡是小小的都爱不释手。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也牺牲了，死在了线人的枪下。
“举，如果咱们再遇上线人，你会怎么办？”戚洲忽然问。
“抓起来审问。”杨屿想都没想。
“不，不对。”戚洲同样也想都没想，“直接杀了。”
“可是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啊。”杨屿将戚洲的军帽摆正，一个连衣服都不能好好穿上的人，还总是嚷嚷着要杀了这个要杀了那个，“以后咱们不会再见到线人了，护卫队会保护你。”
“那可不一定……”戚洲直接将帽子摘掉了，揉乱了头发，闭上眼睛靠在杨屿肩膀上面休息。

得知戚洲和杨屿要回来，家里也在提前进行准备。魏苍刚刚检查完花园里的荆棘花，正在清点留守护卫队的子弹数量，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队长，阿城在厨房里好半天了，你也不进去看看？”

“啊？”魏苍回头前先看了一眼手表，推算两个向导到家的时间，“厨房里发生火情了？”
“不是……”队员们在他身后站了一大排，一个个恨铁不成钢的，“阿城好不容易下楼一趟，你就让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啊？”
“他在厨房做枫糖饼干，我两个小时前问过了啊。”魏苍这才看向厨房门的方向，没有黑烟，一切正常，“你们想吃了？再等等吧，没有那么快，还有，戚洲长官他们就快回来了，别光想着吃。现在基地里不太平，所有人员提高警惕。”

“不是。”另外一个队员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是很想吃阿城的饼干，但是你能不能对人家热情一点？他可是向导啊。”
“我知道他是向导，就因为他是向导才需要咱们的保护和保密，这件事不许走漏风声。”魏苍说着就被兄弟们拽向厨房门口，手里的武器清单只好先放一放。算来算去，廉城已经在这里藏了两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在高塔的名单上，廉城，应该是一个已经死在沙漠里的失踪向导，无足轻重。

“阿城！我们队长有事找你！”队员们朝着厨房里喊了一声就将魏苍推了进去，还把厨房门给关上了，魏苍一头雾水，看向正在烤箱前忙活的人：“你……还没忙完啊？”
廉城正弯着腰擦地，穿着那身不该属于他的哨兵迷彩，他没有哨兵的听力，被魏苍的忽然说话吓了一跳，明明很高，却总是露出胆怯的神色：“啊……我、我快要做完了，大家伙是不是饿了？”
“他们饿了就让他们饿着去，哨兵可以忍受饥饿。”魏苍搓了搓手，“还在做饼干啊？”

旁边的大烤箱刚好“叮咚”一声，提醒大家时间已到，新鲜食品出炉。廉城戴上厚厚的手套赶紧去开，慌忙之中差点被烤箱的热气熏到。
“我来吧。”魏苍不用戴手套就将烤炉打开了，“我们哨兵不怕烫。”
“谢谢。”廉城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最近精神丝总是不听话，想要伸出去打探这个哨兵的情绪。盘子也是被魏苍拿出来的，摆满了枫叶形状的饼干，甜香扑鼻，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这个很烫的，以后你自己小心点。”魏苍帮他将饼干放在通风处，一眼看到正窝在厨房一角睡觉的黑蜜。比起听话的廉城，黑蜜倒是喜欢四处溜达，最喜欢在厨房徘徊。哨兵们乐于照顾向导，就做了一个棉花和稻草填充的窝，放在这里。
当黑蜜在这里睡觉时，周围时常有大型猛兽精神体看守。

“哦……这个你喜欢吃吗？”廉城又去拿蜂蜜罐子，“戚戚总是说不够甜，我要再刷一层蜜糖，晾干之后就可以吃了。”
“喜欢啊，大家都很喜欢吃你做的东西。”魏苍扭过头来，刚好看到廉城耳垂上的金色耳钉，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按理说，没经过向导的允许，哨兵是没有资格和向导共处一室的。可是说完这句之后，他就找不到再继续说的话题了，莫名其妙的，只要和廉城碰上面，语言能力好像……
好像就有点退化。

“戚斯年长官说过，让我可以做些饼干……”廉城先挖了一勺蜂蜜吃，“其余的事，我也帮不上忙。”
“没有啊，挺好的。”魏苍看了厨房一圈，背过去，戚斯年长官无意间说的话被廉城记到现在，现在每个护卫队队员都有属于自己的毛毡挂件，每天都能吃到饼干，都因为廉城傻傻地听了话，仿佛在服从一个永远不会终止的命令。
“挺好的，戚戚也爱吃，大家都喜欢。”魏苍的语言能力终于在这一刻完全消失，想再多说两句又怕不会聊天，给廉城聊烦了。这时，车门的动静刚好解救了他，他立刻逃出厨房奔向正门，还不忘顺手从茶几上拿起配枪。

“报告队长！”任飞尘提前下了车，“戚洲长官和杨屿长官平安归来！”
“干得不错，稍息！”魏苍走向装甲车，方才聊不出天的窘迫已经从他身上消失，快步走向了正准备打开的后车门。等到戚洲迈出第一步，他的右手第一时间挡在戚洲的后脑勺上，仿佛基地的巡航向导还是小孩子，用一个忠诚的姿势护送他进屋。
而杨屿也是这样被护送进来的，狄英负责保护他。

“不用这么麻烦。”戚洲笑着往旁边推人，“我都18岁了。”
“为了您的安全。”魏苍不敢有一刻掉以轻心，“您和杨屿长官辛苦了。”
“咱们不用这么说话，怪怪的。”戚洲又推了他一把，路过花园时深深嗅了几口，将荆棘花的独特气味吸进鼻腔。一进屋，烤饼干的香气主动扑面而来，戚洲先是抱了一把白爪，再欢快地奔向厨房，投入了廉城的怀抱。

“阿城！我跟你说啊，我这次又扫掉了敌人好几个据点！他们都死定了！”戚洲笑着汇报战绩，“杨举还找了一位医生，准备替我做手术，我很快就能听到你们说话啦！”
“手术？”廉城用怀抱接住他，立刻递给他一块饼干，“真的可以吗？”
“真的啊，医生就在高塔里，杨举说要把他接回家呢，这样方便做检查。”戚洲将饼干咬掉半个，“对了，我要先上楼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

不等其他人进屋，戚洲又噔噔噔地跑上楼，刚刚跑上2层七七也飞了出来，一人一鸟冲进了戚斯年的睡房。
如今睡房还空着，但每天都被阿城收拾一遍，书桌上摆放着一只干枯的白色玫瑰作为吊唁，还有两个相框在正中间。
七七落在了床边的衣架上，开始清理羽毛。

一个相框是秦清叔叔，一个是爸爸，戚洲慢慢地走过来，真想不到，自己长大了，可是小时候陪着自己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爸爸，我这次又干掉了不少敌人，我没有让你们失望。”戚洲坐进椅子里，抚摸着爸爸曾经用过的东西，“杀了他们简直易如反掌，七七能够将坐标告诉我，只要新联盟死了人，我就高兴了，迟早要杀光他们。”
他说得很兴奋，可是相框里的两个人，都是安安静静。

“还有，我快能听见啦。”戚洲将两个相框抱上了床。“如果你们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吧。七七现在飞得越来越高，还能够穿越风暴，将来就算遇到敌军的子弹和捕捉都不怕，它可以逃走。下次我要试试让它直接飞到新联盟的基地上空，绕几圈再回来。”
照片里的两个人仍旧安安静静，淡淡地朝他笑着。

这种笑容就算做最大的鼓励了，戚洲相信他们一定会为自己骄傲。他拿着两个相框看了一会儿，刚想将相框放回原处，谁料其中一个相框壳子忽然开了，看起来厚厚的木壳竟然中空。
瞬间掉出了无数张纸。

咦？这些都是什么啊？戚洲从未发现秦清叔叔的相框可以打开，这些肯定是遗物，全部被爸爸保存得很好。那可千万别弄坏……于是他赶紧将纸捡起来，正准备收好再放进去时，偶然间看到其中一张。

“沙漠很冷，前哨只有风，还有一个你的我。”

什么啊？什么你的我的？戚洲看着那张纸出了神，自己看过爸爸写字，这字迹绝对不是出自爸爸的手。虽然没搞懂意思，可是戚洲还是记住了这句话，不仅记住了，还觉得这句话挺浪漫的。
可是秦清叔叔和爸爸浪漫什么啊，这一定是他们执行任务时候的接头暗号。

楼下，杨屿正在布置任务。
“多派几个人在夜间巡逻，高塔的人一律不许靠近。”杨屿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自己错过了，戚斯年一定有什么话没来得及告诉自己，“狄英。”
“到！”狄英上前一步。
“你亲自去高塔接白沐川回来，就说是我的命令。”杨屿下令。
“是的长官！”狄英敬了个礼，转过身走向装甲车。

“魏苍。”杨屿继续下令，“戚洲这次行动为什么你没有跟着？你是他的护卫队队长，这个位置究竟能不能胜任？”
“报告长官，是戚洲长官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我跟着。”魏苍也很无奈，他的天职是效忠，可是戚洲闹起来谁都没办法，“戚洲长官说了，如果我跟着他，他一定想方设法逃脱，逃脱后还会自由行动，不跟着迟澍长官的队伍走了。”

杨屿的斥责点到为止，其实知道说了也白说，戚洲任性起来别说是护卫队，就连自己都没办法。“以后不允许让他私自外出，哪怕是高塔的人来接他也不行。廉城呢？”
“我在这里。”廉城等他们说完正事才敢出来，一只手捧着一盘子热腾腾的饼干，一只手捧着托盘，上面是热乎乎的蜂蜜水，“您找我？”
“你跟我上楼一趟，我有事。”杨屿说完就朝楼上走了，脑子里乱得很。廉城赶紧将点心和甜水交给哨兵，一边摘着围裙一边往上走。

这是杨屿长官第一次单独叫自己，廉城有些紧张：“长官，您是要准备使用我了吗？我很长时间没有被使用了，可能会比较生疏，而且我需要准备好自己，所以……”
“我没有要使用你。”杨屿无奈地压了压眉梢，廉城的说话方式总是改不过来。曾经他不以为然，现在，这却像是一个警钟，并且已经敲响了。

“您不使用我？”廉城又愣住了，自己已经两年多没事干，“那您找我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关于高塔里的事，你应该认识齐凯泽吧？”杨屿准备和他好好谈谈，或许廉城身上有着高塔内部的真相。可是他刚走上2层，戚洲就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啃过一口的苹果，像模像样地动着嘴。

“举，我想和你浪漫一下。”戚洲将纸条上的话背了好几遍，照猫画虎总能行的。
杨屿忽然间脸色炸红，浪漫这个词从没出现在他生命里。况且还当着廉城。

“咳。”戚洲却信心满满，又咬了一口苹果，“家里很大，楼上只有苹果，还有一个啃苹果的我。”

“啊？”廉城愣住了，什么浪漫？没听懂啊？
杨屿却转过了身，右手像是苦恼才压住鼻梁骨，事实上掩盖着下半脸的通红。
戚洲还挺会作诗，文采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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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学霸对学渣的肯定：文采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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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往事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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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怎么了啊？我念得不够好？”戚洲看不到杨屿的表情, 咬着苹果往下迈了几节台阶，“阿城，你说我刚才浪不浪漫？”

这简直是给廉城出难题。要说浪漫, 他真没觉出这三句能和浪漫沾边。可是要说不浪漫, 恐怕要伤了戚戚的心。最后他索性心一横, 自以为精明地回答：“对不起啊，我不懂浪漫, 浪漫好像……好像不是这样，但是这样也行。”
这话说得就很有漏洞了，明明说自己不懂, 可是又觉得戚洲不行。

“我也不懂嘛, 军校里从来都不教, 我都是偷偷看书学的。迟澍以前倒是说过浪漫, 他说向导的浪漫就是带领上万哨兵打胜仗。”戚洲将自己啃过的苹果递到廉城的嘴边，“你尝尝这个，这个甜。”
廉城顺从张开嘴, 像服从命令一样咬了一口。“这个甜，你吃吧。”
“杨举，你也吃。”戚洲又去搭杨屿的肩膀, 不知道刚才的浪漫攻击怎么样了，结果杨屿一转过来, 就是一张非常淡漠的脸。

“不要随便给别人吃苹果。”杨屿心如擂鼓，被戚洲的诗震撼到了，“廉城房间里有他自己的苹果。”
“我怕他的不够甜啊。”戚洲已经摘掉手套, 他最不喜欢手套了, 总不能碰到杨屿的皮肤，于是也揪掉了杨屿的, 拉着手往上走，“我刚才浪不浪漫？”
“没有啊，没觉出来。”杨屿上了楼便将玫瑰放出来，玫瑰绕了几圈就去戚斯年房间了，蹲在衣架的下方，昂着头仰视上方的金雕。

“怎么没觉出来啊……我学得多好，你真是不懂情趣。”戚洲恨杨屿是个木头，“以后你要是再听不懂，我就不给你作诗了。”
“作诗？”杨屿从没听戚洲嘴里出现过这个词，戚洲学习不好，别说作诗了，作业都写不完，“你从哪里学来的作诗？”
“从那里啊。”戚洲指了下相框，“秦清叔叔的相框里有好多呢。”

相框里的？杨屿看向书桌，那个普普通通的相框里面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出于发现问题的敏感度，他先回头对廉城说：“你去我房间等待，我一会儿过去。”
等廉城走了，他才带着戚洲进了戚斯年的睡房，走向那个奇怪的相框。

“这里面的？”他拿起来敲了敲。手指敲击相框的背面，声音并不沉闷，反而有种清脆，看来戚洲没有瞎说，这里面确实是中空的。
“对啊，我刚才不小心给弄开了。”戚洲将相框翻转过来，轻轻一按，有个不明显的按钮陷下去，整个背面如同一扇门被打开了。刚刚被戚洲胡乱放好的纸张又一次掉了出来，有些不舍得折，有些是折成了爱心的形状。
还有一些比较硬的，摸起来像是书签。

“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戚洲小声地说，“这应该是我爸爸和秦清叔叔当年的接头暗号。以后咱们接头，咱们也这么用。”
“接头暗号？”杨屿随便拿起一张来，就是简简单单的三句话。

“得知您喜爱极地，我建了一座幼稚的冰雕城堡，请您别取笑我。”

这是……这是秦清写给戚斯年的？杨屿翻来覆去地读，怎么都没读出有接头的蛛丝马迹。于是他再拿起一张树叶形状的书签，翻开之后，里面是一句话。
“思念已至，斯年如它。”

思念？杨屿瞬间回忆起白沐川的话来，戚斯年的精神体就叫做思念。可是这些话怎么读都不像是接头的暗号，于是杨屿再往下找，找到了一枚折成心形的书签，小心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三个名字。
“戚戚，斯年，思念。”

戚戚，斯年，思念……杨屿捏着这张纸坐下了，精神领域又一次遭遇重创，好多念头在眼前分离，随后又重新乱撞。等到这三个名字最后撞在一次的时候杨屿忽然瞪大了眼睛，一个被埋藏了长达20年的秘密，就这样被戚洲挖了出来，就在自己手心里。
这绝对不是接头暗号，这是秦清写给戚斯年的……情诗。

他们两个不止是上级和属下、向导和哨兵的关系，他们两个是互通心意的爱人，是基地里不允许曝光的情侣，是战火中摇摇欲坠的牵挂。秦清牺牲之后戚斯年将这些书信藏了起来，睹物思人，他们才是真正相爱的一对。
他们竟然是……竟然是……

“哇，这是什么啊？”戚洲已经去翻爸爸的衣柜了，以前他很少翻这边的抽屉。翻着翻着就扯出了一条什么东西。上面带有钢骨，一根一根撑在白色蕾丝的布面里头，还有淡粉色的丝绸细带，正准备认真看看，谁料被杨屿一把夺走，飞速地塞回抽屉里。
“怎么了啊？我看看都不行。”戚洲被杨屿拉出了房间。
“不行就是不行，以后不许你随便翻抽屉。”戚洲没看清，可杨屿看清楚了，今天接连遭受两次精神重创简直心惊胆战。

刚刚被戚洲无意间抽出来的，是一件束腰胸衣。戚斯年将它藏在抽屉里面，做什么用的显而易见。
齐凯泽、戚斯年、秦清……3个人的形象全部颠覆，冲击力让杨屿应接不暇。如果自己推断的没错，那戚洲的妈妈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还会和其他女人生下戚洲呢？
基地里不是流传着戚斯年怀念亡妻所以不愿再婚的事迹么？难道都是假的？

“杨举，你又怎么了？”戚洲只觉得今天的杨屿很不正常，动不动就不说话了。
“我……没事，没事，你先回卧室休息，一会儿白沐川会过来给你做检查。我……我现在有事找廉城谈谈。”杨屿带戚洲回房间，戚洲一听一会儿有医生来就乖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可杨屿的神思却安定不下来，彷如一锅沸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齐凯泽对戚洲的龌龊念头、戚斯年的胸衣、秦清的情诗……这3个人反复出现在杨屿面前，却不给他指一个明确的方向。

等他回到自己房间，廉城一直都没敢坐下。
“长官。”廉城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地毯，“我不知道我应该在哪里等您。”
“你应该坐在椅子上等我。”杨屿心乱如麻，“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问你，在你回答我问题之前，我要你发誓，你每说的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欺骗。”
“我发誓。”廉城立刻立正，“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欺骗您，就让我失去这里的庇护。”

这个誓言对廉城来说已经足够狠毒，杨屿也没想到他会拿这个条件来发誓。他缓慢走向书桌，桌面上还放着上次没来得及看完的地图，地图打成卷儿收起来，他才看向廉城。“齐凯泽是你的什么人？”
“齐凯泽……”廉城已经好久没听到有人提起这个人，他自己都快忘记了，“齐凯泽是……”
“他是高塔里面的人，你应该和他很熟悉吧？”杨屿对廉城的过去一直不太清楚，只听戚洲提过寥寥几句，好像是沙漠里救回来的，至于为什么要藏起他来，好像也没有人说过原因。

大家只是照着戚斯年以前的方式做了。戚斯年用向导身份护住了廉城，戚洲也这样做。

“你为什么会到戚斯年的身边？怎么过来的？齐凯泽究竟是你什么人？”杨屿试图在廉城的回答里挖答案，“难道你以前是齐凯泽的部下？”
“不是，我不是。”一连串的问题，廉城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了，“齐凯泽是我……是我的主人。但是戚斯年长官说我是独立的，在这里没有主人，所以不让我这样称呼了。我是魏苍队长从沙漠救回来的，他说他会给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

“主人？”杨屿对这个词并不陌生，觉醒者是精神体的主人，但是还没听过人是人的主人。在基地里，只有长官。
“嗯。”廉城点了点头。
“主人是干什么用的？”杨屿再问。
“主人是使用我的。”廉城解开了外套拉链，“就是这样使用我，命令我。我以前有很多主人，齐凯泽是最近的一个，他们给了我很多的礼物和首饰……他要把我送给别的基地，但是路上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被杀死了，只剩下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骨头都没剩下，我在沙漠里走了一天半，累晕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被魏苍队长救了。后来戚斯年长官说，以后不要再提这些事，我就没再说过。我以为魏苍和戚斯年长官也要使用我，可是他们说，他们不用，护卫队也说不用。”

杨屿坐成了一尊雕像。
廉城总是将“使用”这个词挂在嘴边上，是戴着配饰来的，戚洲还说他身上的链子和环非常漂亮，金光闪闪。
原来那些东西都是齐凯泽给的，齐凯泽是廉城的主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杨屿直直地看向廉城，自己的声音都快听不出来了。
廉城摇了摇头。“主人做什么，我们无权过问。”
“我们？”杨屿刚问完，屋门就开了，玫瑰烦躁地走进来抓地，像是想要咬死谁。

“我是在高塔里长大的，离开高塔无法生活，塔里也有我这样的人，我们负责保护主人，满足主人的需求。”廉城很诚恳地回答，“杨屿长官，您是不是要做我下一个主人了？”
杨屿正在出神，丝毫没注意到廉城这句话。可他的这番沉默被廉城误解为默认，按理说，主人的变更不应该由自己做主，自己的身体也没有资格做主，可是在这一刻，他眼前忽然晃过了一个人的笑容。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廉城闭了闭眼睛，想要把这个笑容赶出去。

“好了，没你的事了。”杨屿再开口时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你可以去休息了。”
“啊？休息？”廉城用余光瞄着床，“您不当我的主人？”
“戚斯年虽然死了，可是他的话仍旧有效，在这里只有长官和哨兵，没有主人。”杨屿下命令，这种语气是和廉城最直接的交流方式。廉城果真听懂了，服从了命令，离开房间的时候还不忘关上门。

屋子里只剩下杨屿一个人，玫瑰已经将地毯咬出了一个洞，发泄着内心的杀戮意图。

狄英将白沐川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25点。
但戚家仍旧灯火通明，楼上楼下都亮着。

“白医生，这边请。”狄英在前头引路。
“谢谢，不过我以前来过这里，好像没怎么变。”白沐川拎着一个手提箱，“呦，荆棘花还养着呢？当初戚斯年可是烦透了这个花，说又不好看又不好闻，那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现在这些花是戚洲长官的最爱，每天都要来看看。”狄英拉开了大门，“1层的护卫队有些多，希望不要吓到您，毕竟这里住着两位S级向导，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理解理解。”白沐川走进大厅，好像和20年前没怎么变，一切如故，又物是人非。

“人接回来了？”杨屿从楼上下来，用审人的目光，“为什么这么晚？”
“是我要去办事，所以路上耽误了。”白沐川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戚戚呢？”
“他在楼上。”杨屿侧过身，摆明是请人上楼，“你的客房暂时安排在2层。”

“谢谢，如果戚戚的身体状况允许，他下周就可以动手术，我连助听器都准备好了。”白沐川走向台阶，路过沙发时才发现几头精神体藏在这里，像是藏匿的偷袭猛兽。当他迈上台阶，医生鸟也从外衣口袋里飞出来，嗡嗡嗡地飞向楼上。
“我要你保证手术万无一失。”杨屿走在他旁边，只想找个鸟笼子把那只凶猛的蜂鸟关起来。

“万无一失我不敢说，手术都有风险，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冒险。”白沐川左右环视，像是在找以前的痕迹，“这地方还是秦清挑选的呢，戚斯年不喜欢太高的楼层。”
“戚洲以前说，这地方是他爸爸和妈妈的婚房。”杨屿的脚步非常轻，声音压住了脚步声，然后一降再降，“秦清怎么会同意戚斯年结婚呢？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白沐川万年不变的笑容一下淡了，就淡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就这么一点点就足以证明杨屿的猜想。
白沐川绝对知道很多事。

“你不要总把我当傻子，我已经知道了。”杨屿笑着看他，“你和我说，我发誓不让戚洲知道。”
“切，这件事有什么可值得发誓的，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白沐川的情绪还是比杨屿恢复得快，更稳，“是，他俩就是你猜的那种关系。戚斯年结婚的头一天，秦清自愿去29号前哨服役，躲了整整一年才敢回来，两个人不敢见面。”

“那戚洲呢？”杨屿又问，“戚洲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戚洲的妈妈啊……这就不得不提一件事了。”白沐川眼镜片的光闪了一下，“你猜戚洲为什么会听不见？”

杨屿刚刚占了上风的气势瞬间冲淡，在白沐川面前又变成了一问三不知。
“这是戚斯年这辈子最大的痛苦。”白沐川将这个秘密抖了出来，“有了戚戚的那个晚上，戚斯年的酒里被下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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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白沐川：戚斯年这是找了个童养婿。
开了一篇娱乐圈的文案《无痛出戏》，大家有兴趣可以收藏一下，影帝和新人的狗血爱情。
林凡星，十八线小糊星，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小配角试镜，当晚在酒店和影帝秦昕东搭戏。
搭戏前，秦昕东问：“你出戏快么？”
林凡星屏住呼吸，两个人紧贴着，生涩又爽快地点了点头：“挺快！”
秦昕东说了声“好”，转头将林凡星亲得七荤八素，亲成了一个高烧病人。
结果一搭过后，东哥无痛出戏，他没出成。
二搭时，他和影帝比谁出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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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深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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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下药两个字, 杨屿差点漏踩了一节台阶。
“怎么可能？”但是他第一反应是反驳，毕竟高塔一直作为最高权利存在着，怎么可能给戚斯年安排这样的婚姻, 做这样的事。更何况戚斯年那样的性格, 谁能给他下药？

“这有什么不可能？你以为……”白沐川没有再说, 而是停了，等他的蜂鸟飞回来再开口, “戚斯年那种骄傲的性子，能逼他结婚，你以为真能逼他上床？”
杨屿的手原本搭在楼梯扶手上, 下意识地攥住了。
紧紧地攥住。

“戚斯年那个人软硬不吃,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骄傲到顶了。他年轻的时候可比戚洲熊多了, 连作业都不写，从小就是秦清给他补作业的。”白沐川真想翻个白眼，“他根本就不爱戚戚的生母, 在结婚之前他甚至对那个女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一天的震撼已经足够多，杨屿真怕自己泄露什么，让戚洲感觉到。“可是……为什么？高塔为什么……”

“小向导, 你以为高塔会按照你们的心意，给你们安排婚姻吗？”白沐川反问。
杨屿的目光立刻集中到白沐川脸上。

“让我猜对了吧？你啊, 还太年轻，什么都摆在脸上，太容易被人看透, 根本玩不过齐凯泽那种老狐狸。”白沐川继续往上走了, 走进一间已经准备好的客房，“我们在这里交谈, 没问题吧？”
杨屿关上门，胸口突突突地往外撞。“没问题，戚洲什么都听不见。”

“那好。”白沐川虽然是哨兵，可是却穿着医疗兵的制服，是浅灰色的，“高塔只会安排向导和合适的人结婚，而且一定会以留下后代作为婚姻的结果，所以一定会是男人和女人结合。你想开口和高塔要一个同性？别做梦了。”
杨屿坐在了椅子上。“我没有这样想过。”

“有没有这样想，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劝你这个念头不要让高塔知道，否则这就会成为他们控制你的关键。”白沐川拿出一根烟，点燃它，“戚斯年当年20岁左右，被高塔的女人看上了，无奈之下才结了婚。结婚之后他也没有碰过那个女人，没有夫妻生活，一直以带兵打仗的原因逃避，偶尔回来一次就被下了药。一次，就有了戚戚，但是药物的副作用也很明显，影响了孩子的身体健康。”
“你说……什么？”杨屿看着他的烟蒂明明灭灭，精神图景仿佛经历了地震，“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不可能……不可能的。也不可能有那种药，怎么可能……”

“我是医生，我最清楚有没有那种药，确实，没有一种药能让人既保持清醒又保持兴奋，但是如果是被强迫的呢？是戚戚的母亲干的，那个女人啊……”白沐川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说什么，“可能是因果报应，她刚生下戚戚没多久就被线人暗杀了。这些事，戚斯年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为了孩子他也会把自己的屈辱重新粉刷，变成一个因爱邂逅的故事。戚戚只需要知道他的妈妈是大美人，有一副好嗓子，他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就足够了。其余的，戚斯年不会希望儿子知道的。”

寥寥几句，背后却是一个血淋淋的故事，杨屿原本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的，关于戚洲的病情，关于他的手术。可是现在只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不是话里有话？”他忽然抬起头问，汗珠密布。这些话说的是戚斯年的故事，但也有另外一层含义。

“看来戚家的养子也不算太傻，还有点聪明劲儿。”白沐川在烟灰缸里弹了弹香烟，“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妄想和高塔要人，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喜好和挚爱。无论是你，还是戚洲，将来都会和女人结婚。”
“我没有想过和高塔要什么……我也不会和女人结婚。”杨屿的眼神往旁边飞，白沐川的话将他对高塔的信任完全击穿了。精神丝开始伸出，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就触碰了白沐川的后脑，去检查他是否有说谎的情绪。

“你觉得我在撒谎？”白沐川已经习惯了这种检查，哨兵的情绪在向导面前似乎无法遁形，除非是受过训练的线人，“你这个多疑的性格，真不像是戚斯年养出来的，反而像是戚桦身边的部下。戚斯年那个性格唉，傻白甜一个，上军校的时候连作业都是秦清给他写……”
“等等，戚桦又是谁？”杨屿将精神丝收回来。

白沐川笑了一声。“戚桦是我的恩师，戚斯年的父亲，戚洲的爷爷。他当年很反对戚斯年和秦清的关系，耐不住戚斯年也是个从小被宠大的孩子，撒撒娇，我的老师也没有办法。他很不喜欢秦清，总说秦清拐跑了他不争气的儿子，但是如果见到你，应该会很喜欢，他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满脑子杀意的孩子……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走吧，去看看戚戚。”
“等等！”一整天的接连震撼让杨屿如置梦中，“戚桦……为什么我没见过？”

“你才多大？又是别的基地过来的，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白沐川抓紧一切机会嘲讽，“我的老师曾经是086号基地最伟大的外科医生，救活过无数人，他研制的药物大大降低了哨兵的折损率。只不过他在戚斯年结婚那年出了事，别说是你了，连戚戚都没见过他。”
“出了事？”杨屿步步紧跟，“什么事？为什么戚斯年没跟我说过？”

已经走到了戚洲的门前，可是这几十步格外漫长，让白沐川走了好久。
“老师在一次外出采集稀有植物的任务中，不幸遇难。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只找到了他的医疗手记，没有找到尸体。”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戚洲等了许久不见人上来，主动出来找。一见到医生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戚戚。”白沐川也是好久没见他了，“你都长这么高了，恭喜你，成为了向导。”
“你认识我？”戚洲好奇地将他打量一番，又去看杨屿。
“我岂止是认识你，我还认识你家很多人。”白沐川的手落在戚洲的肩上，爱惜地抚过他薄薄的耳垂，“来吧，我们检查一下。”

“等等，我也去……”杨屿原本也想跟着进去，没想到白沐川将房门关上了，门板差点甩到他鼻尖上。可恶，这个白沐川实在太可恶了，迟早要连他那只可恶又凶猛的蜂鸟一起收拾了。

人虽然可恶，可是他的话却带给杨屿很大的信息量，晚上睡觉时他甚至开始怀疑在高塔里白沐川是不是故意气自己伸出精神丝的。而经过了一夜的信息整合，一些答案也从混沌的表象之下清晰地冒出来，杨屿终于读懂了戚斯年的遗言。
保护好戚洲，不要让他来高塔。

高塔里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比如他们在廉城身上做过的，齐凯泽的目标可能一直都是戚斯年，现在戚斯年死了，他开始对戚洲下手。那股恨意和报复心是齐凯泽对戚斯年的，他恨戚斯年，因为可能没得到过这个人。
一定有什么东西保护着他们，才让这些人肆无忌惮地对向导下手。
不能再让戚洲接近高塔了……辗转反侧，杨屿怎么都睡不着。齐凯泽、戚斯年和秦清三人的关系算是清楚了，可是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戚桦？

第二天，戚洲还没起床，白沐川已经在楼下吃早餐了，杨屿挂着黑眼圈下了楼，走过他身边时惊讶于他如此规律的作息。
“别这么看我。”白沐川用餐巾布擦了擦嘴，“我是医生，规律的生活作息是我的日常。手术安排在下周，这一周不要让戚戚使用精神力，要养精蓄锐。”
一听是下周，杨屿不由地紧张起来，曾经他也幻想过戚洲能听到自己声音。“白沐川，你最好拿出看家本事来，否则……”

“对了，我的鸟告诉我，你在楼上偷偷藏了一个向导。”白沐川打断了杨屿的话，这小孩儿太好收拾了，“这要是被高塔知道，可是流放罪。”
“如果你要是告发了我们，我不会对你手软。”杨屿毫不客气地转过去，“任飞尘，你陪我去一趟点数交易所，再派两个人跟随。其余的队员全部留下，保护戚洲，还有这个手不能提的B级哨兵。”
“我再手不能提也是哨兵，打瘪你还是挺容易的。”白沐川拿起一杯葡萄酒，杨屿这脾气，倒真是像戚桦最喜爱的类型，真想不通戚斯年怎么会收养他。

家里一下多了一个B级哨兵，还是一个医生，肯定要多派人手。杨屿上了车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以前他只知道上前线、换军功，给戚洲找医生，没想到找来了一个谜语人白沐川。
“长官。”任飞尘将车发动，“真的要动手术了吗？那个手术可靠吗？”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杨屿是万万没想到，他以为找到医生、检查、确定手术时间一套流程下来需要好几年，有足够时间让他去做心理准备。忽然一下子，下周要送戚洲上手术台，有点太快了。

一路无话，杨屿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梦里总是那几个人来回转。等到了点数交易所，他和任飞尘就分开了，向导有专属的通道，和哨兵分开行动。现在他的点数应该够用了，只是不知道带屏幕的手表还有没有。
可是走着走着，他忽然感受到急切的情绪，但这急切又不带有伤害性，非常熟悉。

是舅舅。杨屿稍稍偏身就看到了那个人，于是环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跟上来再过去。他跟着舅舅一直往前走，朝着人少的地方前进，拐了好几个弯才停下。
“怎么这么久才来？”罗胜兴奋地转过来，“这次又打胜仗了吗？”
“嗯。”杨屿也很高兴，“我去年给你安排的工作还行么？如果不行的话我再试试。”
“行，修理装甲车这种工作可比清扫雷区容易多了。”罗胜说，这几年他们一直在交易所偷偷见面，真没想到杨屿居然会是向导，“你瞧你，现在多精神！要是你爸妈能看见就好了！”

提起爸妈，杨屿的笑容还是冷了几分。“我也希望能够成为他们的骄傲。”
“他们的骄傲就是你能够给他们报仇。”罗胜拍了拍他的肩章，“杀了新联盟。”
“我会杀光他们的，一定会。”杨屿点点头，“舅舅，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这不是有件好事吗？”罗胜的消息非常精通，“听说基地最近来了一位有名的医生，是准备给戚洲动手术的？”
杨屿的眼神闪躲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高塔里的哨兵传出来的，错不了。”罗胜说，“这可是报仇的好机会啊！”

杨屿暂时没有吭声，舅舅身后是一个组织，每个人的亲人都在戚斯年带领的战役里阵亡了。“戚斯年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他死了，凭什么他的儿子还活着？”罗胜反问杨屿，“只要戚洲还活着，他迟早会变成他父亲那样，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可是……”杨屿张了张嘴。
“没有可是，他既然享受了他父亲提供的优渥条件，就要替他父亲还债。”时间紧迫，罗胜语速很快，“我们会安排在戚洲做手术的时候动手，到时候你别管。这些年，你在戚家也是委屈了，我听过别人都怎么骂你。只要戚洲一死，你和戚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们的人很多。”

话音刚落，罗胜的脚尖已经调转方向，两个人的交流和见面每次都是这样匆匆而过。等舅舅的背影消失，杨屿却再也没有心情去问什么带屏幕的手表，而是朝着门的方向快步靠近，急不可耐地等待任飞尘归来，再赶紧回去。
舅舅他们的人竟然这么多，消息竟然这么灵通。时间忽然在杨屿身边变慢了，他急于寻找任飞尘，可周围的光都带上了颗粒感，看谁都像，可看谁都不是。

结果，就在这样混乱的寻找中，他看到了一个特别特别好认的背影。

“湛彤！”杨屿朝她走过去，离近一看，果真是她。
湛彤手里正拎着一大包人工向导素。“杨屿长官？怎么是你？”

“我来这里办事。”杨屿和她许久未见，却来不及好好打招呼，上来就问，“戚洲说洛白洛死了，这是真的么？她不是已经不上战场了么？”
可能是没想到杨屿上来就问这个，太过突然，湛彤好不容易掩饰下去的悲伤又一次被勾起，苦涩地笑了一下。“是的，洛白洛长官已经离世。她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心脏手术当中，她的身体太弱了，没能撑过去。”

真的死了。杨屿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就是为了救戚洲而手脚流血的洛白洛。
“对不起。对不起。”杨屿退后半步，“我没想到这是真的……她怎么会……”
“她为了基地，油尽灯枯，好在最后也没有受罪，医生说她是睡着走的。”湛彤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戚洲最近怎么样？”

“医生说的？”杨屿的眼皮跳了一下，“为什么是医生说的？你有没有见过洛白洛的尸体？”
湛彤那双帽檐下的明亮眼睛猛然一抬。“没有，我没有见到洛白洛长官的尸体。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信息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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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洋芋：懂了，有机会炸了高塔。
戚桦：你这个小孩很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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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手术不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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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屿这个人的印象, 说实话，湛彤并没觉得有多好。戚家的养子，从小戴着金属面罩, 怒气冲冲恨不得把基地杀穿, 让所有人为他父母偿命。他对戚家小少爷的态度倒是耐人寻味。
有人说, 他只是为了巴结戚斯年，是戚家养的一条狗, 忘记父母的牺牲投奔仇人，只为了享受戚斯年能提供的生活条件。
也有人说，他只是忍辱负重, 不会真的对仇人的儿子好, 等他将来羽翼丰满, 迟早会杀了戚洲, 彻底地离开戚家，单立门户。
反正不管怎么样，没有人相信杨屿对戚洲是真的。

长大之后倒是看起来变了一个人, 已经学会把情绪往肚子里装，穿上这身全黑的向导制服也有模有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湛彤问，唯一不确定的, 就是这个人会不会和小时候一样冒傻气。
“你掀开过洛白洛的棺材么？”杨屿随即就问。

湛彤愣了一秒，一拳捶在杨屿的帽子上。

“不是。”杨屿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迟早自己要把这个可恶的女哨兵收拾了，“遗体告别仪式你难道没有确认么？”
“洛白洛长官长眠于鲜花之中，我为什么要去打扰她那份清静？她从小就心脏不好, 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湛彤甩了甩拳头, “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杨屿揉着头顶，压着即将挑起的眉梢。“戚斯年的遗体告别仪式我去了, 棺材里是空的。”
湛彤刚要转身，杨屿刚刚的问题成功地挑起了她的人生最痛，从小视若珍宝的人比自己提前离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可是听完这句话，她的脚步就再也挪不动了。

“你在说什么？”湛彤缓慢地转过来，身体如同凝滞过后的慢启动，“杨屿，如果你说的话里有一个字是假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真的，我掀开了戚斯年的棺材。”杨屿站定在她面前，“里面只有鲜花，根本就没有尸体，戚斯年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死没死。他们最后只是烧了一口棺材，根本就没有人。”

湛彤的目光和杨屿的目光短暂交接，话里有话，但谁也不敢妄下结论。
“是啊。人呢？”湛彤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的眼神里又像都有了怀疑。
“没人。”杨屿恢复了他平时最常用的表情，左眉梢微微上挑，“你是基地第一哨兵，在086号移动基地的根基比我深。”

说完后，两个人又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话都在眼神里面传递。杨屿相信湛彤已经懂了，有些事情自己办不到，但不等于湛彤办不到。如果要想打听什么消息，她一定有更多的人脉。
“好好当你的向导，关键时刻别总是犯傻。”湛彤在他的眼神中走了一趟，脚步也往后后退，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出了杨屿的注视范围。

等湛彤的身影彻底消失，杨屿才转过来，走向交易所的出口。任飞尘已经等候多时，手里同样拎着满满一口袋的人工向导素。
这可是哨兵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这个，每一个哨兵的命运都是逐渐狂化，狂化后死于五感太过敏感和器官衰竭。
“杨屿长官，现在要离开吗？”任飞尘问。
杨屿已经无心逗留。“走吧。”

同一时间，戚洲才刚刚起床，打着哈欠下了楼：“阿城早安，白医生早安。”
“你这个作息还真是随你父亲。”白沐川打开手提箱，里面竟然不是针剂和药水，而是一个微型玻璃盆景。绿色的苔藓覆盖在湿润的泥土之上，植物的顶端开着猩红色的花朵。他打开玻璃盖，摘下一朵花来，漂亮的蜂鸟绕着他的手指直转，最终悬停在花朵面前开始吸取花蜜。
“我父亲？”戚洲往桌子前一坐，嘴里都是牙膏味，“他起得很早，每天早上都在办公。”

“那是他长大了，他以前也是被人宠过的。”白沐川说，“手术时间预订在下周一，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了，我巴不得明天就做！”戚洲昨晚兴奋到半夜都没睡着，这时，廉城刚好端着一碗汤过来，“阿城！”

廉城将汤放在戚洲面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早餐想吃什么？戚戚，我现在会做蛋炒饭了，大家都说很好吃。”
“不急着吃呢，我跟你说，下周一我就要做手术了。”戚洲恨不得昭告天下，“等手术之后我可以听到你们所有人的声音！”
“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唱歌，以前我学过。”廉城也替他高兴，一直把戚洲当成弟弟来疼爱，现在戚洲终于要美梦成真。趁着周围人少，他不自然地拽了两下戚洲的手。
怎么了？戚洲好奇地看向他，跟着他走进厨房。

黑蜜正在窝里吃蜂蜡，吃得肚皮上都是。廉城很难为情地转过来：“戚戚，请你再亲我一次，好吗？这是一个不情之请，我没有请求你们为我做什么的权力。”
“亲你？”戚洲只是没听懂，“可以啊，只是……为什么？”
廉城却没再说话，皱起眉头来仿佛被天下最难的苦难困住。

戚洲一看他这样，也没多想，二话不说捧着廉城的脸就上了。廉城比他高，他还得垫脚一下，嘴唇相碰，快速相触，两个人的脸还要侧过去才能避免鼻子压住对方。舌尖舔了那么一圈戚洲就笑了：“阿城，你是不是偷偷吃过蜂蜜了，你舌头好甜。”
“是魏苍队长给我的，也不算偷偷吃。”廉城摸了摸嘴唇，“可是为什么你亲我的时候，我不害怕呢？心跳也没有变快？”

“不知道啊，是不是我接吻的技术不行？迟澍也这么说……”戚洲挺纳闷儿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和杨屿学接吻，将来把廉城和迟澍亲到面红耳赤，亲到心如擂鼓，亲到喘不上气，“要不你换个人来试试吧，可能你和别人亲完就有感觉了。”
话音刚落，魏苍拿着水壶进来装水，戚洲立刻叫住他：“魏苍哥哥！”
“到！”魏苍转过来，“什么事？”

“你过来亲他一下。”戚洲指了指廉城。
魏苍吓得一动不敢动，只有瞳孔变大了。

“亲一下嘛，阿城这么漂亮，你不亲我可是要亲的。”戚洲将两个人拉到一起，“你陪着阿城慢慢找感觉，我去找白医生，等下周我做完手术你们一定要和我多多说话，说一天一夜！”
“等等……”魏苍还没来得及反抗戚洲就跑了，再转过来时，只剩下一个眼巴巴等着的廉城。

“嗯……你早上吃饱了吗？”魏苍看着自己的靴子问。
“其实……还可以再吃一份，我饭量比较大。但是蜂蜜很好吃，谢谢你。”廉城看着魏苍的脸，“戚戚说，和人接吻会有害怕的感觉……”
他边说边靠近魏苍，身上带有长期吃蜂蜜而特有的甜，可是从来没在战场上后退过的魏苍却往后倒退，眼神左飘右闪的，找不到方向落定。

“这、这、这，这不行吧。”魏苍看着廉城的嘴唇，狠狠地咽了咽唾液，“这个不行，虽然是戚洲长官下达的命令，可是……”
廉城原本正要靠近，听到之后便往后退了半步。“你是不是……不愿意亲我？其实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亲吻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没有！我……绝不是那样想，只是我身为队长……”魏苍已经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了，“这样吧，我可以命令手底下的队员帮你找感觉，你放心，大家都很喜欢你的。”最后一个字说完，魏苍拉开厨房门夺门而逃，仓皇离开。

杨屿回来的时候狄英正在院子前安排哨岗，周围看起来一切正常。这里是戚斯年的旧宅，建筑物的最顶层，就算想要上来也要通过层层关卡。最起码在这里，戚洲是绝对安全的，这里是一片净土，也是一个玻璃温室。
“长官，您回来了。”狄英命令其他哨兵原地解散，“哨岗已经安排好了，多增添了20个人。”
“可信么？”杨屿的精神丝开始飘动，检查周围人的情绪。

“都是我亲手挑选的，再加上魏苍队里的人，足够保护您和戚洲长官，还有白医生。”狄英跟着他进屋，“白医生说，戚洲长官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一了。”
“手术地点说了么？”杨屿将风衣脱下，递给了旁边的人。
“目前还没选好。”狄英跟着杨屿一年多，对于长官的心思还是猜得出来的，“您是不是想要……”

“多派人手，把所有人都给我安排上。”杨屿又看到了那只蜂鸟，在花园里飞来飞去，危险性非常大，应当关进笼子，“一旦确定了手术地点立刻通知我。手术当天如果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关押，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您担心手术出事？”狄英点了点头，“您放心，护卫队会誓死保护您和戚洲长官。”
“防不胜防，必要时刻直接击毙。”狄英的这句话杨屿听过很多次，类似戚斯年反复提及的部下的部下。可是刺杀和线人在暗处，戚洲在明处，如果不是运气好，戚洲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有太多太多的人想要他死。
不单单是新联盟的线人，还有舅舅背后的势力。
再加上高塔里的人……杨屿仿佛看到了一场风暴，全部都是为了席卷戚洲而来。只需要时间和酝酿就要铸成大祸。

安排好其余的事杨屿才上楼，七七从戚洲房间飞出来，落在他肩膀上。尖锐的利爪即刻将布料扎穿，扎进了杨屿锁骨上下的皮肤当中。
“七七你快下来。”戚洲从房间冲出来，伸手轰赶自己的鸟，“下去下去，你把他抓破了。”
“不碍事，七七还没长大呢，只是小鸟，况且它的爪子算不上坚硬。”杨屿说着话军帽就掉了，是七七表达亲昵的动作造成的，它不断张开翅膀往杨屿的耳朵上蹭，能将猎物破腹的弯钩嘴在杨屿的睫毛上轻啄。

“那也会把你抓破的啊，以后我给它戴上爪套就好了。”戚洲拉着杨屿进了屋，关上门之后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温暖柔软的床上。
“怎么了？”杨屿问。这样一倒，七七飞到了衣架上，他的身体罩住了戚洲。
“没良心，王八蛋。”戚洲揪住杨屿的领带，将他往下拽。一头雪白的狼钻出戚洲的被窝，它一直在陪戚洲睡觉。

“又怎么了？”杨屿笑着问，“精神体都给你留下了，还生气？”
“你是个渣导，你都没给我留个字条，就走了，就不管我和七七了！”戚洲咬住杨屿的下巴，“还有，以后你不许叫它七七，它叫六六、八八、九九都可以。你都没有叫过我戚戚，也没有给我种过红玫瑰。”
“因为我不会种花啊。”杨屿压着戚洲的肩，模棱两可地逃避他上一个需求。

戚戚，这个名字他从来不叫，似乎一叫就要出事了，两个人会猩红着眼睛一起堕入万劫不复。

“可是我想要你给我种红玫瑰啊，你都不去学学。”戚洲的精神丝在杨屿肩上乱戳，明知道他是敷衍自己，“红玫瑰又不难种。”
“很难，我不会。”杨屿的领带被他揪得紧紧的，“你是不是想勒死我？”
“勒死你算了，你都不管我们。”戚洲的头发在被子上摊开，身体也摊开，“对了，下周一我要做手术，嗯……也不知道手术疼不疼……白医生说会打麻药，全身麻药，到时候我就睡过去了，醒过来之后就做完了。”

杨屿张开嘴，在戚洲的鼻尖上呵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触摸他的耳骨，闭着眼睛，迎面扑来的都是戚洲睡了一夜的热气。
“其实，这个手术我想取消。”最后杨屿说，他仍旧闭着眼睛，脸埋在戚洲的喉结上，对着戚洲的锁骨说话，而自己的锁骨上流着血，“不要做了，戚戚，不要做了。万一他们……”

“举，你说什么啊？”戚洲笑着推开他，这样的姿势弄得他很痒痒。
等杨屿再抬起头，已经换了另外的笑容。“没事，我刚才说，手术不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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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基地亲吻大霸王。
杨屿：被哨兵捶脑壳成就保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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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曾有过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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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会疼啊？”戚洲忽然捧起了杨屿的脸, “我最怕疼了。”
“你就是太娇气。”杨屿单手解开领带，“如果打了麻药应该不疼。”

“不疼就行，我做完手术就可以上战场了。”除了能够恢复听力, 最让戚洲兴奋的还是这一点, “这样我就可以听到最前线发过来的通讯, 不用总是在后方等待。”
杨屿刚准备从戚洲身上翻下去，又压了回来。“你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戚洲撑起胳膊, 两个人一上一下，像相互对峙。
“你当然不行，你什么都不行。”杨屿的气势压住他, “从小就怕疼, 又什么都听不见, 七七又是一只弱小的小鸟, 它除了飞什么都不会，不会和精神体打架，不会从子弹下逃脱。前两天, 055号基地又觉醒了一个S级向导，据说非常强大，你在292个S级向导里是最差劲的。你根本不能独立生活, 你永远、永远、永远，需要护卫队的保护。”
“我不是。”戚洲又倒回床上。在衣架上睡觉的金雕歪着头盯着他们, 翅膀动了动。
“我说你是你就是。”杨屿将自己拆下来的领带绕在戚洲的手腕上，“弱者不需要冲锋陷阵，只需要等待保护。”

“什么嘛……你是渣导, 我不要理你了, 阿城和迟澍都觉得我很好，就你觉得我不好。”戚洲想用脚踹他下床, 别人都夸自己，阿城说自己上了战场能以一敌百，迟澍还和自己定下约定要一起烧穿新联盟的大本营。可是踹了几下之后杨屿不仅没动，还在旁边躺下了。
“你走，我不理你。”戚洲又踹了两下。

“累了，歇会儿。”杨屿踹掉军靴，脱掉的外套往旁边一扔，直接躺在了戚洲的枕头上。他闭着眼睛，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掐在眉头上，嘴角却在上挑。
“笑什么……王八蛋。”戚洲没过去，躺在旁边生闷气。脚心一阵阵地发热，玫瑰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了，腹部盖住自己小腿以下的部分，为自己取暖。
哼，杨屿这个渣导，对自己一点都不好，还不如玫瑰对自己好，戚洲动动脚趾，两只和普通男人比起来明显偏小的脚来回踩着玫瑰柔软的腹毛，心里一边骂着，一边掀开被子钻入杨屿的怀抱。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戚洲委委屈屈地往里钻，将杨屿的黑衬衫纽扣解开，侧脸贴在杨屿滚烫的胸口，用尽全力去听他的心跳。
可是什么都听不到，只能感受到皮肤下方的震动。
杨屿用被子盖住他们，将戚洲总是乱想的小脑瓜紧紧抱在怀里。“我喜欢啊。”

“啊？你说什么？”戚洲瞬间抬起头。
“我说。”杨屿的嘴角一直翘着，“你再睡会儿。”

手术时间敲定，杨屿的心情却没法安定了。算不出来舅舅背后的势力有多少人，算不出这股势力究竟有多猖狂，更算不出他们决定什么时候动手。一边是亲情，一边是戚洲，天平不断摇摆，矛盾在身体里激化，只要稍稍坐下来休息就能感受到两股力量在碰撞。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杨屿也不知道了。
他真的不知道了，戚斯年教会了他如何操控精神力，如何修正精神图景，但是没有教他如何在两难的抉择当中取舍。

紧张的气氛除了笼罩在杨屿的心头，同样笼罩在戚家的房屋里。戚洲要做手术，这无疑是两队护卫队最在意的保卫任务。杨屿有时也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哨兵，会不会像魏苍、任飞尘、狄英那样忠诚。
答案是，可能会。

从小在基地长大的孩子接受了根深蒂固的信念教育，哨兵的本能是守护，保护自己的长官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任务，为保护长官牺牲是荣耀。在基地里，死不死的好像无所谓，真正有所谓的是为什么而死。
只要是为了基地、为了伟大的胜利，可以死。除了杀死敌人，就是等着被杀，没有第三条出路，所以只有这两个选择了。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杨屿一直都不明白。他不像那些人，从小有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动荡的经历、父母的死、对戚斯年的恨意相互缠绕，组成了杨屿复杂的童年回忆。所以他想的比别人多一些。
就是这多出来的一些，让他的答案变得模棱两可，只能是“可能会”，而不是“绝对会”。

父母究竟为什么会死，成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可最后的答案全部都是他们是为了伟大的胜利牺牲。
可伟大的胜利究竟是什么？杨屿从10岁到了19岁，仍旧摸不到答案。

“魏苍？”明天就是周一，杨屿本应该早早入睡了，可是实在睡不着，于是下楼来找喝的，却没想到魏苍也在楼下转悠，“你怎么没有休息？”
“报告长官，我睡不着。”魏苍站在餐桌边，桌上是他每晚必擦的枪，“戚洲长官的手术真的没有问题吗？”
“白沐川说没有问题，他会尽力。”两个人为了同样一个原因辗转反侧，杨屿安慰了他一句，再转身进入厨房。

谁料厨房里还有一个人。

“廉城？”杨屿满面疑惑，“你也在？”
“是的长官。”廉城小心翼翼地回答，“戚戚明天要做手术，我想多做一些饼干让他带在身边，白医生说手术后要住院一周，不能回家，我怕医疗所的餐单他吃不习惯。”
“也对。”脑袋里的事情太多，杨屿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请多做一点，多放糖，戚洲怕疼，吃点甜食会好受些。”
“好。”廉城赶紧答应，同时也给杨屿沏了一杯蜂蜜水，向导总归是离不开糖分的。等到杨屿长官回了2层，他才从厨房出来，静静地盯着魏苍擦枪的姿势，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

可实际上，他已经看了两年，每天晚上这个人都会清理武器。镇定又一成不变。
“咳。”魏苍是哨兵，怎么可能不清楚周围的风吹草动，“你还不去休息？”
“你不是说安排别人和我接吻吗？”廉城坦诚地问，“他们……人呢？”

“哦，这件事啊，这件事，这件事确实是……”这件事确实是答应过了，可是事到临头，魏苍又说不上和谁较劲，有点犹豫。他从来没出尔反尔过，作为护卫队的队长必须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好，你回厨房等待，我去安排。”他看都不敢看廉城，低着头去护卫队休息的房间叫人，不一会儿将任飞尘给拎了出来。

“干什么啊队长？”任飞尘现在已经不归魏苍管了，可是还习惯这么叫他。
“有一个艰巨的命令。”魏苍将任飞尘带到厨房门口，“廉城需要一个和他接吻的人，现在我安排你去。”
“什么？”任飞尘听完掉头就走。
然后又被魏苍揪住。

“这是命令，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务必让廉城亲到满意。”魏苍咬牙切齿地说，推开厨房门将人扔了进去。任飞尘脚下还没站稳，一抬头，廉城就站在面前了。
“怎么回事啊？”任飞尘不懂这两个人搞什么呢，“你和队长……还没在一起？”
“没有啊，我只是……想问问他接吻为什么会害怕，他说他帮我找人试试。”廉城往前走了一步，“魏苍队长……不和我接吻。”
“不和你接吻你打他啊！我们帮你打！”任飞尘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咱俩不行啊，咱俩……不行。我要是亲了你，将来必定被队长打死。”

“那怎么办啊？”廉城苦恼极了，没有人和他亲，他更没法搞懂接吻的心情。这时刚刚被关上的厨房门又开了，魏苍一脸的凝重和汗珠：“咳，我刚刚想了一下，我手底下的这些队员也是没有接过吻的，所以可能不能给你很美好的体验，你还是亲他们的脸吧。”
来得快，去得更快，说完厨房门又关上了。
任飞尘赶紧捂住面颊，队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发什么疯呢？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死定了？

关上厨房门，魏苍再一次坐回餐桌，桌面上放着弹夹，还有几颗零星的子弹。他拿起一颗来仔细擦拭，却总是觉得擦不干净，放下这一颗又拿起另外一颗，勉勉强强擦完，弹夹好像又放不进去了。
怎么回事……他心不在焉地收拾着，只听一声响动，厨房门开开，他蹭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

“队长。”任飞尘捂着脸跑出来，“是阿城非要亲我啊，我没动啊！”
“等一下……”魏苍还没问完，人就跑了，他只好转过去，廉城表情很平静地站在厨房里，仍旧苦恼地皱着眉头。

“咳。”魏苍不敢进去，“怎、怎、怎么样了？有感觉吗？”
“没有，好奇怪。”廉城摇了摇头，一直以来自己都像个木偶一样被操纵着，心情不曾有过巨大的波澜，压抑感受成为了他的本能，只要没有心情，就不会感到难过，不会感到不愿意。现在他急于寻找戚洲所说的那份悸动，仿佛急于寻找自己也是个正常人的证明。
“没有啊，没有害怕，也没有心跳加速。”廉城又摇了摇头。

“哦……没有就没有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找别人试试。”魏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全部松弛下来，等到廉城继续开始做饼干了，他的子弹和弹夹又开始顺眼了，又好擦，又好放。

杨屿睡得很晚，起得却很早，他算了算，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
一根精神丝永远留在戚洲的房间里，柔软地绕在戚洲脚踝上，精神体也留在他的房间里，用身体给七七当鸟窝。醒来之后，杨屿实在是躺不住了，看着挂钟上的秒针滴答滴答，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找医生来给戚洲做手术，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不管对错与否，戚洲都不会取消手术的。躺着忐忑难安，他干脆起来了，在自己房间转转，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默默推开了戚斯年的房门。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吸引自己进去。
那个力量就在秦清的相框当中。

再一次打开，再一次看到逝去之人的笔迹，感觉并不真切。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段感情发生过，除了这些书信。
他随便拿起一张来。

“您说我精通文学，我一向愚钝，总是看一些品味独特的书籍。您总说我勇敢，但恕我直言，您仅仅是站在那里，我便懦弱不已。”

懦弱？什么样的感情会让曾经的基地第一哨兵懦弱？杨屿再次将这些纸条收好，试图放空自己的思绪。虽然已经安排得滴水不漏，可是他总会担心，担心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有预感，舅舅的人一定会在今天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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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魏苍：自己给自己找绿然后酸溜溜。
洋芋：偷看秦清留下的情话速成秘籍课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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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血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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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醒来时, 玫瑰正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它。
“早啊。”手搭在白狼的头顶，戚洲玩着它尖尖软软的耳朵，用嘴去亲它鼻尖。每天都陪着自己睡觉, 从小小一只长这么大, 完全抱不动了啊。

玫瑰的尖嘴刚好搭在床边上, 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戚洲的脸一靠近，它立刻卷着舌尖去亲吻这个人类的面颊。碧蓝色的眼睛始终注视着, 舔着舔着，玫瑰的上半身就站在了床边上，将身体往戚洲的身上压过去, 像是不希望他起来。
“别闹, 哈哈, 别闹。”戚洲特别怕痒, 全身上下都敏感，“起床起床，今天我还要做手术呢。”

每天起床都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戚洲实在太喜欢睡懒觉。当他下了床，玫瑰还绕着他转来转去，好几次差点将他绊倒。七七还在地上睡着, 采用了一个两爪朝天的姿势，睡到翅膀都摊开了, 还不知道醒。
戚洲没管他，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洗漱，一开门, 黑蜜正在门口守卫, 看到他出来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早上好啊。”戚洲陷在黑蜜的怀抱里揉了一会儿，仿佛直接抱住了廉城, “你一直守在门口啊？”
黑蜜站直了很高，明明也是陆地最强战斗力之一，可是只会点点头，搓搓爪子。
“谢谢啊，一定是阿城让你保护我的，不过你放心，等我今天做完手术就能听到了，到时候我来保护你们。”戚洲垫着脚在熊耳朵旁边说完，欢蹦乱跳地跑去洗漱间。

楼下已经一乱团了。

“魏苍，人手安排足，再多加50个人。”杨屿喝了一口水，水里面放了足足的糖，甜到他嗓子眼快要黏住，“任飞尘呢？”
“长官，任队长去安排今天的车了。”狄英跟在杨屿身后，“您要求全部换车，他正在办。”
“平时用过的车今天一概不用。”杨屿反复看着墙上的挂钟，反复核对时间，“白沐川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小时之前。”狄英回答，“白医生刚刚发过通讯，说医疗所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可以手术。”

“医疗所那边也要做好准备……”杨屿刚说完戚洲就下来了，他每往下走一步，都让杨屿更为焦灼。
“走吧，我准备好了。”戚洲义无反顾。

由于要做一场全麻手术，手术时间待定，所有白沐川要求戚洲术前禁食禁水，今早更是什么都不能沾。他一下来就等于要出发了，杨屿已经无法劝阻，最多也就是帮他整理好戴歪的帽子。
“好好穿衣服。”杨屿又给他正了正领带，“你现在都是基地的向导了，别总是乱七八糟的。”
“没事，反正你会帮我啊。”戚洲在心里倒计时，今天之后，自己的世界就有声音了。

临走时廉城从厨房跑出来，将一个方形的铁罐给了戚洲，里面全是他连夜烤制的枫糖饼干。戚洲抱着饼干上了车，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经常乘坐的那一辆。一定是杨屿换掉了。
“不用这样小心谨慎吧。”戚洲好想尝一块，肚子早就饿了，“医疗所紧挨着高塔，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一定。”杨屿无法向他诉说实况，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的舅舅今天会派人杀他，“再说，高塔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以后尽量少去。”
“哦……好吧。”戚洲还算听话，由于听不见，他从小对杨屿有种依赖和顺从。等到车子开动，时间刚好是中午12点，穹顶的灯光打在戚洲面颊上，如同烈日。

一路上，杨屿反复确认着手术时间和地点是否变更，并且命令开车的任飞尘更改了3次路线。车队当中的装甲车一模一样，他们藏在其中一辆当中，绕了不少圈才抵达高塔的第一道关卡。
车窗打开，验证身份，车窗关上，继续前行。一道一道通过，杨屿甚至命令通过两道关卡后再次改变了车队的顺序，舅舅曾经说过，高塔附近的哨兵可能有他们的人。

好在一路平安无事，就是兜圈子太多，戚洲都开始犯困了。医疗所紧挨高塔，杨屿刚刚下车，任飞尘就打开了一把黑色的大伞，将年轻的向导遮住。这并不是为了遮挡日光。
站在医疗所的前面，杨屿抬头看了看，白沐川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不会有舅舅的人吧？
全麻手术的过程里只能有医生和护士在场，这时候想要杀死戚洲简直易如反掌。

“终于到了。”戚洲挪到车门边上，准备下车，却不想杨屿挡在前面，不肯让道。
“怎么了？”戚洲问，今天的杨屿好奇怪，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我刚才考虑了一下，手术时间太过仓促，知道的人太多，或许应该换一个时间，换一个更为秘密的时间……”

“没关系啦，你太紧张了。”戚洲已经等不及了，他等这一天等太久，蹭着杨屿的制服跳下车，“走吧，只是一个小小的手术。”
他还以为杨屿是担心手术当中的危险，殊不知杨屿的汗水已经沾湿了衬衫的后领。现在戚洲执意要去，谁也无法动摇他的心思了，杨屿只好小心再小心，命令狄英和魏苍用黑伞将戚洲遮住。
同时，他放出了精神丝。

高塔及高塔附近是不允许使用精神力的，一旦使用就会被向导捕手发现，并且警告。人数众多，短短几步的瞬间杨屿的精神丝已经排查了几百人，顺着他们的情绪过滤，筛选，寻找，排除了一个又一个。
有人高兴，有人沮丧，有人焦虑，有人已经放弃了斗志。但更多的是高度紧张，就是他安排在周围的哨兵。
最开心的人就是戚洲了，哪怕杨屿每天都要监视戚洲的情绪，都没发现过他还能这样开心。

这种开心，应该是自从戚斯年牺牲后就再也没有过的。杨屿叹了一口气，戚洲有多思念他爸爸，就有多希望能听到声音。

精神丝开始往回收，他已经触犯了高塔的铁律，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其实根本就……
一个非常强烈的情绪，就在这时闯入了杨屿的识别范围。
是激动，是仇恨，是完完全全的恨意。但是这股恨意并不外放，相反非常收敛，压得很深、很沉，如果不是经受过反狙击训练，杨屿根本找不到他。
并且足够遥远。

“周围有狙击手！”杨屿刚喊出来，抽打空气的动静就出来了，是上了静音的狙击枪。这个声音戚洲可能不熟悉，但杨屿听过无数次了，没有一把枪能够真正无声，最起码也会将空气打出动静来。精神丝还没来得及定位，也就无所判断子弹的弹道，更别提锁定，魏苍和狄英瞬间向戚洲靠拢，一前一后，用自己的身躯当作盾牌，保护向导的身体。
可是周围人还是感觉到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身体震动了。

猛烈的震动。
强烈到那把黑色的伞，直接被震掉在地上。

戚洲听不到杨屿喊了什么，听不到空气当中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围过来保护自己了，无数的伞和哨兵挡在周围。可是他又知道杨屿朝后退了两步，仿佛有人从他正前方狠狠推了一把，要将他往后推十几米。
他向后退，退在了任飞尘的手臂上，任飞尘接住了他。
可是自己却没能接住飞扑过来的玫瑰。

一尘不染的雪白发毛当中像盛放了一朵殷红的玫瑰，余光当中弥漫着死亡的颜色。穹顶的灯将每个人的脸照得闪闪发光，杨屿用最后半秒确定了狙击手的位置，并且放出了精神体。
精神体挡住了那颗子弹。

杨屿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装甲车给撞了，他在军校学习过狙击枪的用法，却不知道真正的狙击弹打在身上有如此强大的打击感，如同将人狠狠扔向了一堵墙。子弹并没有真正打在他的身上，被血染红的黑衬衫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可是血液一直汩汩不停往外涌出，觉醒者和精神体同时受了一样的伤。
他看了看胸口，下巴上沾了自己的血，却没有再多精力处理狙击手了。

“带戚洲……走。”杨屿扶不稳任飞尘的手臂，和黑色的伞一样跌落在地上。

戚洲站在一堆哨兵和黑伞当中，情绪还未转变过来。刚刚因为要做手术而产生的高兴余韵还在，就要面对杨屿受伤的事实。玫瑰替他挡住致命的一枪，可是精神体和觉醒者两体一命，杨屿的胸口肯定也出现了一个堵不上的血窟窿。每一滴血，都是他的生命在流逝。
“保护向导！”任飞尘用尽全力地喊，周围的哨兵只能根据中枪位置简单判断狙击手的方向，却不能精准定位。他一把将已经昏迷的杨屿扛到肩上，狄英同时抱起胸口血红的白狼，两个人一起冲进了医疗所。
“白医生！救人！”

原本手术间准备的是一场耳道手术，现在要变成了救命的中弹手术。

“一半人留下，一半人跟随车辆护送向导！”魏苍的使命还未结束，戚洲目前还处于暴露状态，太过危险。车门还开着，根本没来得及关上，他打着伞，一手拿枪，一只手压着戚洲的后脑勺，试图将人送回车内。
可是戚洲却没有动。

不仅没有动，精神力的涌现也是魏苍第一个发现的。
现在不再是杨屿长官的精神丝了，而是戚洲的。

戚洲将精神丝全部释放，电流感穿透了每一个哨兵的身体，不受控制。他不准备上车了，也不准备再躲在别人的保护之下，父亲的死至今无法释怀，而杨屿和玫瑰身上的血，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枪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同时也击穿了戚洲的心脏。

精神丝变成了疯长的植物，透明，寻不到踪迹，却沿着高塔的墙壁横冲直撞，卷食着无数人的情绪。20层、30层、50层……一直往上，去寻找那个开枪的人，那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杀掉自己啊？还是说，在基地当中，不杀掉别人，自己就没法活？
父亲倒在了自己面前，现在杨屿也倒在了自己面前，戚洲像一只杀红了眼的鹰，放出了向导的本能，搜索着那名为杀戮的情绪。

“戚洲！戚洲你快回去！”魏苍晃动着戚洲的肩膀，连长官两个字都忘记喊，他从没接受过战事训练，在危急情况下，向导的位置可能也会被锁定，如果对面有向导的话。可是戚洲却一动不动，眼神坚定地注视着玫瑰中枪的反方向，温室的花朵被放了出来，身上同样带有尖刺。
这一次，换他来保护别人。

搜索情绪并不简单，耗费的精神力呈几何倍数增长，戚洲不管不顾追着目标跑，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下。狙击手感受到任务失败，一直在换地方，他瞬间泄露的情绪已经成为了靶向，被S级向导精准定位。
“戚洲！我们该走了！快回车里！”魏苍将戚洲抱在怀抱当中，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狙击手待命，精神力还在不断增强，意味着戚洲还在追捕。可是追到之后会怎么样呢？戚洲没有上过战场，他根本不懂如何处理。

正当他准备派人上楼搜查时，高塔上方传来玻璃碎裂的响声，紧接着一个人掉了下来，摔在了他们面前十几米之外。
他的身上还背着一把狙击枪。

找到了？可是为什么他会从楼上跳下来？魏苍一刻都不敢放松，这些卑鄙的线人永远有杀人的方法，这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所有人撤退！他身上可能有炸.弹！”
是啊，如果身上没有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最后拼着一死也要掉在车队面前，显然是鱼死网破。可是戚洲却在魏苍怀里摇了摇头，拨开了他的手，又立刻体力不支地倒在魏苍怀里了。

“他的精神壁被我拆了。”戚洲的精神丝还未收回，缓慢吞噬着内心的仇恨，眼睛里燃起了名为疯狂的战火，“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放过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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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白沐川：我是个耳鼻喉科的啊！忽然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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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眼中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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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川的手术间开始进入使用, 原本井然有序准备好给戚洲做手术的，现在手术间里只有一个胸口重创的向导，还有一头快要不行的狼。武器可以对精神体造成伤害, 子弹留在了白狼的胸腔内, 对杨屿的身体也造成了相同程度的创伤。
手底下正在飞快地堵住杨屿的伤口, 那颗足以致命的子弹已经从白狼的身体里取出来了，现在代替白沐川给精神体缝针的, 是他那只医生鸟。

医生鸟受过专业训练，负责给精神体治疗，细尖的嘴叼着针在伤口附近灵巧地穿行, 俨然是一名微型的兽医。
“止血钳！快！血袋！”白沐川朝旁边偏头, 递过止血钳的同时, 就有护士将他额头上的汗珠擦去。

手术室外, 戚洲的脸色被白炽灯照得无比惨白。手术室门上的红色灯光又给这层惨白增添了一层猩红。他的影子投在金属地板上，格外长，格外细。黑色的向导制服原本和他的笑脸不太相配, 但是从这一天开始，这身衣服就无比地适合他了。无论是直长的筒靴还是硬挺的军帽，全部变成了贴着他皮肤生长的外壳, 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凸起，边际线压在外套的领口内沿线上。
他站得笔直, 8厘米宽的黑色皮带将腰束好，束得紧紧的，黑色的鞭子静静垂下。

“戚长官。”魏苍守在他身后, 戚洲已经这样站了半小时了, 一动不动，“白医生医术高超, 杨屿长官一定没事的。”
“魏苍。”戚洲看着手术间的门，“你说，线人为什么杀不光？”

魏苍想了想，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我告诉你答案吧。”戚洲根本看不见魏苍有没有说话，“因为新联盟的人还没被杀完，只有将他们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线人就没了。”
“是的长官。”魏苍给他披上了风衣，“您说得对。”

戚洲慢慢地转过来，帽檐上镶嵌的徽章也被手术室外的红灯抹了一层猩红，犹如从绝望深渊开出的一朵艳丽罂.粟，吸食血肉成为养分，在今天绽放。
“陪我去高塔一趟。”戚洲说完，便转身走向了医疗所的出口。

高塔内部永远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仿佛一个向导的遇害不足为奇。老人仍旧坐在最中间的金椅之上：“听说戚斯年的儿子要见我？”
“是的父亲。”齐凯泽坐在旁边，“已经在电梯里了。”
“那孩子倒是不如他父亲勇敢，他父亲像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上过战场了，杀人如麻。”老人长满褶皱的眼皮动了动，“这孩子太过懦弱。”

“我倒是不觉得，他是还没有机会，戚斯年的死已经埋下复仇的种子，他会是最凶狠的向导之一。”齐凯泽说，“听说，刚刚他就杀了一个暗杀者，用精神力拆掉了暗杀者的精神壁。”
“暗杀者？新联盟的人？”老人问。
“现在正在调查，由于人已经死了，暂时没查出是哪一方的势力。”齐凯泽说，“戚洲使用了精神力。”

“精神丝，精神壁……还有精神体，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真正存在，我们都无从求证。”老人说，“世界上只有一半人可以觉醒，哨兵进化了身体，向导进化了大脑，只有咱们普通人什么改变都没有，仿佛是被上天忘记的一群人，他们都进化了，唯独没有带上咱们……”
“请您别这样说，父亲，就算他们再怎么觉醒，注定翻不出咱们普通人的手掌心。”齐凯泽给老者端了一杯茶水，“听说研究室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再过两年，这些向导只需要提供精子，其他的女人就能怀上他们的孩子。我们将会有无数向导的孩子，再也不会给他们安排婚姻，就能左右他们的人生。”

“那可就太好了，基地里需要更多更多的孩子，需要新生命，特别是向导的后代。向导的后代更容易是向导，这点没错吧？”老者露出一个笑容，“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加快进程，最好在我活着的时候实现。”
“您一定会活很久的，父亲。”齐凯泽轻声说，“再过两年这个计划就会开始启动，您觉得哪一位向导用来做实验最好？”

老人安静了一会儿，脑袋里闪过无数张向导的面庞，有男有女。
“迟澍吧。”最后他说，“那孩子长得漂亮，又忠诚，最重要的是绝对可以控制。只要他的精神一直稳定，他就是咱们手里的王牌。如果只需要他的精子就能获得孩子，我希望他的孩子们都和他一样，顺服，像听话的羊羔。”
“那就选他。”齐凯泽话音未落，大门就被侍从推开了，戚洲从红毯上而来，走上台阶，单膝跪在老者面前，一气呵成。

“我要上前线。”戚洲目视前方，“请将目前最吃紧的战役交给我。”
“你准备好了？”老人非常疑惑，“为什么忽然下定决心？”
“父亲，我认为戚洲是时候放出去历练了。”齐凯泽却先同意了，“他已经长大了。”

“是的，我已经长大了，我要上前线。”戚洲的脸上是汗，但仿佛也是血，“我是戚斯年的儿子，生下来就是要为基地奉献一切的，父亲还没完成的事我会替他完成，请让我去。我绝对不会让基地失败，会带着胜利和荣耀回来。”
老人点了点头，伸手在戚洲的左胸口指了一下。“去吧孩子，等你归来，我会将你的第一枚勋章亲手挂在这里。”
“谢谢您。”戚洲感激不尽，“我需要一支队伍。”

“可以，这些我的儿子会帮你安排好。我们会像对待你的父亲一样珍视你。”老人看了齐凯泽一眼，“带他下去准备，让新联盟的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巡航向导有多厉害。”
齐凯泽听完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亲手将戚洲扶起。“好的，父亲。”

再次回到走廊上，戚洲的心境比刚才往里走时平静得多，自己马上就要拥有一支队伍了。“我想明天就出发。”
“没问题，前线刚好有一场战役因为雷暴停下了，派你去最为合适。”齐凯泽停了下来，“你放心，我会安排足够的队伍。只是……”

戚洲还未完全冷静的眼睛看向齐凯泽，充满不解。
“只是，我给你这些军力，你准备拿什么来谢我？”齐凯泽笑了笑。
戚洲更不解了。“胜利。”

“只有胜利恐怕不够。”齐凯泽的手在戚洲还没有星星的肩章上抚过，“到时候……”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刚好路过，像是无意看向了这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齐凯泽的手立刻收了回去。“哦，没什么。你怎么在这里？研究室出事了？”
“一切正常。”那人走了过来，反复观察齐凯泽的脸，“有些事我劝你别做，你父亲还没允许的事，如果你做了，他会理解成某人迫不及待盼他死去，篡夺权力。”
“怎么可能？你也太多心了。”齐凯泽将身体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戚洲，准备一下啊，明天上午出发。”

戚洲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搞懂他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而眼前的这个人，他也完全不认识。
“你就是戚洲？”那人没有走，还站在原地，“赵灰，高塔研究所的总负责人，普通人。”
“你好。”戚洲确定自己和他从未见过，“你有事找我？”

“没事，就是……”赵灰反复打量着戚洲的上半脸，“要出征了，多加小心。还有，高塔里不止是齐家一手遮天，也有不同的势力在较量，要去寻找足以和齐家抗衡的力量，而不是一味抵抗。”
这番话，戚洲只听进去表面，今天他的大脑已经过载。“为什么要抗衡？还有，你又是谁？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就是足以和齐家抗衡的势力之一。你该长大了，慢慢就会想清楚。”赵灰留下几句不明不白地话就走开了，戚洲却一直在原地站着，没了爸爸，没了杨屿，他要开始学习独自面对这一切。

杨屿的手术还算顺利，白沐川将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但由于失血过多，等戚洲走进病房时他还处于昏迷。
病房里有两张病床，一张上面躺着杨屿，一张上面躺着白色的狼。戚洲走到杨屿床边，从被子底下摸出那只冰凉的手来，盖在自己脸上。面颊滑动，他多想杨屿的手能动一动，弹一下额头，戳一下颧骨，或者捏一下脸颊肉。
可是现在这只手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他只能靠自己蹭。

“等我回来。”戚洲的余光里是玫瑰，雪白的玫瑰也不动不醒了，不舔自己的嘴唇，不绕着自己摇尾巴。它受伤的部位刚好是胸口，染血的白被剃掉，能看到一个长长的缝针的伤口。可是戚洲却永远都忘不掉了，曾经有一朵玫瑰开在它心口上。
“等我回来，我去给你们报仇。”戚洲在杨屿耳边小声地说，再直起身来，魏苍和白沐川已经站在了身后。

“如果他挺得过去，3天之后会醒，一周后可以活动。”白沐川也没想到今天的手术会变成急救，“好在是精神体受伤，没有直接伤在他身上。”
“请您一定要救活他，不惜一切代价，输再多的血都没关系。”戚洲已经不想去管听力手术，他的心里只有仇恨，“魏苍，明天我要出发，我要你和任飞尘留在这里，时时刻刻保护杨屿和玫瑰的安全，狄英跟我行动。”
“我不同意！”魏苍很少反对戚洲的命令，“我是您的护卫队队长，您怎么能把我留在后方？派任飞尘和狄英留在这里就好，我要跟您一起行动。”

“这是命令！”戚洲两只手抓住魏苍的大臂，“你是我父亲的护卫队队长，我只相信你能保护好他，我会安全回来的，狄英可以保护好我。”
“可是……”
“没有可是。”戚洲的手紧抓他不放，“我只相信你了。”
魏苍的头无奈地低下去，眉头痛苦地皱着。可是作为哨兵，他只能服从长官的命令。“好吧……但是请您务必平安归来，若有分毫差池，我都会找狄英算账。”

“好，等我回来。”戚洲这才放心，再一次转向白沐川，“白医生……”
“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照顾他们的。”白沐川先开口，“你要小心，前线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曾经做过战地医生。那是一个完全残酷的地方，充满了死亡，你去了之后就会明白杨屿为什么不让你上战场。切记，对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我不会给父亲丢脸的，作为最伟大巡航向导的儿子，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戚洲说，再亲手将头顶的帽子摘下来，换上了杨屿枕边的那一顶。

他将杨屿的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顶，但仍旧没有戴正。“我的父亲是大向导，我是大向导的儿子。”

两天后，沙尘暴和雷暴彻底横扫了W21区。

沙尘暴先是将整个区域搅成了一锅沙粥，天上的飞行器和无人机全部无法贴近地面，更别说运输机和侦察机。而沙尘多伴有雷暴，将地球原本就被天灾破坏过的磁场再一次搅乱，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法飞过，只会在漫无天日的沙海中迷路。
新联盟的据点就在这种得天独厚的灾难性天气当中准备转移了。

这种天气拖延了战况，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让两边都无从交火。沙尘漫漫，时不时有雷声传来。
“着什么急啊？”一个戴着防沙面罩的哨兵说，“上级说今天据点就要转移了，要我说真不用，野军根本摸不清咱们的位置。”
“就是，他们再不投降，咱们就要打到他们大本营去了。到时候要多少向导没有啊，把野军的向导全抢过来。”另外一个哨兵说，头顶就是沙尘的颜色，能见度极低，“等等……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声音？没有啊……“
“你仔细听……”
“听什么啊……是打雷的声音……不对，好像是什么鸟？”
“这天气怎么可能有鸟，像是鹰……不好！拉警报！拉警报！”

可是已经晚了，沙尘能给据点带来保护色，同样也保护了翱翔于天际的金雕。它是天空的霸主，足够长的飞行时间和8倍于人类的视力足以令沙漠让路，两米的翼展足以将雷暴和狂风征服。它是真正能将沙漠踩在脚下的掠食者，伴随着冗长的鹰唳，还有导弹的加速下落。
在风声和炸裂声中，金雕转瞬掉头，直冲上5000米的高空。

“经度73.93，纬度61.35，再调整方向，西南方45度，全部歼灭，一个活口不留。”120公里外，同样处于沙尘暴的袭击范围，戚洲坐在运输机的机舱内，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地图落下记号，像父亲一样确定着敌人的位置。
视觉通感一直打开，战火在金雕的眼中熊熊燃烧，如同红色烟火，也同样烧在了戚洲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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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缝针就缝针吧，还把我毛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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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B11层D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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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长官, 这里是W21区的战况汇报。”狄英尽职尽责地走在戚洲身边，同时递过去一张地图，“请您过目。”

“懒得过目, 你直接跟我说吧。”戚洲走在他稍前一步, 杨屿的军帽歪着戴在脑袋上, 没有人帮他整理领带，系得松松垮垮, 连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都扣上。风衣披着，像是只沾了他一点肩峰就不肯再多了，现在他手里拿着一个只啃了两口的苹果, 稍稍朝着狄英转了转身体, 风衣就要掉了。
“戚长官, 您的衣服。”狄英赶紧接住那件黑色的风衣, “战况一切顺利，W21区有了您的帮助已经成为了咱们的囊中之物。”

“我才懒得去管什么囊中之物，我只想知道, 人都杀干净了吧？”戚洲反过来问。
狄英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戚洲长官确实为W21区带来了胜利，但是太过残暴, 一个活口不留。虽然在战场上不可以对敌人仁慈，也没有人打算对敌人仁慈, 但这种做法，确实让不少哨兵颇有微词。
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向导，对自己手底下的哨兵可能都不会手软。

“已经清理干净了, 恕我直言, 戚长官，3天前我们就可以返回了。”最后狄英换了个说法, 这种事就算有人来说也轮不到自己，或许可以让杨屿长官劝一劝，“杨屿长官3天前已经醒过来了。”
“可是短暂醒来之后他又晕过去了。”戚洲活动着僵硬的脖子，现在杨屿和玫瑰都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失血过多还处于昏迷状态，这笔账，他必须要好好清算，“看看周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打仗，或者有什么队伍需要支援，一周后返回。”

“好的。”狄英将风衣给他披上，“您已经多次作战，精神体应当收回来了。”
“这有什么？精神体就应该放出去，况且我……”戚洲还没说完手里的苹果就掉了，不是他没拿稳，而是整辆重型装甲车经历了一次震动。震动袭来，狄英瞬间护住向导的身体，等震动消退都没有放开。

“发生什么事了！”狄英立刻询问。
“报告队长！我们遭遇了袭击，装甲车的第3层被炮弹击中了！”上层哨兵立刻回报，“请指示！”
“还指示什么？立刻返回！”狄英护着戚洲的头部，想要将他带到更为安全的第1层去，不料戚洲却挣脱出来，朝着3层走去。

“敢袭击我？那就别准备活着回去了。”戚洲见人就杀，更别提这种送上门的，“通知其余车辆停止前进，全部武装！”
“可是……”狄英却不这样认为，“我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请您先回到安全区域吧！”
“只要不把新联盟杀光，地球上就没有安全区域。”戚洲最终还是上了第3层，不远处有起火点，已然被炮弹轰出了一个大洞。

周围几十辆钢铁装甲车也随之停下，无数哨兵一个接一个从车门跳下，戚洲释放出精神丝，将恋战的丝铺满目之所及的沙面。

向导会本能地寻找哨兵，不费吹灰之力，他已经连接了几百名哨兵的后脑，将珍贵的天然向导素源源不断注入进去，将S级哨兵再次强化，令他们拥有更强的体能、更快的速度，并且降低他们对疲惫和疼痛的敏感度。
同时，他也将这些哨兵的情绪纳为己有，无论是好，是坏，统统进入了他的精神壁。

巨大的精神压力随之而来，戚洲却还不满足。他想要哨兵更强，同时也希望自己的能力足够强。父亲曾经在战场上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连接着几千、几万名哨兵，亲眼看到过对面基地的熊熊烈火？
一个巨大的影子落在沙面上，金雕在战场上空圆圈状盘旋，俯视着地面一切生物。它的两翅上举，翅膀全部拉开，在翅膀和尾羽的调节下，在风中随意控制飞行，不断变换方向、高度、速度和飞行姿势来躲避子弹和浓烟。
最后，七七将双翅收拢，用空中最高速度进行俯冲，在最后一秒伸翅减速，穿越炮弹打出的洞口降在了主人的手臂上。

医疗所已经彻夜不眠地忙了好几天。
伤病从前线源源不断撤下，全部来自同一个战区，任谁都能感知到W21区正在经历什么。其中一个伤员从梦中惊醒，抓着白沐川的手，告诉他，W21区已经连一颗黄色的沙子都没有了，全部都要烧焦了。
白沐川手底下推着镇定剂，额头冒着汗，戚洲那孩子恐怕惹了大麻烦，再不回来就糟糕了。

巡航向导不能长期逗留在前线，一旦被敌人发觉就是灭顶之灾，因为他们就是活地图，活捉到就会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吐露情报。更何况，戚洲是基地有史以来最为好战的巡航向导，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把战火蔓延到了极致，新联盟一定会调动所有兵力去找他。
距离上一次通讯，已经间隔两天了，狄英也失去了联系。

“白医生！”魏苍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不好了……”
“不好什么啊，在医疗所不能说这三个字，你吓死我算了。”白沐川摘下口罩，“怎么了？”
“杨屿又醒了，他要找戚洲。”魏苍话音未落，一个披着黑色风衣的人扶着墙往前挪步，并且推开了任飞尘想要搀扶他的手。

“戚洲呢？”杨屿已经醒了两天，每次问到这个问题周围人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然后给自己推镇定剂。昏昏沉沉睡了好几天，从中枪到今天已经过去9天了。而更让他愤怒的是，魏苍和任飞尘竟然都在自己身边。
“杨屿长官您……您不能随意走动啊！”任飞尘实在拦不住了，刚刚精神壁差点被杨屿拆掉，“您……”

“你们！”杨屿怒不可遏，“你和魏苍是怎么回事！你们在我身边干什么？戚洲呢？”
“戚洲长官……戚洲长官他……”任飞尘支支吾吾，怎么敢说实话，“我……”

“戚洲已经上战场了，你别难为他。”白沐川走到了杨屿的面前，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杨屿逐渐清醒，再瞒也瞒不住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屿的伤口正在复原，可是身体还是狠狠地凉了一刹，转瞬前进两步揪住白沐川的医生制服：“我感觉怎么样？是谁同意他上战场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他去找齐凯泽了，说要替你报仇。”白沐川用一只手稳定住杨屿的身体，“你现在不宜太过激动……”

“齐凯泽？为什么你们没有拦住他！”杨屿身体里的凉意又变成了烈火，“齐凯泽那个畜生……魏苍！”
“到！”魏苍立刻站过来。
“不能评估战况是你的失误，不能保护长官是你的失职，等戚洲回来我再严惩！”杨屿扶住墙，“汇报！”
“报告长官，戚洲长官去了W21区，短短几天已经收复前哨10所，歼灭敌人无数，我方……”魏苍这时看向白沐川，不知道将消息全盘托出会不会刺激到杨屿。白沐川摇了摇头，让他别说了，有些话还是自己来说比较好。

“戚洲是替你报仇去了，W21区已经被他烧得透透的，不要战俘，全部歼灭。”白沐川叹了一口气，“你现在能看到的伤员，全部是前线撤下来的，戚洲这一战怕是要酿成大祸，失去在哨兵当中的威信，以后会有不少人恨死他。”
“21……谁允许他去那种地方的？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杨屿看向周围，全部都是伤兵和受伤的精神体，可见戚洲已经杀疯了，在前线大开杀戒不知道收敛，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开枪的不是新联盟的人，而是自己舅舅背后的势力，所有的事情都不对劲了，“返回时间定下没有？”

周围人没有再敢说话了，连白沐川都停了。
“时间呢？”杨屿隐隐觉出不对，“我要和他的通讯兵进行通话，立刻去办！”
“戚洲已经失联两天了。”白沐川怕杨屿的伤口崩开，“高塔已经派了救援队。”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戚洲怎么可能失联？”杨屿的脑海中一片轰鸣，W21一直是战事最为吃紧的必争地，在那里，死人是分分钟会发生的事，更别说还有无数雷区，“这次行动的护卫队队长是谁？”
“是狄英。”白沐川给魏苍和任飞尘眼色，让他们抓紧时间搀扶杨屿，“戚洲用长官的身份命令魏苍和任飞尘留下保护你和玫瑰……”

“你们这帮蠢货，你们怎么能让他去高塔……”杨屿将魏苍和任飞尘一把推开，向导的体力连一个B级哨兵的五分之一都拼不过，“我要去高塔，其余的人立刻准备，等我回来就出发！”
“是的长官！”魏苍和任飞尘异口同声，可见他们的心早就飞去了W21，这是一场迟来的救援。

齐凯泽选择在办公室接见杨屿：“听说你中弹了？这件事还在调查，可能是新联盟的人。”
“这件事不用调查了，我没兴趣知道。”杨屿只用了半小时就到了这里，可是仍旧觉得自己太慢了，“戚洲已经失联两天，我要知道救援队的位置，还有救援计划，以及目前W21区的全部军力部署。”
“这件事啊。”齐凯泽放下手中的钢笔，“戚洲是基地的重要向导，我不可能不派人去救他。这件事不用你费心，你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
“不用我费心？”杨屿的两只手撑在木质办公桌的边缘，“两天了，为什么还没有戚洲的消息？”

“你在质疑我救援不利？”齐凯泽反问。
“我的速度会比救援队更快，毕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那片区域。”杨屿不接他的话，“我只需要500个哨兵，把位置告诉我。”
“冷静点，杨屿，你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对劲。”齐凯泽站起来，走过来，“首先，戚洲是基地的巡航向导，所有火力部署和地图都在他脑袋里，如果新联盟给他灌了致幻药剂让他吐真话，咱们所有人都要死，所以我不可能不派人去救他。换句话说，谁能抓住戚洲，谁就能赢得这场战斗的全面胜利。其次，向导和向导不允许过分亲密，我想你是知道的，你现在已经是在边缘游走，希望你注意一下，不要害了自己……和戚洲。我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戚洲以后归我来管理。”

杨屿的手压在书桌上，像是粘在了那里，久久不动。
精神力在体内乱窜，像是接通了强大的电流但是使不出来。精神丝咆哮一般想要冲破他的皮肤，刺入齐凯泽的骨髓，可是杨屿又知道这是一场无用功，他只要一对齐凯泽起杀心就会被脑袋里的声音制约。
而且他是未觉醒者，精神力根本伤不了他。
最终，杨屿也只好放开书桌边缘，转身离开了这里。

通往电梯的道路长且直，仿佛看不到尽头，红色的地毯踩在脚下，杨屿头晕目眩。
伤口还是很疼，他不得不停下休息，可是除了休息，仿佛什么都做不了了。戚洲生死未卜，救援队状况未知，如果戚洲真的被敌方抓住，后果不堪设想。那些人为了套情报会对戚洲做什么？审讯的过程杨屿不是不清楚。

不行，自己得去找他，可是……杨屿忍着疼痛往前走，却不知道下了这部电梯能去哪里。
“你受伤了？”一个人拦住他。

杨屿的眼皮微微撩动，一语不言，绕开这个人继续往前，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这个给你。”

杨屿回过头：“你是谁？”
“赵灰，普通人。”赵灰悄悄塞给他一张纸，“去吧。”
照片非常薄，薄得仿佛不存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了杨屿的手心。杨屿出于警惕只是用手指一拨，纸片便藏进了袖口，如同两个人只是擦肩而过，说了一句话。可是再往电梯里走的时候，这张纸的分量感非常沉重。

赵灰是谁？完全不认识。杨屿迅速离开高塔，出于安全他回到医疗所才将纸条拿出来。
“B11层D区”

就这样简简单单几个字，其余的就再也没有了。
B11层？杨屿想了想，那已经不是基地居住区中心了，离高塔很远，非常接近基地边缘。只有执行任务归来的哨兵和非常年轻的哨兵才住那里，等到他们服役期满就会分到居住区的住处。那边没有固定住房，每个人只能分到一个六边形胶囊形状的小屋子。上层是A区，下层是B区，越往下，说明哨兵的使用价值越低。
B11层已经是类似地下11层了，更何况还是D区？那边是干什么的？

移动基地太大了，有很多地方杨屿至今没有去过，作为一个S级向导，他这辈子可能也不会踏入。
但赵灰为什么要让自己去那里？他究竟是谁？

--------------------

作者有话要说：
《哨兵不乖》中，捡捡就是住在那边，所以捡捡并不了解居住中心和高塔，他的生活范围只在基地边缘。戚戚和杨屿是一直都在中心区，从未涉足边缘区域。
赵灰：一个合格的谜语人，说完就走，很酷。
白沐川：戚戚这个瓜娃子。
感谢在2022-01-09 15:56:00~2022-01-10 15:2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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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铁血护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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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基地边缘区域, 需要乘坐一种叫作列车的交通工具。
杨屿还不曾乘坐过列车，毕竟他还不算作战经验丰富，没有经常出战的必要, 所以每一次都能回到基地中心区。更何况, 基地中心区有戚斯年的住宅, 所以他从不知道边缘地区的模样。

列车就在金属路面之下，一共有1000条线路, 负责输送人们抵达各个站台和层数。0-999号列车的起始点都是一个叫作舰桥的地方，因为边缘区域的形状类似于战舰。每一层、每一区都有专门负责的人，将数不尽的哨兵管理得紧紧有条。谁在哪里就只能在哪里活动, 无事不得越界。
当他们服役完成, 就回到中心区域了, 有房子住, 可以进入婚姻，会被安排一份安全的工作。

可是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杨屿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列车也分两种，哨兵专用和向导专用。哨兵专用的列车为了尽可能多装些人, 有些连车座都没有，可是向导使用的不仅有软垫沙发座位，还有小桌子, 可是用餐，办公, 甚至有休息室和吸烟区。
没有办法，哨兵实在太多，向导太少, 一旦觉醒为向导, 就意味着社会地位的上升。

通往B11层的列车行驶缓慢，杨屿却心急如焚。
“长官。”魏苍急得嘴角都裂了, “您到底要去见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杨屿看向窗外。

巨大的齿轮和无数摇臂正在工作，每个齿轮都有好几人那么高。而在这些巨大的金属零件当中还有修理人员穿行，维持着庞大的基地正常运行。这是深埋在地下的部分，可这些正是真正构成城市的核心。
那些零件有些已经破旧，有些显然是新换的，几千人、几万人服务于同一个区域，身穿浅蓝色的维修制服。周围只有一片乌金般的金属光泽，飘散着润滑油的气味，活塞不停地压着，噗噗噗地放着气，时不时再传来金属受到挤压积攒而成的嗡嗡声。
原来在地面上听到的嗡嗡声，源自于地下。

任飞尘站在魏苍的身后，同样无能为力。
杨屿长官和戚洲长官的护卫队一共300人，这次行动，狄英怕高塔派发的队伍不够衷心，带走了200人，现在他们手里只剩下不到100个兄弟。如果情况紧急，100人也够用了，拼也要拼个你死我活，将戚洲救回来。
如果救不回来，他们没有颜面面对牺牲的戚斯年长官，宁愿以死谢罪，自我枪决。

可是要去救戚洲，估计需要几千人、几万人。巡航向导若是被生俘，一定会被关押在军事要塞。但目前最主要的是他们不知道戚洲的坐标。
沙漠太大了。地球上的沙漠就是迷宫，只要进去就别想走出来，戚洲会被飞快转移，藏到所有人无法找到的角落，施以酷刑。他们才不会让戚洲死，而是会让他生不如死。巡航向导是一个基地的王牌，也是一个基地的软肋。

窗外的景致也一直在变。
还未驶出中心区域时，杨屿看到的是巨大的金属零件和维修工人。逐渐零件就减少了，变成了一片乌黑。随后再亮起，就成了一些养殖场和种植地，要想养活基地里的人，更需要可以工作的劳动力。
普通人或者年老的哨兵可以来干这个。

再往边缘开，杨屿逐渐看到了大批大批的哨兵，而这些人才是基地最重要的组成部分，B级哨兵。
B级哨兵最为普遍，他们维持着基地的运转，负责清理战区，捡垃圾，或者扫雷。一个S级向导平时是见不到B级哨兵的，他们就是隐藏起来的蚂蚁，微不足道，又无比重要。有些哨兵还穿着沙漠迷彩服，有些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或者黄色的工装服，杨屿从未接触过他们，自然也不了解他们的生活。

原来他们的生活就在这里，只是这里。

最终列车还是停下来了，杨屿命令魏苍和任飞尘留在车上，等待自己命令，独身下车。在站台附近还好，有不少A级哨兵负责调遣，越往深处走，周围就只剩B级哨兵了。一个S级向导的到来无疑可以掀起轩然大波，但也会让哨兵们恐惧。
毕竟，绝大多数B级哨兵，这辈子都见不到S级的向导。

杨屿也感受到了周围无数双眼睛的观察。
好在B11层的哨兵们年龄普遍偏大，大多是40岁往上，而能够活到这个年龄的B级哨兵绝对不是小白兔，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世界，否则早早就死了。A区和B区才是住宿的地方，杨屿路过了蜂巢般的休息场所，眼看着那些哨兵钻进一个又一个胶囊似的空间，又路过了洗衣间、生理需求电击室、洗澡区域，耳边是广播提醒某区的哨兵可以去洗漱，问过一个管理员才知晓C区往后全部都是工作区。
所以，赵灰让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越往里面走，声音越嘈杂，却不是交谈声，甚至没有人在说话。反而是金属敲击声还有热气蒸腾声。无数的气压表在周围飞快地转动着，指针跑得像疯了一样，比石英灯还要明亮，杨屿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天井当中。
非常宽敞的天井，周围是热源，这里是为B11区提供热动力的地方。

有人好像在上方进行维修和安全检查，杨屿已经闻到了机油的味道。那人应该是一个哨兵，从背影看，虽然不再年轻了，但仍旧体型高大。
“什么人？”那人同样发现了向导，那身制服太过好认，“S级的向导？”
说着，他从上方的维修平台一跃而下，大约4层楼的高度，未伤分毫。

咣当一声，他刚好落在杨屿面前两米处，强烈的震动让杨屿重新审视他，同时评估如果是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是摔断一条腿还是两条腿一起断了。
“你是什么人？”他问面前的哨兵，言语当中还有着向导无法磨灭的傲慢。

“向导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赶紧滚！”那人毫不客气，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是有人让我来的。”被护卫队敬畏惯了，杨屿从未见过如此野蛮的哨兵，更何况还是B级，“哨兵，你的编号是多少？”

“滚蛋！别他妈烦老子干活！”那人转过身，他没穿上衣，只有一条工装裤和军靴，腰上是一个挎包，装着各种工具，雄厚的背肌布满伤疤，全身被汗水覆盖，“像你这样的向导，如果放在以前早揍一顿了，毛都没长齐还敢扬武扬威。”
一个非常不知好歹的人，好似任何人都无法将他说动，于是杨屿又试了试：“你认识一个叫赵灰的人么？”

“赵灰？”那人边往前走，边摇头，“不认识，谁他妈都别想命令老子。赶紧滚，否则我马上打断你一条腿！”
“那你认识戚斯年么！”杨屿忽然喊，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脱口而出，但想起了戚斯年的遗言。
当时他的眼睛可能已经看不见了，但仍旧充满希望，说着“部下的部下”。

正往前走的哨兵忽然不动了。
杨屿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周围所有工作的声音听了下来，仿佛刚才他的声音被周遭感知到了，连金属都只能变安静。没有了维修声，只剩下煤炭在巨大的锅炉中烧裂。

“你再说一遍？”那人转了过来，“如果你敢说半句瞎话，我会把你扔进锅炉里，烧碎你的骨头渣子。你是戚长官的部下？”
“我不是。”杨屿摇了摇头，脸色惨白。
“也是，戚长官不会有你这样傻又体力不行的部下。”那人走近几步，“有话快说！”

“戚洲出事了！”杨屿抓紧时间说重点，“高塔派出救援队但仍旧失联，我需要有人帮我。”
那人没动，严峻的表情甚至有些麻木，但他眼睛当中的神色却有微妙的改变，像是很久没听到那两个字了，在激活，在启动，在重新评估那两个字的轻重。
“你会帮我么？”杨屿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贯穿伤，他没有哨兵那么强悍的恢复速度，“我需要……”

“我不会帮你，你和我毫无关系。”那人忽然回答。
杨屿的表情瞬间僵住，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猜错了？
“但我们会去救戚长官和秦队长的孩子。”那人忽然又说，紧接着，咣当一下，又有一个人落在了杨屿的面前。

这个人同样是从高处直接跳下来的，当他站起来时，比杨屿高出了许多。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哨兵们一个一个从高处跳下，上一分钟他们还是光着膀子维修锅炉的修理员，这一分钟，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为了同一个原因，重新回到了原有的身份。
脚下的震动始终不断，仿佛数之不尽。

可能是身体欠佳，这样的震动在平时并不算什么，但是在今天，杨屿接连后退几步，就像快要被震倒了。戚洲不出事，这些人就隐藏在基地里，默默无闻，戚洲万一出事，无论这些人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恢复原职。
“你们……”杨屿看着这帮哨兵，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些人不可能是B级哨兵，只不过藏在了基地边缘的最底层，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扳手、螺丝刀、铁锤、铁铲，可是后背全部都是伤痕，每一个人都比自己要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第一个跳下来的那个人回过身，他俯视杨屿，身后已经站了好几排，各自寻找各自的位置，却先问了杨屿一个问题：“你是戚斯年长官的什么人？”
杨屿却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是戚斯年的养子，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的父母就死在他的战役当中。但是该如何解释自己和他的关系呢？难道和这一帮40岁左右的老哨兵们解释，自己当年是因为想要杀掉戚斯年才来到这里的？
如果要是说了，杨屿有信心，绝对无法活着离开B11区了。

“戚斯年，他牺牲的时候，死在我的怀里。”最后，杨屿只能这样解释，“他说只要他还有一个部下活着，部下的部下，还有部下。”

说完后，他从面前这个冷酷哨兵的脸上，看出了难过和怀念。这个哨兵并不年轻，哪怕平时走在基地里也不会被人注意到，可是当听到“牺牲”这两个字的时候，杨屿好像看出他的眼圈红了一瞬。
“你们呢？”杨屿问，“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那人攥了攥拳，当拳头再松开时，扳手掉落在金属地板上，这双手重新开始回忆拿枪的触觉。而他松手之后，身后的几排人也扔下了手里的工具，同样义无反顾。
“葛险。”最后他说，声音如同金石一般刚硬，并不想和杨屿套近乎，“我们，是秦队长的部下。”

杨屿整个愣住，秦队长的部下……难道说，面前这些哨兵就是戚斯年曾经的护卫队？
他们……他们居然是秦清的旧部！

向导列车里，魏苍和任飞尘都快等不下去了。
“队长，咱们得想想办法。”任飞尘说，“虽然……唉，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不相信高塔的救援队，咱们得自己去才行。”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魏苍已经拿出通讯器，“我和迟澍长官的护卫队关系不错，我打算先和他们借人。哪怕能给500个也行。”
“给100个，再加上咱们100个，也行，问题是高塔不给坐标，我们怎么去找戚洲长官啊？”任飞尘问到了难处。
魏苍被问得一言不发，看向窗外，杨屿长管重伤，戚洲不知所踪，手底下又没有人，这是一场完全不可能的救援行动。

“队长！”任飞尘猛地站了起来，“杨屿长管回来了！他怎么还带着人！”
“带人？”魏苍转过去一瞧，赶紧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又不敢去看。杨屿的身后确实跟着人，但那些人只穿着工装裤，怎么看都不像是哨兵……可是等他们再走近，魏苍的眼睛就不敢眨了，目不转睛，呼吸困难，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确实喘不上来，魏苍往后退了一小步，随后大步迈了出去。“葛副队长！”
任飞尘一头雾水，葛副队长？谁啊？

“我的兄弟一共122个，去救戚洲需要大火力，这个你去办。给我们武器，我们负责救人，你的护卫队靠边站。”葛险正在和杨屿交涉，正前方跑过来一个哨兵，越近越眼熟，等到还差几米时那个人就开始减速了，最后一步停在面前，立正，脚后跟快速并拢。
“葛副队长！”魏苍双眼湿润。

“魏苍？”葛险记得他，当年秦清队长从新兵列队里亲手拎出来的小鬼，“这些年就是你在担任队长一职？”
“是我。”魏苍已经哽咽，仿佛回到了10年前，“这些年您……”
“废物！”葛险打断了他，“秦清队长的本事你是一点都没学到，还把他们的儿子弄丢了。戚洲回来，你自己来领罚，戚洲回不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魏苍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眼眶滚出热泪。太好了，秦队长的人回来了，戚洲一定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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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秦清的护卫队VS杨屿的护卫队：降维打击。
洋芋：好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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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会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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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的窗口可以看到中央区的大部分建筑物, 如果头顶没有那层保护外壳，没有封闭的穹顶，赵灰相信这样高的楼层一定可以穿过白云, 就像大灾变之前一样, 人类可以住在露天的环境里。
现在他抬头只能看到人造的基地太阳。

“听说, 你刚才和杨屿说话了？”齐凯泽从后走来。
“听说？”赵灰转过去，“听谁说？你的眼线还真是遍布各处啊。”
“高塔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线, 不要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齐凯泽对赵灰的态度很微妙，虽然凶横，但显然有所忌惮, “好好搞你的研究吧。”
“我当然要好好搞研究, 毕竟我除了研究室, 哪里都去不了。”赵灰笑了笑, 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风景，转身而去。

等他走后，齐凯泽再也无法掩饰眼神中的憎恶, 这仇恨太过强烈以至于身后站了一个人他都没发觉。
“齐先生。”侍从不得不开了口，“齐先生？”
“有话快说！”齐凯泽斜视身后。
“基地边缘有异动。”侍从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他, “有人看见杨屿带了一队哨兵回来，并且正在集合。”

“哦？哨兵？有多少个？”齐凯泽对此不屑一顾, “不成气候。”
“大概一百多个，具体数目还没汇报上来。”侍从回答。
“一百多个？一百多个他就想要去救戚洲？真当我的救援队是死人吗？”齐凯泽回过身，“好, 别管他, 让他去，基地边缘能有什么好哨兵……”

“可是……”侍从不敢不报, 不得不打断高层的话，“可是齐先生，有人认出了那些人……原本是B11区热能供给区域的修理工，但实际上不是B级哨兵。他们都是秦清的旧部，是戚斯年最早的那批护卫队。”
齐凯泽的瞳孔骤然收缩，秦清这个名字就像阴魂不散似的，明明人早就死了，可是却无处不在。“秦清……他死了之后不是解散护卫队了吗？”

侍从的头垂得很低。“目前还没调查清楚，但是可以肯定，当年护卫队解散后并没有进入其他向导的编制，而是分配到了边缘区域。不过您不用担心，他们只有一百多人，况且每个都不年轻了，基地里有的是壮年哨兵，杨屿不敢对您怎么样。”
“他当然不敢。”齐凯泽倒不是害怕杨屿会用秦清的旧部对付自己，别说是中心区域，单单高塔里就有几千名S级哨兵，想带着一百多人杀进来，简直做梦，“给我盯紧他们，我倒要看看秦清最后这点魂儿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而同时刻，戚家的房子已经快要不够装了。
廉城躲在楼上，但又禁不住好奇，偷偷往下观望。忽然之间来了好多人，而且还都不是基地最常见的年轻人。可是他们每个人都好高啊，高高大大，非常强壮。只是这些人……为什么都不穿上衣呢？
只有一条工装裤和军靴，但是魏苍队长对他们的态度又非常恭敬，而这些人显然对周遭的布置很熟悉，一进屋，他们就知道应该站在哪里。

结果就在他观察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葛险带着兄弟们再回来，站在1层客厅内沉默不语。这里好像没变，但是又变了很多，他们跟随秦清队长时，也才不到20岁。
这里是秦清队长亲自选择的住处。
当年戚长官大婚，秦清队长将他们留在这里保护向导，自己一个人去了前哨，躲了好久才敢回来。可是他们还是辜负了队长的期待，没保护好长官，让那个女人得手。等到他们顶着枪决的罪名冲上楼，撞开门，只有一个被绑在床上的戚长官，还有一个正在穿睡袍的女人。
他们这些没用的人，没保护好秦队长的爱人。

“楼上的人是谁？”葛险问魏苍，从一进屋他就听到了楼上的呼吸声。
“是……是一个A级向导，我从沙漠救回来的，高塔里的向导。”魏苍跟在葛险身后，随时随地准备挨骂，但是又怕廉城被轰走，“葛副队长，请您留下他吧，除了这里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高塔里的向导？”葛险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高塔里的人也敢往这里带？我看你是想吃子弹吧？身份背景调查清楚没有？叫他下来！”

声音高昂，态度强硬，都不用魏苍上楼去叫，廉城自己就下来了。走下最后几节台阶的时候，廉城觉得这个陌生人会掏出枪把自己毙掉。
“廉城，这位是秦清队长曾经的副手，以后你就叫他葛副队长。”魏苍赶紧做介绍，“他就是廉城……戚长官同意将他藏在这里。”
“廉城……”葛险在回忆里思索，不记得他们认识这样一个人，“就算戚长官同意，你也应该评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魏苍一直汗如雨下，又回到了10年前的状态。“是我的错。”
“等到戚洲回来，你安排一个别的住处给他，私藏向导在基地是流放罪，不要给戚洲找事。”葛险并不欢迎高塔里的人，“你是叫廉城，是吧？以前是干什么的？”
廉城赶紧点点头：“齐凯泽是我以前的主人，您要使用我吗？”

“齐凯泽的人你也敢往这里放？”葛险再一次怒视魏苍，“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当这个队长的？我看你是活够了！立刻将人送走！”
“可是他不是高塔的人，他离开这里不行。”魏苍尽最大能力为廉城争取，“我愿意用性命替他担保……”
“你这条命？戚洲要是出了事，你这条命根本不用留着！”葛险环视四周，凭借本能寻找着建筑物的死角，曾经他们将这里守成铁桶，如今戚洲竟然下落不明，“这个人不能留在这里……”

就在他说话时，一头黑熊偷偷摸摸地扶着厨房的门框站了起来，又害怕，又新奇，露着半张脸朝外看。当发现自己被人看到了，它又立刻掉头，快速爬回了2层，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的屁股。
“那是廉城的精神体。”魏苍说，“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担保，廉城留在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他不能离开我们的保护！”
“那是你的精神体？”葛险看向廉城。

廉城吓得根本不敢说话。
从他记事起，见过的人就非常少。大多数时间都被独自关在小屋子里，被送来送去的时候会被蒙上眼睛，关进一个箱子里。缺乏和外界的沟通，使他无法辨别自己到底应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但是当他看向魏苍时，又多了些勇气，即便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已经萌生出了抵抗的情绪，“如果您愿意让我留下来，您和您的部下都可以随意使用我，我想我可以。”

这应该是抵抗吧？他分不清楚。
这是他以前经常说的话，如果有人要使用自己，自己就像个物品一样承受就好。可是现在有了思考，有了自我的取舍。
他再一次看向魏苍，明白了心中确实是抵抗，如果别人要使用自己，为了留在这里，是可以的。但是心里并不愿意了。

可是那个叫作葛险的人却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走了。
“队长，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廉城赶紧问魏苍。
“没事，我会保护你。葛副队长是个好人，你不要怕他。他不反对就说明你能留下来了。就算他反对，我也会据理力争。”魏苍的帽子已经湿透，全是汗，“你在家好好休息，睡一觉，等你睡醒，我们就会带着戚洲回来了！”
“你也要去营救？”廉城追问。

“是，我是一个不合格的队长，我要把戚洲带回来。”魏苍低下了头。
“那你等一下。”廉城快速地说，跑回了他最熟悉的厨房，然后抱着一个铁罐子出来，“这个你带在路上吃，戚戚一定受苦了，你让他在回来的路上吃。”
沉甸甸的饼干桶塞进了魏苍怀里，魏苍掂了掂它，用力地点了点头。

杨屿回来的时候，葛险以及秦清的旧部已经全部换好了哨兵的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自己和戚洲护卫队的备用品，这些人，都是重新回到了战场上的人。哨兵需要服役，一旦服役期满便再也不用上战场，习惯了安全的生活之后极少愿意回归。
毕竟见识过了战场的残忍，谁也不想回去。

可是这些人不一样，换句话说，他们根本没有从战场上退下过一天，时时刻刻准备着。
这种状态让杨屿讶异，仿佛他们已经猜到了这么一天，知道迟早有一天回重返战场。可同时，杨屿更是疑惑，秦清牺牲，戚斯年为什么直接把护卫队解散了？但这些问题都来不及追求答案，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
戚洲随时都会有危险。

“火力都安排好了？”葛险刚刚清点完人数，“你是怎么挑选护卫队的？就这些人？”
“戚洲带走了200个，现在只剩下这么多了。”杨屿回答，当他们换好统一的着装，时光倒流这种事就发生了，仿佛秦清带着队伍回来了一样，“迟澍不在基地，但是他同意提供火力，强化剂也够用，他和戚洲关系很好。”
“迟澍是谁？”葛险问。
“现在的基地第一向导。”杨屿回答，“随时可以出发。”
“第一向导……在我记忆里，基地的第一向导还是洛白洛。”葛险没有再废话，转过身去，“护卫队，给我集合！”

秦清的旧部和杨屿戚洲留下的护卫队开始在院子列队，前几排都是40岁左右的哨兵，再往后才是年轻人。葛险走到最前排，什么都没有再说，重新穿回作战服的他已经回到了20多年前的心理状态。
他的右手伸进裤兜，取出了那条久久未曾戴上的军牌，金属牌子上铭刻着他的编号、所属部队、所属基地。当他将链子重新戴回原位，前几排的121名哨兵整齐划一，同时拿出了他们曾经的牌子，戴回了久违的位置。

“可是我们怎么找他？”杨屿目前还是喜忧参半，“高塔拒绝提供坐标。”
“我知道戚洲在哪里，秦队长和戚长官的孩子永远不会丢失。”葛险转了过来，“出发！”

几天之后，戚洲终于醒了。
睡了多久已经没有概念，当时一颗炮弹袭来，狄英扑在自己身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动动手指，确定是被拷在了铁椅子上，四肢都还在。
还在就好，说明敌人目前还没对自己下手。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因为脑袋被黑色的布袋蒙住了，虽然还未受到伤害可是戚洲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敌人可能是想耗死自己，现在他急需要吃糖。

精神力的内耗让他无法伸出精神丝，每动一下都是煎熬。而他吸收的精神碎片也酝酿着一场灾难，现在终于知道杨屿每次从战场回来是什么感受了。
好想找个哨兵，无论是谁，只要是哨兵就好。

忽然一盆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由于看不见，所以戚洲并不知道周遭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有人靠近自己。冷水将他全部淋湿，像是故意测试，故意要将他浇醒。随之而来的是强光，黑色的头罩一经摘下，双眼已经无法适应光明，他眯着眼，开始打量四周，试图记住一些重要信息。
好像是在刑房里，周围什么工具都有。

“怎么是你？”等到戚洲能够看清，他认出了面前的人。
“好久不见啊。”狄武手里捏着一顶新联盟的军帽，“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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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7：我要找哨兵！
捡捡：别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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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动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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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是我了？”狄武说, 靠近戚洲的时候，机械手指松开了新联盟的帽子，拿起旁边一顶向导的硬帽, “当向导感觉怎么样？”
戚洲眨了眨眼睛, 冷水从他脸上往下流淌, 嘴角肌肉牵动，笑了一声。“很好。”
“是吗？”狄武缓慢靠近, “是不是比在军校的时候还好？当一个S级向导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水从鼻尖滴落，戚洲的脸色已经青白，眼睫毛湿得一塌糊涂, 但是当他再笑的时候, 仍旧是那副骄傲的神情。“当然有成就感。”
“有什么成就感啊？”狄武在戚洲面前弯下腰, 将军帽重新戴回戚洲的头顶, 拨乱了他早已湿透的头发，“说说。”

戚洲又笑了一声。“因为……我的父亲是大向导，我是大向导的儿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注视着这张熟悉的脸。“狄武，好久不见，我真没想到是你。你有能耐, 这一区都被我杀干净了，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只问问自己，是不是很意外啊？”狄武的一只手放在戚洲的肩上，恨不得扒了他这身衣服, 尽管他还没有勋章, 可是这身制服已经是基地最高荣耀，“你这几年过得不错嘛。”
“确实是, 怎么，你过得不好吗？”戚洲的头沉沉地垂着，没什么力气了，精神丝也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太久没有吃糖。可是慢慢地，他的头就抬起来了，却不是自己主动，而是被外力强迫。

“戚洲，你知不知道，你越是嘴硬，我就越是想杀了你，折磨你。”狄武笑着说。
戚洲只剩下笑的力量，咽喉处落了一只手，已经被死死掐住。

是狄武真实的手，拇指和虎口掐住喉结要害，指尖深陷，如同要狠狠刺穿戚洲的皮肤，将里面的气管扯出来。随着用力加大，戚洲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可是脖子下面却是红色。
血液堆积在这里，无法流通。
经历了几天的意识不清，可能濒死的时刻反过来倒是清晰了，戚洲半眯着眼，最后扯动了一下嘴角，已经打算好笑着赴死。从走上战场的那一刻，他已经不怕死了。

“笑什么？”没想到狄武的手松开了，“别以为你会这么容易就死了，我可没打算让你死。”
气息上涌，血流回溯，戚洲进入了不受控制的深呼吸和咳嗽的状态，心理上一心求死，可是身体还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求生。“你最好杀了……咳咳，杀了我。”
说完之后，戚洲还是吃力地笑了一下，嘴角已经出现了一抹鲜血的痕迹。一个巡航向导落到敌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他清楚得很。
所以想赶紧死。

“杀了你太没意思，不过我可以慢慢肢解你。”狄武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对面，“你身边的那条狗受了伤，正在做手术，你竟然不陪着他，反而跑到战场上撒野，这倒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戚洲抬一下头都很费力，胸口困难地起起伏伏，幅度很小，下一秒有可能就停。是啊，杨屿受伤，生死未卜，别人都会以为自己会守在手术室门外寸步不离。
可实际上，戚洲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在医疗所帮不上忙，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如果他不行了，我才不要亲眼看着他咽气，最后一面这种事……我不想再经历。他如果活了，我会带着胜利回去，他如果死了，我就没打算回去。”戚洲的胸口已经被仇恨塞满，“杨屿受伤……是不是你的人干的？”
“我的人？我可没有什么人，再说我要杀你们也不会选在这天动手，更不会选择一枪击毙这么痛快的方式。”狄武轻轻踹着戚洲屁股下方的铁椅，“想杀你们的人那么多，轮不到我。但是我没想到……你真这么不怕死。”

“死？我为什么要怕，谁都要死，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牺牲。”戚洲重新坐直，维持着自己向导的姿态，如同父亲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痊愈，“如果我牺牲了，爸爸、妈妈、爷爷……秦清叔叔，他们全部都在那边等着我，他们会以我为荣，我并没有给他们丢脸。基地会铭记我的奉献，我的编号也会留在资料库里，永远被人传颂。相反，怕死的人应该是你吧？”
狄武踹椅子的动作停顿了几下。

“我真没想到……你会投敌。”戚洲往后靠了靠，明明声音已经虚透，眼神却是蔑视，该有的高傲一丝不少，“你家有向导，你哥哥是哨兵，他们知道之后会怎么想……”
“别提我哥。”狄武一脚将椅子踹飞。

戚洲倒在了地上，但很快又被人拎了起来，帽子掉了，他心疼不已。那不是自己的帽子，是杨屿的。铁椅和地板的摩擦声他完全听不到，他故意不去看狄武的口型，不去创造两个人沟通的条件，随着一次强烈的震动，椅子被摆正，他又一次坐正，被人扳起下巴，不得不去看狄武的嘴。
“你……”戚洲只觉得领口的领带紧得要命，恐怕是被勒住了，他像喝醉了一样笑话人，“狄武，你是不是……没觉醒啊？”

狄武原本刚刚坐下，正要从烟盒里拿烟，却在戚洲开口的瞬间将烟盒放下了，打火机拿在手里，时不时地卷一下。
戚洲的脑袋里好疼，精神中似乎有个驱动让他赶紧吃点甜食，赶紧找个哨兵。
狄武手里的打火机仍旧在卷，火苗冒出来，熄灭掉，冒出来，再熄灭掉，反反复复，一直重复着。
随着水滴从椅背掉落，戚洲连人带椅子又一次被踹出几米

疼，浑身都疼，可是戚洲却没有喊出来，哪怕被生拉硬拽地拎回去也是笑着的，笑得张扬又放肆，像永远不败的玫瑰。他就猜到狄武没有觉醒，如果要是向导，自己不会感受不到他的精神力，如果是哨兵，刚刚掐脖子那一下，自己的颈椎骨早就断了。
“让我猜对了吧？”戚洲再笑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自如了，眉头不舒服地折出痕迹，“看不见我的精神体，你根本就……没觉醒啊。”

“你给我闭嘴！”狄武掏出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戳在戚洲的嘴里，恨不得立刻开枪毙了这张嘴。戚洲又一次闭上眼睛，感受到牙齿和金属的磕碰，心里只想着赶紧开枪吧，开了枪，就能不受罪。他不怕死，死是光荣的牺牲，但是他怕疼。
他怕新联盟的刑具。
可是过了一会儿，枪口又从他口腔里滑出去了，连带几丝唾液。

“你想逼我杀了你，做梦！”狄武将枪收好，刚刚那一瞬间确实想要扣动扳机，可是绝不能让戚洲死了。戚洲确实精准打击到了他的痛点，出生于一个向导家庭，哥哥又是S级哨兵，可是自己作为家里的一个成员，竟然是个……
未觉醒者。

不管他再怎么自我欺骗，始终骗不过真相。即便每天一睁眼就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眼前已经能看到精神体了，再过不久就要觉醒，可是一天一天过去，他的世界还是一切如旧，丝毫不见改变。既没有觉醒体力也没有觉醒大脑，只能眼瞧着别人一个接一个地成为觉醒者，拥有上天的那份馈赠。
自己永远是个普通人了。
而他最痛恨的戚洲和杨屿，居然全部都是向导。

“当普通人……感觉怎么样？”戚洲闻到了血腥味，可能是身体哪里受伤，“你哥哥知道你投敌的事吗？你是因为……在基地混不下去，所以去新联盟了？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你以为他们真的相信你？”
“你他妈把嘴给我闭上，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这一次狄武再出手就用上了机械手臂，一出手，戚洲的领带就断了，他怎么都忘不掉那一天，戚斯年明明死了，可戚洲穿着这身制服从宿舍出来，走出了学校的大门，他和他父亲同样都是向导。
“我恨死你这身衣服了，戚洲，凭什么你能觉醒，而我不能？”狄武再问，“还有，不要和我提我哥，他竟然……他竟然进入了杨屿的护卫队，竟然效忠于他。”

“那你倒是杀了我啊。”戚洲在他手里，支离破碎，“杀了我，你就不恨了。我跟你说，杀人很有意思的，非常痛快，我身体还是普通人的强度，扛不住你机械手臂的一拳，或者一枪，你想不想痛快一次？用我试试？”
“你在逼我生气，我知道。”狄武没那么傻，“咱们来点儿刺激的吧。你是向导，会和哨兵绑定，我找个哨兵过来和你做一回，以后你们同生共死，怎么样？新联盟有不少哨兵呢。”
“你杀了我吧。”戚洲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一枪，崩了我就行，朝我太阳穴开枪好不好啊？心脏也行。我死了之后，记得把我脸上的血擦干净，给我弄漂亮些。你要是不杀我，就是个废物。”
“你可真是不怕死啊……”狄武这回却笑了。

戚洲攒足力气，看向四周，像是寻找什么窗口。“但是你以后要小心，因为杨屿不会放过你的。我先死一步，然后去那边等着你。”
“想得美，我偏偏不让你死。”狄武用机械手指撑开了戚洲的嘴，从旁边一张桌上拿起一个瓶子，咬开瓶盖，亲手给戚洲灌了进去。

这一下，才是戚洲最害怕的。
刚才不挣扎的身体开始乱动，用舌头往前抵，紧闭嘴唇，试图不咽下一滴。可是嘴唇无法和机械手指抗衡，药水还是滑过了他的舌面，又苦又酸，逐渐流进了他的喉咙。他也吐不出来，狠下心，决定咬断舌头自我了断，一个塑料球突然塞进他嘴里，撑着嘴唇，压着舌头，没法吐出去。

“吐真剂。”狄武灌完了整瓶药水，将戚洲放在了正前方，将刑房的灯全部关掉，又打开了戚洲面前的一盏白炽灯。灯泡瓦数很大，像是远光灯，照着人的脸，“大脑当中负责思考的区域会被麻痹，可能有些不好受，但是过一会儿，你就问什么答什么了。我可不让你死，因为你肚子里全部都是野军的军事机密和坐标，你和你父亲一样，生来就是活地图，我要你全部吐出来。”

沙漠上的风终于停了。
这场风刮了两三天，吹得杨屿的眼睛有时候都睁不开。他们一天都没有耽误，离开基地，通过19号临时据点出发，日夜兼程，现在已经抵达W21区上空。
天上连一朵云都没有。

“还有多久才到？”这是杨屿这两天问得最多的。
葛险指了下导航屏幕，屏幕下端，有一个军牌大小的接收器正在工作。“不逆风的话，两小时。”
“还要两小时……”杨屿看向屏幕当中不断跳动的小亮点，那个就是戚洲，戚洲还活着。这两天随着伤口的愈合，他的脑力也逐渐恢复工作，开始复盘戚洲这几场战役，并且寻找失联的原因。

不得不说，戚洲在战场上的行动很机智，也很凶猛，并不是冒险冲动。他也很聪明，虽然在战场上逗留，可是总给自己留出退路。而当时的W21已经没有联盟军了，究竟是什么人直接锁定戚洲，给予了致命一击？
还有，为什么葛险手里会有定位器？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葛险看向身后两个人，一个杨屿，一个魏苍。
魏苍点点头，他身为戚洲的护卫队队长，竟然不知道定位器的事。
“戚长官和戚洲的身上都有定位器。”葛险说，他们乘坐的是军事运输机，风沙很大，“戚长官身体里的，是戚桦老先生亲自放进去的。”
“他们……都有？”杨屿又一次听到戚桦这个名字，“那戚洲身上的呢？白沐川说，戚洲出生之前，戚桦就死了。”

“戚洲身上的，是戚长官亲手放进去。”葛险很不喜欢杨屿对老先生直呼其名，“你别忘了，戚长官他是外科医生的儿子。”
“可是……”杨屿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
“为什么？”葛险的视线扫过杨屿的脸，像是看不起他太过年轻，或者太过幼稚，“如果你想要掌握先机，就要多动动脑子。”

又是一个类似谜语的警告，杨屿已经熟悉了他和白沐川，以及赵灰的说话风格。而这几天，杨屿也开始明了，自己的路可能走错了。
武力不管用的时候，就要开始动动脑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一道金褐色的影子冲进了运输机开放的机舱门，找准杨屿的怀抱撞进来。杨屿的伤口在巨大的撞击力度下疼痛一瞬，下意识地抓住撞过来的东西，巨大的金雕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犹如它小时候，还不会飞翔。它将脸埋藏在杨屿的臂弯当中，鸟类特有的类似眼睑的瞬膜覆盖在眼睛表面，蒙上一层灰白。
“七七？”杨屿愣住了，没想到戚洲的精神体竟然逃了出来，看来他们确实就要到了。下一刻他开始检查七七的身体，看看哪里有外伤，如果它身上有伤，那么戚洲的身体上一定有对应的伤口。

检查完毕之后，杨屿暂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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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逐渐走上化被动为主动的道路。
洋芋：开始给高塔预热盒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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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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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杨屿也准备好了一支枪。
“你要枪干什么？”葛险将强化剂发给了哨兵，回来的时候，发现了杨屿的举动。
“你说呢？”杨屿看向机舱外, 黄沙中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

“向导不需要亲自动枪, 向导生来需要保护。”葛险将一支粗粗的烟叼在嘴里, 是基地底层哨兵分到的烟，和他们年轻时候的军需补给品完全不同, “你带着枪只会成为活靶子。”
“听说，你见到廉城了？”杨屿绕开这个话题，身为向导最大的弱点就是不能冲锋陷阵。

“听说？听魏苍那个小子说的？”葛险看了一眼身后。
魏苍正在准备一张舒服的床, 还有足够的糖水, 以及一罐子饼干。这样等到他们救下戚洲就可以立刻进入急救。

“他还需要历练, 要我说, 他并不是当队长的材料，适合照顾戚洲的生活。”葛险转过来。
“我也不清楚秦清当年为什么会选他。”除了这个不清楚，杨屿还有很多不清楚, 比如，葛险那么痛恨高塔，为什么还是同意让高塔的向导廉城留下来。

“你并不是心软的人, 为什么？”杨屿脱口而出，聪明人之间的对话非常简洁。秦清的旧部可不全是大老粗, 他们一个比一个精明。
也只有这样的护卫队，才能将戚斯年护得万无一失。

“你说廉城？”葛险咬着烟嘴，“精神体是潜意识, 虽然也会骗人, 但我一眼就能看出那头熊的害怕不是伪装。熊的战斗力很高，但是他的熊显然什么都不懂。”
“就因为这个？”杨屿不信, 又问别的，“这些年你们为什么藏在B11层D区？戚斯年为什么将你们解散了？”

“秦清队长牺牲后，戚长官悲痛过度，不希望我们再次出生入死，所以遣散了秦队长的队伍，重新选拔哨兵。”葛险回答。
杨屿仍旧不信。“就算他悲痛过度，他还有一个儿子，为了儿子的安危也不会冒险全员大换血。基地边缘的生活是什么样？那边的普通人和哨兵关系如何？你应该知道一些高塔里的事情吧？如果你能告诉我，我想我会知道接下来怎么做，或者做什么。”
“不错，你现在这番话倒是像个善于心计的向导了，不过等营救行动成功后再说吧。”葛险不再回答了，但是两腮的肌肉随着发力在动，杨屿也没打算追问，目前的任务是营救。可就在这时，正在旁边椅子上休息的七七打了个晃，从椅背上摔了下来。

杨屿离得最近，第一时间冲到面前，生怕看到它身上出现血迹。可是很奇怪，七七的身体没有一丁点外伤，但是它却飞不起来了，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动两下翅膀。它没有叫出来，但是瞬膜快速地覆盖在眼球上，又颤抖着睁开，然后再一次覆盖，显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七七……”杨屿跪在旁边，将外套盖在它身上，抱起来的时候，耳边还响着定位器规律的提示音。只不过那提示音和他的心跳一起变快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原本声音是每隔几秒响一次，现在变成了每隔1秒。杨屿怀里抱着一只飞不起来的金雕，那声音听在耳朵里，如同有人将滚水倒入他的耳道。
“怎么了？”他明明知道七七飞不起来，可是害怕地问旁边，“它怎么了！叫白沐川过来！”

除了葛险，没有人敢回答。“不是它怎么了，是戚洲受伤了。白医生在后面的飞机上，看来一会儿咱们的行动要快一些，戚洲可能……”
“不可能！怎么会受伤！”杨屿当然明白，只是没法接受现实。被自己孵化、在自己怀里长大的小鸟忽然飞不动了，只能扑腾两下翅膀。它的两只钩爪也无法张开，如同痉挛，弯在杨屿的皮手套上面。
杨屿立刻摘掉了手套，让最心爱的小鸟在怀里蜷着。七七的指甲虽然容易伤人可是从没故意伤害过自己，可是现在它却顾不上了，恨不得用指尖穿透杨屿的手背。

血流如注。
是杨屿手背流出的血，但显然伤在戚洲身上。

“到了么？”杨屿没有了疼痛的知觉，可是喊叫之后的喉咙很疼，“你不是说快到了么？什么时候！”
“就在前面。”葛险话音刚落，机身开始剧烈地摇晃，他立刻抓紧上方的降落绳索，“大家抓紧！敌人已经发现了我们，准备迎接颠簸！”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说完，机身的颠簸来了，但又不仅仅是颠簸，显然是在躲避地面的火力。前方出现了一处哨所，看起来貌不惊人，可是火力却异常猛烈，杨屿都可以听到子弹打在机身上的声音。
更强的子弹甚至将机身穿了一个窟窿。

魏苍已经扑在了他的身上，保护着向导的身体。杨屿却用身体保护着七七，很想让它告诉自己，戚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机身左□□斜，随后进入了速降，两边同时开了火，但机身的枪口只敢瞄准哨所的武器，不敢大肆轰炸。毕竟这是一场营救，不是剿灭。
每炸一声，杨屿都心惊肉跳，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等到最大的那声爆.炸过去，机身才逐渐恢复平衡，几分钟后十几架大型运输机悬停，飞机上的哨兵全部进入了速降状态。
杨屿则排在最后一个，他需要魏苍和任飞尘的贴身保护。而七七已经被他放在了床上，它横躺着，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睡了，还是没能飞起来。
戚洲一定受伤了。

“护卫队所有哨兵准备！”葛险拿着通讯器，“强化剂全部打满！”
一声令下，每个哨兵都拿出两只强化剂，扎入了他们的左小臂。这是每次战役前的准备工作，强化剂打下去之后，哨兵就彻底变成了武器。他们眼前的世界会被彻底拆分成五感信息，移动速度更快，同时更加残暴。

“都给我听着！”葛险同样打完了他的那份，“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不回来，但必须有人把戚洲带回来！明白没有！”
“明白！”运输机上的哨兵异口同声，也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速降开关打开了，每个人都用速降绳索这种方式进行空对地的对接，丝毫不带减速。

只有杨屿不得不减速，并且距离地面10米左右，他就要控制速降绳索，开始减速，同时，跟着他的魏苍和任飞尘也要减速，免得向导变成了活靶子。他没有哨兵的骨密度，他们不减速降落不会骨折，可是轮到向导就完蛋了。到了5米，杨屿再一次减缓速度，他很想运用精神力，可是现在身体刚好，还没摸清新联盟的火力储备，必须要保留实力。
可是接下来呢，哨塔的武力装置被破坏了，他们能不能顺利地闯进去？
这都是未知数。

一场少对多的战役打响，双脚还没落地，杨屿却仿佛感受到沙面在震动。

何止是沙面，眼前所有沙子都像要飞起来，飞进眼睛里，鼻子里。人还未站稳，精神体已经率先冲了出去，这是秦清的护卫队，全部都是他当年亲手替戚斯年挑选的人。
而他们的精神体，全部都是熊。黑色、棕色、甚至黑白相间，秦清自己的精神体是北极熊，所以特意培养了一支队伍，精神体全部都是同类。
一头熊的战斗力可能无法和其他大型猛兽相抗衡，可是122头，直接将对面哨岗放出的精神体冲开了。它们太久没有战斗，却凶猛异常，仿佛还活在年轻时代的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以将敌人生吞活剥。
熊愤怒的叫声一刹那盖过了机枪。

122头熊打头阵，冲进了沙土和火焰卷起的硝烟，瞬间就看不见了。杨屿看不到前方的战况，只能在两名护卫队队员的保护下前进，原本不该伸出的精神丝全面铺开，他要保护自己的哨兵，去检查对面是否有向导。
关押戚洲的地方肯定火力充足，不一会儿杨屿就看到了葛险带队的那批人。迟澍知道戚洲被俘，给了全基地最好的火力，重型机枪在1米9的哨兵手里拿着，他们甚至不得不稍稍屈膝，减缓重量对身体的压破。腰上捆着备用的子弹，一打出去就是几十发，很快这些人又消失不见，重新被火雾掩盖。

此时此刻，杨屿的精神丝也成功捕获到了另外两个向导的精神丝，只要他们泄露情绪，精神丝收得不够快，就会被捕捉到。
哨兵有哨兵的战场，向导也有专属于向导的战场。
在烟雾弹的保护色之下，白色的雪狼如同一个幽灵，顺着主人指引的方向前进。

审讯室里，戚洲倒在地上，什么都听不见。
但是他觉得，地震了。

每震一下，身体都要被大卸八块，他多想赶紧死掉结束这场痛苦，但是又怕自己死得太快，来不及见杨屿一面。
杨屿来了，他知道，他最后一点精神力开通了视觉通感，看到他就在飞机上。
可是他能找到自己吗？戚洲几分钟前还犹豫着，现在十分确定，这场地震就是杨屿造成的。
他带着火力来了。

“报告！”几个人冲进了刑房，“不好了！咱们遭袭了！”
狄武刚把手里的影像带收好，该发的东西都已经发出去了。“遭袭？这怎么可能！”
“确实是袭击，火力很猛！咱们顶不住了！看起来不是救援队的人！上来就杀！”

狄武刚才也察觉到了震动，显然是有飞机靠近。“不是救援队？不可能！没人知道咱们在这儿！怎么可能会是别人……不好！咱们可能被出卖了！快撤！”
他朝着审讯室的门口逃窜，却没有去管戚洲，该拿到的影像记录已经拿到了，戚洲对他而言不再有任何价值。可是右手刚刚放在门把上，强烈的冲击波将门飞速弹开，走廊里一定炸开了什么东西，炸飞了刚刚报信的人，于是狄武改变了方向，反过来，跑向了戚洲的方向。

戚洲正要陷入眩晕，又被拎了起来。吐真剂严重影响了他的判断力和行为，甚至回忆不起来刚刚狄武问了什么，对自己做了什么。脑袋里有个印象，像是警告，警告自己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能说。可是这个印象马上就没了，昏昏沉沉。
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如果自己将基地的布置透露给了新联盟，他宁愿去死。

“死。”戚洲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字，两只手朝下垂着。
“给我好好站着！”狄武的枪口抵在戚洲后脑勺上，“想死？没那么容易！”

下一秒两个人都没站住，门像是被气流给撞碎了，金属墙壁发出刺耳的变形的声音。又一阵烟雾过后，一个穿着向导制服的人穿行而来，手里举着一把枪。
戚洲抬不起头，血从嘴角流出来，一滴滴往下掉着。

“狄武……”杨屿凭借情绪搜索迅速定位，找到了这里，万万没想到会见到这张脸，“居然是你……你把戚洲放开，我留你全尸。”
“对！是我！怎么着，想不到吧！”狄武大半身体躲在戚洲身后，机械手卡住戚洲的脖子，将他当作活生生的盾牌。
戚洲看不到杨屿的脸，也就没法知道他说什么，但是知道是他来了，于是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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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黑白相间的熊：熊猫也是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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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脑海中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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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杨屿在戚洲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 还是晚了一步。
“你当我是傻瓜吗？”狄武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找到这里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算是什么东西！要不是因为戚斯年, 你怎么配和我说话？”

“我再说一遍, 放开他。”杨屿的枪口指向前方, 可是枪口已经颤抖。在军校里，高年级的学生都要学习如何使用枪械, 从他第一次拿起这种武器就没有颤抖过。教导员说，武器是可以保护自己的重要工具，也是可以杀死敌人的唯一工具。
只要有武器, 有更多的武器, 就能赢得一场战斗的胜利。

武器, 不应该是地球上最厉害的东西么？杨屿一直这样认为。从开第一枪开始, 他的人生正式进入复仇的加速器，报仇，报全部的仇, 让自己的父母得到安息，让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感到骄傲。
可是现在这种假象被打破了。
他手里拿着武器，却救不了最重要的人。报仇这两个字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放开他, 我可以不杀你。”杨屿给出了最大的让步，玫瑰就停在自己身旁, 前爪紧绷，后腿蓄力，朝着前方挟持戚洲的人吼叫, 叫到露出了后槽牙和牙龈。它多想冲上去撕咬, 扯破敌人的大动脉血管，用舌头品尝热血的滋味。
它嘴角都是红色的, 说明刚刚已经品尝过了。

可是却一动不动，只能一动不动。
精神体有辨别觉醒者的能力，因为精神体无法对普通人进行伤害，普通人也看不见它们。而玫瑰的停滞不前已经将答案告诉了杨屿，狄武没有觉醒。

“不杀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狄武阴森森地笑着，他的机械臂可以轻而易举将戚洲举起来，拎着晃了晃。戚洲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像一件被挂起来的衣服。
“我把戚洲放了，你只会杀得更快！”狄武眼里迸发出复仇的快意和怒火，“哈哈哈，但是你来晚了，杨屿，你还是来晚了一步！你真以为自己是戚斯年的养子吗？你就是戚家的一条狗而已！”

杨屿的精神丝已经占据了这间审讯室，趴在凹凸不平的金属墙壁上，如果狄武能够感受到，一定会知道杨屿已经倾尽全部精神力，如同一只疯狂的蝴蝶，振起了复仇的翅。
可是他看不到，他什么都看不到，就是这种看不到让狄武更加疯狂。哨兵、向导、觉醒、精神体……这些都不属于他的世界。

“你的精神体呢？哈哈哈，它一定就在屋子里吧？让它出来啊！出来啊！“狄武的枪口抵在戚洲的太阳穴上，他一使劲，戚洲就疼得直躲。
每躲一下，杨屿的精神丝就跟着震动。

“它是不是很愤怒，很生气啊？”现在轮到狄武笑了，听着戚洲痛苦的声音，看到杨屿痛苦的表情，这一切都很值得，“但是它是不是咬不到我啊？哈哈哈，你们的精神体对我根本没有用！来啊！开枪啊！我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我不杀你，我说到做到！”杨屿确实是拿他毫无办法，反而感受到了狄武的复仇情绪逐渐高涨，十足的疯狂正在宣泄，“你把戚洲还给我，用我当人质，我可以让他们空出一架运输架，配备一名机组人员，送到你安全的地方去！”

“闭嘴！我用他当人质岂不是更好？”狄武往后退步，退到了房间的角落，“让他们停止攻击！给我准备好运输机！如果敢伤了我，我就让你们的巡航向导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用枪口顶起了戚洲的下颚骨，将戚洲的脸顶了起来。戚洲这才将眼睛睁开，看到了杨屿，看到了玫瑰。可是看了几眼之后，疼痛难以忍受，戚洲从有记忆以来还没这样疼过，真不想再活了。
“别让他……”戚洲小声地说，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流到喉结，又流进了领口当中，“别让他……走。”

杨屿的精神丝已经不听使唤，缠住了戚洲的身体，尽管人还在狄武的手里。他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眨动一秒就会出现变故，可是又想将眼睛赶紧闭上，不愿意看到戚洲受苦。
“你对他用刑了？”杨屿的下巴开始抖动，他察觉到了，戚洲这时候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没有恐惧，完全是怕疼。伤一定就在他体内，没有流血，但有可能足够致命。

“不对他用刑，怎么让你的宝贝儿说实话呢？你的宝贝儿在我手里可是很乖的呢。”狄武又一次将枪口塞进戚洲的嘴里，这一次，戚洲连反抗的力气和意识都没有了，“怎么样，你见过这样的他吗？用不用给你表演一下？”
“放了他！”杨屿喊了出来，可是却不敢往前一步。
狄武又发出了笑声，看到他们痛苦，他就开心了。“戚洲，告诉我，你的编号是多少啊？”

戚洲嘴里含着枪，掺了血的唾液一丝丝往下滑，含糊不清地说了几个字。虽然听不真切，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编号。
“听见了吗？”狄武像对待玩腻了的玩具，将戚洲来回晃悠，“戚家的满门忠烈到戚洲这里结束了，他是叛徒，他是你们的叛徒，他已经把所有的地标和火力点吐干净了，就算你把他救回去，你们的人还是会严刑拷问他，因为他背叛了你们。巡航向导果然非同凡响，问什么，说什么。现在让你的人停止攻击！给我准备运输机！否则……”

杨屿的枪口却在这时候猛地一抬，对准了狄武的脸。而狄武也将枪口从戚洲口中拔出，对准了前方的人。如果一定要开枪，他只会先考虑击杀杨屿，不会轻易杀死戚洲，毕竟戚洲是他能否安全离开的重要筹码。
“怎么，想杀了我啊？来啦。”狄武看出了杨屿的动作痕迹，刚才那一秒他没控制住，想开枪。

杨屿确实是想要杀人了，可是枪口只是一动，脑海中那遥远的声音又一次袭来，让他无法再动弹一下。有人说话，有人在自己精神意识里面说话，他控制着一切，让杨屿的手都不能动了，杀人的念头伴随着痛苦的头疼。
一切周而复始上演，如同戚斯年在高塔里死掉的那天，自己竟然杀不了齐凯泽。

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有义务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对未觉醒者保持百分百的忠诚。

齐凯泽是未觉醒者，狄武也是，杨屿捂着左眼再一次抬起头，太阳穴当中像插入了长长的钢针，疼都无法快速看清面前。

狄武刚刚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可是立刻发觉了杨屿的不对劲。“哈哈，你怎么不开枪？开枪啊！我要是死了，也要拉上戚洲做垫背！你倒是开枪啊！”
杨屿不仅没有开枪，连呼吸都变困难了，他再一次试图启动杀掉狄武的念头，结果这次的头疼来得更烈，嘴里立刻尝出了血腥味。

“你杀不了我？”狄武从杨屿的反应当中看出了端倪，原本他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局，一个S级的向导在一个普通人面前束手无策，连枪都拿不住了，“你竟然杀不了我？你竟然没法杀了我！”
这是因为什么？他来不及去思考，但是杨屿每次试图将枪抬起来都会失败，最终那只手只会垂下去。

而这时，杨屿原本爬满整间房间的精神丝开始撤退，朝着审讯室门外进攻。因为他察觉到了其他哨兵的杀意，葛险和魏苍怕是要带人冲进来了，他们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狄武的安全。
仅仅凭借潜意识的推断，杨屿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反向保护普通人了。
也是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不仅杀不了他们，还会开始保护他们。

魏苍和葛险同一时间冲了进来，但马上就有精神丝穿刺到后脑部位，浴血奋战已经让他们失去了理性，却没想到在最后一步，被自己人给拦住了。
而杨屿的枪口已经调转，指向了自己的护卫队，同时还要尽最大能力控制精神力不去攻击。但是没有用，他们在看到戚洲的一刹那已经迸发出极大的杀意。这股对普通人的杀意足以让自己杀了他们。
S级哨兵的速度可比未觉醒者快得多，他们完全有能力在狄武扣动扳机之前射击。

“退后！都给我退后！不然我杀了他！”狄武陷入惊慌，他现在知道向导对自己无可奈何了，但是这些哨兵可不是吃素的。
“放开他！”魏苍看到了戚洲，枪口的红外瞄准点落在了狄武的脑门上，可是忽然被强大的精神力刺穿，所有的血管都被精神丝侵占了，多一秒都坚持不了。他面露疑惑地看向了杨屿，不明白己方向导为什么会在这时阻拦自己，明明只需要一颗子弹就能解决。
葛险暂时将杀意忍下来，才没有遭到向导的袭击，这种情况，他以前见过。千算万算，没想到戚洲是被一个未觉醒者给抓住了。

事已至此，杨屿别无选择。

“给我杀了他！”不到半秒，杨屿用最后的力气控制好手腕的力度，将枪口的位置调转，转向了自己。他不能杀狄武，也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杀魏苍和葛险，唯一能伤害的对象只有自己了。当他扣动扳机时，脑袋里还是有那个声音，怂恿他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护卫队，保护未觉醒者。
随着一声枪声，杨屿的右胸口中弹，原本这把枪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没想到最后朝向自己。当他倒地的一刹那，耳边也响起了枪声，余光里，魏苍朝着狄武开了枪，葛险冲了过去，将戚洲抱了起来。

好了，好了，杨屿的视觉和听觉开始消退，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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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行吧，咱俩轮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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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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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川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 前几天刚刚被自己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人，又一次躺在了死亡线上。
“白医生！中弹！中弹！”魏苍是扛着杨屿跑回来的，说话已经不清。但是目前的情形也不用再说什么, 杨屿已经陷入昏迷, 意识不清, 而魏苍的双手全部都是血。任飞尘跑在他们身后，怀里抱着同样意识不清的玫瑰, 这一次，玫瑰的胸口再一次染红。

“怎么回事！”好在白沐川乘坐的飞机上有紧急手术室，迟澍给了他们最好的资源, 为的就是以防不测。除了他, 还有几十个医疗人员。
“伤员呢？”白沐川双手扯开了杨屿的衬衫, “为什么伤员还没下来？戚洲呢！”

魏苍和任飞尘的脸几乎看不出表情, 黄沙将他们的皮肤和迷彩服盖了一层，这是经历过战争后最典型的形态。“他们的火力没有预料中猛烈，伤员会分批送下来, 医疗兵已经上去了！戚洲他……”
这时，机舱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双手横抱着一个人。

是戚洲和葛险！白沐川立刻安排副手过去帮忙, 临时的手术隔间已经准备就绪，他马上要把杨屿推进去。而旁边另外一个隔间也进入了使用状态, 慌乱中又带有秩序，紧锣密鼓地执行着救人的流程。
“这里先交给你！”白沐川对另外一个副手说，将杨屿的病床推进隔间, 立刻实施手术。

戚洲身上好疼, 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法。要不是没有力气又想等着杨屿来，已经咬舌自尽。可是他更没想到, 自己还会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像是做了一场梦，回到了小时候。
“葛……葛叔叔。”戚洲眼前的一切开始变调，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但是这张脸绝对认不错，让他觉得安全又亲密，“葛叔叔，你怎么……来了。他们……好凶。”

这是葛险第一次听到戚洲说完整的话，从小就听不到声音的戚洲竟然会说话了。
可这孩子和自己说的第一句竟然是他们好凶，葛险将戚洲放在一张消过毒的床上，后悔没有亲手将敌人赶尽杀绝，这时周围来了五六个护士，往戚洲的胳膊上绑东西、扎东西。他沉默了几秒，而这几秒里浓缩着将近10年的时光，秦队长和戚长官的孩子竟然长这样大了，他也成为了一名向导。他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简直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可是穿上这身制服的代价太大了，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无可避免地卷进了战火当中。

“是，葛叔叔来了。”最后，葛险看到护士正在推注射器，缓缓地弯下腰，露出了柔情的那一面，“你放心，葛叔叔带着其他叔叔们来了，好多叔叔都是你认识的。有叔叔们在，所有坏人都会被杀死的。”
戚洲点不了头，嘴角继续往外流着血。“我好想你们啊……那……杨举呢？”
“他也不会有事的。”葛险朝着戚洲笑了笑，太久不见，真难想象戚洲变成了大孩子，可惜队长和长官都已经不在了。他正要再说什么，周围几个护士将他拉了出去，将戚洲的病床推进了另外的隔间。

隔间的蓝色拉帘全部拉上，形成了一个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这场面，葛险已经将近10年没见过了，将他的回忆拉回了从前的战地医疗所，秦清队长保护着戚长官，大家一起出生入死。
机舱外，轰隆轰隆的声音开始减退，营救接近尾声。

再见到白沐川，飞机已经进入了平衡的飞行状态，所有运输机都在天上，根据既定航线返程。
抢救手术进行了好几个小时，葛险坐在靠近驾驶室的地方，看着护士来来回回地运送血袋和纱布。脚边有个酒瓶子，他拎起来灌了一口烈性酒，看到白沐川正在和基地联络。
“报告。”魏苍已经清点完人数，“葛副队长，您该休息了。您的伤势怎么样？”

葛险这才看向左肩头的烧伤，并不是他自己伤了，而是他的灰熊被炮弹炸了一下。“不碍事，兄弟们呢？”
“无人阵亡，已经在休息了，人工向导素也发放下去，每人有份。”魏苍说，同时递给了葛险两支。

葛险放下酒瓶，将人工向导素接过来，咬下针头上的塑料套，毫不犹豫地扎进小臂。人工向导素，所有哨兵赖以生存的东西，随着液体的注入，他过于敏感的耳朵里开始降低音量，原本被飞机涡轮折磨到快要破裂的耳膜得到了休息。鼻腔当中也不再是血腥味，每一口气都不再是满当当的铁锈气。血流速度和心率逐渐缓慢下降，开始恢复到正常的区间当中。
最主要的，暴躁、嗜血、充满杀戮的暴力情绪变得平稳了，不再蠢蠢欲动。

很久很久以前，向导和哨兵的觉醒比例是1:1，每个向导都能用精神丝和向导素安抚自己的哨兵，而绑定后的哨兵会无比忠诚，会为了自己的向导战斗，甚至连向导身上的小伤口都无法忍受，就连喝一口汤，都要亲自尝过温度再给向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大自然的平衡被打破了。但人工向导素已经算好的，有些年老的哨兵甚至得不到标配的补给，只能用一些注了水的。
“葛副队长。”魏苍等他休息了一会儿才问，“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葛险又拎起酒瓶子，灌了一口，将酒瓶递给了魏苍。“喝吗？”
“我不会喝酒。”魏苍拒绝了，但转念一想，又接过来，咕咚灌完一大口之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好辣！”
“你刚才是想问，为什么杨屿会攻击咱们？”葛险一语点破，“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他这样问，也有自己的道理，魏苍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铁血队长，但是却很聪明，心思缜密，非常善于观察。
“是的。”魏苍的舌头像是被点燃了，“能猜到一些。这些年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戚长官每次从高塔回来都会不高兴。按理说，高塔是最高荣誉的象征，能够进入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戚长官也有必须妥协的时候。”
“还猜到什么了？”葛险继续问，第一次对魏苍这个小鬼有了赞赏。

“我还猜到……”魏苍小声地说，这些事，他连任飞尘都没有告诉，“葛副队长，高塔里的最高层，是不是都是……未觉醒者？这些事，基地边缘的未觉醒者知道吗？”
“如果他们都知道，整个基地就乱了套了。”葛险看了一眼身后，“他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向导，更别提让向导对他们有杀意。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不许和任何人提起。”
“我一定保守好秘密。”魏苍点了点头，这时白沐川走过来，他赶紧让开位置。

白沐川的脸色并不比刚才好看。“葛副队长，我要和你单独谈一谈。”
魏苍知趣儿地离开，葛险站了起来。“您说，是不是两个人有生命危险？如果缺少血液您尽管开口，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献血。”
“不是这样简单的事。”白沐川坐下休息，体力不支，“杨屿的手术刚刚完成，他没有对准自己的重要血管，但创面也足够大，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为什么对着自己开枪了？”

葛险不作答，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戚洲呢？”
“肺部出血，我的副手已经进行了手术。他的血液里查出了吐真剂的成分，肯定是被人灌了药。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偶尔醒一下，意识也很清楚，总是问你在哪儿，问杨屿在哪儿，注射过镇定剂了，正在睡觉。”白沐川擦了擦汗，“但是，事情不容乐观，我们要尽管赶回基地去。”
“怎么了？”葛险刚刚放松的神经又一次紧绷。

“戚洲的颈椎出了问题。”白沐川回答，“应该是断了。”
“怎么可能！”葛险闷声问，“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检查有误？”
“现在设备不足，只能这样评估，一切都要等到返回基地才能定论。”白沐川同样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初步判断，是外力所致。”

外力所致……葛险一屁股坐回椅子，脑袋里飞快搜索，忽然想起那个抓住戚洲的人有一条机械臂。
“回去之后我才能给他动手术，目前判断，只能是这样了。”白沐川小声地说，“现在戚洲还不知道……”
“白医生。”葛险一把抓住白沐川的手腕，“请您务必要治好他，他可是秦清队长和戚长官最珍贵的人了，是他们用性命保护的人，无论如何……不能让戚洲再也站不起来。”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但是现在，我们只能和时间赛跑了。”白沐川说，“你去联络迟澍，让他给咱们的运输机开绿灯，不经过临时据点停靠，直接返回基地。还有，我要联络高塔内部的医生，如果戚洲真的要换脊椎，只有他们能提供手术场所。”
“好，这些我去安排。”葛险重重地说，看向了亮着灯的隔间。

飞机颠簸，戚洲也算不清睡了多久，好在是醒过来了。他一睁眼，旁边的护士立刻就去喊人了，不一会儿白沐川跑过来，身后同样跟着好几个人。他们围在戚洲身旁做检查，戚洲则是时不时睁开眼睛，时不时闭一下，看什么都觉得头晕。
也许是打了止疼针的缘故，现在身体没那么疼了，戚洲慢慢地呼吸着，每一口气都在气管里面灼烧，等到周围的人终于没那么多了，眼前的灯光不晃了，他才睁眼，只看到白沐川一个人。

“白医生。”戚洲如同陷在病床里，陷得非常深。
“我在。”白沐川调节好点滴的流速，“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别怕，再有5个小时就到基地了。”
“5个小时……”戚洲知道自己一直睡，没想到睡了这么久，“好几天……我睡了好几天？”
“多睡一会儿，对你有好处，现在肺部已经没有积液了。”白沐川弯下腰，摸了摸他的额头，“头还晕吗？”

戚洲想摇摇头，没力气。“杨举……他呢？”
“他也需要好好休息，旧伤刚好又受新伤，他对自己也太狠了，我从没见过哪个人对自己这么狠。”白沐川取来棉球，蘸着掺着盐分的糖水擦拭戚洲干裂的嘴唇，“不过你放心，咱们很快就回家了。”
“他……没事就好。”戚洲说完就闭上眼睛，但并不是睡着，而是在攒力气，飞机再颠簸他也不觉得疼了，只是头晕得很。

“狄英他们呢？”等到攒够了力气，戚洲才开口。
“在另外的运输机上，原本新联盟要抓他们当俘虏进行交换的。”白沐川又给戚洲量体温，“你现在不要说话，保存体力。”
“狄武的叛变和他没关系，让魏苍他们别难为他。”戚洲明知自己说了这些也没用，自己和杨屿受伤，护卫队不会饶了狄英，“葛叔叔呢？”

“在睡觉。”白沐川听他说话有了些力气才放心，“他已经守了你好几天了，太累了，估计睡一会儿就又醒了，非要盯着你才放心。”
“葛叔叔回来了……真好，没想到他们都在。”戚洲浑身像麻痹一样，还想动动手指，“七七呢？七七在哪里呢？“

觉醒者受了重伤就管不住精神体了，它多半在外面。白沐川犹豫了一下：“七七也睡着了。”
“可是我都醒了。”戚洲不相信，四处打量，还试图将上半身抬起来，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发力点了。白沐川赶紧将他按稳：“你别动，我去找七七。”

听完这句，戚洲才老实。白沐川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掀开隔帘走了出来，从另外一张病床上找到了七七。
七七正蜷缩在玫瑰的怀抱里。

玫瑰也是昏睡状态，可是仍旧将身体做成了一个窝，鸟巢一般护着金雕。七七在这种保护下才肯睡觉，只是翅膀不动，尾羽也不动。
曾经可以飞赢风暴的能力仿佛消失了。当白沐川走过去时它往玫瑰的身上靠了靠，还想用嘴去叨人，可是最后也只能无能为力地被抱起来，翅膀朝着下方深垂。

白沐川停在隔帘外，深吸了一口气：“来，七七来了，七七刚睡醒。”
隔帘里面，戚洲躺在床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七七刚刚睡醒，还有点懵呢。”白沐川强颜欢笑，将金雕放在了戚洲的病床上，“七七特别勇敢，要不是它，我们也不能这么快确定你的方向。它直接就冲进机舱门了，运输机的气旋都拿它没辙。等咱们回了基地，我去要一块肉，给它加加餐。”
戚洲缓慢地眨动眼皮，看着身上的精神体。

精神体也看着它，金色的尖嘴想要蹭一蹭他的下巴，却走不过来。只能在主人的胸口趴着，灰白色的瞬膜时不时盖一下眼球。

戚洲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它，最后看向了白沐川。“白医生。”
“诶，我在。”白沐川挤出笑容来，“什么事啊？”
“等到回了基地，你一定要治好我。”戚洲的头歪了歪，“一定，不管做什么治疗我都会配合，我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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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马上就要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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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共6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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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号基地的停机坪很少直接开放, 除非重大事件。按照基地的铁规，所有人员进入之前必须通过临时据点的检查和安置，可是今天显然不同。
运输机还未落下, 迟澍已经带着人等待多时, 当戚洲躺在床上被人推下来的时候, 总是忍不住去看迟澍的制服。通体雪白，在风沙里像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风衣朝后方高高扬起，还飘着一头长发。
这样的衣服，爸爸曾经也穿过。

从运输机下来的人必须经过消毒, 迟澍这时还不能过去, 焦急地看向左后方的人。“手术准备好了吗？”
一个女人收好了通讯器, 她同样一头长发, 只不过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身材高挑匀称，即便穿着有高塔标志的研究服仍旧显得凹凸有致。可是她脖子上却有一条致命的毒蛇, 红头环蛇。
“准备好了，手术会有我和白沐川一起操作。”陈妙西说。

“有多少把握？”迟澍又问，早听说陈妙西的精神体是带毒的, 今天才见到。爬行类精神体不多见，特别是带毒的, 带毒的精神体一律被称作特种，陈妙西就是一个特种A级哨兵。
“看戚洲有多配合，如果他听话, 我让他以后好好走路。”陈妙西笑了笑, 红头环蛇又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这种蛇非常好认，生性剧毒, 身体修长，粗细均匀，布满黑色的鳞片，可是身体两侧各有一条白色的纵线，最鲜艳的是头尾，全部都是鲜红色。这种颜色就是一种警告。
“务必治好戚洲。”迟澍刚刚说完，前方就放人了，他快步跑向前方，来到了戚洲的床前。

戚洲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全身都被固定带绑着，只有脑袋可以动一动。向导的精神体都是最高机密，七七已经被他收回图景，回到了他的玫瑰教堂里。
“你可算回来了。”迟澍弯下腰，跟着病床快速前进，“手术马上就可以进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戚洲只是眨了眨眼睛。“不疼，你别着急……我好饿，可是白医生不让我吃东西。”

“不让你吃是为了你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基地的果园和牧场，随便你吃，听说你最喜欢的莓果又要熟了。”迟澍已经急得一天一夜没休息，白沐川只报告戚洲的脊椎骨受损，但是没法报告究竟受损多严重，“你不要怕，高塔里的医生会救你，高塔里的研究所很厉害。”
高塔里的研究所？戚洲昏沉沉地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赵灰。

“是他给我做手术吗？”戚洲问，他很想抓住迟澍的手，“杨举也受伤了，能不能也送去高塔里治疗？”
“你放心，我全部安排好了，给你做手术的人是陈妙西医生，她是A级哨兵，医术高明。”迟澍先一步抓住了戚洲的手，可是无论自己怎么捏，戚洲的手指都不能回应，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就是紧张，“你放心，会好的。”

“戚洲你好，我是陈妙西。”陈妙西走到病床前来，红头环蛇从她精致的耳环一侧探出头来，“我就是这次手术的主治医生，这是我的精神体，希望你不要害怕。”说着，那条拥有致命毒液的毒蛇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下，爬到了戚洲的胸口。蛇信子嘶嘶嘶地快速吞吐，圆形的眼睛也在注视着这个不能动弹的向导，当它张开嘴时，弯钩状的毒牙宣告了它的危险程度。

“把你的蛇收回去。”迟澍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了，面对高塔的人，他不应该这样，“戚戚没见过蛇，你会吓坏他，况且他现在还有伤。”
“是吗？那这就算见过了。”陈妙西笑着说，并没有将蛇收回，精神体反而更猖狂了，弓起脖子来俯视戚洲，“基地的巡航向导也不过如此嘛。”

戚洲闭上了眼睛，显然是累到不想开口。陈妙西显然不清楚自己的精神体是什么，一条毒蛇就想让自己害怕，也太无聊了，要不是现在自己受伤，七七也不能动了，蛇的下场只有在空中碎成两段。红色头尾的毒蛇最后盘踞在戚洲胸口，像是占领了地盘，趾高气扬，陈妙西转过身去：“把他的病床推上车，立刻送往高塔。”
“等一下。”迟澍立刻拦住她，“白沐川还没到，不是你们一起做手术吗？”
陈妙西仍旧下令：“他只是一个基地的医生，我可是高塔的研究员，迟澍，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第一向导就……”

“我看谁敢单独给他手术？”白沐川的人还没走过来，可是一只双尾羽的医生鸟率先冲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戚洲的肩头。它面前就是一条足以将它吞下的毒蛇，可是仍旧快速颤动翅膀，从肩头飞向了戚洲的正面，悬停在这条蛇的正前方。
蛇朝它吐出蛇信，它却不肯让步。

“白沐川……”陈妙西停住脚，“你该不会以为我不敢吃了你的小鸟吧？”
“我当然不会这样想，你这样的女人，什么干不出来？”白沐川走到了戚洲的床边，“只不过，我是戚洲的主治医生，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伤员。如果你要想对他开刀，必须征得我的同意。”
“好，咱们走着瞧。”陈妙西的眉梢动了动，但仍旧笑意不减，转身上了车。

等他上车后，迟澍走到了白沐川的身边。“白医生……”
“你放心吧，戚洲的手术我会全程盯紧。”白沐川看向他的左手，“你最近怎么样？左手有没有再疼？”
迟澍将脸偏过去，不愿意承认似的。“还会有感觉，但是无所谓了……”

白沐川便没再问，那是迟澍的一生之痛，第一次战役就失去了全部的哨兵还有左手，哪怕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迟澍的精神状况足以上战场，这个人一直处于崩溃边缘，处于一种很极端的清醒状态。伴随着精神的崩溃，还有幻肢疼痛。
当年他的机械手还是自己给安上去的。

“好了，这里不宜久留，手术后我们再聊。”白沐川握了下迟澍的手，再命令身后的哨兵将杨屿的病床一起推上了车。
迟澍看着受伤昏迷的杨屿，像是有些事想不明白，陷入了一场沉思。

高塔内的手术室已经准备就绪，戚洲被人抬着换了一张又一张的床，终于被放在了最后一张上面。他现在确信，自己应该是站不起来了。周围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每一个人都戴着厚厚的白色口罩，穿着一模一样的手术服。碘酒的味道一直往这边飘，恐怕再过一会儿，那些深褐色的酒精就要涂遍自己全身。
原来手术室里是这样的，真想不到。

戚洲不经意地笑了笑，上战场之前，他是那么渴望能够躺在手术间里，期待麻药褪掉醒来的一刻，期待世界上的声音冲进耳道。没想到真躺上来了，手术内容倒是换了一个。
冰凉的床，惨白色的灯，不和自己交流的人，还有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脊椎。

一整条银色的金属脊椎。

它有着和人类脊椎骨相同的弯曲弧度，只不过看起来要比正常的大一些，每一节都像是一块滑片，通过灵巧的活动来牵动上下各处。这就是要给自己换的吗？戚洲猜，一定是了，当狄武的那一拳实实在在落在后背上时，尽管听不见，可还是能感觉到骨骼的断裂。
以及伴随而来的疼痛。

“好看吗？”陈妙西再一次走过来，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换好了手术服，两只消过毒的手举在胸前，不触碰任何物品。她也戴着口罩，可是戚洲还是能通过那双眼睛认出她来。随后一个护士上前来，将她的口罩摘下一边。
“给我换的？”戚洲不喜欢她，因为她用蛇吓唬自己。

“本来不想给你，你还配不上我的作品。但有时候，人还是需要一些让步，你说呢？”陈妙西的蛇再一次爬上了戚洲的身体，“一会儿手术床会将你固定住，给你翻个面儿，整个手术会在深度麻醉的情况下进行。”
“好。”戚洲看着又一次爬到自己下巴边上的蛇头，“我不怕疼，只要能让我站起来就好，杨举……会有生命危险吗？”

“他？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陈妙西稍稍低了低身子，“戚洲，除了你的骨头，你该知道泄露机密的下场吧？”
“胡说！”刚刚走入手术间的白沐川怒不可遏。
“我胡说？你的报告最高层已经看过了，他们可是很生气呢，等到戚洲养好伤，他还是会接受拷问的，毕竟喝过吐真剂的人可是什么都说。”陈妙西重点强调了吐真剂三个字，随后问，“戚洲，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如果你能够对基地表现你的忠诚，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不对你用刑。”

“我对基地……一向忠诚。”这也是戚洲最担心的事，自己还是泄密了。
“很好，由于你是基地巡航向导，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手术中我要给你的身体里放置一些东西，一些……小小的东西。”陈妙西笑了笑，“不会很疼的，但是却很有用。如果以后你再次被俘，或者察觉到有吐真剂的成分进入血液，或者你的心脏停止跳动，你猜会怎么样？砰，一声，所有都结束在巨大的爆.炸声中了，怎么样？”

“我反对！”白沐川就猜陈妙西的到来不可能那么好心，如果在戚洲身体里安装了炸.弹，也就等于捏住他这条命，别说叛变，真是连一点脱离基地的可能性都不留给他，“这件事需要考虑……”
“这件事已经通过了最高层，已经是个定局了。我会一共放置6颗，分别在四肢、心口、后颈，一旦发生叛变或活捉，高层就会考量是否引爆。如果你不听话，可能也会炸掉你一条腿一条胳膊看看，但是没关系，我很擅长做假肢，我能给你安装新的。现在我问你……”陈妙西看向戚洲，“你要不要做这个手术？如果你不做这个手术，我就安在杨屿身上试试，泄密的代价总要有人承担。”

戚洲看着陈妙西摘了口罩的脸，将她每个字都想了一遍。“我同意，伤好之后，我自愿接受调查，一切都是我的问题，不关杨举的事。就算你们不安装，我也不能确保再次被俘后是否作出自我了断的行为……”
“戚洲！”白沐川恨透了这个女人。
“很好。”陈妙西彻底放心了，“如果你用这种方式表达忠诚，那再好不过。下面我要去准备那6个可爱的小东西了，一会儿会有麻醉师过来。”

说完，陈妙西带着她的红头环蛇一起走了，白沐川走到戚洲旁边，却不能碰他了。
“白医生，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也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也不希望……再次被俘后说出基地的秘密，我情愿牺牲。”戚洲用尽全力朝着白沐川笑了笑，“我和我父亲一样，对基地绝对忠诚，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的家……手术做完我会不会昏迷好几天啊？”

白沐川已经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嗯。”
“我昏迷的时候，你要帮我照顾好杨举，还有……葛叔叔他们。”戚洲说话的力气又快用完了，“还有，反正都是做手术，能不能一起做，让我醒过来之后就能听见？我知道会很难，但是我不怕疼，我已经等了好久了，太安静……太安静，让我听见些声音吧。”
白沐川不知再说些什么来劝他，思来想去，终于点了下头。

这下戚洲就彻底没有顾虑了，闭上嘴，再也不说话。身旁的护士一下子多了起来，将他继续往前面推，又有人拿来剪刀，将他的黑色制服剪开，从身上剥下去。碘酒味更浓烈了，开始擦拭他的身体，戚洲闭上眼睛，等待着再一次睁开。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门口亮起了红色的灯光。
而走廊的另外一端，赵灰注视着这一切，过了十几分钟才走开。

6天之后，杨屿才在任飞尘的照料下醒过来。
他的醒来是忽然性的，不像上次那样缓慢睁开眼，反而像梦中惊醒。醒过来后没有马上坐起来，仿若陷入沉思，却在看到身边护士的一刹那有了应激反应，艰难地坐了起来。
“长官！”任飞尘也腾地坐了起来，“太好了，您终于醒过来了！”

“为什么……”杨屿呼吸急促，上身什么都没穿，只用绷带缠住伤口，缠了一圈又一圈，“为什么是高塔？”
刚刚醒来后确实想不起昏迷前的事，他也不记得自己发生过什么，可是直到看到护士制服上的高塔标记，杨屿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慌。
那是一个类似箭头的标志，顶端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中间段有一个圆圈绕着，底端有一个分叉。

“报告长官，是迟澍长官和白医生安排我们来这里医治的，戚洲长官也是在这里做的手术，手术很成功。”任飞尘暂时报喜不报忧，“大家都没事。”
“戚洲的手术？”杨屿忽然想起了狄武的样子，他将戚洲拎起来，就像拎着一件衣服，“我去看看他，扶我去他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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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7：笑死，我最不怕的就是蛇。
感谢在2022-01-16 17:00:54~2022-01-17 16:2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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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听见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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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 您现在还不能下床！”任飞尘将杨屿一把扶住，“您刚刚醒过来……”
“手术是什么时候的事？”可杨屿还是翻下来了，走路时还需要任飞尘搀扶, 地上没有拖鞋, 他赤着脚往外走, 每走两步，胸口当中的疼痛就变成深凉, “是谁给他做的手术？”
“是白医生。”任飞尘赶紧给他找靴子，“还有一个高塔里的研究员……”

“高塔里的……”杨屿将那两个字咬在牙缝里面，高塔, 又是高塔, 噩梦一样恶心着他们, “现在戚洲身边是谁在看守？”他问完, 身上已经一身冷汗，除却高塔，舅舅背后的势力也想暗杀向导。即便金属基地在穹顶的保护下隔绝了狂风暴, 但内部仍旧风起云涌。
“是葛副队长。”任飞尘回答。在杨屿昏迷的日子里，魏苍已经将葛副队长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了，他是魏苍一手提拔的人, 自然没有见过这些旧部，只是有所耳闻。
“那魏苍人呢？”杨屿朝外走, “他呢？”

“葛副队长让他去医疗所了，虽然这次救援行动无人阵亡，但是有人重伤。”任飞尘说,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无人阵亡当然是好, 可是这四个字在杨屿听来却有另外一层含义，就是对方火力不足, 而火力不足的背后也有另外一层含义，只是暂时没有精力追问。可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手术当中有没有什么异样？”杨屿披上一件外衣。
“手术一共进行了16个小时，我们不是高塔里的哨兵，只能等在外面。”任飞尘将他的外衣往上拽，“戚洲长官在研究所的特殊病房里躺了4天，已经脱离危险，只是……”
杨屿忽然走不动了，扭过身，等待部下说完。

“只是，戚洲长官的脊椎出了问题，听白医生说，他们给他用了机械装置。”任飞尘还没见过戚洲，所以不懂这个装置到底是什么，“白医生还说，戚洲长官希望做脊椎手术的同时将听力恢复，所以3台手术是同时进行的。”
“3台？”杨屿揪住任飞尘的领口，如果自己当时清醒，决不允许两台手术一起进行，太冒险，稍有差池后悔一生，“什么3台？”

任飞尘猛地抽了下鼻子，隐忍多日的情绪终于从一个哨兵的外壳泄露出来。“长官，戚洲长官出了大事了，高塔责怪他泄露机密，不仅要对他进行军事审问，还要他付出代价，代价是身体里面埋了6颗炸.弹，以后再被活捉就会引爆。”
“你说什么？”杨屿抓住他领口的手指松开了，像是有些东西从指缝里溜走，“你胡说什么……”

戚洲睁开眼睛时，还不太习惯自己的身体。
手术之后，他时常有种幻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了，感受不到真实感。特别是后背，仿佛已经被完全掏空了，但是又塞满了，很不熟悉。
时间已经成为了无意识的产物，分不清过了多久，就好像他又回到了运输机上，醒来后又昏迷，一睁眼就是过了好几天。

可是这几天，却是他目前的人生中最难熬的几天。
疼成为了永远无法撕破的噩梦。

骨头被狄武打断，断成了好几段，外面套了一层空心的壳子，往后要和皮肤、血管长在一起，高烧袭来，戚洲时常觉得耳朵听见了，听见了从未有过的轰鸣，还有一阵阵的风。
刮风了吧？他觉得是。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现在终于没那么疼了，昨天开始也退了烧，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觉。周围是什么地方？他看了看，应该已经从高塔研究所出来了，大概是在周围的医疗所里，戚洲又看了看，半眯着眼睛，开始尝试动一下手指尖。
结果好像没什么反应。

指尖冰冰凉凉，脚尖也凉，像是血液不通。戚洲很少有这种感受，往常全身上下都暖暖的，也只有太害怕才会拳头伸不开，紧张得塞进杨屿的口袋里。
杨屿……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想着他，戚洲再一次睁开眼睛，试着调动精神丝。

好疼！
平时不需要费力气的精神丝如今稍稍探出皮肤就像重新做了一遍手术，疼得戚洲立刻将它们收回去。每一根丝都是从脊柱骨而出，看来确实是伤得太重了。而狄武之所以要打断自己这根骨头，怕是也了解一些向导的事。他家里可是有向导的。
还有一个哨兵哥哥……不知道狄英怎么样了，怕是要被魏苍打好几顿。

不行，自己必须赶紧好起来，戚洲再一次集中精神，看着手指。自己可是大向导的儿子，一个人清理了整片W21区域，086号移动基地的巡航向导，这辈子怎么可以躺在床上度日？
动一动手指尖吧。

平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同时动了一下。
做得不错，这样才像话，戚洲再看到小臂，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里，试着将两只手抬离床面。因为他发现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会是白医生送给自己的助听器。
是自己以后的耳朵。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可是戚洲却耗费了半个小时。眼瞧着挂钟上的时针往前走，手臂的力气却始终无法集中。汗水往下流淌，陪伴着他适应新的骨骼，仔细看还能看出手臂缝针的位置，心口也有。
像是被划了十字。

哦，对，身体里面有6颗，戚洲这才想起来。
终于，手臂可以自然弯曲了，只是手指还不够灵活。戚洲将枕边的小盒子拿起来，掉了两三次，最后才将它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对儿金色的耳挂式助听器，形状像三分之一的圆，又像一对儿金色的翅膀。
这个就是自己以后的助听器？戚洲第一次见到，触碰时的真实感令他又将手缩了回去。但马上，缩回去的手重新伸向它，伸向18年来的渴望。
它冰冰凉凉，却又很滚烫。

这就是……能让自己听到的助听器？戚洲还是不敢相信，但是他摸了摸耳后，整面耳背都有缝针的痕迹，确确实实是做过了手术。可是现在仍旧没有听到声音啊，戚洲将金色的金属助听器拿起来，试着往耳朵上贴了贴。
那个弧形完全符合耳廓的生理弧度，贴上去之后调整两下就如同长在上面，和皮肤贴在一起。由于操作还不熟练，戚洲只佩戴了左耳的一只，但是世界还处于安安静静的孤单当中，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怎么回事？戚洲的手摸到助听器上，在滑顺的金属表面寻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按钮，他茫然地按了下去，猛地一下，全身遭遇电击一般，从平躺变成了蜷缩。
顾不上疼痛了，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他的耳朵，被打开了。

安静的世界第一次闯进了喧闹当中，尽管戚洲不懂现在耳朵里的算不算喧闹，真是出现了风声。可能不算吧，这里是病房区，不可能喧闹，但是每一样都那么大声，那么明显。那滴滴答答的声音是什么啊？每下都撞击着他的心房，直戳进骨髓当中，让他的思路也跟着震动，根本无法集中。
原本很容易集中的注意力被完全打散，因为有了声音的干扰。

自己听见了？戚洲摸着耳朵，双手打颤。

听见了的世界好可怕，因为他能感受到声音，却叫不出那些声音是何处发出的。他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蜷缩在被子里，不肯离开母体一般懦弱，外界的一点点动静都是对他的致命打击。
眼泪不知不觉地横淌于面颊之上，被拷问、被用刑、做手术……都没逼出他一滴眼泪来，现在，戚洲第一次听到了自己吸鼻子的声音。

好奇怪啊，哈哈，这声音好奇怪啊，原来自己哭起来是这样的。马上，戚洲转哭为笑，轻轻地笑着哭，抽鼻子、擦眼泪、甚至连那两声笑，都清清楚楚。原来自己的声音这么奇怪啊，和想象中不一样。
也是直到这一刻戚洲才发现，小聋人的想象力多么枯燥无味，他所幻想的声音，比不上现实声音的一百分之一。

“戚洲！”
一个巨大的声音冲进耳膜，吓得他往被子里一缩。紧接着就有一连串动静了，戚洲忘记疼痛探出头去，看到很多人在往门口跑。

“杨屿长管！这里是隔离病房，您不能进来！”
“戚洲长官现在还在休息，您不能进来啊……”
“长官这真的不行，探视戚洲长官需要文件，您不能随意进来……”

杨屿？戚洲？
戚洲搞懂了刚才的一连串动静是什么，是那些人的脚步声，是军靴踩在地板上。他们说的戚洲，难道就是自己？难道自己一直以来想象过的名字发声，就是戚洲？
自己经常念自己名字，可是从没想过它们的发音是这个。
那杨屿……杨屿是谁？杨屿不会就是……

“都给我闪开！我来看戚洲，还需要什么文件？”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非常急躁，但是又让人觉得莫名安心，这是戚洲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名字，虽然还没搞懂声音的来源，可是已经能听出语调里的关心和紧张。
这是他从前从不知道的，原来人的语气也能听出情绪来，甚至比表情更好分辨。

紧接着，一个向导制服还没穿好的人走进视线当中，他的筒靴音和刚才的军靴声不同，戚洲不仅是第一次听出这两者的区别，也是首次看到杨屿竟然衣衫不整。
而刚才叫自己名字的人，真的是他。
想象了好多年好多年的声音，出现了。杨屿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好听。

杨屿是在车上穿好了衣服，可是因为受了伤，最外面的风衣撑不住。
右手的活动似乎有些受限，领带也没有打好，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进来探视都需要高塔的文件，一再而再地受到阻拦。
高塔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将戚洲接入他们的管辖范围里。

可是当他走近戚洲的时候，却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怕走得太快将他的病床震动，震疼了他的伤口。
戚洲已经醒来，就在看着自己。

“屿。”戚洲也看着他，撅着嘴巴发对了这个音，叫了他那么多年，竟然叫错了。
有了听力之后，自己第一个听到的人是杨屿，第一个叫出来的人也是杨屿。

杨屿，杨屿，杨屿，真好听。戚洲看着他朝自己快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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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7：新生！
洋芋：高塔你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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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收不好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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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 086号移动基地的唯一巡航向导，不仅看到了喜欢的人朝他走来，而且还听到了朝他走来的脚步声。

刚刚能听到声音, 很多人的话并不能让戚洲理解, 他还是更习惯去看人类的嘴唇, 仿佛看懂了嘴唇就看到了文字。每一个读懂文字的瞬间都能激活他的大脑，将原本不存在的声音系统覆盖, 再加入想象力，就成为了他所能感受到的声音。
听不见的时候，声音在他头脑里是具象化的。

可是两个人的名字, 却是他一下子能分辨出来的。特别是那一声“戚洲”, 从未听过的两个字一喊出来, 身体就活了, 就知道被叫住。哪怕声音是没有模样的，看不见的。
而原来自己叫了那么久的杨屿，名字是叫错的。听过之后, 舌尖的发力点就知道靠后了，力道不完全在尖部，反而在舌面上。
这些细微的差别, 听到了自然而然会明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戚洲很想自己坐起来。他相信已经有这个实力, 只是怕疼，怕坐起来一刹那的钻心。也不知道后背现在什么样了，好不好看, 漂不漂亮。

杨屿, 杨屿，杨屿。
杨屿走到戚洲面前, 就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不能再生的骨骼是不是注定要成为听力的代价？他第一次听到了戚洲叫对自己的名字，不再是杨举，是清清楚楚的杨屿。
爸爸妈妈曾经说过，屿是大海中的最珍贵。

戚洲还不能动弹，整个人固定在床上，蜷缩成一个受惊吓的姿势。这个姿势他也见过很多次了，听不见的人可能向来胆小，就像他们的七七一样，是一只弱小的小鸟。他走到戚洲的床边，精神丝先一步抵达戚洲的皮肤，伸向受了不可逆创伤的背部。他还看不到那里究竟伤到什么地步，但是往常可以探知的皮肤变成了冰冷的金属。
就连精神丝都感觉到了不同和可怕。

“屿。”戚洲这时候笑了笑。

杨屿却笑不出来，白色的床单上还有星星红点，是来不及换床单而留下的血迹。

他拉起戚洲的手腕，俯下身去，两个腕口的内侧都多了一个十字的缝针口。做了这么大的手术，戚洲目前还没穿上衣服，身体的正面是一件开放式的罩衣，领口漏出来的胸口也有一个十字。
3个，还有3个没看到。
杨屿摇了摇头，将脸贴在戚洲冰凉的掌心上，再一次摇了摇头。

他一摇头，泪水就从深邃的眼窝里摇了出来。

泪水来得太快，太凶猛，就像是毫无预兆的洪水。在流出来之前竟然全面攻陷了杨屿的整排眼睫毛，将紧闭的上下睫打湿。原本就是黑色的睫毛并不能显示出变湿了，只能被看出来，会忽然一下子变沉，卷翘变为了下垂。
杨屿将鼻翼贴靠在那个十字上，闻了又闻，全部都是药水的气味。而那颗微型炸.弹会在这个十字下面么？不一定，或者说，肯定不在。
高塔的人才不会这么傻，直接把埋入地点标出来。这只是切入口，炸.弹一定用长长的针管或者弯曲的设备送入找不到的地方。

那么多血管、肌肉、骨骼，它们会在哪儿呢？它们究竟被藏到哪里去了？杨屿闭着眼睛像是不能动弹，如同脊椎骨全面断裂的人是他。眼睛里的湿润越积越多，终于不堪重负，一颗明显的液体凝结在睫毛尖上，朝下落进戚洲的掌心里，转瞬不见。
而无论他的精神丝如何缠绕，戚洲的丝都未曾回应。

“屿。”戚洲的手指在这时动了动，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爱哭。在这一场手术里，他为自己的恋战和冲动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但是这个代价里不包括要杨屿掉眼泪。早知道杨屿会哭，自己就过几天再和他见面了。
“屿。”戚洲再一次用力地说，熟悉着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杨屿这才睁开眼睛，通红的眼睛，再也没能收好自己的冲动，跪在病床前捧起了戚洲的脸。

他们上一次亲吻是在什么时候？没有人会记得这些。但是杨屿总是忘不掉他们的种种第一次，在沙漠里的悸动，在简易避难装置里的窒息，还有在水族馆浅海区域的光芒。但是稍纵即逝，就像他们的觉醒，不给人反应机会，刷地就过去了。现在他们都是向导，而向导和向导的过分亲密，是整个基地的禁忌。
那么一个向导亲吻一个向导呢？

杨屿还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估算不出这样做的代价。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再一次拥有了失去的意义和重量，那些从10岁之后就失去的，用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了身体里。就好像这些年一直聋了的人是自己，直到方才才骤然恢复听力，重新听到了世界的反应。
他的手和精神丝都不受控制，朝着戚洲的后背去。

一只手勾住戚洲的脖子，将来不及躺回去的人拉向自己的胸口。杨屿像是麻醉没有褪掉，有点茫然，眼睛通红，红着眼睛吻住戚洲干裂的嘴唇。
当手指碰到那条全新的脊椎骨时，戚洲轻轻地喘气。

戚洲仰着脖子，一直以来他们的亲密都发生在不能见人的房间里，杨屿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才会紧紧搂着自己，亲自己的嘴，咬住自己的舌头，还笑。他多么坏啊，他太坏了，会亲着自己的脖子，却从来不说喜不喜欢自己。
当他的手指碰到那条全新的脊椎骨时，戚洲倒吸凉气。他不怕疼，怕杨屿觉得自己不漂亮。

没关系啊，杨屿皱着眉头，两条英气的眉毛这会儿竟然痛苦地往下垂似的，眼睛里饱含水分，泪水滴向了戚洲的面颊。没有关系，还活着就好，哪怕那条骨骼再也不会有温度，哪怕那片后背再也无法平整。直接摸到的不再是肌肤，而是金属，一节节裸露在外，光滑，冰凉。
从颈椎一直滑到了尾椎骨。

没有关系啊，只要戚洲活着就好，杨屿不敢闭眼睛，因为他知道一旦闭上眼睛就会发生什么。
眼眶里蓄着的泪水会全部掉出来。他继续加深这个亲吻，将戚洲口腔里的血腥味全部卷进自己嘴里。尝过了，就记住了。
戚洲的嘴里有伤口。

戚洲却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声音很小很小，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声音，等反应过来才想起来，应该是自己。
自己已经能听见了。

听到了逐渐加快的呼吸，听到了杨屿抽鼻子，甚至听到了杨屿的泪珠掉在自己下眼睑的轻微响动。夹杂着的是自己的呼吸。
这是什么声音？是接吻的声音？原来自己在接吻的时候会出声？
原来……接吻的时候，杨屿一直都听到过自己的声音。

“咳。”身后一声咳嗽打断了杨屿的动作，他猛地闭上眼，等眼睛里的眼泪落完才转过去。只见身后多了一个女人，穿着高塔的研究服。
长长的黑发盘在脑后，银色的细框眼镜和涂了口红的嘴唇，一双高筒靴。

“这里是高塔的医疗所，请原谅我不得不打断你们的越轨行为，作为第一次警告，我不会上报，但是下一次你们后果自负。”陈妙西夹着一本病例。面前的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跪着，转过来还是双眼微红。
有意思，真的非常有意思。

“你是谁？”杨屿问，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我是高塔的研究员，陈妙西，也是以后负责戚洲那条脊椎骨的医生，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熟悉。”陈妙西推了推眼镜，“现在可以从我的病人旁边离开吗？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接近他。”
“你的允许？”杨屿在戚洲面前哭了，却把虚假的一张笑脸展示给别人，“你算什么人，为什么要得到你的允许？”

“就凭我是高塔的研究员，塔外一切人员必须服从。”陈妙西声音不大，音调却高。红头环蛇在银灰色的地板上蜿蜒向前，速度不算太快，却用着蛇类诡异莫测的前进方式，让人猜不透它下一步朝向哪里，更无法捕捉。
“别逼我，杨屿。”陈妙西下了最后的通牒，“我可是特种哨兵，我可不保证在高塔的研究所里有足够的红头环蛇毒素血清，可以在你毒发身亡之前注射救你。”

特种哨兵在基地属于秘密武器，不光是他们的精神体带毒，他们的血液从觉醒那一刻就有了抗毒血清。所以精神体就算误伤主人也没有关系，但是对别人来说，这就是一种无解的生物武器。
只要没有抗毒血清，再厉害的S级向导也会死于非命。

红头环蛇继续爬行前进，冰冷的鳞片似乎习惯了金属地板的光滑度，嘶嘶地吐着舌头。杨屿是首次见到这样的精神体，看来自己低估了高塔，高塔里面不只有身为普通人的高层，同样卧虎藏龙，不能掉以轻心。
面对着这样一条蛇，杨屿确实无法立刻想到对策，玫瑰是狼，就算动作再敏捷也不可能快过一条蛇。

同时，杨屿的所有微表情都被陈妙西观察、分析，她似乎很满意对方有这种反应，也很习惯。没有人不怕死，也不会有人不怕蛇。涂了鲜艳口红的嘴唇作出了一个微笑的口型，但是马上这个笑容就开始凝固，冷却，再也笑不出来。
煽动翅膀的声音，哗、哗、哗，卷起了天花板的空气流动，形成了一波气流，像是风，盖过了蛇的动静。

一只彪悍的金雕展开双翼，绕着戚洲的身体飞了一个弧线，啼叫着落在了点滴架上。金属的架子承受不住它的体重，晃得像是快要散架，它也没打算停留，丰满的羽翼连收都未曾收起，尖爪一蹬，朝着地面的剧毒毒蛇飞来。
陈妙西着实惊愣住了，止步不前，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拥有这样的精神体。竟然是一只……金雕。
在这种鸟类面前，别说是一条蛇，就连大型动物都会沦为腹中餐。

金雕的速度极快，眨眼功夫就从点滴架子冲下来，如同一道俯视的视线直扎中心。裹挟着气流的羽翼朝前煽动，流线型的身体稳定性极好，而当它快要冲到地面时又猛然减速，犹如一场炫技表演。
两只金色的爪子伸向前方，身体往后仰倒，双翼快速收回，一个技艺精湛的抓捕动作。

下一秒，陈妙西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体，如果再不收回就要被金雕抓住了，蛇的动作不可能快过天空之主。而一旦抓住，弯曲的钩爪会扯断蛇的身体，她看得出来戚洲并没有打算吓唬一下就收手。
毕竟，这可是一个独身清理了W21的向导，已经尝过了杀戮的味道。怪不得基地如此重视戚洲。

七七扑了个空，刚准备减速的翅膀灵巧地改变了运动轨迹，减速姿势转变为侧翼滑翔，低空绕了一圈朝着陈妙西飞去。陈妙西来不及躲避，眼瞧着就要和金雕的坚硬嘴部正面碰撞，七七再一次使用尾羽将身体侧偏，从平行方位改成了垂直，腹羽贴着陈妙西的耳朵擦身而过。但是尖锐的爪尖还是蹭到了她的耳廓，仿佛被不小心抓了一下，留下一道血痕。
随后，七七重新掉头飞回了原来的位置，停在了主人床尾的栏杆上。它朝着陈妙西完全张开了羽翼，两米的金褐色臂展，将杨屿挡在了身后。

“你算什么？一个特种哨兵就敢危险我？”戚洲躺在床上看着她，放出精神体让他一身冷汗，“我的父亲是戚斯年，我是大向导的儿子，不接受你的威胁。”
而杨屿也站了起来，从他这一站，他就知道，和高塔的战役算是彻底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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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七七：吃辣条啦！！咦？辣条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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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羽翼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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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西站在戚洲的病床前, 敌意未减。但是这股敌意却是冲向了杨屿。
“怪不得，怪不得你不怕蛇。”她的声音和刚才也有所区别，显然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 摸了下耳上的伤口, 这还是她第一次受伤, “基地唯一的巡航向导，果然不同凡响。”

戚洲的精神丝还没放出来, 距离收放自如还差得很远，而七七每一次煽动翅膀都能带来疼痛，肩胛骨像是被对折, 贴在一起又猛然分开。熟悉陈妙西的声音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戚洲目前为止还是更习惯看别人的嘴, 通过口型来判断别人的言语。
这是自己听到的第一个女人声音, 但是戚洲很明确的知道，自己不喜欢她。

杨屿已经完全收回了精神丝，差点就忘记了这里是高塔。但是当他再一次看向陈妙西时, 敌意也如同撤退的精神丝收回体内。
“你是高塔的？”杨屿再一次审视陈妙西，“为什么以前没见过你？”
“你们没见过的人还多着呢。”陈妙西将杨屿也仔细打量着，很年轻的一个向导, 同时也很冲动，“我的病人现在要休息了, 请你离开。”

“我要是不离开呢？”杨屿问，只是语气没那么强硬了，“戚洲的护卫队呢？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安全谁来保证？”
“我来保证。”陈妙西朝着杨屿走了两步。
她一动, 七七刚刚收拢的翅膀就再一次展开，变成了一个足以保护杨屿的弧形。陈妙西立刻不敢再动, 她可以轻视向导，但是绝对不敢轻视这只精神体的威胁。
人经常因为火力足够而忘记自己也是动物，在真正的生物性较量当中，只会一败涂地。

“别走太近，你会吓着它。”而杨屿却可以从背后拥抱它，将它强壮有力的双翅压回身体两侧，抚摸它胸口的柔软细羽。七七立刻将脑袋顶在杨屿的脖子上，但眼神仍没离开陈妙西，仿佛她再靠近一步就可以攻击了。
“没事了，听话，已经没事了。”杨屿和七七耳语，对着小鸟的眼睛轻轻吹气，从小七七就很喜欢这个游戏，那时候它连茸毛都没退干净，却知道在自己吹气时闭上眼睛。
抓伤了陈妙西的七七比之刚才更温顺了，缩在杨屿怀抱中时，如同是一只小文鸟。

“你们的话谈够了吗？”陈妙西开始好奇，向导和向导终归不是一路人，长大之后他们就是基地里的劲敌，怎么可能产生如此亲密的感情呢？更何况，杨屿刚刚展现出的爆发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记载。
在基地里，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这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可是向导和向导，还是头一回。
这不应该，向导天生被哨兵吸引，杨屿的这股炙热应当针对于哨兵才对。

“让我走，可以啊。”杨屿没有选择硬碰硬，也不会让戚洲再硬碰硬，现在的他们还不如七七，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但是我要求戚洲的护卫队27小时不间断陪护。”
“别走！”戚洲朝他伸出了手，刚刚才拥有了听力，还没听够杨屿的声音。

“没事的，我会回来。”杨屿转过身说，明知道戚洲已经能听见，但还是转了过来。现在的戚洲虽然拥有了听力，但语言理解能力或许还是一个新生儿的状况，他有太多的句子要去学习和理解。
戚洲看着他的嘴巴，将他说过的话一字一字对上号。

看到他点头杨屿才转过身：“我接受高塔的安排，但是我要求戚洲的护卫队来，否则我要求和高层通话。现在战事未平，你觉得高塔会看重一个能打仗的向导，还是一个研究人员？况且我的问题很简单，护卫队在哪儿？”
“戚洲的护卫队就在楼下。”陈妙西不得不回答。
“那就叫他们上来，只要有他们在，我就离开。”杨屿朝着陈妙西展露笑容，“你是个哨兵，但是一个美丽的哨兵，谢谢。”

杨屿在和陈妙西沟通，戚洲筋疲力尽地躺在旁边，每个字都用力聆听。一旦拥有听力，他的世界从此多开了一道门，门里面的东西却那么新奇，又非常强悍，一拳将他打回小孩子的状态，要重新学。就在刚刚他竟然发现，不看着杨屿的嘴，竟然听不懂了。
口型和声音对不上，全靠想象。

“我先走了。”杨屿再一次转过来，目前很多事情未定，他不能久留，于是他松开了戚洲的手，“你要好好养伤。”
“别走！”戚洲还想听他说话，“杨屿！”

一个名字就将杨屿即将抽离的手定了格，仿佛许久没有听过一样。
“杨屿。”戚洲全身包裹在汗水里，“我想回家，我想家，想吃阿城的饼干，想大家。”
“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杨屿再一次摸过他腕口的十字，“现在我会叫葛险上来陪你。”
戚洲还是不肯放手，无奈体力已经耗尽，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

杨屿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七七被收回精神图景，这才肯转身离开。高塔的病房区域楼层不高，没多久就到了地面。任飞尘还在原地待命，瞧见了杨屿便立刻过来：“长官……”
“戚洲身边不能没有咱们自己的人。”杨屿已经在思考如何调配部下，曾经他不懂，觉得戚斯年所说的部下都是废物，现在才明白培养得力的部下有多重要，“葛险呢？”
“在旁边的医疗所里待命。”任飞尘回答。
“魏苍呢？”杨屿再问。
“正在调查别的事情，这几天就会有眉目。”任飞尘再答。

“很好。”杨屿松了一口气，“你现在去通知葛险，让他带一支小队保护戚洲，人手和武器随他挑，只是一点，戚洲不许出事，不许陈妙西和戚洲共处一室。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命令。”
“这个自然。”任飞尘点了点头，“那咱们……”
“先回去，准备应对审讯的事。”杨屿说。虽然戚洲已经平安脱险，可是他仍旧愁眉不展。

脱险是一回事，可是审讯又是另外一回事。接下来几天杨屿也在休养身体，连续两次受到重创，不好好养容易留下病根。好在葛险值得依靠，带着20个旧部时时刻刻守住病房，杨屿才能睡几个安稳觉，一切还需要重新计划。

只是杨屿没想到，军事法庭的审讯来得这么快，距离戚洲做手术刚刚过去一周，它就要来了。

“杨屿长管，这是真的吗？”任飞尘扶着他下楼的时候问。
杨屿点了点头，刚刚接到这个通知时初觉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这绝对是高塔的行事风格。
“他们会怎么对戚洲？”任飞尘已经不敢去想，“他们会不会……”
“魏苍那边的事怎么样了？”杨屿打断他，同时看向了厨房。

廉城知道戚洲受伤，一直在家里做饼干，同时还要照顾多出来的哨兵，每天忙忙碌碌。他的熊倒是彻底融入了大家庭，头一次见到同类，从最初的惊吓状态逐渐过渡为自然，现在已经可以和其他的熊友好相处。当几头熊扎堆的时候，黑蜜还会扭着屁股蹭过去看看，只不过护卫队的熊普遍凶猛，围着它看就像看一只小动物，一只不会打仗的吉祥物。
无论是人还是精神体，在戚斯年的房子里都得到了救助。

“魏苍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您。”任飞尘将杨屿引到一扇门前，这是一扇旧门，却尘封许久。
“那好，跟我进去吧。”杨屿推开那扇门，尽管他住在这里很久了，都不知道戚斯年的家里隐藏着一道暗门，背后是逃生的隧道，还有几处密室。
这些，应该都是秦清给戚斯年设计的。

走廊不算太窄，显然是考虑了逃生时需要带上的护卫队，拐弯倒是比较多，还有专用的电梯。但杨屿的目标却不是电梯，而是电梯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如果不是偶然知晓了这里的秘密又有地图在手，怕是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地方。他都找不到的地方，齐凯泽暂时也找不到。
再打开一扇门，杨屿就看到了他目前最想杀掉的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几把座椅，其中最中间的一把上坐着一个，双手背向后方，显然已经被拷住。而他其中一条手臂是金属材质。
狄武抬起了头，露出一丝惊恐，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会落在他们手里。

“长官。”魏苍也在这间房间里，“您来了。”
“来了。”杨屿朝房间的空旷处扫视一眼，任飞尘立刻将一把椅子放在狄武面前两米处，杨屿再走过去，伸手一拉，将旁边的落地灯对准狄武的脸。
狄武的眼睛立刻眯起来，看着杨屿慢慢坐下。

“晃眼么？”杨屿第一次审讯未觉醒者，只要收起对他们的杀意，还是很简单的，他要习惯收敛对未觉醒者的意图，这也是一门功课，“魏苍，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这是您要的东西。”魏苍站在旁边，将一个玻璃瓶交给杨屿，“弹道分析已经出来了，确实和我判断的一样。”
“葛险说得没错，你确实善于观察，枪法也很准确。”杨屿看向狄武，原本自己下令是杀了他，可是最后关头魏苍将瞄准点偏离，只是造成了重伤，并没有一击毙命，“这几天他说什么了么？”

魏苍将两份报告递过去。“没有，一开始还嘴硬，后来按照您的吩咐饿了几天，禁食禁水，现在已经骂不出什么了。”
“你们这些蠢货，哈哈哈……”狄武说出了这两天的第一句话，“你们这些蠢货……”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任飞尘真想把他的牙都打碎，“戚洲长官因为你……”
“断了脊椎？哈哈，我当然知道，是我亲手打断的，从脖子到尾椎骨，怎么样？现在他还能站起来吗？咔吧咔吧，每打断一节我都能听他惨叫一声。”狄武想到戚洲的处境就忍不住想笑，“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辈子吃喝拉撒全在床上了……是不是比死还要难受啊？”

这话显然刺激到了任飞尘，拳头瞬间就扬起来了，杨屿这时做了个手势：“别动他。“
“哈哈哈哈，听听，别动，别动。我这才知道向导拿普通人没辙，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啊……”狄武笑着摇了摇头，阴差阳错之间自己竟然凌驾于向导之上，“现在我只后悔一件事，为什么没找个哨兵把戚洲绑定了呢，他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哈哈哈，一辈子当个废物，比杀了他更过瘾！”

“戚洲已经能站起来了。你以为高塔只会给你换条胳膊，不会给他做手术么？”杨屿不想听他说这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太过恶毒，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他们晚来一步，狄武将这个可能性付诸于行动，戚洲就只属于那个哨兵了，一辈子，生死相随。
“不可能！”狄武不愿意听这个结局，这不是他想的结局，“不可能！我要他永远痛苦！我要他恶心他自己！”
“他不仅能站起来，还能听见了，再过不久，他就会重新回到这里，还是基地的巡航向导，享受最高待遇。我自然也有办法让高塔不惩罚他。”杨屿朝着狄武冷笑，“没错，我确实杀不了你，我也不想让你死在我手里，死在我任何一个部下手里。”

狄武肿胀的眼皮跳了两下，这怎么可能？戚洲不可能永远那么好运气，脊椎骨断成好几段还能站起来。但更大的恐惧是来自于眼前，他不知道杨屿要对自己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直到现在，狄武也感觉到了上刑前的恐惧，层层逼近，还未动手却仿佛提前开始疼痛。
“我是向导，我不能对你干什么。”杨屿相信这几天魏苍一定没少对狄武下手，但是每一处都不是死手，才能让人活到现在，“这个你喝过么？”

说着，他将右腿搭在左腿上，黑色的风衣拖到地面，笑着将玻璃瓶递给了魏苍。
“毒药？”狄武下意识地往后躲，“你想要毒死我！我可是狄英的弟弟……”
“别怕，我都说了不会杀你，毕竟我们是校友，我可干不出……这么残忍的事。”杨屿仰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像是脖子很僵硬，揉了揉后颈，再转回来冲着狄武微笑，“你喝完了就知道了。”

接过了玻璃瓶的魏苍走到狄武的面前，捏住他的下巴，无论他怎么抵抗都没用了，将一整瓶液体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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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洋芋：可恶啊，秦清怎么什么都会？
秦清：写诗、家务、平面设计、物理最高值，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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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埋下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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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的医疗所里, 经历了几天的修养，戚洲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下了床，两条腿重新站了起来。
“来, 扶着我。”葛险将手臂伸过去, “慢慢走。”
“我自己来……”戚洲低着头, 两只耳朵都挂上了助听器。

金色的助听器挂在单薄的耳廓上，像是一种独特的装饰, 可是如果翻开耳背，就能看到被剃光的那一条黑发，还有皮肤上刚刚拆线的一道痕迹。线脚往后会变成疤痕, 影影绰绰隐藏在发根之中, 只要头发再长出来, 发丝就能完全遮住这场手术存在过的证明。
可是当戚洲转过去时, 银色的脊椎代替了原本覆盖于骨骼之上的肌肤，它将永远留下了。

“让我自己走。”戚洲还是低着头，不用去看别人的口型, 也能听懂了。
这几天，白医生教会了他如何调节助听器的音量大小，剩下的事全需要他自己亲力亲为。适应身体的新骨骼, 重新掌握平衡，熟悉原本属于肌肉的地方如今被金属牵拉, 每分每秒都在和自己作战。背肌是身体很重要的部分，遭受重创之后连一个小小的抬臂姿势都不好做，可是戚洲咬着牙做了, 不仅做到了这些, 还在短时间内听懂了语言。
这相当于他重新长大了一次。

葛险也没想到戚洲的进步会这样快。白医生说，会唇语的病人恢复起来比较快, 也有一些进步飞速，大约几天就会适应，戚洲是逼迫他自己在短时间内成长发育，似乎是完全长大了，懂事了，离开了杨屿的照顾，脱去了娇气的外壳。
从刚刚他站起来的一瞬间，葛险已经察觉出不同，他眼神当中的坚毅和隐忍，真的很像他父亲。

“我要赶紧学会走路。”戚洲歪歪扭扭地向前走，扶着床的栏杆，“高塔要对我进行审讯，我不要坐着轮椅去，我也不要躺着去。我要像我父亲那样，穿着正式的制服，戴着帽子，打好领带。我要靠着自己的双腿走过去，绝不让别人看我的笑话。”
“没有人看您的笑话。”葛险在他身旁保护，生怕他往后倒。脊椎手术做得很成功，只是金属和皮肉相接的地方还有血迹，“如果有人胆敢取笑您，我们可以铲除他。”

“不需要，不需要你们替我动手。”戚洲转了过来，走了两个来回，“我可以自己动手。况且……留着那些人的命，让他们亲眼看着我站起来，才好。我才不会让他们得逞……我一定可以……我一定可以。”
手指紧紧抓着栏杆，戚洲的牙根都咬酸了，都不肯松开。大向导的儿子怎么可以瘫在床上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可是现在已经能够走路了，他的精神丝还是不敢伸出。

脊椎骨可是精神丝的发源地，也是每一名向导最重要的命脉。戚洲闭上眼，决定再试一试，可是刚刚这样一想，骨髓中心就像被人刺穿了，疼得他双手一松，整个人跌向后方。
好在有葛险及时接住。

“葛叔叔，我没事。”戚洲倒在他的怀抱当中，不敢再动，“你放心，我缓一缓就好了，我一定……一定可以恢复原状。我要……漂漂亮亮地走出去，走给他们看。”
“我们都相信你，一定可以。”葛险心痛不已，要是让秦队长和戚长官知道他们的孩子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势，恐怕心都要碎掉了。可是更可恶的是高塔竟然在今晚提审，全然不顾戚洲的身体状况。
不知道杨屿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目前一切就靠他了。

再一次来到高塔的入口，杨屿的右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玫瑰替戚洲挡过一枪，伤口在精神体身上，对杨屿虽然也造成了伤害，可是远不及亲身经历一回。而右胸口留下的疤痕也时时刻刻提醒着杨屿，以后再也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吃一堑长一智。
曾经他以为秦清能将戚斯年护好是全靠武力，现在再看，恐怕更需要的是周旋的能力。

“你们在这里等我。”他回头对魏苍和任飞尘说，转身走入高塔。高塔当中也养着无数哨兵，这应该算是最高层的护卫队了吧？杨屿从前也觉得哨兵可怜，一旦觉醒就要参战，像自己的父母那样，命运无法抓在手中，只能听从命令。
可命运也和他开了个玩笑，让他成为了最痛恨的向导，将这些哨兵的命抓在手中。
其实他们都一样，不过都是高塔养着的人罢了。

电梯上行，杨屿对着镜子将领带整理了一下，又仔细闻了闻皮手套的指尖，确定没留下什么血腥味。原本应该到顶层再开的电梯门却在中途开了，进来了一个女人。
杨屿并没有退让，反而还是站在原地，通过面前的镜面反射将黑色的衬衫领口压好。

陈妙西也在通过镜面观察杨屿。
一个富有旺盛生命力的年轻向导，如果自己没闻错，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味。

“你把谁给杀了？”陈妙西问。
杨屿看着镜子里的她，一笑。“没杀，对方是个普通人，我怎么可能杀了他？”

陈妙西再次沉默，向导不能伤害未觉醒者，这是高塔里的秘密。
“你能闻见我身上的气味？”这一次换杨屿先开口。
“我可是哨兵。”陈妙西说话间脖颈一侧就滑出一条毒蛇，蛇顺着主人的身体往前试探，像是想要爬到杨屿的肩上去。

一句充满了暗示的话，一个充满了暗示的动作。

杨屿没动，仍旧没有转身。“我有的时候很好奇，哨兵的嗅觉到底有多灵敏？”
“非常灵敏。”陈妙西笑了笑，红色的口红如同精神体身上的鳞片，鲜红热烈。
“非常灵敏……身为向导，我倒是无法理解这份灵敏了。”杨屿稍稍转过了身，“你是在高塔里长大的？”

“你在探寻我的背景，小向导。”陈妙西整了下刘海，一个斜刘海，一丝不乱。
“为什么不能探寻？难道你害怕啊？”杨屿这次再转过些去。
“如果你足够聪明，就该知道我父亲是谁。”陈妙西往前两步，走到镜子前，原本准备摸向杨屿的手却伸向了口袋，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补妆，“我父亲也有可能是高塔的下一任领导者。”

红色的口红在上嘴唇和下嘴唇依次涂抹，将唇色染深，红头环蛇攀到了杨屿的金色肩章上，同样夺目。
“所以，你们是不是也想搞垮齐凯泽？”杨屿猜，戴着手套的手指碰了下蛇的头部。哨兵的情绪确实会吸引向导，比如现在，他很想搞清楚陈妙西的想法。
“你的想法很单纯，对我用这套没用。向导终归还是会被哨兵吸引，你最好放老实点儿。”陈妙西收回蛇和口红，但扫视了杨屿几次，这时电梯门开了，她又看了杨屿两次之后才出去，杨屿则等待电梯门关上，等待它到顶层开启。

顶层的地板上永远铺着红色地毯，象征荣誉归来。
杨屿顺着笔直的地毯走到最前端，两名侍从帮忙开了门，他进入金色的大厅，而今天的台阶上只有一个人。
“孩子，听说你急着见我，是给我带来了胜利的喜悦吗？”老人仍旧坐在最中间，俯视杨屿。

“不仅是胜利的喜悦，我还找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杨屿昂着头说。
“等你活到我这把年纪，就会知道很少有东西让我感兴趣了。”老人摇了摇头，“说吧。”

没有让杨屿上前，只是一句简单的“说吧”，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希望速战速决，并没有太多耐心放在这里。杨屿也不着急，微笑依旧：“我接到了高塔的通知，今晚要在塔内的军事法庭审讯戚洲。”
“是啊，那孩子可能泄露了咱们的机密。”老人提起来十分苦恼，“他到底没有他父亲那么精明，第一次作战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确实，一个巡航向导，确实不应当在前线久留，这是他缺乏经验和冲动的代价，我并没想过替他求情。”杨屿顿了一下，“但是，一个巡航向导，为什么还会被派到W21去呢？这是我不明白的。”

“是他自己要去的。”老人回答。
杨屿却摇摇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手足，我受伤，他必定想要替我报仇。可是那么多战事未平，W21区又是最难以渗透的，新联盟神出鬼没，这个危险性就算戚洲不知道，也会有其他的人知道吧？”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杨屿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一眨不眨地看向上方。
一个90多岁，一个19岁，谁也没能搞清楚对方的意图，但是都在猜测。空气里都弥漫着耐人寻味的气味，挥之不去，经久不散。
直到其中一个人先开了口。

“上来吧，孩子，你要给我看什么？”老人这一次对着杨屿点了点头。
杨屿缓慢地将这口气呼出去，抬腿迈上台阶，不能太着急，一旦让他察觉到自己的着急就前功尽弃。到了老人面前他还是单膝跪下，从外套的内兜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是我们抓回来的新联盟线人，他曾经是咱们的人，只不过因为没能觉醒，心生嫉恨，所以投靠了联盟军。”杨屿将小小的显示屏打开，“就是他伤了戚洲。”
“是他？”老人看向屏幕，“他伤了戚洲那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不杀了他？”
“您难道不觉得奇怪么？”杨屿反问，有些事他一直想不通，直到从狄武嘴里得到了答案，“就算戚洲再冲动，再被仇恨冲昏头脑，咱们也不会犯下如此漏洞百出的大错，让一个巡航向导出征。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事呢？”

屏幕里的人是狄武，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浑浑噩噩说着他的目的。
每个字都十分清晰，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嘴倒是一直在动。

“我上了年龄，听力不太好，孩子，你念给我听吧。”老人只看了一眼就抬起了头，已经猜出杨屿的意图。而意图一旦明了，就不必再看。一个究竟是不是喝了吐真剂的人，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而杨屿没说出来的话，才真是有什么。
他朝着杨屿伸出手，似乎是给了他某种特权。

杨屿立刻接住那只手。“好的，如果您听不清楚，我可以当您在086号移动基地里的双耳。戚洲固然有错，但他也有相应的战功，W21区被他长驱直入，现在已经是咱们的了。巡航向导当然明了周围有没有敌人，他的自大，源自于他的强大。但如果有人蓄意做局呢？不管戚洲自不自大，他都会被抓住，这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老人没打断他，意思是让他继续说。

“而营救时，我的一个哨兵也察觉出了异样。”杨屿指的是魏苍，“他平时谨慎心细，留意到敌军当中竟然有熟面孔，尽管有投敌的可能性，可是他还是在关键时刻留下了证据，没有杀掉狄武。后来根据弹道分析，果然，他发现那批人用的子弹全部来自于咱们基地。”
“也有可能是他们抢劫了咱们的军火。”老人提出一个可能性。
“确实，我也考虑过。”杨屿低声附和，“但如果，有人背着您操纵这一切，您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屏幕里的狄武刚好吐出了几个关键名字，老人听了听，便闭上了眼睛。

“而这个人，他的目的肯定不是伤害戚洲，而是故意让戚洲犯错，让戚洲以为他吐露了机密。”杨屿再说，慢慢地说，细细地说，“一旦掌握了一个人的软肋，就可以将这个人的命捏在手里。他故意放戚洲去前线，又派人制造这场戏，现在戚洲就要审判了，如果他这时再对戚洲伸出橄榄枝，您说，基地第一巡航向导的心，是在您这里，还是在他手里？”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

“掌握了戚洲，可以说就是掌握了接下来20年的战局，在下一个巡航向导出现之前，戚洲的地位不会被动摇。”杨屿将显示器关上，“可是更有意思的是，狄武这个人是双面线人。他不仅听命于咱们基地的那位高层，更和新联盟有联系。而这位高层却不知道，冒着机密泄露的危险也要戚洲入险，这一切，就是我今天要向您汇报的事情。”
老人还是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既没有认同杨屿的话，也没有让他站起来。

杨屿还是单膝跪着，并不着急。自己的话能否被齐老先生听进去，他也拿捏不好。但是他要做的并不是让这位老狐狸完全相信，毕竟对立面是他的儿子，他今天要做的，就是在老狐狸的心里埋一颗多疑的种子，只要种子埋下去了，不愁哪天会生根发芽。
就算是90多岁的人，就算对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也不会对权力不感兴趣。高塔这种权力高度集中的地方，更是不容动摇。

而另外一个地方，齐凯泽也在做最后准备。“狄武找到没有？”
“没有。”侍从回答。
“废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继续找。”齐凯泽将外衣穿好，“戚洲那边怎么样了？”
“手术是陈妙西做的，引爆器在陈家父女手里。”侍从战战兢兢地回答。

“看来他们还真是不自量力。我可不相信他们只会用引爆器控制戚洲，一定还会有更厉害的，更想不到的……”齐凯泽整理了一下衣服，“父亲的年龄上去了，这帮人就开始蠢蠢欲动。审讯的事安排好了吗？”
“好了。”侍从将他外衣后面整理好。

齐凯泽听到后便没再问，转身走向了门的方向。随后叮的一声，电梯抵达顶层，他踏着红毯走向大厅，由侍从替他开门。
可是就在他走进去之后，却瞧见了一个很意外的人。

除了父亲，台阶上还有杨屿，就站在父亲的椅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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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洋芋：想不到吧，我找你爹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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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隐藏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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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齐凯泽看到他的时候只有惊讶, 这个人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让他来的。”老人的声音缓慢且沉重，“孩子, 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父亲。”齐凯泽慢慢走上台阶, “我们又成功抵御了新联盟的袭击，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我不是问这个, 是问你别的。”老人看向旁边的座椅，“坐下说话吧。”
“是的父亲。”齐凯泽坐下了，可是眼神始终瞄着杨屿的侧脸, “今晚的审判已经确定好时间, 定在晚上9点钟, 如果您同意的话, 我会亲自到场。不过杨屿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向齐老先生汇报战况。”杨屿毕恭毕敬地说。从刚才老人宣布自己可以站起来的一刹那，他就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战况？”齐凯泽反问，“汇报你私自带队去往W21展开救援的战况吗？”
“是的。”杨屿点了点头, 脸上还是那个笑容，“汇报我们赶在了您的救援队之前救出戚洲的战况。不管怎么说，戚洲毕竟是活着回来了。”

他说完就在观察齐凯泽的表情, 父子俩都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当然不会在面上泄露情绪。但如果他现在伸出精神丝, 一定可以品尝到齐凯泽的讶异。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可以细细品尝他的绝望，那可就太好了。

“你是在责怪我的救援队吗？”齐凯泽没想到杨屿会说这个，“救援队确实是在路上了, 只不过出现了一些纰漏。”
“不敢, 我不敢质疑您的指挥和明智。”杨屿将势头压下来，齐老先生在, 自己只需要处于下风就好。况且，他完全相信齐凯泽的救援队已经在路上了，只不过因为知道戚洲根本不在新联盟的手里，所以并未全速前进。
这一点，狄武的证词也可以作证。只不过齐凯泽应该没想到狄武确实投敌，并且会出手伤害戚洲。

齐凯泽对戚洲充满了算计，可狄武对戚洲可是充满了仇恨。

“我也没有想到戚洲会泄露咱们的机密。”齐凯泽不再同杨屿对话，一个小小的向导，不足挂齿，“父亲，请您放心，机密我一定会追回。晚上的审讯工作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
老人的手却在这时候抬了起来，小幅度地摇了摇。虽然摇动很慢，却是一个否定的标志。

“您不同意？”齐凯泽皱起眉。明明是已经说好的事，为什么形势变了？
“不是不同意，戚洲那孩子泄露机密已经是事实，审问可以，但要等到他身体完全恢复，不急在一时。”老人说，“我听说他伤得非常严重？”

完全出乎意料，如果暂时不能审问，那整个局就等于白做了。可齐凯泽的反应非常平淡，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是，脊椎骨骨折，断成了好几块，已经换上了金属脊椎。那就按照您的吩咐办吧，等他完全恢复我再提审。”
“手术是陈妙西给他做的？”老人又问。

“是的，陈家父女……他们的手艺一直很精湛。”齐凯泽说，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杨屿，“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下去吧。”老人指了指门，意思是让他先离开。齐凯泽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随后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转过来后的脸色已经气到发青。原本计划就要成功了，军事法庭一定会对戚洲痛下杀手，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向导品尝胜利的滋味再打入深渊，这是摧毁戚洲意志力的最佳途径。到时候自己只需要将戚洲捞出来，再施以援手，再骗骗他，说自己是戚斯年的好友，不忍心看到好友的儿子受刑才这样做。
按照戚洲那个脾气，一定会对自己肝脑涂地。

可是现在形势变得非常不可捉摸起来，齐凯泽缓了一口气。
如果戚洲这一步走不下去了，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狄武。

等齐凯泽走后，整个大厅都没有声音。
人类变老之后，呼吸声也会变慢，连同心脏的跳动，整个人的新陈代谢开始走下坡路。杨屿已经放慢了呼吸频率，可是仍旧有那么几次，明显压过了年长者。

“你很聪明。”老人在一次深吸气之后说，“但是你也很轻敌。”
杨屿稍稍往前了一步：“不管轻不轻敌，您都给了我这次机会。”
“我不可能因为你简简单单几句话就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对于你，我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老人抬起头，玩弄人心的术法在浑浊的眼睛中流动，“我猜，你其实是为了救戚洲，对吧？”

杨屿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向导之间不容过分亲密，因为你的受伤，戚洲冲动地上了战场，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当承受的代价。眼下戚洲即将面临审问，你又来为他争取机会，难道你不怕我追究下去？”老人问。
“怕，很怕，所以我也没有把握您是否会给我这个机会。”自己被算计着，杨屿同样也在算计着这个老狐狸。自己的真正目的不可能瞒过他去，所以杨屿也不想瞒着，他今天这样一来，是不可能将戚洲和他的关系隐瞒过去。
但这刚刚好也是他能够利用的地方。

“我今天来，一来是报告整件事的实况。如果您还是不相信，我可以安排您和狄武秘密见面，让您亲自听着他怎么说。”杨屿仍旧毕恭毕敬，“二来，我也是想为我自己争取一把。”
“你想争取什么？”老人笑了笑，终于说到最重要的问题了。

“我想争取……”杨屿再一次在高层面前单膝跪下，膝盖压在松软的靠枕上，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很多次，“权力。”
“权力？”老人问，“你现在已经是基地的向导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哨兵们渴望不可及的地位，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您的庇护，想要更多的权力。”杨屿说，在老人将手伸向自己时，他将头低了过去，摘下帽子，容忍那只手落在头顶。

“我明白了。”老人笑了笑，“我记得你是……戚斯年的养子？”
“是的。”杨屿微微低头，“身为戚家的养子，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我和戚洲接受一样的教育，却要遭遇非人的对待？”
“这些我有所耳闻。”老人已经听说了，“他们对你的评价不公。”

“他们说我是戚家养的狗。”杨屿抬起头，同时抬起薄薄的眼皮，“您觉得我是么？”
“这话可太难听了。”老人摇了摇头。
“我已经听习惯了。”杨屿说得非常自然，“身为戚家的养子，却没能得到相应的光环，我不觉得有什么损失。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成就能否超过戚洲，能否在戚斯年的亲生儿子之上。”

老人这时候笑了一下，仿佛早就猜到了。
就连杨屿都相信，自己这番话是真的。基地里流传了那么久的传闻，他不相信作为高塔的高层，齐家父子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所以你和戚洲的要好也是伪装出来的？”老人问。
“我是基地里长大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要学习争夺和活命的。我不能说自己是完全伪装，只能说，想要自己单立门户。”杨屿并不敢将一句话说死，这个人太过狡猾，他一定会怀疑自己别有所图，只有自己作出立场不定来他才会放心。
相反，如果自己说得太绝情，他也会掂量自己能否被委以重任的可能性。毕竟没有人会将白眼狼留在身边。

“戚家对我的恩情和照顾，我铭记于心，所以我会为了戚洲的事而来。”杨屿开始换位思考，“但这份感情，并不能阻挡我想要权力的心情。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充当您的双耳在基地行走。我知道您的手下众多，但是如果您不嫌弃再多一个，请您优先考虑我。”
“说说你比其他人优越的地方。”老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年轻真好，年轻就拥有一切，可以去争，去抢。”

“但年轻也意味着容易犯错，如果看不清楚局势，就会一错到底。”杨屿再一次放慢了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声超过他，“戚洲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更了解他。刚刚我在电梯里遇上了陈妙西，她和她父亲，现在也是掌控戚洲的人之一了。”
老人听完这句话，竟然给出了一个明了的微笑。

“以他们的野心，不可能只有一种方法要挟戚洲，他们也是心腹大患。”杨屿继续说。
“好了，我今天已经很累了。”老人没给他直接且明确的回答，相反将手收回来，“你可以离开了。”
“好的。”杨屿顺从地站了起来，退后几步之后朝外走去。

通往大门的路只有几十步，每一次抬腿都迈在了杨屿的心跳节拍上。而真正离开之前，他也不敢将呼吸声放大，就如同金属城市地下的齿轮和轰鸣，如同基地边缘那些震耳欲聋的热力锅炉。他在等，等一个声音。

“先把戚洲带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等杨屿的手摸到了大门的金色把手时，身后传来了那个他等待许久的年迈声音。
杨屿没再开口，而是用偏过头点了点的方式作为回应，拉开了这扇门，在侍从的陪同下登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后，他脸上挂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病房里，戚洲刚刚独自完成了两个来回。“葛叔叔，把制服给我吧。”
葛险帮他擦了擦汗，将那身向导制服递过去。“其实不必这么着急。”
“我已经没事了，再休息几分钟就好。”戚洲大汗淋漓地坐回病床，认真地看着葛险的脸。

葛险将旁边的热毛巾拿起来。“干嘛这么看我？我已经两天没洗脸了。”
“感觉很奇怪。”戚洲想要说些别的事，用来分散注意力，好让身体上的疼痛和不适放松一些，“葛叔叔，你的声音……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葛险拧了一把热毛巾。“你小时候……声音也和现在不一样。”
“要是我能早点动手术就好了。”戚洲擦了把脸，“不光可以听见秦清叔叔的声音，还可以听到爸爸说话。要是我妈妈没死，还能听见她唱歌。要是我早出生几年，或许还能听见爷爷和奶奶说话。”

“你的爷爷和奶奶……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葛险不想去提戚洲妈妈，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想承认那个恶毒的女人就是戚洲的生母，“如果你想听，我们可以去找曾经的作战通讯记录，他们的声音都在里面。”
“真的啊？”戚洲心满意足，哪怕自己的所有家人都被新联盟夺走生命，能听到他们曾经的声音也是好的。手边刚好是他的裤子，戚洲这些天都没有穿上衣服，只有薄薄一层医用罩衣，现在忍着疼去脱，准备穿裤子。

只是他刚一抬腿，又立刻将腿放下了。“嘶……”
“怎么了！”葛险赶紧蹲下了，“哪儿疼？用不用叫医生！”
“没事，没事，就是……那里有点疼。”戚洲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抬腿，左边那颗像是被针扎过，稍稍一看，它完全是淤青的。这怎么好意思说啊，戚洲忍着疼将裤子套好，反正身上那么多伤，也不在乎这一个了。

“没事啦，葛叔叔你别这么紧张。”戚洲又站了起来。
“我怎么能不紧张？”葛险帮他系好腰带，要是秦队长还在，恐怕比自己紧张一万倍。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虽然还没走近，但哨兵的听力绝对不出错。
有人过来了。

“戚洲。”齐凯泽并没放弃，直接来到了病房，“恢复得很快啊。”
戚洲见到有人来了，连忙穿好衬衫。“齐先生您好。”
葛险想了一下，退到了戚洲的身后。

“这就是你父亲的旧部？”齐凯泽最先注意到的是这个哨兵，秦清亲自挑选的人仿佛都是一个模具制造出来的，高大威猛粗犷，“好像没什么印象。”
“他们都是我父亲的部下，以前的护卫队队员。”戚洲向齐凯泽解释，“您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顺便通知你，晚上的审讯取消了。”齐凯泽已经想好了第二条路，“我向父亲替你求了请，知道你并不是主动泄密，所以……”

谁料另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齐凯泽的话，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虽然审讯不能完成了，但是如果这时候对戚洲示好，也不失为第二条路。可是杨屿的出现再一次打乱了计划，齐凯泽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来，又收了回去。

“戚洲。”杨屿是笑着进来的，他现在要熟悉这种表情了，也猜到齐凯泽一定会到这里来，“我来接你回家。”
“你要接走他？”齐凯泽反问，“谁给你的权力？”

杨屿和他擦肩而过，站到了戚洲面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戚洲的肩膀上，意味深长地回答：“您的父亲。”
齐凯泽刚刚还完美伪装的表情破了那么几秒，又立刻变成了自如的点头。站在戚洲身后的葛险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杨屿把这事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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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洋芋：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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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不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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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的厨房里已经忙翻天, 刚刚杨屿发来通知，说马上带戚洲回家，廉城除了做点心, 还打算做一个水果拼盘。草莓、树莓、樱桃, 还有戚洲最爱吃的甜苹果,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他回来。
枫糖饼干也做好了, 廉城端着盘子到客厅里去，刚好看到几头熊围在一起，正在观察自己的精神体。

黑蜜正在吃一块蜂蜡, 吃得非常缓慢, 又非常谨慎。刚刚觉醒那几年它根本没见过同类, 也很少从精神图景当中出来, 一直以为自己的存在就是在图景当中晃悠。
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好吃的。

另一头纯黑色的熊把爪子放在黑蜜的肩膀上，只是试探性地碰一碰, 黑蜜立刻就不敢吃了，两只前爪捧着蜂巢，往黑熊的方向送一送。黑熊并没有要它蜂蜜的意思, 但还是伸着鼻子往前闻了闻。
旁边一只熊猫的铁拳立刻落在它头顶，不许它干扰黑蜜进食。

廉城看在眼里, 尽管不敢伸出精神丝去探查，但是也能想象出周围令人安心的安全感。这时外面有了脚步声，他放下盘子跑出去, 戚洲正从车里下来。
只不过平时蹦蹦跳跳的人这一次是被葛险抱下来的。

“戚洲！”廉城没控制住, 跑出了戚家的大门。戚洲还没站稳，已经陷入柔软又温暖的胸怀。
“你可算回来了。”廉城比戚洲高一些, 双手微微用力，还是想像从前那样将人抱一抱，却在发力的瞬间愣住。

愣住的瞬间，戚洲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坚硬反应，但还是笑着说：“阿城，我好想吃你的饼干，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几乎什么都没吃过。”
廉城踌躇着闪烁目光，看向杨屿，杨屿轻轻地点了下头，将他的猜想坐实。

“没事……没事啊，现在回来就好，想吃多少都可以。”廉城的情绪低落传染了精神体，黑蜜放下蜂蜡，朝门口张望，却不敢走出一步。刚刚的触碰不同以往，拥抱时，廉城的手臂明显抱住了什么东西。
什么坚硬的，竖直的，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东西。曾经可以柔软弯曲的后背仿佛消失了。

“那我可要多吃些。”戚洲是向导，怎么会不懂廉城的情绪，“你别难过，我的脊椎骨外面套了一层金属，虽然抱上去没有那么软了……我很喜欢它的，它很漂亮而且再也不会断裂。对不起，我好想和你多说说话，可是我好累……”
“戚洲累了。”杨屿扶了一下戚洲的后腰处，刚刚在车上已经察觉出来，勉强坐直恐怕耗费了他全部的体力。

“是啊，我好累，等我休息好就下来找你。”戚洲朝着廉城一笑，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你瞧，这是我的助听器，我现在可以听到你的声音了。”
廉城这才发觉戚洲的耳朵上挂着东西，金色的，就藏在耳廓内侧，从耳背向后延伸。“你……能听见了？”
“当然了。”戚洲朝着门的方向慢慢走，“现在我不用看别人的脸也能听到，就是有些深奥的话还听不明白……”

他一进屋，所有的哨兵都站起来敬礼，戚洲没有直接上楼，站在大厅里朝他们回了一个军礼。仅仅一个军礼，这帮看起来凶狠恶煞的老兵全部眼眶湿润，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仿佛又看到了戚斯年长官，看到了他们的队长。
他们的孩子平安归来，已经长大。小时候晃悠悠地乱跑，现在穿上了制服，和他父亲很像。

敬礼完成后戚洲才上楼，现在楼下多了许多叔叔，他也觉得回到了小时候，被同样一批人保护着。到了卧室门口，杨屿帮他开门，刚要进去，戚洲却拦住他。
“怎么了？”杨屿问。
“我累了，想自己睡一会儿。”戚洲的笑容还是和从前没变，“等我睡醒，我想吃水果挞。”

水果挞？杨屿松开门把手：“好，你好好休息，我去买。”
“谢谢啦，一定要多多的苹果酱，苹果酱不够多就不够甜。”戚洲和他挥手再见，结果不等杨屿再开口就进了屋，将门关上了。

咔哒，落锁。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咔哒，锁又打开。
两声简短的声音将他的心思表露无遗。

关上之后，戚洲脸上的笑容急速冷掉，虽然嘴角还有些弧度，但是伪装出来的愉快盖不住真实的反应。他缓缓走到衣柜前，在穿衣镜面前打量，坐车已经耗费掉大部分体力，现在连脱衣服都很困难。
确实困难，腰带、皮鞭、领带、马甲、衬衫……一件一件都要往下摘。等到他上身摘完，光滑的皮肤出现在镜子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是等到他慢慢转过去，触目惊心的金属滑片代替了皮肤，连串了他的颈椎和尾椎骨中间那一段。论工艺，它算得上精雕玉琢，一看就知道陈妙西没少在上面花费时间，绝对是她最满意的作品之一。手法也很精湛，滑片按照原本的生理弧线滑过两片肩胛当中，当身体转动，弯腰活动，就能看到滑片按照从上至下的覆盖顺序微微调整。
它闪着光，银色的光，却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方，是链接它的皮肤。

为了固定它，每一节滑片都延伸出两只小脚，扎进皮肤里，像是嵌上了银色的钉子。戚洲朝后摸了摸，触碰了短暂一瞬立刻将手收回。
原本是皮肤的地方变成了这样，完整的后背没有了，戚洲恨不得将镜子敲碎，但最终也只是爬上了床，闭上疲惫的双眼。

门外，魏苍和葛险面面相觑。
杨屿抬手想敲敲门，却还是落了下来。“你们去休息吧，派得力的手下保护戚洲，我去找水果挞。”

随着杨屿下令，戚家的2层再一次恢复安静，楼下的哨兵尽量不发出声音，不打扰戚洲睡觉。虽然那孩子平安回来了，可是每个人刚才也都看到了，他领口露出的部位有金属光泽。
戚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是是被一头精神体舔醒的，一开始他以为是玫瑰回来了，可是舔着舔着就发现不对劲。
玫瑰的嘴是尖的，这个不是。

“啊……”他吓得蹬了下腿，还想像以往，轻易翻身下床，却不想一个起身就没起来，还没适应脊椎的硬度和重量有所改变。
结果又倒回去了。
一头雪豹吓得高高跳起，咬着自己的大尾巴蹲到远处去。

戚洲看了一眼开着的门，就知道家里来人了。果不其然，就在他像个爬动的海星一样挣扎翻身时，迟澍已经走到门口。尽管背光，但是那身雪白的制服和长发绝对认不错。
“戚戚！”迟澍赶紧过来帮他，将人扶起来，像扶一个不会走路的小孩儿，“你怎么样？”

戚洲分外沮丧。“挺好的，活着呢。”
“你可不要骗我啊。”迟澍刚下战场，身上仿佛还有硝烟的气味。
戚洲立刻瘪了瘪嘴巴，投入迟澍的怀里。“非常不好，不仅不漂漂亮亮，我还不适应……”

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甚至有了些哭腔，迟澍无奈地笑了，他就知道戚洲一定会难过，从小就是基地里最受宠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下接受。好在军事法庭的审讯已经取消了，否则，戚洲的自尊心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
光是泄露基地机密这一条，就可以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抬不起头，受制于人。

“我觉得好难看。”戚洲在迟澍面前终于卸下伪装，“还有……你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轻多了。我还以为基地第一向导的声音很高昂。”
迟澍哭笑不得：“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能活下来都难，你还顾得上自己好不好看……白沐川都告诉我了，以后你的世界就有声音了，恭喜你啊戚戚。”
“不恭喜，我好疼，我全身都疼。”戚洲用撒娇的语气，也是头一回听到自己撒娇时候的声音，“后背都空了似的……还这么难看。”

迟澍先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将戚洲搂了又搂，虽然向导不能过分亲密，可是他们同属于一类人，向导更能明白向导的心。“19岁生日礼物，给你，还有两周就要过生日了。”
戚洲这时才抬起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生日都给忘记了。那是一个黑色的方形小礼盒，戚洲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一块手表。

“有屏幕的手表，可以看影像。”迟澍碰了碰他的助听器。
“这个要很多点数吧？”戚洲不敢要，以前爸爸就想给自己买过，一直没有货。
“我的点数很多，根本花不完，基地让我随便花。”迟澍戴着白色领带，捡起地上那条黑色的，“下面再给你一个礼物吧……”

说着，他摘掉了左手那只白色手套。

戚洲从没见过他摘掉手套，哪怕已经下了战场，独自休息，这两只手套都是不离身的。可是摘掉之后，戚洲就傻眼了。
迟澍的左手，整个手，加上腕口，全部都是金属的。

“以前有人说，向导的第一战总要失去些什么。”迟澍动了动金属的手指，它是灰黑色的，虽然指节的起伏和纹路做得惟妙惟肖，像是一只手戴上了金属光泽的手套，可是腕口的疤痕和断裂让人不寒而栗，“我想，我失去了它。”
这句话，戚洲也听过，但是他没想过他们会失去那么多。

“现在还是会疼呢。”迟澍揉了揉手指尖，长头发遮住侧脸也没掩饰住他的落寞和遗憾，“手表我也有一块，如果你夜里疼起来可以找我。”
看到迟澍的秘密，戚洲的矫情程度开始往下降了降。
“对了，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许多老兵。”转眼之间，迟澍已经将手套戴好，“他们的精神体都是熊？”

“嗯。”戚洲重新坐好，却总是摆不正肩膀，无法适应平衡，“是我父亲的旧部。”
“听说，你父亲以前有一位非常忠勇的护卫，曾经是基地第一哨兵，和湛彤一样。”迟澍也只是听说，“听说他的精神体是北极熊呢。”
“那是秦清叔叔。”戚洲非常自豪。

“怪不得。”迟澍笑了，像是想到非常好玩儿的事，“有什么队长，就有什么哨兵。他的精神体是熊，所以也喜欢找精神体是同类的手下。你看魏苍，他的精神体是猫科，所以你的护卫队里大多数都是大猫。”
这倒是，戚洲摸着小礼盒的外表。“那杨屿呢？”
“杨屿他啊……”迟澍对杨屿一直抱有戒心，“他的精神体是犬科，没准会找一队狗回来吧，都是二狗子。”

“二狗子？”戚洲不懂，但心里只有忐忑，“……我这次泄露了机密，以后战况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先看新联盟那边的反应吧，一时之间他们也未必有硬实力轻举妄动。就算有，我也有信心杀光他们。”比起戚洲，迟澍更为好战，“只是……如果真的泄露了086号移动基地的配置，恐怕线人会越来越多了。以后一定要小心。”

正在给戚洲寻找水果挞的杨屿狠狠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水果挞这东西很不好找，基地有不少食堂，方便哨兵前来用餐，也有不少补给站，不用去交易所也能换到东西。补给站除了备有人工向导素，也有一些向导食用的白色方形糖块儿，但是大向导可不用吃那个，甜食都是直接发放到手里，全部都是蛋糕、饼干或者水果。
连续跑了十几个补给站，这一份水果挞才找到。

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捧着进了厨房：“刚刚迟澍来过了？”
“嗯。”廉城一直躲在楼上，但是他感觉到了迟澍强大的精神力，似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整个基地覆盖，“他去看了戚洲。”
“让戚洲和别人说说话也好。”杨屿将水果挞上层的挞皮掀开，“你手工制作的苹果酱还有吧？”

“有，有很多。”廉城将瓶子递过去，看着杨屿往挞皮上淋，“杨屿长官……”
“什么事？”杨屿生怕不够甜，又多加了一勺枫糖浆。
“戚洲长官出事，您会责罚护卫队吗？”廉城回头看了一眼。

“不会，戚洲的事……从他进入W21开始就注定了这个结局，不是护卫队保护不周，是有人居心叵测。”杨屿说完就捧着盘子上了楼，楼上静悄悄的，仿佛没人来过。但是地上多了一撮白色的毛，掺杂着几根灰色。
有雪豹来过，不仅来过，还掉毛。

“戚洲，开门，我回来了。”杨屿迈过那撮毛，敲响了戚洲的卧室门，“水果挞要不要吃？”
结果屋子里面没人说话。

杨屿叹了一声，戚洲恐怕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面对身体的改动。“我刚刚摔了一跤，手受伤了，你要不要给我上药？”
“进来吧。”伴随着戚洲的声音，门开了一道缝儿。

杨屿赶紧往墙上砸了一拳，将手背砸红，端着水果挞钻进了那条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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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嗷一声缩起前爪：狼永远是狼，但主人可能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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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向导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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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的房间里很暗。

杨屿刚进入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他们的视力不如哨兵，从光亮处到黑暗处要等待几秒，等瞳孔放大。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这很不像戚洲的生活习惯, 这个生长在基地灯光下的小少爷最不喜欢黯淡, 他生来就是带着光环，是戚斯年的独生子, 之后的人生也要在光里。
无论何时，他的卧室都是干净的，明亮的, 犹如他本该一帆风顺的人生。

“怎么不开灯？”杨屿端着盘子走进来, 拳峰发疼, 他将玫瑰放出图景, 雪白的狼一瞬间就上了床，四处探索，用嗅的方式告诉杨屿, 这里来过一只精神体。
那只精神体，也曾经上了床。

“迟澍的精神体来过？”杨屿靠近他，“不应该让它上床, 它掉毛。”
玫瑰也靠近戚洲，犹豫连续两次受伤, 它胸口的毛根本没长起来。身为地球上体型最大的狼种，毛发也是最为旺盛厚密，特别是脖子上, 像是围了一圈雍容华贵的围巾。现在却光秃秃的。
皮肤上同样落下两处伤痕, 一左一右。

戚洲还是不肯说话，杨屿便给玫瑰使了个眼色。玫瑰刚趴好, 正在无辜地舔着莫名其妙疼起来的前爪，赶紧翻了个身，翻到戚洲旁边去，露着肚皮给他看。
同时笨拙地摇了摇尾巴。

戚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挤出一个笑容。狼是不怎么会摇尾巴，就算摇起来也十分奇怪。

“水果挞。”杨屿慢慢地坐过去，慢慢地，“尝尝吧？”
谁料他刚刚往床边一坐，戚洲立刻将后背转过去，只拿正面给他。
“咳，其实……真的没什么。”杨屿用叉子切了一块挞皮，递了过去，“狄武还在密室里关着，如果你想，我杀了他。”

狄武？戚洲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但复仇的火焰只在眼睛里亮了一瞬就灭掉了。“我不想见他。”
“不见就不见，我会处理好他。”杨屿将叉子放在戚洲嘴角，戚洲慢慢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好甜。

有苹果酱和枫糖的味道，肯定是廉城亲手制作。戚洲慢慢咀嚼，原先他不懂背肌的重要性，现在连嚼东西都会后背疼。肩膀不知不觉地歪了，像是飞鸟还不习惯新的翅膀。
“你的手没事吧？要上药吗？”戚洲注意到了杨屿的手。
“没事，不小心摔的。”杨屿又切了一块蛋挞，“再吃一口？”

这明明是戚洲最喜爱的食物，现在却不肯动嘴。戚洲摇摇头，将身上的衬衫披好：“我不饿了，你帮我吃吧。对了，迟澍说，如果我真的泄露了机密，以后新联盟的线人会越来越多。他还说，最坏的结局可能是会出现高级别的线人。”
“他不该和你说这些，你现在还在养伤。”杨屿很想好好看看他的后背，可戚洲的抵触也看在眼里，“信息已经被我追回，这些你不用担心。更何况，新联盟的线人一直埋伏在咱们周围，不管泄不泄密，他们都会来。”

“你说，将来会不会有向导当线人？”戚洲试图调整肩膀的平衡，曾经温暖的后背如今一片冰凉，再也无法暖过来。
“不可能。”杨屿斩钉截铁，“向导本就稀少，新联盟不自己留着，还往咱们这里送？万一一个叛变，可不是小事。”
“哦。”戚洲哦了一声，便不吭声了。

屋里再一次回归安静，昏暗如同沼泽地，一旦踏入就只能漩进更深，越来越深。杨屿又尝了一口水果挞，太甜，甜到舌根发苦。
戚洲在旁边抱着玫瑰，给它揉着前爪。

“过两天，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杨屿放下盘子。
戚洲像冰雕一般坐着，明明很想弯腰去亲玫瑰，又怕自己弯不下去。
“带你去坐列车，咱们去基地边缘转转？”杨屿提出建议。

基地边缘？坐列车？戚洲想了想，这个自己还没尝试过、没去过，于是缓慢点了点头。

从戚洲房间出来，杨屿就不想再动盘子里的东西了。身为向导却不爱吃甜，当真辛苦。他刚一下楼，魏苍走到面前来：“长官，狄武怎么处理？”
“咱们不动手。”杨屿将盘子放在桌上，“狄英的事查得怎么样？”
“查清楚了。”魏苍回答，“狄武的事和他无关。”
“那好，让狄英调整好，准备归队。”杨屿吸了一口气，“狄武是他亲弟弟，如果死在咱们手里，难保他心里不生芥蒂。”

魏苍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哨兵天职是作战和保护向导，如果狄英和狄武在战场正面相对，或许狄英亲自动手杀了狄武都有可能。但如果是其他人动手，这种事就不太好处理了。
“我猜，齐凯泽现在应该很着急吧。”杨屿笑了笑，手指沾了一点枫糖浆，放在唇边一舔，“把人送给他，让他们自己人去处理吧。你们安排一下，三天后我要带戚洲出去，多安排一些人暗中保护。”
魏苍点点头，叫了几个队员，一起走进密室通道。

等到真正出发，实际上是一个月之后。
戚洲的体力没恢复好，根本下不了床。脊椎断裂处正在愈合，夜里经常疼醒。可杨屿什么都做不了，除了不眠不休地陪着他，剩下的，也只能是找白沐川谈谈，再给戚洲多开几支止疼针。
但是止疼针用多了会上瘾，也不能总是用着。

而这一个月里，还发生了一件杨屿意料之中的事，狄武死了。
据说是从高塔上掉下来的，当场就摔死了。
狄英伤愈归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这些事，戚洲自然不知道，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对抗疼痛了。好不容易打了一针，这两天好了一些，便迫不及待坐上了向导专用列车，要出去看看。
“这里就是葛叔叔他们住过的地方吗？”到了基地边缘，戚洲用散心的方式分散疼痛。
“是的，这些年他们都在这里。”杨屿跟在身后，“秦清牺牲之后，你父亲遣散了他们。”

“这里和我长大的地方不一样。”戚洲停在一面墙的前面，“这里是干什么的？”
“是B级哨兵住宿的地方。”杨屿说，精神丝飘荡在空气里，伺机探查着这周围的情绪波动，“很多人一辈子都进不了基地中心。”
“B级哨兵太弱小，他们不能打仗，还是需要我们的保护。”戚洲对此深信不疑。他还穿着向导的制服，可是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金属的颈椎。

“今天我们不聊战争，随便逛逛。”杨屿刚想伸手给他整理一下领口，戚洲马上退后一步，躲开了，非常抗拒别人将手伸向他的后颈，或者看到他的背后。哪怕穿着衣服都没用，别人只要绕到他背后，他就要换一面来面对。
“葛险，你在这边生活了很多年，有没有什么很有意思的地方？”见戚洲始终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杨屿不得不求助于葛险，“或者……给我们讲讲哨兵们的生活。”

“恕我直言，哨兵们的生活十分枯燥无味。”葛险很高兴戚洲愿意出来，但是看到戚洲的精神状况，实在心急，“虽然我们是S级哨兵，但是也同一些B级哨兵混成了兄弟，大家也会在枯燥的生活里面找乐子。”
“乐子？”杨屿假装很有兴趣地问，实际上是为了带动戚洲的情绪，“什么乐子？”

“比如……去喝一杯什么的。”葛险现在是戚洲的护卫队队长，带着他们往前走。
戚洲始终兴致缺缺，总觉得别人都在打量自己的后背。那条脊椎骨是凸出来的，他们是不是能通过肉眼的观察看出自己背部不平？还是能看出后颈那一块是银色的？出来散心固然是好，列车也很有新鲜感，可是……
戚洲摸了摸后腰，腰肌中间都是硬的。

“这里是干什么的？”路过一处有人排队的建筑物时，戚洲停下了。
“这里是生理需求解决室。”魏苍回答，“哨兵精力旺盛，未成家或没找到固定伴侣的哨兵可以来这里解决。只需要将电极片贴在两股附近，一阵短暂的电流之后就会得到释放，再去冲洗。这种方式非常卫生，又很干净，无论男女都可以。在基地里，性别是最模糊的分类。”
戚洲完全听傻了：“居然……居然是这样？那你……你也去过？”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魏苍的脸炸红一般。“啊？这个……这个……”
“你别问他了，他这个年龄，怕是有空就来吧？”葛险说，“前面那栋建筑物里有一个喝酒的地方，方便哨兵饮酒作乐。但是提供的酒都不是很好，度数也比较低。”
“要去么？”这地方杨屿是不愿意去的，人员混杂，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既然都来了，就去看看吧。”可戚洲倒是忽然有了兴趣。这时候，能让戚洲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于是杨屿朝着葛险看了一眼，葛险立刻派人前去确定安全情况。

等戚洲进入小酒馆，酒馆里已经有不少喝醉了的哨兵了。
他们或年轻，或年长，有男有女，但是都是来这里寻找酒醉后的快乐。戚洲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都从酒醉中偷窥这边，感觉到了向导的力量。可是紧接着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因为在场的哨兵都感受到了另外一名向导。

向导的精神丝成为了空气当中暗涌的波浪，不容接近。随后第二个向导就出现了，身后还跟着护卫队。
于是，蠢蠢欲动的哨兵又踏实下来，向导谁都想要，但是并不是谁都能要的。

“这里还挺有意思。”戚洲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放的是音乐吗？是歌吗？”
所有能听到的声音都能令戚洲兴奋，他跟着拍子摆了摆头，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节拍。“这个是……什么歌？”
“是哨兵们自己流传的歌曲，你要是想听，我以后让葛险收集一些。”杨屿坐在戚洲的身旁。
“好啊，我想听听。”戚洲这会儿的开心不再是伪装的，发自内心快活起来，“你会唱歌吗？”

“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杨屿笑着摇了摇头，“小时候没学过啊。”
“你都不给我唱歌，也不给我种玫瑰花。”戚洲在音乐中放下戒心，但是围巾还是没有摘，“我能喝一杯酒吗？他们都喝了，我也想试试。”

“这个……”杨屿回头看了一眼葛险。
“我和这里的老板认识，以前经常带兄弟们来捧场，还有一次，我们不小心喝空了他的库存。”葛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戚洲想试试，我可以和老板要一杯酒精度数最低的。”
“那你去安排吧。”杨屿很信任葛险，如果不是葛险这支护卫队相陪，他绝对不敢带戚洲来这种地方。

说完后，葛险就去了小酒馆的桌台里侧，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人，胸口别着管理员的勋章。他亲自拿出两瓶酒水来，一瓶给杨屿和戚洲倒了两杯，一瓶直接塞给了葛险。
“这是让你拿回去喝的？”杨屿尝了一口酒杯当中的液体，这根本就是蜜糖水，只能尝出一丁点的酒味。
“是，但这瓶是烈酒。”葛险看向戚洲，“这里的酒和家里的红酒没法比较，很粗糙。”

“我尝着还好啊。”戚洲咂了一口，立刻又喝了第二口，“这里面有……很奇怪的味道！”
“是用粮食酿造的。”葛险解释。
“粮食？”杨屿也尝一口，“竟然还可以这样酿酒，我还以为所有的酒水都是葡萄酿造的……”

“当然不是。”一个女人就在这时出现了，缓缓走向他们。杨屿毫不意外，将酒杯放在桌面上：“你来干什么？”
陈妙西看向杨屿，眉梢挑动。“好巧啊。”
戚洲也放下了杯子，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明显不高兴。

“确实是很巧，到这里都能碰上。”杨屿黑色的眉眼被帽檐盖着，“找我们什么事？”
“想和你单独聊聊。”陈妙西说。
“我不想。”杨屿说。
“聊聊戚洲的事。”陈妙西又说。

杨屿的眼皮和帽檐同时抬高了几厘米，回头看了看戚洲。“等我一会儿。”说完，他起身将护卫队留下，独自一个人跟随陈妙西走向酒馆深处。两次拐弯的通道都只有他们两个人，陈妙西在前方，杨屿在身后，最后陈妙西身体一转，和杨屿面对面。

“跟踪我们很有意思么？”杨屿开门见山。
“很有意思。”陈妙西往前一步，口红几乎要沾上杨屿的嘴唇，“一个向导，不找哨兵，而是被另外一个向导吸引，这难道不是很有意思的课题？”
“那你现在研究够了没有？”杨屿没躲。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向导能否克制住本能，不被哨兵吸引。”陈妙西用中指沾了些自己嘴上的口红，沾在了杨屿的上嘴唇上。

杨屿偏过头一笑：“这点本事就想拿我做实验？你得再加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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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其实玫瑰也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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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渣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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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口红的味道, 还有陈妙西身上独有的香味，这就是杨屿在这一刻感觉到的。

陈妙西却说：“怎么，我还需要怎么加把劲？”
“这你都不清楚, 就直接找我来了？”杨屿的身体没动, 眼神慢悠悠地飘回来, 落在陈妙西的眼底。
“难道我还不能入杨屿长官的眼？”陈妙西也偏了下头，今天她还是盘发, 却有几根长发搭在了肩膀上。

走廊除了他们再无过客，杨屿的脸仍旧面向别处。

“向导注定会被哨兵吸引，这是亘古不变的本能, 你摆脱不掉。”陈妙西的手像蛇一样勾住杨屿的后颈, 抚摸他后脑的头发。
杨屿深呼吸了几次, 闭上了眼睛。
“想要探寻哨兵的情绪, 安抚哨兵的狂躁，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这些都是你甩不掉的。”陈妙西对着杨屿的耳朵呼气。
杨屿屏住呼吸, 不去闻她的香水味。

她身上很香，却让杨屿分不清这个香气究竟是什么，仿佛是一种组合型的气味, 充斥着大量的鲜花。如果细细去闻，还能闻到几丝消毒水的尖锐。
但这些味道应该只属于高塔, 属于研究室，距离杨屿的生活非常遥远。他熟悉的气味是荆棘花，开在戚斯年院子里的那一种, 到了特定时间就会结出红色的小果实, 整体都很辛辣。

“对了。”陈妙西的蛇出现在领口内侧，仿佛变成了她的手, 爬到杨屿的耳侧伸出蛇信，“我今天没有打人工向导素呢……”
杨屿霎时睁开眼睛。
“没有人工向导素，我现在正处于一种强烈的，无法自抑的，真实的……”陈妙西在寻找准确的词语，“躁动。”

“你这样很危险。”杨屿揭开了她放在肩上的手。
“是啊，哨兵很容易躁动不安，如果没有向导，身体就会一直敏感下去。”陈妙西松开了杨屿，退后两步，有些事情不能太过火，单单是这样一句话，很多向导都难以抗拒。
我不要人工的向导素，我只想要你的。

“杨屿向导，你愿不愿意帮帮我呢？”陈妙西抬起小臂，红头环蛇从杨屿身上滑行至她手背，“你不想感受我的情绪吗？不想看看我的精神图景吗？或者，让我进入你的精神图景看看，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杨屿并未给出答案，精神丝在周围涌动。

“就这点本事，可笑。”半分钟后，杨屿才转过身，只留给陈妙西一个背影。
陈妙西看向杨屿离开的方向，回味着他刚才种种反应。
没错，他刚才有几个瞬间，是想要将精神丝伸向自己的，哪怕他对自己只有敌意，可是本能就是本能，无法抗拒。

再回到小酒馆的酒桌前，戚洲正在和老板聊天，问这些酒水都是怎么做的。杨屿默不作声地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喝完了那杯酒。
“她找你干什么啊？”等杨屿的酒水喝完，戚洲才蔫蔫地问。
“没什么，说你的脊椎需要复查。”杨屿转移话题，“对了，你快过生日了……”

“嘶。”戚洲忽然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杨屿立刻意识到问题，“疼了？”
戚洲滴着汗，点点头，开着玩笑说：“我过生日那天，能不能打一针止疼针？这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别瞎说，你一定能好。”杨屿将戚洲搀扶起来，看向护卫队，“咱们回去吧，戚洲要休息了。”

原本预订是晚上回去，由于戚洲不舒服，这趟出行早早结束。白沐川也已经等在家中，戚洲一回去就躺上床，不愿起来，最后好说歹说还是注射了一支止疼针，不疼之后在汗水中睡着。
“白医生。”杨屿趁机将他叫出去，“戚洲的这种状况要持续多久？”
“保守估计，再过两三个月。”白沐川一筹莫展，“听说陈妙西找你了？”
“是。”杨屿放低声音，“现在高塔里的势力到底有几拨？”

“我对这些了解不算太多，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白沐川越看杨屿，越觉得他像恩师的学生，真不是戚斯年那路人，“赵灰是研究所的高层，平时负责管理很重要的东西，并且维持基地的生态运转。陈家父女都很疯狂，陈东海是疯子，他女儿自然也是，可这些年他们的成就越来越高。而齐家已经连任了4代最高层，每一代都有未觉醒者，他们决不放权。”
“陈东海和陈妙西到底是干什么的？”杨屿暂且不问赵灰。
“最近正在攻克试管婴儿，一旦技术成熟，基地里的哨兵就会像生产线制造出来的，源源不断。引爆器就在他们手里，可以这么说，他们捏着的是戚洲的命，同时也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很有可能拉拢你。”白沐川说。

大概弄清楚之后，杨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一次看向熟睡的戚洲。
被拉拢，这已经成为定局，赵灰那边非敌非友，陈家父女已经开始行动。这点倒是杨屿喜闻乐见的，想要摧毁一栋建筑物，最好的方式就是从内部。

又过了一阵子，终于到了戚洲生日这天，戚家的房子又一次热闹起来，仿佛很久都没有这样欢腾。
秦清的旧部自然不用说，每个人都准备着各自的小礼物，杨屿也安排好了他们的住所，将他们的军牌编号重新启动。魏苍也没闲着，特意去订了一个蛋糕，下午将蛋糕取回来时，趁着大家都在忙着布置客厅，他悄悄来到厨房门口。

“廉城。”葛险也在，但是不像很高兴，“昨天的事不允许再发生了。”
“对不起，我不会再做了。”廉城低着头挨批评，在基地里就算是B级向导都可以随意斥责哨兵，他却不敢，“请您别赶走我……”
“葛副队长！”魏苍赶忙冲进去，“廉城做错什么了？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太忙，没顾得上，他如果有错请您责罚我吧！”

“他做错什么事了？你让他自己说吧。”葛险看向廉城。
廉城慢吞吞地开口：“我……亲了别人。”
“他……”魏苍刚想挡枪，忽然一回头，“你什么？”

“他亲了别人。”葛险无奈至极，“我要是再不发话，他就要把护卫队亲遍了。他是你们救回来的人，你好好和他讲明白，下次不允许了。”
葛副队长走了，留给魏苍无限的惊讶，他看了廉城一会儿：“你、你亲谁了？”
廉城抬起脸说：“你说让我去亲护卫队，我就去了。”
“我……我没让你亲那么多啊？”魏苍低着头看他，“亲谁了？”

“除了你和葛副队长。”廉城刚刚在做泡芙，围裙还沾着奶油。
“你……”魏苍的声音噎住。
“可是……我还是没找到戚戚说的感觉。”廉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亲一下面颊，这比他从前做过的事情要容易得多，“我没害怕，也没心跳加速……我刚才想亲葛副队长，被他拒绝了。你现在要不要被我亲一下？很快的。”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行，这……不行。”魏苍往后一步跳开，照着厨房门的方向就跑，跑了两步又撤回来，从兜里掏东西，“刚刚我去交易所换了这个，因为你没有编号所以这个只能是空着的，你拿着玩儿吧，给……我先走了啊！外头还忙着呢！”
快速说完，快速逃走，廉城还没搞懂他的意思，这人就没了。等到他旋风般冲出去，廉城手里多了一个军牌，就是基地里每个人都有的那种牌子。
长方形的银色金属小牌和银色的链子，只不过因为自己没有编号，牌子上空空如也。

廉城将它拎起来，放在灯下看了又看。烤炉叮咚一声，提醒他这一批饼干的时间到了，它们到了该吃的时候。
胸腔里也叮咚一声，廉城迅速捂住胸口，明明刚才没有碰到魏苍，为什么心跳会快一些？

而这时，戚洲也刚刚走下楼梯，看着楼下满屋子的小礼物，有点小时候过生日的感觉了。
“19岁了，今天你可是要拆很多盒子的。”杨屿陪着他往下走，看着戚洲的黑色高领衫。时间一晃而过，当年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戚洲9岁，一句话都不会说。

“这些都是给我的？”戚洲往下跑了几步，“都是我的？”
杨屿点了点头，给他指了下桌上的蛋糕。

那是一个3层的蛋糕，雪白的奶油如糖砂卷起的云彩，戚洲迫不及待地过去闻闻，从未闻过的清香扑面而来：“这是什么味道？”
“是荔枝。”杨屿终于又看到了戚洲的笑容，“基地里培育出了荔枝。”
“荔枝……原来这就是荔枝的气味。”戚洲又闻了几下，已经等不及要切蛋糕了，可是他的手刚要去碰奶油，却拐了个弯，回到了衣领上。
刚刚这样一弯腰，领口往下挪了挪，戚洲赶紧给拉上去。

唉，杨屿无声叹气，戚洲现在的所有情绪都是撑着的，都是为了让大家放心。“对了，要不要来我的图景里看看？”
“现在吗？”戚洲刚问完，无数条手臂忽然缠绕他似的，将他拉动。灵魂已然飞翔，身体却留在了原地，再一回头，鼻尖一片湿润。

江南，水乡，有着最特殊的潮湿，戚洲看了看脚下，是青绿色的苔藓。
“今天是个好天气。”杨屿站在桥上，抬头看向经久不散的云，“原本想给你弄个晴天的，但是我怕苔藓都死了。但是这片云飘过去之后会有阳光，时间不会很长。”

会有阳光？戚洲看向头顶，果真，上方的青云缓慢飘动，宛如有人用一根线在牵引。忽然面上发热，镶了金边似的云彩暂时将太阳放了出来，他放眼望去，周围尽是雾气蒙蒙。青灰色的石板路凹凸不平，有着积水的小洼，河道中水面涟漪，圆形成群扩散，显然是水面之下还有活物，比如红色的鱼群。
“好漂亮啊！”戚洲太喜欢这里了，依次将它们看遍。
“可是玫瑰总是嫌弃这里潮湿，但好在它不掉毛，比迟澍的雪团好得多。”杨屿说话时青云再次连成一片，光线暗淡了几层，光影犹如一场游戏和他们短暂互动，戚洲低头看鱼的脸却留在了水面上。

但几秒之后，杨屿就从此处快速抽离，回到现实。随后戚洲也出来了，两个人同时看向门的方向。

“让我进去。”是陈妙西的声音。
“抱歉，我不能让您进去。”今天守门的人是任飞尘和他的小队，“此处是戚洲长官的住处。”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陈妙西自然不把这些护卫队放在眼里，“让开。”
“可是……”任飞尘还是一步不让，直到听到了杨屿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杨屿站在任飞尘身后问。
陈妙西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将自己裹得非常严实，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身为戚洲的主治医师，我来复查。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来日戚洲要是疼起来，外骨和他融合不好，可别后悔。”

这话一说，任飞尘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拦着她了，只好转回去看杨屿。
杨屿也转过身：“搜身，让她进来。”

戚洲正在客厅里拆小盒子，第一个盒子就是一个毛毡，是一个黑色的猫猫头。
这肯定是廉城给自己做的……戚洲将猫猫头捏了捏。自己的精神体品种是机密，廉城没有办法做一个金雕，所以自由发挥。其实大家怎么想的，他心里都明白，所以强撑着笑脸让每个人放心，不愿意他们看到自己沮丧憔悴。

可是戚洲也不清楚还能伪装多久，心里总是无法说服自己。这时，杨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灰色的大衣下方不是军靴，而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女人……戚洲将猫猫头攥在手心里，女人倒不是什么值得提防的，但是这个女人，是一个哨兵。
一个非常漂亮的哨兵。
向导和哨兵是天生互为依靠、互相需要的。

“这么热闹啊，原来是有人过生日。”陈妙西看了看蛋糕，“戚洲，我想带你上楼检查一下脊椎，可以吗？”
“可以。”戚洲梗着脖子说，眼神满是嚣张的热度，“不过我恢复得很好。”
“没关系，检查很快的。只是你的住处太热了些……”陈妙西将腰带一抽，灰色的长款大衣外套被脱掉了，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半长裙，细细的肩带挂在肩头，还有些低胸。房间里，不少哨兵都转过身去，不习惯注视这种过于露肤的服饰，陈妙西将外衣扔在沙发上，转身去拿药箱。

黑色的盘发被放下来，整面光洁紧致的后背藏在发梢下方。
戚洲盯着她的后背，眼里的热度顿时冷却几分。

“魏苍。”杨屿这时视若无睹地走过来，“屋子里太热了，给我开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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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鲍小曼：我作证，洋芋很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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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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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的房间里仍旧光线昏暗。

“转过去一下。”陈妙西将灯打开, 灵敏的嗅觉立刻闻到这屋里有野生动物来过的气味。而且这种气味不可能是金雕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杨屿的精神体。
戚洲眯了眯眼睛，对光线的忽然变化感觉不适, 但还是转了过去,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衣服可以脱一下吗？”陈妙西戴上了手套, 尽管检查用的一次性手套和她身上的裙子很不般配。
杨屿斜靠在墙面上，伸手将灯光调暗了一些。

戚洲只是看着陈妙西的衣服, 鲜红色，多像自己喜欢的红玫瑰。门缝虚合，原本他们都笼罩在浓郁的影子里, 现在他想躲也躲不开。解开衬衫的纽扣时, 皮肤像是被冰冷黏腻的蛇滑过一遍, 等到脱掉衬衫时, 戚洲脚趾偷偷扣缩在军靴里。
再抬眼看陈妙西时，暗地里增长的嫉妒和排斥如同杀不尽的沙蚺，钻出了他的心。

“转过去啊。”陈妙西笑着看他。
戚洲的军帽还在, 带着傲气的脸微微抬了下巴，一个非常标准的示威微表情。转过去后，陈妙西的手冰冰凉凉落在他的皮肤上, 一瞬间又让他方才的傲气减少几分。

“最近疼没疼？”陈妙西依次抚摸滑片，当摸到尾椎时, 满意地深吸了一口气。
戚洲还是那个表情。“没有。”

“真的没有？”陈妙西看着血肉裂开过的痕迹，“这个手术我曾经也给别人做过，但是那个人没坚持下来。实验数据可比情绪精准得多, 疼痛级数肯定超过了10级。”
“没疼过。”戚洲的思路里乱糟糟的。
“这里也没疼过？”手指压在了接缝处。
戚洲纹丝不动, 却眉头紧皱。“没疼过。”

“你这样不配合，何必呢？”陈妙西沉思片刻, “我可是你的主治医师，同时也关乎到你的性命。”
“你想炸了我？”戚洲反问，“你以为我会害怕死亡？”
“你当然不怕，事实上，你是我见过最不惧怕死亡的人，你视死如归。”陈妙西惊喜地发现这具身体居然和金属脊椎相容性良好，并没出现大规模的化脓，这仿佛天生就是给戚洲准备的，绝对是自己最为满意的佳作，满意到毫无瑕疵，“精神力可以使用了吗？”

戚洲摸了摸腕口的十字疤痕。“可以使用。”
“现在使用一下。”陈妙西提出了要求。
戚洲放下手。“我拒绝。”
“不敢？”陈妙西贴近他的颈椎。

带着花香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丝丝缓缓进入戚洲的呼吸范围之内，戚洲阴阳怪气地说：“不是不敢，是你太熏人了。”
“我吗？”陈妙西看一眼他，“你不喜欢花香？”
“我喜欢花香，我是不喜欢你。”戚洲的阴阳怪气进化为直接攻击。
“不愧是戚斯年的儿子，脾气还挺大。但你最好别惹我，如果我一个不小心按错了什么，你的手，或者你的一条腿，就飞了。”陈妙西再往前探探，须臾功夫，她身上的花香和戚洲身上的花香融合了，仿佛一场决斗。

“你应该庆幸一件事。”一直在旁边等候的杨屿开了口，仿佛提醒，刚刚他一直没怎么吭声，“庆幸戚斯年和秦清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死人就是死人，有本事就让他们活过来啊。”陈妙西取出一支可以放电的笔，将电流调至最低，顺着戚洲的脊椎骨滑动，“这样，有感觉吗？”
戚洲的身体立刻微微弓起，瞳孔收缩。

“精神力类似于一种微电流，虽然我还没研究明白它到底如何发生的……”陈妙西听上去有些苦恼，电流笔自上至下，“当向导使用精神力时，电流笔甚至可以微微发光，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电流。这真的很奇妙，现在，使用一下你的精神丝。”
“我拒绝。”戚洲忍住背后酥麻带来的奇特感受，自从那次疼过之后他就不敢再使用了，怕疼。
“你没有资格拒绝我。”陈妙西又拿出一样东西，轻轻一按。

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戚洲忽然左顾右盼，已经熟悉了好久的声音全部消失了。戴上助听器之后他不习惯每分每秒都能听到，可是再次回到失聪的状态犹如将他打回寂静地狱。
“听不见了吧？”陈妙西晃晃手里的调节器，“信号干扰。”
可是就在她晃动第3下的时候，她耳朵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不是音量减少，而是彻底消失。如果说戚洲重回寂静的不适只需要时间便可习惯，那陈妙西的不适则是根本无法习惯，毕竟她一出生就能听到声音。
杨屿朝他们走了两步，精神丝搭在陈妙西的肩膀上。“你该知道向导可以随意调节哨兵五感的敏感度吧？”

这下，陈妙西连搞懂杨屿说什么的能力都没有了。她不是戚洲，不会读唇语。
可是戚洲却看得明白。“替我出气啊？不需要，我自己就能搞定。”

“不是替你出气。”杨屿最了解戚洲，争强好胜，能亲手报仇他绝对不喜欢别人插手，“只是觉得她挺傲慢的，我最不喜欢傲慢的人了。”
戚洲背向陈妙西，杨屿就在正对面，陈妙西的视线越过戚洲肩头，死死地盯住杨屿的面庞。
然后，杨屿这个混蛋，就做出了一个“听不见的感觉怎么样”的可恶表情。
更可恶的是，她搞不懂他俩现在说什么了。

“她是挺傲慢的，还是我谦虚一些。”戚洲夹在两个人中间，“真想教训她一顿。”
“不行。”杨屿扫了陈妙西一眼，“不可以随便杀人。”
“可我讨厌她。”戚洲立刻说。
杨屿沉吟片刻。“那等你好了再动手。”

这一切都不会让陈妙西听到，可不妨碍她做点别的。戚洲听不到，但是明显感觉到杨屿的视线从自己这边往外飘，一定是背后发生了什么。可是就在他刚要转头的一瞬间，杨屿勾手环住他的脑袋。
“别回头。”杨屿说，自己却看着后方。
“怎么了？”戚洲还是想看后方。
“没什么。”杨屿还看着，手却用了用力，“走吧，去我房间穿衣服。”

手就这样勾着戚洲的脖子，将人拉到身旁，杨屿拥着他的身体，离开了这间房间。
只剩下一个只穿着蕾丝内衣的女人。
陈妙西笑着勾起脚尖将裙子捡了起来，向导本能和男人的本能，杨屿他摆脱不了。

先带戚洲回自己房间，换上一套自己的制服，然后杨屿再陪着他下楼。楼下已经完全布置完毕，泡芙和饼干都端出来了，戚洲在大家的簇拥下坐到餐桌前，离陈妙西远了不少，助听器也恢复了动静。
“等下，我去找找蜡烛。”杨屿说。

他记得大灾变之前的人类过生日都是要插蜡烛、唱生日歌的，那些复杂的习惯并没有成套流传下来，现在的人只顾得生存。就在他拿了蜡烛回来时，陈妙西款款而下，已经穿好了衣服。
高跟鞋踏在金属地板上，那声音提醒着在场每一个人，这里有一个女哨兵。

“看来戚洲的生日会已经准备开始了？”陈妙西晃了晃手里的信息干扰器，意思是让杨屿将自己的听力恢复。
精神丝顺着她的肌肤爬至耳根，不到半秒，她便重新回到了有声的世界里。

“既然你们这么热闹，那我就不打扰了。”陈妙西笑看杨屿，“杨屿长官，送一送我总可以吧？”
“你们先点蜡烛，我马上回来。”杨屿回头叮嘱，跟随陈妙西的脚步离开了戚斯年的住处，从这里到停车坪有一段距离，两个人仍旧一前一后。
陈妙西的大衣重新裹得严严实实。

“戚洲的恢复状况还不错，会慢慢适应的。”陈妙西停下了。
杨屿也停下，等她把话说完。

“你可真是会装。”陈妙西转过来，“基地里的人都说你是戚斯年家的养子，你的父母就死在他手里，怎么，在仇人的家里，在仇人的手里，滋味并不好受吧？”
“你想说什么？”杨屿不喜欢她的气味。而她的蛇蔫蔫地趴在主人的肩上，显然是不喜欢方才过于低温的环境。
大部分蛇都不喜欢，太冷了它们就想冬眠。

陈妙西同样也是如此，在戚家的时候，那冷风仿佛都要吹进她骨头缝里。“你刚才明明就是被我吸引了，被一个哨兵的身体吸引。为什么每次你退下前线都要找个哨兵？因为哨兵和向导的组合是命运。”
“我刚才确实看你了。”杨屿并无否认，“但是我没有被你吸引。”
“你胡说。”陈妙西听到了他们的呼吸。

她声音不大，杨屿桀骜的眼神都没有性的意味，但反复将人打量了两回，最后看着陈妙西的胸口，问：“知道我为什么没被吸引么？”
陈妙西侧着头等他说。
“因为你发育不太好，我见过更大的。”杨屿将帽檐痞里痞气地一抬，一笑。

陈妙西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表情从高傲变成了怒不可遏，抬起右手就要挥巴掌，又被杨屿一手接住。
“是我高估你了，你这个无赖！”陈妙西转手将他的手拨开，A级哨兵绝对可以打死一个向导。
“知道我无赖你还脱给我看？这么喜欢我啊？”杨屿的声音也小，“我也是高估你了，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下次干脆脱光，说不定我就上钩了。”

陈妙西长在高塔里，从小接触到的人除了研究所的就是高塔护卫队，每个人都对她毕恭毕敬。而她想要的，从来还没有得不到过，对于杨屿的行径更是预想失策。杨屿放开她的手，没心情陪她玩这种无聊的科研游戏，转身原路返回，却在花园里撞见了戚洲。

“你怎么出来了？”杨屿看了看他身后，“没点蜡烛？”
“你出来我就出来了，我怕你跟她跑了。”戚洲将两只拳头插进他衣兜里，隔着布料乱蹭，“她是哨兵……”
“我知道啊。”杨屿摸着戚洲的后颈，用手掌的温度温暖凸起的金属，在他脊背上顺了一把，“烦她，以后不许她来了。”

“知道她是哨兵你还送她？”戚洲静默了一会儿，拳头拿出来在杨屿胸口轻轻一碰，杨屿受过伤，他也不敢用力，“你没良心，你王八蛋。”
杨屿反手抓住他的拳头，重新塞回衣兜里。“嗯嗯嗯，没错。走吧，咱们去吹蜡烛。”
“我以后都不要喜欢你了。”戚洲又追加了一句。

杨屿拉着他朝屋子里走，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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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月底啦，求求营养液，谢谢大家，鞠躬！鞠躬！
湛彤：洋芋你是找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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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生日酒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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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已经就绪, 专门等着主人公来。刚刚所有人亲眼目睹过生日的人追出去，这会儿又亲眼目睹他被抓回来，拉着手。一时间, 无论是年轻的还是上了年纪的, 嘴角抽动, 哑然失笑。
原来，在086基地说一不二又横扫W21区域的S级向导, 闹脾气时和小时候没两样。

“来，坐这里。”葛险难得今天总是笑脸，“过了今天就是19岁了, 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想, 接下来的人生也有我们保护。”
“谢谢葛叔叔。”戚洲松开杨屿之前还捶了他一下。
葛险刚刚的笑脸就没了, 看杨屿：“你是不是惹戚洲不高兴了？”

杨屿刚坐下, 一时之间成为了众矢之的。“没有啊。”屋子里刚刚暖和起来，方才冷气开到最大，连黑蜜都不愿意动了, 选择趴在一堆熊当中睡觉。除了蛇，熊也是需要冬眠的生物。
连躲在厨房里侧小隔间的廉城，也躺在床里昏昏欲睡。

“真没有, 我又不喜欢那个女人。”杨屿解释，生怕这帮五大三粗的S级哨兵误会, 论体术，自己连个B级哨兵都打不过，湛彤能把自己捶瘪, 陈妙西能把自己过肩摔, 落到这帮人手里分分钟变成小饼干。
“这可是你说的。”葛险还不满意，“如果以后戚洲再因为这种事不开心, 你自己考虑后果。”

魏苍和任飞尘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杨屿投以目光撇去，意思是，你们的长官被人威胁了，你们难道不做些什么？
可是魏苍和任飞尘赶紧低下头去，在秦队长的旧部面前，他们这些哨兵就变成了小猫，不敢开口啊。

“咳。”杨屿不得不自己想办法，收敛起面对陈妙西时候的痞气和无礼，将一把金属工具递给了戚洲，“别说这些了，咱们切蛋糕吧。”
廉城这会儿揉着眼睛从厨房出来，将亲手制作的花环戴在了戚洲头顶。

没有了军帽，戚洲适应着头顶戴花的兴奋。“谢谢阿城，这是你种的？”
“魏苍队长给我找了许多花种，在厨房里帮我弄了个小菜园。”廉城看向魏苍，胸口内又莫名加速，让他防不胜防，“我用雏菊帮你做的……你再等等，等我慢慢种出玫瑰来。”
“这个就很好啊，我才不喜欢玫瑰呢。”戚洲特意说给杨屿听的，“我才不要，玫瑰花根本不能碰，有刺，刺扎人太疼了。”

杨屿只是淡淡地笑，要真是不喜欢玫瑰，怎么会给自己精神体起了同名？但今天戚洲过生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蜡烛怎么还没放上去？”
“我要自己放。”戚洲心里还是不痛快，将蜡烛插在最高那层蛋糕上，奶油沾了指尖，“现在我可以许愿了吗？”
“许。”葛险拿他当小孩儿宠着，“许个大的。”

“好，那我就许一个……希望能把新联盟的人都杀光。”戚洲欢欣鼓舞。
杨屿用食指碾了一下眉心，过生日，说杀光不太好，虽然大灾变之后已经没有人相信迷信了。“这个太大了，换个小点儿的。”
“那好吧。”戚洲失望一瞬，再次抬头，欢欣鼓舞，“希望以后再也不用打仗了。”
说完之后，他还是去看杨屿，杨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明天我就杀去前线，把新联盟都杀光。”

蛋糕很快就切开了。占据餐桌半面大小的三层蛋糕还不够这些哨兵分的，瞬间席卷一空，还有一部分要送去哨兵的住处，给轮休的人吃。戚洲光顾得给别人分，自己就尝到几口，但是那几口就足够了。
他要的根本不是蛋糕，而是关爱。
护卫队的关爱，无论是叔叔们的，还是哥哥们的，自己是全屋子里最小的那一个，却是最能闯祸的那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受过这样严重的伤势，还活下来的那一个。分吃蛋糕时，短暂回忆入脑，他在最快乐的瞬间想起爸爸和秦清叔叔，希望他们看到自己长大。也希望自己能见到爷爷和妈妈，虽然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印象。
爷爷是医生，妈妈唱歌很好听，仅仅这样。

如果他们都在，会不会替自己教训陈妙西啊，一定会。戚洲戴着廉城赠予的生日祝福花环到处转，想把每个人都牢牢记在心里，热闹之后又偷偷溜进厨房，垫着脚，打开了酒橱。
“在哪儿呢……”橱柜里瓶瓶罐罐，装满各样调味料，戚洲一样都不认识，充其量尝出白糖和食盐的差别。这会儿却目光流转，肆意搜寻，将玻璃瓶拨开，又放回去，总是没找到想要的。
奇怪，明明看到葛叔叔放在这里了啊。戚洲垫脚都垫累了，视线往下转移，橱门另外一侧已经站着一个人。

“找什么呢？”葛险皱着眉头，怎么回事，戚洲小时候就这样溜进厨房找零食，长大了这毛病还没改？
“啊，没找，没找。”戚洲在他面前比较老实。
“找这个呢？”葛险轻易看透他的小心思，晃着一个酒瓶子。

就是小酒馆的老板给的那瓶，度数很高，已经被葛险喝了半瓶，还剩下一半透明液体。

“嗯。”戚洲馋猫似的笑了笑，“葛叔叔，我今天19岁，我想喝酒。”
“不行。”葛险冷面无私。
“我一辈子就一次19岁。”戚洲耍赖，“我就想试试这个酒到底有多厉害。”
“非常厉害。”葛险揉了一把他的圆脑壳，“唉，真不知道你这孩子到底随谁。”

戚洲不动了，看了看落在头顶的手。“怎么了啊？”
“说你像戚长官吧，长得确实很像，可是戚长官那么斯斯文文又不惹事的一个人……说你像秦队长吧，倒是有点，捅破了天都不知道收敛。”葛险也想他们，就是在这份思念的加持下，他拿起了一个透明玻璃酒杯。
“一口，就一口。”

一口也不错，戚洲的唇边立刻贴上玻璃杯的杯口，头一回尝试这种猛男的饮料。喝下去的瞬间犹如吞食火种，不同于小酒馆里低度数的小甜酒，可以说连酒精度数都没尝出来。
烧了一溜儿，直接点燃了他的食道和气管，高浓度的酒精挥发速度极快。
腹腔里顿时火热难挡，戚洲来不及拿酒杯就捂住肚子，差点将杯子摔了。热度呲溜转为暖意，确实是烈酒，刚才辣到肚子都疼了，可这会儿舌面才能品尝到酒香后调的甜意。

尝了一口之后，戚洲舔了舔嘴唇。“葛叔叔，我今天过生日，能不能让我再喝一口？”
这种眼神和央求语气是葛险无法拒绝的，联想到孩子多日不曾开心，他实在找不到第二种方式来哄哄他，只要又给他倒了一点儿。
“最后一口。”

2层已经恢复了安静，杨屿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展开地图。
戚洲的事情于他而言是生命里的遗憾，是无法挽回的缺失，可是于基地而言，只是进程表中的一次小失误，小停顿，不足以令进程改变。再过几天，自己还是要上前线，战事一日未平，所有的快乐都是短暂假象。

地图上勾勾画画，满是戚洲亲笔留下的痕迹，再过两年，戚洲恐怕是能同时指挥十几场战役的总指挥官了，所有人的部署都在他眼下。而这地图上的每一处标注都是戚洲的心血，也是七七冒着被捕获、被射杀的危险，一次次翱翔于天际得来的。
人在后方，精神体却永远杀在第一线。

砰一声，门开了。
杨屿抬眼望去，手里的钢笔瞬间掉在桌面上。只见戚洲站在外面，脸色通红，头顶的花环歪得不成样子，身体也左歪右扭，站稳都成了困难。
而他身后，站着一个脸黑的哨兵。

“杨屿！你王八蛋！”喝了酒，戚洲的胆量莫名增大，情绪也被放大，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这样一喊，葛险的脸色更黑了。连同1层的哨兵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每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好奇地往楼上看。

喊完之后，戚洲扶着墙走入室内，脚步虚软，踉跄地朝着杨屿的方向走。杨屿从未见过戚洲酒醉，起身去扶，没想到戚洲喝醉了根本不走直路，仿佛有无形中的手在拉着他，拐着弯走到床边倒下了。
杨屿又是一愣，他能算出敌人的活动轨迹，却算不出来戚洲喝多了之后的运动轨迹。

“喝多了。”葛险跟着进来，“就三口酒。”
“什么酒啊？”杨屿想起了小酒馆，“那瓶酒精度数特别高的？”
葛险沉默着点了点头。

“戚洲怎么能喝那个？”杨屿弯下腰去摸戚洲的脸，“喝蜂蜜水解解酒？”
“已经喝完了。”葛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喝醉之后他就拉着我们抱怨，说你对他始乱终弃，说你喜欢女哨兵不喜欢他，还说……”
“停，别说了。”杨屿不敢想象方才的场面，戚洲这张嘴，喝醉了估计什么都往外吐露，估计现在秦清的旧部每一个都想暴揍自己，最好是拎着自己的后领子反复在地面摔打，“我先带他洗把脸……”

“我不，我不要你！”戚洲根本不起来，顺势揪住杨屿的袖口，“都怪你！”
“怪我什么？”杨屿余光里注视着葛险的一举一动，如果自己真要挨揍，第一个动手的绝对是他。
“你刚才推我干什么？”戚洲睁开眼睛，问他，眼神好似清明，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觉清明里头是酒醉后的肆意。

于是杨屿闭了闭眼睛，戚洲不仅不能喝酒，酒品看起来也不行。

“你不推我，我怎么摔倒了？”戚洲根本不承认自己走不直，在他意识里，就是走得好好的忽然倒了，必定有人推。
“我没推你。”杨屿算是解释不清楚，转身说，“葛险，今天大家都累了，你们去休息吧，戚洲就交给我来照顾。”
“你不能照顾我，你根本不喜欢我！”刚躺好的戚洲又开始扑腾，软绵绵要起来，又瞬间倒下去，“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手表和小熊都不给玩儿，说教我接吻，结果还捏我鼻子，还攥我底下……”

杨屿一把捂住戚洲的嘴，再说下去，就凭楼下哨兵的听力，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唔……你现在还……捂我嘴！”戚洲挣脱开，哭闹一般抓住杨屿的手，“你还……咬我，咬我……那里。”
“你别瞎说了。”杨屿只能尽力去哄，“再说手表不是给你了么？”
“没有，我没看到！”戚洲晃着那只戴了电子表的手，“你还喜欢陈妙西，看她后背了，她是不是比我漂亮？你从来都不在意我！”

这话越说越没边儿了，杨屿有口难辩：“我……”
“她都穿露背装了，我都没有，你都没送过我！”戚洲又喊了一句，还放出了精神体。同样处于头昏脑涨状态的七七扑棱了几下，然后在地上跳着走曲线，最后一头扎在衣架下方，忘记了自己有翅膀，还试图笨拙地往衣架上蹦。
“你都没送过我高跟鞋！”
这一句，杨屿彻底哑火。

但他迅速地转过去：“葛险你先出去吧，戚洲醉了，今晚我来照顾他。”
“好吧。”事已至此，葛险也无能为力，只能先离开。杨屿送他下了楼，去厨房拿出一杯温水来，上楼的时候每个哨兵的表情都很复杂，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

在这种注视中，杨屿镇定自若地上了楼，开了门：“戚洲，起来喝水……”
一抬眼，床上没人。
地上只有脱下来的黑衬衫、黑领带、皮鞭。

他迅速去浴室找，戚洲已经脱了上衣，站在花洒下方，冷水如灯光淋了他一身，他两只手压在玻璃上，后背有一道隐秘的银色。
“难受。”戚洲说完就整个人贴在了玻璃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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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爷爷：其实我儿子小时候比我乖孙闹腾多了。
戚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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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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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稀缺资源, 即便在戚斯年的住处也不能无止境的供水，用了一会儿便暂停了，等待几分钟后再次流出。戚洲将脸压在玻璃上, 身体的隐秘处要靠着贴靠来降温, 脚步虚软, 膝盖一会儿有力一会儿懈劲儿，见没水了便往上看, 湿润的眼睛里全是不满。
“怎么没了啊？”喝醉的人像是不知道再哪儿，戚洲抬头看，“我都没有露背装, 我也没有高跟鞋……你等着, 我去爸爸的衣柜里找。”
杨屿端着水杯, 没见过这样的戚洲, 晕乎乎又笨笨的，比小时候还笨。

片刻后戚洲就不蹭了，他嗖一下抬步迈出浴缸, 朝着盥洗台去，全然不顾靴带开了，稍不留神就会绊一跤。洗手间灯光较暗, 戚洲的发丝已然全湿，裤管更是湿透, 紧紧贴敷着双腿笔直的线条。
在杨屿的注视下，他弄了一地的水，却像喝不够似的趴在盥洗台上面, 渴坏了那样拧开水龙头, 继续用冷水洗脸。洗着洗着，戚洲肚子里实在发热难忍, 刚张开嘴准备灌几口，一下被人拎了起来。

水没了，他不高兴。“你干嘛？”
“我还能干嘛？”杨屿勾住他的腰，一个湿漉漉的人在怀，“喝热的。”
戚洲还是不干，不配合，不同意，借着几分半真半假的酒醉躲他，还在杨屿的怀里转了个圈，那屁股拱他，要他走。喝醉了确实没什么力气，杨屿将他又翻回来，双手握住他的腰。

“你干嘛啊！”戚洲两腿发软，从头到脚全部湿透，冷得一个哆嗦开始主动寻找热源，自投罗网，趴在杨屿的怀中。
杨屿看着他就笑了。“我干嘛？你不要我了？”
“你是谁啊？”戚洲趴了两秒，忽然要离开，“我不要你，我要杨屿。”
杨屿一把将他拽回。“我就是杨屿啊。”
“你不是。”戚洲可怜兮兮地低着头，两只手攀上他肩膀，“杨屿喜欢哨兵……”
“这样啊……”杨屿拿着水杯，轻轻喂一口水给他，“既然这样，那咱们联手去揍他。”

刚才还说杨屿不好，现在戚洲连连摇头。杨屿用左膝盖分开戚洲的双腿，用身体撑着他，近在咫尺，他在戚洲的鼻子上咬了一下。
戚洲还是摇头，眼神涣散不知道看哪里，杨屿气得笑了一下，压着戚洲的后腰，右手掌顺着他薄薄的腹肌去皮带附近，隐忍住疯狂的念头。

戚洲立刻弓起身子，像是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又要咬死不承认。“不要，不要杨屿，但是……也不能揍他。”
“真的啊？”杨屿将皮带拆开，“你那么讨厌他，我帮你揍死他，然后咱们在一起。”
“不要。”戚洲的燥热无法解除，语调裹着浓浓的难耐，“杨屿受伤了，不能揍。”
杨屿低着头，动作一停。

“谁也不能揍他。”戚洲在他怀里发抖，因为身体的反应羞耻，又因为快活而酸涩。
杨屿的心跳因为一句话而加速，醉成这样，还惦记自己的伤。“那要是我动手揍他了呢？”
太舒服了，戚洲恶劣地顶着他。“那我就……杀了你。我爸爸是向导，我也是向导……杨屿……也是向导。可是向导和向导……不能太过亲密。不行，我们不行。”
杨屿的眉心紧蹙起来，几道竖纹转瞬消失，弯腰勾住戚洲的膝窝将人打横抱起。

谁说向导不能太过亲密？谁说向导注定被哨兵吸引？确实有本能，但本能之上，还有另外一种情绪。

戚洲躺上床，醉意开始减退，凉水冲过的身体开始发冷。特别是脊椎骨。
没了那层皮肤，血管和肌肉同时断裂，再也无法愈合，那一整条都是冷的，让从不怕冷的他变得离不开热源。
现在覆上了一个人，一只手，一串亲吻。

“别！”戚洲所有神经元像炸起尖刺，不敢将改造过的身体露给自小喜欢的人看。酒精不仅夺走了他的语言能力，说话变大舌头，还夺走了他控制四肢的能力。趴着，却翻不动，只能任人宰割，靴子、裤子全部离开了他的下肢。
亲肤的吊带袜现在好似黏在皮肤上，杨屿按住戚洲的腿肚，替他摘掉一条。小腿勒出一圈红色，微微凹陷，脚趾在他掌心里蜷缩。

戚洲绷着全身肌肉，脸朝下烧得通红。七七这时候也不老实起来，呼扇翅膀往床上跳，叼着杨屿刚刚脱下的黑衬衫就跑。杨屿特别无奈，怎么戚洲一醉，七七就忘记它是一只飞鸟了？
不仅忘记自己有翅膀，还跑得像小狗一样。
衣架下方，七七将杨屿的皮带、帽子和衣服全部集中起来，明显是要筑巢。

“干嘛？你还想要下蛋？”杨屿将玫瑰呼唤出来，白狼早就等不及了，闪电般奔向了心爱的小鸟，舔舐小鸟的双翅。金雕已经趴在杨屿的衣服当中了，就差那么一点，杨屿的狼一过来立刻用身体圈住它，它的尖嘴在白狼丰厚的毛发里寻找几次，叼出了一撮白毛放在了周围。
然后再叼一口，再叼一口……
鸟类筑巢不仅需要树枝，也需要柔软的毛。

戚洲都看在眼里，不光是自己，七七也会去找最有安全感的地方筑巢啊。要真是下了一个蛋可就厉害了，整个基地都会知道巡航向导后继有人……诶，不对，自己还没结婚，不会后继有人……诶，不对，自己喜欢杨屿，不会后继有人……思想正在混沌当中转悠，戚洲忽然一惊，身体要往旁边翻，试图将后背压在床上，不给人看。
可是又晚了一步。

“别动，我亲一下。”杨屿的体温传递到戚洲的背部，竖直断裂的背肌冰冷，他胸口滚烫却怎么都暖不过来。一只手压在戚洲头上，他慢慢地亲，从湿润的发际线开始，低头拱在滑片上轻嗅。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受伤，戚洲也不会冲动去战场。

“别亲。”戚洲全身心害怕，“别亲那里！”
可杨屿仿佛成为了那个失聪的，为了不让戚洲翻身，单手压在他肩膀上，不容置疑地亲下去。鼻息和滑片的声音混合，金属也带有了生命，它模仿人体弧度，在接受唇峰触碰的一刹跟随身体而颤抖。
从颈椎，到尾椎骨，杨屿一片片地亲吻，数着，一共42片。精神丝将戚洲缠绕，每一处都有了自己的占领标记，可是戚洲的精神丝还没动静，不肯出来。

戚洲从死死咬着牙，变成了咬着枕头，不争气的泪水流进了嘴角，好苦好咸。
他忍着，忍着疼，忍着发烧，忍着身体所有的不适，冲过来，活过来。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他不能抱怨，不能让周围的人看出他沮丧无助失落痛苦。可是杨屿永远懂他，用亲吻击破假象，将他从冰天雪地拎回了温室。
真的好在意，自己以后没有人类的背部了。

“它好漂亮。”杨屿亲完了一遍，低声说。
戚洲的眼泪还在流。
“没有不漂漂亮亮，一直都很漂亮。”杨屿将他翻过来，亲手翻过来的，“比任何人都漂亮。这也不是耻辱。”
“可是……”戚洲怕他再亲，穿着吊带袜的脚踩在他胸口，脚趾碰到他的疤痕。

“没可是，就是漂亮，我说的。以后你大大方方走出去，给他们看，让基地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了胜利付出了什么。”杨屿握住那只脚踝，拇指压住踝骨，“这是荣耀，不是耻辱。”
戚洲看向天花板，摇了摇头。不，这就是耻辱，自己被俘虏，被灌药，被录像，被打成了手指都动不了的残废，还泄露了机密。

“我不喜欢看你哭。”杨屿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珠，命运和他开玩笑，自己来这里是为了杀掉戚斯年，却爱上了戚斯年的独生子。
“忍不住。”戚洲自暴自弃地说。
杨屿看着戚洲干净的身体，好奇怪，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弄哭的话，就是例外。”
“那……让我哭吧。”戚洲伸手捞他，“让我坏掉吧，反正我都已经坏了。”

再醒来，戚洲喉咙干渴，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好几次之后杨屿抱着他去洗澡，基地巡航向导面子全无。
杨屿趴睡在旁边，后背全是自己抓过的痕迹，看着让人心惊胆战。吊带袜没摘掉，精神丝也没收回来，现在还在外面瘫着。
戚洲挣扎着起身，大腿疼得张不开，干脆翻了一圈滚到床边，结果屁股又酸得坐不住。

七七在它新筑成的巢穴里安睡，玫瑰仍旧是那个姿势保护着它。杨屿的黑色外套已经没法再看，全都是白色的毛。
地上的衣服潮湿，浴室的地上全是水，戚洲掀起被子看了看，抖了抖肩膀，像收回翅膀那样，收回了全部的精神丝。
发生过的一切更是无法想象，两个人不仅在这张床上，还去了彼此的精神图景里。这倒好，整个江南水乡都飘荡着自己的哭声，象征着圣洁的玫瑰教堂里，自己被按在牧师的讲台上。

杨屿还说，他看了好多书，搞懂了耶稣的历史，也搞懂了墙上的雕塑小男孩儿是谁。
叫丘比特，是专门负责爱情的。
如果谁和谁看对眼了，他就朝他们射一箭。

射什么啊，怎么不他妈开一枪啊？戚洲看着杨屿餍足的睡相，一脚踹了过去。
杨屿登时惊醒，抓住他脚踝，困意正浓还把他脚上的袜子给剥掉了。“别穿着睡。”
“你王八蛋！”戚洲掀开两人的被子扑过去咬，又一次自投罗网，陷入一个守株待兔的拥抱。

“嗯，我王八蛋你还喜欢我。”杨屿给两个人盖好被子，算好了戚洲下一句会说什么，“我良心都被狗吃了。”
“狗都不吃！”戚洲气势足，声音却弱，忽然问，“咱俩……那个那个那个的声音，不会被楼下听到吧？”
杨屿原本是闭着眼睛的，一瞬睁开，仿佛连眼眶都睁大了。
糟糕，自己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护卫队打死的向导。

之后几天，杨屿确实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比如，他下楼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大厅会变得安静。
比如，他上楼的时候，护卫队那一脸欲言又止。

终于，别人憋得住，但家里有个憋不住话的，就是廉城。
“杨屿长官。”廉城非常老实，“如果您的身体实在不舒服，以后我就把您的餐饭拿到楼上，不用跑上跑下的。这个感觉我懂，不舒服。”
“什么？”杨屿惊诧，“什么？”
“难道不是吗？”廉城将一块小饼干放在杨屿手中，“戚洲长官和我们都说了，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他会对你负责，也让我们对你好一些。”
杨屿恍然大悟，戚洲一定跟他们说，他把自己给狠狠睡了。

又过了几天，高塔来话，让杨屿单独去一趟。
当时戚洲正在午休，杨屿没让人叫醒他，自己单刀赴会。虽然他不知道齐老先生找自己干什么，但隐约觉得不是坏事。
走在通往大厅的红地毯上，杨屿又一次碰到了那个女人，陈妙西。

“我已经把你调查清楚了。”陈妙西势在必得，向导之间不可能有感应，只要有一个哨兵横在他们中间，杨屿一定会遵从本能，“你的父亲和母亲死在戚斯年的战役里，然后戚斯年将你收养。我猜，你来这个基地，来戚斯年的家，其实是打算复仇的吧？现在戚斯年死了，你这个养子就用感情将戚洲套牢，再向高塔邀功。怎么，睡了仇人的儿子，是不是很刺激？”
她非常自信，因为数据分析不会骗人，向导就是喜欢哨兵。杨屿走过她时却一笑：“是戚斯年的亲儿子睡了我，不过确实挺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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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88和192：洋芋你个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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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新局面新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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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斯年的养子, 这已经成为了杨屿身上的标签，但现在这也成为了他的通行证，让一切顺理成章。

“您找我？”他在老人面前单膝下跪, 笑容中带有刚满20岁的年轻, 以及旺盛的生命力。
“戚洲那孩子怎么样了？”老人问。
“恢复得很好。”杨屿回答, “刚刚我在走廊上碰到陈妙西了，您刚刚找过她？”

“要想在高塔里谋求生路, 就必须学会看人脸色，并且不要随意提问。”老人说，“更何况, 你的身份还没有高到向我发问。”
杨屿立刻低下了头, 透露出的信号并非不驯, 只是不懂。“下次我会注意。”
“你和戚洲很不一样。”老人的话也并不是苛责, 只是教训。
“毕竟他是戚斯年的亲生子，我只是收养来的。”杨屿的眼神看着老人的脚，“当年, 我的父母死于戚斯年的某场战役当中，他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将我接来，使得我和家人分离, 但我确实得到了更好的教育和生活。我感谢他，但并未原谅他。”

老人只是笑笑。“你这样的聪明劲儿, 其实更像戚家另外一个人。”
“谁？”杨屿明知故问。
“戚桦，戚斯年的父亲。”老人回答。
杨屿假装不认识：“是……戚斯年的父亲？为什么我从没见过？”
“他在戚斯年成婚前牺牲了。”老人像是回忆到什么，“戚斯年成婚那天, 高塔为他烧完了全部的礼花, 烟火盛放，那可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你刚刚见过了陈妙西, 她在调查你的背景，你担心她提前说了什么对你不利的话，所以借着方才的由头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对吧？”

杨屿的眼睛抬起来，金色的肩章和这里的灯光相称。“是的。”
“她说你和戚洲行为过密。”老人直接问。
“向导之间不允许太过亲密，是为了防止叛变。戚洲身体里已经埋了炸.弹，他不会叛变，我也没那个本事。再说，叛变之后，我们又能去哪儿呢？新联盟巴不得杀了我和戚洲，只要离开基地，半天之内尸骨无存。”杨屿重点强调后半句，“可引爆器，却是在陈妙西手里。”

“我知道。”老人颔首，“你和她不合？”
“算不上不合，只是看不顺眼。她想把握戚洲和我，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杨屿往前了一些，“刚刚收到前线消息，102号哨所被炸。”
老人点了点头。
“戚洲被迫泄露的信息当中，其中就有这个哨所的配置。”杨屿说。
老人缓慢地点了下头。“如果是你，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非常不好回答，齐凯泽是他的儿子，一招扳倒只是痴人说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知道……按照您吩咐的去做。”
老人的手从放在膝盖变成了放在座椅把手上，轻轻地敲了敲。“以后不用跪着了，站到我旁边来说话。”
“是。”杨屿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站到了齐老先生的椅子旁边。而这个位置，最起码能保证他在接下来的几年拥有了和齐凯泽对话的资格，基地穹顶笼罩万物，但地下及边缘地带的齿轮，拥有它们各自的规律。

这次，杨屿好像又听到了风声，只不过这场风要因他而起。

风确实起了，可是暂时是在基地之外。沙漠和人类的基地永远不能相容，面对狂风暴时却有着相似的命运。流民靠不断迁徙去寻找地下掩体，远离战区。时不时有无人机掠过橘红天际，朝向南北两级寻找海洋的秘密。地平线撑不住落日规律，但27小时之内，太阳仍旧会被地平线托上灰青色的天，继续烘烤着这片大地。

“今天风级多少？”戚洲在移动据点中用早点，问葛险，“葛叔叔，昨晚风声好大啊。”
“昨晚你不是把助听器摘掉了吗？”葛险又给他夹了一个荷包蛋，“再吃点。”

戚洲无所事事地看着四周，大批大批穿着哨兵迷彩服的人从消毒入口进入，拎着他们的包去找地方住，找地方吃饭。有些人是结伴而行，有些人形单影只，有些人不言而喻同时进入一个六边形的小房间里，及时行乐。
一旦进入了20岁，戚洲也逐渐明白了基地的运作规律，哨兵和普通人只要不在服役期间弄出孩子来就没事，就向导最可怜，谈个恋爱都不行。

“这个煎蛋太焦了，我不想吃。”戚洲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入口处，“这个没有家里的好吃。”
现在他和杨屿都有了独自的向导住所，方便随时出征，家留给廉城和一些护卫队看守，一两个月才能回去一趟。

“再吃一口。”葛险亲自给他切开，流动的蛋黄仿佛在白色的盘子里画了一个笑脸，可是戚洲兴致缺缺，将盘子一推：“我不吃，总是这些吃的，我都吃腻了。葛险叔叔我命令你替我吃。”
葛险更无可奈何了，这些都是哨兵们吃不到的，却是向导吃腻的。

“以后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葛险提醒，“这会让其他哨兵对你有怨言。”
“有怨言就有怨言，能怎么着？”戚洲看到向导入口的灯亮了，站起来朝那边走去，葛险摇了摇头，派人跟上。

入口的灯亮起，几名身穿制服的向导风尘仆仆地出来，胸口的金色勋章最为瞩目。戚洲朝着最左边的那个人看过去，原本径直的行动轨迹变了个方向，只看了一眼，拐弯走了。
肩膀动一动，无数根精神丝从滑片缝隙里探出前端，朝着四周遍布开来。据点外夜幕低垂，内则灯火通明，戚洲稍一偏头，一截银白在后颈处闪亮。
然后，他停在一个哨兵面前。

“站住。”
哨兵应声立定。“长官好。”
“长官好？我哪儿好了？”戚洲的精神丝在他后脑勺敲打，“刚刚想什么呢？”
“报告长官，什么都没想。”哨兵回答，喉结却不自在地滚动着。
“没想？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的脊椎骨？”戚洲全部都能接收到，无论是无意的戏谑还是有意的嘲讽。
“报告长官，没有。”哨兵说谎了，并且他知道，向导一定知道他在说谎。

“没有？我不用精神丝都能知道，你笑声再大一些，我的护卫队都能听见了。”戚洲指了指助听器，“不要以为我听不见。”
哨兵不敢直视，只能说信息有误。别人都说戚洲是个聋子，没想到已经能听见了。
“滚！”戚洲大发雷霆，他完全可以杀了这个哨兵，“别让我再看见你！”

哨兵说了声谢谢就跑了，戚洲继续在其余哨兵的注视下行走，反正那么多人都嘲笑自己，他也不给他们好脸色。走了大概没几步，身后有一个人快步走来，状似无意间碰了下他的手臂。
“看见我了都不过来，脾气越来越大。”杨屿说，眼窝一片淡青色，已经接近体力极限。

“你现在是基地里的红人，我过去干什么？”戚洲也说谎了，并且他也知道杨屿一定能检查出自己说谎。大老远来据点等了两天，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见到他。
可是人家慢悠悠地从出口出来，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戚洲走了两步，回头：“你是渣导，你……”
“我没良心。”杨屿提前开口，“别生气了，我休息好就去找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向导的休息区域，同时进入电梯。戚洲却故意不和他同一层下，因为他知道杨屿口中的休息根本不是睡觉，而是要找哨兵发泄。
哨兵，又是哨兵，究竟是谁那么无聊定下的规定，向导没有哨兵的帮助就不能好好活啊。
找到这个定下规则的人之后，一定要让丘比特多射他几箭。

一肚子气，不去找杨屿了，戚洲咕哝着去顶层找迟澍：“迟澍你在吗？我要和你告状！”
迟澍刚起床，披着一条丝滑的睡袍给他开了门：“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
“一个哨兵。”戚洲进屋就找吃的，刚要吃草莓，迟澍说了一声没洗，他又给放下了。

“这一盒很甜，特意给你留的。”迟澍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来，在戚洲动嘴的时候开始换制服，今年战事颇多，他越来越瘦，“哨兵怎么敢欺负你啊？别气了。”
“就是欺负我了，他笑话我，我都听见了。”戚洲含着草莓扑到迟澍床上打滚儿，闻他床上的香味儿，“他们还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就挂着助听器。只不过帽子有时候压住看不见。”
“哪个哨兵？你找出来，我帮你出气。”迟澍心疼地摸了他一把脖子，“看见杨屿了吗？这次你缠着我非要带你出来，不就是为了找他？”

“没看见。”戚洲吞掉一颗草莓，“他又去找哨兵了！”
迟澍无奈地笑着：“他刚刚退下战场，当然要去找哨兵。你以前不是也找过吗？”
“那不一样！”戚洲悲愤交加，“我每次找哨兵都会提前哄他，告诉他，可是他每次都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可你不就是喜欢他的嘴脸吗？”迟澍知道他俩的关系，不得不提醒，“千万别让高塔发现。”

“他嘴脸是很好看啦，可是……”戚洲在床上气得踹腿，“为什么咱们非要找哨兵啊？不找哨兵，就活不下去？”
“从科学上分析，是的。”迟澍点点头，“再说精神发泄又不用触碰肢体。”
“可是他精神丝就进去了啊！”戚洲掀开被子，将睡得正香的雪团挖出来，一口咬住它尾巴试了试，“啊……一嘴毛。”

雪团好端端的无端受害，自己咬着尾巴去找舒服的地方重新趴下。

“好啦，一会儿我就替你教训那个二狗子，不过……”迟澍穿好全套制服，好奇地问，“你俩真的那个了？”
“嗯。”戚洲是昨天才透露给他的，“我19岁生日那天。”
“你傻啊！”戚洲和自己是同一个基地出生长大的，迟澍自然拿他当家里人，“这种事……你吃亏的！”
“那你一会儿见到他替我骂骂他啊，还要夸我最近吃饭不挑食。”戚洲的脸已经垮得不像样，“诶，你换衣服干嘛？”

“从其他基地来了个新向导，今天我要接见。”迟澍戴好了帽子，“其实已经在咱们基地工作一段时间了，我一直冷着他。不是咱们基地里长大的人，我都不太相信。”
“哦，那你忙吧，我出去了。”戚洲知道他要工作了，便不再久留，刚好开门之际有个人正要敲门，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一身黑色的制服，比自己高，眼神看过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你就是新向导啊？”戚洲仗势欺人地问，“叫什么啊？编号多少？”
那人看了戚洲一眼，嗓音沉稳。“周允，编号，297S。”

哦，还真是新来的向导，戚洲也没做自我介绍，撞开他的肩膀去乘电梯。电梯停在杨屿那层，他犹豫着下来了，走到杨屿房门前却不敲，将耳朵压在门上，偷偷听里面的动静。
会在干什么啊？杨屿会不会和哨兵说话？
精神丝好想伸出去，去感受一下里面的情绪，可是如果那样做，自己立刻就会被发现了。

忽然，门就在这时被里面的人打开了。戚洲吓一跳，身体反应快过思考赶紧蹲下，假装系靴带。
杨屿俯视着戚洲的军帽，看着他根本不会打蝴蝶结的双手。“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戚洲没站起来，偏过头，看着杨屿那副英俊的嘴脸。“我刚刚看到新向导了，周允，编号297S，比你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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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允是隔壁《哨兵不乖》里的攻啦。
周允：我就说为什么自己总被针对，戚洲你干得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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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他帅还是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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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已经摘掉军帽, 额头布满细汗，将戚洲拉起之后手掌压在他后颈的凸起上，反复摩擦。“什么向导？”
戚洲看了看房间里正在擦汗的哨兵。“新来的, 大高个儿, 和你差不多高, 帅着呢。”

“新来的？”杨屿现在和高层联系密切，没听说过最近要新来向导。
“迟澍说他已经来了一阵了, 只是一直冷着他。”戚洲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屋里的两个S级哨兵他都不认识，“你们怎么还不快走？”

“是的长官。”哨兵一男一女, 也想快点走, 无奈杨屿长官总是不完事。等他们离开之后戚洲放出七七, 七七舒展翅膀落在杨屿的床头, 转瞬扑到枕头上。
也就一秒钟的功夫，枕头被利爪扯了个稀巴烂，白色的棉花漫天飞舞。

玫瑰也跳上了床, 这1年它又长大了一些，上床之后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将杨屿的被子叼过来, 让七七来撕着玩儿。
撕完枕头，金雕将注意力转移到被褥上。由于尖爪太过锋利, 柔软的人造布料根本不堪一击，眨眼间成为了碎步条。而整个过程里，玫瑰都将两只前爪伸向前方, 将脸放在双爪中央, 低着头静静看着心爱的小鸟耍威风。
小鸟好小，柔柔弱弱。
不善于摇摆的尾巴在几不可查地摇动, 幅度小又缓慢。

杨屿摘下领带在戚洲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你不应该对哨兵态度那么差劲。”
“怎么？你心疼啊？”戚洲不满，精神丝成为了无法控制的力量绕着杨屿一圈又一圈，恨不得直接拆了他的皮带，“上场打仗，缓解哨兵的焦躁，被哨兵保护，感觉怎么样？“
杨屿解开戚洲的领带，牙齿压在他喉结上，吹着气说：“感觉挺好。”

“哼，我就知道。”嘴唇马上要覆盖到下唇，戚洲却垫着脚尖将人踹了半米远，“现在基地都知道高塔器重你，你也不听听外面那些流言。”
“流什么言？”杨屿只是笑，“说新来的向导比我帅？”
怎么可能听不到流言，传到自己耳朵里的，比传到戚洲耳朵里的，多多了。

不知道是齐凯泽故意而为之，还是别人散布，流言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杨屿的身边。以前是说他靠近戚洲只是为了贪图戚家的优越条件，现在更是痛骂自己是踩着戚斯年儿子上位的，自愿给高层当狗。
无所谓，杨屿早就不在乎了，不是戚家养的狗就是高层养的狗，都是一个品种。

“反正……不好听嘛，但是只要我成为最不招人喜欢的向导，他们可能就觉得你还不错了。”戚洲说。
“你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思维？到处树敌可不是好事。”杨屿将戚洲拉过来，“陪我睡会儿，累了。”
“不陪，你找哨兵去。”戚洲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新向导了。新向导又高又帅，说不定精神体也帅。”
“叫什么？我也去看看。”杨屿抓住他的手，“过来，陪我睡一会儿，5小时之后咱们就要回基地了。”

戚洲原本也没想真甩开他，自己脱了衣服和裤子爬上了杨屿的床，压在杨屿身上睡。可是床品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挤在半边床上，像他们小时候上学住宿时。
杨屿的手从上至下抚过金属滑片，一片片，一共42片。

5小时后，基地与移动据点成功对接，8号通道开通。
戚洲这次是跟着迟澍来的，离开时却跟着杨屿的队伍。魏苍现在是杨屿的护卫队队长，任飞尘仍旧是副队长，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我还没问呢，战况怎么样？”戚洲问杨屿，顺便将周围好奇的注视瞪回去，“看什么啊，惹我不高兴我会爆.炸，炸死你们，大家一起死。”

“你别这么凶，树敌太多不是好事。”杨屿又强调一遍，但戚洲这个张扬的性格无法更改，真是基地里数一数二的惹祸精，“战况胶着，我总感觉咱们和新联盟的仗到了最后阶段，他们想要收网，咱们要撕网。只是……上次收到了一封密报，好像是咱们和新联盟在抢什么东西，后面的还没破解。”
“来啊，谁怕他们。”戚洲原形毕露，“我和迟澍约好了，明年要把新联盟的大本营端了。”

杨屿无语至极，基地第一向导和唯一的巡航向导，简直就是战争机器一号和二号。他能理解戚洲，戚洲的杀心源自于亲眼目睹父亲牺牲而产生的绝望，可是迟澍那个人……不至于吧？
上学时他见过迟澍，绝对不是现在这幅凌驾于战火上的疯狂模样，嗜血成性。

8号通道就在眼前了，穿过去就是基地的大门，可是杨屿却忽然停住了。
不仅是他停住，行进的队伍也停住了，通道中央站着一只背向他们的……
袋鼠？

“咦，谁家的袋鼠跑出来了？”戚洲没见过这种精神体，好奇地拍拍手。袋鼠转过身，露出一身非常矫健的肌肉。
于是戚洲不叫它了，这袋鼠完全能揍死他。
然后这只攻击力拉满的袋鼠三蹦两跳朝他们过来了。

“啊啊啊它过来了它过来了……葛叔叔救命！”戚洲慌忙地躲到葛险身后，但又探出脑袋看看它过来干嘛。魏苍和任飞尘同时架起枪，瞄准，保护着他们的向导。
杨屿倒是没动，因为他没察觉到附近有杀意，这只强壮的袋鼠极有可能是路过，说不定是第一次见到向导，只是好奇来看看。
为了营造自己平易近人的形象，他朝它伸了一下手，原本它是蹲着，看不出有多高。
完全站直之后，和他竟然差不多。

“你的主人呢？”杨屿承认自己低估袋鼠的身高了，比自己强壮，完全可以揍趴自己，“你是不是迷……”
他刚想问你是不是迷路了，袋鼠猛然出击，拳脚齐下，爆捶杨屿头部的同时还飞踹一脚。杨屿往后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倒在了魏苍身上，紧接着一个特别耳熟的声音在通道另一头喊起。

“杨屿！”鲍小曼叉着腰，穿着一身哨兵迷彩，“真的是你啊！”
戚洲彻底探出脑袋，诶呀，居然是她？

这一脚踹得够呛，直到他们登上列车杨屿还捂着胃。“鲍小曼，你知道杀死向导的罪名有多大么？”
“我是打招呼。”鲍小曼挂着军牌，牌子上是39211B，“哇，这就是向导专用的列车啊，沾你们的光。”
戚洲脆生生地啃着苹果：“苹果要不要吃？”
“来一个。”鲍小曼拿过咬了一口，“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你们，你们现在还好吧？”

“他挺好的，我不好。”戚洲相信自己的事她全知道，“不过你怎么会是B级哨兵啊？”
“我为什么不能是？基地里最多的群体就是B级哨兵啊，我们才是主力军。”鲍小曼倒不气馁，出生于向导之家，她身上有着独特的乐观和底气，“这苹果挺好吃的啊，我平时都吃不到。”
“那你平时吃什么？”戚洲不了解B级哨兵的生活。
“罐头啊。”鲍小曼拉开补给包，“我刚执行完清理战场的工作，这是我这个月的饭。”

一罐罐，全部都是罐头，主食、蔬菜泥、肉食，构成了B级哨兵单一又简单易得的餐饭，戚洲吃惊之后大皱眉头。“就这些啊……要不要以后我特意给你送饭？”
“不用，我都习惯了，再说我小时候又不是没吃过好东西。”鲍小曼比觉醒前高了不少，苹果吃到一半就不吃了，显然是条件优渥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剩下那一半给了精神体。
“它叫萝萝，是一只小袋鼠。”鲍小曼戳了下萝萝的臂肌。

杨屿倒吸一口冷气，腹肌上估计要淤青一大片。“这么危险的精神体为什么不看好？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啊，B级哨兵的生活也很有意思的，但是任务也多，经常要去扫雷。新联盟也太恶劣卑鄙了，雷区到处都是，我们折损了不少人。”鲍小曼很想问问他俩的精神体是什么，但是也知道这是机密，“不过我人缘很好。”
“用不用我给你安排一份简单的工作？”杨屿问，“不用上战场的。”

“不用，不上战场就无法出去，我可不想在基地里憋死。外头有荒漠落日，能听到风声和雨声。再说你可是大红人，怎么能麻烦你？我不喜欢搞特殊，就算我家是大向导，我还是愿意和B级哨兵在一起，多快乐啊，只是……要是不打仗就好了。还有，我的书呢？”
杨屿的目光转向窗外，总觉得那只袋鼠蠢蠢欲动。“丢了。”
“真给我弄丢了啊！”鲍小曼痛心疾首，“我谢谢你啊，就因为你，我现在都有幽闭恐惧症了，我们的住处都是全封闭的六边形胶囊，我连门都不敢关。”
“那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啊。”戚洲斜靠在玻璃上，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现在可是巡航向导，要一个B级哨兵不算难事。”

杨屿将戚洲拎起来，让他坐正，随后问鲍小曼，并不是漫不经心：“我问你，哨兵们对向导是什么态度？”
“要是A级哨兵或者S级，可能对你们印象还好些，B级哨兵可太讨厌向导了。”鲍小曼又给萝萝塞了一根胡萝卜，她吃过这些新鲜的好东西，精神体可没吃过，“因为你们的特权太多，生活太好。其实哨兵们要的不多，就是稍稍改善就行。还有，戚洲你可千万别乱说话了，我是哨兵活跃分子，偷偷搞小报纸专递八卦，几万B级哨兵大评选，最痛恨的向导排名你可是冠军。”
戚洲早就猜到，不屑一顾地哼了声。

“看吧，早就让你收敛。”杨屿教育他。
“你是亚军，你也没好到哪儿去。”鲍小曼一口气教育他俩，“他们说你是高层的狗腿子。”
这原本是很难听的话，鲍小曼还以为杨屿会解释两句，只不过杨屿轻飘飘地问：“就不能是狗头么？”

鲍小曼丢给他们一个大白眼，真不知道老同学怎么变成这样。又聊了一会儿终点站到了，鲍小曼满怀好奇心同时下车，头一次见识到了向导们的住处。
首先，她和精神体被搜身，搜了个遍。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这样多的S级哨兵，一个个气场强大，完全能杀死几十个自己。服役的向导们住在基地边缘的最上层，通道里每一扇门就是一个套间，每一个套间里就是一个向导。
萝萝在身后一蹦一跳，看着大型猛兽精神体从旁边经过。

忽然，队伍停住了。
“你先去戚洲的房间休息，我还有事。”杨屿是瞧见了湛彤，“还有，把你的精神体收起来，我脑袋上都有包了。”
“怎么可能，你可是S级向导啊。”鲍小曼非常解气，眯着眼笑笑之后转身要走，却不想被杨屿拽住，“干嘛？”

杨屿看着十几米之外的人，和自己同样的向导制服，生面孔，恐怕就是戚洲口中的新向导，今天被迟澍安排住到这里来了。“你看那个人。”
“谁啊？”鲍小曼视力好，“是个S级向导吧？怎么了？”

杨屿目视前方，声音下沉：“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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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鲍小曼：报仇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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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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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鲍小曼摸了下杨屿的额头, “向导之间有必要比这个吗？你是不是精神力使用过多？”

戚洲已经进入了他的套间，向导不允许太过亲密，到了这里他们就要拉开距离。杨屿将鲍小曼的手拨开, 继续盯着那个向导打量：“你就说他帅还是我帅？”
“这个啊, 这个怎么一下子能看出来？”鲍小曼将两个人来回对比, 身高还真是差不多，但是气质不同, “他看起来……像个好人。”
“我看起来不够好？”杨屿反问。

“你弄丢了我的书，还把我吓出幽闭恐惧症，你觉得你很正面吗？”鲍小曼又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脸, “他看起来……比你温柔。”
“温柔？”杨屿摸了摸嘴角, “是因为我不经常笑么？”
“你别笑了我求求你, 你一笑更可怕, 笑里藏刀。”鲍小曼说，“他以后会是你们的同事？”

杨屿又摸了摸自己笑里藏刀的脸。“会是，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好说。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我还好, 倒是你们……”鲍小曼语句紧凑，“B级哨兵的任务相对简单，除了日子苦一些, 我们不会天天出生入死。甚至有不少人很庆幸只是B级。A级哨兵要辅佐作战，S级哨兵冲锋陷阵, 折损率高得吓人，你和戚洲要小心。”

杨屿只是点了点头，短短两年, 他和戚洲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多次, 但这些就不说出来吓唬一个女生了。
“B级哨兵真的那么讨厌向导么？”他又问了一次。
“是的，连S级哨兵都只能吃罐头, 你想想，全基地都在供养你们，大家肯定有怨言。”鲍小曼说，从前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就因为你们数量稀少。但是，也有最受喜爱的向导排行榜单，甚至还有最想睡到的向导榜单。”

“榜首是戚洲？”杨屿一惊，这可不行。
“你做什么梦呢？他们想杀了戚洲还差不多。”鲍小曼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白眼，“现在的榜首是迟澍，迟美人！”
“迟澍？”杨屿从一惊变成了大吃一惊，“居然不是戚洲？迟澍那个疯子有什么好看的？”
“迟澍多美啊，那头长发……”鲍小曼捂住嘴，小声地说，“你知道迟美人霸榜之前的榜首是谁吗？”

之前的榜首？杨屿又想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孱弱短发女人。“洛白洛？”
“不是，是戚斯年！”鲍小曼恨不得暴打杨屿这个土豆脑袋，“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去找戚洲。”

杨屿震惊到挪不动腿，整个人木在原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戚斯年？那些哨兵的口味好奇怪啊。戚斯年已经结婚生子，他们居然……
“想什么呢？”湛彤原本还等着杨屿找过来，看他在原地发呆不得不走近他，“脑子坏了？用不用我给你修理修理？”
“啊？没有。”杨屿摇摇头，将她带进自己的套间。

哨兵们住的地方确实不够好，向导的套间自带浴室，包含一扇配备防弹玻璃的窗户。冰箱里放满食物，大部分都是甜食，绿叶蔬菜放在最下方，随时可供使用。如果是一个B级哨兵进入套间肯定会惊讶万分，很多人一辈子见不到的鲜蔬竟然是向导们的标配。可是对湛彤而言，这些她曾经都见过了。
窗口可以看到沙漠，现在是黑夜，时不时有喷火装置自动启动，烧死那些顺着风吹过来的小群追风者。

“追风者撞上过你的玻璃吗？”湛彤问。
“它们很小，其实只是小虫子，如果群落不大就不构成威胁，偶尔撞上一两只。”杨屿看了一眼椅子，“坐。”
“你现在真像个向导了。”湛彤却总想起他小时候，“有什么发现吗？”
“有，最上层在制造向导和哨兵的对立，我们向导没有人缘。”杨屿先拿出一个装置，对着套间环查一周，装置的灯没亮，说明没有窃听器。

“别查了。”湛彤说，“现在新联盟都不搞这套了。现在他们把窃听器装在线人的脑袋里，叫作内听装置，27小时不停歇。”
“用活人窃听？”杨屿还没见到过这样的线人。
“是，活人窃听，随时随地听取动向，就连线人死了，内听照样工作，一个线人对应一个接听员，他们时时刻刻联系着。这样的线人大多是B级哨兵，谎称流民觉醒要加入基地。”
“像是新联盟能干出的事，B级哨兵要多少有多少，死了他们也不心疼。”杨屿将一张纸递给她。

“更可怕的是，有些内听同时具有爆.炸功能，咱们身边不知道活着多少个这样的线人。”湛彤将纸展开，“这是什么？”
爆.炸这两个字让杨屿心头震动。“我截取的密报，还未完全破解。”
“破解了什么？”湛彤问。
“新联盟和咱们在抢一样东西，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打仗的真正原因。”杨屿回答，“你能找人去看看么？我是向导，如果我出行的话动静太大。”

“可以。”湛彤将纸条放在贴身内兜里。
“你那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杨屿反问。
“一点眉目。”湛彤站起来要走了，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当初给洛白洛长官动手术的人，根本不是心脏科医生。他已经被灭口。”

这个消息比密报还要令杨屿震惊，沉思片刻，他问：“是麻醉师？”
“你还挺聪明的。”湛彤表示肯定，“好了，我得走了，接下来你继续去找线索，我去办我的事。对了，基地是不是新来了一个S级向导？我刚才看到他了。”
“是的，我刚才也看见了，长得一般般。”杨屿摘下帽子，往口中放了一块糖。

送鲍小曼离开已经是凌晨时，老同学见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戚洲听她讲故事就像听天书，从不知道B级哨兵有那么多喜怒哀乐。他从出生就处于好生活当中，B级哨兵的存在感很少，连见都见不到。没想到他们数量如此庞大，也有着属于他们的一生。
“你们别送我了。”鲍小曼身后跟着萝萝。
“反正我没事干。”戚洲正往萝萝的袋鼠袋里装东西，“这两个苹果你拿回去吃，这两个是橘子，这个玉米和胡萝卜也很好吃的……”

一样一样塞进去，戚洲余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条黑色的尾巴。
然后就消失了。
尾巴上有鳞片？这什么？蛇？
切，戚洲揉了揉眼睛，自己最不怕的就是蛇。

“如果有难事就找我们，我在基地里说话还算有点分量。”杨屿站在戚洲左侧，躲着萝萝。
“你先去给我找找书吧。”鲍小曼还记着自己的书，“真不可思议，你们两个都是S级向导，现在谁都知道你们能打胜仗，不得了啊，你们也算是……”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只黑色蟑螂，刚好停在他们前方几米处。

耳后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倒退声，蟑螂没吓着鲍小曼，这动静倒是吓着她了。一回头，两个S级向导躲自己远远的，两个人欲言又止，谁都不肯过来。
嗡一声，蟑螂起飞，两个S级向导吓得面色惨白接连倒退。鲍小曼抄起自己的军需补给包往半空一抡，蟑螂被抡远，掉在地上飞速逃跑了。
“你们两个有病啊！”鲍小曼叉着腰，回头看着她那两个拖后腿的老同学。
杨屿和戚洲无言以对，两个大向导镇定地抬起手，同时给鲍小曼鼓了鼓掌。

将鲍小曼送走，他们回各自房间休息，第二天早早起床，列车站台已经被护卫队站满了。今天是多名S级向导去高塔汇报的日子，不仅杨屿和戚洲要去，迟澍、那名叫作周允的新向导，还有其他S级向导也要去。
各自的护卫队拉开阵仗，每一队都是装备精良的S级哨兵。

先乘坐列车，再换乘装甲车，一辆辆装甲车开往中心区域，朝着高塔前进。杨屿今天让任飞尘陪同，魏苍先回戚家通知廉城他们要回去，等到通过第4道关卡时，戚洲还在车后面迷瞪着。
“这么困啊？”杨屿弹了下他的脸蛋。
戚洲显然还在做梦，拧着肩膀往杨屿肩上贴，说着什么梦话：“……等着，我也去找哨兵。”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

戚洲从睡梦中醒来，没戴军帽就下了车，葛险赶紧帮他整理，再随行。到了高塔的一层大厅里护卫队就不能上去了，十几名S级向导乘坐不同的电梯上行，除了迟澍，全部都是纯黑色制服。
杨屿在电梯里看了一眼旁边的陌生向导：“新来的？”
周允也看了他一眼。“嗯。”

杨屿便没再开口，向导也有各自的势力圈，不是同一个基地的人不可能合得来。况且他也发现了，高层并不希望向导和睦，巴不得他们一个个相互嫉恨。
戚洲这时打了个哈欠，也没有搭理周允。迟澍说过，新来的人还没通过考核，不可信。
“看什么？没见过金属骨头？”察觉到周允的目光，戚洲顶了他一句。

很快向导们走下电梯，迎接他们的仍旧是代表褒奖的红毯还有白色的铃兰。迟澍作为第一向导最先进去，其余的人则等在门外。
刚一进去，迟澍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台阶，这回13张座椅已经全部坐满，代表了最高层的13个决策人物。但齐老先生仍旧坐在最中间。

“孩子，你瘦了。”老人摸着迟澍的长发，“你最近还好吗？”
“我为基地带回了胜利。”迟澍眼睛里充满光芒，有可能是心中雀跃，有可能是映出了大厅的金色，“有我在，您和各位即可高枕无忧。”
“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老人看向台阶下方的一扇门，“去吧，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谢谢您。”迟澍站了起来，苍白的脸色因为兴奋而呈现出红色。他迫不及待地奔向那扇门，推开后只有一片漆黑。

可是马上，一个全息影像出现在房间的中央。
“辛苦你了，你又为基地打了胜仗。”尹胜的声音响彻房间。
迟澍刚刚的迫不及待变成了几个月未见的羞涩。“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只是我很想念你。”尹胜朝着迟澍笑了笑，笑容和10年前一模一样。
而大厅当中，齐凯泽哼了一声。“疯疯癫癫的，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好。”

下一个准备进入大厅的是杨屿，杨屿嘱咐戚洲在原地等待，随后推开了那扇门。作为唯一一个站在齐老先生旁边汇报的向导，谁都知晓他得到的重视。大厅之外是一片寂静，向导们都不交流。
戚洲和他们大多都有几面之缘，但是没有深交过。新来的虽然看上去挺帅，但是背景还没调查干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自己走到花瓶旁边闻闻花香，余光里又一道黑色的影子滑过去，不为人知。

怎么回事？是谁的精神体偷偷溜走了？戚洲默不作声地跟上去，金雕可是蛇的天敌，他才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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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年是小年，腊月只有29天，祝大家除夕吉祥，全家安康！
鲍小曼：我和我那两个没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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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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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顶层的金属地板不多, 又或者是金属地板外层铺了一层木质的，总体而言很像大灾变之前的世界。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戚洲一边跟踪那条蛇，一边想象。

书上说, 以前有些国家四季分明, 雨雪都很温柔, 风虽然遒劲但不杀人，到了夏天鸟语花香。
戚洲没见过雨, 也没见过雪，风会杀人，线人也会杀人。
他的世界大概就是杀或被杀。牺牲是迟早的事, 他从不害怕。

前方的蛇通体全黑, 老实说, 比陈妙西那条红头环蛇好看许多。不仅好看些, 这条蛇也粗不少，长不少，当它爬行穿过鲜红色的地毯时, 白炽灯和红光将它鳞片晃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变。
它是黑色，又仿佛不是黑色，五彩斑斓的黑。

这样长的蛇戚洲头一回见到, 爬行精神体不多见，但他相信这是其中一位向导的。向导精神体是机密, 每个人都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种类，但绝对不清楚底细。比如，他们大概会知道杨屿是犬科, 知道巡航向导的精神体肯定是善于飞行的鸟类, 但不清楚一个是雪狼一个是金雕。
这是谁的啊？戚洲又跟着它转了个弯，它像是迷路了, 又像是在……探路。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被这条蛇的外表吓走了，可是戚洲不仅不害怕，还觉得挺有意思。
是蛇啊，抓来看看。

再拐了一个拐角，那条蛇就停下来了，身体的前半段开始抬升，棺材形状的黑色头部探向天花板的方位。它连蛇信子都是乌黑的，倒是让戚洲想起沙漠求生课里的知识。沙漠当中有一种毒蛇，叫作黑曼巴。
黑曼巴蛇，剧毒，速度之王，喜欢钻沙和爬树，是擅长埋伏狩猎的猎人。而这种蛇最大的特征就是黑色的蛇信子和口腔。
总而言之，就是全黑。

真的是黑曼巴吗？戚洲一阵好奇，反正那条蛇也停下了，他随意抽了一支花瓶里的铃兰就过去了，蹲下之后……
用铃兰的花枝戳了戳蛇尾巴。

黑曼巴蛇打了个激灵，缓慢而危险地回过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锁定了身后的人。

“看我干什么？”戚洲又戳了它一下。
被激怒的黑蛇朝他猛扑过来。

戚洲瞬间丢掉了铃兰，连躲都不躲，当这条蛇朝他张开嘴巴时他看清楚了两件事。第一，这是一条毒蛇，因为它的倒钩形毒牙十分巨大，相信里面储存了能够杀死几十个人类的琥珀色毒液，第二，它的上下颚全黑，果然是黑曼巴。
它的出击只会带来死亡。

黑曼巴蛇的蛇牙长且尖锐，足以一口咬穿戚洲的下巴。它朝着戚洲的下巴而来，速度快到仿佛起飞，戚洲仍旧保持着蹲姿，丝毫不退，也不避，似乎这条别人眼中象征死亡和厄运的蛇只是他的小玩具。
攻击带来的风扑面而来，空气流动扫到了戚洲的睫毛尖，微微颤动。蛇张开血口，却停在了他的鼻尖正前方。

因为戚洲的肩上不知道何时落着一只巨大的金雕。
利爪穿透的不仅是布料，还有金属肩章，之所以能够停留在戚洲肩上是因为他穿了一半护甲，在制服外套的里面左前胸、后胸以及左肩全部都在皮革的保护之下。否则大型猛禽这样一爪，锁骨上下的皮肉已经穿透。

“小虫子，你想吓唬我啊？”戚洲笑了笑，伸手弹了一下黑曼巴蛇的吻部，“你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刚落，身后已经有了脚步声，戚洲起身回看，新来的向导周允正匆忙赶来。

“这是你的？”戚洲捏住蛇头将它拎了起来。
“是我的。”周允皱眉的一瞬黑曼巴蛇就消失了，“没看住它。”
“是没看住还是故意放它出来打探地形？”戚洲靠近他，金雕的重量压得他左肩微微下沉，“我劝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
“抱歉，是我的蛇瞎跑了。”周允扫了一眼金雕，点了下头当作再次道歉，转身原路返回。

切，神气什么啊，不就是一条毒蛇嘛，特种精神体很威风吗？在别人眼中威风，在戚洲眼中可不是，他抬了下肩膀先把戚戚收回去，再去捡那支铃兰时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戚洲？”齐凯泽走了过来。

戚洲慢慢起身，手指不小心将铃兰折断。“您怎么出来了？”
“休息一下。”齐凯泽将他手里的铃兰抽走，原本戚洲是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现在竟然一下子动不了了，“杨屿现在很讨我父亲喜欢，他很知道如何收买人心，我听不下去他的腔调所以出来透透气。这个花你喜欢吗？要是喜欢，我派人送到你的住处去。”
“还好吧，铃兰虽然香，但是有毒。”戚洲捻平指腹的根茎汁液，放在嘴里含了一下，“您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出来看看你，刚才问了一圈，他们说你朝着这边走了。”齐凯泽将铃兰的花朵揉碎，“你刚才和基地的新向导在说话？”

“是，他有些可疑，随意放出精神体瞎晃。”戚洲看向齐凯泽。
“有时候你也要学会放松，不要看谁都可疑。”齐凯泽拍了下戚洲的肩膀，左肩布料已经被抓烂了，“不过我相信基地只要有你在就不会出事，对吧？”
“那是自然，我永远会对基地效忠。”明媚肆意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戚洲脸上，仿佛不曾消失。

甚至等齐凯泽转身走出了20米，这样的笑容还没消失。可是等到齐凯泽转过一个拐角，戚洲还立在原地，但方才的笑意盖上了一层冷。
等他转过身，这层冷还没褪去，被另外一个人看到。

“好久不见。”赵灰仍旧穿着那身灰色的研究服。
“是啊，好久不见。”戚洲揉了揉笑僵的脸，“你怎么在这里？”
“专门在等你。”赵灰将话挑明，“看来你已经对齐凯泽有防备之心了？”

“我可没说，你可不要污蔑我。”戚洲再一次恢复成灿烂的笑，“上次见面时你提醒我要寻找其他势力，当时我急着去战场杀人，没来得及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啊？”
“我觉得你已经懂了。”赵灰重新审视这个向导的面庞，“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只是装傻的技巧要再真挚一些。”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了。”戚洲抬了下军帽，“还有话说吗？”
“没了。”赵灰又一次和他擦肩而过，“好好活着，你想见的人不希望你死了。”
戚洲猛然转过去，却只看到赵灰的背影。

戚斯年的住处正在进行大扫除，戚洲和杨屿将近两个月没回来，大家都忙成一团。
魏苍提前回来了两个小时，给兄弟们颁布任务，哨岗的轮换和哨位都要重新更换，每天都有新的时刻表。除了保护工作还有打扫卫生，他先将逃生通道里的灯泡换过再去收拾密室，越来越对秦清队长五体投地。

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自己和他相比什么都做不好。只是，为什么要在这里设计一个密室呢？难道是安全屋？
肯定是，秦清队长绝对不会设计无用的东西。

等到这边收拾好，他看兄弟们都休息了才进厨房，张了两次嘴之后，轻轻地关上了厨房门。
廉城正在玩一把匕首：“队长？你是不是肚子饿？”
“不是。”魏苍搓着衣兜走过去，“匕首练得怎么样了？”

“挺难学的，但是我一定会学会。”廉城手里的刀是魏苍的贴身武器，“这是我第一次拿武器，以前……他们从来不让我碰到这些。”
“武器可以防身，而且这把刀很漂亮，我很喜欢。”魏苍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继续搓兜，“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回来……”

“又有礼物？”廉城高兴地放下刀子，“你都送了我很多了。”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魏苍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小石头，“是陨石。”

“陨石？”廉城不敢去拿。
“嗯，现在大气比以前稀薄，所以在荒漠里经常能看到流星，陨石就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这颗石头曾经在宇宙里旅行很久，最后才到了地球。”魏苍把脸都憋红了，“送你，你拿着玩儿吧。”

星星？廉城以前没接受过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礼物，身上总是伤痕累累，主人说耳钉好看，就给自己穿了许多，从来不担心自己疼不疼。可是现在魏苍给了他很多小礼物，甚至还用点数给他换了一个漂亮的皮质硬壳箱子，用来存放这些东西。
这是廉城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行李，以前他是被捆好装进箱子里的东西。他从一件物品，变成了一个可以拥有私人物品的人。

“我喜欢星星。”廉城慢慢去拿，不小心碰到了魏苍的指尖。就这样一下，魏苍吓得手指颤抖没拿住，小石子掉在地上。
“我来拿。”魏苍赶紧弯腰。
“我来拿吧。”廉城也弯下腰，两个人同样的姿势，都伸着手朝小石子抓去。

又因为两个人太过着急，廉城的嘴不小心碰到了魏苍的颧骨。

咯哒一声，刚刚被魏苍捡起来的石子又一次掉了，两个人刚刚同时弯腰，现在同时起身，魏苍捂着脸，脸色像在荒漠里执行埋伏任务时被暴晒了几小时那样红：“对、对不起，我先走了。”
他撂下一句话就跑出厨房，廉城看着没关上的门，慢慢蹲下，将小石子攥进手掌心。

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跳得胸口都疼了？为什么？廉城摸着自己的左胸口，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明明只是碰了一下脸，他感受到了鲜活的从未有过的情绪。他的心开始加速了，同时也开始害怕。
戚戚说，他亲完杨屿之后害怕了，现在廉城也害怕了，他忽然开始害怕那个哨兵受伤，害怕他上了战场回不来。

戚洲一路上都在思考赵灰的话，但是暂时没有告诉杨屿。
那个人每次出现都会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什么叫自己想见的人？更令戚洲想不通的是他不知道赵灰为什么要帮自己。

“到家了。”杨屿下车替他开门，“怎么了，一路闷闷不乐？”
“哦……瞎想来着。”戚洲下了车和他并肩，“等你的时候我碰见一条蛇。”
“抓回来给七七玩儿。”杨屿说。
“是周允的精神体，黑曼巴。”戚洲略表失望，“差一点就可以给七七了。”

“他的精神体竟然有毒？”杨屿在心里掂量着这个新向导的分量，“特种哨兵都很少见，更别说特种向导。你以后离那条蛇远一点，基地里虽然有血清，但是挨了咬还是挺疼的。”
“我才不会呢，那条蛇害怕金雕，生物本能谁也抗拒不了。只是我觉得他很可疑，那条蛇不像迷路，反而像勘察地形。”戚洲说，“我要把这件事汇报给迟澍。”
“刚刚我看见迟澍从一间房间里出来，心情好得不得了。”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杨屿替他开了家门，“新向导最好考察几年。”

这倒是真的，自从自己被俘一次，戚洲整个世界观都开始改观。“今天你怎么和高层谈那么久啊，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杨屿轻蔑地笑了一声。“齐凯泽说，要尽管给我安排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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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齐凯泽你死定了。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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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我要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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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戚洲刚进屋, 气疯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会考虑，但是现在战事吃紧, 个人大事先放一放。”杨屿就猜到他是这种反应, “精神丝收回去, 要勒死我了。”

可戚洲的精神丝根本收不回去，像一只气疯了的蝴蝶瞎扑棱, 转身就上了楼。杨屿还没解释完就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一回头，满屋子的哨兵怒目而视。
杨屿时常奇怪, 哨兵对向导有天生保护欲, 可是戚斯年的护卫队对自己只有捶头欲, 便故作镇定地问：“看什么？”
葛险指了指楼上, 表情不怎么样。“你去哄一下戚洲。”

当然要哄，任谁都看出戚洲生气了，哄不好自己就成小饼干了。杨屿拿了一盒草莓上楼, 戚洲的房门紧紧关闭，他敲了敲：“是我。”
“听不见。”戚洲在屋里说谎话，实则时时刻刻盯着那扇门, 等人进来哄。门开了一条缝，最先跑进来的是玫瑰, 昂着头在屋里巡视，已经将戚洲的卧室视为自己地盘。等到它将屋子闻了一圈之后杨屿才进来，草莓往戚洲面前一放。

“好奇怪, 我又不认识你, 请你出去。”戚洲将草莓推回去。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生气？”杨屿将他拉近，戚洲不愿意, 往回抽手，杨屿借着力气将他往身边收，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

“还说什么？你都要结婚了。”戚洲揪着他的领带。
“我没说要答应啊，只说考虑。”杨屿让他揪。
“可是你也没法拒绝啊！”戚洲撕扯他的衣服，压倒之后在杨屿的颈间疯狂落吻，原本只是防备哨兵和他亲近，现在突然这个人就不能再属于自己了。这能忍吗？不能，他直接气疯了。

杨屿笑着任他胡闹，脖子上这里疼一下、那边疼一下。“拒绝得太坚决反而会让他们心生怀疑，反而会加速进程。”
“他们给你介绍了什么人！”戚洲恶狠狠地说，“哨兵还是普通人？男的还是女的？活人还是死的？”
这个问题实属气急了才问，向导结婚肯定是普通人，女人。可杨屿却说了一个戚洲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齐凯泽推荐陈妙西。”杨屿说完猛搂了戚洲一把，因为他知道戚洲肯定生气，所以提前安慰，摸小猫咪那样顺着他的脊椎骨往下撸，“你先别生气，听我说……”
“那个女人？居然是那个女人？”戚洲没被压住，糖衣炮弹已经没法满足他了，“你在家等着，我出去一趟……”

“你回来。”杨屿又一次将人拉回，同时压住他，舌尖抵着戚洲紧闭的上下牙顶开，将气呼呼的人亲到大口喘气，“我拒绝了啊，而且齐凯泽的意思很明确，陈家父女现在权势过大，他希望用我去讨好他们，结成联盟。”
“怎么还，怎么还美男计呢……”戚洲的眼神被亲出一片迷茫，大脑缺氧，但很快又重新生气。自己是向导，总是想要精神链接哨兵的念头深埋在基因里，同时也埋在杨屿思想里。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可能远不如本能，很有可能在亘古不变的规律面前一击即溃。
多可笑，向导喜欢向导，可他们都离不开哨兵。

当他们精神崩溃时，还必须躲到哨兵的精神图景里面去。而就算他和杨屿发生了无数次的亲密，他们都不可能绑定一生。
然而这一切，陈妙西都可以轻松做到。只要她和杨屿进行亲密，杨屿就是她的了。
杨屿将不会再链接其他哨兵，陈妙西也不会接受其他向导的安抚，杨屿会把所有向导素给她，她还会给杨屿生孩子。
可是自己，连杨屿的向导素释放到精神图景里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因为自己不是哨兵，不需要同类的安抚，杨屿也永远不可能感受到自己的向导素。戚洲翻身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枪。
“干什么？”杨屿将枪夺下。
“暗杀齐凯泽。”戚洲说，“妈的，他竟然催婚！”

杨屿顿时无奈得不要不要的，先把枪没收。戚洲很少骂人，但是他们和哨兵相处久了都会沾染这方面的习性，还会和哨兵分几包烟抽。
“你冷静。”他再次开口劝，“我又没答应。”
“他们迟早有办法让你答应。”戚洲悲愤交加，“齐凯泽这个王八蛋，不仅催婚，还用你去联姻！”

杨屿太阳穴突突的，在高塔里游刃有余都没这么愁过。而齐凯泽可能永远也想不到他的死亡原因之一竟然是这个。

好说歹说劝了一阵，戚洲的火气勉强压制住，但七七还在楼上泄愤，地毯抓得稀巴烂，衣架子都给拆了。到了晚上戚洲从楼上下来，看到了一脸关心的葛叔叔。
“葛叔叔。”见到长辈，戚洲委屈得脸都垮了。
“杨屿欺负你了？”葛险已经猜到，“你放心，如果他再欺负你，我们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
“你们会揍他吗？”戚洲又问。

这是担心了，毕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不一般的关系，葛险斟酌着用词：“会，但是我们毕竟是哨兵，所以……”
“那好，到时候揍他叫我一起啊。”戚洲说完就钻进厨房，扑进廉城的胸口诉苦了。
廉城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亲了魏苍之后很害怕的事告诉他，戚洲已经唠唠叨叨地说上了，一边抱怨一边揉他的胸口。

又过几天，戚洲这口气还没撒出去。
从9岁到20岁，11年中他都把杨屿当作自己的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他。但是现在高塔的命令压下来，保不齐以后这事成不成。而杨屿今天又要去高塔开会，他无所事事，带着任飞尘到处瞎转，在中心区域散散心。
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人都是哨兵。
哨兵哨兵哨兵，他们真烦。

“站住。”戚洲的精神丝肆意伸展，所有哨兵都能感受到他的嚣张，“你在想什么？”
立正的哨兵一脸窘迫。“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心虚？我难道很可怕？是我的骨头可怕还是我身体里的炸.弹可怕？”戚洲丝毫不在意这些哨兵如何看待自己，“说实话，否则就地处决。”

就地处决是最可怕的刑罚，但是S级向导确实有这个权力，哨兵们想恨也恨不起来，就因为他们是向导，就能够随意处置人命。但是他还是不肯说，冒着被处决的危险保持沉默，直到感受到精神丝扎入后脑：“我说！但是……”
他看了戚洲的护卫队一眼。

“你们先下去。”戚洲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心虚成这样，难不成是线人？等任飞尘退后两步，这个哨兵才开口：“戚洲长官，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不要杀我，我只是去地下市场偷偷换了点数，并没有做别的。B级哨兵的点数太少，不够用了……”
“什么？”戚洲竟然不知道还有地下市场，“干什么的？”

这个哨兵看起来很累，但是说话还算利索，很快将整件事吐露出来。服役的哨兵们通过做任务得到点数，B级哨兵点数少，生活质量非常不好，所以才有了黑市。黑市被退役的哨兵们操纵，他们可以从沙漠里偷偷带回一些东西当作交易物品，换取点数。
比如木料、金属或者种子。但最贵重也是最普遍的，就是为向导服务。

从战场上回来的B级或A级向导有时候找不到愿意接受碎片的哨兵，就会去找地下交易，有些向导也不愿意总找固定的哨兵，不愿意频繁接触以免产生依赖心理。有需求就有市场，哨兵们奉献一次精神图景作为发泄场所大概就能得到几百、几千点数不等。
“就是这样。”哨兵回答完毕，“我刚刚接受了一次B级向导的精神链接，所以才会心虚。请您别杀我。”
“哦……这样啊。”戚洲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不杀你也行，你带我去。”

任飞尘后悔，非常后悔，后悔今天单独跟着戚洲出来晃，现在还来到这种地方。
这已经是中心地区的边缘，戚家小少爷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啊，现在他们跟着那个哨兵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哨兵在门前敲三下，里面也敲了三下，哨兵再敲三下，门才打开，里面是一位拄着拐杖的女哨兵。

“你怎么又回来了？”女哨兵问。
“我……”他回答，“我带了一个人来，你自己处理吧。”说完他落荒而逃，女哨兵注意到面前这个穿向导制服的，只觉得眼熟。
“戚洲。”戚洲自报家门，“认识我吧？”

戚洲！戚斯年的独生子，基地的巡航向导，S级！B级女哨兵惊慌一瞬，正要把门关上，戚洲先一步挡住门，强大的精神力震慑住她。
“戚洲长官，您来这里干什么？”没办法了，女哨兵只好让他进来，“我以前在28区服役，断了一条腿，受伤之后开了这间药铺，您如果找什么药可以联系我，我能弄来止疼片。”
“我是S级向导，难道还缺止疼片？”戚洲不屑一顾，“听说你能找哨兵？”

女哨兵闭口不言，这可是违规交易。
“给我找几个，我要发泄。”戚洲痛快地下订单，凭什么自己只能和杨屿安排的哨兵进行链接啊，什么都让他知道，可是他每次都理所当然地找哨兵，一次找好几个。
“您也需要找哨兵？”女哨兵非常疑惑，“你可是S级向导啊。”

“S级也想尝尝新鲜的，总是那几个人，多没意思啊。”戚洲又痛快又叛逆，“一次给多少点数？”
“S级向导的话……一次给两万点。”女人回答。
“切，才两万？我还以为多少呢。”戚洲的点数已经数不清了，“你去安排吧，如果我要来，我会让护卫队和你联系。记住，要好看的，特别好看的，男的，越帅越好！”
女哨兵原本还有点后怕，但是狮子大开口两万点都同意了，于是惶恐疑惑全部变成了讨好，答应了戚洲的要求。她给别的哨兵报价最多也就5000点，拉一次戚洲的活儿可以赚一万五，不亏。

“记住啊，要帅，帅才是最主要的。”临走时，戚洲再一次强调。切，谁不会找哨兵啊，自己找几百个，气死杨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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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自由恋爱宣传者，拒绝催婚逼婚商业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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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出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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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站在金色.大厅的台阶一侧, 昔日用来汇报战况的礼堂正在办酒会。
这种酒会他参与过无少次，无非是高层及其家属谈笑风生，偶尔也会邀请一些向导。有些人身边总是带着一个向导, 但那些向导的眼神会让杨屿联想到廉城。
不安, 无措, 不适应，却又带有懵懂。恐怕他们和廉城有着相同的处境。

但最让杨屿惊讶的, 是迟澍。
迟澍握着一支酒杯，没穿制服，向导自觉醒就要穿制服, 而他现在放弃了那身雪白, 穿了一条皮毛的大衣, 里面穿了什么就看不清楚了。等到错身时, 杨屿快速地扶了他一把：“你喝的太多了。”
迟澍抬起迷醉的双眼，一向善于发号施令的眼神陷入酒精带来的快乐里。“不要紧，还是让我喝吧。”

这是怎么回事？杨屿从未见过迟澍沉溺于酒色, 可今天却是大开眼界。仿佛他故意要将自己灌醉，绝对不要清醒。
实在不想看到他这幅样子，杨屿放下酒杯, 离开大厅，这里待不下去还不如早点回去。毕竟戚洲还没哄好, 那可不是别人，是戚斯年的独生子，全基地宠大的。他要不高兴, 整个基地都要天翻地覆。

谁料刚到转角就听到两个人说话。男声不认识, 女声是陈妙西。主要谈话内容是表白，陈妙西高冷地拒绝了。
不关自己的事, 杨屿换了一条路，准备离开，不料刚刚拒绝了男人的陈妙西快走几步追上来，还搭住他一条胳膊。
“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陈妙西和身后的男人告别，“我喜欢杨屿。”

杨屿眉头一皱，心底无限抵触：“你拒绝别人，没必要拿我当挡箭牌吧？”
陈妙西不作回应，搭着他只是走：“那又怎么样，全基地都知道你和我订婚。”
“全基地？”杨屿眉头更紧了，完蛋，戚洲和七七估计要把自己那屋拆了，玫瑰身上的毛恐怕不保。他抽回手，和陈妙西一起进了电梯，陈妙西扭头凝视他：“真不动心？”

“你拿我只是为了做研究，我动个什么心？”杨屿说，“再说我没良心。”
“别挣扎了，向导只会喜欢哨兵，虽然我也不喜欢你，但是不妨碍我愿意将你归为数据。”陈妙西说。

杨屿看了一眼正在快速下降的楼层数，转向右侧凝视陈妙西。
陈妙西微微扭头，给他一抹余光。
然后余光当中的杨屿开始脱衣服。

确切来说是拆领带。黑色的领带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条绳索，拆开后绕在右腕口两圈，皮手套没摘，解扣子有些费劲，陈妙西刚要说话，已经被杨屿顶在了角落里。
一个哨兵被一个向导围困，姿势暧昧。

“你想干什么？”陈妙西微慌，“这里可是电梯。”
“怕什么，反正迟早要结婚的。”杨屿将衬衫扣解开，身上有荆棘花的味道。
陈妙西瞪他。“你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杨屿一手撑在电梯墙面上，一手拉开衬衫的衣领。“我可是你重要的数据，你舍得杀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陈妙西放出了红头环蛇。

杨屿将衣领拉开，左胸口坦露。“给你看看我的疤，为戚洲受的伤。”

陈妙西瞬间哑口无言。“疤有什么可看的，闪开！”
“我只会为喜欢的人受伤，你去告发我啊。”杨屿笑了笑，将纽扣重新系上。不一会儿电梯抵达1层，他先一步离开，只希望婚约的事情别传开，千万别弄得人尽皆知。

可是杨屿忘记了，身为向导，经常面对的是事与愿违。接下来短短几个月，他和陈妙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部分都知道了这门被安排的婚事。
一般来说，向导会在30岁之前结婚，如果太过繁忙或者一直无法安排配偶，到了30岁时基地会介绍条件相当的人进行强制性婚姻。作为迟澍同时代的这一批向导，杨屿是第一个被安排了婚事的人，有时他也会纳闷儿，为什么迟澍都到了28岁了还没被催婚，还是说，迟澍频频喝醉，其实就是不想面对30岁的到来。

而这半年里，戚洲的脾气变得更大了。他对哨兵的敌意与日俱增，甚至要求杨屿在外不能和哨兵说话，搞得杨屿无端多了个不爱说话的标签，甚至有新哨兵误以为杨屿向导是个哑巴。
算了，解释不清了，杨屿也懒得解释。

一个疲惫的下午，戚洲刚刚将七七收回精神图景，跑地图跑得全身酸疼。虽然他这个月没上战场，可是精神体一直在外面晃荡，压力也很大。怪不得他小时候经常看到爸爸大汗淋漓，原来是精神体在外面工作，很累的。
下楼之后，魏苍不在，戚洲有了不好的预感。“杨屿人呢？”

“两个小时前被高塔叫走了。”任飞尘回答，“他看您正忙着就没通知，说是临时有紧急任务。”
“居然不通知我……”戚洲气得想给杨屿的精神丝打死结，“那好，我也出去玩儿。”

他所谓的出去玩儿，就是去找地下黑市的哨兵交易。这半年他光顾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帅帅的哨兵接待他。不上战场，精神碎片没有那么多，一个S级哨兵就够了，发泄之余还能和他们聊聊天，在他们的精神图景里转几圈。
基地里长大的人，大部分图景都是教室或者街道，比较无聊，都不如水乡好看。

任飞尘一听就猜到他要干什么了，苦着脸等戚洲换衣服。戚洲上了楼，再下来的时候已经偷偷换好了哨兵的工装服，和迷彩服不一样。
“走吧。”戚洲将哨兵的帽子往下压一压，笑得像个准备逃学的学生。

一路上，任飞尘都想劝他回去。
“戚洲长官，虽然我无权干涉您的活动，但是这种事……让杨屿长官知道了会不得了。”
“他？他才没心情关心我呢。”戚洲啃了一口苹果，“我要玩够100个哨兵，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他，气死他。”
任飞尘更担忧了，妈啊，100个哨兵，杨屿长官岂不是要直接气死了。

“对了，最近哨兵里有什么动向吗？”戚洲忽然问。
任飞尘负责替他搜罗消息。“有，上次您说很可疑的周允向导，目前人缘很好。很多哨兵都希望在他手下工作。”
“他？切，我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他。”戚洲对那个人敌意很大，不单单是因为他很会收买人心，更主要的是，迟澍怀疑这个人不干净。

太过漂亮的背景和过硬的实力，空降到086号移动基地，迟澍一直没有放下戒心，所以从未给周允安排过接近核心机密的任务，还需要考察几年。
迟澍不喜欢的人，戚洲自然也不喜欢，谁知道是哪个地方蹦出来的，不像个好人。

杨屿回到家的时候没看到任飞尘，只看到了葛险。
“戚洲呢？”任飞尘不在，他第一反应是戚洲出门了。
“您怎么回来了？”葛险刚刚换哨，“戚洲说他要出去，带上任飞尘就出门了。我派人一直在跟踪，您放心。”

“出去？他出去干什么？”杨屿是提前回来的，高塔的命令总是没完没了，刚刚果真就是在商量该给迟澍安排婚姻了，而陈妙西的父亲陈东海竟然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每个哨兵都能提供自身的生殖细胞，无论男女。
这简直荒谬，陈家父女都是疯子。

“不知道，但是我派了足够的人手。”葛险不过问戚洲的私事，只保护他的安全。
“以后我不在场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带戚洲外出。”杨屿下令，同时派魏苍去拿通讯器，和跟踪戚洲的护卫队进行联系。

地方到了，戚洲下了车，将帽檐压得更低。
任飞尘也下了车，隐约察觉到了方才一直有人跟着。那应该是葛队长的人，拦不住戚洲，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保护。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出来。”戚洲说完便走进小巷，巷子里静寂无声，在最底处有一扇门。他非常熟练，敲三下，等回应，再敲三下，门开，拄着拐杖的女哨兵将他迎进去，笑容灿烂。

“今天这个很好看。”女人说，“您来得正好，已经注射完人工向导素。”
“好看就行。”戚洲跟着她往里走，推开最后一扇门，是一个类似手术室的小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床，一个年轻的男哨兵平躺在上面，手腕和脚腕都用束腹带捆住了。
手术灯开着，将哨兵的脸打亮，一个很翘的鼻子，一张陷入了恍惚的面庞，没有丝毫挣扎。

“注射完了？”戚洲将帽檐又压了压，一般来说，发泄过程会让哨兵感觉不舒服，为了避免他们挣扎或者痛苦，会提前注射一支人工向导素，让他们精神放松，降低身体的敏感度。
“注射完了。”女哨兵站在他身后做介绍，“B级哨兵，男的，二十二岁，你喜欢好看的嘛，这个最适合你。”
“我当然喜欢好看的，就算发泄一下精神碎片我也不想要丑八怪。”戚洲只喜欢漂漂亮亮的，一来是看着顺眼，二来是将来可以气杨屿，越走近，他越看清楚了这个男哨兵，“这个人……”

女哨兵才懒得管戚洲的问题，只是伸手要自己的报酬，除了点数，她还要了一些更值钱的。“怎么样？”
“他长得好漂亮啊。”戚洲已经走到他身边，非常满意，满意到声音都止不住开始上挑，随手将兜里的东西扔给她，“十瓶特效止疼药，成交。”

特效药是用袋子装的，这东西戚洲随时都能拥有，因为金属脊椎时不时产生疼痛，白沐川会开很多很多预备着。可是对哨兵来说太过珍贵，恐怕每一颗的点数都不低。他将这个女哨兵的贪婪看在眼里，更坚信她每次都能通过自己大赚一笔。
拿到药物，女哨兵心花怒放，弯腰捏了一把等待链接的男哨兵的脸。“对不起了小哨兵，我给你安排了一笔大生意。”

小哨兵，B级哨兵可真是小哨兵啊，戚洲刚想伸出精神丝，忽然看到小哨兵的嘴唇动了动，挣扎着出了声：“哥……哥？”
什么？戚洲也弯下腰，好奇怪啊，他居然在说话。等到他弯下腰，小哨兵的前半身像是要起来。
“哥？谁是你哥？你是谁啊？”戚洲一边问一边放出精神丝，迫不及待想要链接哨兵，感受他的情绪，安抚他的焦虑，即便这个人自己根本不认识。

巷子口，任飞尘正在焦急等待。真不知道戚洲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这种行为，要是让杨屿长管发现，戚洲没事，自己可是要完蛋了。
真是的，护卫队里那么多哨兵可以使用，还非要出来偷偷摸摸找野的，任飞尘坐立不安，干脆下车等待，谁料一扭头……
看到杨屿长官的车停在了路边。

杨屿长官从车后座一步迈出，黑色帽檐下的脸色史无前例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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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哨兵不乖》中的同一场面在55章。
杨屿：我喜欢戚洲和我对女人很渣有什么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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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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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杨屿长官！”任飞尘吓得魂飞魄散, “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提拔你是干什么的？就为了让你帮着戚洲给我戴绿帽子是吧？”杨屿的五官类型原本就不温柔，现在已是强压住愤怒，“人呢？”
“在里面。”任飞尘赶紧说, 恨不得抱着杨屿的大腿哭诉, “长官, 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戚洲长官让我跟着他来, 我不能违背命令，他不让我告诉你，我每天都活得好害怕……”
“害怕？我看你真不知道害怕。”杨屿整了下领口, 带人朝着巷子里走去。

手术间里, 戚洲的精神丝已经纷纷探出皮肤, 熟练地躲开金属滑片。
向导的精神丝全部来自于这里, 而他刚好是脊椎骨受伤，在几个月前，每一次使用精神力都伴随着刺骨疼痛。现如今已经好了, 不仅不疼，那些丝再也不会傻到和金属对撞，知道绕着走。
他骨子里是和父亲如出一辙的高傲和好强, 打碎骨头只要还能爬起来，就一定会变得更强。

给戚洲搭桥的女哨兵稍稍退后一步, S级向导的精神丝她可不想招惹，一切就交给B级小哨兵吧。

丝是向导的精神延伸，充满了力量感, 戚洲从小受宠, 长大肆意张扬，惹得全基地都对他不满, 故而他的精神丝多多少少也带有攻击性。他没有伸出全部，但是房间几乎全部铺满了，如同一株遮天蔽日的植物在这里深扎，要去捕食不能动弹的猎物。
其中一根探入小哨兵的后脑勺，此时的戚洲闭着眼，后背的丝状精神力犹如艳丽蝴蝶。

忽然，他眼睛睁开了。
一个B级小哨兵，这精神壁也太强了吧？

精神壁其实就是意志力的对抗，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会使用天生的意志力。进入S级哨兵会比较困难，如同两人交锋，看谁的意志力败下阵来。
最惨的状况是精神壁拆毁，除却身体疼痛，还会引起精神图景的崩溃。可是这只是一个B级，为什么自己进不去呢？

就在戚洲百思不得其解时，这个小哨兵竟然挣脱开了手腕的束缚，将他伪装哨兵的帽子打掉了。
整张脸露出来，美丽而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戚洲的危险。
“哥？”小哨兵想要够他，“你是……”

哥？戚洲收回精神丝，起了玩心：“对对对，我就是你哥。”说完又看女哨兵，“他真的是B级吗？你的情报是不是搞错了？他的精神壁很牢固，连我都不能马上进去。还有，向导素真的打够了吗？为什么他挣脱开了？”
“不可能，以前没出过问题……我再去拿一针。”女哨兵转身去准备针剂。

戚洲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哨兵身上，哥？难道这个哨兵还有哥哥？这时小哨兵更急切了：“你……你真是我哥吗？我是捡捡啊，宋捡。”
宋捡？这名字好随意，难道他是被捡回来的？于是戚洲摸着嘴角笑了：“哦……我是啊，可你怎么证明你是捡捡？”

这只是一句随意问起的话，但戚洲也保持着警惕，毕竟他只是想找人玩儿，顺便气杨屿。不料小哨兵用力地掀起了上衣，露出了肚脐下方的疤痕。
“这个……哥，你不认识我了？这个还是你亲手刻上的，你说……你说……”他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拥抱戚洲，戚洲虽然不认识他，但却不自觉地摸上了那个疤。十字形的，自己身上有6个，每一个十字就是被藏了一枚炸.弹。
难道这个小哨兵的身体里也有？他究竟是什么人？

但唯一不同的是，小哨兵的十字疤痕已经旧了，是有年头的伤。自己身上的疤一看就是新疤，呈现出淡粉色。他很好奇，手指摸过那道陈旧疤痕，这应该也是利器所伤，边缘切割如同笔直的线，根本没留情。
是怎么回事？戚洲还没想明白，巨大的响声就给他吓了一跳。

手术间有两扇门，一扇门通往前门，一扇门通往后门。戚洲是从前门进入的，抬头便和杨屿的视线相撞。
而身后的那扇门也被外力撞开，站着的人就是戚洲最讨厌的向导，周允。

“杨屿？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有任务吗？”精神丝和收手的速度一样快，戚洲吓得倒退两步，只想跑回家找葛险叔叔躲一躲，由于倒退的动作太大，助听器差点掉落。
前门的位置被杨屿霸占，刚踹开门结果就看到戚洲摸别的哨兵，精神丝还缠绕在哨兵身上了。而后门那个周允更是如同镜面一样，两个向导同时进来逮人。
戚洲的精神丝明明收回去了，可是手术间里的精神丝对决仿佛正要开始。

在场同时出现了3名S级向导，也理所当然地惊动了这一片区域的管理员。

杨屿还没动，周允先一步踏入。
戚洲正思考着怎么脱身，杨屿来了，自己惨了。可是小哨兵却在这时一把将他抓住，嘴里喃喃有词：“哥！哥你别走，别走……”

杨屿的精神丝已经探进戚洲的后领口，意图明显地滑过滑片，引起了微电流般的体感，戚洲慌不择路，低头甩动胳膊：“我不是你哥，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的……你松手啊……”
“你是……哥，你身上有香味儿的，你说以后让我认你用。你还说……”叫宋捡的哨兵还缠着他，仿佛很亲密。

于是戚洲更急了，什么香味儿，那明明是荆棘花的味道。但哨兵的力气太大，圈住他腕口就不撒，他赶紧抬头朝杨屿摇头，划清界限：“我真的不是啊！我不认识他的，我真的不认识！”
找哨兵，还找了个挺好看的哨兵，这么会儿就培养了感情，抓着戚洲叫哥。杨屿嘴唇紧抿，右手很想掏枪，小臂肌肉在袖管里紧绷，将头一偏。
任飞尘这时带人进来，随时待命，准备将戚洲带走。

这时，周允抓住了戚洲的手腕，将小哨兵紧抓不放的手指松开，目光深沉地看向戚洲：“你在这里做什么？”
戚洲紧张地吞了两次唾液，手腕好疼啊，心虚地瞄着杨屿的侧脸，小声嘀咕：“我……我……你管我干什么呢……”
“你在找哨兵做发泄？”周允猜到答案。

完了完了完了，戚洲急着摇头，右手摸到右耳的助听器，紧张地开始乱碰，恨不得一下子给关上。“不是，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你刚才说什么？我……我听不见。我没听见，没听见……”
来的时候还意气风发准备玩够100个帅帅的哨兵气死杨屿，这会儿就开始装小聋人听不见。戚洲根本不敢看杨屿，这时管理员进来了，拿着通讯器说这里有非法交易，所有人都要带回去。

带回去就带回去嘛，戚洲低着头，等着杨屿过来领他。

可是杨屿不仅没领，反而掉头就走。戚洲瞥了任飞尘一眼，自己的护卫队怎么这样啊，发生这样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帮自己劝一劝？
任飞尘特别无奈，这会儿哪轮得到自己开口，赶紧给戚洲回以眼色，让他追上去，哄啊。
哄不好杨屿，谁都要完。
于是戚洲追了上去，悄悄跟在杨屿身后。“杨屿？杨屿？”

前头的人不吭声，戚洲便闭上了嘴。

一行人被带到44号列车抵达站的审讯室，女哨兵和那个宋捡在审讯室里面跪着，向导们站在审讯室外，戚洲忍了一会儿，心脏吓得怦怦跳，慢慢挪过去：“唉，我真不认识他……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这张脸笑起来太漂亮，又太可气，杨屿躲开戚洲伸向自己的手，转过去，江南水乡图景里下起了暴雨。

戚洲知道自己惹祸惹大了，连忙跟随转到另外一边：“别气了别气了，以后不找了。我没想闹这么大，不过你放心，管理员只管哨兵。”
杨屿继续躲开，恨不得用精神丝将戚洲勒到半窒息。他压根就不担心管理员会惩罚戚洲，除了高层，没有任何人胆敢惹戚洲生气。他奇怪的是周允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出来。
自己是联系过葛险的人才知道戚洲的位置，周允是怎么来的？基地里向导们自来不和睦，难道他在尾随戚洲？
戚洲的位置又是如何暴露的？
当他和周允的目光交接，杨屿确信，周允是有杀气的。他和戚洲同样，都不喜欢这个外来的向导。

不一会儿，管理员走过来，象征性地问戚洲是怎么回事。戚洲才没那么傻，不会透露自己参与地下交易，干脆一口咬定自己和宋捡是两厢情愿。
这确实是一个最佳的脱罪方法，可是杨屿的脸色更差劲了，两厢情愿，戚洲可真是有本事。他又看向周允，周允的护卫队队长梁霄正在做汇报。
审讯室内外并不宁静，3名大向导的精神力风起雨涌，只看谁先爆发。

“你别生气了。”戚洲从没见过杨屿气成这样，“再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啊，你总是找那么多哨兵，我……”
杨屿瞬间看过来。
“我再也不找就是了。”戚洲可以对基地里其他人无情，唯独对杨屿剜出一颗真心，“他说我是他哥，可是我真不认识他，而且……他身上也有疤痕，我好奇嘛。你平时总是去高塔，还要结婚，都不陪着我。我哪儿知道周允会来，迟澍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外来的向导能有什么好的……你是不是也不喜欢他？”

话音刚落，审讯室里有了什么动静，杨屿和戚洲同时感应到精神力的涌现，是周允的力量。
很快，那动静便没了，操纵地下交易的女哨兵死在了周允的精神力下。

这么痛快就杀人，有问题，戚洲为了刺探这个挂名副指挥官的脾气，看热闹般鼓起掌：“厉害厉害，我还以为自己牺牲之前，看不到某人发怒呢。”
周围一片死寂，戚洲靠近他们，想要听听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勾当，刚好听到周允要给宋捡安装项圈以作惩罚，于是溜达过去打探：“不错，不错，好一个以作惩罚。”

“你现在可以滚了。”想不到刚刚杀了人的周允出言不逊。
戚洲故意挑事，宋捡绝对是突破口：“我凭什么滚啊？我又没做错事。我还想听听他叫我哥呢。”
话音未落，周允迅速抽出枪带上的枪，抵在戚洲眉间上。

“戚洲，只要你再多说一个字。”周允看着戚洲，动了动手指。
又一次被威胁，戚洲早就忘了害怕是什么感觉。从小被追着暗杀，无数次和死亡擦边，现在还轮不到一个外来的没通过审核的向导威胁自己。内兜里的短刀快速抽出，戚洲毫不留强，誓要铲除基地里有可疑性的一切，刀尖刺入周允的肋下。
“我说什么了？”他歪着头看周允，嘴角挂着笑容，像个不谙世事的童真杀手。很好，周允终于要露出尾巴了。

但马上，他后脑勺硌得发疼，周允的护卫队队长梁霄将枪口压在了自己的发根处。向导受到威胁，护卫队肯定会行动，现在自己的护卫队都不在，戚洲却不害怕，只有放心。
梁霄只知道戚洲跋扈，风评极差，却不想他真敢对周允长官动手，好在自己已经掌握了先机。却不想半秒后耳后咔哒一声，冰冷的枪口狠狠地压在了耳后侧。
杨屿不仅拔了枪，同时还将精神丝抵在梁霄和周允脑后，这是戚洲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枪口对准，只要有人开枪，他不惜一切代价。

戚洲前后脑各有一把枪，反正这些年想杀自己的人不计其数，他反而不怕了。“来啊，看谁手底下开枪的速度快，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管理员站在远处不敢劝说，在这一天，基地里最激烈的向导内讧，由戚洲轻易地挑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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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允、梁霄：md，戚洲是个疯子。
杨屿：你俩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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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电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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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顶在额头上, 戚洲不为所动，他见过比这更可怕的战火。
炮弹就在他不远处爆.炸，弹片散落, 扎进皮肤, 声波震痛五脏六腑。
精神丝链接着哨兵, 将哨兵们的情绪吞噬，引起精神图景当中一场又一场的雪崩。

杀人早就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 曾经天真无邪的男孩儿学会了睚眦必报，就算现在把周允给捅了，谁又能把自己怎么样？自己身体里都埋了6颗炸.弹了, 还能怎么样？刀尖继续深入, 朝着周允的身体里钻, 只是他没想到周允竟然顶着刀往前了一步, 也是个不怕死的。

“你已经死了。”周允说。
戚洲已经感知到了，有东西在他肩上。余光微微一动，一条黑色的毒蛇刚好滑过他的锁骨, 并且张开了嘴。嘴巴里面全黑，是黑曼巴。黑曼巴又绕到他正面来，一人一蛇面对着面。
“不带这样的吧？”戚洲仔细观察, 这条蛇绝对不是周允的精神体，周允的蛇是金色眼睛, 这一条是黑眼睛，真可笑，一个巡航向导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可是戚洲担心自己的脸被咬了, “我开玩笑呢，我们都是向导, 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啊？”

后脑勺的枪口一动，梁霄说：“把刀收了。”
“行，我收。”戚洲伪装了疯狂的杀意，短刀往回收，他将刀尖的温热鲜血抹掉，推测这条蛇应该是宋捡的，“周允，现在让那个小哨兵把蛇收回去。”

周允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没想到戚洲的观察能力这么强，但还是说：“哨兵，把你的小蛇收回去。”

已经下了命令，可是戚洲脖子上的黑曼巴蛇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逐渐收紧，戚洲觉得更有意思了，到目前为止，基地里还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威胁自己：“周允，我已经把刀收了。”
这种疯狂的情绪周允当然也感受得到，于是再次下令：“10047B，精神体即刻收回，这是我的命令。”
哦，戚洲这回记住了，小哨兵宋捡的编号是10047B。
而杨屿这时将枪口往上抬了抬，警告梁霄，用无声的行动警告在场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黑曼巴蛇还在戚洲的脖颈收缩，再紧一点，戚洲就要喘不过气。可它没有一丝一毫撤退的念头，最后还是周允出手将那条蛇拿下去的。
这一切，戚洲都看在眼里，这个周允绝对和那个宋捡有古怪。枪还在额头顶着，戚洲将刀尖上的鲜血抹了一下，笑容像是在血池里浸出来的：“现在你该收枪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怕蛇吧？”

要不是精神体保密，戚洲肯定迫不及待放出七七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在七七眼里简直不值一提，两爪随便动动便能轻易扯断。更何况，猛禽对蛇类一向有独门绝技，七七会抓住蛇的身体飞向高空，一旦脱离地面，到了空中，蛇基本上就是一条小虫子，毫无反抗之力。到时候，无论是松开尖爪将蛇摔死还是扯断，两者的战斗力都不在同一个比较级上。
这时，那条缠绕在周允身上的黑曼巴蛇忽然张开了嘴，朝着戚洲叫了一声。
汪一声。

啊？戚洲的杀戮想象被打断了，歪着脑袋，很好奇的模样。这蛇怎么学狗叫呢？

叫完之后，周允又说了一次回去，那条蛇才离开他的身体，爬向正在地上跪着的宋捡。戚洲嘴角的笑意放大，原来这个周允不仅形迹可疑，还找了个哨兵啊，他偷偷摸摸谈恋爱。
可眼前的死局未解，杨屿杀梁霄、梁霄杀戚洲、周允也可以杀戚洲……枪都在手里，枪口都对准目标，可谁也没有打算收枪。

直到审讯室二层迟澍的声音冷冷地出现。“都在干什么！”
戚洲抬头一瞧，迟澍来了，那自己就没事了。

迟澍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上来抽根烟的功夫底下就吵起来了，杀意滔天。结果他往下一看，不是别人，竟然就是戚洲杨屿。“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们，不允许在基地内杀戮。都不记得了？”
戚洲率先告状：“不关我的事。他，周允先拿枪指我，现在还指着呢。”
是他？迟澍从台阶下来，面对外来的向导，于情于理他都向着自己人：“周允，解释一下。”

周允没开口解释，收了枪，手掌在肋下滑了一下，掌心沾满鲜血。
切，就这么一个小伤口，也至于，戚洲闭着嘴转向迟澍，却不想迟澍开口问：“我想你应该解释一下。”

语气很冰冷，戚洲从没见过这样的迟澍，心里更不舒服了：“不合啊。我和他向来不合，所有人都知道。”
“不合也不用闹到动手的地步。”迟澍往审讯室里扫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再看周允，“又是他？整个移动基地是没有别的哨兵了吗？”
“不是因为他。”大家都收了枪，周允用手帕按住伤口，又看戚洲，“我看他也很不顺眼。”
戚洲没忍住，基地巡航大向导就这样翻了个小白眼，有本事单挑，我怕你啊。

迟澍又看了一眼杨屿，似乎在斥责杨屿保护不周：“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现在立刻解散，回各自的房间。记住，你们的身份是S级向导，注定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痛苦和压力，我不管你们找什么哨兵发泄，怎么发泄，我的要求只有两条。第一，不允许产生深度依赖，你们的精神力不允许被独占，一旦发现，哨兵即刻销毁。第二，不允许影响作战力和判断力，否则处理方式同上。”
“明白。我才不会和哨兵有关系。”戚洲这话是讽刺周允，同时也说给杨屿听。

杨屿当然明白戚洲的话说给谁听，默默将枪收好。他更明白迟澍的话是什么意思，基地不允许向导相互亲密。
“周允，我再提醒你一次。”迟澍明明已经转过了身，可是又停下来了，喃喃地说，“向导和哨兵注定不平等。深度依赖发生之前，向导可以换哨兵，但哨兵一旦开始依赖你，他们的占有欲将几十倍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你是为他们好，就不要亲密过度。如果你想为自己好，就不要有超出的关心，否则……失去哨兵的痛苦会害死你。”

这种语气，戚洲更是没听过，迟澍在他心里从来都是强不可催的，温柔又带有力量，可是刚刚那句话说得那么可怜。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追上了头也不回就离开的杨屿：“别生气了……我也不想啊，我又不是哨兵……我不能和你绑定当然吃醋啊，你身边又总有哨兵。”
杨屿还是不吭声，气到无话可说，精神图景里的河道都快洪水了。

他们上了列车，却没有回家，反而先回了向导聚集地。
长长的走廊密不透风，两侧都是门，住满了向导。杨屿在前方快走，戚洲跟在后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样。过路的哨兵和向导们不敢搭茬，巡航向导和基地红人又吵架了，这哪敢出声。
向导不合，这已经成为了基地的事实，只要别打出你死我活，高塔都不管。

杨屿的房间刚好和戚洲的房间挨着，他打开了戚洲那扇门，指了指里面。
“我不进去。”戚洲说，“我要进你那屋。”
杨屿没多话，走到自己房门前开了门，但是并没打算放戚洲进来。可是戚洲动作也挺快，迅速钻进门缝，杨屿刚要关门，没关上，还把戚洲的风衣夹住了。
“你干嘛不理我啊？”戚洲委屈死了，脱了风衣追上去，“一路上都不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杨屿也脱掉风衣，扯掉了领带。
“你生气，我还生气呢！”戚洲忍了好久的情绪开始爆发，“我只是去找哨兵，和他们又不认识，可基地都给你安排婚姻了！”
“你和他们不认识？那他为什么抓你的手？”杨屿回身将领带和鞭子扔在床上，“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戚洲被吓了一跳，杨屿的话就像一把利齿，将他心头的酸楚划开了一道口子，再也掩饰不住，“我知道哨兵对向导有占有欲，向导对哨兵也有，这是本能，也是事实！我链接哨兵的时候就知道了，总是忍不住想要感受他们的情绪。可是一想到你也和我一样想我就不舒服，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安抚他们，却从来不能安抚我！”
杨屿回过头，却没动。是啊，凭什么啊，他也想问问呢。

“我从来不知道向导素安抚是什么感觉，我只能安抚哨兵。”戚洲倒退两步，他现在已经很少流泪了，可这会儿眼泪簌簌下落，“我能把向导素给随便一个哨兵，可是却没法给你。你和陈妙西要是结了婚，你所有一切都不是我的了。她是个哨兵，你现在能抵抗，可是又能抵抗多久？为什么我不是哨兵？”
杨屿闭上眼睛，掌根压在眼窝里。没错，戚洲所说的也是自己担心的，所以刚才看到宋捡抓住戚洲才会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哨兵和向导的相互吸引力太大了，每一次离开战场，面对那些焦躁不安的哨兵，杨屿都要忍住强烈的安抚意图。

他无奈地笑了笑，向导究竟是什么啊，身体强度不如哨兵，还杀不了普通人。真可笑啊。

“我生气，我想起来就生气。”戚洲转过身，好强的他不想在杨屿面前哭，“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都是向导？哪怕有一个人是哨兵都好啊。我恨死哨兵了，他们拥有我永远没法拥有的东西，能承受你的精神碎片，还能让你躲进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更能在战场上挡在你前面保护你！我呢？我除了看着你们链接，什么都做不了。”
“我又没说同意结婚。”杨屿从后面抓住戚洲的手，自己究竟是欠了戚家多少，明明是戚洲犯错，心疼的也是自己。

“你现在不同意，不等于有办法拒绝。”戚洲抹了一把眼泪，当作自己没哭，“我跟你说，杨屿，等你结婚那天我就把高塔炸了，不管是哪个哨兵要娶你，我都会杀了她！”
“等一下，为什么是娶我？”杨屿将人拉近，拢在怀里给他擦脸，“你不觉得应该是嫁我么？”
“你现在还他妈纠正我！杨屿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戚洲推开他，“你等着，你结婚那天我就去高塔里造反，反正我身体里有炸弹，大家一起死！”

“那你去吧。”杨屿假装生气转了过去，“明明是你去找哨兵，我还生气呢。咱俩一起气死算了。”
戚洲还等着他继续哄，这会儿忽然没声了。一肚子话还没说完，杨屿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还转身去了洗手间。进了洗手间就开始洗手，真不管自己了？戚洲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等他出来继续哄，结果人没出来，洗手的声音倒是停了。

真不理自己了啊？戚洲一步一步，小碎步似的偷偷过去，刚准备往里看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了进去。
“你干什……”话只说了三个字，杨屿用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声音。

这个吻明显带有惩罚的意味，一上来就吻很深，戚洲的疯狂在杨屿的愤怒面前败下阵来，两个一辈子都无法绑定的人私定终生。几个月的难过劲儿爆发出来，杨屿手臂的青筋完全凸起，搓揉着戚洲的后背。他从前都不敢用力触碰那条金属脊椎，这一次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恨不得故意让戚洲疼。
戚洲眼角变红了，声音也潮湿。“你干什么啊，我都没气呢，你还气。”

杨屿将头一偏，继续堵住了戚洲这张不饶人的嘴，这张得罪了全基地的嘴。滚烫的舌头再一次被戚洲故意紧闭的牙齿挡住，杨屿也不着急，只是用舌尖去翘，翘不开就绕着戚洲整齐的牙缝滑动。手指狠狠压在滑片上，像是触碰了戚洲的命门，戚洲感觉自己快要被吸干了，只能张开嘴巴呼吸，一瞬间又给了杨屿机会，被人完完全全占有了口腔。
纽扣被扯下来，掉在地上，声音清脆。戚洲再一次睁开眼睛，只能从盥洗台的镜子上看到自己。

衬衫脱了一半，挂在胳膊上，他面朝镜面，杨屿在亲吻他的脊椎骨。
每亲一次疤痕，戚洲就剧烈颤抖一次。

疤痕纷乱，金属和皮肤的交界处全部都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凸起。杨屿咬住戚洲的肩，故意将人咬痛，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人，欣赏他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毛，和耷拉的眼皮。一支带有微电流的笔从颈椎滑至尾椎，逐渐上翘。戚洲踮起脚尖，咬住下唇，双手撑在台子上往前躲避，忍受着电流通过脊椎骨时的体感。

“不许找哨兵。”杨屿吮着戚洲的耳垂。
戚洲的嘴一瘪，刚要摇头，又被电流电了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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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提上裤子就去找迟澍哇哇大哭！
初五迎财神，祝愿大家财源广进，恭喜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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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被电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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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流笔在身上游走, 这可比炙热的吻更残酷。整个后背都像是被电流控制住了，电得戚洲的精神丝也跟着颤抖，连围住杨屿都成了很困难的事。
“你和那个宋捡到底认不认识？”杨屿掐住他的下巴吻他, 戚洲的全身又抖了一下。

“不认识。”戚洲又被电了一下, 这一次电流来自于身体里面, 顺着他的尾椎骨直达颈椎，几乎通到了他的后脑, “真的不认识。”
“那他和你那么亲密，你还看他的肚子。”杨屿拧了他一把，精神丝顺着金属滑片的缝隙探进去, 每一根都要去寻找戚洲的精神丝的源头, 恨不得插进戚洲的颈椎里。戚洲嫉妒哨兵, 他又何尝不是, 一个B级哨兵拉着戚洲的手叫哥，明知道是错认，可还是成功点燃了杨屿内心的妒火。

戚洲也会喜欢哨兵的, 也会和哨兵链接。甚至，他也会躲进哨兵的精神图景短暂休息。这些都是自己没办法给他的。如果戚洲和一个哨兵发生关系，他们同样会同生共死。
想到这点, 方才的妒火甚至变成了恨意，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向导, 恨哨兵为什么那么多。

“别！”戚洲被电得脚趾抽搐，手臂却弯在杨屿的肩上不肯撒手。
“怎么别？我看你现在挺厉害的，一会儿说周允这个向导长得帅, 一会儿又和小哨兵勾勾搭搭。”杨屿带动精神丝, 将戚洲拉入自己的图景当中，江南水乡完全洪涝成灾, 河道两侧的房屋淹了两米多高。
刚刚，天像漏了一样下雨。

他们站在石拱桥的最高点，戚洲光着的两只脚踩着水花，被放在了桥栏杆上。冰凉的石头无意施加外力，将笔又推了推。
戚洲两只膝盖往上缩，讨好地用嘴唇去磨杨屿生了气的嘴角。“没勾搭啊，我这不是跟你好着呢？”

“没勾搭？没勾搭你俩就又拉手又看肚子的，勾搭上了得什么样？你是不是还要请他到你的图景里看看？”杨屿故意不让他亲到，每次戚洲张开嘴便将精神丝送进去，戳他的舌头。戚洲恨不得一口将精神丝给啃断了，脊椎骨断断续续地发麻，明明是最坚硬的金属，却仿佛可以在杨屿的手中变得柔软。
那些淡粉色的疤痕，明明是他的伤痛，这会儿又成了最不能触碰的地带。

“那你怎么能不生气嘛？”戚洲坏坏地笑，歪着头看心上人，杨屿但凡对自己差劲一点，再丑一点，自己就不这么上心，也不这么伤心，“要不要我给你……”
“什么？”杨屿借着他大口喘气的功夫吻他。

江南水乡里的雨终于停了，阳光拨开云雾，河道开始变浅。只留下两个淋湿了的人。

“咬？”戚洲在舌头搅动中说。
杨屿的掌心贴着他的金属滑片，将他的双手往后扭，交叠地抓在手里，扣在戚洲后腰上。“什么？”

“就是咬你啊，又不是没有过……”戚洲的精神丝完全动弹不得，被收拾得老老实实，手也动不了，只能半昂着脸，恨不得将下巴和脖颈拉成一条直线，只剩下一颗微微发抖的喉结。杨屿从后面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的头继续往后仰，戚洲却笑了，笑得哼哼唧唧，笑得手指一个劲儿地抖。
忽然间，覆盖他们的水汽不见，杨屿被戚洲拉入他的精神图景当中，被彩色的玻璃窗晃了一下眼睛。

在洁白的天使和耶稣雕像面前，戚洲像喝醉了那样笑起来，空气干燥又湿润，周围花香四溢。
不知道象征着什么的十字架在杨屿的背后，戚洲慢慢跪在它面前，基地里杀人不眨眼的S级向导像是准备虔诚的祈祷。

杨屿松开戚洲的手腕，最后将手定格在他的后脑勺上，偏头却瞧见了一侧的金色蜡烛。蜡烛的烛心是炙热的火，被蜡油完全包裹住，他抓住蜡烛，全身的肌肉连同精神丝一起紧张起来，仿佛他的指尖也碰到了电笔，被电得神经元来回闪烁。
蜡烛油很热很热，很烫。

教堂外响起了振翅的的动静，七七耐不住飞出去，飞向它向往的雪山，本该神圣的地方只有人类的呼吸声，说不上是被蜡烛烫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噎住。杨屿捏了捏那根蜡烛，烛心舔着蜡烛往下烧，没烧到的底端微微发硬，烧过了的地方淌满了金色的油，像是哭泣。他仰起头看，壁画上刚好是哭泣的天使。
还有一只丘比特。

银色的脊柱骨按照生理弯曲向下凹陷，到了尾端才是抬起，滑片移动，金色的蜡烛油滴在上面，烛心猛然间烫了一下杨屿的手，如同不小心被人给咬了手指，没来得及收回手指头。杨屿轻轻地掐着它，热度从手掌心传递到大脑皮层，烫得他手背有点疼，忍不住用力地站直。戚洲闭着眼睛，虔诚的祈祷还没有完成，丘比特朝着他们射箭，一箭穿心。
电流笔慢慢滑落，滑出半截儿，放电的声音和烛心燃爆的声音类似。

本该诞生纯洁的教堂被急促的呼吸声覆盖了，被亲吻填满了，杨屿咬紧了牙关，将整个蜡烛在手里攥灭，享受着那种蚀骨灼心的滚烫，眼睛盯着脚边的蜡烛油。蜡烛油滴落在他们身边。
戚洲像是被烫了，全身发红，嘴唇也发红，被丘比特这一箭射准了靶心。

记忆也成为了可有可无的东西，身体漂浮，一会儿在盥洗台上，一会儿又在水里，最后又从水乡到了教堂，在一片金色当中环抱。他的精神丝也仿佛沉在了无边的大海当中，每一条都和杨屿的精神丝打了个结，茧一样裹住他们的四肢。
不能绑定就不能绑定吧，对哨兵感兴趣就感兴趣吧，他们不知死活相互依偎，在基地里共罪，就算是最圣洁的教堂都没法赎罪。

戚洲被抱回床上，身体清理干净，晕乎乎地傻摸着嘴角笑。杨屿在旁边穿衣服，被一通通讯叫回高塔，戚洲气哼哼地睡着了，等到再睁眼，迟澍坐在他的床边。
他是趴着睡的，后背朝上，眨巴几下眼睛就笑了。“我还以为杨屿回来了呢……”
“杨屿杨屿，你就知道杨屿，跟你说这种事你吃亏的。”迟澍摸着戚洲背后的红色印记，“怎么弄的？”

“烫了几下，不碍事。”戚洲坐起来，“找我干嘛啊？你今天在外面对我好凶。”
“基地不允许向导过密，我也是没办法，在周允面前做做样子。”迟澍端着餐盘，“你也是，和他不对付就不对付，为什么要动刀？你又不会用短刀，扎着自己怎么办？”
戚洲拿起一块蛋糕就吃。“有杨屿呢，杨屿会保护我。你觉不觉得周允和那个宋捡有问题。”

“早就知道了，懒得管。”迟澍看戚洲吃东西了就高兴，“我根本不信任外来的向导。”
“那你为什么任命他当副指挥官？”戚洲问。
“让他放松警惕，看他背后到底有没有背景。”迟澍说，“我准备找个机会派他去13号前哨。”
“那里不行！”戚洲立刻拒绝，“那里是非常重要的位置，咱们为了收复它死了不少人！”
“我知道，新联盟一直很想要13号，所以我派周允和他的特种小队去，看看里面有没有线人。”迟澍掐了下戚洲的脸，“倒是你，好端端的，非要去找什么哨兵，惹杨屿那个二狗子生气。”

“我还生气呢……”戚洲将蛋糕吃完，身体里的电流感仿佛仍旧存在，“不过你今天为什么要和周允说那些话啊，什么失去哨兵的痛苦。”
迟澍一愣，脸上的笑容说不清道不明蒙上一层暗淡。“我瞎说的。其实我也不懂，我根本没有和任何哨兵有过亲密接触。有时候……我也羡慕你和杨屿，最起码你们拥有彼此。”
“你也可以拥有我啊。”戚洲将迟澍扑倒，贴着他的脖子往上闻闻，“要不要我亲你啊？你别动！”
说着，不等迟澍拒绝，戚洲给他的脖子上落了个吻痕。

“胡闹……”迟澍推开他的脸蛋，“早知道你这么能折腾，就该让杨屿再收拾一顿。现在又不疼了吧？”
戚洲摸摸尾椎骨，抱着迟澍哼哼：“其实还有点点疼。”
“疼死你，那么多女人不挑，偏偏喜欢男人，还偏偏……”迟澍没有任何立场说他，也羡慕他，羡慕他能够体验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的感受。和喜欢的人拥吻接触，予取予求，留下爱情的誓言。
多情的手和眼睛，他也想要。

“不理你了，你赶紧睡吧，一会儿发烧了可别找我哭。”迟澍的脸好红，将戚洲塞回了被窝。戚洲听话地闭上眼睛，他离开这间房间，朝着自己的那扇门走去。
没有尝试过拥有一个哨兵，却尝试过失去一个哨兵。那种痛苦确实让人痛不欲生，几乎和死了没有差别。迟澍宁愿沉溺在战火疯狂和杀戮绝望里，也不想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
可陈妙西的父亲陈东海安排过几天有一场手术，要自己身体里的生殖细胞。
这一切，简直太过讽刺。

忽然，一直安安静静走路的迟澍停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某个背影。仅仅几秒，他抬步追上，如同追着18岁的自己，追着那一段再也没有了的开心时光。他往前追，不小心撞了几个哨兵，哨兵低下头让开路，给基地第一向导让路，迟澍却来不及顾及那些，疯了一样往前追。
那个人比他快，衣服是哨兵的迷彩服，先一步上了列车，车门关上，列车出发，转而消失不见了。迟澍气喘吁吁地停在站台上，看着列车离去的方向，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抓住那个人了……

可是那个人，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为什么和尹胜的背影那么像？
是真的吗？迟澍揉了揉眼睛，像个在站台上迷路的孩子。最后他摇了摇头，不可能的，自己一定是又产生了幻觉。

从高塔开完会，杨屿没有回到向导的聚集地，反而是回了戚家。
葛险和魏苍都在楼下，看到他出现立刻起立，杨屿点了下头：“魏苍，上楼一趟。”
“是的长官。”魏苍跟了上去。

上楼的几步杨屿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思考下一步的落脚点。进了卧室，魏苍将房门关上：“长官，您有什么吩咐？”
“高塔给我任务了，派我去sw3区域。”杨屿摘下帽子，坐在书桌上。

魏苍一愣，那里可是新联盟的重火力区，有去无回的。
“齐凯泽的命令。”杨屿说话点到为止，“现在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迟澍：戚戚你怎么能捅人呢？伤到自己怎么办？
被捅了一刀的周允：……
尹生：我上线啦！（迟澍的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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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不回来就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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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城看到魏苍被叫上去了, 担忧不已。
戚戚换了哨兵的衣服出去了，带走了任飞尘，没一会儿杨屿就回来了, 看到戚洲不在, 很生气, 然后又带着人去找了。现在回来了可是脸色那么不好，是不是戚洲出了什么事？还是说, 要怪罪魏苍？

等不到他们出来，廉城上了2层，但是又不敢进去, 只能在门口徘徊。徘徊了将近半小时, 他甚至想要将精神丝伸出来去探知一二, 可最终还是忍下了。黑蜜也跟着他一起着急, 在门口转圈。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打开了，魏苍走了出来, 关上门，将杨屿留在了卧室里。

“没事吧？”廉城凑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魏苍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那为什么杨屿长官的脸色那么差劲？是不是戚戚出事了？”廉城问。
“没有, 是有新任务出来了，我要随行保护。”魏苍放出白爪, 白爪立刻和黑蜜凑到一起，抱在一起打滚儿。

“又要出任务了……”廉城喃喃自语，“这次需要多久？”
“还不知道呢, 具体时间未定。”魏苍不想看他担心, “你放心吧，就算我不在, 护卫队也能保护好你。”
“可你什么时候回来？”廉城追问，他才不管什么保护。

想不到这个问题却让魏苍卡了壳。“这一次……可能要去很久，sw3区域很危险，我不好说。”
“sw3？那是什么地方啊？”廉城不懂这些，“这么危险的任务……”
“是高塔直接下派的任务，必须要杨屿长官亲自去。”魏苍自然懂得高层的意思，他们逼迫杨屿，无非是要杨屿长官尽快成婚，“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长官。”

“我……”廉城攥了拳头，“那这件事，戚戚知道了怎么办？”
这也是魏苍发愁的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戚戚那个性子怕是要和高塔闹翻。”
“连戚戚都要闹翻，这个任务岂不是要人去送死？”廉城听出了话外之音，“你们就不能……不去吗？”

魏苍坚决地摇了摇头，服从命令是一个哨兵的天职。更何况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作为杨屿长官的部下，自己责无旁贷，无论什么事情都得放下了。正想着，面颊一热，他惊慌地倒退两步，捂住了嘴角。
廉城偷偷亲了人，心口里的冲动像是即将冲出的蝴蝶，难以压下。

“你……你……”魏苍说不出话来，刚刚自己是被廉城给亲了？这不是嘴唇无意间的触碰，而是一个真真正正主观意识的亲吻。
廉城点了点头，他很想说话的，也没想到刚刚会冲动。只是他的心情完全被恐惧占满，一个不懂心跳的人现在懂了，原来担心一个人的时候，竟然可以怕成这样。亲完之后，他却无法面对魏苍了，转身跑下了楼，只留下了精神体。
魏苍靠在墙上，被亲过的地方反复发烫，忽然无奈地傻笑了一个。事情太不凑巧，他来不及准备也来不及处理，只能等回来再说了。现在重中之重就是别让戚戚知道，这个任务必须瞒住。

然而怎么能瞒住，没过多久，戚洲就知道了。

“戚洲！”杨屿在走廊里追着他，两个人的风衣飘在小腿后侧。走廊两侧的哨兵再次让开道路，大家都知道向导不合，怕是这两个人又在吵架。
“别碰我！”戚洲走在前面，朝着列车站的方向快走，“别他妈碰我！”
“你干什么去！”杨屿揪住他的风衣后领，稍稍一用力就露出了银色的滑片，“回来！”

风衣被拽住也没用，戚洲快速脱掉这层衣服，朝着正前方前进。领带松垮，领口没系，皮鞭在腰带上晃动，一双长腿蹬着长筒靴，脚步声交替。杨屿捡起他丢在地上的风衣再次追去，这一次抓住了戚洲的手腕，紧紧不松。

“你跟我回去！”杨屿将人往反方向拽。
“你别碰我！”戚洲像一只被拎着要害的猫，踹他又打他，张牙舞爪，但最后还是被拽了回去。杨屿将他带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就背靠着门，用身体堵着，防止他再一次乱跑。

房间的窗口外是黄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黄沙。烈日无限，照出地上一道竖光，刚好落在了床头的位置上。

“你听我解释。”杨屿败下阵来，“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而是……”
“而是什么？”戚洲坐在床上，摘下军帽扔向他，“sw3就是死亡区！为什么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要派你去！这是谁的命令？我现在就去炸了高塔！”
“这个任务我非去不可。”杨屿慢慢地走回来，“我不会有事的。”

戚洲不想看他，猛然间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风景。他不喜欢沙漠，沙漠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战火。
“我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走的，他说他不会有事的。”戚洲都没注意到自己声音发颤，不敢回想的事再一次翻出来，心如刀割。

“我不会有事的。”杨屿原本还想和他讲些大道理，这会儿也将声音降了下来。戚斯年的离世是戚洲的痛，他觉醒那天，就是他父亲出事那天。
“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很快就回来。”戚洲揉了下眼睛，“可是呢？可是他回来了吗？你们都想骗我。”
“我不会骗你，真的，你相信我。”杨屿将戚洲的身体转过来，亲手帮他整理好领口，“我必须得去，如果我不去，就要接受和陈妙西的婚姻。”

戚洲吸了吸鼻子。“那我去杀了她。”
“她手里有引爆器，你怎么杀？”杨屿帮他擦掉泪珠，“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你要去也行，我陪你一起。”戚洲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手指尖泄愤。

“你不能，你要留在这里。”疼痛从指尖传递而来，杨屿却任他咬着，“你在外面太危险，会影响我作战。”
“我也是S级向导啊！”戚洲不服气，又咬了一口。
“S级也有吊车尾啊，你是垫底的。”杨屿笑了笑，“等我回来，到时候我希望你派七七去接我。”

戚洲无话可说，又无法拒绝，最后只能同意。“你要去多久？太久了我可就生气了啊！”
“算上出发那天，10天肯定回来了。”杨屿攥住戚洲的手腕，“你把电子表的时间调好，10个27小时，我肯定回来。”
手表是杨屿送的，戚洲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好，10个27小时，我算着时间，如果超过1天，我就揍你一顿，超过两天，揍你两顿。”
“你舍得么？你这么喜欢我。”杨屿反问。
“怎么不舍得了？”戚洲先用拳头捶他胸口，“我可是基地大向导，你一定要准时回来啊，不然我就和别人好。”
杨屿捉住他的拳头，笑着点了点头。

半天后，出发时间定下，杨屿在两天后动身，正式进入战前准备工作阶段。这一次他的贴身护卫队有50人，魏苍担任临时队长。
戚洲不放心，跟在杨屿身后转悠一整天，将地图和sw3的整个排布看了又看。这个地方太远了，如果七七飞过去不知道能不能飞回来，是连巡航向导都到不了的战区。
正当他为杨屿的事眉头不展时，迟澍却发来了通讯，指定了几名S级向导到基地顶端停机坪集合。戚洲和杨屿慌忙赶去，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周允竟然私自出行，接回了一队人。

没通过审核的外出都要受到惩罚，戚洲大概明白迟澍的意思了，他要找这个机会降罪，反正周允也是做错事，刚好顺理成章派去前哨。找向导集合，无非是希望在场有几个证人。
风很大，顶端停机坪像是接受了一场扫荡，戚洲站在杨屿身边，等待运输机降落。他倒要看看周允接了什么人回来。

盘旋了许久，运输机终于平稳地降下来，而现实更是让戚洲和杨屿一愣，第一个出来的人竟然是鲍小曼。随后是一整队的B级哨兵，其中就包括上次的那个宋捡。
一看到宋捡，戚洲的屁股和后背就疼，想起了进入身体的电流笔和金蜡烛。紧接着屁股就被杨屿掐了一把，好疼。

刚好这时候是用餐时间，戚洲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上来的，气不打一处来。“你终于回来了。086号基地的规则，对你不管用了？”
“我说过，我会有自己的解释。”周允看向他们，大家都是向导。
“解释吧。未经起飞允许，私自调用基地的运输机，带着你的人不经作战报备就走了，周允，你是不是想背叛我们？”戚洲故意挑事，要帮迟澍做局。
迟澍就站在最前面，默许了戚洲的这种行为。

果真，周允看向了迟澍，走过去解释：“这次行动，是我对沙漠生物的一次演习。我一直怀疑，沙漠生物受人类情绪的吸引，只要向导能把哨兵的情绪波动吸收，沙蚺就找不到袭击目标。这一次的狂风暴位置，是非常完美的作战地点，事实上我也成功了，所有作战资料会发给你，证明我的行为是有立得住脚的原因。”

切，什么沙蚺不沙蚺的，迟澍不相信，他就是为了那个叫作宋捡的哨兵。随后迟澍展开精神丝，有意试探周遭的情绪，主要目标其实还是周允，想要探知一二。
“他们呢？”S级哨兵探查过，迟澍的目标对准了那一队B级哨兵。
杨屿和戚洲同时看向鲍小曼，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些……是我的意外收获。扫雷行动受到突袭，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有理由怀疑这是一次报复。他们是在雷区幸存的哨兵，刚好走出了沙尘，碰巧走到我的演习位置。”周允踱步到迟澍面前。
谎话，迟澍懒得拆穿，他才不管周允找什么哨兵，他只管有没有线人。现在他朝着那队B级哨兵走去，刚刚还落在S级哨兵身上的精神丝伸向了这一边，像是大海捞针。

既然是B级哨兵，现在的主要情绪应该全是恐惧，可是迟澍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完全不带掩饰的，或者说是掩饰不住。
怎么回事？迟澍看了过去。这时一个哨兵出列，敬礼，让迟澍的思路中断。

“长官！您还记得我么？”那个哨兵朝他笑，腿边还有一头巨大的狮子精神体。但是也能看出这其实是一头小狮子，略微紧张，大爪子正在交替踏步。
这张脸……迟澍生怕自己眼前是幻觉，故意不去正视：“你是谁？”
“我是……当年您从军校毕业，给您献花的那个男孩儿！那年我才八岁，今年我十八岁，是一名哨兵了！”哨兵不仅和他笑，还拿出了一个证件夹。夹子里面是一张照片，不是别人，正是迟澍自己。

“你认识我？”迟澍忍不住要过来，宛如进入梦境。
也就在这时，戚洲的小蛋糕吃不下了，将最后一口给了杨屿，同时看到一条黑曼巴蛇停在了周允面前：“周允，你的精神体收起来。”
周允弯了弯腰，将黑曼巴蛇收了起来。

这张脸，这个人……迟澍终于走到了那名哨兵面前，不假思索地问：“你是……谁？”
“编号87102B，姓名，尹生，您毕业那年是军校的优秀毕业生，还是一名向导，很多人都以您为榜样在努力。我那年争取到了一个机会，向您献花，那年我八岁。您……想起我了么？”尹生的笑容还没散。

尹生？迟澍快速地摇了摇头，不去触碰伤口：“想不起来。”
他拿过尹生手中的证件夹，原来是自己从军校毕业那天。作为优秀毕业生，他在大礼堂接受洛白洛的表扬，还收到了一束鲜花。那时候他还没上过战场，头发也没有这么长。洛白洛那天还笑着对自己说过话。

看他这样，尹生只有难过，曾经那个漂亮的人已经被折磨成这样，可自己现在却不能说明身份，只好带着精神体往前一步：“您真的……不记得我了？”
迟澍赶紧摇头，不愿意回忆：“不记得。”
“您那年，鼓励我努力学习，将来为移动基地做贡献。您是向导，所以我当时说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哨兵，保护您，为了您伟大的胜利。现在我真的成为哨兵了！”尹生收回证件夹，当年这个人和哥哥就在大礼堂正中央，耀眼夺目。

可这话在戚洲听来就讽刺了，B级哨兵能有什么贡献。“呵。一个B级哨兵，还真有志向……你们慢慢叙旧，我走了。”
风太大了，他急于回去帮杨屿收拾行李，转身时风衣被风吹掉，又被杨屿一把接住。

尹生抿了抿嘴唇，苦笑了一下，自己可不是B级哨兵，但是现在还不能暴露。而迟澍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所有人都说他很疯，可是在自己看来，迟澍只是不敢接受现实。
不敢接受，哥哥已经牺牲10年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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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基地不好好穿衣大使。
PS：
大家还记得《哨兵不乖》里，捡捡在沙尘暴里带队，有个女哨兵给他一个指南针嘛，后来有个管理员说，谢谢捡捡救了好友的女儿，那个就是鲍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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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吃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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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澍走得很快。
方才的接触将他多年的记忆掀开, 犹如一把利刃插入心口，若想要□□就会带着血肉，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和尹胜相似, 而他竟然也姓尹？这个姓氏难道在基地里很常见吗？为什么他的精神体也是狮子？他靠近自己的原因是什么？证件夹里怎么还有自己18岁的照片呢？
是谁安排他来的？周允故意找来的？是新联盟的人特意弄的陷阱, 想要扰乱自己的心神？

这究竟是无意间的偶然, 还是别人有意为之的必然？怎么会那么巧？
怎么会那么巧？怎么可能那么巧！
迟澍的脚步慢慢停下了，前方是甬道的出口, 后方是停机坪。他还想走，可是自己能到哪儿去呢？根本无处可去。基地就是他唯一的家，也是最后的墓穴。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 每一次离开这个金属城市, 唯一的目的就是去杀人。

但是杀人之后奖赏相当丰厚。
尹胜还没死, 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迟澍吸了一口气, 揉着发疼的左手，再一次调整好情绪，重新变成了无坚不摧的第一向导, 朝着前方前进。

戚洲已经快要急疯了。
“鲍小曼为什么会在周允的运输机里？”戚洲喋喋不休，杨屿即将出发的焦虑和方才的震撼交织，“周允为什么要找她？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急。”杨屿同样感到疑惑, “一会儿我派人叫她过来问问。”
“是不是周允想害她？”戚洲急死了。

杨屿做了几次深呼吸，每一次都吸足了, 强迫自己在出发前镇定自若，绝对不能慌了手脚。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一步错, 步步错, 可谁知出发前又出了这些事。
“不可能。”左思右想，他想不到周允这样做的目的, “他一个向导，就算和咱们不合，为什么要拉上鲍小曼？”
“可能他知道了鲍小曼和咱们的关系。”戚洲说，“上次咱们带她回房间，可能就是那时候被发现的。”

这倒是有可能，杨屿想了又想。“那也不对啊……难道他想用鲍小曼做手里的棋子，威胁你我？”
“总之不能让他得逞。”戚洲狠狠地说，“我不允许他利用咱们的老同学。”

利用还是无意，杨屿目前也说不清楚。sw3的任务显然是要自己去冒险，赢了，那就是皆大欢喜，输了，那可能损失惨重。可是目前杨屿自觉还没走到非接近陈妙西的程度，这一步，他决定走出去。

走在走廊里，戚洲外放的情绪将所有人都影响了，无意间制造了低气压，引得哨兵们纷纷恐慌，不知道这个肆意妄为的向导又要闹出什么来。戚洲对每个人都没有好脸色，看见就烦，踹开杨屿的门进了套间，杨屿随后将门关上。
“行李箱我再检查一遍。”戚洲嘟囔着，将一个金属箱子拽近。

“别看了，都检查那么多遍了。”杨屿反而拉住他的手，“你再紧张我也跟着紧张了。”
“能不紧张吗？”戚洲的脸色从方才急得发红逐渐变成惨白，“我告诉你，你得给我平平安安回来。”
“肯定的，我不仅平平安安回来，我还会给七七带点礼物。”杨屿放出精神体，雪白的玫瑰瞬间扑到戚洲后背上，从耳后舔他的脸。

戚洲转过身，和狼抱成一团，黑色的衬衫上全是白毛。他将手放进玫瑰的利齿之间，只要玫瑰稍稍用力就可以撕扯开自己的皮肤，咬碎骨头。
“狼好厉害，它一定可以保护好你。”戚洲在玫瑰潮湿的鼻尖上落了个吻。

杨屿将玫瑰一把推开，抢走了第二个落吻。“也不是那么厉害，犬科当中最厉害的并不是狼。好比它的牙齿，狼的牙齿善于撕咬，可鬣狗的牙齿可以碎骨。”
“不可能。”戚洲搭住他的肩头，额头相抵。
“真的有可能，狼的优势并不是单打独斗，其实最厉害的本事是战术。”杨屿全身被戚洲的精神丝环绕，“曾经有人说过，狼很狡猾，记仇，还挺阴险的。”
“我没觉得你阴险。”戚洲摇了摇头，杨屿怎么会阴险呢？

“是啊，我这么好欺负，怎么可能阴险？”杨屿刚要起身，又被戚洲拉回去，“干什么？”
“我起不来了，你抱我吧。”戚洲好耍赖。
“怎么起不来了？”杨屿拧了一把屁股。

“屁股疼，后背疼，腰疼，全身都是电。”戚洲说。
“我昨天晚上可没怎么着你，戚洲向导，你这种行为放在大灾变之前，可能叫碰瓷。”杨屿将他按回去，“老老实实给我躺着，我去找鲍小曼过来。”

戚洲哦了一声，才不是碰瓷，几天前弄完了也疼啊。但是比起浓情蜜意，眼下没解决的事情更为重要。
躺着的时候他又一次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夜里一闭上眼睛就担忧。吵醒他的是一种奇怪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他一睁眼，刚好门开了，一只袋鼠蹦了进来。

“萝萝！”戚洲张开怀抱。
萝萝像是吓坏了的小朋友，照着戚洲这边扑来，但马上又被玫瑰拱到一边。鲍小曼和杨屿同时进来的，一直挂着笑容的脸蛋这回表情惨淡，显然是出了事。

“你今天怎么会和周允在一起啊。”戚洲开门见山，“他是不是……”
“是他带人救了我们。”鲍小曼接过杨屿给的热茶，喝了一杯才安坐，“我们被人偷袭了！”

“什么……”戚洲顿时看向杨屿，“B级哨兵也会被偷袭？”
“一般来说是不会这样做的。”杨屿也震惊，“新联盟这是要和咱们彻底来个了断了。”
“是，没错。”鲍小曼点了点头，“我们遵从命令去雷区扫雷，给咱们的推进开路，然后就在用餐的时候被偷袭了，火力很猛，除了我们这些个幸存者，他们都死光了！”

戚洲瘫坐在床上，怪不得萝萝方才那么害怕。
“幸存的人躲进了装甲车，但是很不巧，我们又遇上了沙尘暴。”鲍小曼脸上一层黄沙，完全看不出漂亮的脸蛋，从前干干净净的双马尾如今全是沙子，还有血腥味，“没有巡航向导的帮助，不可能走出沙尘暴，但是那个叫宋捡的哨兵用了沙漠里求生的方法，带我们找到了临时庇护所。”

短短几句话，将过去危险重重的十几个小时轻描淡写，但杨屿和戚洲都能听出这是一次死里逃生。
“我们在狂风暴的边缘又被沙蚺给追上了，全部打过向导素进入地下装置，等待营救。”鲍小曼打了个哆嗦，回身捶了杨屿一拳。
杨屿惊住了。“关我什么事啊……”

话音未落，萝萝从床上跳下来，凌空施展右腿，踹了杨屿一脚。
杨屿赶忙倒退，贴在墙面上。“关我什么事啊！”

“都是你害得我幽闭恐惧症，这一次直达地底，我的人工向导素还没发挥作用呢，就已经被吓晕了！”鲍小曼完全缓了上来，劫后重生的她反而开始思考战局，这以前是B级哨兵不去考虑的事。
“现在战况这么激烈，是不是战争结束也就在这一两年了？”她问，看向自己的两个向导同学。

戚洲叹了一口气，知道周允并没有利用鲍小曼就放心下来。“是，结果也就在这一两年了，不是杀光他们，就是咱们被杀光。”
鲍小曼看向窗口，B级哨兵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只有离开基地才能看到景色。“就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没有，但是你别害怕，我会将他们杀得一个不剩。”戚洲给了鲍小曼一个微笑。

杨屿被揍了一拳又被踹了一脚，半天都没出声。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最后他开口问鲍小曼，“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现在有两个建议，一个建议是我们直接把你弄到身边来，你再也不用冒险受伤，可以得到最好的庇护。还有一个建议是……”
“我要回去。”鲍小曼站了起来，“如果我们都会在这一两年被杀光，那就必须想想办法。”
“很好，看来你一点都没变。”杨屿也是同样的想法，如果真到了最后一天，他需要鲍小曼做最重要的一步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到了杨屿出发的前一个晚上。

这个晚上他回到了戚家，除了做最后的预备，还要安抚戚洲的低落。魏苍则负责检查每一个哨兵的军需补给，除了随身短刀、人工向导素、强化剂，还有军牌、指南针等等。
最好再给大家带一点零食。

除了门口的哨位，其余的人都睡下了，准备一早出发。魏苍来到厨房里，打开了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放满了小罐子，装着这些天廉城加班加点做出来的饼干。一共50个人，拿50罐就好，魏苍拿了几罐，正清点数目的功夫听到了脚步声。
随后是厨房门被关上的动静。

“你怎么还没睡？”魏苍回头一看，正是廉城。
“我睡不着。”廉城进入厨房，没有穿哨兵的衣服，反而穿上了他当年被救时的向导服装，戴上了金色的耳环和项链。手指上都是小戒指。
“闭上眼睛……慢慢就睡着了。”魏苍低下头，不敢看他。

“想到明天你们要走，我就睡不着了。”廉城走过来，轻轻的，几年前的衣服在他身上丝毫未变，“魏苍队长，你觉得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
魏苍扭过身，背向他。“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廉城好奇地问，“以前，他们将我送来送去，就是这样打扮我。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也没有人夸我好看。”
“好看。”魏苍立刻转过来，心疼地看他，“非常好看，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你十分好看！”
“……谢谢，我……”

廉城摆明有话要说，但是话在嘴里酝酿，又形容不好。他不会别的，唯一擅长的就是行动，于是将风衣撩开，露出了好久不曾佩戴的金首饰。
“请你使用我吧，我这次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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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出发前夜，挨打。
魏苍：出发前夜，受惊吓。
小曼整个脱险经过在《哨兵不乖》61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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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回来就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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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衣里面真空, 只有肌肤和金饰，小麦色和金色夺目异常，魏苍吓得差点打碎了饼干罐子。“你在干什么……穿上！”
“你不喜欢？”廉城往前走了一步, 抚摸自己细腻的肌肤, “难道你不想使用我吗？”

魏苍却只往后退：“不是……啊, 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这种邪恶的想法。”
“邪恶？”廉城的手伸出去又像受伤一样收回来, “你觉得使用我很邪恶？”
“不是。”魏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直接转了过去，给了廉城一个高大的背影。哨兵普遍身材挺拔, 可是他却含着胸。

“那你是什么意思？”廉城直接抱住了这个背影, 用他激动的双臂, 第一次, 抱住了他心目中渴望的背影。原来戚洲说的心动和心痛都可能在同一时间发生，真实又真切。他的呼吸留在了魏苍的衣服布料上，双手寻找着他的心口, 最后左手停在了生命跳动的地方。
手掌里面，有一颗怦然乱动的心脏。
心口背后，有一颗怦然乱动的心脏。

“意思……意思是……”魏苍看着廉城的手, 尾指、无名指、中指……每一根都戴着细细的戒指，“对不起, 我……”
“我不想听对不起。”廉城的双手收紧，“我想听你说，你究竟对我是什么感觉。”

对啊, 使用才是他想听到的, 廉城丝毫不觉得被使用算是什么事，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被使用。第一次有了选择使用者的机会, 他想要抓住，原来可以选择一个使用者的心情竟然如此难以自抑，甚至是迫不及待。
被魏苍拥抱和使用，应该是快乐的。

可是魏苍却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廉城以及这份热情。如果让他上场杀敌，哪怕挡住子弹替杨屿长官受伤，阵亡，那都是他不曾恐惧的事情。但是面对这个人时他忍不住想要退缩。
他闭上眼睛，连他的手都不敢看。

“戚戚说，和喜欢的人接吻时，心跳会很快，会很害怕，我现在知道了。”廉城用被扎了许多耳洞的耳朵听魏苍的心跳，当听到他心跳加速，他便高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害怕呢，戚戚都是全基地的巡航向导了，为什么还会在感情里害怕。原来只要有一个人在心里就会怕，怕被发现，怕被分开，怕那个人不喜欢自己，怕死。你救了我，这些年我都不明白自己的心，现在我很害怕。”
魏苍继续闭着眼睛，他当然懂得这份害怕，因为他已经害怕了好几年。

“你喜不喜欢我？”最后廉城像是逼问，“我就想知道这个答案。”
魏苍深呼吸几次才敢睁眼。“我明天……要出发了，我有很危险的任务，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所以我现在就想知道。”廉城走到他正面，魏苍比他高大半头，他却像在俯视他，“魏苍队长，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呼吸如此近，渴望的向导如此接近，魏苍连眨眼都忘记了，忘记了他引以为傲的精准射击和刀术，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编号。能够有幸拥有一个专属的向导，他快要被这巨大的幸福感砸晕。

“我喜欢你。”廉城不知该如何宣泄内心汹涌的情感，眼角红得发狠，眼眶瞬间涌出了泪水，但是是高兴的泪水，“我的心跳好快。”
魏苍一直不敢动的手终于动了，捧起了廉城的面颊。廉城立刻将眼睛压在魏苍的手掌里，这是他选择的手，现在这双手来接他了。

“别哭。”魏苍看不得他掉眼泪，每一颗都是基地里最珍贵，“别哭了。”
廉城却踮起脚尖吻住他，张开了嘴。

第一次是不小心触碰颧骨，第二次是主动贴住嘴唇，第三次是舌头有了接触。魏苍不自觉地搂紧了他，想要拥有向导的念头占了上风，而这个念头恐怕已经酝酿了好几年。这不是一时情起，而是长年累月的珍惜，他不敢的都在接触中有了答案。
白爪出现在厨房的角落里，和睡在熊窝里的黑蜜抱成一团。

但忽然他放开了廉城的腰。“不行……“
“怎么不行？”廉城咬住嘴唇问。
魏苍躲开视线，认命了。“我明天要走了。”
“我愿意等你！”廉城说。
“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成。”哨兵渴望和向导的绑定，可是这会儿魏苍却恐惧至极，“你见过绑定后失去伴侣的向导么？”

廉城摇了摇头。
“悲痛不已，心脏衰竭，同生共死。”魏苍说，他放开了廉城的手，却把他手指那些代表礼物的小戒指摘了下来，一个个扔在了地上，“等我活着回来。”
廉城闭了闭眼睛，牟足了力气，将魏苍推进了厨房后面的休息室。
一刹那，他的精神丝填满了整间房间，这一次是他放肆而勇敢的快乐。他大胆地链接了魏苍的情绪，将一个哨兵带入了结合热，感受到的是同样害怕的爱意。
他们的情感同样浓烈。

白爪和黑蜜也滚在了一起，猫科动物收起了全部的利爪，只留下柔软的肉垫，一下下踩在黑色的毛发上。

戚洲早晨醒来，眼睛几乎睁不开了。
前半夜没睡，后半夜竟然急哭了，躺在床上默默流眼泪。他是巡航向导，比任何人都知道sw3为何叫作死亡无人区。后来杨屿被他吸鼻子的声音吵醒，连哄带劝才睡了两个小时，现在肿着眼睛下楼，一点都不漂亮。

杨屿跟在戚洲身后，帮他捡起来风衣。“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要好好吃饭。”
“不吃。”戚洲的眼睛都快眯成缝了，“你不回来我就绝食。”
“要记得多喝水，别总是那么晚睡。”杨屿一如既往地叮嘱他，“等我发来安全的通讯再派七七去接我，不要让七七离开你太久。”

会飞的精神体固然是好，但这也是杨屿的一个噩梦。当年戚斯年的精神体思念就是没飞回来，被新联盟给抓住了。
“我想让七七陪你去。”戚洲抽着鼻子，拉住了杨屿的衣角。
“我会安全回来的，七七跟着我太危险，况且它飞得太远也不行，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扛不住。”杨屿帮他整理好衣领，“你别哭哭啼啼的……”

“谁他妈哭哭啼啼了。”戚洲转过身去，狠狠地吸了下鼻子。
杨屿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颈椎，当他抚摸那里的时候滑片就会因为戚洲的反应而滑动，仿佛金属也有了自己的生命和主观意识，在回应他的爱抚。
“魏苍呢？”他看了一眼时间，转身找护卫队。

“到。”魏苍已经穿好了迷彩服，所有武器全部上弹，手里拎着军训补给包。
“再一次清点人数，带上足够的人工向导素和强化剂。”杨屿看向他的包，这一次除了白色小老虎的毛毡还多了一个黑色小熊。

半小时后，杨屿带着护卫队走出了戚家的家门，他转过身，拦住了身后的戚洲。
戚洲的眼圈又红了。

“别送了，送的再远些你又哭，到时候我不舍得走了怎么办？”杨屿抱住了戚洲。
戚洲不记得自己这么容易掉眼泪，但他想起了父亲那一次。“手表定时了，每天27小时，一共10天，我每天都会去停机坪等着，你敢晚1天我就绝食1天。”
“饭还是要吃的，我不想回来的时候你太瘦。”杨屿的右手护在戚洲的后颈上，“答应我一件事。”

“不答应。”戚洲将精神体放了出来，七七绕着他们不安地盘旋。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去高塔，谁叫你去都不要去。”杨屿不断安抚着那片滑片，“还有，不要招惹陈妙西那个女人。”
“你心疼她啊？”戚洲明知故问，狠狠地刺痛自己，仿佛只要自己疼了就不那么担心。
“她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杨屿松开了手臂，“答应我。”

“好，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戚洲攥住他的手，“等你回来之后，给我种一朵玫瑰花。”
“就这个啊？我可以试试。”杨屿使劲地攥了一把才松开，“好了，我要出发了，别太担心。”
“嗯。”戚洲点了点头，“你走吧，千万别回头，回头看我就舍不得了。”

杨屿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唇，对着戚洲笑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转了过去，走向了远处的停车坪。
“所有哨兵，前进。”魏苍站在哨兵队列的首位，跟上了向导的步伐，可是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在2层的窗口，廉城正靠在窗户边上和他笑。
魏苍也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狠下心，转过了身。

杨屿就这样出发了，戚洲看着停车坪整个平台下沉，装甲车消失不见，神情恍惚地回了客厅。客厅里还留下了很多哨兵，却没有人敢上来劝，生怕一劝就把戚戚给劝哭了。
戚洲坐在餐桌上，目光定格在眼前的叉子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上楼休息一下吧。”最后还得是葛险上前，“杨屿长官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消沉。”
“葛叔叔，到底为什么要打仗？”戚洲抬起脸问，“爷爷奶奶死了，妈妈死了，秦清叔叔死了，爸爸也死了，我为什么要打仗啊？”
“我也不知道。”葛险也只能无奈一笑，“我只知道要保护好你，就像当年保护你父亲。你昨晚没怎么睡吧？快上楼睡一会儿。”

戚洲听得出葛险语气里的关心，为了不让大家操心他勉强吃了一点东西，最后回到了2层。原本是想找廉城哭诉一场的，可是现在实在太困了，杨屿一走，他强撑着的精神全线崩塌，一头扎进枕头就再也没起来。
等到他睡醒，一只冰冷的手正在抚摸他的额头。

“戚戚？你醒啦？”迟澍蹲在他床边，“吓死我了，廉城刚才说你发烧了。”
戚洲睁开眼睛，屋里只有两个向导，可是没有杨屿。“没有发烧，我只是睡太少了，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杨屿走了你不好受，所以派人来看你。廉城托人带口信给我，说你睡到下午都没醒，额头滚烫，所以我就来了。”迟澍从床头柜上拿来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廉城早已切好的水果，“这个是水蜜桃，基地新培育出来的，很甜。”

戚洲摸了摸额头，确实有点热。
“我给你吃了两片药，是白医生留下的。”廉城站在旁边，忍受着被使用后的不适，哨兵的体力太好，好到吓人，“以前你发烧的时候白医生开过许多退烧药，我一着急就先给你吃了。”
“谢谢你们，我没事。”戚洲开口嗓音沙哑，“杨屿到哪儿了？”

“你放心，他的坐标一直有回应，不会有事的。”迟澍喂了他一片桃子，“他离开之前拜托我好好照顾你，这些天你去我那里住吧。”
冰凉的桃片含在嘴里，戚洲点了点头。

去迟澍那里住不需要带什么东西，戚洲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出发了。临走前他拜托葛险照顾好廉城，并且让廉城放心，自己10天后一定回来。迟澍是第一向导，有数目庞大的护卫队，戚洲跟着他最为安全，这也是杨屿的打算。
更何况迟澍还有第一向导的权力。

车队离开中心区域，迟澍的心情同样不怎么样。戚洲察觉到了，问：“你好像也不高兴？”
“明天我要去研究所，做一个手术。”迟澍攥紧了拳头。
“什么手术啊？你生病了？”戚洲着急地抱住他，“受伤了？”

迟澍摇摇头：“没有，是高塔给我的命令，需要我的生殖细胞。”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那个。”
戚洲明白了，瞪圆了哭肿的眼睛。“为什么啊？”
“说是……需要，向导的孩子太少了，需要制造。”迟澍担忧不已，“我也不知道这个手术会是什么样，所以有点害怕。不知道会不会很疼。”

“没事，你别怕。”戚洲强装镇定，“我陪你去，要是有人敢伤害你，我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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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魏苍：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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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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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水声将廉城惊醒。
他睁开眼睛,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显然还在自己的睡房当中。这里就是他的家了，他被魏苍救回后一直住的地方, 刚刚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不能离开这里, 戚家是自己唯一的保护罩, 一旦离开就会被向导捕手发现。从前廉城也不觉得被抓回去有什么可怕，无非就是继续过以前的日子, 被当成商品送来送去，每一天都重复着相同的事。
他的精神图景便是长大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黑屋子。黑屋子里有一些漂亮的玩具, 但大部分时间都不允许开灯, 吃饭的时候会有人送吃的进来, 他们给自己起名叫廉城。
他们说, 是廉价的廉。

廉城摸了摸嘴角，被热情拥吻过的触觉仿佛还在，仿佛还陷在哨兵滚烫的怀抱里。他凿开了自己, 却又爱惜自己，他说自己的名字是价值连城，他还说, 自己的精神图景不好看，以后不要去了。
黑蜜就是在一片黑暗中长大的。
如果自己未曾见过周遭不同的景色, 说不定就以为这黑是正常的。

说不定，就以为所有人的精神图景都是黑的，大家都一样, 大家都是在小黑屋里长大的。

可是, 魏苍将自己拽了出来。他从沙漠里挖出自己，将自己带回来, 自己顺着他的意识和情绪进入图景里，第一次见到了名为水族馆的画面。戚洲说过水族馆的情形，说他和杨屿在色彩缤纷的海洋鱼类面前接吻，从前廉城怎么都想象不出来什么叫色彩缤纷。
他没上过军校，没见过照片和影片，见过沙漠，却没见过绿洲，更别说海洋和鱼类。那怎么会是真实的呢？不可能的。可是这一切想象不出来的情景都在魏苍的图景当中了，魏苍的图景竟然是水族馆。

留下过美好回忆的地方。廉城都看见了，借着魏苍的眼睛看到了。他们在小鱼和珊瑚前接吻，绑定彼此，从此拥有了同一条性命。他脱离了高塔，却要和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哨兵共享彼此的生命时长，看似他又被困住了，但廉城却觉得自己已经自由了。
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力，这是他选的，这就是最大的自由。

只是他又体验到了痛彻心扉。
绑定了的哨兵向导应当天天在一起，哨兵只想保护自己的向导，魏苍是强压住本能才跟杨屿长官走的，而廉城则被思念和需求感吞没，无处释放的向导素憋在身体里，让他只能紧紧抱住哨兵的衣服，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吞口水，期待魏苍平安归来。

戚洲则是被通讯器的声音吵醒的。
他一睁眼，周围不是自己的家，也不是自己的套间，而是一个更为豪华的睡房。空气里飘散着早餐的香气，能闻出煎鸡蛋和小蛋糕的甜香，好像还有气泡酒。摘掉眼罩之后，穿着绸缎睡衣的迟澍正在接通讯器，同时递给他一杯热茶。
雪团昨晚睡在两个人中间，肚皮朝上，雪豹特有的大尾巴扫了又扫，搭在戚洲的大腿根上。

“谢谢……”戚洲的眼睛还是很肿，咕咚喝光了它。
迟澍接完了通讯才回来，坐在床边梳头发，绸缎从肩膀滑落。“睡好了吗？”
“还行。”戚洲眯着眼睛问，“杨屿的坐标发回来了吗？”
“发回来了，一切正常，等到晚上风暴级数降低我们可以视频通讯。”可迟澍却没怎么睡，“吃完饭咱们就走吧。”
戚洲用力地抱了他一下：“你放心，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从塔尖扔下去。”

迟澍捏了捏戚洲的脸，这个弟弟怕是改不了脾气，永远这么张扬。简单用过早餐，两个人洗漱完毕，打扮好才出门。到中心区域需要先乘列车，戚洲看向窗外，想起了鲍小曼。
原来一个人只要觉醒后级别不高，哪怕她家世再好、上学时成绩再好，注定也要去做扫雷的工作。

“想什么呢？”迟澍问。
“想起了以前的一个同学，和咱们一个学校的。”戚洲用笑容宽慰他，同时也宽慰自己，“有点怀念以前上学的日子。”
“是啊……”迟澍也看向窗外，陷入了回忆里。

研究所也在高塔内部，但是并不是顶层，从电梯下来时也没有红色地毯，满鼻子都是消毒水的气味。迟澍是一个习惯走在别人前面的人，这会儿竟然落在戚洲后一步，戚洲耀武扬威在前面溜达着，东看西看，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这苹果不好吃啊。”戚洲替迟澍开路，从前不好吃的苹果他都直接丢给杨屿，现在不知道丢给谁，“手术在哪儿做？”

“在我这边做。”没等迟澍回答，陈妙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底端，“这边。”
“是你给他做，还是你爸爸给他做？”戚洲先一步挡住迟澍，“说清楚了我们再过去。”

两个向导一步都不走了，雪团从迟澍腿边经过，朝着陈妙西的方向皱鼻子，发出了一声嘤的叫声。
迟澍捂住了眼睛，这太糟糕了，雪豹虽然凶悍但是也有致命弱点，比如容易受到惊吓而咬住尾巴，还有毫无威慑力的叫声。

“不是我，也不是我父亲，而是机器，我们和他的身体不发生任何触碰。”陈妙西看向戚洲，从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心情没那么平静了。论样貌，自己绝对不输给他，可是杨屿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一个人究竟能爱另外一个人到何种程度？她也想知道知道。

“那就好。”这样一听，戚洲放心不少，拉着迟澍往前走，“我先说好，手术过程我必须在旁边监控，如果我喊停，你们必须停下来。还有，这个手术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想要怎么制造孩子？”
陈妙西想起杨屿为他受过的伤，被一个人那样保护过，戚洲一定很幸福吧。“还能怎么制造？当然是抽取合格的生殖细胞然后让女人来生。把精.子放进女人的子.宫里面去，就这样。”

女人来生……迟澍哪里听过这种话，脖颈都红透了。
可戚洲是一个和杨屿发生了无数次亲密接触的人，那些事他都经历过了，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是男人。“为什么啊？那个女人和迟澍认识吗？如果他们都不认识，她怎么会愿意给迟澍生孩子？你们要怎么放？孩子生下来会不会还给我们？如果孩子没生下来呢？”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问完，戚洲心里还有一百个问号。

“这些就不是你们操心的了，由我和我父亲全权负责。”陈妙西回答，“孩子的妈妈也不需要见迟澍，她只是一个实验容器，我们会得到优秀的成品。”
“等等。”戚洲拦住了她，“你他妈疯了？”
“你敢骂我？”陈妙西动怒，“戚洲，你别忘了你身体里还有6颗……”
“炸啊！你今天不引爆我都看不起你！”戚洲说，“只要我的心跳停止，就会自我毁灭，我现在就咬舌自尽抱着你一起送死信不信？”

陈妙西退后一步，没见过戚洲这么疯的。
“我问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手术？”戚洲完全搞不懂，“人不是容器，难道你在我身上做的金属排斥实验还不够多吗？”
陈妙西脸色一变：“你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不停调试，我怎么可能断断续续发了半年的烧，你每次来检查就是在检查成果，对吧？”戚洲并不傻，只是不愿意戳破，“迟澍和那个女人不认识，他们不能生孩子！”

“是谁在吵闹！”陈东海走了出来，和陈妙西的研究服如出一辙，“现在手术都要开始了，为什么不进去做准备？”
“谁说开始？我看谁敢！”戚洲张开双臂挡住迟澍，七七在他发怒的一瞬间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两米宽的双翼展开，猛禽的叫声在笔直的走廊里来回冲撞，戚洲双目赤红，终于搞清楚了这帮人在干什么。
如果他们拿到了迟澍的生殖细胞就可以制造好多好多个孩子了，全部都是迟澍的，而那些孩子都由陌生女人来生。他们叫她们实验容器，他们叫迟澍的孩子是成品。

“戚洲，把七七收回去。”迟澍在身后发了话。他的声音很冷淡，仿佛和戚洲并不认识，并不交好，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们有着非同寻常的友谊。
“可是……”戚洲回过头。
“这是命令，你没有资格反抗我的命令。”迟澍又说，再闹下去恐怕戚洲就要闯祸了。

戚洲愣了几秒，随后将七七收了回去，放下了双臂。迟澍这时走过他，走到了陈东海的面前：“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请跟我走吧，迟澍长官。”陈东海说，“您的基因非常优秀，相信您的孩子也会非常优秀。”
“狗屁。”戚洲骂了一句。

但是他不得不看着他们带走了迟澍，好在手术间是下沉式的，他可以从上方的360度玻璃全方位监测手术过程。站在这里，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动手术那天，是不是也有人站在同样的位置上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剖开，放进一段金属，放进6颗炸.弹。
不一会儿，迟澍出现了。

他已经进行了全身的消毒，只穿着一件手术罩衣，那种罩衣戚洲曾经也穿过，两侧是系带，一扯就开。迟澍坐在手术床上抬着头，看到了戚洲担忧的笑，随即笑了一下，告诉他别担心。
狗屁手术，戚洲又默默骂了一句，听到了身边的脚步声。

“戚洲？”齐凯泽十分惊喜，“你怎么来了？”
“哦，我陪迟澍做个手术。”戚洲的眼睛里盈满笑意，“您怎么来了？”
“我担心迟澍会害怕，还想着来看看他。”齐凯泽说，“杨屿那边目前一切正常，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带回胜利。”
“是啊，为了基地伟大的胜利，这是我们毕生的使命。”戚洲偏过头去，“但是陈家父女的手术我很不喜欢，他们很凶。”

齐凯泽走向身后的酒廊，端着两杯酒水过来。“如果你觉得他们很凶，我可以去说说他们。”
“那好吧，一定要很凶狠很凶狠地说，责骂他们，那样我才能高兴。”戚洲的笑宛如一个放肆霸道的小恶棍，“什么酒？”
“我特意准备的葡萄酒。”齐凯泽端给他一杯，“为了杨屿的胜利。”
戚洲眉梢微挑，接过酒杯，碰杯之后一饮而尽：“为了杨屿的胜利。”

喝完这杯之后戚洲就开始大倒苦水，把陈家父女怎么欺负人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手术还没开始，戚洲便说自己太紧张了，想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离手术间比较远，戚洲降低了呼吸的频率，可是越走反而越快。进入洗手间，他找了个没人的隔间，弯下腰将中指、食指伸进喉咙里，狠狠地压舌根的位置。

舌根被压住会想吐，他经历过很多次很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自己逼自己。尝试了几次之后，戚洲哇一声吐了，将淡红色的液体全部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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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我爸的软肋是我才不得不听命，我现在可是炸炸人，别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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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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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吐不干净, 戚洲又去水龙头底下喝了几口水，生怕不够，又多喝了几口。喝到肚子都胀了, 他再回来继续压着舌根往外吐, 等到吐无可吐, 他起身，走向盥洗台。
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微红, 帽子被丢在了水龙头旁边，嘴角也发红。

吐过之后眼睛都这样，嘴角被手指撑得难受, 跟裂了似的, 戚洲满不在意地洗了把脸, 重新戴好手套, 整理好衣领，斜戴好了帽子。
从这个洗手间走出去，他仍旧是一副不怕天不怕地更不怕死的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信任齐凯泽了呢？戚洲也记不清楚了。
或者可以说从父亲死去那天开始, 他除了杨屿、迟澍和护卫队那些家里人，就没有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孩童时期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一个朋友冒出真正的身份，都是藏在自己身边的线人, 就连军校的校长和水族馆的大姐姐深藏多年都是为了杀掉自己，他怎么能不防着？

但是他又不敢表现出太聪明, 爸爸走了，他只是一个刚冒头的向导，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和杨屿的周全。
就连狄武都被自己给骗了, 他以为自己昏了过去, 当着自己的面接通了通讯器。又因为知道自己听不见所以没有防范。也就是在那时候戚洲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看着他的口型, 辨别唇语，用最后的理智和吐真剂做对抗。

狄武说，齐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齐了。
齐先生，戚洲当时都快死了，但挤出力气笑了一下。
他妈的，齐先生，你丫等死吧，杨屿一定会替我报仇。

现在，这位齐先生就站在手术室上方的玻璃旁边：“戚洲你没事吧？我刚要派人去看看。”
“没事，早上吃苹果吃太快，现在非常恶心。”戚洲拍了拍心口，“手术开始了吗？”
“马上开始。”齐凯泽拍了下戚洲的后背，“你和迟澍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反正我挺想接近他。”戚洲回答，并没有告知他们关系不融洽，齐凯泽肯定不相信，“基地第一向导他可是。”
所以他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管这个理由高层相不相信，反正自己就这么说了。

“是啊，第一向导呢，我们给了他无上的权力和优越的生活条件，这就是第一向导的地位。”齐凯泽看向戚洲，想象他全身雪白制服的样子，一定更像戚斯年，“难道你没想过吗？”
“想过，当然想过。”戚洲俯视着手术间，迟澍现在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罩衣的下摆被掀起来，陈妙西在往他的大腿根处和下腹部贴电极片，“谁都想当第一向导。但是我知道自己没有迟澍的实力，迟澍这人挺好的，我们没有什么矛盾。”
“他确实很有实力，但是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齐凯泽说。
“好啊。”戚洲点了点头，“等过两年战事结束，您帮我弄个好位置，我要当第一。”

迟澍眼前一片白光，手术台上方的灯将他罩在原处，想要睁眼都睁不开。但是哪怕闭上了眼睛，那强烈的光芒仍旧可以穿透眼皮，让他紧皱眉头。刚刚他看到戚洲和齐凯泽在说话，现在却只想戚洲在身边，哪怕手术间里多一个自己人都好。
多一个可以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就好了。

“不用太紧张。”陈妙西说。
“能不能把我的罩衣再往下一点。”迟澍从没在外面用过这样的语气，近乎哀求，“再往下一点就好。”
在战场上他可以号令千军，一个人带着几万名哨兵作战，可是对于男女之事、结合之事，他完全是一张纯白的纸张，还是一张柔软的纸，可以让人随意揉皱。陈妙西是一个女人，自己是一个男人，两人性别不同，就这样被人看光了全部。
迟澍脸上很挂不住。

“再往下一点就影响手术了。”陈妙西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样手术物品，“手术会进行10次进行，间隔5分钟。”
“10次？”迟澍变成了一块案板上的肉，“你们的手术工具是手术刀还是针管？会给我注射麻醉剂吗？我要申请双倍的麻醉！”
“不需要手术刀和针管，只需要电极片即可。”陈妙西走近他，消过毒的双手举在胸前，“术前一周没有进行过射.精行为吧？”

迟澍快速地转过脸去。
“没有找过其他哨兵或者自己进行吧？”陈妙西又问了一遍，对迟澍的不配合相当反感。她眼中的一切都是可以研究的事务，比如杨屿对戚洲的感情，比如迟澍的身体。面前这个人可是基地最强向导，新联盟目前都没有人可以与之匹敌。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地球上最厉害的向导。
他的精神力还未测试出极限，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将地球探索一遍。

这是多么神奇的身体啊，而秘密就在他的脊椎里。陈妙西多想拿起手术刀剖开他的颈椎骨，划开他的骨髓，就像研究戚洲的身体一样，好好拆分，恨不得分成一个一个小骨头。如果能够得到迟澍的后代，说不定这个秘密的源头就找到了，她不能解剖迟澍，但是可以解剖迟澍的下一代。
只需要人工授.精成功，别说是迟澍的孩子，任何一个向导的孩子都可以被他们捏在手掌心里。

“问你呢，没有吧？”陈妙西又问了一次。
迟澍咬紧牙关，最后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来：“没有。”
“很好，我们需要足够的取样。”陈妙西又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就走了，迟澍完全摸不透他们还要干什么。

忽然，罩衣下方被什么东西给占据了。
像是个瓶子，刚好能够接住，卡得严严实实，但是那个瓶子太过冰凉，凉得迟澍不停挣扎。可是手脚已经被拴住了，向导的体能和普通人无二，挣脱不开。
哪怕他是最厉害的向导也不行。

这个东西非常凉，比刚才全身消毒还凉得多。手指尖微颤，手术室里的人开始撤退，最后就留下他一个。面前的灯光变得昏暗，迟澍又一次看到了戚洲的脸。
就这样安静了几分钟之后，迟澍看到旁边仪器上的红灯亮了，随后一声放电，呲咔，他双腿抖得发直。

太过强烈的体感让他躺不住，手脚不断挣动，勃颈上冒出血管来，额头出汗，眼神也从专注变得涣散。
他的身体抖了几下之后开始陷入下沉的幻觉里，接住他的瓶子也接到了，被机械手挪走进行密封，随后又一个瓶子送上来。

红灯变绿，等待着下一次。

戚洲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头晕了还是气晕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方式不会制造疼痛，如果直接取就不能打麻药，会疼，这是一种完全无痛的手术。”齐凯泽又喝了一杯酒，“戚戚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戚洲摇了摇头，“弄出孩子的可能性大吗？弄出来之后会还给迟澍吗？怀孕的女人你们从哪儿找？是哨兵还是向导？还是普通人呢？”
“这个要看陈家父女的意思，他们负责这一块的研究。”齐凯泽搀扶着戚洲，“需不需要到我的房间休息一下？”

戚洲没有什么事，酒水吐得挺干净，但这时候还装出一副难受的表情来骗人，如果自己什么反应都没有，难免他不会起疑心。“有点点难受，可能是昨晚睡太晚了。我还想去一次洗手间，回来之后如果还这么难受就只能去您的房间了……太麻烦您了。”
“好，我等你。”齐凯泽志在必得地笑起来。

离开手术观察室，戚洲仍旧大步流星朝着洗手间去，心底却藏了一片厌恶。
他多想喊停，把迟澍从手术间里带出来，不让他忍受那份屈辱。可是唯一能做的只有短暂离开，如果自己没有亲眼看过全过程，迟澍的心里可能还好受一些。

回到水龙头下，戚洲用冰冷的水冲刷着面颊和眼窝，逼着自己清醒。同时又喝进了不少水，让血液稀释。但可能那杯酒水里的药物浓度太高，还是有一些被自己吸收了，头晕和头疼接踵而来，戚洲不断拍脸，逼着自己镇定。
一定要镇定，杨屿不在，自己可不能让他担心。

离开洗手间，戚洲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着休息，想着一会儿把迟澍带回去怎么安慰。身体上的疲惫倒还好说，休息几天就行了，最主要的是迟澍那人脸皮薄又要面子，这种手术对他而言不亚于言语羞辱。
怎么才能让他开心呢？戚洲发起愁来，要不……真给他找个哨兵？帅帅的那种？比杨屿还帅？
那肯定不行了，基地里没有比杨屿帅的。

前方出现的人影打断了他的想法，那人似乎没感觉到戚洲的存在，朝着另外一个拐角转弯。戚洲快步跟上，趁他一闪的时候跟着进了门，将刀柄抵在他后腰处。
赵灰被吓一跳。“谁！”
“我。”戚洲松开刀，“好不容易来研究所一趟，看看你们都干什么呢。”

赵灰是普通人，听不到跟踪的脚步声，又感受不到精神力的涌动。“你竟然敢偷偷跟踪我了？果然是戚斯年的儿子，胆大妄为。”
“我被人下了药，在你这儿休息休息，一会儿就走。否则到了别人面前装不出来就糟了。”戚洲在他实验室里找了一张椅子，“你和陈东海他们是一伙的？”

“你就不怕我出卖你？或者把你打晕、药晕，亲手交给那个给你下药的人？”赵灰反问。
“不怕，你都帮了我两次了，我想你应该不会动手害我。”戚洲靠在椅子里休息，等药劲儿消退，“我感觉你们不是一伙的，你平时都研究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赵灰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竟然在自己地盘里被人跟踪，还尾随进了研究室。“你的问题有点多啊。”
“我现在被下药了嘛，所以话多，你挑几个能回答的回答我。”戚洲歪着头看他，“杨屿说，研究室分两派，陈家父女一派，还有就是赵氏家族。他们负责搞新生命，我挺好奇的，你们难道是搞老生命吗？”
赵灰放下水杯，看着这个酷似戚斯年的人。“你父亲比你有礼貌多了。”

“你认识他？”戚洲问。
“不认识。”赵灰摇摇头。
“那为什么那么说？”戚洲再问。
“其实也算认识。”赵灰又点点头。

戚洲愤然起身，又一次动了短刀：“你是不是在玩儿我啊？”
“因为看你生气的样子……”赵灰好久没有接触过外人了，“真的很有趣。你不是想知道我研究什么嘛？我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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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生气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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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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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的刀没收回去, 眼神也像刀一般锋利。扫过赵灰面庞犹如割了一层。“你是不是在骗我啊？”
这句话每天都会出现在戚洲的脑海里，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对外人的信任早已被挖空了。

“有这个可能性啊, 你能保持高度警惕这点很好。”赵灰轻笑, “如果你再像以前那么单纯, 恐怕早就死了。”
“我不会死的。”戚洲收了刀，“我这条命可值钱。陈妙西能弄那么大动静给我安装炸.弹, 她以为是完全控制了我，殊不知也是给了我一层保护甲。我们相互钳制，她想杀我但又不敢。”
“你能这么想当然好。”赵灰掸了掸袖口, “现在和我进来吧, 看看我的研究成果。”

研究室有许多道门, 越往里面走, 气温越低。戚洲临转身时看到桌面上一张合影：“这是谁？”
“我太太和我女儿。”赵灰说，“我太太是哨兵，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 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她没有觉醒。”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戚洲将相框拿起来，“你是未觉醒者，在这里拥有最高的权限, 你女儿可以继承你的衣钵，成为下一个你, 享受一辈子的优待。”
“是吗？”赵灰拍了拍戚洲的肩膀。

戚洲回头就被吓飞了，惊叫着大退两步，七七都被吓出来了, 炸着翅膀扑到戚洲怀里, 尾羽逆起一整条。“你有病吧！”
赵灰却笑得很开心，手里抓着一只黑色的蜘蛛。“这是我的宠物, 叫作蛛蛛。你刚才的反应好有趣，真有意思，我越来越想吓唬你了。”
“你他妈有病吧……”戚洲最怕这些玩意儿了，毒蛇猛兽都不算什么，唯独这些虫子让他哆嗦。

“你就当我有病吧，我已经太久没和别人接触过了，你太好玩儿了，真不舍得让你走。”赵灰将手掌大的蜘蛛放进观察箱，“走吧。”
戚洲抱着七七，原地不动。
“走吧，这回不吓唬你了。”赵灰做出保证。
“你再吓唬我就杀了你。”戚洲收回精神体，跟着他走向通道。

通道的灯是感应式的，随着赵灰和戚洲的靠近而亮起，一盏又一盏。赵灰走到最近的门前，用指纹解锁：“看看吧。”
戚洲好奇地看进去。

屋子里面更冷了，凉气扑面而来，冷得戚洲打了个激灵。刚才身体里没代谢的那点药劲儿仿佛全部逼退，逼着他清醒再清醒。
屋子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玻璃装置，里面泡着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这是什么？”戚洲说，转身就吐了。

吐的全部都是喝下去的水，比方才喝了酒还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竟然让自己猜对了，陈家父女负责研究新生命，而赵氏家族负责研究老生命？
“很恶心吧？”赵灰看着装置里的人，“其实我18岁时跟着我母亲走进高塔后，第一次见到他也吐了。”

戚洲扶着墙，呼吸急促。“什么？”
“这个人已经死去几十年了，我母亲18岁时，这个人就在这里了。”赵灰扶他起来，“他是百年前的高塔高层，和齐家有点关系。”
“齐家？”戚洲再次看过去，那人泡了这么多年药水，竟然没有变形，反而像睡了一觉随时能醒。

“他死于癌症。”赵灰给戚洲接了一杯热茶，“大灾变之前癌症还可以治疗，但是现在我们的药物和医疗手段都不足，没办法。他死前要求好好保存身体，等到我们研究好之后再将他复活。”
“狗屁！”戚洲抄起茶杯砸向那个装置，茶杯碎了，防弹玻璃丝毫不坏，“他还想活过来继续当高层？继续享受权力？他就这么不舍得死！”

“不可能了，我们保存了他的身体，但是他的大脑已经死亡，挽救不回来。”赵灰轻蔑地看向装置，“一旦脑死亡，谁也没办法。”
“如果大脑不死亡呢？”戚洲胸口闷疼，“你们有没有本事让他活过来？”
“过来，看看这个。”赵灰关上了这扇门，走向了下一扇。

这一扇门再打开，戚洲却不敢一眼望去，生怕再吐一遍。这次他没看到整个的人，但是在巨大的装置里泡着几个大脑。
这是戚洲第一次见完整的人脑，拍了胸口倒退了两步。“我又想吐了……”
“这些都是三十年前的高层留下来的，他们的身体衰老，只能用这种方式活下去。目前大脑还未死亡，只等着合适的机会。我们能够保存下来，眼下却无法进行大脑转移。”赵灰解答，“现在你明白我在干什么了吗？”

“我要吐了。”戚洲是真的觉得恶心。
“他们还没有死。”赵灰关上了门。
“所以……等到你们的技术成熟，这些原本要死掉的高层就能重新活过来？用别人的身体？”戚洲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理论上说，是的，但是我相信技术成熟还需要很久。”赵灰说。
“那你怎么确定他们还活着？”戚洲问。

“通过特殊的装置，我能够进入他们的潜意识。”赵灰回答，“我能够进入沉睡的大脑，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他们的记忆。”
“真恶心。”戚洲对着那些大脑说。这帮统治者还妄想运用科技永生，简直是笑话，“现在我得走了，你继续研究你的大脑吧。”
“好吧，还以为能和你多聊一会儿呢。”赵灰送戚洲出去，到了门前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了。”

“你再吓我一次，我就让你变成最有意思的死人。”戚洲威胁他，刚把手搭上门把，只听噼啪一声响，手指被门把手给电了。
“你有病啊！”戚洲跳着甩手。
“没事，我只是太喜欢看你各种反应了，戚斯年的儿子可真好玩儿。”这回赵灰给他开了门，“当心。”

戚洲赶忙迈了出去，离开了这间诡异莫测的研究室，赵灰这人也挺疯狂的，是不是搞研究的搞到最后都这样？可他让自己当心，当心谁？齐凯泽他们？

等到他休息够了再一次回到手术室，齐凯泽的表情流露出一刹那的不可置信，但马上掩饰过去。“戚戚你好些了吗？要不要去休息？”
“没事，我刚才晕得厉害，直接睡在洗手间里了，现在好多了……”戚洲现在的脸色都不用伪装，一看就是身体不舒服，“迟澍怎么样了？”
“手术已经结束，正在休息，马上就可以走了。”齐凯泽仔细看着戚洲的眼神，没发现任何神色恍惚，“你真的没事吗？”

“刚才特别难受，喝酒喝太快了，现在心脏还不舒服呢，就想回去休息。”戚洲脸色蜡黄，“我想去看看迟澍。”
“你这样在意迟澍？”齐凯泽打量着他。
“也不是特别在意，主要是我特讨厌陈妙西，她给我安装脊椎时故意调试失败，害我一直发烧，还总是用炸.弹的事威胁我，让我听她命令。我是为高塔服务的，我效忠的是整个基地，怎么可能是她个人？”戚洲将矛头转向陈妙西，“诶，迟澍出来了？”

观察室左侧的感应门打开，迟澍已经重新穿好制服，恢复了第一向导的精神面貌。
“用不用我扶你？”戚洲到他身边小声问。他必须要小声，声音大了会伤害迟澍的自尊心。
迟澍果然摇了摇头。“我没事，咱们走吧。”

两个人和齐凯泽做了个短暂告别便离开了高塔，戚洲是算准了时间回来的，刚好赶上他手术结束。如果手术还在进行当中，保不齐齐凯泽会再次劝说自己去休息，但迟澍一回来就不同了，他没理由再劝自己留下。
到了车中，迟澍闭上眼睛深呼吸，整张脸惨白得不像话。不光是双手，连膝盖都在发抖。

“你晚上想吃什么？”戚洲将他额头上的汗珠擦干净，“咱们吃黄桃小蛋糕吧？苹果派？你想吃枫糖小饼干吗？可以派人去我家拿。廉城还会做奶油，我们可以一起吃。”
“我没事。”迟澍眼皮发红，鬓角湿透，“我只想好好休息。腿都软了。”
“那一会儿下了车我抱你。”戚洲将他微乱的发丝整理好，握住了他雪白的皮手套。

再一次回到套间，迟澍和戚洲都没力气了。戚洲说到做到，下了列车就来了个公主抱，但是他错误估算了自己的力量，中途还停下休息了几次。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戚洲将迟澍放在床上，自己的腿也软了，“你现在想泡澡吗？我去给你放水？”
“不用，我先睡一会儿。”迟澍支撑着精神，“你别这么担心。”
“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了。”戚洲去拿糖水和甜食，看着迟澍吃完才放心。

迟澍过于疲惫，连眨眼睛都成了巨大的体能消耗，吃完后连睡衣都没换就直接沉睡。戚洲帮他盖好被子，一个人坐在通讯器前发呆，肚子咕咕咕地叫唤提醒他该吃饭了，可是一想起赵灰的研究室他就什么都吃不下。
反胃。

那个该死的赵灰还总是吓唬自己！为了保持体力，戚洲不得不拿起一个苹果啃着，时不时吐一口苹果皮。
忽然，面前的通讯器亮了。

亮灯之后通讯器的画面开始出现白色的雪花，几秒后有了模糊的人影，人影还未完全清晰可是戚洲已经认出来了，这个人无论如何不会认错。
基地里最帅的向导，杨屿。

“这里是277S，这里是277S，已经抵达指定区域。”杨屿打开通讯器，还不知道那一头是戚洲，“请指示。”
“这里是278S，277S你吃饭了吗？”戚洲赶紧打开镜头，“我在迟澍这里！”

“戚洲？”杨屿面前的显示屏也开始亮了，白色雪花过后人影变成了戚洲的脸，“迟澍去接你了？”
“嗯，我现在就在他房间里。”戚洲将音量关小，“他睡着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现在是公用线路还是私人线路啊？”

“是公用线路，请向导278S将位置还给迟澍长官，这里是277S，请求和迟澍长官进行通话。不予重复。”杨屿说完将按钮关上，打开了另外一个频道，“想我了没有？”
“没有，我才不想。”戚洲顿时觉得口中的苹果十分甘甜，“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全部都是沙漠，沙漠，沙漠，除了沙子就是沙子。”杨屿揉了揉额角，“迟澍怎么现在就睡了？”

“哦……因为他累了。”戚洲缓慢地啃了一口苹果。
咔嚓，声音透着心虚。

“累了？”杨屿往后靠了靠，抱着双臂，“他干什么了就累了？你现在叫他起来，我有战况要汇报。”
“他去做手术了。”戚洲不得不说，“就……手术。”
“在哪儿做的？”杨屿问。
“在……高塔？”戚洲的眼神开始飘忽。

“那你去了没有？”杨屿敲了下通讯器的屏幕。
“我啊……”戚洲含着一口苹果，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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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周允：私人频道都是用来谈恋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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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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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闪的眼神和不敢直视的表情, 再加上那个明明没有变红却被啃得津津有味的苹果，杨屿无奈地都笑了。“甜么？啃这么用力？”
咦？没追问？这事就被自己给糊弄过去了？自己能耐好大啊！戚洲连连点头，又啃了一口：“甜, 迟澍这里的水果比咱们家里的还甜。”

杨屿点了点头, 像是充分相信了这个理由, 开口时声音犹如砂纸磨砺过般低哑。“别啃了，看着那皮就挺厚的, 你又不喜欢吃皮。”
“噗，噗噗噗。”戚洲动了动嘴唇，再也伪装不住, “这皮特厚！还是自己家里的好……”
“所以你到底去没去高塔？”杨屿猛然发问, 揪住不放。

手心里盛着吐出来的皮, 戚洲才发觉自己没瞒过去。“哦……去了啊, 怎么能不去？你可不知道那帮人多过分！陈妙西和陈东海是疯子，他们居然想用迟澍的生殖细胞去制造孩子，而且……还要找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来生, 荒唐又狗屁！”
“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去高塔么？”杨屿反问。

戚洲跳过这句反问：“你经常往高塔跑，认识一个叫赵灰的研究员吗？我认识他，还跟他进了研究室, 你知道他研究什么的吗？居然是尸体和器官！曾经的管理层年龄大了死有不甘，就要求赵灰保留他们的身体和大脑, 还幻想将来能够复活继续享受权力。”
赵灰的研究？这倒是杨屿一直没搞清楚的。“所以你去高塔了对么？”

“去了啊。”戚洲绕来绕去还是没能绕开这个问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迟澍受欺负。”
“他是第一向导，我相信除了你之外还没有人能欺负他。”相比之下, 杨屿更明白迟澍的处境, “基地要派他去打仗，不会对他怎么样。倒是你, 你……”
“我担心他被人欺负啊，特别是被陈妙西欺负。”戚洲把苹果放在桌子上，还有不少果肉，但是他不吃了。

“你就不怕你自己被人欺负了？”杨屿也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怎么着，戚洲长大的环境太过特殊，虽然岌岌可危但是所有人都在娇惯他。
“不怕。”戚洲索性心一横，“我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就不怕我生气？”杨屿皱了皱眉。
戚洲也皱了皱眉。“那你……是不是没生气？”

杨屿眉头不展，似乎要通过显示屏将戚洲看透。戚洲不自在地动了动肩：“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我懂如何保护自己，但是有时候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懂。想杀我的人太多了，太傻或者太聪明都不能保命。”
“通讯器是不是有一个移动装置？”杨屿忽然说。

移动装置拿起来可以随时接听，戚洲将它放在耳边：“干什么啊？”
“你拿着它，去洗手间里。”杨屿下命令。
“干什么啊？”戚洲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迟澍，“我不能离开房间，我要照顾迟澍，他好累，他们用瓶子吸他。”
“去洗手间，向导278S，这是命令。”杨屿说。

“哦……你生什么气啊，小气鬼，以前有一句成语叫宰相胃里能养出战舰，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戚洲走向洗手间。
“大灾变之前的那句话叫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杨屿刚刚放松的眉头又拧起来。
“我有好好学习啊，我父亲还说他当年是优秀毕业生呢，我们父子相传都有学习的基因。”戚洲进入洗手间，关上门，“干什么啊？我到了。”

现在没有显示器了，看不到杨屿的脸，戚洲只能听到他声音。
“编号278S，现在喘给我听。”

戚洲顿时愣住，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擅自去高塔的惩罚。“不是，我安全回来了啊，为什么……”
“如果拒绝服从命令，我就中断通讯了。”

“别别别，别断啊……”戚洲不舍得，杨屿果真就是个渣导，自己想他想得要命，他居然还吓唬人，“可是……这里是迟澍的地方，万一被走廊里的护卫队听到怎么办？这多不好啊。我下次一定注意，真不去了。”
“你可以拧开水龙头，用水的声音掩饰过去。但是我要听到。”

“这多不好啊。”戚洲红着脸看向盥洗台。
“坐到水池边上，开水龙头，靠着镜子，想着我。”

戚洲站在镜子面前，犹豫几秒后轻轻关上了灯，垫着脚尖爬上冰凉的金属盥洗台，拧开了水龙。
镜子因为有人靠上而起了雾气，雾气变成一支勾勒轮廓线的细笔，勾出了一个年轻人的背部轮廓。滑片在身体的动作下朝内凹陷，宛如一张漂亮的弓，张弛有度。水龙头上落了一只手，是戚洲的左手，他的指尖掐着水龙头的开关，似乎在试探一下子开到最大能有多少水量。

金属的流水装置宛如天鹅哀伤的脖颈，戚洲的左手上滑，从它底端不会渗水的地方往上移动，拧开了它。
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喘息声很缓慢，金属滑片从尾椎骨最下面那片开始滑动，一根银白色的尾巴骨。滑片朝上方挪动，覆盖着上面那一片的尾端，如同感觉，层层递进，层层传递。抵达腰椎时尾椎的所有压力值达到了顶峰。
左手的拇指堵在水龙头下垂的出水口，它已经被拧开了，可是因为堵着所以没有淋湿任何地方。精神丝从带有疤痕的脊椎处缓慢探出，开始缠绕水龙头。

金属的光泽感到处都是，手指尖一面堵着水龙头，一面绕着出水口滑动，滑成了圆形的一圈。等到实在挡不住了，水流沿着手指边缘溢出，瞬间沾湿了指腹。
松开手指，水龙头的水四溅，溅得到处都是，一会儿要好好擦盥洗台了。
戚洲的脖子向右边歪着，将通讯器放在锁骨上，耳朵压住它，嘴唇微微张开。

等到迟澍睡醒，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他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里如何都挣脱不开，他瞧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影子，于是加快脚步去追，但是每次都要追到时那个影子就没了。
“你醒来了？”戚洲守了他好久。
“嗯。”迟澍自己拿了个靠垫，放在后腰处，“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你一直不醒，我担心地吃不下。”戚洲是担心，他的精神丝绕了迟澍无数圈了，能感受到迟澍的难过，“你刚才是不是做了噩梦？梦里你的情绪很悲伤。”

“也没有，我是第一向导，我的职责不允许我空出时间去悲伤。”迟澍说，“把地图拿过来，我看看。”
戚洲将自己亲手描绘的地图给了他，扑到他怀里连拱带蹭，猫儿似的。“醒来就看地图，都不看我。以后我得练练公主抱，下次抱杨屿。”
“我要派周允去13号前哨，我得……”迟澍虚得大喘气，“我需要更多的胜利。”
戚洲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更多的胜利代表更多的奖赏，这才是迟澍追求的。
杨屿不在，戚洲目前还算听话，他空出时间可以处理周允。派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去最炙手可热的地方，这确实是一块试金石。况且周允的精神体带毒，是特种向导，他还组建了一支全部都是带毒精神体的特种哨兵队，摸不透这个人想干什么。

任务很快下达，周允没有权力拒绝，到了他出发这天迟澍安抚好非要同去的戚洲才能去集合。他和周允乘坐电梯抵达1号停机坪，面前已经站满密密麻麻的哨兵，全部都是特种。

“这个任务，是你擅自带哨兵进行无报备行动的处罚。13号前哨刚刚收复，驻守三个月，应该做得到吧？”迟澍的长发被运输机搅动的风撩起。
周允低声说：“一定完成任务。”
这个反应目前还看不出端倪，或许是自己多心，或许周允是忠诚的部下，迟澍看向他：“很好。我希望……”

“长官！长官！”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迟澍。

声音耳熟，迟澍好久没听到这样快乐的声音了，他走过去寻找，一愣，竟然就是上次那个尹生。“怎么是你？”
“您记得我吧？我上次给您看过照片的。”尹生拎着军训补给包，高大的体型却难掩他刚刚成年的年龄，干什么都很冲动，“我想跟随特种小队去锻炼，我想成为更强的哨兵，为了您伟大的胜利。”
跟随特种小队？迟澍陷入了沉思。

这个任务是一个试探性的任务，很有可能是必死的结局，为了争夺13号前哨，新联盟一定会派出足够的火力。而眼前这个年轻的B级哨兵很有可能明天灰飞烟灭，但他现在竟然笑着说要为了自己伟大的胜利……
这句话，这个笑，都让迟澍想起了尹生的精神体。他的精神体是一头刚刚长大的狮子，没有毒。
可是迟澍没有再多嘱咐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希望以后还能看到你。”

“谢谢长官。”尹生也点了点头，还想再多说什么却忍住了。没一会儿哨兵集合，他跟随队伍上了运输机，坐在了机舱尾部。旁边就是他的任务目标，宋捡，一个B级哨兵。
可是自己真正的身份不是B级啊，自己和哥哥尹胜一样，都是S级的哨兵。

飞机起飞后一开始是颠簸，逐渐进入平稳，尹生时时刻刻注意着宋捡，搞不懂周允长官的意图。
自己刚刚从军校毕业，原本的计划是申请进入迟澍长官的护卫队，可是却被周允拎走了。他说要自己伪装B级哨兵，去保护一个人。
“捡哥，让我也看看。”尹生指了指窗外，对自己需要保护的人说。

宋捡却不愿意，13号前哨的任务非常可怕，他不希望尹生跟随自己去冒险。“你去那边看，去那边……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啊？这是特种小队，狮子又没毒。”
“我没跟着你啊，我想锻炼锻炼。”尹生撒谎，“大家都想跟着周允长官，对吧。”

宋捡没有立刻回答，好像是默认，又问：“对了，我问你……你和迟澍长官是怎么认识的？”
这一下，尹生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他还没完全成熟，听到那人的名字就忍不住高兴，忍不住想要放出精神体。“我和他都是在移动城市里长大的，我俩一个学校毕业。”
“学校……是军校啊？”宋捡像是没读过书，好奇地问。

“是啊。”尹生按照编造好的话来说，他和戚洲杨屿并不熟悉，但不得不装作反感，“我父母都是哨兵，大部分人都是城市里长大的。不光迟澍，那个招人讨厌的戚洲，还有杨屿，也和我们同一所军校。他们比我大几届。”
说完，尹生陷入了回忆，那时候的迟澍长官爱笑，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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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私人频道：原来这是午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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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哨兵不能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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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发现迟澍回来之后就情绪不对劲。
“怎么了？”戚洲也低落,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屿那边战况不明，说好了10个27小时就回来, 现在他觉得杨屿要放自己鸽子。

“没什么……”迟澍先沏了一杯热茶, 温热的水吞入口中细细回味, “这什么茶？”
“抽屉里放的果茶。”戚洲住在这里将食材打劫了一遍，哪怕他已经是基地唯一的巡航向导了, 面对第一向导的待遇仍旧瞠目结舌，“我觉得苦，就从冰箱里拿了几颗小莓果泡在里面。”

“我说呢, 有点甜甜的。”迟澍再倒一杯, 一口饮尽, 心情不佳时适合来几分甜腻压压苦涩, “杨屿有消息了吗？”
“没，4小时后是通讯时间，我问问他。”戚洲在这里喝了好几天的茶水, 越喝越想喝，走到哪儿都想来一口，“周允的特种哨兵队送走了？”

迟澍点了点头, 拿起桌上一根绸缎带子扎起了头发。
“蠢货。”戚洲将手里的苹果朝上一抛，又接住, “新联盟要真是有人安排，他们都会死在那里。”

带子一不小心松开，迟澍只好再次扎紧, 可是手指不听使唤总是兜不住发丝, 最后摘掉了白手套重头再来，却一不小心打了个死结。他干脆放弃了, 脱掉风衣和靴子，疲惫地躺进大床中央。
随着他的陷落，床中央凹陷成为一窝弓的弧度，连同戚洲也滚进去。

“陪我睡会儿。”迟澍心里很乱。
戚洲放下苹果，卷着被子滚到他旁边。

迟澍睡得很快，和他同床共枕几天戚洲就发觉到了，别人把睡眠当休息，可是迟澍仿佛是逃避什么非要躲到睡眠当中去。他不愿意醒，如果没有大事一天能睡15个小时，按理说这样充足的睡眠醒来后肯定精神抖擞，可是迟澍却不是。
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叹气。

他会长长叹气，沮丧又低落，不情不愿地醒来，恨不得马上再回到睡眠的状态中去。
他到底怎么了？戚洲不解，但是听着迟澍规律的呼吸声他也慢慢眼皮子发沉，酥软感传递到四肢末梢。

自己做梦了，戚洲在梦里很清醒。因为他梦见了爸爸。

“戚戚。”戚斯年还是那身雪白的制服，面容依旧，身姿挺拔。
“爸爸？”戚洲朝他快步走去，身上穿着黑色的制服，“爸爸，我现在是向导了！我是巡航向导！我……”

“你长大了。”戚斯年的手在儿子鼻子上刮了刮，“长高了不少呢。”
戚洲的鼻子瞬间酸楚。“我都快21岁了，爸爸你到底在哪儿啊？你怎么都不回来了？”
“爸爸就在这里啊。”戚斯年拥抱儿子，“你终于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可是这里是哪里啊？”戚洲曾经没有爸爸高，现在竟然高出戚斯年一丢丢了，他收敛了杀人见血的气势，告状似的，“狄武打我，把我的脊椎打断了，我每天都好疼。陈妙西在我身体里埋了东西，她还总是吓唬我，爸爸你和秦清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叔叔在这里。”戚洲话音刚落，戚斯年的背后就出现了一个人。
戚洲只看了一眼，鼻酸变成了泪珠。“你们再也别走了，好不好啊？”

他最想见的两个人都在这里，秦清叔叔还是那么高，面容冷峻，五官棱角分明，目光坚定，高高大大一堵墙似的，沙漠迷彩服在他身上很好看。
“你们都去哪儿了啊？你们为什么不回来看我？我……对了，我有精神体了，我有精神体了，它叫七七，是杨屿给起的名字……”

戚洲刚要召唤自己的金雕，忽然一股力量将他拉出梦境，等到这股外力驱散，他睁开眼睛，爸爸和秦清叔叔都没了，原来真是一场梦。
“唉……”他叹气一声，转向那个打扰了自己美梦的人，迟澍。

迟澍还没醒，正是他在梦里抓着什么，所以现实里抓住了戚洲的手臂。
戚洲刚要将他的手扒拉下去，迟澍反而抓更紧。

“别走……”迟澍梦呓。
“我不走啦，我不走。”戚洲说。
“尹……不要走……”迟澍的手搭回戚洲肩膀。
“谁？”戚洲就坡下驴，也想知道迟澍究竟梦见了谁，“哦……我真的不走。”

“不走……”迟澍在梦里出汗，“不行，你是哨兵……不要去，有危险。”
“我不是哨兵啊……”戚洲嘟哝，“可是我不喜欢哨兵，哨兵能和杨屿绑定，我就不行。”

两句对话之后迟澍就没了动静，完全沉浸于梦乡了，戚洲干脆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睡，刚要睡着，谁料迟澍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好痒……”戚洲躲了躲，他想赶紧回去做梦，说不定又能梦见爸爸和秦清叔叔。
“你怎么……”迟澍眉目紧闭，“你好小……”

这……戚洲就不困了，迟澍这是把自己的身材和谁比了？怎么能说自己好小呢！
“我很大。”戚洲咬了咬牙，“哨兵不能说小。”

说完，他愣住了。
这句话还是秦清叔叔说的呢，很多次他都这样和爸爸开玩笑。那时候自己听不见声音又看不懂唇语，搞不懂他们说什么，急得直哭。秦清叔叔亲自写在小本子上告诉他的，字迹遒劲有力，宛如一把铁刃般的狂草。

他为什么要和爸爸这样说啊？难道爸爸嫌他小了？
思来想去，戚洲再也没有睡意，拿来靠枕放于身后，等着通讯器的灯光亮起。

然而，一天一夜过后，它没再亮过。

时间一晃，它像是彻底沉睡了再无动静。戚洲就一直盯着它看，看着它的灯，看着它的显示屏，水果和甜食失去了吸引力，味蕾全部在口腔里面死掉了，没有一丁点作用。他很渴，喝了不少热茶，但是越喝越渴，越着急。
死亡区，无人区，新联盟火力中心区。
杨屿就在那里。

又过一天，戚洲确定它暂时不会亮起来之后，从坐了一整天的床边站了起来。
床边这个位置因为坐得太久而微微下陷，等到上方的重力消失，床边缓慢又慎重地恢复平整，拉成了一条直线。

戚洲走向衣柜，自己的那套制服非常好找，在一众雪白当中唯独的那一抹漆黑。
穿衬衫、打领带、束马甲，再系好腰带，腰带上拴着鞭子，两条腿依次穿进高筒靴，戚洲将带有徽章的帽子捏在手里，在迟澍护卫队的陪同下去了高塔。

高塔内部一切如旧。无论是如血的地毯还是娇嫩的鲜花，每走一步，戚洲便能想象到研究室和手术间里的一幕幕。新生命制造出来没有？老生命复活重生了没有？一代代向导和哨兵为此付出了代价，穹顶之下，并没有安息之地。
梦总是要醒。

“你来找我干什么，孩子？”齐老先生没想到戚洲会来，也没想到，这孩子的眼神能有一天如此平静。他太像戚斯年了，眼睛如出一辙。
“我要去sw3区域寻找杨屿，请您务必同意。”戚洲回答。

齐凯泽坐在旁边：“站起来说话吧，总是跪在地上怪难受的。”
这是一个信号，戚洲起立站好，靴尖调整好角度。

“我们会派很多人去救他，但是你不行。”老人摇摇头，“你太宝贵了，我们不能再一次冒险。”
“况且向导和向导不能太过亲密，当初杨屿就是这样闯出去救你。”齐凯泽还不忘旧事重提，抓紧机会捅了杨屿一刀。自从杨屿来了，他和父亲之间就有了隔阂，尽管只是细微裂缝可是也会影响继承权。

戚洲看向老人的头顶，这里面的大脑到底在思考什么呢？他是不是也在筹划如何保存自己这条生命，是不是已经和赵灰沟通好了，一旦身体出现衰竭就趁着还没断气保存起来？他还打算活多久呢？
如果赵灰的研究需要几百年，百年之后这个老人就会再一次复活。到时候，自己肯定已经死了，他会拥有年轻的身体，面前跪着的会是其他的向导。
那个向导会不会是陈妙西研究出来的迟澍的孩子？

“我今天来，并不是以一个向导的身份。”戚洲缓慢回答，眼神落于正前，“而是以一个人的身份。”
老人和齐凯泽同时露出不解。

“我效忠于高塔，愿意为了守护基地的权益出生入死，这是我的家园，我自愿粉身碎骨保护它。”戚洲深爱着出生的地方，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可以去的出路，“这是我作为向导的守则，但是我首先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决定。自从父亲死后，是杨屿一直陪伴着我，我知道他的动机未必纯洁，毕竟他父母都死于我父亲的战役当中，但是这份恩情我必须要还。”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可以守护您？如果一个人对陪伴自己长大的人都可以冷血，那么这个人随时可以背叛其他人。”戚洲看向老人。

“所以你们是想相互扯平？”老人问。
“我说不准，但是我不希望别人提起我们的关系总觉得我欠了他，我确实感谢他，也不希望他出事，但是戚家并不欠他任何。”戚洲说，“您不用担心我有其他想法，如果我10天内回不来，请您通知陈妙西按下引爆器。”

说完，他的目光不再对准老人，而是对准了齐凯泽。

“这件事让我去处理吧，父亲。”齐凯泽接住了这个目光。
老人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但戚洲确实是个性情中人，如果他完全无情，那才是难搞。
“去吧。”他点了点头，眼睛缓缓闭上。

齐凯泽带戚洲离开大厅，走向电梯，到了电梯门口时将人拽向自己。“你比你父亲聪明许多。”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父亲已经快不行了吧？”戚洲眼尾夹着一丝轻视，“你有多少把握？”
“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身边，我的把握会大很多。”齐凯泽笑了，“把杨屿带回来，控制在你手里。”

“如果你成功了，能不能把哨兵清理一批？我太不喜欢哨兵了，看着就烦。”戚洲整理好自己的手套，“别忘记你的承诺，我希望1年之后穿那身雪白制服的人是我。那身衣服是我父亲的，我不喜欢看它穿在别人身上。”
“看你表现。”齐凯泽抓住戚洲的手腕，指尖伸进他的手套里。

戚洲的行动非常快，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召集了护卫队还有几千名哨兵，营救行动不需要带太多人。同样是1号停机坪，狂风暴欲来，七七焦躁地穿梭于雷暴当中。
“你要走了？”迟澍闻讯赶来，“我再给你加点人。其实你不用亲自去，我可以去……”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戚洲替迟澍整好了鬓角，“我会去接他，我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在沙漠里流浪。”

迟澍听完后不动，发丝再一次被吹乱。“好吧，过几天我要去13号前哨了，收到消息，新联盟那边有动静。”
“看来还真有线人。”戚洲捏住迟澍的手指尖，“别手软，有线人就杀掉，一个都不留。你不愿意亲自动手就交给护卫队，或者留下来交给我。”
“我自己能够处理。”快出发了，迟澍生怕戚洲准备不周，“还需要什么吗？”

戚洲想了想。“你现在来得及回去一趟吗？你房间里的茶很好喝，我想带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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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3号前哨的小狮子：呜呜，想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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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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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在机组哨兵的指挥下升空, 戚洲坐在指挥台上，手里捏着迟澍给自己拿来的茶包。
旁边便是窗口，随着高度的上升能看出环绕基地的沙漠。沙漠总是一片昏黄, 看起来毫无生气。

戚洲再继续往下看, 1号停机坪上迟澍和他的队伍还没有离开, 一身白衣当真出众。风暴欲来，雷电环绕, 他的长发在风里飘荡着，很难想象他身体里蕴含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精神力。
可是为什么迟澍会在梦里那么着急呢？他好像是在叫什么哨兵的名字。戚洲挥挥手，和迟澍无声再见, 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杨屿了, 很快就能回来。

“迟澍长官, 戚洲长官的运输机已经走了, 您应当回到基地里去，马上就要起风了。”护卫队的副队长说。
迟澍也知道戚洲的飞机走了，看不到了, 可是他还是想要看一看，仿佛那是自己永远无法做到的事。

这10年来他的护卫队队长一职始终空缺，没有人能担此重任, 10年前他将他的哨兵带出去，一个都没有带回来。
现在所有的人都说自己好战、残忍, 都说自己活着回来了，哨兵们尸骨无存。
确实是尸骨无存，那一场战役没有人跟着自己回来。

可是戚洲现在要为他在乎的人去冒险了, 如果自己当年也有这样的条件和勇敢, 会不会所有事情都不会发展成这样糟糕？
“迟澍长官？”副队长替他挡住了风，“您该回去了。”
“回去吧。”迟澍转过身, “用我的语气给周允发一条通讯，说我不久会到13号前哨视察。”
“是的长官。”副队长回答。

机舱在短暂颠簸后恢复平稳，戚洲站起来走走，活动着僵硬的手臂和双腿。忽然他摘掉了手套，厌恶地扔掉了。
“怎么了？”葛险负责带队，弯腰试图捡起来。
“不用捡了，我的手套脏了，被恶心的人碰过。”戚洲不仅不要了还用靴尖踩上去碾了几下，“葛险叔叔，家里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葛险看他的脸色，便命狄英将手套扔掉，再回答：“一切安排妥当。”
“廉城这几天怎么样？”戚洲关心着家里，“他不知道我要去找杨屿的事吧？我不希望他担心。”
“我没有告诉他，但是我猜他一定已经知道了，廉城是一个聪明人。”葛险说，“只是……”

戚洲刚要坐下，葛叔叔的熊正在机舱里巡逻。“只是什么？”
“只是我发现廉城那孩子最近有点不对劲。”葛险回答，廉城没比戚洲大几岁，在他们老兵的眼里就是个大孩子，“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怎么会！”戚洲坐不下去了，“怎么会这样！”

“我提出要请白沐川医生来看看，可是廉城坚决不同意。他现在每天只下楼一次，给大家伙烤制饼干，光是这一个工作就耗费了全部的力气。他总是睡不着，眼下乌青，也总是不喜欢吃东西，人也见瘦不少。”
“怎么会这样……”戚洲缓慢地坐下了，“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葛险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戚洲从这声叹气里听出了很多无奈，由于疫苗的缺失，大灾变之后不少人死于奇奇怪怪的病症，有时候还没等到确定病因就离开人世。
“我要赶紧回去，回去之后给廉城找医生。”戚洲撑起右手臂，冰冷的指节抵在太阳穴上，明亮的双眼缓缓闭合。

“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呢。”葛险拿起旁边一件风衣给戚洲披上。
“是啊，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如果我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救他了。”戚洲强撑着精神，褪去了幼年时的任性，他更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葛叔叔，帮我拿一份早餐来吧，顺便再帮我沏一杯热茶。”

“热茶？”葛险好奇地问，“你从小喜欢喝甜的，怎么会突然爱上喝茶？”
“就是迟澍刚刚送给我的茶包，确实不怎么甜，所以一定要多加蜂蜜或者莓果。”戚洲一阵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就喝到。
葛险点了点头，便下去准备晚餐。戚洲再一次看向窗外，厚密的云层重叠翻涌，如同一面倒灌于天空的深海。

去往sw3区域的途中充满坎坷，好在有迟澍的队伍在前方开路，倒是没能遇到正面战场敌军。偶有遇到也都是积极撤退，不敢和这支队伍抗衡。戚洲的队伍直达敌腹，这地方从地势优势来分析根本没有争夺的必要。
大平原区，放在谁手里都不想争。

军事要塞一定要拥有地势险情作为优势，比如这一次派去周允驻扎的13号前哨。现在不比大灾变之前的地球，大平原区没法种植食物，抓起来的每一把土都是沙子。
所以这种地方的唯一用处便是仓库，戚洲的情报非常精准，地图上标注了无数个地下仓库设施的经纬度，一一绕开。

战场上局面已清，任何细节都逃不过巡航向导的眼睛。只是他搞不懂齐凯泽派杨屿来的目的，难道仅仅是搞死他吗？

怀着各样不解，戚洲早早入睡，他这几天格外想要睡觉。外界的冰冷残酷与梦中的家人相比不值一提，他连续很多天都梦到了爸爸和秦清叔叔。
在梦里，他们像从未离开过。

“爸爸，我现在要去救杨屿了。”在梦里，戚洲撒着娇，拽着戚斯年的袖口，“可是我还没找到他。”
“别担心，你会找到他的。”戚斯年拥抱儿子，不停地轻拍儿子的后背，“别担心，有爸爸和秦清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这里荒芜又危险，我总担心自己来不及救他。”戚洲又去抓秦清叔叔的大手，“要是你们都没走就好了，你们一定可以告诉应该怎样做！”
“我们没有走，我们会永远陪着你，和你在一起。”秦清说，“你也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不，我想不出来，sw3太大了，我根本找不到他。”戚洲沮丧地摇摇头，“我已经派七七飞出去了，飞了很远很远，远到我根本叫不回来。可是还是没有杨屿的消息。你们能不能回来帮我找找他？”
“他对你就这样重要吗？”戚斯年问。

戚洲看着爸爸的双眼，因为慌张他不停抚摸爸爸的手背。“嗯……很重要。如果找不到他我就不回去了，我宁愿陪他永远在沙漠里流浪。”
“傻孩子，你这样会害死自己。”戚斯年摸着儿子的头，“可是他不一定喜欢你啊。”

戚洲愣住了，但马上解释：“那些都是谣言！基地里很多人都这样说，说他来到咱们家是贪图享受，说他接近我是为了上位，说他连父母的仇恨都忘记了而成为了你的养子。但是……不是的，不是这样，杨屿他很……他很喜欢我。”
“他和你说过吗？”秦清反问，

戚洲又愣住了，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钢铁基地，杀戮四起，硝烟遍布全世界，他好像没听过杨屿对自己的表白。

忽然，一阵晃动将他晃醒，梦里的温存消失，爸爸和秦清叔叔一起离开了脑海，戚洲不得不独自面对残酷的世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赶紧喝了两口热茶：“发生什么事了？”
“遇到了小规模的地面力量。”葛险做汇报，“但是不用放在眼里，请您继续安睡。”
“睡不着了。”戚洲披着风衣下床，走到窗口处。

天刚蒙蒙亮，日出正要从地平线上弹起，炮火声正在远离。
戚洲的身体晃了两下，没站住似的。他扶住桌角，身体立刻被葛险扶住。

“精神体离开太久了，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弱，这样不行。”葛险连连摇头，“快将七七收回来！”
戚洲的手放在窗口处，巴望着天际线的方向。他摇摇头，不是他不想，而是七七目前已经飞太远，根本收不回来了。

“为什么我没找到他呢？”戚洲苦笑了一声，原来世界上也有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金雕不眠不休地放出去，穿越狂风暴，翻转沙海，却始终找不到那支消失的队伍。
“一定可以找到的，七七离你太远就不好了，身体负荷太大。”葛险连忙帮他擦汗，额头上布满细密一层小汗珠，“戚戚，你听葛叔叔的话，先把精神体收回来。再收不回来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戚洲却喘了一口气，用最大的力气开通视觉通感。
眼前的金属舷窗变成了一个黑色的边框，他的目力跟随金雕翱翔于无垠的沙漠之上。七七的体力已经抵达极限，恐怕再也飞不了多远就必须休息。每一次挥动翅膀宛如卷起一场小型风暴，要把这一整片沙区搅清楚，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一声凄厉的鹰唳穿透云海，它朝着沙丘冲刺。

戚洲眼前的光线从光明转为暗淡，显然是七七调转了飞行方向，正在冲刺下降。金雕拥有高于人类8倍的视力，从半公里之外用尽最后力气加速，放弃了盘旋。
它从高空坠落，像一抹金褐色的烟。
它收拢翅膀，减少风对它的阻力。

听到鹰唳声时，杨屿已经惊住了。他顺着声音抬头找去，未觉醒者看不到的精神体已经用声音将天空撕裂。沙漠的霸主跌落在他前方几米处，将黄沙冲出了几米高的沙扇。
“七七！”杨屿来不及思考，冲过去抱住了它，“水！快拿水！”
由于高速冲刺，鸟类的瞬膜暂时无法开启，七七看着杨屿的脸庞张开了尖喙，小心地啄他的皮手套。

“戚戚！”葛险抱住了即将摔倒的戚洲。
“我找到了，快给我地图，我找到坐标了。”戚洲呼出一口气，与多年前的父亲如出一辙，两只眼睛流出了红色的血泪。

同一时刻，13号前哨的停机坪上飞沙高旋，机舱门缓慢而很重地打开，迟澍第一个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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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七七：降落失败，不漂漂亮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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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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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一踏入13号前哨, 迟澍就知道今天一定会遇袭。

“欢迎您的到来。”周允负责迎接他，“这地方荒无人烟，作为基地第一向导您实在没必要亲自来。”
“虽然荒无人烟, 但是这里是非常重要的哨位, 也是咱们牺牲了不少人争取来的, 不能丢下。”迟澍走下停机坪，由于自己的到来, 所有S级哨兵都在平台上等待，“A级哨兵呢？”

“在室内，正在做一些准备工作。”周允回答, “其实您不该来这里。”
“没关系, 我这次来是秘密行动, 基地里都没有多少人知道, 只是来考察一下，顺便给你运送物资。”迟澍顺着楼梯往下走，“最重要的是给你运送燃料。听说你前阵子遇上了大规模的追风者。”
“是的。”周允走在后边保护迟澍的安全, “为了抗击追风者，我们用光了火力。”

迟澍点了点头，那确实是非常麻烦的敌人。一小只追风者毫无威力, 只是小虫罢了，可是大批追风者可以瞬间将金属拆解, 甚至可以摧毁整个前哨的地基。
“我希望你能明白，派你来这里不仅仅是怪罪你私自带兵离开基地，也是希望你能展示自己的忠诚。”走到一半, 迟澍忽然说, “对了，你队里的那两个B级哨兵呢？”

精神丝已经铺开, 依次筛过哨兵们的情绪，周允已经察觉到了迟澍的强大能力，回答：“在地下工事里。”
“为什么他们要留在地下工事？”迟澍反问，怪不得没见到那个高大喜悦的小哨兵，原来他在地下。
“因为B级哨兵的能力有限，他们本就不该来，要不是其中一个带有蛇类剧毒精神体，我一定不会同意他们的加入。”周允回答，“所以我只交给他们一些清洁工作，连晚间的站哨都跳过他们。”

“B级虽然弱小，但是也可以试着让他们上来工作，毕竟基地不养无用之人，他们也要学会为伟大的胜利付出一切。”迟澍说，“他们的表现怎么样？”
周允带迟澍进入室内，拉了一张座椅，等到迟澍坐下后他才站在一侧：“表现得一般，B级哨兵有他们特有的局限，作战能力很低，只适合简单又枯燥的重复性工作。”
“那你都给他们安排了什么工作？”迟澍忽然觉得这个前哨很没有意思，感觉都没有什么人欢迎自己。

周允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迟澍会如此关心那两个上不了战场的人。“除了清洁工作，也会交给他们一些简单的修理工作。带他们出去考察过沙漠环境，基本上没什么用。”
“是啊。”迟澍看向前方，“B级哨兵什么都干不了……”

打断了他和周允交谈的声音来自云层，还没抵达低空已经被前哨的火力全部打下，窗外落下残骸，金属和电线烧焦交织于一团，迟澍看向那一片坠毁的无人机，站了起来。
“是偷袭！”周允瞬间将迟澍护在了身后，“所有人员进行作战准备！保护迟澍长官！”
“闪开，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迟澍将周允拨开，该来的总是会来，战争一日不结束，没有人能逃脱这个宿命。

只要踏出基地，他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可以生存。

这一次他放出了假消息，要给火力不足的13号前哨运送物资顺便考察，特种哨兵队里面如果有线人，新联盟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可是他也会作假，运输机里面的根本不是物资，全部都是整装待发的哨兵。
接下来还有空中力量和火力支援。即便新联盟派出重火力，也难伤他分毫。

他带领周允走入塔哨的最高层，两名S级向导同时放出精神丝给每一位哨兵做了加强，这是他设下的陷阱，这是他布下的局，即便新联盟连坦克都弄来了仍旧要死在他的战役里。
火力补充完毕，漆黑的浓烟已经遮天蔽日。
迟澍不甘心地闭上眼睛，就是在这样的战争里，自己失去了很多。

周允的精神丝铺满前哨，这是他第一次和迟澍并肩作战。他看向这个全身雪白的向导，震惊于迟澍的精神力的强大。可是他又能感受到浓烈的悲伤，这不该是一个将领的情绪。
轰炸声响在前哨几公里处，刺耳极了，拦截弹从地基处打出去，整面大地都在震动，连地壳都要粉碎。

迟澍的精神丝比周允多无数倍，速度也很快，他为哨兵们调节视力和抗疼的能力，同时降低他们的耳力，免得被震耳欲聋的火炮声伤害听力。他吸食着他们的情绪，同时也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提防周允，塔哨里只有他们两个向导，如果周允有问题很有可能这时候对自己下手。
可是周允根本没动静，他专心作战，情绪平淡如水。

双方都派出了无数无人机，精准狙击着攻击范围里的一切，迟澍的精神丝在前哨漫行，受伤的哨兵撤下来，替补的哨兵冲上去，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忽然，他的末梢感受到了什么。

包含着一份重逢的喜悦，一份绝境逢生的渴望，一份……让人撕心裂肺的心酸。

迟澍的身体晃了两下，仿佛被触发了久违的心跳。他顺着窗口看下去，掩埋了无数人性命的浓烟底下，有两个B级哨兵在攻击无人机。
他拿着B级哨兵才会被分到的机枪，傻乎乎地从地下工事冲了上来。
笨蛋……迟澍扶住了书桌，一个B级哨兵跑上来干什么，自己有那么多哨兵保护，不差这一个。

戚洲的队伍抵达杨屿的地标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七七在杨屿怀里睡着了，它飞了太久，足足绕了几天的弯路，远不如飞机的直线飞行速度快。翅膀没来得及做清理，翎羽的缝隙里藏着黄沙。它的尖爪因为长时间飞行而张不开，眼睛周围更是沾满了风沙。
每一次瞬膜的闭合都需要很大的力气。

它好久没吃东西，已经瘦了许多。飞行非常消耗体能可是它完全顾不上补充能量，杨屿摸到它心跳的时候就已经魂飞魄散，跳得太快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
他不敢给七七吃东西，怕造成鸟类身体机能的紊乱，只敢慢慢用水滴入它嘴中，去湿润它干裂的口腔。七七非常乖，找到杨屿之后便不再动了，可能也是没有体力再动，趴在杨屿的怀里，像是回到了它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一年，它刚刚孵化，白色的绒毛遍布全身，这个人将它藏在外套的内兜里，用镊子喂小肉块给它吃。

玫瑰在沙漠里也没有那么干净了，不带一根杂色的皮毛如今也滚了一层沙子，一眼不错地守着它的小鸟。等到喝足了水又睡饱了，七七慢慢恢复了力气，便一蹦一跳地走向玫瑰，在它的身体里趴窝。
玫瑰用身体给它做了个窝，一动不动，厚重的尾巴搭在金雕的颈部。

杨屿抬着头，看着运输机降落，螺旋桨卷起来的风沙扑面而来。

戚洲是自己走下来的，越靠近精神体，他的精神状态就越好。他们现在还处于敌军的活动范围里，奔出舱门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冲向杨屿。
杨屿千算万算，没算到戚洲会亲自来。

几天不见，杨屿好像就瘦了一圈，戚洲好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拥抱他，流着泪亲吻他，可是却不行，他要装出两个人的关系仅限于友好但并不完全信任的程度上。“终于找到你了，基地对你的失联非常重视，派我来接你。”
杨屿眼中的戚洲也是瘦了一圈，两个眼圈都是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感谢基地对我的重视，我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就好。”戚洲点了点头，“平安无事就好……现在请随我登机吧，我们要返程了。”
“好。”杨屿也点了点头，看向身后，“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了，可以即刻返程。”

“什么？”戚洲和葛险同时提出了疑问。
他们身后的任飞尘和狄英同时皱紧了眉头，看向杨屿带着的哨兵。

“都在这里了？”戚洲不相信，在哨兵群中看了又看，“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是，我们遭遇了偷袭，请求救援的信号和偷袭通讯早就发回基地了。”杨屿缓缓地说，但又不得不说，“队伍当中的幸存者就是这些了。”

“就是这些了？”戚洲推开杨屿，往前走了几步，他那么多熟悉的面孔都消失了，不见了。他猛地回过头：“魏苍呢？魏苍呢！”
“我们先上运输机再说，此地不宜久留。”杨屿催促葛险，“现在你们先把戚洲送回机舱，我去安排其余人手的座位。”

葛险显然也愣住了。他虽然一直没看好魏苍的领队才干，但是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亲自接到他阵亡的消息。或者说，他们这些老兵根本没做好准备亲眼目睹年轻哨兵的牺牲。
可是现在遵从命令是第一要务，他连同任飞尘和狄英，三人合力才将戚洲弄回机舱，将戚洲按下。而戚洲一直不肯好好坐着，一次次要冲出去继续搜索。

“搜索整片区域！给我搜！”戚洲在桌边暴躁地走来走去，“把sw3区域给我搜个底朝天！我不信魏苍就这么……”
死了？他不敢说这两个字。
怎么可能死了呢？魏苍哥哥刚刚18岁就加入爸爸的护卫队了，他陪伴自己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哨兵到了护卫队领头的位置。他以前用点数给自己换过那么多玩具和吃的，陪着自己吃饭、看书、上学。
白爪经常窝在自己睡房门口，保护着自己和廉城的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边才有军靴的鞋音。
杨屿安排好其余的哨兵才回来，怀里抱着七七，身边跟随着自己的精神体。

“你们都退下吧。”他对其余的护卫队队员说。
戚洲发现他来了，不敢问又不敢看，只是大口大口地喝茶。

葛险、任飞尘和狄英知趣地离开了，只留下他们两个。杨屿将七七放在桌上，轻轻地走到戚洲的身边，握住他一只手。
握住的时候，杨屿的手都是颤抖的，青筋凸显。

“真的吗？”戚洲小声地问，“你别吓唬我，你千万不能吓唬我。我们可以去找，等七七休息完毕就继续放出去找，我们……”
“魏苍死了。”杨屿闭上了眼睛，面容惨白又充满内疚，声音颤抖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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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迟澍那场战争的正面描写在《哨兵不乖》的82和83章。
迟美人：B级小狮子真是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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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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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的瞳仁骤然扩散, 一下甩开了杨屿的手。等到他站起来时嘴唇也情不自禁地颤抖：“你骗我！”

杨屿深深地低着头，眼神只盯着运输机的金属地板，犹如一场风雨欲来的宁静, 眼神中情绪不定。“对不起。”
“你骗我！”戚洲又重复了一次这三个字, 便什么话都说不出。他从杨屿的侧面来到了正前方, 两只手像是被杨屿方才的恐惧传染，指尖冰凉, 蔓延至心口，他使劲儿攥着拳头，拼足了力气也张不开嘴, 想要让杨屿看着自己, 却连连倒退。

再一次失去了至亲, 戚洲痛不欲生。

为什么又死了？为什么陪伴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地死了！戚洲的精神丝疯狂涌出像是要把这架运输机撕碎绞断, 每一口呼吸都让他鼻梁疼痛，酸意堆积。
明明他们是在沙漠里，正午时分, 太阳直射，这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可是戚洲却吸进了最凉最凉的冷空气, 仿佛是冰凌，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冻住, 每一个细胞都要冻死了。

“是流沙。”杨屿用自己的精神丝安抚戚洲，轻轻地浮动在戚洲身边、耳边。“我们遭到了偷袭，交通设备用不上了只能步行赶往哨所避难。在途中偶遇流沙区域, 损失了不少人。”
“不可能。”戚洲忍住泪, 不肯相信那个像大哥哥一样陪伴自己长大的人就这么没了，“我不信！”

他用力地摇头, 每次都能甩出几颗泪珠来。流沙和移动沙丘是沙漠里无法预测的危险，不像敌人或者野生动物那样可以预见。当风力足够大就可以吹动沙丘群，它们像风滚草一样在沙面上移动，变成掩盖人命的波浪。
如果遇上了流沙区域，只能用命去救命。
陷入流沙之后的生存率百分之百为0，尸骨无存。生命将永远覆盖在沙面底下，腐烂成骨，等待几百年之后流沙翻涌，再一次重见天日。

“不可能！我不信！”戚洲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只是几声就吼哑了嗓子，“我不相信，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救他们。”杨屿的手也死死攥着拳头，放在大腿上颤抖。但他马上起身将戚洲抱住了，任戚洲眼泪汹涌。

“闭上眼睛歇一会儿，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他在戚洲耳边说，嘴里轻轻吹着气，用气息去抚慰戚洲的眼睛。
戚洲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你不能这么伤心，否则我马上会和你的情绪产生共鸣。”杨屿不断地擦拭着戚洲的眼角，但是好像徒劳无功。他懂，戚洲的眼泪是擦不干净也抹不掉的，魏苍对戚洲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护卫队队员，他是戚洲依赖的哥哥。
“没有人愿意发生这种事，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来得及救他。”杨屿强忍住眼泪，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放纵情绪，否则在场所有的哨兵都会被他们干扰。

身为情绪的接收器，他们的情感意识太敏感了。
他跟随戚洲的情绪波动进入了他的图景，恬静美丽的小镇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而这场地震引起的最可怕后果就是雪崩。
远处的山峦已经摇摇欲坠，山蜂处已经卷起了雪山的风。厚厚的积雪从山顶冲下，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遮天蔽日。

教堂里的钟声被敲响，耶稣仍旧怜悯地注视着这一切。

“戚洲！戚洲！”杨屿立刻从这片碎裂的图景抽出，否则自己必葬身雪海。
戚洲的眼睛还是没有闭上，他死死地看着沙漠里的景象，看着那片荒无人烟的景致。他恨死了这片沙漠了，只想要烧一把灭不掉的火，将沙面之上一切生物毁灭。
他真的……恨死沙漠，恨死了。

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在杨屿通讯中断的第一时间出发，为什么自己要多等那1天？戚洲殊不知自己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摇摇欲坠地落在杨屿的臂弯之中。他又想起了爸爸和秦清叔叔。
失去秦清叔叔的那一天，自己也是这样哭得撕心裂肺，看着他的金属棺木进入焚化炉。而父亲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身边的人都活不下来！戚洲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吼叫，眼前彻底变黑。
他彻彻底底地晕在了杨屿的怀抱里。

葛险和任飞尘听到叫声就冲了进来。“杨屿长官，戚洲他……”
“他晕过去了。”杨屿擦掉了戚洲眼角还没流干的泪水，“晕过去也好，晕过去就不难受了，睡一觉再醒过来就好受些。”
“长官……”葛险帮着他将戚洲放回床上，“护卫队这次损失了不少人……”
“是我的错，我没能及时发现危险。等到回基地之后，好好补偿他们的家人。”杨屿给戚洲盖上了被子，已经疲惫至极。他在沙漠里为了节省饮用水一直没怎么喝，这会儿拿起床头柜的杯子想要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苦涩流到了舌根，杨屿问，“戚洲怎么会喝这么苦的茶？”
“这是他从迟澍那里拿来的茶包，戚戚非常喜欢喝，最近一直离不开这个。”葛险负责照顾戚洲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地汇报，“后来他嫌太苦，就让我们多加蜂蜜。现在蜂蜜已经用完了，他也顾不上了，照样喝。”

这么苦的东西，戚洲喝得下去？杨屿看向杯子里淡黄色的茶水，忍住了口渴，将茶杯放下了。

13号前哨的炮火刚刚平息，迟澍从哨塔下来，俯视着眼下所有哨兵。“全体集合！”
除了伤员，还能站得住的哨兵们全部在他面前立正。

这样的场景迟澍太过熟悉，他是第一向导，所有人都要仰视他：“我们被人出卖了。虽然出卖信息的人还没确定，但就在你们中间。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还活着。”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迟澍继续往下走，一直走到最后一节台阶上，将自己珍贵的向导素注入哨兵的体内，给予安抚：“今天，你们的表现很好，没有给086号移动基地丢脸！为了我们伟大的胜利，我们最终会胜利。”

哨兵们也用专注地注视回以敬意，唯独有一个人让迟澍不满意。“只是你们当中有一个……我很不满意，我很失望！在战场上逃跑，你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就是周允的那个哨兵，宋捡。

“我对哨兵的要求只有两点，第一，忠诚！百分之百的忠诚，最忠诚的哨兵才能得到最优质的奖赏，最大的奖赏，就是伟大的胜利。第二，勇敢！死亡是每一个人的归宿，包括我，如果哪一天我到了生命的尽头，我希望，我可以光荣牺牲在战场上。”
刚刚战事结束后，迟澍将一头长发扎成了低垂的马尾，现在手指在皮手套里收紧。他走到了宋捡的面前：“编号10047B。你该知道逃兵罪的处罚吧？”

这个哨兵，很有可能就是周允的突破口，迟澍直视着他的眼睛，宋捡等了半分钟才开口：“报告长官，我不是逃兵，是……是周允长官下令撤退，我没有逃走，我……我没有逃走。”
可迟澍没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他要看看周允能为一个哨兵作出何等让步。“我在问你问题，哨兵。”

“报告……报告长官。”宋捡好像胆子很小，“逃兵罪，流放矿区。”
“很好。你也知道自己的下场。周允，是你下达的撤退命令吗？”迟澍故意这样说，看向身后。

周允刚好从台阶走下来。“我没有下达撤退命令。”

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话，迟澍轻蔑地笑了：“周允，你该知道，我也是一名向导吧？你下了命令，难道我会不知道？”
他就是下达了撤退命令，宋捡才走的。他在保护宋捡。

“我没有下达命令，是他自己逃走。”可周允依旧坚持这样说，“立刻把编号10047B送走，他是逃兵，他不能留在这里。”
“你为了他，在欺骗上级。”迟澍忍无可忍，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部下当中背叛自己，“周允，你忘记了我的提醒。如果你是为了他好，就不要过度接近。哨兵会因为向导的接近，被销毁，我……”

“长官小心！”

叫声从耳边滑过，迟澍已经被人给扑倒了。在扑倒的刹那他看清楚了那张脸。
那张非常熟悉的年轻面孔，那个B级哨兵。

两个人一起栽倒，尹生仿佛故意而为之将他翻了个角度，一只手攥住了迟澍的左手手套。紧接着，迟澍看到上方还有一架无人机，他立刻抽出枪将这个漏网之鱼干掉。
无人机坠地，迟澍所有的保护罩仿佛也坠地摔碎，他顾不上逼问周允，站起来穿好了风衣：“你在做什么！”

尹生已经站了起来，可是整个人犹如遭遇了电击，根本反应不过来。他方才是担心迟澍摔在地上才调转角度，可是却不小心抓到了迟澍的左手。
那只左手……那只藏在雪白皮手套里的左手，竟然是坚硬的。
是假肢。

迟澍几乎站不稳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但是又不确定是否被侦破。于是他定了定神，强装凶狠：“编号87102B，跟我上来！”
尹生还愣着，看了看他自己的手，说了一声是的长官，随后追随而去。

哨塔非常高，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台阶上，尹生在后面一言不发。
刚刚那是真的么？坚硬的手指和关节，那简直就是金属的触感。是什么时候换成了假肢？尹生不敢去想，他只记得那年迟澍在台上领花，手指纤细，还触碰了一朵玫瑰花的花瓣。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们已经到了最高处，尹生一抬头只看到影子袭来。

“你发现了？”迟澍的左手扼住了尹生的喉咙，绝望和狰狞同时出现在眼神里，“你为什么要扑出来救我？你有什么目的？”
尹生没回答，可是迟澍已经猜出来了，这个人贸然接近自己一定有目的。

于是他的金属手指再次收紧：“回答我的问题，B级哨兵。”

尹生仍旧没出声，但是指了指他被掐住的喉咙。迟澍等了几秒才松开手，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弱点，以及身体上的瑕疵。
终于能说话了，刚才差点被掐死，尹生不住咳嗽：“咳……咳咳！报告长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救您……”

“说！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现在就可以杀你灭口。”迟澍搬出了自己常用的表情和伎俩。
“我没目的！”尹生摇了摇头。

但就是他这种摇头再次激怒了迟澍，他好像能从尹生眼睛里看出什么：“你打算说什么？你可以说遗言了。”
“没有，我……报告长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不会说出去……”尹生却费力地解释。

“你发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发誓？”迟澍只觉得他好笑。
“我发誓，我会守住您的秘密，编号87102B只效忠您一个向导。我永远不会背叛您！永远不会离开！”尹生一着急，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现在，轮到迟澍愣住了。
他的杀气在一瞬间卸掉一半，像漏气了，一个B级小哨兵竟然对自己宣布忠诚，说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他就算背叛了自己，又能怎样？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于是他换了一种语气，又是试探，又带有期望，怕他同意自己给出的好处，“升职？还是一个安全的工作？”
尹生再一次想起了那一年，迟澍刚刚毕业，他绝对没有这样疯狂。“没有。我8岁那年说过要保护您，现在也是。您放心，我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这就是你的遗言？”迟澍不想回忆那年，他在回避。
尹生被他的语气吓着了：“那我再多说几句……您……您这么美丽的一个人，不应该到这么危险的前哨来……请回去吧。”

迟澍又愣住了。
他试探过很多哨兵对自己的意图，可是现在他没感觉到尹生在说谎。也就是说，他说的都是真话？
可是他口中的真话，恰恰是迟澍处理不了的信息。

“滚！”迟澍恼羞成怒，“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一定杀了你。”
等到尹生敬了军礼离开后，他又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回味着方才的话语。
尹生他竟然夸自己……美丽？夸一个打了10年战争、杀人无数的战争狂……美丽？
迟澍摘掉手套，露出了早已变为金属的左手。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戚洲再醒来，舷窗外的天空已经变黑了。
“我在哪儿呢？”他问，“我……”

问话到了这里终止。他想起来了，自己在去营救杨屿的途中，后来七七找到了他，他却告诉自己，魏苍哥哥已经被流沙吞没了。
魏苍……戚洲一阵心痛，慢慢坐了起来。

“你醒了？”杨屿赶紧给他披上外衣，“肚子饿不饿？”
“不饿……我想喝茶。”戚洲朝床头柜伸手，却不见茶杯，“茶呢？”

“你睡着的时候飞机发生了颠簸，茶包浸水了，所以我已经处理掉了。”杨屿给他递来了一杯水，“喝这个吧。”
“我不想喝，我想喝茶，浸水也可以喝。”戚洲想要下床去找，葛险却拿着通讯设备进来了。

“怎么了？”杨屿问。
“报告长官，是戚家住处发来的通讯。”葛险将通讯器递给了杨屿。

住处发来的？杨屿将通讯器放在耳边。“是我，有什么事？”
“是我。”电话里的声音让杨屿感觉熟悉，廉城说，“白沐川医生来过，说等戚洲长官回来就安排一次身体检查，请问您与戚洲长官何时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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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狮子尹生：被老婆威胁，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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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抓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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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廉城的声音, 杨屿多多少少不敢回应。
向导的敏锐不是简简单单审查情绪，更多的时候杨屿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甚至是第一个察觉出魏苍对廉城产生了好感的人, 那个高大又不太会开玩笑的哨兵经常会下意识地看向厨房。
他的精神体, 那头白色的老虎, 也会经常在厨房里徘徊。

而廉城对魏苍的感情，则一直处于分不清的状态。向导的情绪没有哨兵来得那么直白, 杨屿不敢确定他对魏苍的情感停留在哪一步了，但是他看过魏苍军需补给包上的挂件，一黑一白, 一熊一虎。
那是黑蜜和白爪的毛毡。
他们两个, 最起码是互相喜欢、互相惦记的。

“白沐川来过了？”杨屿将话题转移, “我们正在返航途中, 戚洲最近都没有发烧，恢复状况良好，请代为转达。”
“是的长官。”廉城回答。
“还有什么事么？”杨屿急于结束这一通电话, 指甲在通讯器的表面不停滑动，仿佛要抓出挠痕，“如果没有别的要紧事就结束通话吧, 戚洲体力透支，他需要……”

“抱歉, 抱歉长官。”廉城在那头急切地说，他一向不敢违逆上级的命令，对谁都是无条件的服从, 可是思念太盛, 忍不住的想念涌上心头让他什么都顾不得，“冒昧地再问您一个问题。”
杨屿紧张地深呼吸一口。“你说。”
“您的护卫队……还好吗？”廉城模棱两可地问, 其实话已经到了嘴边上。

那个叫作魏苍的哨兵还好吗？我的哨兵还好吗？
但是他不敢，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私定终生，偷偷将余生绑定，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终极浪漫，也是终极的危险。
他干了一件大事，从杨屿长官的手里偷了一个哨兵。从此之后魏苍就不再是杨屿的衷心部下，如果自己和杨屿长官同时出事，他一定效忠自己。
这是罪大恶极。

杨屿不敢直接回应，饶是再精明也算不准他和魏苍的感情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或许只是萌芽，或许已经挑明。
“护卫队出现了一些调整，等我回去之后再说。”他只敢这样回答，如果一下将情况表明未免太过残忍。
“哦……那好，请您和护卫队队员务必注意安全，期待您的成功返航。”廉城呼了一口气，也没再多问，便将通话结束了。
将通讯器放下之后，廉城扶着楼梯的扶手缓慢地回到2层。他走进房间，床上还藏着一件宽大的衣服，他抱紧那件衣服，静静地展开不为人知的思念。

通讯器里再也没有声音，杨屿将它还给了葛险，戚洲却已经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寻找着茶杯。
“你在干什么？”杨屿一把搂住他的腰，“你需要休息。”
“我想喝茶。”戚洲疯狂地搜索着周围的杯子，但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茶杯已经不见了，“我渴了。”

“渴了就喝水，那个茶不适合你。”杨屿心惊胆战，他恐惧于面对自己的推测成为现实，但是又不得不承认那茶水确实有问题。他和戚洲一同长大，最熟悉戚洲的饮食习惯，苦涩的茶水绝对不是戚洲能喝下去的。
“可是我想喝。”戚洲接过一杯无味的热水，一饮而下，可是整条舌头都在发干，干得快要裂开。

“这个不解渴啊……”他抱怨地摇晃着杨屿的肩膀。
“听话，就喝这个，这个对你有好处。”杨屿生怕再过一会儿就抱不住这个不断折腾的人了，“躺下睡觉，咱们还有几天就可以到家了。”
“真的吗？”戚洲张着嘴，无助地吸着气，他又喝了一杯，但是嗓子眼还是感觉发干，“回家好，回家我就去找迟澍。”

“回家你要先看医生。”杨屿将他扶上了床，“我要让白沐川好好给你检查一遍。”
“检查？”戚洲动了动胳膊，“可是我很好啊……”他还想再争辩几句，但是一想起失去了魏苍的事实就无力争辩了，“杨屿……”

杨屿刚要起身，又坐了回来。“在呢。”
戚洲躺在枕头上，全身都是汗水，眼神却出奇地平静，他紧紧地抓住杨屿的手指，慌张地寻找安慰，安全感不足似的蜷起了双腿，金属脊椎拉成了一张弯弓。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行吗？”

他的生命里有了足够的离开，现在他只想求一份“留下”。别再从他身边带走什么了，命运能不能给他留下一些。

杨屿低着头看他，摸到了他腕子上的手表。一块是自己送给他的电子表，一块是迟澍送给他的显示屏手表。
自己那一块显然很旧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将杨屿的思绪送回了十几年前。父母将这块表送给自己，亲手戴在自己手上，那一天，他认真地摸着表盘，不觉得自己将来会失去什么。

“好。”杨屿重重地点了下头，心口裂了一大道缝隙。
戚洲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忘记了周遭有多危险。

两天后，086号基地靠近1号停机坪的救助站已经人满为患，住满了从13号前哨撤下来的伤员。

迟澍没有立刻回基地，而是将13号前哨的安置工作做完才回来，同时将周允派发到一个更为危险的任务当中。他刚刚走下停机坪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于是不快地皱皱眉，朝着列车站的方向走去。
两天前，伤员就应该撤下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独自行走在基地的通道里，没有让护卫队跟随。

很快，他预期中的脚步声就出现了，先是小偷小摸地跟着，好像很怕惊扰到自己。
笨蛋，尾随一个S级向导，这个罪名就足以杀死一个小哨兵了。

于是迟澍开始提速，明明是自己预期的，现在却想要甩掉身后的脚步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身后好像是一团火，一团热。
但是，身后那个笨蛋就一直跟着，甩不掉。

又快速过了一个拐弯，迟澍停了下来，他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枪，等到尹生也跟着转过来时，直接抵在了他的额头上。“你总跟着我干什么？你想要用那件事威胁我对不对？你究竟想要什么？”
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缺陷所以作为要挟，肯定是这样。现在这个哨兵一定已经想好了交易的筹码，要来兑换。

尹生没想到刚转过来就撞了枪口：“威胁……威胁您？我只想过来道歉，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接受一个B级哨兵的道歉，你的等级太低了，你根本伤害不到我！”迟澍却多一个字都不想听，这个小哨兵总是说些他理解不了的句子，“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听完了这句话，尹生点了点头。

他一点头，迟澍的眉头就松动了，似乎是盼着他点头滚蛋，又不希望他直接点头。
然后，尹生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挂在了他黑洞洞的枪口上。

这算什么？贿赂？迟澍不接受：“这是什么东西？我不会和你做交易，一旦发现你泄密，我会杀了你。”
尹生又将袋子推了推，这一次能看到袋子里面的白色小方块了。“这是糖，长官。希望您……开心一些，一只手，也没有什么……没有破坏您的美丽。”

“你还说！”迟澍快被他搞疯了，他到底要干什么！他想得到什么！自己都这样子了还谈什么美丽！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尹生吓得连连后退，刚才跟踪的时候有多大胆，现在就有多小声，“请您收下吧，就当是为了您……伟大的胜利。”

说完之后，尹生便转身而去，徒留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迟澍。
迟澍的情绪再一次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哨兵搞乱了，他的动作都无法改变，仍旧保持着持枪的姿势。他用这把枪杀了很多敌人，从来都是掠夺性命，这一次他的枪口竟然被挂上了糖块。
还是那种……最最最低档的糖块，是B级向导能领到的糖块。他从不吃这种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姿势终于累了。
迟澍真的累了，脑子里经常不清醒，可是眼前的这一袋低档的糖块又算什么？

“长官，原来您在这里。”护卫队的副队长终于追了上来，“您不能单独行动，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没事，我想自己走走。”迟澍收回了枪，将那袋糖块飞快地装进兜里。

沙漠里，运输机正在远离sw3区域。
“基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戚洲两天没喝茶，总是觉得难受，抱着水杯一个劲儿灌水。
“13号前哨发生了偷袭，好在迟澍稳住了局面。”杨屿做报告，“这件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周允的部队里有线人，要我说也不用找了，有嫌疑的就杀掉。”戚洲漂亮的眉目凶狠毕露，“首先我就怀疑那个宋捡，回去先找他麻烦。”
“我倒是觉得他没什么问题，周允问题更大。”杨屿展开地图，“下面咱们的目标是……”

震动声像是算好了时辰，踩着杨屿说话的余音赶到。一次震动之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第二次就来了，杨屿立刻拉住戚洲，看向了窗外。
窗外刚好是运输器的机翼，涡轮已经起火。橘红色的火焰舔着机翼仿佛要吞噬一切。

“我们遇到了偷袭！”葛险带人从机组人员的休息室出来，“所有人员戒备！飞机准备迫降！”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拽好了身边可以拽到的东西来稳定重心，杨屿和戚洲抓住了机舱内部的把手，在一片剧烈的颠簸中跟随飞机飞速下降。迫降之快让每个人都不舒服起来，戚洲甚至觉出了耳鸣和反胃感。
好在偷袭并没有持续到第三波，等到运输机降落后还没有人员伤亡。

“所有人员立刻离开机舱！这是命令！”葛险曾经遇到过比这更为可怕的速降，他打开了高压舱门，“都给我下去！”
他刚刚说完，着火的那个涡轮就炸了一声。

于是快速逃离系统打开了，每个舱门都弹出了速降梯，戚洲和杨屿从4号舱门离开，刚刚离开机舱他们头顶的光线就飞速变暗。
好像是一片乌云将太阳遮起来了，但是又不是。
一架战斗机正悬停在他们的正上方！

“寻找掩护！”杨屿迅速放出精神丝将哨兵链接起来，“地对空小组立刻准备！”
很少有悬停如此之低的战斗机，杨屿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随后战斗机的底端舱门展开，向下探出了一样东西。

“地对空准备完毕！”任飞尘和狄英同时架起了武器。
戚洲也在看那样东西，但是又隐隐感觉不对劲。要说是偷袭，不可能只有一次、两次，新联盟不可能心慈手软。现在这架战斗机又自爆位置，这不是等着挨打吗？可是他马上就感觉到了异样。

他的双脚离地了？

一声巨大的响声之后戚洲飞了起来，像是有透明的线在拉扯他。他试图抓住杨屿的手但是没抓住，等到杨屿转过来时他已经离地面两米多了。
“杨屿！”戚洲现在明白了，他们是为了自己而来，专门用电磁武器精准抓取自己的。

“戚洲！”杨屿往上抓，但是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新联盟像抓娃娃一样将戚洲从自己身边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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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7：这是什么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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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全世界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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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升空时戚洲还不相信。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抓走过, 以前最起码还能见到敌军的面孔，可是这次是完完全全被隔空取物，啪嗒一声, 他听到自己金属脊椎和什么东西撞在一起, 被完完全全地吸住了。
脚下几米处就是杨屿, 但是两个人好像再也不能将手抓到一起。

“戚洲！”杨屿从未想过戚洲会以这种方式遇险，他立刻命令任飞尘和狄英停止发射炮弹。这是新联盟的诡计, 他们之所以敢将战斗机悬停在地对空的攻击范围之内就是算好了地面武力不敢动手。
他们抓住了戚洲，谁还敢打？

“你们快走！”戚洲感觉一点点往上升了，原本只是几米高度, 随后眼中的杨屿开始逐渐变小, 自己在升空过程当中, “你们快走！离开这里！当停战区！快去！”
停战区是按照势力分布划分出来的区域, 时常卷在狂风暴当中，越往南，停战区越多, 更远的地方就开始有流民了。戚洲的四肢开始挣扎，可是无论使用多大的力气都是徒劳无功，杨屿越变越小, 戚洲朝着下方伸出双手。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走不了了。

走不了也好，反正身体里还有6颗炸.弹呢, 无论炸哪一颗都足以给新联盟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戚洲摸了摸心口，在风沙中最后一次往下看，他只希望第一颗就炸掉心口这一颗, 直接将自己送走, 送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找爸爸妈妈，找秦清叔叔和魏苍哥哥, 还有他从未谋面的爷爷奶奶。
说不定还能遇见杨屿的父母。可到时候自己怎么介绍自己呢？

“快走！走啊！”戚洲最后一次朝着底下喊，杨屿和护卫队的哨兵们都变成小蚂蚁了。啊，他想出来了，要是见到了杨屿的父母，自己一定要告状，说你们的儿子从来不说他喜欢我。
陈妙西那个女人一定要给点力啊，别一条胳膊一条腿地引爆，要炸就炸个大的。

戚洲的脸朝下，四肢也朝下晃荡着，深深地铭记着杨屿的脸，回忆他答应再也不离开自己时的坚定。只不过自己食言了，再也没法陪伴他回家，廉城估计会难过痛哭一场，因为自己和魏苍都走了。迟澍一定会为自己报仇，他那么强大，一定会为了自己的牺牲让新联盟血债血偿，这就够了……几秒后，身后传来了开舱门的声音，他吸附在电磁装置上被拉进了机舱。刚一进去他后脖子一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颈椎上折断了，于是回过头瞪了一眼，

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身穿新联盟制服的研究人员，他们的徽章也是鹰，只不过是面冲左和右的区别。戚洲都差点忘了，新联盟称呼他们是野军，两三百年前他们是从新联盟里分出来的一派。
至于为什么跑出来了，戚洲不得而知。

“有病吧？”既然都到了他们手里，戚洲也没打算活着回去，毫不客气地说，“你都知道我脊椎换成金属的了，还用注射器扎我脖子，针头断了吧？”
研究员显然一愣，他穿全身防护服，脸部也罩在布料之后，只露出一双无措的大眼睛。
他这样一愣，戚洲就看出这人不仅年龄不大并且还是个刚上战场的，恐怕刚从军校毕业，于是肆无忌惮地吓唬人家。“我身体里有炸.弹，要炸了，你准备好了吗？砰！”

那双眼睛再次瞪圆，研究员往后退了几步。
都到了这种鬼门关了，他们一定会让自己生不如死，于是戚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正思索着下一句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忽然肩膀刺疼。
“你们居然偷袭我！”他回过头看，原来这边还站着一个研究员，只不过这双眼睛就成熟老辣多了。下一秒戚洲身体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陷入了昏迷当中。

“你刚才在发什么愣！”老研究员摘下面罩，怒视对面，“张小苗，你太让我失望了！”
年轻的研究员也摘下了面罩，惊恐地喘着气，露出一张还没成年的脸蛋。

被击落的运输机一侧，杨屿被葛险死死压住：“滚！放开我！都愣着干什么！给我追啊！”
“杨屿长官！”葛险拼尽全力才压住他半边身子，“我们要从长计议，战斗机已经开走了！”
“见鬼的计议！全部上武器，不能让他们带走戚洲！”杨屿挣脱开，在沙面上跌跌撞撞地行走，步态踉跄，双腿时不时在沙子里软一下。他追着那一架早就没了踪影的战斗机的飞行轨迹前进，不听任何人的劝说。

戚洲，戚洲又被抓走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是真正陷入了新联盟的手里，真正的死对头。
他们会对戚洲做什么？杨屿又摔了一下，两只手死死地攥了两把沙子。为什么自己不能未卜先知？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新联盟会用那种机器抓走戚洲？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步抓住他的手！
为什么！

“长官！”任飞尘还扛着炮架，“敌人已经离开了攻击范围，我们要加大搜索半径。”
“不会丢的，戚洲不会丢，他身上有他爸爸安装的定位器！”葛险小心地提醒着杨屿，“你不能这样发疯，必须第一时间联系基地！”

基地？基地？杨屿恍惚着站了起来，对，没错，基地。自己不能疯，自己得联系迟澍。杨屿快速地调整着情绪，在烈日下往回走，他刚才不知不觉追出了半公里，现在刚走回去就开始喊通讯员：“和基地联系，我要立刻和迟澍通话！”
“是！长官！”通讯员飞快地跑回残破的机舱。

迟澍那边已经焦头烂额。
13号前哨的事还没调查清楚，究竟是哪个人泄密？周允到底可不可信？伤员到底有多少？这每个问题都足够让他头疼。而刚刚接到的信息更是让他始料未及，戚洲竟然被新联盟抓走了。
杨屿那边已经说不清楚过程了，只是简单汇报并且要求支援，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联系陈妙西，绝对不可以引爆。

“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啊。”陈妙西听得出迟澍在压抑情绪，“戚洲他知道太多机密，一旦被活捉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基地只有这一个巡航向导，新联盟不会轻举妄动，说不定他们只是想和咱们谈条件。”迟澍的手都快不稳当了。“况且你们在他身体里装了灵敏的装置，一旦有吐真剂进入血液也会自爆，戚洲他不会说的。”

“那可不一定，为了保险起见，我可以先炸戚洲一条腿试试。”陈妙西说话的时候就将手指放在引爆器上了，“左边还是右边，你选？或者让杨屿直接跟我联系。”
“等等！”迟澍立刻喊停，“请你等一下，我让杨屿直接和你联系！”
“这才像话。”陈妙西笑着结束通话，半分钟后通讯器就亮了起来，她接通，杨屿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冲出来：“你想要什么？”

陈妙西缓了几秒，故意让他着急。“你知道。”
“好，我同意我们的婚约，并且愿意成为你的实验对象。如果你敢按一下引爆器，我会让相同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杨屿几乎马上就同意了，“陈妙西，你最好能明白我的立场。”
“好，我们走着瞧。我只给你们3天时间，3天之后我就要戚洲手脚尽断，到时候你的悲伤情绪也会变成我的数据。”陈妙西说完结束了通话，微笑着打开实验装置观察受.精卵的状况。

电子显微镜下的一百多颗卵子竟然没有一颗成功受.精。

“没用的男人！”陈妙西摘掉口罩，再一次打开了内部通讯器，“父亲，迟澍的生殖细胞已经完全没有活力了，可能是这10年的精神力使用透支，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生育能力。我们得不到他的后代了。”
陈东海声音低哑阴沉：“好，通知最高层吧。”

总指挥室里，迟澍坐在通讯器前方却一言不语，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
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了，军校里那些和自己同届的同学、朋友全部跟随自己上了战场，没有一个活到现在。现在戚洲也被抓走了，他忽然很冷，很害怕，仿佛谁往他心口里塞了一块冰疙瘩。
好冷啊，怎么会这么冷呢？

想起戚洲的处境，迟澍甚至站不起来了，手脚冰到发麻几乎失去感觉。他赶紧起身去拿披风，将这身象征权力的雪白披在身上，用它来暖身子，可是还是没用，他冷了好些年了，快要冷死了。
唯一的那一点热度好像就在外兜里，一点点鲜活的热度。迟澍将那袋廉价粗糙的糖块拿了出来，指尖抚摸过每一颗，他吃惯了好东西，自然不觉得低档的糖块会有多好吃，但是却忍不住去幻想它的滋味。
幻想它是不是带有热度的。

“报告长官！”护卫队的副队长敲门进来。
“说。”迟澍转眼又恢复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您给周允长官安排的侦查工作遇上了敌情，正在请求支援。刚刚有一架支援机起飞了，只不过……”副队长有些无奈，“有两名B级哨兵跟上去了，他们请求去释放情绪干扰素。”

“B级？”迟澍手里的小口袋掉落，“编号多少！”
“一个是10047B。”副队长想了一下，“另外一个的编号是87102B。”
87102B？迟澍手里一紧，却什么都没抓住，整个世界开始兵荒马乱：“再派一架支援前去，不允许再有伤亡。快去！”

等到戚洲再次睁开双眼，他的肩膀已经快要疼死了。
记忆最后片段他只记得有人用针扎了自己，那人力气好大，扎针的方式像是想要捅死别人，现在肩膀肯定淤青一片。

他也分不清楚现在是在飞机上还是在地底下，但肯定不是刑房。他醒在一间卧室里面，看起来待遇还不错。
床头柜上甚至有水，还有果盘。

好几天喝不到热茶，戚洲经常口干舌燥，毫不客气地喝光了水，再拿起一个红苹果咔嚓咔嚓地吃。
一边吃，一边往地下吐苹果皮。

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着新联盟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身高不高，端着一个托盘。
“是你啊？”戚洲认出了这双眼睛，不就是那个被自己吓唬的人嘛，“你叫什么啊？新联盟派你来和我谈判？”

“B级哨兵，张小苗。”张小苗放下戚洲的早餐，“是的，我负责和你谈判。”
“你精神体呢？”戚洲的精神丝毫不客气，直接绕了他四五圈，直指要害，“派你和我谈判，他们就不怕我杀死你吗？你知道我杀死过多少人吗？”

张小苗第一次接触S级向导，还是这样有敌意的向导，吓得浑身一抖，从兜里掉出一只小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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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7：落入敌手，嘴炮不停！
ps：《哨兵不乖》中同时刻发生的事就是捡捡受伤周允暴走，然后暂时回到了沙漠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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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基地大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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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螃蟹？戚洲也被吓了一跳, 实在没想到精神体还会从兜里掉出来。他弯腰去抓，张小苗连忙挡住他，不让自己的精神体落入敌手。无奈戚洲动作太快又比他高, 这个阻拦根本毫无威胁。
“居然是螃蟹？”戚洲只觉得好玩儿, 没见过嘛, 更何况这个小螃蟹的两只螯不对称，一个大一个小。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戚洲把手伸了过去。

“啊！救命！”下一秒，戚洲的食指就被那只大一点的螯夹住了。
“好疼好疼好疼……”手指娇气，戚洲甩着手乱跳, 张小苗吓得既想过来解救精神体又不敢, 他这个级别的哨兵平时连B级向导都没见过, 哪知道S级向导这样厉害。
刚刚那几根精神丝就要吓死他了, 如果敌方向导想要拆掉自己的精神图景简直易如反掌。

“啊啊啊……”戚洲又蹦又叫，终于将那只不足手掌大的精神体给甩飞了。小螃蟹横着跑，掉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就蹭蹭蹭地躲远了, 直往床底下藏。
戚洲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他可是大向导，到了新联盟手里居然被一个B级哨兵的螃蟹给夹了, 简直没脸见人。于是也跟着趴在床底下，瞪着里面那只吐泡泡的招潮蟹。
“你给我出来！我从小在基地里也是横着走的！”

小螃蟹的双螯开始在地板上乱挖, 嘴边吐起了白色的泡泡，又瞬间消失，被张小苗收回精神图景。
没了？戚洲吹着发疼的手指慢慢站起来：“喂, 你把精神体给我玩儿一会儿。”

张小苗连连后退, 连连摇头，上级只给他照顾接触敌方向导的任务, 没有说敌方向导还要玩儿他精神体。
“你怕什么啊，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让我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开心一点行不行？”戚洲又坐回床边，不住地打量他，“新联盟是没人了吗？怎么派你来？”

“新联盟永远不破，即将迎来伟大的胜利。”张小苗立刻反驳。
“得了吧，你连战场都没上过吧？我可是觉醒后就开始杀人了，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戚洲半躺在床上，“他们派你接触我，就没给你什么通讯器？”

张小苗愣了一下，没想到已经被看透，他短暂地离开了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有了一个通讯器。
“你知道吗，你太不熟练了，他们最起码应该培训你一下。”戚洲啃着苹果，通讯器打开后他先说话，“你们到底要干嘛啊？要杀还是要打，我奉陪。”

通讯器里是沉默，但是能听出那边有人。
“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戚洲笑着说，知己知彼，“你们知道我身体里有炸.弹，对吧？”
“戚洲，虽然你杀了我们不少人，但是我们仍旧觉得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通讯器里面终于有了声音，“所以我们这次想和你谈谈。”

“你们不和我接触，是因为知道我随时会炸，谁和我接触过密最后的结局都是血肉横飞。”戚洲嫌苹果不够甜，扔下了一半，“我猜这个设施里面只有他和我两个活人吧？”
“如果你愿意投诚，我们可以马上安排手术，将你身体里的炸.弹取出来。”那边跳过戚洲的问题，“我们可是相当有诚意。”
“这样啊……那我考虑一天吧。”戚洲又重新选了一个红苹果，咔嚓一口，水分十足。
“好的，我们等待你的答复，但同时也要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通讯器里说。
“知道，明天再说，今天我要休息。”戚洲主动将通讯切断，吃着苹果再一次打量面前的哨兵，“喂，你知道我快死了吧？”

张小苗不敢过来，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你多大？”戚洲又问。
“17岁。”张小苗回答。
“你来之前，你的上级应该和你说过，无论我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你都必须同意吧？”苹果吃腻了，戚洲又拿了一块蜜瓜。
尝了一口之后，他点了点头：“新联盟的瓜比较甜。”

张小苗也打量着他，他们的立场是敌对，年龄却差不多。“你想要提出什么要求？但是你休想让我放了你，你是我的仇人。”
“你也是我的仇人，我如果能跑掉，你肯定会灭口。”戚洲看了看门，“更何况我相信你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离开这里。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张小苗点了点头，又马上摇头。“没了。”
“爸妈呢？”戚洲拍了拍床边，“你离我近点儿。”
张小苗沉了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我是战争孤儿，我有个姐姐，大我两岁。”
“姐姐呢？”戚洲去拿第二块蜜瓜了。

张小苗吸了下鼻子。“去年死了，在你们的轰炸中被炸死了。”
“哦，这样啊。”戚洲啃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这样？你这是什么语气？”张小苗立刻变成了刺猬，“她是我唯一的亲人！都是你们的错！”
“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护卫队队员，我在乎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啊，全死在你们的战火里，我跟你发脾气了吗？”戚洲反问。

一句长长的句子，但是包含了戚洲前21年的人生。张小苗露出不解的神色，怎么会？他不是敌方的大向导吗？为什么家里人也全都死了？

“现在轮到我了，我也快死了。”戚洲决定在死前多吃点，“我知道所有机密，而且身体里有感应器。一旦被灌了吐真剂就炸，心跳归零也炸，说不定拿着引爆器的人现在正在考虑先炸我哪一条腿。新联盟的那帮人怕死，所以把咱们困在这里，还找了你这么一个死活都无关重要的人来接触我，算盘打得挺好啊。”
张小苗快速地转了过去。“我才不想来，你是仇人。”
“你吃过苹果吗？”戚洲忽然问。

张小苗又一次露出不解，转了过去。
“尝尝。”戚洲扔了个新苹果给他，“别紧张，我就是想在最后的十几个小时里轻松点儿，反正你以后也没机会吃。”
张小苗接住了那个苹果，看向这个传闻中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巡航向导。“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杀你太简单了，没意思。而且你可是哨兵啊，我又打不过你，我这人不怕死，但是特别怕疼。现在手指头都要肿了，都赖你的精神体。”戚洲坐了起来，“你尝一口，我给你讲讲沙漠里的事。你应该没怎么离开过基地吧？”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这不仅是张小苗第一次离开基地，更是他第一次见到水果。

“吃吧，你以为新联盟会让你活着出去？”戚洲已经算准了敌人的招数，他们不是没人，而是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自己炸了，张小苗死不死都无所谓，自己被营救，张小苗必定会被自己的护卫队杀掉，自己要是投诚，为了保密，张小苗会被灭口。
也就是说，张小苗这个人，也是个注定只能再活十几个小时的人。
B级哨兵简直就是随处可得的战争零件，少一个无所谓。

张小苗看着手里的水果，慢慢地递到嘴边。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结局，而是太过害怕。
确实从来没吃过水果，苹果的清香仿佛在蛊惑他，让他不知不觉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戚洲盘着腿在床上看他。
张小苗呆住了一样。“比我想象中还好吃。”
“你把苹果皮吐出去，苹果皮我从小就不吃。”戚洲先做了个示范，吐得特别远，“反正这里也不用你打扫，吐一口，你试试。”

什么？苹果皮要吐？张小苗才不干呢，他好不容易吃到的东西只往下咽。
“笨蛋，苹果皮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戚洲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滚，“我是不是让你干什么都行啊？你跳个脱衣舞行不行？”

苹果被啃得就剩下半个了，张小苗差点噎着。“上级是这么说的，但是不能和你绑定。”
“别逗我了，就你还想和我绑定？”戚洲赶紧把衣领扣好，端正地坐起来，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面前这个人明明是仇人，可是两个人却同时产生了一种默契，大概是知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都是要死的人，所以没那么多顾忌。张小苗，一个穿着新联盟哨兵迷彩服的哨兵，坐在了一个他们视为野军的向导旁边。
“你说。”张小苗将苹果吃完了。
“你接过吻吗？”戚洲问。

张小苗瞬间弹起：“你是不是疯了！亲密接触是不允许的！”
“没有啊，要是能疯我早就疯了。”戚洲又拍拍床边，“你过来，我给你讲讲故事。其实我在基地有个恋人，但是那人是个混蛋，一直都不说喜欢我。你要不要再吃块蜜瓜？”
张小苗没回答戚洲的问题，但是却接受了敌人的蜜瓜，他太饿了。

这一次戚洲什么都没说，反而静静地看着他。张小苗啃了一口扔在地上，放出了精神体。
小小的招潮蟹横着爬向蜜瓜，小螯夹碎了蜜瓜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吐泡泡。

“它叫什么？”戚洲问。
张小苗别别扭扭的。“苗苗。”
“它刚才在床底下抓什么呢？”戚洲又问。
“螃蟹生活在海里，它害怕的时候就会往下抓，因为在它基因里记住的方式是钻进沙子里躲避。”张小苗回答，等了一会儿又说，“它从来没吃过东西，螃蟹不吃罐头，这是它第一次进食。”

“哦……你要不要见见我的精神体啊？”戚洲忽然靠近。
张小苗随意地往旁边一瞥，又吓得弹起来了。一只巨大的金雕停在了戚洲的肩膀上，虽然没有张开翅膀但是已经有半人多高。
正在吃蜜瓜的苗苗吓得丢掉了食物，横着爬走几米，朝上方挥舞起比较大的那只螯。

“它干什么呢？”戚洲好奇死了。
“它……”张小苗将精神体捡起来，“它在威胁你的精神体。”
七七动了下翅膀，扭着头看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小海鲜。

“哦，它真可怕。”戚洲认真地回答，“你把它给我玩一会儿。”
张小苗虽然不乐意，但是上级的命令不能违背，不情不愿地交出了精神体。戚洲将小螃蟹放在床头柜上，在果盘里选择了一下，拿了个切成长条的蜜瓜。
招潮蟹还保持着威胁的姿势，朝上举起两只夹子，试图吓死敌人。

戚洲无语了，将蜜瓜放在它的夹子上，随后笑起来：“你看，它能举起来啊！”
张小苗也无语了，没想到敌方向导要走了自己的精神体只是为了玩儿。

确实是为了玩儿，戚洲早就不记得玩儿是什么心情了，父亲是一座山，这座山没了之后他就开始飞速长大，也想成为护卫队的靠山，可惜事与愿违。
可能是察觉到没有危险了，小小的招潮蟹终于放下警惕，开始认真享用生命当中难得的大餐。戚洲选了几颗樱桃给七七尝一尝，随后说：“你吃过西瓜吗？”

“没有，你别想诱惑我，我们是敌人。”张小苗狠狠地说。
“咱俩要是在战场上遇见，我一定杀了你，但是现在不是。”戚洲递给他一块红西瓜，“你吐一次西瓜籽试试，就这样。”
张小苗拿着一角西瓜，犹豫不决。

“咱俩都是要死的人，犹豫什么啊，我一会儿给你讲讲我的恋爱故事。”戚洲做示范，呸，一口，将西瓜籽吐出老远。张小苗连吃了好几口，最后终于学着吐了一粒，只不过吐得不远。
“你没吃饭啊！用力点！”戚洲又做了一次示范。

张小苗学了几次，虽然情绪上还没放开，但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他不懂上级为什么选他来，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无父无母，死了不用收尸，更不用给家人补给，或者只是因为自己微不足道，随意就选了。
他的生命就和西瓜籽一样。

“好玩儿吧？”戚洲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命尽头，可是仍旧笑容明媚。
“好玩儿。”张小苗坐在床上啃西瓜皮，“西瓜籽能种出来吗？我想试试。”
“试什么啊，能活到哪天算哪天。”戚洲趁机靠近，“我想求你一件事……”

来了，终于来了，他终归还是敌人。张小苗视死如归：“你别求我，我们是敌人，我不会放了你的，况且离开这里的密码我都不知道。你要炸就炸吧。”
“不是。”戚洲眼睛放光，“我听说螃蟹是再生生物，腿掉了还能长出来，我想啃一条蟹腿尝尝。”
“不行！”张小苗吓得掉了西瓜。

同时刻，杨屿正在运输机上查看地图。“还有多久才到？”
“8到9个小时。”葛险回答，“如果是顺风向的话。”
“马上就有狂风暴了，不可能顺风。”杨屿摘掉皮手套，发狠地按住眉心，“新联盟的人一定会用各种酷刑折磨戚洲，我们要快一点！”

086号移动基地的3号停机坪正在往下卸伤员。
迟澍站在风口处，全身都要被风撕碎了。那个送糖块给自己的B级哨兵已经不能再说话了，全身是血，昏在担架上。
“报告长官。”副队长前来汇报，“87102B的精神壁遭遇了袭击，是周允长官精神力失控造成的。”

“他失控？”迟澍咬住了食指关节，“把人带回来！”
“已经失踪了。”副队长说，“清扫战场的人说，周允长官和10047B……失踪了。现在要不要追？”

起风了，迟澍看向青黑色的天空。
戚戚被抓，杨屿要疯了，傻乎乎的小哨兵生死未卜，周允又一次私自出逃。
他大概能猜出要发生什么事，但是又不敢。

他从不曾拥有命运的决策权，每一步都是高层下达命令，但是这一次这个权力落在他手里，只等他选择视而不见或是纵容一把。
只需要自己推这一把。

“不追。”迟澍转了过来，“找白沐川来，让他给87102B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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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新联盟的哨兵也不放过！
ps：《哨兵不乖》中周允这时候出逃了，暂时没被抓到，当时有人提出异议，其实是迟澍没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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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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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是被通讯器的声音吵醒的。
他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在家里，廉城说要给自己做一个毛毡，可是他又说不知道该怎么做小金雕。说着说着, 廉城就哭了, 说当年答应给戚斯年长官做一个毛毡, 可是不知道戚斯年长官的精神体是什么，到现在都没做出来。

醒来之后廉城没了, 他还是在新联盟的手里。
张小苗躺在旁边睡着了，胸口小幅度地上下起伏，嘴边还沾着一颗西瓜籽。戚洲无奈得想要打人, 新联盟可真够牛逼的, 派这么个人来接触自己, 真不怕自己一不高兴就杀人取乐啊？
可是转念一想, 大概他们就是知道自己会杀人取乐，才派张小苗，杀了就杀了, 后面还有李小苗、王小苗、赵小苗……

“干什么啊？我睡觉呢。”戚洲接起通讯器，声音很不好听，“有病吧！”
“戚洲, 我们给你的时间已经到了，不知道你考虑得如何？”新联盟的人说。
“这么快就到了吗？”戚洲揉了揉额头,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咱们在哪儿谈？”

“有个会议室，张小苗会带你去的。”
“好吧, 一会儿见。”戚洲结束通话, 晃醒了没心没肺的张小苗，“喂, 小哨兵，咱俩的时辰到了。”
张小苗这才清醒，睁眼缓了缓。“什么事？”

“走吧，带我去会议室。”戚洲起身很快，绕到床的另一侧去拿自己的风衣。
张小苗一听会议室三个字就是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戚洲反而是那个镇定自若的人，按部就班地系好皮带，挂上皮鞭，穿外套和风衣，最后将黑色的军帽往脑袋上一扣。两只耳朵上各挂着一只金色的助听器。

“你知道吗，我天生是小聋人。”戚洲穿好了，回身时张小苗正弯着腰，不知道干什么呢，“长大做完手术才能听到声音。会议室在哪儿？”
张小苗站直了。“在外面走廊的尽头，我带你去。”
“谢谢了。”戚洲朝他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再笑。

走廊寂静无声，入目之处都是金属，和086号基地差不多。戚洲走在张小苗的前头：“上路饭都吃饱了吧？”
张小苗脸上全是汗水。“为什么这么说……”
“新联盟如果要杀我，肯定也懒得救你。”戚洲骄傲地昂着头，不肯低下一点，“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没和你说呢，只不过没时间了。”

死亡就在面前，张小苗已经腿软，所以他不能理解戚洲的镇定。“你想说什么？”
“我不怕死，我死了之后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但是我放不下。”戚洲的军靴在金属地板上落下足音，“我还没见证伟大的胜利，还没有好好告别。其实我在基地真的有个恋人，你谈过恋爱吗？”
张小苗摇摇头。“没有。”

“要是你能活着出去，就试试吧，但是谈恋爱会让人害怕，你可能承受不住。”戚洲笑了，“你会总是想着那个人，又担心他死在自己前头。让我现在闭眼，我肯定不甘心，我还没听到他说喜欢我，还没看到他给我种出玫瑰花。”
会议室的门就在前面，戚洲停住了。
张小苗也停住了。

“我死了之后，他和我的朋友一定会替我报仇，到时候新联盟会被他们打穿，所有人都会死掉。我死之后，我喜欢的那个人一定会找你，因为他要知道我最后时刻怎么度过的，有没有留下遗言。找到你之后他一定会杀了你，因为我们立场不同，你又是抓住我的敌人之一。”
张小苗只看着戚洲的背影，一个人究竟要经历多少生死才能将自己的死亡置之度外呢？戚洲他是真的不怕死。

“我的死亡叫作牺牲，但是你的死亡就叫作阵亡。这就是你我的区别。”戚洲将左肩上的肩章拽了下来，转身交给了张小苗，“这个你拿着。”
“干什么？”张小苗拒绝接受，“我不会接受野军的勋章，这是你的战功，可是却是我们失去的人命。”
“如果将来某一天，有一个很帅的叫作杨屿的向导找到你，或者是一个长头发的叫作迟澍的向导找到你，你就说我最后时刻没有受苦，没有害怕，并且还吃饱了。”戚洲将肩章硬塞给他，“你把这个给他们看，他们就明白了，会放你一条生路。”

野军的肩章虽然也是金色，可是和联盟军的纹路不同。张小苗拿着手掌里的金属，不知所措。
“如果没有战争，我们可能会是朋友。但没有如果，我们是敌人。”戚洲说完喘了一口气，重新面向正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没有人，如他所料，新联盟的人并不知晓自己身体里炸.弹的爆.炸半径，所以选择远程接触。
“我来了，你们呢？”戚洲走到正中间。
面前的巨大显示屏亮了。

显示屏里是一个年轻的向导，同样也是向导制服却分属两个不同阵营。“考虑的怎么样？”
“考虑什么啊，肯定是不同意啊。”戚洲笑得肩膀直抖，“我就这样告诉你吧，基地的机密和整个半球的重要地标都在我脑袋里，都是我画出来的，我知道的数据只要透露十分之一，你们的火力都吃不动，所以赶紧杀了我吧。”

“你就真的不考虑考虑？”军官笑着问。
“考虑什么？”戚洲反问，“如果我是你们，抓住我的第一时间可能就动手术了，但是动手术时有爆.炸风险，有可能炸.弹脱离生命系统时就自动引爆，所以你们不愿意冒险。而这个风险的代价是我投诚，可是然后呢？”
军官只是微笑，并未作答。

“你们会在我身体里再装上新炸.弹，我的身份注定就是个威胁。我被你们抓住一次就没有退路了，回去之后也会接受审讯，要力证自己没有泄露机密。”戚洲反而看开了，“所以，是你们动手杀我，还是想看我自己咬舌自尽，自己炸开？”
“如果你不同意，其实我们也有另外一个选择。”军官按了一个按钮。
“我选择赴死。”戚洲正了正军帽，“我的父亲是基地最伟大的巡航向导，我的父亲是戚斯年，我是大向导的儿子。”

这时，显示屏朝两边分开，实体墙变成了涌动的水。
戚洲只看了一眼就不能呼吸了，想起了那年的水族馆。忽然他两脚又一次离地，被不知何时从天花板降下的抓取器吸住。
“我们曾经派了线人到你军校去，那次差点就杀了你了。当然，我们也知道你最害怕什么。”军官操纵摇杆，戚洲逐渐升高，刚刚镇定自若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恐惧。

几米深的水缸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戚洲猜，很快就有了。
他被拎到水缸正上方，踌躇下一步是自己了断还是怎么着。

“我奉劝你不要自行了断，否则我们会立刻射杀张小苗。”军官又按了一个按钮，黑色的枪口从天花板伸出来。
看到枪口，张小苗不自觉地退步。

戚洲匪夷所思地皱起眉头。“不是，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拿他威胁我？有病吧？”
话音未落，身后的吸附力消失，戚洲在重力的作用下掉入水中，伴随着水花四溅他沉入水中，又因为身上有金属脊椎，很难飘上去换气。

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拖回了水族馆的深渊。

这只巨大的章鱼肯定是精神体，戚洲连呛了两口水，触手太过野蛮卷起更多的水花，同时也将戚洲卷上水面。抓紧这个机会他深喘一口，随即又被拖入深渊。
那年的记忆全部被唤醒，深寒的拖拽和濒死的窒息，涌上心头。

在水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全身上下已经被吸盘占据，原本好好的制服在水压和吸盘的作用下撕裂，触手尖端朝着他身体各处缠绕。戚洲被卷得动弹不得，紧紧合拢双腿和臀部抗拒外力的侵入，但马上又被压到了池底。
心脏和肺部都要炸掉了。

冰冷黏腻的触手在他身上越捆越紧，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吸印。戚洲张开嘴，吐出了一串透明的水泡，发丝在水里飘荡。一只触手趁着这个机会钻进了他的嘴里，朝着更深的喉咙里刺入。
戚洲用尽全力咬了一口。

可能是因为吃痛，章鱼松开了他。戚洲不顾形象爬上它的头部，但是他的身体和正常人有异，根本浮不上去，只能依靠玻璃朝上蹬，但也只是勉勉强强露了个鼻子。
就这半秒钟，他终于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又是漫长的水狱。

军靴和裤子全部被扯掉了，戚洲也不知道身上还剩下什么，不断地蹬着腿抗拒触手的侵入。手腕和脚腕都被缠上了，把他拉成了一个大字型，一条触手又伸进他的嘴巴里，这一次他感受到了吸盘在吸他的上颚。
目光涣散，可能瞳孔也扩散了，他看不清楚，又隐约看到了一个活物。

一只小小的招潮蟹正在粗壮的触手上前进。它在水里横着走，走到戚洲面前，扬起了比较大的那只螯，对着触手狠狠一夹。
插在戚洲嘴里的触手开始往外抽，转眼间将小螃蟹卷走，可能是全身被卷碎了，它那只比较大的螯从触手间隙飘了出来，晃晃荡荡地落在了池底。

震荡波也就是在这时产生的，当玻璃碎裂时，戚洲甚至看出了水波在震动下的纹路。玻璃碎裂，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断成了一截一截，海洋生物的血液散落在水里，竟然不是红色。
戚洲顺着水从玻璃裂口流出来，倒在了地上，顾不上全身的赤.裸只躺着大口喘气。

杨屿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了。
这处地下掩体很难找，如果不是戚洲身体里的定位器，他永远都找不到了。地面上在开火，他带领心腹下来营救，却见到了刚才那一幕。
整个掩体摇摇欲坠，碎石掉落，犹如杨屿的意志力。

“戚洲！”杨屿将风衣脱下来，将他裹住，“我来了，我们走！”
戚洲已经没力气回应，助听器好像有点失灵，听什么都滋啦滋啦响。身体又一次腾空，可是这一次不再是什么电子装置，而是爱人的拥抱。他看着杨屿着急的面庞，却笑了。
脸色惨白地笑了。

“我们快撤！这里快要塌了！”葛险护住他们。
不断有大块石头和金属往下砸，沙子像下雨那样往下漏，狄英和任飞尘作为掩护不断带着他们往后撤。杨屿将戚洲横抱，一块巨石断了他们的前路，于是他们立刻转身从另外一个出口撤退。

枪声和杂音之间，戚洲瞥见了乱石中的瘦弱身影。
张小苗坐在地板上已经吓呆了，由于精神体的受伤他的右手臂骨头完全断裂。左手却伸进衣兜里，攥着一枚肩章。
还有一把他来不及种出来的西瓜籽，在敌方向导穿衣服的时候他捡起来的。

戚洲看向那边，精神丝飞速伸去戳进了张小苗的后脑。手臂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张小苗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被一个人拎了起来。
葛险拽起了这个小不点儿，虽然他是敌人，可是戚戚方才的表现就是要他们救他。

沙面之上全是战火。
因为抓住了巡航向导，新联盟在地面上采取了重兵把守，杨屿的护卫队加上迟澍派发的哨兵队勉强抵抗他们的火力，但仍旧有节节败退的趋势。他们的目标不是打赢而是救人，一旦戚洲被救出就开始往后撤，掩护向导离开。

外面是黑天，运输机反而惹眼。一辆巨大的装甲车等候他们。
等到所有人上了车，救援行动正式宣告结束，所有火力开始消退，车子按照指定方向朝着停战区飞速前进，时不时等候命令改变路线。杨屿紧紧抱住全身湿透的戚洲，来不及说上一句安慰的话语。

火力尾随他们的行踪，颠簸和炮火踩着他们的车轮印。无数颗照明.弹将天空晃成了白天。

“甩开他们。”杨屿说，“一口气扎进停战区，让身后的火力扛住。”
“是的长官。”开车的人是葛险，车辆继续朝前猛刺。

戚洲一直闭着眼睛，听着身边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开炮声。
除此之外，他还听着杨屿的心跳。
那颗心脏就在杨屿的身体里，跳得很快，很快。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戚洲才发现自己没颤抖，颤抖的反而是杨屿。

又一颗追踪弹袭来，刚好打在了车子的左后方，戚洲感觉自己又飞起来了，实际上是车子腾空了。随后他们狠狠落地，装甲车在沙面上打滚儿。打了多少个滚儿他数不清，但最后一次肯定是滚进了沙面之下的地下空洞，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让人想吐。
猛地一下落地，戚洲的五脏六腑都要摔碎了。

葛险、任飞尘和狄英都是S级哨兵，包括张小苗都是哨兵，他们都没事，只觉得头晕。但是杨屿和戚洲不行，已经摔得没有半点力气，最后由葛险亲手拽动才将两个人拽离了危险的车体。
杨屿额头上一大块擦伤，戚洲看不出来伤成什么样。

“不停留在这里……”杨屿重新站了起来，还试图横抱戚洲，可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撤退，撤退。”
“我背你！”葛险蹲了下来，“任飞尘！”
“我来背戚洲！”任飞尘将重型机枪扔给了狄英，蹲下去准备拽戚洲。

又一声炮声响在他们耳边，无数的沙子落在他们身上，宛如要将他们淹埋。杨屿挣扎地滚到戚洲身边，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全身沾满黄沙的戚洲，等待沙子落完。
他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波火力，再来一波，沙面都要翻过来。

可是希望再次破灭，这次震动是从沙面底层传达，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宛如有巨大猛兽在靠近。那东西从黑暗中袭来，照直了冲向了戚洲。
不好，有野兽群！杨屿盖住戚洲的眼睛，放出了精神体。

白色的玫瑰冲向了野兽的咆哮，带有一丝牺牲的决绝。前方的黑影逐渐清晰，巨大的野兽和玫瑰冲了个面对面，隔着一米左右咆哮。
一边是声嘶力竭的雪狼，一边是一头高达3米的北极熊。

北极熊的口中喷出热气，沙漠到了夜间极其寒冷，它的热气都变成了白气。身体落差让玫瑰毫无优势，可是它仍旧不退步，死死地挡在主人面前。
然而这头北极熊只是轻轻一拨，就把它扒拉到几米之外，滚成了一个沙子球。

完了，杨屿还挡在戚洲的身体上，警惕地瞪着这头野兽。北极熊朝他咆哮，声音好像比炮弹还响，尖锐的犬齿下一秒就要撕碎他的身体。
比他脑袋大两倍的熊爪重重拍下。

杨屿闭上了眼睛，等候着死亡降临。
可是熊爪只是拍在了他的耳旁，再用力一拨，将他毫不留情地扒拉到几米之外。

戚洲半梦半醒，双眼迷离地看着面前。
北极熊仍旧在咆哮，可是忽然间声音就开始减小，到最后变成了呜咽。它巨大的身高开始收缩，从直立变成了四肢着地，庞大的身体置于戚洲的身体之上。
戚洲紧张地喘着气，它的嘴就比自己脑袋大多了，可以一口咬死自己。

那只熊爪又一次扬起，但是却不再是扒拉，反而轻轻地放在了戚洲的额头上，充满爱惜。它又辨认似的将戚洲看了又看，一下子将戚洲抱了起来。戚洲失去所有力气，再也撑不住了，昏在了熊的怀里。
葛险张着嘴，不可置信地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手里的重型机枪咣当掉在了脚边。“队……队长？”

东南角的地下空洞，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在靠近，嘴里叼着烟，左肩扛着一台加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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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秦清：棺材板儿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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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吾妻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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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血流进了杨屿的眼睛里, 等到他再站起来时，视野当中微微发红。
“你是什么人……”他没有哨兵的体魄，扛不住几摔几打, 装甲车接连翻滚就能要了他一条命。黑暗中的人逐步靠近, 杨屿并不认识, 但是已经察觉到这是一个S级的哨兵。

枪拿了出来，杨屿踉踉跄跄地照着他过去：“放开他, 再靠近一步……我杀了你。”
同时过去的还有精神丝，打不过就拆了他，杨屿的脖子上全湿, 已经流了半脖子的血。可是由于体力不支他的精神丝也失去了往日的强悍, 已经无法穿透眼前这人的精神壁。

那人终于从黑暗中完全走出, 比杨屿高出许多。沙黄色的迷彩帽压得很低, 他抬起帽檐来，开口是一把坚石般的嗓音。“葛险，你就是这么保护戚戚的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葛险？葛险……杨屿好像失血过多, 已经无法思考。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急速褪色，脑袋里只剩下单一的思考能力。葛险？他为什么要叫葛险？他认识葛险？

“队长？”葛险倒退一步，掉在脚边的重型机枪深陷沙里。他又退了一步, 再往前跑，从一个经验丰富看淡生死的老兵变回了当年20岁出头的神情, 跑到那人面前反复观察。
眼角眉梢，嘴唇耳朵，他一一扫过, 最后狠狠地立正, 脚跟合拢，右手举到太阳穴旁边, 一串泪淌了出来，声音已经不再年轻了，可是口号从未变过，好久没喊过了。
“编号39086S，欢迎队长归队！”

什么？队长？杨屿的眼睛开始缓慢眨动，每一次眨动都要耗费全部力气，他站不住了，手里的枪还不肯放下，仍旧指着那人的方向。
“杨屿长官！”任飞尘冲了过来，赶在杨屿晕倒之前将人扶住。
杨屿嘴里都是血的铁锈味，最后手里的枪还是没能拿住，掉了。

秦清和葛险对视。
13年没见，当年自己亲手选拔的新兵都熬成老兵了。基地的哨兵制服换了新的样式，和他记忆里的不大相同。
“队长……”葛险敬礼的手剧烈颤抖，却无法拿下去，“队长！”

“哭什么？再掉一滴泪我就把你踢出护卫队。”秦清仍旧叼着烟，烟是自己卷的，味道比较冲。
“是的队长。”葛险看向地面，缓缓将手放下，猛地擦了一把脸，“戚洲和杨屿受伤，我们需要快速转移。队长您这些年……”
“先转移再说。”秦清将烟扔在沙子里，军靴抬起碾灭，沉重的加特林扔给了葛险。

加特林已经上弹完毕，还挂着两串，普通人根本搬不动，更何况扛着。葛险接过来双膝不由地沉了一下，他放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头灰熊立刻到周围清查，明明平时看起来很高大的灰熊这会儿显小了，在北极熊面前完全算不上什么。
那头3米多高的雪白的北极熊还坐着，抱着昏迷的戚洲不肯撒手。

等到秦清走了过去，它仍旧没有撒手。
黑色的风衣掉了，戚洲身上又是水，又是沙子，还沾了不知道谁的血，还落了无数个红色的伤痕。他的脸被北极熊的毛发盖住一半，只露出一半，睡着的样子和小时候不太像，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北极熊的黑色鼻尖时而触碰他头顶一下，时而用熊爪拍拍他。

秦清脚步声很重，哨兵都习惯这样走路，到哪儿都是大阵仗，可是最后靠近这几步却很轻，越走越轻。离开那年戚戚还小，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但是眼睛好像没怎么变，否则自己的熊怎么会一下子认出他。
尽管戚戚从没见过北极熊，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可是那头北极熊已经看守了他太多年，几乎从他出生就寸步不离了。他的点点滴滴都被熊记住，什么时候要哭、什么时候尿床、什么时候喝奶包括什么时候吐奶，全部都没有忘记过。

走到面前时，北极熊甚至不愿意松开手，不愿意将戚戚还给他。
“给我吧。”秦清伸出了双臂，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但笑完了眼眶紧接着就湿。现在他看到戚戚还会想起骨头断裂的疼，真是奇怪，自己上了那么多次战场都没断过手臂，唯独接了他那么一次，就断了。
白沐川说，其实断不了的，是自己太过着急。

那年从楼梯扶手上摔下来的孩子重新回到怀抱里，明明抱着沉了，可是秦清又觉得他太轻了。
怎么这么轻啊，还不如加特林的一半重量。
他捡起风衣将戚洲包裹，粗糙的手指滑过孩子耳廓上的助听器，嘴角无奈地压了压。

是啊，他们珍爱的孩子生下来就听不见，听不见危险，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可是戚戚长大后还是被送上了战场，听够了炮火的轰炸。秦清将戚洲抱了起来，面颊在戚洲的额头上压了一下，忽然就愣住了。
他的手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不属于人体的东西。

虽然隔着一层风衣布料，可是凸起的硬物仍有着冰凉的手感。秦清将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拨开了风衣的领口。
银白色的金属代替了皮肤，从戚洲后颈往下延伸，触手可及，全是滑片。这一条脊椎再也没有了体温，像是沙漠里冰凉的石头。

“撤退队形。”秦清咬了咬牙，一边朝黑暗中行走一边下令。葛险立刻指了3个方向：“9点，12点，3点，防备，让队长先走。”
任飞尘背着杨屿，单手拿着机枪，狄英拉着莫名其妙带回来的敌军，和葛险组成了一个断后的扇形。

撤退进行了大概1公里，哨兵的体力可以抵抗低温和疼痛，绝佳的视力帮助他们在黑暗中行进。1公里外地下洞穴变成了开阔地带，已经停了一辆旧了的装甲车，秦清让其余的人坐在后面，戚洲和杨屿放在中间的椅子上，葛险坐副驾驶，自己负责开车。
车灯打开，除了秦清没有人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飞尘曾经见过秦清队长，但那时候他只是小哨兵，没有太深刻的印象。狄英只是见过几面，听说过基地第一哨兵的传说，但是完全没有具象化的概念。张小苗缩在门边，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状况。
他叛变了？现在和野军的人在一起？

周围着实黑暗，车灯的探照范围逐渐没了用处，可是秦清仿佛开了夜视，不假思索地驱车前进。车辆两侧跑着几头精神体，一头北极熊，一头灰熊，一头美洲豹，还有一头美洲狮。它们在车外运用动物的本能保护着车辆，急速前进。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想好能说什么。

“戚戚的脊椎是谁干的？”不一会儿秦清打破了僵局。
“报告队长，是狄武。”葛险回答，“是护卫队保护不力。”
“狄武？”秦清将中控台上的烟盒拿过来，焦躁地咬上一根，“人呢？”

“是我弟弟。”狄英抱着机枪在后面回答，“我弟叛变了，他们……给戚洲设下圈套。”
秦清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后。

“他已经死了，戚洲长官的事……我很抱歉。”狄英低下了头。前头的眼神仿佛有千斤重，让人无法直视，也无法掩饰。
那是一个身经百炼的老兵的眼神，他们在秦清队长面前还是太嫩了。

秦清再没说话，他没开口，谁也不敢吭声。就这样安静地行驶了半小时左右，装甲车终于停下，葛险打开夜视镜，眼前竟然是一处废弃的地下掩体。
入口处有哨兵把守，像是一座地下堡垒。
“带人进去。”秦清再次发令，他下了车将戚洲抱了起来，走向入口处。
北极熊紧随其后，看守入口的哨兵朝着秦清敬礼。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葛险真以为队长在这里又组建了一支队伍。他迅速抱起昏迷的杨屿，跟随着队长的脚步。
一旦进入大门，这里面确实是一处堡垒，到处都是巡逻的精神体。

杨屿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后只觉得五脏俱焚。经历了翻车和摔打他的脏器都要移位了，脖子上很勒，像是拴着什么东西。
他闭着眼摸上去，布料干燥，应该是绷带。

昏迷后醒来很不好受，特别是受过重伤之后，他已经有了几次体验，每次都是浑浑噩噩。昏迷前的事他还有印象，睁眼之后他又傻了眼，如果不是周围的金属长出了铁锈，他真以为回到了基地。
这里的设施很像基地，但是又不是。

“你醒了？”葛险立刻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通讯器，给我通讯器……”杨屿将腿伸直，想要下床，“和基地联系……快，通知他们已经救出戚洲，不能引爆。”
“刚刚我已经私自联系过了，迟澍长官说等你醒后要亲自对话。”葛险将他扶起来，“你头上有外伤，脖子上也有伤，应当静养。”

杨屿晃悠悠地站起来，摸了下额头上的纱布。“这是哪里？是哪个基地？”
“这里不是基地，老实讲，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葛险如实汇报，“这个问题怕是要让秦清队长亲自解释了。”

秦清？秦清！杨屿瞪圆了眼睛，原来自己昏迷之前对峙的那个人就是秦清，那个早就死了的传说中的基地第一哨兵？
“秦清队长没死，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我相信队长一定会告诉我们。”葛险对自己的队长永远忠诚信任，“现在你需要休息。”

“戚洲呢？戚洲怎么样了？”杨屿却推了葛险一下，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他想起来了，秦清的精神体是北极熊，那就没错了，最后冲向戚洲的动物就是北极熊。沙漠里怎么会有那种生物呢，除了是精神体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走到门前，迫不及待想要走出去，想要去找秦清问个明白。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去？如果你回去了，戚家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是门却从外面被人推开了，他想要质问的人就站在面前。
“你醒了？”秦清猜测他快要醒来，果然没猜错。
“戚洲呢？”杨屿站在他面前问，精神丝全面爆发。

后脑处确实有尖锐的疼痛，可是由于向导的虚弱，这样的头痛又不算危险。秦清只是皱了皱眉：“你就是斯年的养子？”
“我才不是。”杨屿从不肯定这个称呼，恨不得将拳头招呼到秦清脸上，“戚斯年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呢！戚洲觉醒的时候你在哪儿呢！你当年能离开，为什么不带着他们一起走！”

喊完之后杨屿一阵眩晕，扶着墙才能站住。

“你太激动了。”秦清却没有解释，反而转过了身。杨屿连忙跟上，走出这道门才发现门外是一处复杂的工事，于是火气更盛：“你不是基地第一哨兵么？你躲在这里算什么！你以为戚斯年能应付高塔的人？姓齐的差点玩儿死他们父子！”
秦清仍旧一言不发，只是往前走，高大的背影岿然不动。

“那些信是你写的吧？吾妻斯年，展信如见，你为什么不带他们离开？”杨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秦清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处木架，秦清顺手从上面的盘子里拿了个苹果。

“戚斯年现在生死未卜，棺材是空的，很有可能他还活着。”杨屿说，看到苹果时忍不住一停，再说，“戚洲呢？”
“戚戚还那么喜欢吃苹果么？”秦清终于说话了，顺手推开了一扇门。

“当然，但是他从来不吃皮，每次都要把苹果皮吐得满地都是。”杨屿带有情绪地说，似乎在发泄，用这种细节来宣告这些年都是自己在照顾戚洲，熟知戚洲的一切。他跟随秦清往里走去，两步之后犹如当头一棒，立在原地。
“是么？”秦清从腰带上取下匕首，熟练地削起苹果皮来，削得非常厚，丝毫不在意浪费了多少果实，“斯年从7岁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带皮的苹果。”

他静静地削，非常认真，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静心浇灌着这颗苹果的工艺程度。苹果皮一整条打旋儿垂落，从始至终都没断过。
等到这颗苹果处理完，秦清将刀尖一挑，切开三分之一挑出了苹果核来。最后再将那三分之一放回去，一个接近于正圆形的苹果放在了床头。

床上躺着的人，是戚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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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可恶，他还会削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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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戚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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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戚斯年, 杨屿彻底没脾气了。

在葬礼上他没见着戚斯年的尸体，再加上湛彤也没见着洛白洛的尸体，戚斯年到底死没死这个事就一直萦绕不散, 但是又无从探究。
毕竟, 基地里还有太多他不知道、不能知道、没法知道的秘密, 如果高层想要掩盖戚斯年的死因，他这辈子都查不出来。

他甚至想过, 戚斯年会不会被赵灰给拿走了，拿走搞什么老生命的研究。在戚洲告诉他赵灰可以储存人类的尸体和活性.器官之后，他就这么想的。
戚斯年会不会没死, 但是被赵灰给拆解了, 一整颗大脑泡在药水里, 但是仍旧没有死去。

现在他心里落定了, 自己某些想法确实真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戚斯年还活着。
太好了, 杨屿愣过之后心头竟然松软，戚斯年没死，说明戚洲还有父亲。

“怎么会这样？”震惊过后杨屿才问。
秦清从床尾绕过, 到了床头坐下，手背轻轻地碰了碰戚斯年的面颊, 身上的杀戮血腥尽散，眼里无限温情。床头柜上还放着几本诗集，它们都被翻旧了, 卷着边儿, 一看就是经常有人阅读。

“他为什么在你这里？”杨屿彻底组织不好语言了，从他觉醒为向导那天开始, 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如何开口、如何作答，怎样向护卫队下令、怎样和高层周旋，等等等等，都是他每天一睁眼要琢磨的事。
他从没休息过一天，恐怕只有和戚洲在一起时才有片刻安宁。然而现在他的语言能力没了，一肚子的疑问，问不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戚斯年和这个哨兵的关系。
他不是没听过戚斯年和这个哨兵的关系。

虽然从未亲眼见过，可是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里杨屿洞悉一二，他们本应是一对儿，如果不是高层的干预戚斯年连后代都不会有。
戚洲真的是戚斯年生命中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大的伤痛。

秦清为戚斯年做过什么，同样不言而喻。他因为戚斯年的婚姻而躲远，受不了心爱之人与另外一个女人成为夫妻。戚斯年结婚那天，高塔燃光了礼花，恐怕那些礼花在秦清眼里都是伤疤。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注视。
但是他仍旧亲自为戚斯年选择婚房，设计安全通道，甚至在戚洲出生前赶了回来，保护戚斯年和那个女人的儿子。

后来，他们在那间房子里住了许多年，留下信件，留下了让人不敢直视的衣服，只是杨屿真没想到秦清会是这样细心的人，连苹果都是削好了再给戚斯年。而戚洲还要自己吐皮，恐怕在秦清认知里自己是在虐待戚洲。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杨屿终于可以开口了，“我有权力知道。”

“我和斯年是在军校认识的，我是普通哨兵的儿子，默默无闻，不受重视，而他是基地名医的儿子，很多人都想巴结他。”秦清翻开诗集，翻开了他们的故事，“他父亲把他惯得不成样子，什么都挑，什么都要好的，唯独学习成绩不好，吃饭还慢，穿衣服更慢，穿不好看了就不上课，一个人生闷气。”
杨屿心里一个咯噔，这好像和他认识的戚斯年不太一样。

“那他们父子俩还挺像。”杨屿往前走了走，在交流这方面他还是有话语权的，“戚洲也是。戚洲呢？我怎么没见着他？”
“后来我和他长大了，我比他觉醒早几个月，他拿苹果砸我，说看不见我的北极熊他就要闹了。”秦清无奈地一笑，将诗集放在戚斯年枕边，“后来他也觉醒了，出现了一个蛋，他不愿意孵蛋，每天就知道抱着我的熊睡觉，我把蛋放在兜里，几天之后思念就出来了，非常非常小一只。”

杨屿心里又一个咯噔。“他俩真是亲生父子。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们早就知道基地靠不住，从他的婚姻开始我就在计划带他走了，再带上戚戚。”秦清看向杨屿，坚毅的眼神当中更多的是无奈，“要离开高塔的控制，太难了。”
这个杨屿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太难了，他早就带着戚洲远走高飞。伟大的胜利和他们无关，只是虚无缥缈的影子。

“斯年的身体里有定位器，戚戚又是他的软肋。你以为高塔给他的是保护，实则是监视。更何况要离开不能只有我们三个，我们要寻找可以生存的地方，而不是逃出去送死。后来，斯年决定让我先走，去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这个地方可以是废弃的地下工事，也可以学习流民扎营。我们要带上护卫队，所以还要想办法解决人工向导素的问题……”
“所以戚斯年安排你那年假死？”杨屿已经全明白了。

“是的。他说他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如果一个护卫队队长阵亡不会引起波澜，可是如果一个巡航向导失踪，高塔一定会派人彻查，到时候谁都走不了。所以要先派人出去探路，时机成熟就去接他。”秦清回答，他从被子里拿出戚斯年的右手，轻轻按摩手指。
杨屿反应了两秒，眼神闪烁地眨了眨。

“你们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有联系？”杨屿想到了很多，戚斯年不正常的脸红，还有晚上在他房间里的异样和湿漉漉的巨大脚印。
“是，他经常让思念飞来找我，当思念看到我的时候，他也就看到了。”秦清摸了摸戚斯年光洁的额头，“有时他的作战区域和我很接近，我们就见上一面，我会把精神体放到他的精神图景里，夜里无人知晓时也可以看看戚戚。戚戚睡觉的时候我就让精神体陪着他。”

这下就全部说得通了，杨屿终于想明白了戚斯年所有的不对劲。他画图时就会脸红，原来是通过精神体看到了自己的情人。
“他曾经想过把你先送出来。”秦清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将杨屿笼罩。

杨屿不明所以：“什么？”
“你觉醒了，他担心高塔利用你，所以和我联系过，想要把你先送出来。”秦清说话有种特有的慢，情绪似乎很难再起波澜，他的眼神总是很直，看什么都专注，仿佛能一下子看到谜底，但杨屿知道这是老兵特有的镇定。
“但是还没来得及送你出来，他的精神体就被新联盟抓住了。”秦清的腰弯折下去，巨大的影子矮了一半，他在戚斯年额头上亲吻，“思念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还在新联盟的手里，所以斯年总是不醒。”

“他……”杨屿再次看向戚斯年，才发现他的沉睡异常安静，头发也长了，超过了锁骨，“他没醒过？”
“高塔知道他没死，B级离开精神体太久会死去，但是S级可以勉强活着。他们下令让赵灰保管斯年的身体，赵灰却通过特殊手段把他送出来了，和我做了交易。”秦清用手指替戚斯年梳头发，“思念未归，斯年不醒。”

赵灰？果然是他！杨屿扶到床尾：“赵灰可以信任么？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们有什么交易？”
“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但是算一个正常人。他要我杀掉高塔里所有人。”秦清站了起来，他不怎么喝水，嘴唇干燥，却把省下来的水留给戚斯年擦身体和洗头发，“我不能再等了，我已经答应了新联盟的条件，破坏基地的入口，他们就把思念还给我。”

“这不可能。他们根本没有区别，只是利用向导和哨兵！”杨屿摇了摇头，但也想不通赵灰的意图，他明明是高塔里的高层，可以享受无穷无尽的权力，为什么他要秦清破坏这份优势呢？
“可能还有一些个人恩怨吧，我是一定会回去的，等到那天，我要他们血流成河。”秦清给戚斯年的枕头调整了一下，将戚斯年的左手放进被子里，“我比你更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那只左手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杨屿苦笑了一下，是啊，秦清绝对比自己更清楚那些人是什么想法，他一定比自己更有办法。
“你刚刚来到戚家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在思索怎么报仇？”秦清忽然转过身问。

杨屿尴尬了一下，这该怎么回答？秦清如果想要杀死自己简直比捏碎一块小饼干还容易。
“你就没想过，斯年为什么把你接到身边了？”秦清确实很想揍他，杨屿但凡是个哨兵，这顿揍跑不了。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为了让人觉得他有善心？”杨屿问，心里还有很多疑问。
“你父母死前，斯年还链接着他们。”秦清忍了又忍，但自己确实不能动手，向导不禁打，“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着的人是你。”

杨屿顿时不再动弹，连踉跄都没了。他直直地站在墙边，仿佛整个人只靠最后一口恶气活着。
这口恶气烧了许久，熊熊烈烈，不肯熄灭。

“他们没有恐惧死亡，只是想着你，所以斯年决定接你过去，哪怕你当时还在另外一个基地里。”秦清将手伸进被子里，按摩戚斯年纤细的脚踝，“我当时就很反对，我说，那小子的爸妈死在你眼前，他一定会报复你，这种人要小心，长大了反咬你一口。斯年说，就当给戚戚找个玩伴，戚戚从小就听不见，太孤单了。”

“你骗我。”杨屿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没了，甚至想要再次用枪对准秦清，逼着他收回方才的话，“你骗我。”
自己一直引以为支撑的仇恨再也撑不起来，杨屿从没有一天放下过，现在他嘴唇微动，看什么都是虚浮着的。
原来自己恨着的人，恨错了？

他的呼吸开始凝滞，太阳穴开始剧痛，精神丝不住靠拢试图探究谜底。戚斯年竟然是好人？他不想信。
他要是信了，这些年就白恨了。恨意是当初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可是居然白恨了。

“可是你没有照顾好戚戚，我现在很后悔，当初真不该同意这个愚蠢的念头，给戚戚找了个连苹果都不会削的人。”秦清叹了一口气，他的手背上有许多疤痕，都是年轻时候留下的，“戚戚在隔壁房间里，你去看看他，再照顾不好他我就把你扔出去。”
戚洲？杨屿拼命挣脱出方才的震撼，往后靠了一下，来不及思索就跨出了门。

隔壁房间比戚斯年的房间小一些，北极熊在床边趴着，连眨眼都不想眨了，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睡觉的人。
等到杨屿靠近，它将前爪压住被子，显然是不打算将床边的位置让出来。

看到戚洲安然入睡杨屿放心很多，但是看到北极熊他又不知道该怎么绕开，毕竟熊比人还可怕，直接一巴掌自己就没了。
“你好。”于是杨屿对着北极熊自我介绍，试图拉个好感度，“我是杨屿，086号移动基地S级向导，编号277S。你应该见过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精神体自我介绍，我喜欢有礼貌又穿得周正的孩子。”一个声音从侧门传出，杨屿拧着眉头看过去。
“你是什么人？”他问。

一个老人走到了床边，他穿着制服，却不是向导制服，看起来非常老派，也很绅士，手里杵着一根镶着金属顶端的手杖，满头的银发。
“我是戚桦。”老人说。

戚桦……杨屿喃喃地重复了一次，转身拿起旁边的座椅，搬到了老人旁边，恭恭敬敬。“您请坐，我听白医生说过您的事，久闻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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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桦：隔辈儿亲，杨屿比较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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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血统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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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挺有礼貌的。”戚桦坐下了，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腰背仍旧挺直, 一看就知道是军校培养出来的硬茬儿, “你过来。”
而刚刚那头霸占位置的白极熊退下了, 去了隔间等待。
“是。”杨屿毕恭毕敬地靠近，在旁边老老实实站着。白沐川曾经提过的传奇人物竟然没死, 他心里开始有了谜底。

谁料刚刚立正，戚桦的手杖挥过来刚好抡在杨屿肩胛骨上。杨屿虽然没想到会突然挨打，但还是承受住了。
“不错。”戚桦欣慰地点点头, “是一把硬骨头, 不当哨兵可惜了。”

“我也希望自己是一名哨兵。”杨屿忍着疼痛, 可说出来的都是心里话, “比起当向导，我多希望自己是哨兵。哨兵拥有强壮的体魄，可是我却没有……”
“哨兵有什么好的？沙子里摸爬滚打, 浑身污迹，满身臭汗，行为粗鲁, 不修边幅。”戚桦用手杖敲了敲床边，“坐。”

“是。”杨屿坐在了床边上, 缓解了全身的难受，“您是戚洲的爷爷？我听白医生提起过您，但是他说您当年在采集任务中失踪了。”
“我要是想设计一场失踪, 应该不难吧？”戚桦看向床上睡着的爱孙, 冰霜一般的面孔开始流露温柔。
“所以说，您的失踪也是提前计划好的？”杨屿完全猜中了谜底, “您是不是也在计划带戚斯年离开？”

戚桦赞许地点了点头。“是，那年高层给他安排了婚姻，我就开始思考了。”
杨屿很想摸摸戚洲的手，可是在戚洲爷爷面前，他不敢。但是向导之间有所感应，戚桦竟然也是一名向导，虽然他的精神力很微弱。

“那个女人……她在酒会上看到了斯年，就一心想要嫁给他。斯年根本不认识她就要草草进入婚姻，我如何能忍？”戚桦的手杖又一次砸了砸地面，“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啊……”
杨屿没敢回应，今天他似乎窥探到了戚斯年的很多面。他在自己心里不再是无法打败的强大向导了，他会用苹果砸秦清，不孵蛋，他也会被戚桦看做不争气。

“斯年是让我和他妈妈给惯坏了，不让他和哨兵来往，他偏偏看上那个傻大个儿。真不知道那傻大个儿有什么好的，几封情书就把我儿子给骗走了。不让他们继续联系，他还哭，真是不争气。”戚桦提起来还是吹胡子瞪眼，“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早早带他走……”
“您是医生，戚洲身体里有6颗炸.弹，能不能拿出来？”杨屿没想到戚桦会不喜欢秦清，他抓紧时间汇报，“是陈妙西安装进去的，你应该知道陈家父女吧？”

戚桦双眼眯了眯，在回忆里搜索。“是他们啊，当然知道。陈东海一直想要复原大灾变之前的生殖技术，只要拥有了那项技术，高层想要多少向导的孩子就能得到多少。可是陈东海他又算什么东西，当年还被我从课堂上轰出去过。他记恨我，自然不会放过我的爱孙。”
“您是他的老师？”杨屿一惊。
“是，我是他的老师，但是也是我向医学院写信要求开除他。他那时候就在搞这些了，还没毕业就弄死了人。”戚桦将手杖交给了杨屿，抓住了戚洲的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戚戚呢，他真像斯年小时候啊，你瞧，他多可爱。”

杨屿垂下眼眸：“是，他们……很像。”
“你又不知道斯年小时候什么样，怎么知道他们很像？”戚桦觉得这个向导说话很逗，“我当时告诉了斯年我的计划，斯年非常担心我。我跟他说，你只要离那个女人远远的，不和她单独相处就行。但是我千算万算……唉。”
没算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是被人算计了，唯有一声叹息。

“您的意思是，戚斯年知道您没死？”杨屿也好想拉戚洲的手。
“不然，你以为他舍得送那个傻大个儿出来？他让秦清来找我，计划着等戚戚再大些就带他离开。”戚桦摸了摸爱孙的额头，“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能想到有那么多节外生枝呢？戚戚以前受过苦吧？我的孙子竟然听不见。”
“他曾经被俘。”杨屿低着头汇报，“叛变者已死，我也获取了高层一部分信任，有了这份信任，我相信对咱们有好处。”
“不错，你很聪明，比哨兵好多了。”戚桦点了点头，“齐老头快不行了吧？”

“大概就是最近了，齐凯泽想上位。”杨屿轻声说，“但是他父亲应该还有后手，在权力面前父子相残就最有意思了。”
“是，我就喜欢这种有意思的事。你干得不错。”戚桦看戚洲什么都好，看杨屿也觉得顺眼，“听他们说，你是斯年的养子？”

“我并不认同。”杨屿发自内心不想当这个养子，他心里芥蒂未除，“但我确实是戚斯年养大的。”
“哼，他那个不争气的样子，养一个孩子都养不好，还能有功夫养两个？”戚桦仿佛对什么事痛恨异常，“他就知道跟那个哨兵在一起鬼混，还说什么没良心，王八蛋，是真当我老了听不懂吗？”

刚说完，床上躺着的人有了动静，被戚桦抓在手里的手指动了动。

戚洲听到有人说话，但是助听器进了水还是滋滋啦啦的，听不太清楚。
身体周围已经没有水了，但是他刚刚做梦又梦见了水池。水池好深，无数触手吸在身上，还要往身体里面钻。呼吸困难，所有东西都被触手卷碎了，包括那只小螃蟹。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面前，仿佛深渊。
他深喘一口气，醒了。

“戚洲，戚洲？”杨屿顾不上了，再挨戚桦打就挨打吧，一把抓住了戚洲的手腕。身体上全是红色的吸印，有些地方甚至被吸破了皮肤。
戚洲恍惚中辨认着声音，尽力睁开眼睛。屋里是一盏暖黄色的灯，他便知道他们还没有回到基地去。
基地很少有这种颜色的灯，都是惨白惨白的。

等到他看清楚杨屿的表情，嘴唇才动了动。
“没良心，王八蛋……”

杨屿刚要询问他感觉怎么样，忽然闭嘴不说了。
余光里，戚桦的表情正逐渐变得凝重。
手杖可能下一秒又要轮过来。

“在哪儿啊，这里……”好在戚洲的持续问话将戚桦的注意力分散了，“回基地了吗？”
“还没。”杨屿回答，并且开始计划怎么逃过戚桦的制裁。
“为什么不回去啊？”戚洲逐渐将周围看清，“熊，我们……被熊袭击了？”

他还记得昏迷前看到了一只北极熊，好大好大啊，大得让人害怕。转了一下脸，戚洲才看清楚旁边还有一个人，于是眨眨眼问：“你是谁啊？你是哪个基地的？”
戚桦凝重的表情有了一丝缓解，手掌压在戚洲的额头上反复安抚。自己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爱孙都长这么大了，可是却不认识自己。

“我是戚桦。”戚桦又在戚戚的身上看到了斯年的影子，血浓于水，“我是你父亲的父亲。”
“父亲的父亲？”戚洲的头脑还没完全清醒，但是他知道爷爷叫什么，“你是……我爷爷？”
“是，我们终于见面了。”戚桦不自觉地靠近他，酸楚和激动同时撕扯他的心脏，儿子昏迷不醒，爱孙又饱受磨难。

戚洲愣愣地看着他，转而看向杨屿。“我是不是死了？你是不是也死了？”
杨屿摇了摇头，在戚洲印象里爷爷已经去世，他肯定反应不过来。“没有，我们现在是在……”

“戚戚醒了没有？”房间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秦清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走进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戚洲忽然盯住了他，眼睛再也不肯眨动。

秦清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看到戚戚醒了，更没想到戚桦也在。
“你动静那么大，没醒也被你给吵醒了。”戚桦不悦地拧起眉头，以前自己总有一根精神丝搭在斯年的卧室门口，他当然知道他们偷偷夜会，“小声点儿，孩子刚醒来。”

“秦清叔叔？”戚洲呆愣愣地看着他，刚刚不肯眨动的眼睛使劲儿闭了一下，再睁开，又闭上，再睁开。他再也躺不住了，不顾身体虚弱也要坐起来。
“秦清叔叔，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戚洲一问再问。

这人说话的声音很陌生，因为戚洲压根没听过秦清的声音。但是这个人他太熟悉，小时候就是在秦清叔叔的肩膀上长大的。他好高大，自己坐在他肩膀上仿佛就是全基地最高的人。
“是你吗？”戚洲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带着满身伤痕。

秦清看了一眼戚桦，然后才走过去。“是我，戚戚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没死啊？你们怎么都没死啊？”戚洲在他们脸上看了又看，捏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好疼，“你们为什么都没死？”

他捋不清思路，更来不及高兴，所有的情绪都被迷惑盖住。爷爷、爸爸和秦清叔叔不是都死了吗？为什么这两个人又出现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身体好了我慢慢告诉你。”秦清瞪了杨屿一眼。
杨屿立刻起身让地方，他也知道秦清在怪罪自己，自己没能保护好戚洲，还让戚洲受伤。

“吃苹果么？”秦清坐到了戚洲身边，如果不是戚桦在，他真想抱抱戚戚，抱抱斯年的孩子，“苹果可能没有基地的甜，你尝尝。”
戚洲机械性地张开嘴巴，咬住了一块苹果，却尝不出味道。他伸手摸了摸秦清的颧骨，是真的，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你长大了不少，长高了，头发也长了些。现在你也是大向导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些糖过来。”秦清亲自将苹果切成小块儿，“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叔叔，或者告诉你爷爷，我们都在。”
“咳。”杨屿轻咳一声，“我也在。”

戚洲点了点头，想不通似的歪了歪头，隔壁间走出一头北极熊来，他认出了它，就是那只压在自己身上的大熊。
原来它不是来杀自己的，而是保护自己。

“诶呀，怎么哭了？”戚桦如临大敌，以前见到儿子的眼泪就慌，现在爱孙一哭更是手忙脚乱，“你个傻大个儿！是不是你的精神体吓着我孙子了！”
“是不是哪儿疼啊？”秦清赶忙问，“哪儿不舒服？”
杨屿也想问问，可是却插不上话。

戚洲嘴里还嚼着，但是已经泣不成声，眼泪太冲了直往嘴巴里流，压过了苹果的甜，只尝出了苦涩。“狄武……狄武……”
“你慢慢说，慢慢说。”戚桦给他顺了顺后背，手一下子定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清。
秦清又转头看向了杨屿。
杨屿倒吸了一口凉气，准备挨打。

“狄武……打……打我，打我好几下。”戚洲抽抽噎噎地说，断断续续，心里好多想说的，可是又忽然说不出几件，“陈妙西拿蛇吓……吓唬我，她还说我不好看，她还说……还说要炸我。”
“不怕，叔叔一定会回去给你报仇，叔叔杀了他们。”秦清听不得戚戚的哭声，斯年不会带孩子，戚戚每次哭都是他来哄，“谁也不能伤害你。”
“新联盟拿……拿章鱼拷问我，我什么都没说。”戚洲还哭着，一说话，嘴里的苹果掉出来，“爸爸被新联盟抓了，我觉醒那天，他……”

“他在隔壁。”杨屿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把好消息告诉戚洲，“你父亲没有死，他就在隔壁。”
戚洲的眼泪刷地止住了，求证性地看向了秦清和戚桦。
秦清笑着点了点头。“他在，叔叔不会让他出事的。”

“我去看看。”刚刚还哭着告状，这会儿戚洲顾不上流眼泪，翻身就要下床。他身上什么都没穿，杨屿赶紧给他披上风衣，秦清将他抱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斯年。”秦清用面颊贴住戚洲的额头，“斯年一定会很高兴。”
斯年？戚洲瞪圆了眼睛，心里的疑惑被喜悦冲淡，可是又不明白秦清叔叔为什么叫自己父亲的名字叫得那么亲密。

等到两个人离开，杨屿正要跟上。
“你回来。”戚桦叫住了他。
“是。”杨屿赶紧回来，“有什么事您吩咐。”
“和基地联系，为戚戚多争取时间，我要亲自给他动手术。”戚桦运了一口气，“我倒要看看陈东海的女儿对我爱孙做了什么，他的本事都是我教的，他能装进去，我就能拆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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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92：老丈人真可怕。
洋芋：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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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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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是被抱进屋的。
他可以自己走, 但是又不想错过秦清叔叔的怀抱。他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叔叔肩膀上摸高去碰灯泡，但是仍旧想要短暂躲藏一下, 回归最初的安全感。

“秦清叔叔, 我真没在做梦吗？”戚洲往上看。
8岁那年叔叔牺牲, 十几年没见，自己长大了, 叔叔好像没怎么变。
也不对，他还是变了，眼尾多了皱纹, 眉间多了竖纹, 胡子也没有刮干净。身上的烟味比较冲。

“当然不是做梦。”秦清心头千丝万缕的情绪, 如果不是为了大计划, 他怎么舍得走。
孩子还小，爱人羽翼不满，时局动荡不安, 离开基地后他从没睡过一个好觉。也是直到斯年被赵灰送了出来他才过了几年安心日子，但是又开始为他们的孩子提心吊胆。

戚洲闭了闭眼睛，却偷偷咬了一下舌尖, 好疼，真不是做梦。原来秦清叔叔的嗓音是这样的, 低沉稳重，心跳声砰砰有力，胸腔里头肯定藏着一颗巨大的强壮心脏。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 一张床出现在屋子里, 上面睡着的人就是这些年心心念念的父亲。

“爸爸？”戚洲开始挣扎，在秦清怀里躺不住。今天之前如果说他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 第一是没听到杨屿表白，第二是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觉醒那天父亲走了，他们给他盖上白布抬走，杨屿抱住自己不让过去，可是他明明看出白步上血迹斑斑。
随后精神力失控，他和杨屿发生了向导共振，陷入了深度昏迷。等到自己醒过来，父亲的遗体告别仪式已经完成。

他至今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牺牲的，不知道父亲的精神体和精神图景，没听过父亲的声音，没听过他亲口叫自己戚戚。
“爸爸……”戚洲披着杨屿的风衣下了地，赤足走在金属地板上。地板好凉啊，凉得他脚心疼，从小自己的房间里就有地毯，不管想要什么，爸爸都能给他找到。

无所不能的大树倒下了，睡着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
戚洲坐在床边，伸手在父亲的脸上摸了一把。
然后就笑了。

“是真的啊。”戚洲回头冲秦清笑了笑。
秦清却没有过来，而是站在两米之外看着他们。

“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回基地了。”戚洲开始说胡话，但是他这一刻只想说胡话，有从未见过的爷爷，还有失而复得的爸爸，他哪儿都不想去了。什么伟大的胜利，高塔的命令，什么6颗炸.弹和巡航向导，那都是别人的事，他不走了，要永永远远留在这里。
戚洲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披风盖在被子上。

父亲不动弹，是真的在昏迷当中，否则他一定会用手臂搂住自己。戚洲想回到小时候，每次自己夜里睡不着都要偷偷跑去找爸爸，爬上那张大床。爸爸身体好热，而且也好香，他抱着自己哄啊，哄啊，虽然戚洲听不见声音，但是凭借他胸口的震动就知道他在和自己说话。
现在他不动了，戚洲没等来那个拥抱，只能主动钻进去。

“爸爸瘦了。”钻进去之后，戚洲立刻察觉出来。
“他的精神体还没回来，等到叔叔把思念接回来，他就可以睡醒了。”秦清慢慢走近，轻轻坐在椅子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安慰哪个。
“爸爸这几年都在这里吗？”戚洲又问，转头亲了戚斯年一下。

戚斯年睡得很沉，除了比几年前瘦了些几乎没有改变。他头发长了，可是皮肤却没有出现生活在沙漠当中的干燥，还有一股香气。他的嘴唇和手指尖都涂了乳膏，摸上去滑滑的。
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是，他这几年都在这里睡觉，我每天都陪着他聊天，给他讲讲外面发生的事。”秦清摸着戚斯年的额头，“他太累，先让他好好休息，这样醒过来之后才有力气。”
“嗯，那就好。”戚洲缩在父亲身边，不知不觉间他都比父亲高了，“知道他在这里就好……秦清叔叔，北极熊是你的吗？”
“是，但也是你们的。”秦清刚说完北极熊就进来了，它趴在床边，眼神却不错角度地注视着床上的父子。

“它叫什么啊？”戚洲伸手就能摸到它，“它好软，我以后可以在它身上睡觉吗？”
“可以，它很想抱你。”秦清的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你父亲就很喜欢抱着它，叔叔刚刚觉醒那年它还小，只有枕头那么大。你父亲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熊熊。”
“熊熊？”戚洲的手指戳中了北极熊的鼻尖。

北极熊太大了，是戚洲见过的最大精神体，自己的手掌还不够塞它牙缝。可是它却有如此可爱的名字，真是想不到。
“我的精神体叫七七。”戚洲赶紧呼唤七七，金雕出现停在床头，好奇地观察面前两个陌生人。
“七七……它很漂亮，真是一只漂亮的小鸟，一定要看好它，千万……”秦清停顿了一下，“千万别让它飞太远。”

“它很能飞，它是基地第一猛禽。”戚洲恨不得赶紧展示一下金雕的飞翔能力，“它可以穿越狂风暴。”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担心死了。”秦清伸手碰了碰七七的翅膀，七七立刻弯折了脖颈，闭上眼睛。
“它真漂亮，和思念一样美。”秦清伸出小臂，七七从床头跳到他手臂上，当猛禽的钩爪抓破了他皮肤时，哨兵不为所动。
这点伤害对S级哨兵而言如同挠痒痒。

“秦清叔叔，我能去你的精神图景里看看吗？”戚洲问话时搂着父亲的腰。
秦清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戚洲也没再犹豫，顺着哨兵的意识进入了那片神秘境地，刚刚在图景里站稳他就呼出一口凉气。
好凉啊，四处都是冰。

这里像是北极，他所处之地位于巨大浮冰当中，远处是冰蓝色的冰山还有深蓝色的海水。海面平静如镜，能透过海水看到冰山藏匿于海平面之下的部分，周围没有下雪的迹象，只有一层薄薄的雾。
雾气还没散去，戚洲看到了无数个冰雕。

冰雕从小到大排布，由于是透明的，他一时之间无法认出雕像是谁。随着雾气全散，高耸入云的冰雕堡垒全面浮现，犹如一座藏在北极点的军事工事。
好漂亮啊……原来秦清叔叔的图景这么漂亮，戚洲刚要走过去，只听身边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踩在你的肩膀上就可以了啊，你那么高，我踩一下又怎么了。”
“我又不认识你，你摔下来怎么办？”

谁？谁在说话？是两个小孩儿的对话？戚洲左右回视并未发现图像，图景可以保存主人的重要回忆，他图景里也有。

“我不想上课，想睡觉，我的新衣服还没做好呢。”
“你怎么起床气怎么大？”
“那你帮我写作业吧？”
“好。”

“秦清！你升高年级就不和我一个宿舍了，你什么意思！”
“这样不好，别人会笑话你和普通家庭的孩子来往过密。”
“笑就笑，我乐意！”

秦清？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秦清叔叔？那另外一个是……戚洲正思索着，转身就看到了回忆的实景，他从未见过父亲这个样子，也没见过秦清叔叔这么年轻。
他们像是还在上学。
自己从未听过父亲的声音，可是在秦清叔叔的图景里他听到了。

“你说那个人漂亮还是我漂亮？”
“你。”
“这还差不多。”

但马上他们就长大了，年轻的秦清叔叔穿上了哨兵迷彩服，帽檐遮不住他一双深邃的眼眶。他将一封信交给了父亲，父亲那时候也很年轻，穿着一身全黑向导制服，捏住信却不敢看。
等到戚洲再一转身，受了伤的秦清叔叔被扑到他怀里的父亲吓了一跳。
“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走就走吧！你给我写信干什么！写了信你又不回来，你什么意思！”
而看上去只有20岁出头的秦清叔叔，只是抱着父亲在笑。

下一秒戚洲就离开了，他想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杨屿也出现在床边。
“困不困？”杨屿仍旧挤不开那头熊，“你爷爷说，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刚说完，北极熊的前爪默默放上床边，开始往外推杨屿。

杨屿绷着劲儿和它对抗。“刚刚我和迟澍联系过，说你负伤不能搬运，要休息几天再派人来接你。你爷爷要给你动手术，越快越好，可能就在明天。”
“手术？”戚洲握住杨屿的手腕，“会不会很疼啊？”
“有麻醉，不疼。”杨屿也不太清楚戚桦打算怎么做，“你先睡觉吧，什么都不用想。”
“那你会走吗？”戚洲不让他离开，“做手术的时候你也得在，还有，我助听器好像进水了……”

“摘下来我看看。”杨屿拿回了戚洲的助听器，戚洲又不适应了，从有声世界跌回无声。
“睡一觉吧，睡醒了什么都好了。”秦清给他盖好被子。
“秦清叔叔，你给我念首诗吧，我看得懂唇语。”戚洲看向了床头的诗集。

秦清的手在戚洲的耳朵上稍作停留，转向去拿诗集，可是翻了又翻却放下了。
“叔叔太高兴了，不知道念哪一首。”

“那就念你最喜欢的。”戚洲说。
秦清想了想，有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秦清说完，眼角微微湿润。

杨屿拿着戚洲的助听器，思索着这句诗句的意思。他读过数学和求生课程，学习作战和开枪，唯独不喜欢派不上用场的文学课。这时门外有动静，杨屿退出房间：“您来了？”
“我来看看他们。”戚桦转过去，“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啊……”
“您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担心他的。”杨屿替戚桦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您这么疼戚斯年，完全可以让他知道……”

“哼。”戚桦看了杨屿几眼，“你倒是聪明，比起哨兵，我更喜欢向导。”
“我是S级向导，精神体是狼。”杨屿放出玫瑰来。玫瑰也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惹不得，蹲坐在地上摇了摇尾巴。

“狼？长得真像狗啊。”戚桦说，“手术在明天上午进行，越早越好，但是我还需要你的帮忙，你可能会受些苦。”
“我可以的。”杨屿立刻说。
“很好，你比那个傻大个儿懂事多了。”戚桦欣慰地笑了笑。

和基地联系完毕，杨屿的救援队正在周围徘徊，随时等待接回向导。戚洲的手术也紧锣密鼓进行，没有时间可以用来耽误。第二天天不亮，戚洲就被推进了戚桦临时准备的手术间，杨屿和秦清只能等在门外，一个比一个焦躁。
“我还没和戚洲说几句话呢……就推进去了。”杨屿掐着手指头后悔，“我应该多说几句。”
“那你不早说。”秦清坐在旁边抽烟，“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杨屿摇了摇头，他暂时没计划，就算有也完全被打乱了。远处是任飞尘和狄英，两个人正围着什么人，像是审讯。
“我过去看看，你看着这里。”杨屿和秦清说，走向他们。走近才发现还真是一场审讯，对象是新联盟的哨兵。

“报告长官，他是新联盟的B级哨兵，叫张小苗。”任飞尘先敬礼，“我们试图问出这次戚洲长官被俘的细节。”
“他说了没有？”杨屿问。
“说了一些，但是他好像也不太清楚。”任飞尘汇报。

“也不太清楚？真以为我不敢灭口？”杨屿又变回了那个狠辣军官，抬手就将枪口对准张小苗的眉心，精神丝也停在了他的颈上。
张小苗坐姿僵硬，已经被审了一整天，害怕得闭上了眼睛。“我真的不知道！”

“我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杨屿毫不客气，“新联盟的计划是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让我来接触目标，我根本不知道目标是谁……”张小苗大腿直抖。
“你不知道？”杨屿将枪口顶了顶，“那你和戚洲接触时，干了什么，问了他什么，说。”
“我们……”张小苗睁开双眼，吞吞吐吐地说，“我们吃了西瓜……”

“什么？”杨屿眉头一皱。
“他说反正我和他都要死，不如吃饱了上路饭。”张小苗从左兜拿出一把西瓜籽，“这是证据，他还说新联盟的蜜瓜比较甜。”
杨屿随意瞥了一眼。“你为什么偷了戚洲的肩章？”
“不是我偷的，是戚洲给我的。”张小苗声音越来越小。

戚洲给他的？狄英和任飞尘同时互看一眼。
杨屿看着肩章出神，十几秒之后缓慢收回了枪。
“胳膊怎么回事？”又过了十几秒，杨屿问。

张小苗丝毫感觉不到疼，向导素还在他身体里发挥作用。“断了。”
“断了？”杨屿倒不是不相信，B级哨兵太脆弱了，“精神体是什么？”
张小苗托起手掌，掌心里缩着一只小小的招潮蟹。它看到杨屿的本能反应也是害怕，举起前螯进行威胁，但是有一只螯消失了。

“螃蟹？”杨屿没见过这样的精神体，看向螃蟹的螯就立刻明白他胳膊是怎么回事，于是对旁边人说，“给他的胳膊治疗一下，带他吃饭，顺便给他换身衣服。周围都是咱们的人，他再穿着新联盟的制服只有死路一条。”
“是的长官。”狄英回复。

086号移动基地里，白沐川刚刚结束了一场手术。
手术室外等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基地第一向导，迟澍。

隔着手术门，他能看到刚刚摘掉氧气罩的小哨兵。他脸色惨白，领口却全是鲜血。而造成这一切惨剧的人就是周允，他用精神力拆毁了小哨兵的精神壁。
“迟澍长官，您怎么在这里？”白沐川走过，同时摘掉了口罩。
“我过来看看，伤员们都没事吧？”迟澍问，左手放在风衣的外兜里，摸着一袋廉价的糖块。
“大部分人都没事，但是周允长官的这次失控杀伤力太大，恐怕伤员要好好休息。”白沐川说，“我还有其他的病人，先走一步。”

“多谢。”迟澍目送他离开，眼神继续停留在小哨兵的病床上。他可真够弱小的，精神壁就这样随随便便被人击破了，他谁都保护不了。
“长官，上层给您的电报来了。”副队长从远处赶来，“请您过目。”

电报？迟澍接到手里，镇定地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有一沓纸，第一页的边角上还有玫瑰花纹。
婚姻命令书。

迟澍手一松，没拿住，文件全部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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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允：正在沙漠和狼打架，勿cue！
月底求营养液！嘤嘤嘤！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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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效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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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副队长扶住迟澍的后腰, 避免他摔倒。
“没事，别扶我。”迟澍支撑身体站直，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倒下或在外流露软弱。可是内心已经千疮百孔, 恍惚之后他还是要面对现实。

电报刚刚飘落脚边, 迟澍迟缓地蹲下来, 再次看向那张通知单。
他接过大大小小无数命令，每一次都是去杀人。他是基地的骄傲, 高层捧着他的脸夸赞自己能力强大，是军队的最大支柱，是基地的最强防线。他们给了自己权力可以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数万人仰望, 数百万敌人闻风丧胆。

迟澍, 这像个永远不倒的水晶丰碑的名字, 永远不破。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10年前他失去了一头狮子，现在他要结婚了。
“我没事。”迟澍紧紧攥着那一沓子通知单, “都退下！”
副队长听闻，带领队员们急速退下，等候在几米之外静静守护。

迟澍重新拿起那些纸张, 翻开后面几页。有一份医学报告，是由陈妙西签字的生殖细胞活性报告。当看完之后迟澍已经没有了表情, 处于一份巨大震惊和麻木当中。
自己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他不希望陈妙西通过医学手段制造出自己的后代，也从没有想过后代的事情。如果听从最高层安排，迟早要和女人结合, 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会有孩子, 他反抗不了。可是他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码事。
纸张又一次差点飘落，迟澍一身冷汗。他深呼吸着犹如大梦初醒, 他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回忆，他只记得10年前自己上了战场，但是却记不清这10年来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会这样？

记忆缓慢回溯，震惊过后才是短暂的清醒，迟澍想做一个苦笑的表情，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这10年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再往后翻，后面是自己的生殖细胞无法让卵细胞受精的详细报告。他不想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页面上有照片，还有一份较为详细的介绍。是男性，年龄大概五六十岁。
迟澍又一次没站住，扶着门把手才维持住站姿。高层竟然让自己和一个男人结婚？竟然是一个男人！
他们把自己当什么！迟澍将电报甩开，烫手一般，烙印了玫瑰花边的纸张散落一地，却没有护卫队队员敢上来劝。

没有生育能力，要与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结婚……迟澍的指尖再一次冰凉彻底，如何都不能变暖。而他能攥住的仅仅是外兜里的那一小袋糖块，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在10年间不断给自己安慰的人，他还在高塔里。
尹胜……尹胜一定会保护自己。迟澍飞快地转过身，将地上的纸张捡起来，下令：“去高塔。”

护卫队赶忙替他带路，他带着忠诚的部下走了，没看到病床上的尹生动了一下手指。

戚桦这边的手术仍旧没有结束，杨屿已经等不住了。方才他将整个工事巡查一遍，果然没猜错，这里曾经是联盟军的地下掩体。地下一共6层，成中空型下沉，从最上层往下看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空场。
空场当中堆满了武器。全部都是重火力。火.药味很冲，呛得杨屿总想咳嗽，这里绝对不是安乐窝，而是随时可以展开攻势的据点。而这里的哨兵全部高大强壮，有些人比较年轻，有些人则和秦清年龄差不多。
杨屿粗算了一下，大概有一万人。

这一万人，无论是和新联盟的武力相比，还是和基地的防守军相比，都是一个很小的数字。但杨屿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憎恨和暴戾，也就是说，他们全部都有狂化的迹象。一个狂化哨兵可以毫无理智地杀掉所有活物，他相信如果秦清要杀回基地，这些人都是死战。
如果开战，这一万人就是割开基地大门的匕首。

等到他再次回到手术室门口，刚好看到任飞尘和狄英带张小苗出去吃饭。张小苗已经换了一身野军的迷彩服，看上去放松多了，好奇地打量周围，肩膀上站着一只小螃蟹。他的胳膊上打好了绷带，一个普通人骨折要养几个月，哨兵恢复速度很快，一个月估计就好了。
那只小螃蟹也被打上了一条绷带，怪搞笑的。
真奇怪，他精神体竟然是海鲜，杨屿看着手术门忽然一笑。

“你在笑什么？”秦清坐在旁边问。
“戚洲一定吓唬他了。”杨屿都没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有多温柔，戚洲的肩章救了张小苗一命，否则他一定会灭口。在战场上没有人留情，突发事件面前每个人都是无情的机器，对待敌军只会用最大限度的想象力去揣测对方的恶，否则是活不成的。
戚洲将肩章给他，说明是想让他活着。

“吓唬谁？”秦清没听明白。
“张小苗。”杨屿回答，“他一定威胁过张小苗，并且试图啃几条蟹腿尝尝。戚洲被他父亲惯坏了。”
“戚戚很乖，斯年也没有娇惯儿子。你这是在说他们的坏话么？”秦清反问。

杨屿立刻不说了，恐怕再多说几句就要被秦清暴揍，赶忙换话题。“这里面的哨兵都是你的人？”
秦清瞪了他一眼。“废话。”
“你怎么有这么多人？”杨屿很是疑惑，怪不得戚斯年总是说部下还有部下，“你们的人工向导素怎么解决的？他们是咱们的人还是新联盟的人？你是不是完全投靠了联盟军？”

一连串问题，秦清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先将酒瓶子递过去。“尝一口。”
杨屿不得不拿过来，尝一口嗓子眼要喷火。“这酒度数好高……”
“喝惯了就行了。”秦清生猛，拿回去直接一口灌，“我没有投靠任何人，他们听命于我，也是因为知道我并不打算投靠任何人。无论是哪一方都靠不住，我们只是为自己打仗。之所以地下工事能保存下来，是我答应了联盟军的交易，他们给火力，我们将来办事，但是绝不效忠。我只效忠我自己。”

杨屿还被辣着，满嘴都是酒味。“这倒是……”
“战场局面千变万化，靠谁都不行，如果没有独立的资本就只能任人鱼肉，听天由命。”秦清说，“我宁愿带兵夹在战局中独立行动。在战场上，要宁断不折，一旦折腰就会失去主动权，接下来就是自废武功的代价。”
“你还挺有文化……”杨屿忍不住说。

秦清又看他一眼。
杨屿不说话了。

酒喝完了，秦清又开了一瓶，哨兵的新陈代谢速度很快，根本喝不醉。
“我上学的时候，喜欢文学课，我根本就不喜欢打仗。”秦清回忆起他和戚斯年的曾经，眼神变得悠远，“可是在战场上，我只需要学会杀人。战争不需要诗人。”
“我听说过你的战绩，你曾经不眠不休保护戚斯年直到成功撤退。我也看过你写给戚斯年的诗。”杨屿往旁边挪了挪，怕他拿酒瓶子砸自己脑袋，“他都收着呢。如果你们行动了，打算怎么做？你给戚斯年家设计过密室和通道，其实你也懂基地边缘的设计吧？”

秦清只是喝酒，没有开口，算是默认。
“你们会狂化么？”杨屿继续问，“狂化哨兵的结局全是死战，极有可能撑不到战事结束就死于器官衰竭。如果没有向导，你们根本撑不住。”
“这些事，不用你管，我们出发前会给自己写好葬礼祷言的。”秦清说，“不惜代价，血债血偿。”

杨屿没再深问，秦清能忍到现在，恐怕来日战况只有惨烈。他们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不知道里面状况如何，杨屿捏着戚洲摘下来的腕表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我一直有个疑问。”杨屿憋不住又问，“我们为什么杀不了齐凯泽？”
他用的是“我们”，虽然没有明指，但是已经指出了范围。他、戚洲、戚斯年、戚桦……向导们对普通人束手无策。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赵灰，我相信他知道。”秦清喝烈酒就像喝水一样，“斯年昏迷后一直由他看管，他通过特殊装置进入了斯年的记忆，才知晓了我们的计划，知晓我和戚桦还存活，同时也知晓了戚洲和你。他身上有很多秘密。”
“怪不得。”杨屿点了点头，赵灰从没承认过他和戚斯年认识，但是他却清楚他们的一切，看来他读了戚斯年的大脑。

“你不能单枪匹马。”秦清忽然说，“你得让别人帮你办事，最好是有突破口的。”
“我知道。”杨屿回答，两人心照不宣，“不单单是向导，还需要哨兵。”
“需要很多。”秦清看向他，“越多越好，你去办。”

杨屿再一次点头，两个人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同一个指向，但是都明白要是真到了那一天，绝对不止是向导的反抗。上面需要有人，下面也需要有人，外面需要有人，内部更需要有人。
而这一切的钥匙都在赵灰手里了。
杨屿迫不及待想要等那一天。

手术室内白炽灯大亮，戚桦的手术手套上全是鲜血，尽管年事已高可是下手极稳，不能出一点差错。
“擦汗。”他偏偏头，助手立刻用镊子夹住棉布将他额头的细汗抹去。
“眼睛。”他又说。助手赶忙换一块纱布，去擦戚桦的眼眶。

闭上眼睛，戚桦让泪水挤出好被吸干。面前是爱孙的整面后背，他正在取后颈的那一枚。战火没有放过每个人，已经烧到了戚洲的身上。整条脊椎都有碎裂的痕迹，外骨骼撑着他的内骨骼，淡粉色的疤痕从上至下蔓延。
这是他儿子的儿子，他从未见过戚洲的童年，刚刚见面就要给他动手术。每一处伤口都足以致命。

托盘上已经取出4颗，还剩下后颈和心口的。陈东海将这些本事教给了陈妙西，就是戚桦当年研究出来的藏弹方式，将人体的肌肉拆分开，藏在内侧，不易察觉。
这是他以前研究出来的对付线人的方式。

随着咣当一声，又一颗被他拆了出来，但是戚桦不能将炸弹的外壳取出。他相信再回基地那帮人一定会检查爱孙的身体，探测他体内还有没有炸.弹。但只要取下指甲盖大小的内核就好，伤口还要用人工皮肤进行伪装，一切都必须瞒天过海。
可是当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滑片上时，他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如果当时自己在，戚戚的身体未必要安装这些，陈妙西这是把自己的爱孙当做了试验品。可是现在为时已晚，它已经和戚洲的神经长在一起，无法取下。
麻醉中的戚洲一动不动，嘴里塞着呼吸器。

“缝合。”等到第5颗取出，戚桦亲自下达命令。
“现在就缝合？”助手确认一遍。
“是的，手术结束。”戚桦往后退了一步，他只能到这一步了，最后一步就需要杨屿和白沐川了，里应外合，绝对不能出差错。

地下工事微微震动，上方又起了一场风暴。风沙汹涌，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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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狮子：老婆你看看我啊，我马上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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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父亲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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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的酒会总是那么热闹, 仿佛是另外一个世外桃源，金色的大厅里没有战争和死亡，只有寻欢作乐, 及时行乐。迟澍周围都是向导, 喝了几口醉意上头, 他真不知道高塔里原来还有这么多向导。
当然，普通人也挺多的。

但没有一个向导有自己的能耐, 能得到如此的重视。今天他没有穿军装制服，而是一件柔软的黑色皮草外套，他接受最上层的奖赏, 将自己喝成了一个酒鬼, 醉得稀烂。
“迟澍, 您就是迟澍, 对吧？”身后有人叫他。

“谁？”迟澍回过神，又有人给他递上酒杯，他豪迈地一饮而尽, 颈边的皮草托着他惨白的尖脸，显得单薄又易碎。
“听说您和我父亲的婚约下来了，我专门来看看您。”那人用手扶住他的腰, “我们是093基地的上层，很高兴能与086号移动基地联手。”

093？迟澍从没去过, 但是听说过。沙漠里基地太多了，他根本来不及区分一个个的区别。那人搂着他的皮草外套，他醉醺醺的, 总觉得有人在脑海里说话。
“皮草很少见, 这是您的身份象征，您比我想象中要美丽得多, 恕我直言。”那人在迟澍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迟澍傲慢地抬起下巴，他当然知道，彻夜狂欢不算奖赏，这件外套只有自己能穿，才是奖赏。他歪了歪身体，黑色的长发和皮草融为一体。

“我和我的父亲都十分期待您的到来。”那人又说了几句，可迟澍的脑海已经混乱了。他想起夜夜做梦相见的尹胜，想起在屋子里见到的尹胜，他说希望自己能够带着胜利的希望去结婚，可是迟澍却不肯相信。
尹胜会是那样的人吗？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结婚？

那个人呢？那个人会怎么想自己？迟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送回来的，只记得自己和副队长说让编号87102B过来。
他应该可以过来了吧，昨天白沐川说他已经醒来了。昏昏沉沉之间，迟澍听到声音
“迟澍长官。编号87102B报到，请您指示。”

是他来了，他真的来了，迟澍害怕地拢紧外套：“进来吧。”

随后是拧动门把手和脚步声，小哨兵进来了，迟澍却更紧张，不等他开口便提前冲了过去，拿出配枪顶在哨兵的肋骨上。
“你到底是什么目的？说！”他虚张声势，却已经没法收手。

“长官，我没有目的！”尹生万万没料到会这样，刚才还想着早知道要来见迟澍长官就应该换身新制服，“报告长官，我真的没有目的！”
“是吗？”迟澍绝望地笑着，长发铺开，“哨兵，你很不老实，我调查了你的底细。”

尹生顿时不再说话，眉头紧皱。迟澍的笑容更盛，但里面饱含了更深的绝望。
“你是尹胜的弟弟，对吧。”迟澍放开了他，踉跄地倒退着，他恐惧面对这样的事实，大狮子没了，小狮子又来了，“你靠近我，是不是为了替他报仇？”

尹生的表情只有一片茫然。
“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杀我？”迟澍忙问，其实这样也行，那自己就彻底解脱了，不用结婚也不用打仗，他将枪交给了尹生，急切地说，“动手吧。”
一定是的，他是来给尹胜报仇的。自己带着尹胜出去打仗，自己回来了，他没回来，他们都没回来……迟澍气血上涌，心跳得厉害，说完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朝后倒去。
自己的报应是不是来了？他在酒醉中晕倒。
又掉入了一个宽大柔软的怀抱。

“长官……”尹生快速接住了他，犹如接住一片飘落无依的树叶。迟澍刚才在说什么？他调查了自己的背景，以为自己是来替哥哥报仇？
他怎么会这样想？怪不得怕成这样。尹生将人横抱起来，他明明受了很严重的伤，昨天刚刚苏醒，可是哨兵的体能已经恢复了。他将迟澍放在床上，又将他快要脱落的左手手套戴好。
还是戴上吧，如果他醒来发现手套脱落，一定会不高兴。

做完之后尹生就坐在了床边，细细思考着。深度昏迷的人管不住精神体，一只雪豹出现在床尾的位置。它醉醺醺的，仿佛喝了不少酒，最后走到尹生的怀里噗通栽倒，蜷起来睡着了。
伴随着呼噜呼噜满足的声音，它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原来是雪豹啊……尹生守护着他们，圈住了雪豹的大尾巴，将自己的精神体雷欧放了出来。
一头刚刚成年的雄狮跳上了床，默默守护在迟澍的身边。

在另外一个遥远的地方，戚洲刚刚苏醒。
睡了好久吧？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里面，两头熊守在床边，一头是灰色，一头是白色。
是葛险叔叔和秦清叔叔的精神体啊。

北极熊占据了有利地形，离他最近，察觉到他的醒来先是舔了舔戚洲的侧脸就出去通风报信。戚洲一口一口地呼着气，吃力地抬起手臂查看。
两只手臂都有伤口，但是伤口却没有覆盖手腕的十字形疤痕，而是从肘内侧下刀。
手术已经完成了？这是不是说明身体里面已经没有炸.弹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门就开了，几个人冲到床边，第一个就是杨屿。
“感觉怎么样？”杨屿必须第一个过来，否则一定会被熊挤走，“你睡了好久。”
“睡了好久吗？我感觉还好，而且也不疼。”戚洲的手伸过去，刚想抓住杨屿的手握一握，秦清叔叔就抓住了他的手。

“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秦清不动声色地将杨屿挤开了。
杨屿实在无奈，只好放出来精神体。自己抢不过，玫瑰就占据了床尾的位置，牢牢把控着陪睡的资格。

“没有不舒服，我睡得很好，连梦都没做。”戚洲轻松地笑了笑，怪不得白沐川说自己爷爷是名医，这样大的手术恐怕也只有他能完成，“爷爷，我是不是没事了？”
戚桦抓住爱孙的另外一只手，精神丝将戚戚怀绕。

这是一个年老向导的精神丝，早就不如年轻时候活跃了，B级向导在S级向导面前也没有太多优势，S级仅仅动用百分之一的精神力就可以秒杀他。
“哇，爷爷的精神丝……我感觉到了。”戚洲深呼吸，放出七七来透透气，七七也是刚刚睡醒的模样，随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玫瑰的怀抱，犹如回到了母巢。

戚桦和秦清看到此景，同时皱了皱眉。
杨屿故意不看他们，情绪很平静。
“现在你身体里还有一颗，但是只要你回到基地就可以取出来，爷爷一定不会让姓陈的威胁你。”戚桦也放出了精神体来，一条火红的狐狸蹦上床单。

狐狸也是年岁已高，鼻子附近的须毛变成了橘色。它并没有趴在戚洲身上而是直接走到了颈旁，像一个长辈，用鼻尖轻触的方式传递着血浓于水的感情。
“好好看啊，居然是小狐狸，它的尾巴毛茸茸的。”戚洲还很虚弱。
“它可不是小狐狸，它比你大许多许多岁，见证了无数战役。”戚桦切了一块苹果放到戚洲的嘴里，“想喝水吗？”

“不想喝，我只是……”戚洲左右看看，“爸爸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我想赶紧好起来。”
“不急。”杨屿终于插上话了。
“我着急。”戚洲连躺着休息都不愿意，“早知道他们扣押了爸爸的精神体我就……早早杀穿他们的大本营。我一定要带兵杀到他们基地去，把爸爸的精神体接回来。”

“戚戚，你要记住一句话。”秦清忍不住说，“好战必伤。这些事不用你去做。”
“是，可是我和杨屿也知道另外一句话。”戚洲眼里都是仇恨，“忘战必亡。我不会等死，我一定会报仇。”
“报仇的事有叔叔在，还有护卫队那么多人呢。”秦清实在不想听他说这个，如果戚戚的成长过程中有自己参与，他一定不会是杀戮成性，“再睡一觉吧。”

“要不然……”杨屿提出一个建议，“让戚戚去他父亲的床上睡觉吧，不然他睡不踏实。”
戚洲赶忙点头。“是啊是啊，我一定不会乱动的。”
“这……”秦清还是先看了一眼戚桦，得到戚桦的允许后才抱起戚洲。戚斯年的房间就在隔壁，他将戚洲放到戚斯年的床上，让父子躺在一起。

“这样就好了，这样我就踏实了。”戚洲搂住父亲没有反应的手臂，“思念……思念被新联盟抓住那么久，它一定也很想回来。”
“等到大事完成，叔叔就去接它。”秦清看向门口。
杨屿原本要跟进来的，结果北极熊挡住了门，他差点没跟上。

“等到爸爸醒来，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可是我不是军校优秀毕业生，我成绩不好。”戚洲担忧不已。
“没事，你父亲当年成绩也不好。”戚桦头疼不已，“可能还没你好呢，有人总是替他写作业，考试当枪手。“
杨屿终于从门口挤进来了。“戚洲学习成绩不错，我可以作证。”

“是，那是因为你不帮他写作业，他不得不写，否则没法毕业。”戚桦扫了一眼秦清。
戚洲却不相信。“不可能，父亲说他成绩非常好，而且……”
说到这里，他忽然不说了。

“怎么了？”秦清不免有些紧张，“不舒服？”
“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戚洲将手术前的回忆串联，“秦清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的精神图景里全是他的身影？你们是不是……那我妈妈又是怎么回事？我妈妈她……”

这问题，秦清无法回答，他不忍打破戚洲的幸福幻想，不能说他思念的母亲其实是个恶人，差点把他父亲害死。正当他犹豫之际，戚桦清了清嗓子：“这些事有年头了，还是我来说吧。”

同一时刻，086号移动基地的高塔研究室内，赵灰正将洛白洛的呼吸装置重启。
洛白洛躺在病床中央，沉沉地喘着气，心脏监控仪上的数据不太好，说明这个人天生有心脏病。

同样数据不好的还有风暴指数，据说不久后就会有一场大风暴。赵灰将洛白洛手背的留置针摘掉，按压她的皮肤检查是否水肿，随后在她另外一只手背下针，留下一枚新的留置针。
洛白洛毫无反应，呼吸逐渐平稳。

等到这些都完成，赵灰才离开了这间病房，他端着茶杯，右手抚摸着兜里的大蜘蛛，拐弯走进了另外一间加密病房。
这间病房里更冷了，一共有6道密码门。

每一次密码门打开都有巨大声响，等到第6声响完他才踏入最里间，先用浓茶润了润喉咙，说：“又见面了……我都活够了，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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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斯年：给我留条底裤吧！我高冷人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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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内外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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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温冰冷, 连带着保温杯里的热茶都不好喝了，赵灰嫌弃地将茶杯一放，闭上眼睛休息。
周围环绕他的只有仪器的声音, 反反复复进入他的耳道。他继续闭着眼睛, 忍受也享受着这种自己最为熟悉的白噪音。

全是仪器, 没有人说话。

“大家今天都很安静啊。”最后是赵灰先开口，“有没有人想要发表什么意见啊？”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的声音。

“最近的天气不怎么好, 狂风暴总是神出鬼没。”赵灰喃喃自语，又面带微笑，“自从大灾变之后地球的转速减缓, 每天多了几个小时, 人类就都疯了。大家一起疯, 挺好的。地球的转速减慢可是大气用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跟上, 臭氧层一直外泄，再过几百年可能每个人都要死于窒息。说不定明天地心撑不住就炸掉了，到时候地球一定会是宇宙里最漂亮的烟花。”
他说完后仍旧只有一片安静。

“你们知道吗, 地球现在是椭圆形的。”赵灰想起来只觉得好笑，曾经的蔚蓝色圆形星球早就不见了，“海水全部撤退到南北两极去了, 地球的外貌被拉长。再也没有人见过海洋，无人机倒是拍到过, 那边的海水都是乌黑色，深不见底。比以前深多了，想想就好可怕啊。”
前后左右还是很安静。

“好可怕啊, 你们怕不怕？”赵灰又说, “万一地球的自转速度恢复，洪水会淹没地表一切生物。到时候可能一个人都留不下来, 但是也没关系，慢慢来嘛，几千万年后地球还会有新生命出现，周而复始，周而复始，周而复始……再过几千万年，说不定又进化出人类了。”
滴滴滴，滴滴滴，仪器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安静。

“所以说啊，真的很没劲。几千万年前可能曾经出现过人类，但是因为战争灭绝了，咱们现在再灭绝一次，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殊途同归，都是要打仗。”赵灰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后掸掸衣服，“下次再来和你们聊聊。”
说完他离开了重重密码门的密室，回到了他的研究室。研究室外已经有人等着他。

“干什么？”赵灰问。
“赵先生，这里是几份设计图，想让您亲自选一下给您妻女的住处。”那人拿着几份图纸，“您是基地的高层，无论您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的。”
“随便吧，给她们选个安全舒适的地方，多派人手保护她们。”赵灰对图纸没多大兴趣。
“好的，您的妻女一直得到最好的照顾，很快您就能和她们团聚了，在基地您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侍从说，“将来您的这份权力会由您女儿继承，请您放心，”
“我当然放心，她们一直过得都是基地里最好的日子。”赵灰打开研究室的门，显然没兴趣再继续聊。等到门关上，他拿起桌上的合影爱惜地抚摸了几次，想象着她们如今的模样。

18岁了，孩子都18岁了，爱妻是B级哨兵，可他们的女儿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未觉醒者，一旦进入高塔，她也会有最高的地位，而她的孩子也将继承这一切，世代享福。
放下相框，赵灰重新坐回沙发椅当中，拿出了他的蜘蛛。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还不如听仪器滴滴滴。赵灰忽然想起了那个张扬又不怕死的向导戚洲，要是他在的话，一起就有意思多了，一定很好玩儿。
自己通过神经链接装置进入了戚斯年的回忆，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戚洲的身影，从小就是个惹祸精啊，和自己女儿差不多，一眼看不住就闯祸。只是赵灰真没想到基地曾经的第一向导戚斯年会是那样的人，他还看到了戚斯年爱慕的人，那个曾经令新联盟闻风丧胆的第一哨兵。
秦清。

不仅如此，秦清还没死，戚桦也没死。赵灰从未见过戚桦，但是一直听说过戚桦的传说。而这一切都是一个信号，机会来了。
所有人的机会都来了，所以他通过戚斯年记忆里的坐标联系了秦清，做了一笔交易。等到那个哨兵再回高塔，这里一定血流成河。

机会来了，赵灰笑了笑，忽然又皱起眉头。
噫，自己还看到了戚斯年和秦清的……戚斯年居然有那么多衣服。要是有记忆删除系统就好了，把这些画面统统从自己脑海中删掉！

而刚刚从手术中苏醒的戚洲再一次眩晕，只不过是心理性的晕。
“爷爷，您说的都是真的？”戚洲不敢相信。
“是，爷爷不会骗你。”戚桦也不愿意说这些，父母之心，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可是偏偏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要走一条险路。

戚洲马上又看杨屿。“是真的吗？”
杨屿无话可说，这是戚家的家事，他不好评论。

最后，戚洲的眼神才转到秦清这边。
秦清低着头，不敢看他。

戚洲将人仔细打量，这是他最喜欢的叔叔，从小到大和秦清叔叔在一起的时间恨不得比和父亲在一起都多。可是呢，原来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身份，不是一个单纯的护卫队队长，他是自己父亲的青梅竹马，也是恋人。
他和父亲才是一对儿。

“所以我……”戚洲多年来给自己建设的家庭幻想崩塌了，“父亲根本就不爱妈妈？他是被逼迫结婚？他……”
火红色的狐狸在他胸口趴下，尽最大能力给予他安慰。

戚洲看向天花板，这几天的冲击太大了。爷爷和秦清叔叔都没死，父亲也没死，可是已经死去的母亲并不是父亲的良人，甚至还是害了他的帮凶。
“我是……”戚洲问不出来。
原来自己不是爸爸所说的爱情结晶，自己是罪恶的结晶。

“你是你父亲最重要的人，只需要记住这一件事就行了。”秦清不知该如何面对戚洲，身份一下子转变了，倒让他尴尬不已。
“咱们先出去吧，让戚戚好好休息一会儿。”戚桦看爱孙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秦清坐在这里也是没用，便轰大家出去，却只留下了杨屿。杨屿终于有机会和戚洲单独相处，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给他擦擦汗。

“疼不疼了？”杨屿最关心的是戚洲身上的伤口，还有最致命的一颗没取。
“不疼，我好像……没什么知觉。”戚洲躺在父亲身边，紧紧抓住他一根手指头，“我爷爷说的都是真的？秦清叔叔他……”
“是真的，你仔细想想你父亲收好的那些诗，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没法告诉你。”杨屿抓起戚洲一只手腕，“等后天咱们返程，你身上的伤口都要贴上人工皮肤作为伪装，咱们要偷天换日。”

戚洲根本顾不上这些。“所以……我爸爸和秦清叔叔，他们之间是……爱情？不是护卫队对向导的忠诚？”
“是。”杨屿点点头。
“那我妈妈……”戚洲着实茫然，所有人都说过自己父母恩爱，父亲是大向导，妈妈是基地里的大美人并且会唱歌，父亲因为爱妻心切所以这些年一直不再结婚，现在爷爷说这些假的。

“我妈妈……她是坏人？”戚洲不敢形容，只用了一个小儿科的形容词，“她居然……使坏？我其实是我父亲的污点？”
“以前的事你不要想太多，都过去了，你只要记住，你父亲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污点。”杨屿让玫瑰跳上床，近距离地安慰他，“你不是任何人的污点，你记住，你的父亲是大向导，你是大向导的儿子。”
戚洲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躺在旁边的父亲。

“我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戚洲叹了一口气，“原来这是一场梦，我不是父母恩爱的证明。我的妈妈竟然是坏人？”
“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咱们后天要回基地，还有很多事要做。”杨屿用手掌盖住戚洲的眼皮，“睡一会儿，别想太多。”
“好……”戚洲闭上眼睛，又一把抓住杨屿，“你不会和陈妙西结婚吧？”

杨屿愣了一秒。“不会的。”
“那就好，我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了。”戚洲将手腕放松，勾着杨屿的手指头重新闭上眼睛。

在向导的套间里，迟澍缓缓睁开眼睛。精神体刚才好像出来了，他已经将雪豹收了回去。
床上有一处凹陷，应该是有一头狮子上来过，不过现在狮子也没了。他看向床边，小哨兵还在。

听到翻身的动静尹生也醒了：“长官，您要拿什么？”
“我没事了。”迟澍没想到他这样警醒，试图回忆自己酒醉时是否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今天要你来，是要问你一些事情。希望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不要涉及到个人感情里去。”
尹生立刻站了起来，回到一个哨兵应该在的位置上。“请指示。”

“首先。我不希望你把我酒醉晕倒的事透露出去。”迟澍看向他，唉，他站起来之后就离得远了，不如坐在床边。
“可是您昨晚喝了许多。我闻得出来。”尹生却说着另外一件事。

“我知道你闻得出来。功勋酒会是最上层对基地的奖赏。”迟澍拢了拢外套，真该死，自己竟然被一个B级哨兵逼得节节败退。
尹生只觉得生气：“最上层的奖赏是他们的快乐，可是不应该是您……灌酒的理由。您喝得太多了……”
“我带领基地走向伟大的胜利，喝多少都是我自己决定的。你现在违抗向导命令的态度，我可以处决你。”迟澍继续虚张声势，还没有人敢这样和自己对抗。

可是真把小哨兵吓唬住了，迟澍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们那么像。
其实也不是十分像，但亲兄弟肯定有神似，只是他们的眼神太像了，当尹生抿着嘴倔强地保持沉默时，迟澍都不用猜就知道他是生气了。
因为他哥哥就这样，固执，执着，认定的事就不回头，还要逼着自己认错。

迟澍的气场开始弱化：“哨兵，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尹胜的弟弟，我就不敢处决你。我不会陷进感情里，也不会受人胁迫，即便我和你哥哥有交情，你现在又知道我的秘密，我照样可以……”
“我不会说的。”尹生打断了他，“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迟澍顿时安静了，这句话可真是一把刀，活生生地刺痛他。以前他哥哥也是这样说的。

“我不想和你谈这个。”于是迟澍换了话题，“现在我们谈正事。周允失控的时候，听说你在现场。”
“是的长官。”尹生说，“周允长官他失控了，精神力开始进行无差别的攻击，击穿了所有哨兵的精神壁。”
“那为什么你没有死？”迟澍很疑惑，S级向导失控，B级哨兵竟然活下来。

“因为我躲得最远，长官。”尹生对答如流，当然不会让迟澍知道自己的真实等级，“我只是一名B级哨兵，没有上过前线，除了在13号前哨基地协助作战，这是我的第一次。”
“我们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迟澍可以用精神丝判断尹生是否说谎，可是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怕小哨兵对自己的情感只有憎恨，“他把定位器给摘了。”

尹生的表情很震惊，迟澍理解他的震惊，摘掉定位器等于叛变。可是马上尹生就问：“您的身体里，也有那个东西么？”
迟澍又无可奈何了，两个人在谈周允的事，他总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但只要他使用向导素，我们迟早能找到他，他的向导素被登记过，可以识别。现在我想问清楚，在他失控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抱歉长官，当时我晕过去了，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尹生平静地说，其实他什么都看到了。
“是吗？”迟澍知道他在说谎，他太年轻了，18岁，什么都不会隐藏。
“是的长官。”尹生维持着虚假的平静，“我晕倒了，因为躲得隐蔽才逃过一劫。”
“这样……”迟澍不想再问，再问小哨兵要露馅儿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是的长官。”尹生也清楚自己不能久留，“如果有需要，您可以随时传召我来。我不会放出精神体，请您放心。”

“我没有任何需要。”迟澍看向床上的凹陷，狮子总是很可爱的。
“长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加入您的护卫队……像我哥哥那样，陪您出生入死，见证您伟大的胜利。”尹生却不去管他的拒绝，他知道迟澍需要，否则不会在酒醉后那样崩溃。
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离开我的房间。”这样的炙热要求让迟澍害怕，“我知道你想替你哥哥报仇，如果你足够强，会有机会杀我。”
“我不是来杀您的。我也知道……我永远比不上我的哥哥，我的父母在世时，也经常这么对我说。但我还是想要一个保护您的机会，87102B，随时准备为了您伟大的胜利牺牲。”尹生走到了门口，他不能太逼这个人，否则会吓坏他。等到坐上了列车，尹生拿出兜里的茶包，仔细地闻了闻。
这茶包的味道他很熟悉，母亲是最伟大的通讯兵，父亲曾经当过特工培养线人，致幻药物的气味尹生不会认错。

房间里又只剩下迟澍一个人了，他放出精神体，一个人瘫在大床上。虽然酒醉一场，可是醒来后的感觉还不算太坏。
雪团被放出来，躺在他枕头边上，迟澍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抓住了雪豹的尾巴。
“小哨兵……”迟澍喃喃自语，“他好像不讨厌我？要不要……再让他过来？”
雪团打了个哈欠。

B级哨兵的聚集地都在边缘地带，鲍小曼刚刚结束了一次捡垃圾任务，正要回到休息地点时遇上了这一区的管理员。
“小曼，这是杨屿长官让我交给你的。”管理员和鲍小曼家里人认识，对她非常照顾，“唉，我完全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其他工作，你非要出去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多有意思啊，外面的风景可好了，在基地里会憋死的。”鲍小曼说，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奇怪，杨屿给自己的？杨屿不是去执行危险任务了吗？还是说，他去执行任务之前就把这些准备好了？鲍小曼边走边拆，还没看清楚就撞上了别人。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捡画笔，“咦，是你啊。”
“咦，小画家。”鲍小曼蹲下帮他捡，“最近咱们的报纸怎么样？”

“挺好的，好多人看呢。”宋嘉悄悄地说，“你小声点儿，咱们是秘密报纸，让管理员知道就糟糕了。”
“你怎么这么胆小啊，将来打起仗来，我看第一个跑的就是你。”鲍小曼爽朗地说，“走，我和你商量点事情，用点数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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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鲍小曼：S级向导没有一个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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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戚洲只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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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区域其实有些混乱, 不是B级哨兵就是普通人，鲍小曼从小在基地的中心区域长大，比起戒备森严的高塔, 她更喜欢有生活气息的这里。
“两个罐头, 再要两大杯啤酒！”鲍小曼将她的军牌往里递了递。

宋嘉只能在座位上等她, 没事干，干脆在本子上画画。等到他抬起头, 两大杯啤酒刚好端上来。
“你是向导家庭的宝贝女儿，为什么会喜欢喝这个？”宋嘉问。
“因为没喝过。”鲍小曼虽然要了啤酒，但是行为举止还是一副大小姐的架子, 一看就是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 在最好的军校里长大, “我家里有各种红酒甚至鸡尾酒, 唯独没有这样粗制滥造的啤酒。”

宋嘉听着她喋喋不休，手底下也没停。“你是不是做任务憋坏了？”
“是啊，扫雷任务特别安静, 都不能说话。”鲍小曼往嘴里塞了一勺吃的，“你画什么呢？你怎么不吃饭啊？”

宋嘉无奈地笑了笑，他是未觉醒者, 未觉醒者没有军牌，不能上战场所以没有点数, 但是在工作的地方可以领取一日三餐和日用品。“我在画沙漠的风景。”
“你平时的工作不就是做纸的嘛，我看你画了好多了。”鲍小曼将罐头推过去，“我看看。”

还没画完, 可是鲍小曼已经将画纸拿过来。“哇, 真好看……”
“还好吧，我没有太多颜料。”宋嘉抚摸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画具, 自己的梦想在末世里不值一提，毫无用处，“以前我在沙漠里见过最好的夕阳，但是我画不出来。”
“沙漠是挺好看的，但那不是我的家。”鲍小曼翻看画册。

宋嘉笑着低下头，是，基地里长大的大小姐怎么会把沙漠当家。也只有他这种流民的儿子才会热爱那一片沙子。流民的孩子长大后可以自愿寻找基地，觉醒者是肯定会进入基地的，未觉醒者通过筛选可以来做工。他外头没有家人，所以来了。
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出去。

“我跟你说，上次我执行任务差点死了。”鲍小曼抿了一口酒。
“我知道，听说是一个叫周允的向导带人救你们回来的，他人真好，和其他的向导不一样。”宋嘉连忙说，“真应该好好谢谢他。”
“咱们又见不着他……哈哈，不过我能见到戚洲，你想见他吗？”鲍小曼问。
宋嘉惊恐地摇摇头。谁都知道戚洲是个疯子。

“那杨屿呢？”鲍小曼觉得小画家太逗了。
“不想不想，我不想死。”宋嘉继续摇头，他自愿被基地收编就是怕在沙漠里死去，如果有战争，他跑得比谁都快，“戚洲是个疯子，他们说杨屿就是疯子手下的狗。”
“也不能这样说他们吧，再说狗很可爱啊。”鲍小曼想起那俩不争气的向导就叹气，谁能想到他俩怕蟑螂怕得要死，“但杨屿确实挺狗的，害我幽闭恐惧症，找机会拿大虫子吓唬他。”

给宋嘉逗乐了，没见过这种小姑娘。“你离他俩远点儿，听说他俩杀人不眨眼的，而且啊啊啊啊啊……”
还没说完就开始尖叫，因为放在他面前的那本啤酒开始晃动，明明没有人碰它，它还飞溅出去几滴。
“啊什么啊，是萝萝！萝萝喝你几口啤酒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鲍小曼看他这幅大惊小怪的模样就头疼，基地里的男人到底都有什么毛病啊。

“我又看不见精神体，当然会吓坏，吓死我了。”宋嘉捂住心口，“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画萝萝，尽管这辈子我都见不到它。”
“但是它能看到你啊，它就站在你旁边呢，你记得画好看一些，我们萝萝可是小美女！”鲍小曼捶他一拳，“现在说正事，咱们能不能在地下报纸上问问B级哨兵和普通人对战争的看法？”

“你这种行为放在大灾变之前，叫作记者，你知道记者多高危吗？死掉的记者不计其数。”宋嘉提醒他，“但是……咱们这类人其实根本不关注战争，咱们只想活着。”
“对啊，其实咱们根本不关注。”鲍小曼眨了眨眼睛，“但是，战争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呢，它该到你头上的时候就到了。咱们得谈谈。”

狂风暴当真神出鬼没，原本要从地下工事上头扫过，谁也没料到它拐了弯。
戚洲已经穿好制服，他要走了。

“爸爸，我现在要回去了。”休息了两天，戚洲不能再拖了，“我是巡航向导，再不回去基地一定会找过来。”
床上的戚斯年始终睡着，表情放松，像是正在做一场好梦。

“这次受伤非常值得，我知道了你没事，还知道了爷爷没事，秦清叔叔……他也还活着。”戚洲还不舍得放手，抓着父亲的手指不肯松开，“你们都没死，我真的太高兴了。可是我不能留下来，我得走了。”
杨屿拍了下戚洲的肩膀，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戚洲吸了一口气。“你先出去吧，我想和爸爸单独说几句。”
“好吧，但是别说太久。”杨屿将戚洲留在房间里，推门而出时看到了不远处抽烟的秦清，“你不进去告别？”
“我怕戚戚恨我。”秦清弹了下烟灰。

杨屿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他怎么会恨你？你不知道他多想你，从我到戚家之后就听他说过无数次你的名字。”
“现在不一样了，原本我和斯年打算瞒住他一辈子。”秦清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不可能的，戚洲小时候是不懂事，又听不见，不然他早就知道了。”杨屿没好气地说，戚斯年心太大，什么都往柜子里藏，戚洲再回去翻腾几次就全明白了。

“你要照顾好他。”秦清站直了腰身，“不管他怎么看我，他都是我最心爱的孩子，视如生命。戚戚不应该找一个向导，他应该找一个哨兵。哨兵强壮敏捷，可以保护他。”
“戚洲他就是太看脸了，基地的哨兵不对他的胃口。”杨屿小小地嘚瑟了一把。
“不许再让戚戚受伤，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秦清再一次忍住，不能打，向导打一下就死了。

“我知道。”杨屿转头看见了那个小敌人，于是对秦清说，“我过去一趟。”
张小苗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呢，听见杨屿来了赶忙站起来。“长官好。”
“嗯，挺好，你蹲着吧，我又没要杀你。”杨屿随口一说。
张小苗吓得立刻蹲下了。

杨屿无奈地皱眉头：“起立。”
张小苗又站了起来。

“刚才干嘛呢？”杨屿问。
“报告长官，我想试试能不能在沙漠里种出西瓜，并且偷偷拿了一点面包喂精神体。”张小苗摊开掌心，招潮蟹正在用最小的爪子清理眼睛，最后对着杨屿挥舞前螯。
“它是不是想杀我？”杨屿伸手指头过去。

张小苗赶快退后。“苗苗并不喜欢伤人，它只是害怕。”
“苗苗……这名字真够……弱。”杨屿都无奈到头了，“算了，既然你没有危险，我会把你留在这里，如果你有刺探情报的意图我就让他们杀了你。”
“不会的，我不会的。”张小苗摸着断掉的胳膊，“其实……其实我们B级哨兵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

杨屿沉默地看向他。“所以？”
“所以我……虽然我是新联盟的叛徒，可是我也不会刺探敌情，毕竟……我根本就不希望打仗。”张小苗鼓起勇气说，“没有人希望打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打仗，绝大部分B级哨兵都和我一样，我们的梦想只是活着。长官，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在打仗吗？”
“你现在做的事，就叫刺探敌情，我完全可以对你实施枪决。”杨屿提醒他。

张小苗顿时不说话了。
杨屿也没再开口，除了不能向敌人透露情报，事实上，他对这个答案也是没有概念。
他一出生，两边势力就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你死我活。他们只是活成了趁手的战争机器，但并未搞懂战局背后的一切。

“好好活着吧，不该问的别问。”杨屿撂下一句。
“好……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的西瓜已经种出来了。”张小苗点了点头，目送杨屿走进戚桦的房间。

戚桦已经等候多时。“你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了，运输机马上就到。”杨屿动手松开领带结。
“那就是现在吧。”戚桦亲手将一样东西交给杨屿，“动作要快，会吃一些苦，但能不能救戚戚就看你的了！”
杨屿接过那样东西，算着时间，将它整个含在口中，喉结猛动几次之后费力地吞了下去，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戚洲离开房间时，一眼看到了秦清叔叔。
秦清刚想离开，不想两个人撞了个面对面。

“咳。”秦清又尴尬了，“戚戚，回去这一路要多加小心，凡事不要好战。”
“可是我控制不了战局，所以还是要战。”戚洲抬头看着他，“秦清叔叔……”
“嗯？”秦清的声音很温柔。

“你是不是害怕我会恨你？”戚洲问。
秦清默默地点了下头。
“我不会恨你，只是觉得很惊讶，我一直以为我妈妈是个好人，一直都在思念她。可是家里没有一张她的照片……我不会恨你的，只是……真没想到。”戚洲将帽子戴好了，“我回去之后，请你照顾好我的父亲和爷爷。”
秦清抬起了头，将戚洲用力地抱入怀中。如果还有第二条路走，他绝对不会让斯年的儿子回那个地方。

“叔叔会去接你。”秦清像搂住自己性命一样搂住戚洲，“等下一次见面，叔叔一定会让你爸爸醒来。”
“好，我相信，我们都要活着见面，然后一起过好日子。”戚洲吸了吸鼻子，笑着回抱住秦清。

运输机在20分钟后抵达指定地点，戚洲和杨屿在护卫队的护送下离开了地下工事。由于秦清和戚桦是已经“死去”的人，他们不能露面，戚洲登机后往下眺望，沙漠上一个人都没有。
在停战区，运输机的升空都多了几分平稳。

“基地里情况怎么样？”杨屿上来就问。
“目前还好，只是……”任飞尘做汇报，“周允长官好像失去联络了。”
“抓啊！”戚洲开始啃苹果，吐苹果皮，“失去联络就是逃了，逃了就抓，抓了就杀。”

“这件事是迟澍长官直接负责，他说他会解决。”任飞尘又说。话音刚落，从机组方向过来几个人，全部都穿研究服。
杨屿大概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抱歉，我们是陈妙西医生的副手，现在要给戚洲长官做身体检查。”
“她好烦，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和她打一架。”戚洲嘟哝着站起来，“怎么查啊？”
“需要您脱掉衣服，我们要用仪器检查。”研究员说。

“那就开始检查吧……这苹果好酸，我不吃了。”戚洲放下啃到一半的苹果，转身走向机尾方向。机尾有几张床，方便向导休息，他开始脱制服，顺便观察这几个研究员的表情。
“我不喜欢陈妙西。”戚洲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们，“所以你们检查快一点，脱了衣服我很冷。”
“我们会的，您只需要配合就是。”研究员将只穿着底裤的戚洲围住，拿出了手提箱中的仪器。

杨屿看向另外一侧，强忍住胃部的不适。他将戚洲啃到一半的苹果拿起来，却一口不吃。
“前机舱是什么情况？”他问狄英。
“报告长官，前机舱应该是流民。”狄英说，“运输机有时候会带一批流民回去，充足基地人手，小孩子留下，大人还要层层筛选。”

怪不得，杨屿走了过去，原本只是想去机组方向看看航行图，没想到刚走到前机舱就被人袭击了。
袭击他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孩子。
手里的半个苹果掉在地上，滚出几米。而撞了他大腿的那个小男孩儿将半个苹果迅速捡起，饿疯了一样啃了几口。

“保护长官！”狄英迅速开始架枪，新联盟非常卑鄙，他们或许真的会用小孩子当线人。
“没事的。”杨屿招手让他们放下枪，慢慢走向那个小男孩儿，“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

男孩儿啃完了苹果才抬头，眼睛里都是仇恨的火光。“我要杀了你！”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言语，杨屿恍惚站稳，如同时光倒流。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我的爸妈死在你们的战争里，所以我恨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然后替他们报仇！”男孩儿站在杨屿的面前。
杨屿凝视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到了战火中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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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斯年：谁也不能动我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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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最后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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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基地的一路不算太平, 但好在有惊无险。

戚洲很累，但是还必须装作体力充足，不能让那帮研究员看出自己动过手术。伤口处全部贴好了爷爷制作的人工皮肤, 只要不沾水就不会掉, 足以乱真, 让人看不出他身上有小伤口。
但是身体里还是留下了东西，否则没法通过探测仪。

探测仪能将体内残留金属的形状检查出来, 一旦他们发现炸.弹消失，那自己就完了。
回程路上戚洲总想睡觉，但是看向窗外黑漆漆的沙丘他又情不自禁开始想象。
周允逃到哪里去了？

一个向导如果擅自摘掉定位器, 不用猜, 肯定是外逃, 结局就是叛变, 除非他一辈子不使用向导素否则迟早会被抓回来。可是他能去哪儿呢？
沙漠根本不像能住人的样子，到了晚上只有寒冷、漆黑和杀人的野兽。基地才是自己的家，金属外壳能保护所有人周全。

等到回了家, 他站在家门口不敢进去。
“怎么了？”杨屿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不吃不喝不睡，他没有哨兵的体能。
“你快进去吧, 让我在外面静一静。”戚洲推了杨屿一把，杨屿耽误不起了。

杨屿也没再多说, 率先一步进入戚家的大门，路过荆棘花时他深深地嗅了嗅，奇怪, 明明是沙漠里的花, 竟然也能在这里绽放。
白沐川已经等在客厅里。

“你可终于回来了。”白沐川站起来，“接到你的消息我就来了, 你还特意让我早几个小时来，是不是戚洲的脊椎又出问题了？”
“跟我上楼。”杨屿只撂下一句。

白沐川一愣，他和杨屿已经很熟悉了，虽然时不时挤兑对方几句但是能听懂这人是开玩笑还是真有事。杨屿摆明了不对劲，他跟着上了楼，一进屋就看杨屿捂着胃部。
“你中毒了？”白沐川是医生，自然而然想到下毒。
“我让你带催吐剂，你带了没有？”杨屿疼得弯着腰，站都站不直。

“带了。”白沐川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杨屿二话不说全瓶灌入。他喝得太急，没灌进口里的液体顺着喉结流下，打湿了领口。可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尽管催吐剂很不好喝但还是咕咚咕咚往下咽。
“你到底怎么了！”白沐川扶稳了他。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事情……非常重要，牵扯到咱们每一个人。”催吐剂在胃里发挥作用，杨屿紧紧抓住白沐川的手，“你的老师……还活着。”
刚才是杨屿站不稳，现在是白沐川差点没站稳。
“戚桦，没死。”杨屿继续说，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白沐川差点直接坐地上。怎么可能？恩师不是在采集任务当中意外失踪了吗？在沙漠里，失踪就是死了，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他有计划……在外面研制出了人工向导素。”杨屿轻轻地说，嘴唇快速颤动。
白沐川这回是真的一屁股坐下了。

人工向导素，那研究出来可是要被枪决的，如果在基地外研制出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反。
杨屿朝着白沐川点点头，确实就是这样。他已经问过戚桦了，地下工事里那么多哨兵，向导素的问题怎么解决。戚桦这些年在外面就是搞这个研究，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就拥有了组建自己队伍的能力。
人工向导素，不再是基地独有的，外面也有了。风起云涌，这是风暴眼。

这是最大的秘密，比戚斯年活着、秦清活着还更大的秘密。如果让哨兵们知道外面也有人工向导素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大部分人留在这里卖命，不就是为了那几支冰蓝色的针剂么？

“真的吗？”白沐川强压住慌乱，命令自己镇定。人工向导素可是哨兵的命门。
“是真的，他亲口告诉我，而且……戚斯年和秦清也没有死。”杨屿说，忍住反胃的感受，“而且他给戚洲做了手术，取了……5颗。”

他一说5颗，白沐川马上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恩师把戚洲身体里的炸.弹取出来了。
“还有1颗呢？”他反问杨屿。

“还有1颗，要你，所以我……”杨屿终于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双手撑住地板。他吞了东西，算准了时间回来，就是为了这一颗。要是来不及给消化完了，那整个计划也就泡汤了。再三再四地往外吐，白沐川连忙打了一盆水来，终于，杨屿忍着剧痛给吐了出来，竟然是一个薄薄的金属壳胶囊。
除了胶囊，还能看出划破了喉咙的血丝。

“这是什么？”白沐川赶紧用水洗干净。
“还有1颗，就是戚洲心口位置的那1颗。”杨屿终于好受了，折磨人的胃疼消失，说话也顺畅许多，“戚桦说，陈东海的技术都是他教的，所以他知道那颗炸.弹藏在心脏哪一处，所以给你画了图。”

白沐川打开胶囊，取出了一张图纸，竟然是手绘的心脏解剖图和微型炸.弹拆分图。
“他还说，这一颗是链接戚洲心跳的，如果心跳一停它就会炸，所以不能在外面取出来，一定要回到基地。动手术的时候要链接人体外循环生命系统，模拟心跳接入，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可是这些设备在地下工事里没有，但是你肯定能找到。”

“我去办。”白沐川将图纸收好，没错，解剖图旁边的字迹是恩师留下的。
杨屿终于放心了，只有把这1颗取出来戚洲才算安全。而整个手术极为复杂，陈妙西当年就是本着永远安装的目的给戚洲动了手术，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懂这一套原理的人永远无法给戚洲开刀。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戚桦还活着。

而这一切只能靠自己人体运输。
他和戚洲都是从敌方阵营回来，经过移动据点时一定会消毒检查，不允许带回一丁点外物。现在他的任务结束，一切都靠白沐川了。

“解剖图你看完最好销毁，我感觉最上层要开始动荡了。”杨屿缓了一会儿才有力气提醒白沐川，“或许我们的机会来了。”
“不要轻举妄动，杨屿，这件事太大了，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完成，不要轻举妄动。”白沐川虽然还没搞懂他要干什么，但是隐约察觉出基地要发生大事。
“你只需要准备好手术，然后给戚洲开刀，其余的不用管。”杨屿站了起来，脸上有一种催吐完的苍白。

戚洲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主要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廉城。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破，可是廉城和魏苍关系要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现在……他如何开口将噩耗告诉廉城啊……廉城以前过得太苦，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交谈的人，结果又……

“戚戚？”结果廉城先出来了，“刚刚看到杨屿了我就知道你回来了，怎么还不进屋？”
“哦……我在这里静静。”戚洲磨磨蹭蹭地过去，“你最近怎么样？怎么瘦成这样了？

廉城也无法解释自己的状况，离开魏苍之后他就开始变得虚弱，全身憋满了向导素可是不知道给谁。到了晚上还会进入向导的结合热，疯狂思念自己的哨兵。
“我最近……失眠。”廉城撒了个谎，“你也瘦了。”
“我在外面吃得不好，所以瘦了，一会儿我要吃你做的饼干，吃一桶。”戚洲分散着他的注意力，“咱们进屋吧。”

“嗯。”廉城是欢欢喜喜下楼的，现在往戚洲身后扫视一圈，脚步不肯挪动，“护卫队都回来了？”
完蛋，戚洲强忍住悲伤。“嗯……”
“那……”廉城小心翼翼提出那个名字，“魏苍呢？”

身后都是哨兵，可是却没有那个高个儿的魏苍，廉城抓紧了戚洲的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绑定后的向导太需要自己的哨兵了，他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
“魏苍……魏苍……魏苍他……”戚洲支支吾吾，“阿城，这件事……”
“他是不是出事了？”廉城明白了，魏苍没回来。

戚洲再也压不住难过和痛苦，眼角瞬间通红，魏苍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个护卫队队员，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对不起，廉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把他带回来，对不起……”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戚洲只能抱住廉城做为安慰，在死亡面前语言太没用，什么都没用，自己当时以为爸爸和秦清叔叔死掉的时候真是谁劝都不管用。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廉城你打我一顿吧，对不起……”戚洲只在这些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我和杨屿带着哨兵出去打仗，可是却没法把他们带回来。”

眼泪滴落在廉城的脖子上，廉城的反应却像根本没有反应。
什么？戚洲说什么呢？
魏苍死了？自己的哨兵死了？

他只是去执行任务，然后就回不来了？他刚刚和自己绑定，还说以后只想保护自己一个人呢。

“不会吧？”廉城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脸。
他是脱口而出，绑定后的哨兵向导不是同生共死吗？

“对不起……”戚洲还以为他是伤心过度，“这个仇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替魏苍和兄弟们报仇。”
“他死了？”廉城却还是刚才那副茫然的表情，“他真的死了？”

戚洲点点头，一点头泪水就往下流，廉城这是伤心得要疯了，如果有人告诉自己杨屿阵亡，恐怕自己疯得更厉害。“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会慢慢跟你说的……你放心，我会让新联盟血债血偿。”
廉城却摇摇头，他不要血债血偿，他只要魏苍那个哨兵。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白沐川到了下午才离开，离开之前给戚洲检查了伤口，又给廉城开了一些安眠药。等到他离开杨屿才下楼，看到任飞尘和狄英从密室里出来。
“把那孩子带出来吧。”杨屿下令。

等到那个在飞机上袭击自己的小男孩儿被带过来，杨屿已经坐进沙发里，双腿交叠，戴着手套的手也交叠，放在膝头。“什么名字？”
“周小纵。”男孩儿还是一脸的仇恨。

“名字不怎么好听。”杨屿皱了皱眉头，“想杀我么？”
周小纵皱着鼻子，却狠狠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在我身边活到18岁，我就给你一把枪和一颗子弹。”杨屿取出腰间的匕首，放在了茶几上，“你同意么？如果不同意，我马上把你扔回沙漠里。”
“那你就死定了。”周小纵看着那把匕首，“我一定会活到18岁，杀了你，给我的父母报仇。”
“好，但是现在先把你的眼神收起来，我不喜欢，再有一次就打你一次。”杨屿也毫不客气，“现在拿起匕首。”

“长官。”任飞尘提醒，“匕首很危险。”
“如果他敢袭击我，你们就开枪，我不相信他的动作比你们哨兵还快。”杨屿下命令，又看周小纵，“拿起来。”

周小纵犹豫了一下，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那把冰冷的武器。
“现在，我要给你一个任务，如果没法完成我就再也不会提供武器给你。”杨屿说。
周小纵脖子一梗。“好，但是我将来一定会杀了你。什么任务？”

“这个。”杨屿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削苹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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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纵：有病啊啊啊啊啊啊！
文案《不许顶嘴》原名《标记崩坏》于3月5日开始更新，欢迎收藏，abo的ab文，破镜重圆那种，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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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放过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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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纵紧紧盯着那个苹果, 不说话也不动弹。
“拒绝命令啊？”杨屿摸了下膝盖，“拿起来，一只手拿着苹果, 一只手拿着匕首, 刀刃对准自己, 拇指压在苹果皮上慢慢旋转。果肉不必觉得浪费可惜，这里多的是苹果, 尽量削圆一些。”

周小纵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哨兵，最后还是拿起了苹果。他的双手虽然小，可是却是有刀具使用经验的, 可见在沙漠里长大的孩子为了求生从小什么都要学。
“挺好的, 有基础,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够削出完整的苹果了。”杨屿感觉满意, “你多大？”
“6岁。”周小纵头也不抬地说。

“6岁……沙漠里什么样？流民在沙漠里吃什么？”杨屿又问。
“沙漠好大好大，有很多沙子。我们都在营地里生活，有好多好多营地。”周小纵说, “我们会种自己的吃的，有时候可以找到土豆。”
“哦……土豆。”杨屿猜他削苹果的手艺就是削土豆练出来的，“在基地里生活和在沙漠里不一样, 你需要遵守秩序，需要知道怎么让别人不杀你。沙漠里的危险是狂风暴和风暴生物, 基地里的危险是人。”

周小纵这时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听明白了么？”杨屿继续说，“我不想杀你, 但是我也不会允许你对别人的生命安全有威胁。18岁之后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当护卫队也好，想回沙漠也好。”
“我想杀了你。”周小纵还是那番话, 那个态度，“是你们的枪和火，杀了我们的人，我们的营地没有了，我认识的人全部都死光了。”
杨屿反而一笑：“好，18岁之后你能杀我再说吧。”

“你在和谁说话？”楼梯上有了声音，戚洲慢慢下来了。由于刚刚让白沐川检查过脊椎，他的黑衬衫根本没系上。
“一个小孩儿。”杨屿连忙去扶他，把衬衫的纽扣一个不落地系上了，“穿衣服都不会？”
“反正你肯定帮我。”戚洲往客厅里张望，“他谁啊？”

“回程路上捡回来的小孩儿。”杨屿扶着戚洲走到沙发边，顺手把周小纵刚刚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肚子饿不饿？”
“有一点，但是我想先安抚好廉城。”戚洲担忧不已，廉城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我们一会儿一起上去看看。”杨屿坐在了旁边，“苹果甜么？”

戚洲咔嚓咔嚓咬着。“甜，这个很甜，你削苹果皮了？”
周小纵这时故意将匕首放在茶几上。
“是我教他的。”杨屿将匕首收好，看向周小纵，“你已经知道我们的名字了，对吧？”
“你叫杨屿，他叫戚洲，你们是我的仇人。”周小纵回答。

“脾气还挺大，但是我就喜欢这种脾气大大的，不听话的，来不来就想杀人的。”戚洲又啃了一口，“谢谢你啊。”
他的手落在周小纵头顶，周小纵想要躲闪，却没能快速闪开，一不小心被人落上了。他的眼睛往上看了看，毕竟年龄还小，忽然又觉得眼前这个大坏蛋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恶。
“我要上楼看看廉城了，不放心。”戚洲摸了两下周小纵的头发，起身往楼上走，周小纵的视线跟随他，同时也看向了楼上。

“你在看什么呢？”杨屿不知不觉捏住了周小纵的后颈肉，“我可是向导，我能知道你的情绪。”
周小纵甩着肩膀躲开了。
“你可以觉得他好看，但是不能跟我抢，否则枪决。”杨屿在他后脑勺上猛弹一下，快要给小孩儿的脑袋弹出包来了，再跟随戚洲踏上了台阶。

臭小孩儿，心眼儿还挺多，成天杀了这个、杀了那个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杨屿收回精神丝和戚洲一起站在房门口，他敲了敲：“廉城？”
屋子里面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啊。

“怎么办？”戚洲也敲了敲门，“廉城？你没事吧？我……我可以进去看看你吗？”
还是没动静。

两个S级向导同时犯了难，他们的等级比廉城高，按理说只要伸出一根精神丝就能察觉到廉城的情绪，可是这会儿谁都不敢。
能体察情绪并不是什么天赋礼物，有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这是诅咒。

诅咒了一批人永远要活在无休无止的情绪高压当中，不得不躲进哨兵精神图景里去，惩罚他们总是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接受所有的碎片直到承受不住。现在同样，他们都体验过失去的痛苦，也怕再一次品尝到廉城的绝望。
“廉城，你可以不出来，但是最起码让我们知道你没事。”戚洲着急了，“魏苍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无论是哪支队伍偷袭了他们，我都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我没事……”这回，室内终于有了声音。

听到廉城的声音他们才放心，杨屿将情绪憋住：“廉城，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请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室内，廉城躺在床上，正在忍受向导的结合热。

他不是不想开门，而是实在没有力气。绑定后的向导需要哨兵安抚，不仅仅是身体，他们在心理上更需要伴侣。失去了安全感，结合热当中的向导会感受到恐慌，焦虑，无力，而失去了向导的安抚，绑定后的哨兵则更加暴躁，易怒。
他易怒的哨兵不在，他只能独自忍受这份精神上的空虚。廉城深喘着大气，重新抱住了魏苍的外套。

劝好廉城，戚洲又看向父亲的房间。
父亲和秦清叔叔都活着，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消息，再看那扇门他也不觉得难过了，甚至想要赶紧和家人团聚。

“你干什么去？”杨屿拉住了戚洲。
“我想去父亲的房间看看，随便看看。”戚洲说。
“别去了，你陪我回屋休息一下。”杨屿放出玫瑰，雪白的玫瑰终于有机会独占戚洲，绕着戚洲不停转圈。他不敢再让戚洲去看了，万一翻出些什么不该看的衣服……
那可就不好了。

手术时间订在两周之后，而这两周里戚洲的任务就是养精蓄锐，毕竟心脏上面的手术非常耗费精力。而基地也出了一件大事，迟澍终于派人去搜捕周允了。
他派出去的人，竟然是尹生。

“为什么是他啊？”装甲车驶向白沐川的私人诊所，可是车上还坐着迟澍，戚洲充满好奇，“那就是一个B级哨兵！上次我和杨屿在走廊吵架，刚好看见他。”
迟澍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小哨兵并没有生自己的气。
他又背地里安排小哨兵来找自己，可是却让尹生换上了10年前的旧款军装，他很听话，穿上了，可是当他穿好的一刹那，迟澍再也没控制住，头脑当中一片混乱。他知道那是尹生，可是却把他当成了尹胜。

对那个人，他充满愧疚。
真正的尹胜在高塔里，自己却认错了人，他只是太想见见那个不惹事的小哨兵，可是却搞砸了一切。
尹生说，想要加入自己的护卫队，自己却给他下命令，如果他能将周允抓回来，就同意。然后那个小哨兵就傻乎乎地带着队出发了，他离开基地那天，迟澍又没忍住。

还是去见他了，又怕尹生生自己的气。结果没有，他捧着自己的脸说，等着他回来。
迟澍现在就脸红了，他太久没听到过这种话，没等过一个人。

“他很弱啊，他肯定会死在沙漠里。”而这些戚洲并不知情。
“不会的。”迟澍连连摇头，“我给了他最强悍的小队。”
“你该不会把自己的贴身护卫队给他带走了吧？”戚洲吓一跳。
迟澍又不说话了，是的，他派护卫队去保护尹生，一个B级哨兵太容易死掉。

“不说我了，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去找白沐川？”迟澍反问。
“我……我脊椎疼。”戚洲撒了个谎，不敢说他们的计划，“你一会儿干什么去？要不要杨屿陪着你？”
杨屿正在旁边看《古诗词速成》，补充文学方面的知识。
“不用，我要去高塔里……见一个人。”迟澍摇了摇头，今天是他和尹胜见面的日子。

去高塔里见一个人，不会是赵灰吧？戚洲猜不透，但迟澍确实总往高塔跑，也不知道谁让他那么割舍不下。到了白沐川的诊所，他和杨屿先下车，然后装甲车掉头往高塔开，戚洲进入了诊所的内部。
“没有人跟踪吧？”白沐川等候多时。
“没有。”杨屿说，“主要是戚洲确实定期调试脊椎，来你这里不会被怀疑。”

“好，我这边准备好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1个小时就能搞定，但是戚洲接下来会身体虚弱一阵。”白沐川看向戚洲，“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戚洲深呼吸几次，“但是……胸口的伤口能不能切个漂亮的小花花啊？最好以后留疤也是一朵小花花，这样脱了衣服比较漂亮，我不想让杨屿觉得我丑丑的……”
“不是，我什么时候觉得你丑丑的了？”杨屿相信自己肯定没说过，所以表情臭臭的。

白沐川不想听这些，没给他俩再沟通的机会，拉着戚洲的手朝手术间走去。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手术，不管对他还是对戚洲都是一场挑战。等到手术室的灯光亮起，杨屿再也坐不住，他需要去别的地方抽根烟。
戚洲做过太多次手术了，他恨透了等在手术室门外的感受。

于是他将三分之二的护卫队留下，剩余的人跟着自己到了点数交易所，戚洲以前想要手表，现在他拥有两块手表了，杨屿想给他换一点别的。
想给他换一个……基地当中非常少见的。
戒指。

戚斯年有一枚戒指，看上去像是一枚粗糙的手工打磨金属圈，可能是秦清亲手打造。他也想给戚洲弄一个，虽然戚洲在基地里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戴上它。
他们的感情就像不能见人的齿轮，只能藏在金属下面。

仍旧是走向导通道，杨屿好久没来这里了，拐了两个弯之后，他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你怎么才来？”罗胜终于等到了杨屿。

“舅舅？”杨屿想过自己可能会碰上他，但不敢相信真碰上了，“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身体不如以前了，都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旧伤。”罗胜的腰没有10年前那么硬挺，微微佝偻，“你来这里是干什么？”

“我……”杨屿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我来换补给品。”
“你现在可是基地的大向导，千万别让自己受苦。”罗胜话锋一转，“戚洲呢？”

杨屿就怕他问这个。“他在别的地方。”
“他怎么还活着？为什么就是杀不了他？”罗胜眼神里有稍纵即逝的光，那光叫作仇恨，“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下手？”
“我……”杨屿垂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下手？怎么下手？在戚洲明媚笑着的时候开枪？还是在他睡在自己旁边时捅一刀？
怎么可能下手……

“舅舅。”半晌，杨屿才抬起头，“能不能放过戚洲？别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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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迟澍和尹生的那三个片段分别详细写于《哨兵不乖》的第111章、第112章和第114章，迟澍已经动心了。
杨屿：疯狂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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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小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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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胜听完就愣住了。

杨屿在舅舅面前真像个小孩儿, 还是回到了过去的小孩儿。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忽然接到通知要去另外一个基地, 和带领父母打仗的向导一起生活。害死自己父母的人, 即将成为养育自己的人。
他和罗胜一样恨。

“你说什么呢！”罗胜惊醒一般, “你再说一遍！”
杨屿仿佛如梦初醒。“别动戚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句话的，但是说完之后心里有一种利落的解脱。随即而来的是罗胜的一巴掌, 手还没到眼前，掌风已经扑面。杨屿没躲，他没脸躲开, 这是他该受着的。
因为他背叛了亲人, 忘记了来之前舅舅的嘱托。
你要记住是谁害死了你爸妈。
是戚斯年。

“混账！”罗胜一口大喘气, “你忘了是谁害死了你爸妈吗？如果不是戚斯年带他们出去打仗, 现在咱们一家子还好好地活着呢！你爸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可是你竟然不为他们报仇！居然……”
杨屿铁了心地站稳，下颚骨上一片红。

“你居然想要放过仇人的儿子！”罗胜怒不可遏, 双目赤红，“你忘了你爸妈是怎么死的了！”
“没有。”杨屿说，“我从来没忘过, 没有一天忘记过。”
“说！”罗胜嘴唇颤抖，“他们是怎么死的！”

杨屿闭上眼睛, 耳朵里不断重复的是战斗结束时的通讯。惨叫，烈火，炸裂, 断肢……鲜血的气味仿佛涌入鼻腔, 扎进了眼球的正后方。
“说！”罗胜连拳头都颤抖了。

“是被活活烧死的。”杨屿落下泪来。
“谁带他们去打仗的！”罗胜问。
“是戚斯年。”杨屿回答。
“那谁是你的仇人！”罗胜问。
“是……”杨屿干涸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是……”

“是戚斯年！”罗胜抓住了杨屿的领口, “他说会带他们回来，可是最后他说了什么！他对哨兵说任务结束，已经无法进行救援，通讯即将挂断，不再重复！他断了他们的生路，我从小疼爱的亲生妹妹和妹夫都没了！凭什么他儿子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
“可是……”杨屿被晃得站不住脚，面对一个有伤的中年B级哨兵，他完全打不过，但是他也不可能用精神丝去伤害舅舅。

两个人都乱了套，杨屿不敢面对他。
“可是，这不是戚斯年的错。”可是最后杨屿还是说了出来。
罗胜顿时松开了手，像不认识他。

杨屿也松开了手，松开了被他牢牢抓在掌心里的仇恨，十几年的仇恨。
“你在说什么？”罗胜喃喃自语，“你疯了吧？你真成了戚斯年的养子？”
“我从来就不是他的养子。”杨屿回答，戚洲现在什么样？肯定是躺在手术台上，任由冰冷的器械割开身体，任由手术刀撑开心脏和肌肉。可是他的身体也像被割断了。

“这不是他的错。”杨屿的心快要停跳，“我现在也是向导，我也没法违抗最上层的命令。我也曾经带着哨兵出去却带不回他们，我也杀了人。”
罗胜站在原地，冲着杨屿的方向摇了摇头。

“如果戚斯年有罪，我的罪，一点都不比他少。”杨屿缓缓地抬起眼皮，他想起了很多人，那些自己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哨兵，而他们最后只能变成一个又一个冰冷的编号。战争到底为了谁？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还是别人？
他又想起了周小纵。

多可笑啊，多讽刺啊。
周小纵长大后要杀了自己，因为救援队要去接自己和戚洲，所以将战火蔓延到了停战区。他把周小纵带回来，也不知道是要救谁，其实是想救救当年的自己，那个满心仇恨差点杀了戚洲的自己。
“我也是他们的仇人，如果将来他们要杀我，我无话可说。”杨屿点了点头，确实是。

“你疯了。”罗胜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知该说什么。
“是，我疯了，所以……你们能不能别动戚洲？”杨屿擦掉眼尾的那滴眼泪，“舅舅，戚斯年已经死了，这个仇不应该算在戚洲头上。如果你们再动他……我不希望有一天咱们站在对立面。”
“你疯了……”罗胜继续往后退去，再快速转过身，朝着下一个拐角走去。

白沐川的手术室里，一切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白色的手术灯打在手术台上，主刀医生的手套上沾满了鲜血。医生鸟停在心脏内窥仪器的最上端，不发出一点声音。

“刀。”白沐川的手伸向旁边。
一把全新的尖锐的手术刀递到他手里，他屏住呼吸。

戚洲趴在面前，裸.露着背肌和金属的脊椎。最后一颗是安装脊椎时从后背放进去的，戚桦熟知这种套路，详细地告知白沐川。白沐川的眼白里全是红血丝，随着眨眼，那些红色的血丝可能也会跟着颤抖。
戚洲的表情他看不见，有布帘隔断。但是他能猜到是什么样，呼吸管和呼吸罩同时保护着麻醉的人。

滴，滴，滴……仪器中的声音始终没听，声音平稳又有规律。
可是那颗心脏跳动的背后却牵扯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体外生命系统准备。”最后一步了，白沐川偏过头，让副手帮他擦了擦汗水。
一颗黑色的六边形微型炸.弹已经在眼前，就躲在戚洲的心脏后方，如同一只吸食血液的寄生虫。

4个副手同时屏住了呼吸，如果这一步出了错，那整个医疗所就会被炸上穹顶。黑色的线路已经准备完毕，白沐川用镊子捏住六边形探出的接线，犹如捏住了死神的两只手。

“准备完毕。”副手说。
白沐川开始倒数，戚洲的心跳声已经冲进了他的太阳穴。他咬着牙根，在心里默默估算心跳频率，他只有一次机会。
3，2，1，就现在。

趁着两次心跳的空档，抽出两根接线的末梢，半秒内和体外生命系统链接。系统立刻开始工作，模仿人工心跳的信号进入炸.弹。
明明性命攸关，可是白沐川鼻腔发酸，如果没有恩师的指导那整个基地也没有人能够做这个手术。

信号识别成功，最后一颗被取了出来。它将体外机械的假心跳当成了人类的心跳，于是持续安静，蛰伏，等待着信号中断的那一刻。
“缝合。”白怒川将循环器放在托盘里，往后退了一步，创口并不大，并没有开胸，但是触目惊心。

等到杨屿回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
“白沐川呢？”杨屿着急地问，“戚洲怎么样？”

“还在麻醉当中，没醒，白医生在楼上的书房休息，一会儿就下来。”副手回答。
“谢谢。”杨屿先奔向病房，他很不喜欢病房，来过太多次总觉得冷冰冰的，没有生气。果然，手术前还活蹦乱跳的戚洲躺在床上睡着，两个副手在照顾他。
七七蜷在床尾，也睡着。

昏迷的时候管不住精神体，七七又掉出来了。玫瑰先杨屿一步跑到床边，熟练地跳上去，将它心爱的小鸟保护好。
七七好像又长大了些，玫瑰舔舐着它的羽毛，如数家珍。

“手术很成功，现在就是等麻醉褪掉。”副手告诉杨屿，“应该很快，有些伤员在手术结束时就醒了。”
“谢谢。”杨屿和副手点头道谢。两个副手都是白沐川的学生，自然了解一些事，所以悄悄地离开了，将病房交给了杨屿。

杨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从被子里摸出了戚洲的左手。
有点凉，杨屿呵了一口气，试图要将那只手搓热。忽然，他发现戚洲的右手无名指上卷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张纸条。

他将纸条取下，轻轻地展开，里头是戚洲狗爬似的字体。
杨屿先笑了，戚洲写字好难看，丑丑的。

“不许笑我字难看，如果我死了，不要替我报仇，离开这里”。

杨屿又笑了，无奈地收好纸卷。
纸卷上全是消毒水味道，恐怕是戚洲进手术室之前写的。

杨屿没等在手术室外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手术出现意外，发生了爆.炸，自己必须活下去。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自己必须要让人血债血偿才行。然而这一切戚洲都猜到了。

杨屿笑了又笑，自己真是笨蛋，戚洲可是向导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呢。只是将纸条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也是够他想的，白沐川都没有发现。
思虑还挺周全，但是戚洲还是想错了，如果他出事，自己怎么可能一走了之，离开这里？
这个仇，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一定会追杀到天涯海角，追杀到南北两极。

手指头动了动，在杨屿的掌心里动了动。
“戚洲？”杨屿赶忙看向床上。人还没醒呢，眼睛还紧紧闭着。
看来麻药的药劲儿还是没有褪掉……杨屿又坐了回来，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枚银色戒指，轻轻地放在了戚洲的手心了。

高塔内部，迟澍又一次进入了那间房间。随着灯光变昏暗，全息影像再次出现，仿佛触手可及。
“你来了。”尹胜的声音永远那么年轻。

“我来了。”迟澍最近总是睡不好，好像有两个人在不断拉扯自己，“最近外面很不太平，联盟军的火力很猛。”
“是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但是我相信你永远可以战胜他们。”尹胜笑着张开怀抱，“迟澍，你永远是基地的骄傲。”

基地的骄傲？迟澍迟缓地走过去，拥抱着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如果你成了基地的骄傲，那我受的苦就不算苦了。”尹胜又说，“听说周允私自外逃了？”
迟澍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追回来，这种人可能会是基地的隐患。”尹胜笑着说。

迟澍又点了点头，忽然他很想联系那个傻乎乎的小哨兵。他的拥抱是实在的。
“尹胜，有件事……我还想问问你。”迟澍抬起头，“基地要我结婚，要我嫁给一个男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你……你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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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洲：我的字最漂亮！
由于特殊原因，《把根留住》文案提前开了。太监重生到现代高四复读生，求收藏！
文案：
篡位失败的二皇子和心腹大太监搞事情失败了，砍头之后双双穿越到现代高四复读班。
别人落地成盒，祸国殃民的大太监宋烟尽穿越后落地生根，身子健全了。
同时跟着穿越过来的狠辣二皇子顾兮尘看了一眼同学正在领营养餐：烟尽，给孤传膳。
宋烟尽在同桌座位上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坐下：哇塞，我有这个了……
次日，顾兮尘一脸阴沉：烟尽，搞事么？推翻班主任制度怎么样？
刚刚体验了新器官的宋烟尽一脸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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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抱着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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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醒来时, 只觉得周围好凉。又是这个凉丝丝的感觉，让全身起鸡皮疙瘩，可是他并不觉得陌生。
从第一次受伤开始, 麻醉苏醒就陪伴着他一路长大, 麻醉后就是会这样, 不用怕，一会儿就好。他慢慢地呼吸, 小心翼翼睁开沉重的眼皮，还没完全清醒前先小小开心了一下子。
耶，没有炸, 自己活着。

自己活着就等于白沐川医生也活着, 诊所里的人都活着呢。这可太好了, 陈妙西一定想不到她给自己安装的束缚全部解除,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自己。
他自由了，如果有机会甚至可以和杨屿偷偷溜走，带着他们的护卫队, 大家一起走。再也不打仗了，自己带着他们去找爸爸、爷爷和秦清叔叔，以后就生活在地下工事里。

可是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几秒, 戚洲又无奈地笑了。自我欺骗，只要战争不结束, 地球上永远不会有平静的日子。
床旁边有一个人睡着了，杨屿趴在边上，侧脸压着自己的一只手。

“杨屿……”戚洲费力地动动手指。
杨屿睡着没一会儿, 睡得不算太沉, 听到戚洲的声音时就醒过来了。他揉揉眼睛，军帽掉在旁边, 顶着一头不算太柔软的黑发：“你醒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等一下，我去叫白沐川……”
“不着急。”戚洲看到他按铃了，撅着嘴，“我想和你单独说话，啊，疼，我不行了，你快和我说话。”

“说什么？说你给我留字条的事？”杨屿将字条展开，“戚洲，你脑袋究竟是有什么问题？”
“我害怕啊。”戚洲迷迷糊糊地说，“万一呢……这个手术……其实是有风险的，对吧？我都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每个人都瞒着我。”
麻醉劲儿还没全褪，戚洲确实捋不清楚思路：“咦，刚刚你抬起头那一瞬间，好帅。”

杨屿气得牙根直痒痒。“就那一瞬间帅？你没事留什么字条？胡言乱语。”
“现在生气这一瞬间，也帅，但是……为什么呢？”戚洲胡言乱语着，“我害怕啊，其实这个手术是有风险的，对吧……对了，你怎么发现字条了？我其实写完之后也后悔了，如果要是炸了，我写遗言也没用啊……”

“胡言乱语！”杨屿恨不得将他拎起来摇晃。
“那你看到了，就不算遗言了……哎呦，我后背好疼。”戚洲不想动，“杨屿，你帮我看看，胸口缝针的地方到底好不好看啊……不漂亮的话我可要找白沐川闹了……”
“好看好看，特别好看。”杨屿知道他这是全身还麻着，所以也没法和他真的争论，“伤口在后背，而且很小，不用太担心。”

“哦，在后背啊……”戚洲动了动手指，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僵硬。
他的头还抬不起来，脖子一动后背就疼，只能将眼神往下瞄。等到瞄到了胳膊的知觉才恢复，再抬起来一看。

“这什么啊？”戚洲看着那枚戒指，眨了眨眼睛，陌生又熟悉。如果自己没记错，爸爸的手上也有一个呢。
“我现在是麻醉呢，还是清醒呢？”他又赶紧看杨屿。

杨屿倒是不好意思了，明明刚才那枚戒指是自己给戚洲的无名指套上去的。“哦，你猜？”
“我不知道……”戚洲攥了下拳头，还真是一枚戒指，“这是谁给我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杨屿低着头说，“你又没有别的男人。”

“万一有别人呢……”戚洲继续胡言乱语，“任飞尘啊，狄英啊，他们都是哨兵，说不定早就偷偷暗恋我了……”
“明天就把他们踢到别人队里。”杨屿抬起头。
“那就是葛险叔叔给我的。”戚洲说。
“明天就把葛险踢回沙漠。”杨屿说。

戚洲将戒指拿下来，看了又看。只是一个简单的银圈，但是上面有菱形的花纹。“你给我的？”
“废话。”杨屿假装无意地看向床尾。七七也醒了，正仰着肚皮任由玫瑰舔舐。

“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戚洲明知故问。
“给你就给你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杨屿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别给弄丢了。”
刚才还把戒指拿下来看，现在戚洲赶紧给自己戴上了。“好，你早就该给我了，我9岁那年你就该给我，然后我们长大结婚……不过……”

说着说着，戚洲也停下来了，但是并不是麻醉产生的虚弱，而是他看出了异样。
“你……不高兴？”戚洲最了解这个人，他一举一动都能被自己分析出来。精神丝忍着疼也要朝他伸去，察觉到了冰冷的失落。

“没事，只是有点累。”杨屿握住戚洲的手，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舅舅的问题。一边是唯一的亲人，一边是戚洲。
“哦……那我抱抱你吧。”戚洲虚弱地伸出手来，“不过你别太使劲，我后背疼。”

杨屿看向戚洲，无奈一笑，刚刚从手术中苏醒的人竟然还想抱抱。自己和秦清不一样，秦清从小就爱慕戚斯年，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关系，长大之后一个是哨兵，一个是向导，哪怕他们关系再亲密也会被理解为长官和护卫队队长的交流。
可是自己却复杂太多。

小时候，戚洲是仇人的儿子，自己不能对他太好，可是又忍不住。长大了，两个人都是向导，太过亲密就是叛变，高塔不会饶了他们。
他们的感情永远藏在金属的阴影里，藏在高塔制定的法规之下。可是钢铁和规则无法压抑人类的情感，因为他们是人，不是战争机器。

在白沐川的医疗所里，杨屿不想再管那么多。他起身抱住刚刚苏醒的戚洲，手指不敢用力，手臂不敢用力，只是轻轻一个接触，两个人的眉心互抵。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离得近了，戚洲看到杨屿的下巴一片红。
杨屿笑着点了点头，在戚洲的身边汲取能量：“是啊。”
“没事，等我好了就去杀了他们。”戚洲将脸埋在杨屿的怀里，天啊，杨屿竟然给自己戴上戒指，真想马上让家里人看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护你。”

白沐川站在病房的门口，肩膀上落着他的医生鸟。他将这短暂的温存时间留给了他们，没有进去打扰。

迟澍这两天总是精神恍惚，从高塔回来之后就睡不好了。他很想再次做梦，去梦里见见尹胜，好问问他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就同意自己结婚？
可是好奇怪，以前一睡觉就能梦见的人现在梦不见了。
迟澍不得不用大片时间去独自面对清醒。

“报告长官。”副队长在门外说，“编号87102B回来了。”
迟澍放下文件：“让他进来。”

尹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连续不断的工作让他瘦了不少。明明房间里是自己想见的人，可是他却不立刻过去。
迟澍也没有叫他，因为他知道小哨兵在生气。

上次他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无意间看到了那张结婚通知书。自己没有给他想要的答复，他就能气得转身就走。
这脾气……让人头疼。

“过来吧。”迟澍仍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还是那个第一向导。
“不过去。”尹生还站在门口，但是放出了精神体。

雷欧也很累了，劝说周允返回基地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但是尹生又不愿意大动干戈，不想有开枪伤亡。他不停地奔波于沙漠和基地的两点一线当中，精神体跟着一起变瘦。
“小狮子，过来。”迟澍朝雷欧招了招手。

主人没过去，可是精神体架不住迟澍的召唤，先一步跑了过去。雷欧刚刚长大，鬃毛还没有成熟的雄狮那么茂密，巨大的厚爪搭在迟澍的膝盖上就不愿意拿下去。
猫科动物的舌头带刺，舔着迟澍的手心，痒痒的。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迟澍抱了下雷欧，心疼不已。
雷欧点了点头，将巨大的脑袋放在迟澍的大腿上反复摩擦。迟澍揉了揉它的鼻子，放出了雪团，姿态轻巧又优雅的雪豹立刻跳上了床。
雷欧不敢上床，只是把脑袋搭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它。
雪团将脸凑过来，两个猫科动物的湿漉漉鼻头碰在一起。

“你过来。”迟澍对尹生说。
尹生这才开始挪步，上一次来这里汇报工作，他将迟澍的茶包全部换掉了，可是那张结婚通知书太让人刺心。“为什么，您为什么要同意？”
迟澍站了起来，看向窗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尹胜说，基地需要自己去结婚。

“您是第一向导，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么？”一旦走过来，尹生便再也控制不住情感，他站在迟澍的身后，控制着想要拥抱的本能，“长官，您……”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迟澍吸了吸鼻子。
“我不希望您同意。”尹生也吸了吸鼻子。

窗外还是黄沙，今天天气状况很好，能见度很高，所以目之所及还能看见风滚草。迟澍原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是听到那声吸鼻子的声音又傻了眼。
等到他转过身的时候，尹生的眼泪已经滑落眼眶。

“你哭什么？”迟澍哭笑不得。
“替您感到伤心和难过。”尹生维持着一个立正的姿势，这些年，迟澍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所以才会沉迷在致幻剂的世界里，可是他不知道高塔如何给他洗脑，竟然让这个人甘心同意。
“替我……哭？”迟澍摸了下他的脸，还有那颗眼泪。

“是。”尹生又抽了下鼻子，“如果您喜欢那个人，我一定会祝福您，但是如果您不喜欢他，我实在是无法同意。”
“为什么？”迟澍又摸了他第二颗眼泪，是热的。
“因为我希望您能够开心。”尹生说。

开心？仅仅是开心就够了？迟澍垂下眼眸：“那我给你一个命令。”
“只要是您的命令，我全部遵从。”尹生站直了腰杆，“如果您选择拒绝结婚，我愿意为了您死战。”
“抱抱我。”迟澍说。

尹生傻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他。
“抱我一下。”迟澍再次重复，“要紧紧的，用力的，绝对不放手的那种，如果你要哭，就抱着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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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任飞尘、狄英、葛险：？？？
今天《不许顶嘴》abo破镜重圆开文啦，掉落三章！欢迎大家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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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我走好看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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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生的泪珠还挂在眼角：“您说……您说什么？”
迟澍却闭上嘴, 不愿再开口。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何为感情流露，更不知如何感情流露。他无比羡慕戚洲, 戚洲从小就懂了那份眷恋, 拥有了杨屿的温柔。尽管那份温柔里也掺杂了些许的不安分, 可杨屿的目光总是随他而动，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样温柔的眼神和手, 他也想拥有。

他曾经在戚洲和自己聊天时偷偷探出精神丝，从戚洲的愉悦里汲取这类情感的养分。戚洲的快乐被他感受到了，可是又没有完全感受到, 这不是望梅止渴, 而是饮鸩止渴。
他越想要, 就越得不到。
现在说出那句“抱抱我”, 已经用光了他的勇气。

“没什么。”迟澍摇了摇头，或许一切都是自己瞎想。等待太久的事酝酿成灾，这不一定属于自己。
“您刚才说……抱抱您？”尹生擦了一把眼泪, 现在反应过来了。
“对，没错，我说了, 我下达了命令。”迟澍瞬间换了脸色，重新戴上了他高傲的面具, 征战沙场这些年他已经不再是18岁的自己，破碎和重组同时发生在他的身体上，折磨着他的每一天, 让金属假肢不断产生幻肢疼痛。

“现在我再说一遍, 抱抱我，否则我就开枪了。”迟澍又一次将枪口对准了尹生, 不小心露出自己不善于示弱的那一面。他宁愿让尹生屈服于命令而拥抱自己，而不愿意让他感受自己的真情。
枪口对准了尹生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搞砸了，可是却不知道搞好的标准是什么。
自己又搞砸了，迟澍的眼神强硬，可是嘴角下垂着。

尹生一低头就能看到那支枪，擦得锃亮。这个人的枪和他本人一样精致，但是易碎。
“您大可不必这样。”尹生的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掉下来，虎口压在枪口上，将这个武器顺到了自己手里。枪放在书桌上，迟澍一动不动，尹生叹了一口气，将他看得明明白白。

下一秒，迟澍被拥入怀中，被真实地抱住了。
拥有实体感的手臂和拥有热度的胸怀，迟澍吓得瞪大了眼睛，原来这就是哨兵的身体。他站得笔直却无比僵硬，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等到这口气呼出来又不知道下一口气什么时候吸进去，他完全傻了，带领哨兵作战的运筹帷幄丝毫不现，只留下了一具青涩的身体。
不知道如何反应，更不知道该取悦还是索取。

“这样抱可以么？长官？”尹生还哭着，“我真的不想让您去结婚，您又不认识那个人。我不想您嫁给他。”
迟澍说不清这一刻的僵硬是被他哭的还是被他抱的。“你……哭这么久，不累吗？”
“一想起来就掉眼泪，心里很难受。”尹生也没办法，喜欢的人要去联姻，对方还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男人，年龄足足可以当迟澍的祖父，“您真的想结婚么？”

迟澍的身体还是很僵硬，几秒后才学会软化。他没有亲密地拥抱过哨兵，尹生算是第一个。
两只手缓缓抬起来，勾住了他的后背，迟澍甚至不自觉地笑了笑，原来小哨兵的肩膀这么宽啊，比看起来还结实。

“只要您说您不同意结婚，我一定会保护您到最后一刻，我拼了。”尹生又吸了吸鼻子。
迟澍还在抚摸他的身体，没摸过，双手来到他的胸前。“你……你能不能摸摸我的头发？”
尹生正抱着人不愿松手，忽然又是一愣。

但是这一次他马上反应过来，不再给迟澍恼羞成怒的机会。第一向导的白色军帽被他轻而易举地摘下来，放在桌上，手掌在那头乌黑长发上顺了一把，发丝绕着他的指尖。
一个B级哨兵，说要为了自己拼了……迟澍享受似的，闭上了眼睛。怪不得戚洲会喜欢杨屿的抚摸。
床上的雪豹也同样闭着眼睛，享受着雄狮帮它舔耳朵的服务。

“长官……”尹生红着眼睛，小声叫他，“您真的要去结婚么？”
迟澍还闭着眼睛，这一次，他终于用摇头来回应，也有一点害怕，明明只是说出内心的想法，可是这是他第一次违背最上层的命令。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见惯了生死离别也贪恋这一刻的缱绻。精神丝不知不觉就缠了尹生满身，恨不得将两个人裹成茧。

“小哨兵。”他等到了自己要的温柔，那双手，那双眼睛，“你真好。”
尹生的右手大胆地来到了迟澍的脑后，抚摸着他头上的黑发。这是基地第一向导，强大的精神力足以碾压任何哨兵，尹生已经感受到了，也等待着精神丝进入自己的皮肤浅层。当他听到迟澍的心声时便不哭了，抚摸那头长发的同时也抚摸着迟澍单薄的肩胛。

等到戚洲恢复手术前的身体状况，已经过去了5天。

“任飞尘，你看。”戚洲第10000次将任飞尘拉到身前，“你看，你猜这是什么？”
任飞尘黑着脸，第10000次回答：“是戒指。”
“对啊，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戚洲心满意足，显摆完又去寻找下一个，一把抓住了狄英，“狄英，你猜这是什么？”

狄英比任飞尘更无奈。“是戒指。”
“没错，这是一枚戒指，还是杨屿给我的。”戚洲再一次感到心满意足，刚好葛险从安全门出来，他又走了过去，“葛险叔叔，你……”
“是戒指。”葛险先一步说。

被人抢答了，戚洲怪不好意思的。“大家都知道了啊……杨屿给了我一个戒指。”
“戚戚，虽然我不反对你们的感情，但是这是机密，以后不要到处显摆。”葛险不得不提醒他，“更何况，你是向导，你其实更适合找一个强悍的哨兵……”
“可是杨屿很好看耶。”戚洲打断了他的话。

杨屿一边打领带结一边走下台阶，身后跟着那个随时准备杀人的周小纵。“你们保护戚洲，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干什么？”戚洲问。
周小纵一看到戚洲立刻快走两步，准备到茶几上拿苹果来削。

“我出去取一样重要的东西，取完回来陪你吃饭。”杨屿将戚洲拉到沙发上，“你现在还是尽量多休息。周小纵，你多准备几个苹果。”
“可是我已经好了啊，我和你一起去。”戚洲又站了起来。
周小纵也说：“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来这里好久了，可是却没出去过。”

“当然不行。”杨屿先将戚洲按回去。
“凭什么啊……”周小纵率先不服气，“凭什么你能出去，我不能？”
“因为我是走好看路线的向导。”杨屿转过身说。
“你……”周小纵哑口无言，“长大之后我要杀了你。”
“加油。”杨屿轻蔑地笑了。

再一次离开戚家，杨屿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戚洲身体里的6颗炸.弹已经全部取出，现在他是安全的，陈妙西也没有再能威胁他们的资本。而那颗炸.弹被白沐川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只是它仍旧具有爆.炸威力。
最近中心区域还算太平，可是边缘地带已经吹起了一阵风，人心浮动。
在B级哨兵和普通人当中流传着一句话，向导好像不能伤害未觉醒者。

边缘地带几乎没有向导，他们无从查证，而高塔也派人去镇压这种“流言”，一时间抓了不少人。再散布的话就要大批枪决了。
装甲车停在点数交易所门外，杨屿心情不错，送给戚洲的戒指原本只有一枚，可是他又订了第二枚，这样两个人就有一对儿了，今天正是取戒指的时间。向导等候室没有多少人，他的等级又高，随到随取。
红色的天鹅绒小盒子，一只手就可以抓过来，杨屿打开它，戒指上有菱形的花纹。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的未婚夫。”陈妙西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杨屿立刻将盒子收好，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见着我就没有好脸色了？”陈妙西从他身后绕过来，“咱们的婚约，你别告诉我你给忘了。”

杨屿暂时没说话，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研究你的情感模式了，研究你为什么不喜欢哨兵，不喜欢女人。”陈妙西笑了笑，“刚才拿的是戒指吗？”
“和你无关。”杨屿冷冷地说。

“我希望那枚戒指是给我的，杨屿，你最好面对现实，你和我是注定要在一起，供我研究。”陈妙西说不上多喜欢他，只是想要那一份能豁出命去的感情，还有些不服输，所以才愿意和戚洲抢人，“你别忘了，戚洲的命还在我手里。”
“你说完了么？婚约的事……”
“对了，我想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如果你不看的话，说不定会后悔一生。”陈妙西又打断他的话，“你不希望今天高层就下令让你我完婚吧？”

杨屿将目光移向别处，陈妙西又没注射向导素，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本能的诱惑。可是目前他还没有和高层撕破脸的实力。
“别跟我耍花招。”杨屿忍住，不将精神丝伸出去探究。

再一次进入高塔的研究楼层，杨屿一阵反胃。戚洲已经全部告诉他了，这里就是研究人员拿迟澍做实验的地方。而赵灰的实验室里还有更多的秘密。
“戚洲有没有告诉你……”陈妙西带着他进入研究室，“迟澍做过一个手术。”
“说了。”杨屿站在手术室外，他面向一扇玻璃，却看不清楚玻璃另外一侧发生什么。

“迟澍已经不行了，他的生殖细胞全部死掉了，没有一颗能用的，真没用。”陈妙西说，“现在我再问你一次，能不能接受我们的婚约？”
“不能。”杨屿出尔反尔了。
“我就猜到你要反悔，但是，现在没有反悔的机会。”陈妙西笑了笑，按下一枚红色的按钮。那扇黑色的玻璃立刻变成了透明的，将手术室里的情景清晰展现。

杨屿不明所以，手术室里面只有一个类似玻璃箱的装置。
“迟澍不行了，但是我没想到戚洲还可以。”陈妙西敲了敲玻璃，“最起码我们拥有了一个S级向导的后代。”
杨屿迅速地转过头，恨不得一秒掏枪。“你说什么？”

“我说，那保温箱里面是戚洲的孩子，我亲手制造出来的。”陈妙西靠着玻璃看向杨屿，欣赏着杨屿的崩溃，“给戚洲安装脊椎那天，我偷偷取走了他的生殖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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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保持颜值才是爱情的关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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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矛盾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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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谎！”杨屿瞬间举起了枪。
陈妙西却不以为然：“开枪啊, 你试试。”
“你一定在说谎！”杨屿忍不住想要扣动扳机，杀了她。

身为向导，杨屿已经学够了控制情绪那一套, 可是眼下所有的技巧都成了摆设。不仅枪伸过去了, 精神丝也牢牢地抵在陈妙西的后脑勺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你开枪啊, 开了枪，戚洲的孩子就没了。”陈妙西算准了一切, “杨屿，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惹我不高兴, 我不高兴, 你也别想高兴。”
杨屿看向窗的另外一侧, 原来那个玻璃箱是保温箱, 里面躺着睡觉的孩子……

“你骗我。”但他还是不肯相信，“你随随便便找了个孩子，这是一个圈套。”
“随你, 你爱信不信。”陈妙西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投影仪，一张一张照片展示着这个手术的全过程, “这是生殖细胞融合的那一天，这个是孩子的胚胎造影……”
“你闭嘴！”杨屿打断了他, 狠狠地闭上眼睛。

太狠毒了，这一招真是太狠毒了，当初高塔用戚洲来要挟戚斯年, 现在他们打算用同样的办法要挟戚洲。炸.弹根本管不住戚洲, 因为戚洲不怕死，说不定哪天就鱼死网破。可是如果有了孩子……
就算戚洲不在意, 自己不可能不在意。

“这不是戚洲的。”杨屿再一次否定。
“我还是那句话，你爱信不信，但是孩子的命就在你手里。”陈妙西坐下了，“我确实不喜欢戚洲，因为他的爷爷曾经将我父亲除名，如果不是我父亲的研究有了成果，我们被接入高塔，现在在基地边缘没饭吃的可怜虫就是我们。戚桦和我父亲的仇是没法报了，可是现在……”
“你想干什么？”杨屿注视着她一举一动。

“我可以杀死戚洲的孩子。你我之间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我只是想让你听话。”陈妙西笑了，“戚洲没见过这个孩子，肯定不会对他有感情。但是你不一样，你在乎戚洲，就不可能不在乎他的孩子。你考虑清楚。”
这一切都让陈妙西说中，戚洲可能狠心不在意，杨屿办不到。
枪口朝下坠落。

当天晚上，戚洲没等来杨屿回家吃晚饭，他错过了饭点才回来，脸色也不好。戚洲询问了很多次，杨屿也只是抱着他摇头不语。
几天之后，杨屿和陈妙西的婚讯开始传开了。

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人是迟澍，但是他现在还没工夫去管，因为周允被押送回来了。
当初是自己放他走的，可是又是自己派人抓他回来，他的命运就如同迟澍自己，自由只有一会儿，根本逃不了太远。

现在周允跟在他身后，手腕带着手铐。“听说你又打胜仗了？”
胜仗，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一把利刃，永远插在迟澍心口。可是他调整姿态回答：“身为086号移动基地的总指挥官，听从最上层的安排是我的使命。同样也是我的荣耀。”
“荣耀？”周允看着他给自己拆开手铐，从沙漠回来，他整个人多了一股野性，“你的荣耀，也包括听从最上层的安排，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联婚么？”

“你知道了？”迟澍停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的婚讯和杨屿的婚讯同时传开了。
“在我离开移动基地之前，总部已经有这样的消息传达下来，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同意。”周允活动着发僵的手腕，已经找到了向导们的突破口。

迟澍是何等聪明，一下看透：“周允，你是在试图激怒我？”
“试图在这个时候激怒你？”周允的精神丝已经伸不出来了，显然他经历过沙漠里的大战，“你应该已经察觉到我的精神力暂时休息了。”

“你在我眼里并不算威胁，周允。或者说，你的实力，根本不值得我放在眼里。”迟澍不屑一顾，在基地里还没有向导抵得过自己十分之一。
周允撕开了迟澍的假象：“我当然知道。你为最上层的人打了这么多的战争，杀了那么多人，我该恭喜你么？”
迟澍的表情停在了这一刹那，他要和自己说什么？

“你曾经带着几万名S级哨兵出战，却没有活着带回来一个。最上层信赖你的能力，把整个基地交给你作为奖赏，你确实是一把很好用的武器。”周允慢慢地说，慢慢地凌迟。
“你想死？我在这里是最高权限，你脚下的每一块钢板，都是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胸口里的利刃被周允往下推，迟澍感觉到了疼。

“我如果想死，今天就不会回来了。”周允直面迟澍的愤怒，“迟澍，我和你都一样，我们都是武器。只是我在前几个月听说最上层会给你安排一个男人。”
迟澍目光闪躲起来，他都知道了，那其他的向导会不会也知道了？

“为什么？”周允顺着迟澍的突破口往下深究，“你的精神力已经超过了测试机器的阈值，为什么他们不给你机会留下后代？按理说，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成为他们的育种机器么？”
“你在找死。”迟澍忍无可忍，他肯定都知道了，现在他要用自己的弱点攻击自己。
手里的枪也对准了周允。

跟随周允回归的哨兵宋捡这时冲了出来，一直站在迟澍身后的尹生将他拦住：“迟澍长官不会动手的。他不会杀掉周允长官。”
“你怎么知道？”宋捡问，眼神里充满惧怕。
自己当然知道，尹生很有把握，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战争机器啊。只是他也不明白，周允从沙漠回来了，为什么就变得这样大胆？他似乎在故意惹事。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迟澍收回了枪，不断稳住自己的情绪。周允一定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事情了。
“没什么。只想和你报告一件事……”周允却换了个话题，“我在流民营地里，已经和未觉醒者交过手了。”

什么？迟澍看向他，难道周允也知道了向导的秘密？
“我没法对他们下手，向导对未觉醒者永远效忠。”周允轻轻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杀不了他们？”

“总部现在已经怀疑了你的忠诚，周允，不要再铤而走险。”迟澍不想再和他多说，这个秘密自己也无法参透，可是却控制着每一个向导的人生，“你的定位器没有了，总部决定对你进行和戚洲相同的管辖措施。”
“随意。我没有意见。”周允笑着转了过去，毫不在意。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他现在的任务是让每一个拥有决策能力的大向导动摇。

迟澍转身离去，尹生也要准备走了。他回过头对宋捡说：“小捡哥，我得走了。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什么？”宋捡也刚刚从沙漠回来，晒黑了不少，“你不是和我一队的吗？”

是啊，自己本来是和宋捡一队的，是听从周允的命令，伪装B级哨兵保护宋捡的安全，但是现在宋捡已经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我现在是迟澍长官的护卫队队员了，负责用生命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你……保护他？”宋捡不明所以，“他做过的事你知道吗？他手下的哨兵折损率有多高你知道吗？你竟然保护他！”
“是，我现在必须要走了，不过咱们都在基地里，以后经常能碰面的。小捡哥，欢迎你回来。”尹生倒退几步，追上了迟澍的护卫队。不，别人眼里的迟澍都是假的，真正的迟澍只有自己见过。
他喜欢拥抱，喜欢抚摸，喜欢柔软的一切。

戚洲这几天的心情糟糕透顶。
“得找个机会杀了陈妙西。”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凭什么啊，她想结婚就结婚……你为什么不反抗？”
杨屿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如果要是能杀掉陈妙西，自己一定第一个动手。

“行，我算看明白了，你根本就懒得解释，从现在开始咱俩完了，掰了，没关系了！”接连询问都得不到答案，戚洲再也控制不住，甩开了杨屿朝前快走。
自己的父亲当年就是被逼无奈结婚的，他不想杨屿身上再发生这种事。

走着走着，戚洲撞上了前面一堆人，刚好有气没处撒呢，干脆迎上去：“不容易啊，总算回来了。我还和别人打赌，说你叛变了呢。”
“我没那么傻。”周允不想在这时候和戚洲发生冲突，“说够了吗？说够了就把路让开，我要回去休息。”
“你可以绕着走啊，不过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骗过迟澍？”戚洲恨不得两个人打一架，“你能骗他，但是你骗不了我，周允，你是不是在沙漠里叛变了？否则你怎么会和流民在一起？”

“我劝你不要污蔑我，戚洲。”周允也感受到了戚洲的敌意，“污蔑我的代价很大。”
戚洲刚要开口，忽然一个小哨兵冲出来，用刀抵住了他的喉咙。
“长官，请您和周允长官道歉。”宋捡说。

护卫队就在身后，狄英和任飞尘马上就要动手了，可戚洲却笑了：“是你啊，小哨兵。”
“向周允长官道歉，长官没有叛变。”宋捡执意要求。
“切。”戚洲飞扬跋扈地看向周允，他相信周允和宋捡绝对有秘密，“周允，你就只能靠B级哨兵来保护吗？”

戚洲的护卫队唰地举起了枪，枪口方向全部对准宋捡的脸。周允的护卫队也亮出武器，枪口对准了戚洲。
基地里向导不合，特别是对外来的向导。

“大家把枪放下，他不敢杀我。”戚洲把敌意释放到宋捡身上，“不过我给你动手的机会，杀了我吧。”
“来啊。”戚洲又看周允，当着周允的面，试图将精神丝的末梢刺入宋捡的后脑，“还是说，想让我去你的精神图景里转一圈？”
戚洲的护卫队听从向导命令，将枪放了下来，周允的护卫队也放下了枪，两边摆出休战的意图。

“如果你进入我的精神图景，我的精神体会杀死你。”宋捡忽然说。
“就你那条可爱的小蛇吗？”戚洲笑了，杨屿要结婚，他现在看谁都是一肚子的气，“你错误估算了两件事。第一，我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不是为了参观，而是为了毁坏，瞬间击破你的精神壁对我来说只是一秒钟的事情。第二，你知道我的精神体是什么吗？”
宋捡被问愣住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怕蛇吧？”戚洲笑了又笑，七七最喜欢和蛇玩儿了。
“说话啊。”宋捡保持沉默，戚洲碰了碰那把匕首，无处发泄的愤怒顺着精神丝漫游。

“10047B，把刀收回来。”周允这时开了口，戚洲不能惹，毕竟戚洲身后还有杨屿。
“是的长官。”宋捡收了武器，眼神停留在戚洲的耳朵上。

“你在想什么，小哨兵？”戚洲歪了歪头。
“我在想，如果我有足够快的速度，就能够在你没反应过来之前，让你变回聋子。”宋捡回答。
可是他回答完毕之后就感觉到了精神力的聚拢，朝着自己来了。但这精神力不是戚洲的，显然还有别人。

杨屿刚刚赶到，就听到了宋捡这句话。

“你的话太多了。”戚洲也知道杨屿来了，多么熟悉的精神力啊，可惜很快就不属于自己了，说话时，戚洲的眼睛都快湿润了，疯狂和脆弱同时出现在他眼睛里，“记住啊，如果想要杀我，不要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动手，一刀捅进我的喉咙里，千万不要犹豫啊。”
宋捡一动不动地听着，直到周允喊了一声归队。

周允必须让宋捡归队了，杨屿不仅来了，还放出了精神体。他才不是基地谣传中的戚家养的狗，他对戚洲……很忠诚。

杨屿在听到宋捡那句话时就放出了玫瑰，打算杀人了。现在他重新站回戚洲身后，手里拎着的是戚洲不小心掉了的帽子，他将帽子给戚洲戴好，又将杀心四起的玫瑰收回图景。
基地里最近非常不天平，每个人暗藏私心。

杨屿来了，戚洲的心情才好转些，没有方才那样好战：“还打吗？”
“我没有想和你交手的意思。”周允回答戚洲的问题，看的却是杨屿。他知道杨屿才是真正想要动手的那个人。
杨屿背着手，看的却是宋捡，这个小哨兵真是找死。
宋捡收好了自己的短刀，看着对周允长官释放敌意的戚洲……戚洲好可怕啊。

“一个叛徒，还想和我交手？”戚洲已经有了鼻音，他太想哭了，只能用凶狠伪装，“听说你也要装微型炸.弹定位器了？”
周允私自出逃，又拆掉了定位器，基地肯定饶不了他。
果真，周允点了点头：“你装过，感觉怎么样？”

“切，我不会叛变，永远不会背弃自己的家和基地，因为我是移动城市里长大的，而你，是另外一个移动基地里长大的，总部早就应该有所防范。”戚洲想离开了，自己可不受炸.弹威胁，就算有，炸.弹也拦不住他，“把路让开。”
“让开这条路可以。”周允反而往前靠近。

“还是想动手？”戚洲不屑地问。
“我得到消息，迟澍快要和最上层联婚了？”周允忽然问。

戚洲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快要气死了，但还是要装作和迟澍不熟：“知道，你能打听出来的消息，难道我不能吗？所有人都要结婚的，包括你，包括我，前提是能活到30岁，或许明天，后天，或者随便哪一天，我们都会被一颗炸.弹炸成碎片呢。”
周允再故意问：“向导结婚，意味着什么？”
“生孩子啊。”戚洲哼了一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故意激怒杨屿，“将来我也会被安排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你怎么知道，被安排的人是你，不是他呢？”周允轻轻地说，找到了戚洲的裂缝。
杨屿闭了闭眼睛，周允，他这趟回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戚洲自欺欺人地摇了摇头：“就算他结婚也可以啊，每个人都会结婚的。”
“那你们知道，最上层给迟澍安排的人，是个男人么？”周允的话再一次搅动起戚洲的内心。

男人？居然是男人！戚洲完全不知情，迟澍没告诉自己啊，嘴上却否认：“又不关我们的事。”
“是啊，咱们只是几件趁手的武器，谁也逃不掉。或许最上层也会给杨屿安排一个男人，让他和男人结婚。不过也好，咱们都不一定能活到那天呢。”周允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回来一趟，不亏，转身而去。

周允走了，戚洲还沉浸在惊恐无助当中，他忽然四肢寒冷，又想自嘲，原来每个向导都无法抗拒命令。
自己当作哥哥的迟澍，要和一个男人结婚，而自己喜欢的人，要娶另外一个女人。
他回过头，绝望地质问杨屿：“为什么不告诉我？迟澍要和男人联婚？”

杨屿这几天的话都很少，很少，这会儿先帮戚洲调整好歪掉的军帽，他也想说清楚这一切，但是命运的大手操纵一切，除非将这只手砍断：“最上层的命令。”
“命令？”戚洲苦笑了一声，果然，只要是命令就要执行。他再一次看向杨屿，接连的打击让他站不住脚，前几天的快乐幸福不翼而飞。他眼神有爱，也有恨，飞快地转了身。

杨屿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是更糟糕的感觉又从心底浮现，总觉得周允逃走又回来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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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矛盾都到了最激化的时刻，即将迎来名场面。
每个人物都有合理的结局，大家放心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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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绝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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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走得非常快, 原本戴在手上天天显摆的戒指也拿下去了。婚约，婚约，为什么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逃不过去呢？父亲是, 迟澍是, 杨屿也是。
父亲当时被逼无奈, 秦清叔叔更是躲出去不敢面对，迟澍和男人结婚必定是不愿意的, 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杨屿呢？
杨屿呢？戚洲猛然回头，却发现曾经日日夜夜走在自己后半步的人不见了。

他不见了, 不再跟随自己的行动, 他会去哪儿呢？可能去了高塔吧。毕竟现在的杨屿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而那个人还是一个哨兵。一旦他们结合, 杨屿的精神丝再也不会缠绕自己，而是时时刻刻绕着那个女人转！
玫瑰也不会再陪自己睡觉，它也不会再给七七舔伤口, 它要去陪那条毒蛇了。

没找到杨屿，戚洲急匆匆地回了家，奔向二楼一把推开了廉城的门：“阿城, 我和杨屿完了！”
廉城刚睡了一觉，现在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啊？”

“啊什么, 我宣布我和杨屿分手了。”戚洲一头扑进廉城怀抱，全世界仿佛只有廉城的胸口是温暖的，“你知道吗, 他要结婚了……”
“我听说了。”廉城是从任飞尘口中得知的消息, 他原本以为杨屿一定会想办法违抗命令或者拖延婚约，没想到杨屿竟然什么都没做。
“他要和陈妙西那个女人结婚了。”戚洲将廉城扑倒在床上, 想起刚才周允的话就一阵难受。
周允太可恶了，他知道怎样说才能刺痛自己。

在外面可以掩饰，可是回到家里戚洲便无法控制情绪。精神丝漫无目的在屋里游走，明明是掌握了手段会控制情绪的向导，偏偏发了疯。
精神丝绕到了廉城身上，戚洲真的很恨：“为什么我是向导，为什么我们都是向导……”

廉城看向天花板，他全身已经被戚洲的丝缠绕，能够深度感受戚洲那份不安和痛苦，可是自己却无法安抚他。
因为他们同为向导，向导和向导只能互相感受，却无法安抚。向导只能安抚哨兵。
他们是同类，连向导素都无法给予，像是磁铁上相同的两级。

“对不起。”廉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有劝人的经验，竟然开口道歉。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又不是你的错。”戚洲趴在他胸口抹眼泪，“前几天他还给我戒指呢，我以为……我还以为……我以为我们要结婚了，我以为那就是一个求婚。现在我再也不要戴了。”
廉城无奈地笑了笑，面对感情的时候，戚洲永远像个小孩子。可是仔细算算，他才20岁出头啊。要不是战争逼得每个人飞速成长，20岁出头的人根本不算成熟，刚好是为爱寻死觅活的年龄。

“杨屿一定有他的打算。”廉城每说一句话都要很用力，身体里的向导素已经快要满了，要溢出来，可是找不到哨兵就没有了发泄的地方。但是他绑定了，命运和本能决定他这辈子只能接受那一个哨兵。
“如果他有别的打算，为什么不告诉我？”戚洲也不傻，他能理解杨屿的苦衷，他恨的是，杨屿的隐瞒。
“或许这个打算是没法告诉你的呢？”廉城温柔地劝，手指上早就没有金戒指了。曾经他有很多装饰，但是魏苍说，自己不戴也很好看。

“狗屁，我们从不向对方隐瞒，我知道基地里高层说了算，但是他不应该躲着我，瞒着我。”戚洲将杨屿送给自己的戒指拿出来，“这个东西我再也不想要了，你帮我扔了吧……”
“你不要胡闹。”廉城刚刚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就浑身是汗，他的体力已经虚透。
“我说真的呢，真的……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一直生活在别人的控制下。”戚洲也像虚透了，根本不想起来，“阿城，你知道吗，当年我父亲就是被逼结婚，然后被逼着，有了我。”

廉城一愣，这是他未曾了解过的事。
“我现在都不知道……当我父亲知道我母亲怀了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当时一定很恨我，因为我是胁迫他的工具。”戚洲一个劲儿地苦笑，自己的出生真是个天大的讽刺，“那时候他对我肯定没有感情，更谈不上喜爱，我出生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回来，是秦清叔叔守在医疗所里。我很怕……”
“不怕，不怕。”廉城拍着他的后腰。

“我真的很怕，因为我知道向导和哨兵天生吸引，如果有一个需要安抚的哨兵倒在我面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戚洲攥紧了床单，“有件事，我只跟你说，如果陈妙西要和杨屿结婚，我会在他们成婚前杀了她。”
“什么？”廉城连忙制止，“不要轻举妄动。”
“我必须这么做。”戚洲说，“如果他们绑定了，我就没法动手了，因为陈妙西死了杨屿也活不成。我怕他们这辈子生死不离，我更怕……陈妙西用同样的办法弄出一个孩子来。到了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同时刻，杨屿站在手术室的窗口外，他又一次来了高塔。
“想明白了？”陈妙西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杨屿不愿意看她。

“想要你对戚洲的那份忠诚。”陈妙西说，“高塔很快会乱起来，齐老头他撑不了几天了，迟澍效忠的是齐家，你愿不愿意帮助我和我父亲？”
“你们要夺权？”杨屿问。
“如果权力在我们手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且我们还掌握了这项技术，到时候想要多少向导的孩子都有。”陈妙西放出精神体，红头环蛇爬上了杨屿的肩膀。

“我不关心你们的事。”杨屿转了过来，“但是你凭什么认为这个孩子能当作筹码？戚洲不知道他的存在，你休想用他威胁戚洲。”
陈妙西笑笑：“我为什么要威胁戚洲啊？我只是单纯讨厌戚洲，他拥有的太多，他的爷爷还害苦了我父亲。戚洲是个疯子，疯子根本无惧威胁，我想要威胁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杨屿不为所动，像是不同意她的说法。

“你知不知道戚洲是怎么来的？”陈妙西问。
“不知道。”杨屿装作不知。
“当年戚斯年也是奉命结婚，不情不愿才有了戚洲。你猜他干什么了？”陈妙西哈哈大笑，“他居然丢下怀孕的妻子走了！他离开了基地，四处执行任务，根本看都不看一眼。戚洲的生命是他的耻辱，他恨不得这个孩子消失，所以你猜你面前这个孩子能不能威胁戚洲？”

杨屿闭上眼睛，精神丝总想刺穿这个哨兵的后脑，一切都被她算准了。
“戚洲出生那天戚斯年都没回来，他那时候根本不想有这个孩子。可是守在产房外的人是谁呢？”陈妙西看向杨屿，“原来是秦清啊。”
“你闭嘴。”杨屿不想再听了。

“戚斯年不在乎这个孩子，可是秦清却在乎，因为他喜欢戚斯年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过他们的影像记录，那是一个护卫队队长该有的眼神吗？他看向戚斯年的时候分明就是爱意！就像你看戚洲！”陈妙西也很愤怒，凭什么戚家父子都有拥有忠诚的爱人，“你信不信，如果保温箱里那个孩子是你的，你可能会一枪崩了他，但戚洲一定不忍心。人嘛，总是这样，在乎谁，就心软。”
“如果他不是戚洲的呢？”杨屿将那条蛇赶下去，“你也有可能在骗我。”

“那就看你有没有良知了。”陈妙西拍了拍杨屿的肩膀，“如果你让我不高兴了，这个孩子我会立刻杀死。你已经杀了足够多的人了杨屿，一个3个月婴儿的命，就在你手上，赎罪吧。”
杨屿又扫开了她的手。“你想要我怎么做？”
“现在你的态度就很好，我很喜欢。”陈妙西站到了杨屿旁边去，“首先，这件事不许让戚洲知道，其次，我讨厌你对他的忠诚，只要再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杀了你面前这个，再制造出更多他的孩子，当着你的面一个个杀掉。”

再回到戚家，已经很晚了。
杨屿非常累，从未有过这样累过，累到他上台阶时都不愿意自己走了。等到上了2层，黑蜜正在廉城房间门口呼呼大睡，它瘦了许多，像是经历了一场冬眠。
而戚洲的卧室房门紧紧关闭。

“戚洲。”杨屿控制不住，还是去敲了戚洲的房门。
可是里面的动静却让他觉得不对劲，仿佛有磁场。于是杨屿拧动把手，可是门已经锁上了，他立刻伸出精神丝去试探，一下子找到了异动的症结。
“戚洲！开门！”杨屿从敲门变成了拍门，里面有一个哨兵。

门过了一会儿才开，走出来的人是任飞尘。

“你他妈在干什么呢！”杨屿一把揪住了任飞尘的领口，如果他刚才的探查没错，戚洲在安抚这个哨兵。
“报告长官，戚洲长官在我精神图景里休息。”任飞尘都不想活了，每次都是自己倒霉，魏苍队长让廉城亲自己的脸，然后好几天对自己没好脸色，戚洲出去找哨兵玩儿，拽着的是自己。
现在这两个向导吵架，怎么倒霉的还是自己啊？副队长是不是没有人权了？

“你为什么不拒绝？”杨屿还是没有松手，“你是不是想让我枪毙你？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
“长官，是戚洲长官命令我上来的，他说我不进屋就枪毙我，我每分钟都活得好害怕。”任飞尘苦着脸。
“他让你进屋你就进屋？”杨屿手背青筋暴起，这真的很冒险，如果任飞尘失去控制……

“对，没错，我让他进屋的，怎么了？”戚洲披着外套，轻轻地站到了任飞尘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任飞尘的腰。
杨屿的手顿时松开了，再看向戚洲的手指，已经没有了戒指。

“你不应该和哨兵共处一室。”杨屿说，同时看向任飞尘，“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下去。”
“凭什么？”戚洲却抱得更紧了，下巴放在任飞尘的肩上。
任飞尘吓得屏住呼吸。
杨屿眉头紧锁。

“凭什么不能找呢？”戚洲又问，“杨屿，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杨屿哑口无言。
“我派人去找你，他们说你从高塔出来。”戚洲原本没有什么表情，忽然笑得很灿烂，灿烂得不像他。

“杨屿，我们结束了。”戚洲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他把向导素给了任飞尘，对任飞尘产生了短暂的依赖，“你去结婚，我去找合适的哨兵，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关系。”
说完，那扇门在杨屿面前关上了，门外只留下杨屿。

向导聚集地的通道里也发生了一场混乱，迟澍飞快地走着，不允许任何人跟随。
“长官！”只有尹生大着胆子追上来，“长官！”
“别跟着我！”迟澍甩开他的手，脑子里全是周允的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都知道自己要送给其他高层联姻。

“长官！”尹生不敢触碰他，“请您慢一点。”
“不许跟着我！”迟澍回头瞪了一眼，“否则杀了你！”
“您要去哪儿？”尹生短暂地停下，又追上去，“您……”

“去高塔。”迟澍忽然站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要去高塔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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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任飞尘：我活得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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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刺激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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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站到高塔的门口, 迟澍却无力踏入。
“长官……”身后只跟着尹生，“您要去上面找什么人？”
“没什么。”迟澍捏紧拳头，曾经他最开心的事就是踏进高塔。只要乘上电梯, 到顶层, 进入金色的大厅, 汇报战绩，自己就能和尹胜见上一面。
他还没离开自己, 还在等着自己。

他的笑声和10年前一模一样，面容也完全没变，即便自己已经变了。他永远不会抛下自己……

“长官？”尹生又叫了他一次。
迟澍摇了摇头, 雪白的制服显得他一触即碎, 他只能摇头了, 上去还能问什么呢？自己为齐家效忠, 他们给了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优渥的生活条件，还有尹胜……他们几乎给了自己一切。
可是让自己结婚的命令也是他们同意的。

“走吧。”迟澍转过了身, 他都不知道还能和谁抱怨。尹胜也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基地的骄傲，带着荣耀去结婚，自己的婚约没法撤销。除非在某一天死在战场上。
“您打算回哪里？”尹生现在还担任了他的司机。
“回住处, 准备下一场战事。”迟澍向后转，踏出了一步。

戚家的2层, 杨屿始终站在门外，手掌无力地压在门上。卧室里面有一个哨兵和戚洲单独相处。

卧室里面，任飞尘已经快要吓死了。“戚洲长官, 您再这样……我明天就会被杨屿长官枪毙的。”
“怕什么？”戚洲还抱着他, 他从来没有将大剂量的向导素给过一个哨兵，基地里不允许。
因为向导不允许拥有一个特殊的哨兵。

“杨屿长官肯定是有苦衷的。”任飞尘根本不敢动弹,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产生了依赖关系，他疯狂地想要保护戚洲，可是理智上面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我看着你们一起长大，他不会背叛您的。”
“是啊，你看着我们长大……”戚洲想趴在任飞尘身上哭，哨兵果然是向导永远的避风港，可是他却喜欢一个同类。
该死，哪怕自己和杨屿有一个人是哨兵都行。

“杨屿长官虽然不太会说话，可是他做过的事情我们都是亲眼所见。”任飞尘又说。算起来他们都是戚洲的家里人，可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每个人都认定了杨屿对戚洲的心。
戚洲不说话，默默地流着眼泪，真想一把火烧掉这里，烧掉一切。
“杨屿长官对您是真心的，无论如何您一定要相信他。”任飞尘很想离开这个拥抱，太过炙热，他生怕两个人产生什么结合热。
毕竟哨兵和向导的吸引力太大。

手臂微微发烫，戚洲浑身都烫了，他再一次进入任飞尘的精神图景，在他图景当中的军校宿舍里转了一圈，等到他出来时任飞尘已经大汗淋漓。
“你怎么了？”戚洲抱着他的腰问。
“咳……”任飞尘将他推了推，“戚洲长官，我觉得我该离开了。再这样下去我不是被你吓死就是被杨屿杀死，你们还是让我痛快地走吧！”

戚洲却无所谓，原来和哨兵产生轻度依赖就是这个感觉啊，他觉得在任飞尘身边还是挺安全挺舒服的。可是马上他就不舒服了，想到了杨屿。
杨屿如果将向导素给了陈妙西，他会不会也是现在这样的感受？想要亲近这个哨兵，想要去哨兵精神图景里休息。不会再抗拒哨兵的接触，反而产生安心感。
哨兵也会产生强烈的保护欲，现在他相信任飞尘可以为了自己去死。

更何况，陈妙西还是一个女人。
他们的结合真是上天注定的。

“没事了，我出去一趟。”戚洲终于松开了任飞尘。
任飞尘大喘一口气，这算是死里逃生了吧？如果自己再和戚洲单独相处，小命肯定不保。
他的美洲豹精神体就在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任飞尘看过去，只想和它豹头痛哭。

这扇门终于开了。
门开之后，杨屿和戚洲再一次面对着面。戚洲已经穿好了衣服，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色。可是精神力已经虚透，急需要补给。
“看什么？”戚洲撞开了杨屿的肩膀。

“你去哪里？”杨屿跟上去之后回头狠狠瞪了任飞尘一眼。
任飞尘抱着美洲豹，无比想念秦清队长，要是秦清队长在，这一切就好办多了。

“戚洲！”杨屿回过身继续追逐他，“你干什么去！”
“不在家里住了，找别的哨兵去！”戚洲甩开他的手，走出了大门。

迟澍带着尹生又回到了向导聚集地，在这里永远不缺S级哨兵。
走廊长且直，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他的房间就在最里面。不断有人向基地第一向导敬礼，迟澍没有力气再和他们回礼，走到房间门口时却停住了。
“陪我去一个地方。”迟澍说。
“是的长官。”尹生点了点头，他能看出这个人濒临崩溃，或许说，这个人这10年根本没清醒过，他一直都是碎的。

向导的居住地点比哨兵聚集地豪华，也更复杂，但是通往仓库的路上就没有那么多哨兵了。迟澍带着尹生进了仓库，高大的货架足足装满几十个，无论是新鲜的肉食还是蔬果全部应有尽有。
看着那些色泽鲜艳的莓果和葡萄，尹生好歹欣慰了一些，最起码迟澍这些年生活条件很好。

“这些，都是你们B级哨兵没见过的吧？”迟澍带他走过绿色蔬菜那一区，来到了鲜花货架旁。
尹生点了点头：“是的，我们B级哨兵只能吃罐头。”
“吃过小蛋糕吗？”迟澍拉开右侧的冰箱门，拿出一块。’‘

尹生摇了摇头：“没吃过，这是向导的食物。哨兵不需要补充糖分。”
“你尝尝。”迟澍用小叉子挖了一块给他。
尹生没法拒绝，开口吃进去。“好甜啊……”

“是，甜得发腻，因为向导一辈子都要吃糖，我们的精神力全靠糖分来补充能量。”迟澍将剩下的那一口吃完，“我其实不爱吃甜，可是自从觉醒……每天都要吃无数的糖。因为我要打仗，因为我的精神力强大，我吃过的糖，是基地里其他向导的总和。可是我不喜欢吃。”
尹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任何话语都无力苍白。

“小哨兵，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在一起吗？”迟澍转了过来，在笑，又像在哭。
尹生想了想：“因为我和我哥哥很像？”
“因为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迟澍将军帽摘了下来，“现在，我命令你吻我。”

什么？什么！尹生后退一步：“长官，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迟澍往前一步。
“因为……这不行。”尹生接连后退，“我可以抱您，但是我不可以亲吻您……”
“你不想？”迟澍的精神丝很快进入了尹生的后颈，“谎话，你的情绪告诉我，你非常想要我。”

“我确实……”尹生手心出汗，“可是我不能。”
“难道是你觉得我不够好？”迟澍的精神丝瞬间抽离，他害怕似的颤抖起来，“你是不是怪我……没有救你哥哥？”
“不是！绝对不是！”尹生这一次大胆向前。
“那就吻我。”这一次迟澍勇敢地抓住了尹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两个人不知道是怎样滚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是谁主动。迟澍笔直的腿这一次弯曲了，可怜地放任感情，和一个哨兵跌进了鲜花货架的底层。尹生的双手放在他的后腰上，顺着他的皮带来拥抱，迟澍浑身都打颤，才发现这个小哨兵的力气大得很。
哨兵总是能轻而易举压制住向导，在体能上他们才是金字塔的顶端。

嘴唇互碰，两个人的呼吸快起来，唇齿相触，两个人的胸口装着同一场悸动。迟澍先是怯怯地伸舌头，然后不顾一切地含住了尹生的舌头，这一次他的手终于不再是拿着枪，或者别的武器，而是抓住了尹生的后背。
尹生的手再顺着他的长发摸上去，摸到了他的后颈。

“长官……”毫无章法地亲了一会儿，尹生抬起了头，眼神迷乱，“我想要您的向导素。”
迟澍躲在他身下，躲他的眼神，明明这个荒唐的吻是自己挑起，可是这样的话太过热烈，他不敢听。
可是听了却很高兴。
他们的嘴唇再一次贴在了一起，迟澍压抑着声音，心脏却使劲儿地撞着胸口。当他将向导素注入哨兵的身体时又惊慌失措地蜷起了手指。
“摸摸我……”迟澍自己解开了制服，躲在尹生的身体下面。
尹生这一次没有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仓库的大门被人撞开了。

尹生的手紧贴在迟澍光滑的腹部，他反应很快，第一时刻用自己脱掉的外套盖住了向导。他接受了向导素，这时候任何对向导不利的因素都将是他的攻击目标。
哨兵的视力总是很好，他望向声源……进来的人，居然是基地里传闻不合的那两个向导，戚洲和杨屿。
他们两个总是爱吵架，所有哨兵都能作证，连尹生都觉得他俩有朝一日一定会杀个你死我活。可是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他们互相拉扯着对方的领带，恨不得吃掉对方。

戚洲恨不得要用杨屿脖子上的领带勒死他：“你别跟着我！”
“你听我解释！”杨屿的牙根都要咬碎了。
“我来仓库拿蛋糕，你有种就去找陈妙西！”戚洲狠狠地说，可是又没出息地搂住杨屿的肩膀，生怕他下一秒真的走了。他的领带也在杨屿的手里，互相把握着对方的呼吸，将窒息的权力放在对方的手心里。

两个人跌跌撞撞，互相较劲，都把对方往憋死的极限去亲。戚洲最后跌进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周围都是货架，他把杨屿的嘴唇咬出血了，还贴上去舔他的伤口。“解释啊！”
杨屿的手撑在他两侧，俯视着他，两个人的呼吸都不成调。但是他慢慢地俯下身，咬住戚洲的嘴唇，从嘴角到下巴到喉结，全部都咬了一遍。
“我不会和她结婚的，但是……我只需要你相信我。”

“相信个屁！”戚洲踹了他一脚，一颗颗拆开衬衫上的纽扣，“不就是哨兵吗？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能给你的我凭什么给不了！”
“你干什么！”杨屿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
“脱啊，谁怕谁！我就不信把事情闹大了你们还能结！”戚洲性格一点就着，他不可能同意他们的婚约，大不了鱼死网破。衣服被他一件件往下脱，往外扔，他巴不得有人发现两个向导在偷情。
他巴不得……别人发现两个向导在相爱。

“你疯了！”杨屿扑上去不让他动，可是戚洲扭来扭去，根本控制不住。情急之下他用戚洲的领带拴住戚洲的手腕，终于将他压制在身下。
可戚洲已经脱光了。

“哈哈，怕被人发现？”戚洲疯了，眼红嫉妒，“我不怕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你别这样，我求求你……”杨屿对准他的眼睛，“我……”
“我就是受不了你对别人好。”戚洲抽了下鼻子，两个人的手背都是青筋暴起，他们鼻尖对着鼻尖，距离就差一点点。

杨屿将脸贴在戚洲的颧骨上，深深地喘气。
戚洲昂着头，不肯示弱，慢慢的，喘气声变成了抽泣，就一下子，把杨屿给惊醒了。

“你解释。”戚洲嫉妒地问他，“为什么要去找她，你解释完我就不和你闹别扭，咱们一起去杀了她。”
“我……我找她，是拒绝了这次的婚约。”杨屿撒谎，但是也没有骗他，“我不会和她完婚的。”
“妈的，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人……”戚洲为爱要死要活，可是又很好哄，杨屿的一句话就能瓦解他的张牙舞爪。他断断续续地骂陈妙西，又断断续续地亲杨屿，亲到杨屿的心都软了，两个人又一次拥抱在一起。

“你不能骗我！”戚洲恶狠狠地说，眼里都是红的，“杨屿，我特别喜欢你，你不能骗我！”

忽然，仓库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门口的感应灯亮起。
“咳，有人吗？”进来了一个人。
杨屿和戚洲同时看过去，也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就是那个宋捡。

奇怪，宋捡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这是只有向导和高等哨兵才能来的仓库，他一个B级哨兵过来干嘛？戚洲想去抓枪，如果自己和杨屿的关系被他发现就毁尸灭迹，可是宋捡并没有朝他们这边走，反而去了另外一个货架。
只是他一边走路，一边自言自语。

向导的听力一般，无法听清，正当戚洲疑惑不解时，又有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这一次，是向导军靴的足音。
咯哒，咯哒，咯哒……

紧接着，那个打断了他们好事的宋捡跑了过去，和推门而入的向导周允抱在了一起，姿态亲密，仿佛在拥吻。

戚洲和杨屿同时愣住了。
躲在更远处的尹生和迟澍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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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仓库：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PS：《哨兵不乖》中，仓库事件从139章结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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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一起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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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不光是杨屿戚洲, 尹生和迟澍也在思考。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地下情，却不知道对方也有同样的需要。
但戚洲还不算太奇怪，他一直猜测周允和那个宋捡有问题, 果真今天被自己逮了个正着, 刚好可以就地枪决。
“别说话。”杨屿接受了戚洲的情绪, 先将戚洲的杀意安抚下去，“把衣服穿上……”

也是直到这时候, 戚洲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还光着。
妈的，可杨屿穿得好好的！

但是他们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宋捡的注意力, 当他跑过来时, 杨屿才想起哨兵的听力有多敏锐。在这方面向导总是吃亏。
“谁！谁在偷吃！滚出来！”宋捡已经跑到了货架前面。

“赶紧穿……”杨屿低声说, 好在他只是一个B级哨兵, 不构成威胁，但现在最大的威胁是自己和戚洲的关系被发现了。
所有人都以为戚家的小少爷和养子不合，是, 他们是经常吵架，但每一次吵架都是因为太在乎对方。

“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宋捡又叫了一声，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不仅自己过来了，还放出了精神体。
那是一条黑色的黑曼巴蛇, 当它在地面弯曲爬行时，杨屿还没来得及从戚洲身上下来，但是他猜自己和戚洲的动作一定被看清了。
他们躲在黑暗处, 宋捡看不见, 和蛇有红外视力，一旦主人和精神体连接视觉通感……

小蛇？笑死。戚洲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屑一顾, 这种小蛇，七七一口一条。

“给我出来！”宋捡再次喊道，还将精神体收了回去。
黑曼巴蛇不见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明他已经看清楚了。杨屿先起身，朝外走，同时将精神丝伸出，仿佛准备要了宋捡的小命。
而宋捡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他看到自己之后很惊讶。

此时此刻，戚洲躲在黑暗里，正在穿内裤。

“你叫宋捡，对吧？”当察觉到宋捡看向了戚洲之后，杨屿站到了宋捡面前，挡住他视线。精神丝带有恐吓性质，停留在他面前。好在食物仓库里只有他们4个人。实在不行就杀了宋捡，再杀了周允。
为了戚洲，杨屿不在乎杀掉一个外来的向导。

“是……是的长官。”宋捡吓坏了，不停地往后退。忽然背后撞上了周允。

“杨屿？”周允扶住了他刚刚拥抱过的小哨兵，看向杨屿，“想不到你在这里，我该说是太巧还是太不巧？”
“周允？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没等杨屿回答，戚洲已经走出来了，助听器刚刚戴正，衬衫扣子还没系好。虽然他和杨屿之间还有事情没解决，没和好，但是他不接受别人威胁杨屿。
特别是来路不明的人。

宋捡像是吓坏了，连头都不抬起，他四处乱看，忽然又愣住了。
愣什么？戚洲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来食物仓库里取补充糖分的补给品，为了安全考虑，带一名哨兵随行，这很正常吧？”周允的语气很平淡，杨屿却很防范他，因为他在打量戚洲，“你们呢？你们两个向导在这里……秘密谈话，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商议叛变。”
“你才叛变！”戚洲往前蹿了一步，这人不能留活口了。

杨屿这时伸出手，将戚洲拉了回来。无论是自己还是戚洲，都是绝对不会叛变的，基地再不好，这是他们的家。
他们绝对不会投敌，去帮助新联盟的人。
周允绝对在故意激怒他们。

“杨屿，你来解释一下。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周允又笑了一下，看着他们凌乱的头发。
“长官。”宋捡却打断了他的问话，表情惊愣，“那边有人。”

什么？还有人！杨屿和戚洲同时看向宋捡的视觉方向，可是他们都是向导，实在看不出那边的货架有什么不同。正当杨屿的精神丝改变方向时，周允说出了一个名字。
“迟澍……”周允眯起了眼睛。

什么！居然是迟澍！戚洲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迟澍，那刚才自己和杨屿岂不是被发现了。
没事没事，好在只有迟澍，自己和杨屿的事又没有瞒过他。
不过他一个人躲在食物仓库干什么？偷吃东西？真的是他吗？

杨屿也眯起了眼睛，虽然他和戚洲都看不清人影，可是他相信周允没说错。因为周允的精神体也是黑曼巴蛇，红外视线之下，他拥有哨兵般敏锐的视力。

“迟澍长官？”宋捡看着那边喃喃自语。
切，吓坏了吧，戚洲冷笑。对于B级哨兵而言，基地第一向导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是接下来，宋捡的话把戚洲给吓着了。
“尹……生……”宋捡揉了揉眼睛，“怎么会是你？”

这个人的出现直接打破了杨屿和戚洲伪装出来的平静，大家同时陷入沉默，没有一个人肯说话。戚洲先是看向杨屿，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这里还会有迟澍和尹生，杨屿同样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个人会在一起。
会躲在暗处。
原来他们进来之前这里就有人了。

来不及想清楚，戚洲先开始系扣子了，他可以对周允和宋捡无礼，也可以在迟澍面前任性妄为，可是在尹生面前还是要维持一个向导的礼仪。系在手腕的领带也被他拆下来，快速打了个标准领结。
杨屿愁眉不展，他是真想不到……迟澍竟然和周允一样犯傻，喜欢上哨兵了。这个哨兵还不是什么S级哨兵，只是一个B级。

“没事。”戚洲以为杨屿的皱眉是害怕，即便他还没有完全原谅杨屿，可是还是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出了事，我保你。”
自己是戚斯年的儿子，如果真的有人告发，那些人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会绕过杨屿。

尹生跟在迟澍的身后，将帽檐压低，看着地面。
一不小心撞破了杨屿戚洲、周允宋捡的事情……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担心他们告发自己和迟澍。谁也没想到这么凑巧，086号移动基地的几个S级向导同时聚集在食物仓库里了。
同时，尹生也在心里掂量着宋捡这个人。在周允来之前，宋捡一直自言自语，他在和别人说话。
周围没人，宋捡肯定是在和看不到的人联络，他一直当成朋友的小捡哥，恐怕有问题。
妈妈是最好的通讯兵，父亲是训练线人的特工，尹生凭借直觉判断，宋捡是线人。

迟澍走在尹生前面，方才脱掉的制服上衣已经重新穿好。再一次戴好军帽，他仍旧是傲慢的第一向导。
戚洲和杨屿的事他早早就知道，而周允和宋捡的事他猜到过。
但是他没料到有朝一日，他们几个人会撞到一起……更糟糕的是尹生还在。

风起云涌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周允率先打破了诡异又尴尬的沉默。“这么巧啊？没想到我们086号移动基地的总指挥官，也要自己亲自来食物仓库取补给品，这可真是太巧了。”
迟澍暂时没回答，他怕自己开口的声音和喘息不稳。可是脖子上的汗水还是出卖了他，只能尽快恢复平静。

“更想不到，你会和87102B在一起……行动。”周允又看向尹生，看向这个明明是S级却遵从命令伪装B级去保护宋捡的哨兵，“我记得……你曾经和10047B一起，都在我的护卫队里效力，87102B，是不是？”

尹生仍旧低着头，各种声音都在他脑海里打转。
杨屿和戚洲的说话内容他听清了，宋捡的自言自语他也听清了。
周允和宋捡他俩都是从沙漠里来的人，他们可能拥有同样的目的。
这一刻，尹生只想保护迟澍，他怀疑周允和宋捡都是线人。

“怎么，我提出的问题，哨兵可以不回答了？”周允来到了尹生面前。
“报告……报告长官。”尹生这才抬起头，好在周允在沙漠里经历大战，现在不能使用精神力，否则他一定能察觉到自己的怀疑，“我曾经确实和10047B一同为您效力。”
“有些事，你应该铭记于心，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周允察觉到了尹生的不对劲，于是故意绕开话题，“那你现在为什么站在了……别的向导的身后？”
“很抱歉……长官，这件事，这件事……”尹生顿时无力辩解。

“这件事，他没有必要和你解释，周允。”欺负自己的哨兵，迟澍不能忍了，精神丝瞬间涌出。如果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杀掉无数向导。
“什么？没有必要和我解释？为什么？难道你会亲自和我解释？解释你身为最高指挥官却和一个B级哨兵出现在仓库里？还是解释，你动用足以撼动整层哨兵的精神力，保护一个有可能受到我威胁的哨兵？”
周允刚刚说完，宋捡已经呼吸困难，不行，迟澍的精神力太强大，他快扛不住了。

“我同样没有责任和你解释什么，周允，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迟澍将领口整理好，他和尹生的偷情确实是被撞破了，可是周允也没好到哪儿去，“那你呢？你和10047B，在这里干什么？”
“我？”周允轻松地说，“我来拿补给品，顺便带一个哨兵随行，不行么？基地哪一条规则规定向导出行不允许带哨兵了？”
迟澍也笑了笑，强压住不稳定的气息：“你以为我没看见？”

戚洲和杨屿站在旁边观战，如果迟澍对周允动手了，他们立刻杀了周允和宋捡。

“那你说说，你看见什么了？”周允放轻了语调，毕竟他面对的是3个S级向导，而自己只有一个B级哨兵，尹生可是货真价实的S级，“我可是看见……你和87102B躲在暗处，私下接触。”
“你……”迟澍刚要反驳，说话被戚洲打断。

“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戚洲忽然改变了注意。
迟澍不会和周允动手，而这场闹剧必须尽快淹埋。只要他们解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的，谁能想到大家都同时看上了仓库呢！

“你们的事，我同样感到很好奇。”可是周允却没有让他们离开，走到杨屿面前闻了闻空气，“荆棘花，对么？我没说错吧？”
是戚洲衣服上的花香，刚刚通过亲密接触已经到了自己身上，周允在威胁自己。
杨屿的手下意识地摸到了枪袋。

“你和戚洲刚才在干什么？”周允一语挑明，“我刚才可是看清楚了，戚洲没有穿衣服。”

这句话一说，刚刚平复心情的迟澍不淡定了！
戚洲怎么能这么傻啊！

“你找死！”戚洲从杨屿身后出拳，拳头却被周允拦了下来。当他拦住戚洲的一瞬间，杨屿和迟澍同时放出了精神体。
善于隐藏的雪豹和残忍的雪狼开始绕着远端的货架寻找机会，只等待主人的命令。
一旦主人通过意识发令，它们一个扑向周允，一个扑向宋捡。

“我没有找死，找死的人……也不是你。”周允感受到了另外两个向导的愤怒，看来迟澍和戚洲的不合也是假象，否则迟澍不会这样费尽心力地保护戚洲，“最上层是不会处决你的，你放心，会被处决的人，只会是别人。”
所有人都不说话，周允意有所指：“我说的没错吧？戚洲，你有没有想过，你究竟在干什么？”

戚洲甩开他的手，用力过大，后背撞在了货架上，发出金属对撞的动静：“你说什么？我他妈听不懂。”
“你听不懂？”周允压根没想威胁戚洲，他的目标一直是杨屿，“没关系，有人听得懂就好。”

“那你呢，周允。”自己被威胁了，戚洲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看向了宋捡，“你又在干什么？”
“你忘了某个人的父母，是因为什么事死掉的了？”周允无视戚洲的挑战，找准了杨屿的突破口发力，“他的父母已经出过事，你还希望他们唯一的儿子，因为你的关系，死在谁的手里？你是难得的巡航向导，出了事，就凭你的本事，能保得住他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戚洲忽然感到了害怕。
如果自己和杨屿的关系曝光，杨屿其实会死得更惨。

可是这一切，也被杨屿算准了，他安抚性地看了戚洲一眼，对于父母的死，也已经释怀：“周允，你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10047B为什么出现？”
“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周允继续问。
杨屿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你在挑拨我们和基地的关系？”
“他们不会希望唯一的儿子落得一样的下场，杨屿，你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周允靠近了说。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杨屿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宋捡，也是给周允一个警告。
宋捡吓得汗毛立起，他忽然感受到了，这周围有两个非常凶猛的精神体。

“我劝你把精神体收起来。”周允好言相劝，“你父母的事，姑且可以算作你的家事。希望等到那个人身体里的微型炸.弹.爆.炸的那一刻，你也能保持当下的冷静。”
“只要他不叛变，基地不会这样对他。”杨屿回答，那东西已经取出来了，不足为患。

“是么？”周允笑着再次靠近，“他身体里埋了6颗，你怎么知道……是谁在看管启动遥控呢？会不会按错？万一按错一个按钮，他会先炸掉一条腿，还是一条胳膊？不过炸掉了也没事，最上层会给他换假肢，就像迟澍，就像他那条脊椎骨……哦，对不起，我忘了，这些都不是你的家事，没必要问你。”

戚洲的脊椎骨……杨屿安静下来，忽然想起了那个还在高塔里的孩子。
“10047B，现在跟我回去吧。”周允说完了，转身下令。

“等等。”迟澍却不想放过他，“周允，你从外面的营地回来之后，话就变多了。”
“有么？”周允还是那个平淡的语气，“可能是回来之后还不适应吧。上次说话太急，没来得及恭喜你结婚的喜讯，希望我还有机会活到那时候，亲自在你的婚宴现场祝贺。”
结果迟澍还没有什么反应，尹生先恨恨地低下了头。

“你的话说完了？”迟澍没那么容易触动，“周允，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或者接触了别的阵营？”
“我只接触了流民，最普通的流民，这一点，87102B可以替我作证。”周允必须赶紧离开，仓库里的精神力太强了，他现在无法抗衡，“你我都有看着顺眼的哨兵，带在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对，只要不做出过分的亲密接触，我不会告发你。”

“你以为我害怕你的告发？你想要什么？接替我的位置？”迟澍不接受他的威胁。
只是……被人撞破这种事，实在不太好听。

“我对第一指挥官的位置毫无兴趣，我也没有你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可以带领几万名哨兵同时上前线。这个位置，我坐不起。”周允认真地注视迟澍，“我只想带着我的哨兵，从前线撤下来，没有阵亡。他们怎样跟着我出战，就怎样跟着我回来，活到他们退役的年龄，过完他们应该有的一生，而不是死在战场上，连一把骨灰都带不回来，只留下一个没有温度的编号，登记在毫无意义的牺牲名额上。直到在沙漠里变成白骨，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打仗，只知道为了伟大的胜利。”

这段话，彻底将迟澍定在原地。
伟大的胜利……伟大的胜利……迟澍看着周允带宋捡离开，眼前却闪过无数张哨兵的脸。他们跟着自己出去，却没能回来，可自己都不知道伟大的胜利是什么！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却不清楚是为什么打仗！

食物仓库里再一次回归平静，只剩下4个人的呼吸声。
打破了这场平静的人是戚洲，他冲到尹生面前，揪起了哨兵的领口：“你对迟澍干什么了！说！”
这怎么能让人接受啊，自己当成哥哥的迟澍，竟然被一个B级哨兵给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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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允：拱火向导实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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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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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生被戚洲逼得直退, 可是他既不敢还口，也不敢还手。
和迟澍长官发生过的一切是事实，自己做了错事, 挨打要立正。

“你他妈……”戚洲方才一直忍住, 现在忍不住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是向导吗！”
“抱歉……我……”尹生连连后退，而戚洲的精神丝已经戳到他后脑勺上了。

“他是基地第一向导, 他是你做一百个美梦都不能碰的人！”戚洲怒吼，“你凭什么！”
“戚戚，这件事我来解释。”迟澍看到小哨兵被为难, 一阵心疼, “不是你想的那样……倒是杨屿, 谁给你的权力让戚戚在这里脱衣服！还被周允和宋捡看到了！”

杨屿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被迟澍和尹生撞破就撞破吧，偏偏刚才那个多嘴的周允还要乱说话。“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现在连周允都知道了，他根本不属于基地, 谁知道他向着哪一边！”迟澍担心周允去高塔告发，“好在……好在周允和高层的联络并不密切，我也没有将最上层的人介绍给他。”
“我才不怕他告发, 他想去就去，他敢去我就杀了那个宋捡！”戚洲的敌意还是针对尹生, “哨兵，我警告你，趁我没想动手杀你, 赶紧离开迟澍！”

“戚戚。”迟澍抓住戚洲的一只手, “你别这样……”
“你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哨兵啊！”戚洲推开了尹生，“他只是B级, 根本无法保护你！更何况……你知道你们的下场吗？”
杨屿此时此刻收回了玫瑰，方才他差点没控制住玫瑰。

精神体虽然和主人两体一命，可是它们是独立的个体，代表着主人深藏在潜意识里的思想，可能藏得很深，连主人自己都不知道。方才，玫瑰已经盯紧了宋捡的喉咙，它比自己更想除掉那两个祸患。
而戚洲现在的崩溃，一定是想起了他的父亲。

“你在基地里爱上哨兵不会有好下场的！”戚洲晃了晃迟澍的肩膀，“你醒一醒，除非你能离开，否则你的下场不会好过。他要是用心机和你绑定了怎么办？你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你就完了！不是每个哨兵都像咱们的护卫队一样忠诚！”
“戚洲，戚洲你听我说……”迟澍急得直结巴，“我和他是真心的。”

“一个B级哨兵，能有什么真心？”戚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当成哥哥的迟澍竟然会说这种话。迟澍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冷静骄傲，心思缜密，精神力又无比强大，他会劝自己别对杨屿太好，会帮他们隐瞒恋情，还会带领无数哨兵打胜仗。
成千上万名S级哨兵对他只能敬仰，不能染指分毫。

“你了解他吗？他能有什么真心？”戚洲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是觉得很孤单，以后我一定多陪陪你。但是你不要随便付出真心，在基地里付出真心是有可能死人的。你是第一向导，他接近你很有可能是图谋不轨，或者……或者你选一个强悍的哨兵来陪伴你，你看任飞尘怎么样？”
“我不要别人。”迟澍的脸已经红透，尝过了感情，他完全戒不掉，“他不会背叛我的，我和他……就像你和杨屿。”

“这不一样。”杨屿也没想到迟澍会这样说，“我和戚洲是从小一起长大，你和他并不了解。”
“我永远不会背叛迟澍长官的。”尹生这时说，确实，站在朋友的角度上，他们是为了迟澍好。

“那好啊，我现在就杀了你，看你会不会还手！”戚洲转身从杨屿的枪袋里抽出一把枪来，枪口对准了尹生。
“戚戚！”迟澍抓住了戚洲的手腕，而尹生真的没有躲开。

戚洲的手开始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和迟澍站在不同的立场上。
他们兄弟一般，互相信任，互为依靠，互舔伤口，可是竟然会为了一个B级哨兵产生了致命的分歧。

“不要伤害他。”迟澍叹了一声。
戚洲深深地看着迟澍，像是完全看不懂他了，最后放下了枪，愤然转身。
杨屿盯了尹生一眼，转身跟上了戚洲。

仓库里只剩下迟澍和尹生两个。
“对不起，戚戚他不是想要杀你。”迟澍低着头。
“我知道……”尹生不敢再去碰他，“长官，如果有人要告发您，您就将我推出去，戚洲说得没错，在基地里第一任务是自保。”
“这个不用你教我。”迟澍看向门口，“周允不能留了。”

迟澍的改变是戚洲完全没想到的，那样稳重的一个人，碰上感情，竟然还没有自己知道轻重。而他和杨屿的关系仍旧没能和好如初，只要婚约还在，他们中间始终有着隔阂。隔了一天，戚洲忍不住偷偷钻进了杨屿的房间，哪怕在向导们的住处他们的关系是针锋相对。
杨屿正在使用通讯器，忽然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戚洲喝了很多酒，明知道他不该冒险进来，一旦被其他哨兵发现就会参透他和杨屿的关系并非不好，“刚才我听到了最新的消息，你和陈妙西下周完婚？”
杨屿也知道这个消息了，先去给戚洲沏茶。“是。”

“很好，到时候又能从高塔看烟火了。”戚洲躺在床上，门外就是哨兵们巡逻的声音。走廊里住了几十个向导，他偏偏躲在杨屿这里。
“哈哈，你说咱们要是被发现了，会怎么样？”戚洲忍不住问，“真想试试。”

“你喝醉了。”杨屿将热茶递给他。
“我父亲结婚那天，高塔就燃放了许多烟花，听说那天很漂亮。”戚洲不肯喝茶，也不肯起身，“你也要结婚了……到时候会燃放多少烟火？恐怕要把穹顶全部点亮。”
“我不会结婚。”杨屿知道戚洲已经醉了，“我和陈妙西也没有关系。”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戚洲小声地笑，“我父亲当年和我母亲也是没有关系呢，但是我是怎么来的呢？杨屿……你可千万别骗我……”
说着说着，戚洲的声音越来越小，直接在杨屿的床上睡着了。

他留在自己房间里，这很不合规矩，但是杨屿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重新坐回了通讯器前。
一周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否足够。

第二天，迟澍的脸色也像没有睡好，因为今天有个大任务。
通讯兵截获了新联盟的密报，最高层想要的一样东西今天会抵达联盟军的2号临时据点。仅仅是一个据点就要动用上万名S级哨兵，可见任务重大。
迟澍也很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据点值得最高层如此重视，不仅仅派出了自己、周允，还有戚洲。
3名S级向导，显而易见是一场惨烈的大战。

可是站在1号停机坪上时，迟澍满打满算的都是如何除掉周允。
快出发了，周允就站在他对面：“情报确定过么？”
迟澍平静地说：“确定过，最上层直接下令，你我携带戚洲一同出行，务必在天黑之前将新联盟的2号临时据点攻破。”
“仅仅攻破一个据点，需要两万名S级哨兵？还需要你我联手？还需要戚洲？”周允也提出了同样的质疑。

迟澍偏过头去，周允不是基地里的人，不值得信任。“这是最上层的意思，有一样东西需要带回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东西带不回来，遗失，破碎，或者落在联盟军的手里，你，我，戚洲，三个人主动销毁，不用再回来了。”
尹生这回也要作为护卫队随行，听到销毁这两个字眉头一紧。
到底是什么，让最高层下了死命令？

“一样东西？是什么？”周允又靠近了一些。
他离迟澍长官太近了，向导素的作用下尹生放出了精神体，誓死保护向导。

迟澍看了一眼出现在腿边的雷欧：“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么？”周允像能参透谜底，“最上层直接对你下令，出动这样多的战斗力，即便扫荡一个基地都够用了，却只是去剿灭一个临时据点？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最上层那么重要？”

这种问题让尹生产生了不适感，虽然他是周允提拔上来的人，可是雷欧还是站了起来，对周允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知道。”迟澍对小狮子的保护行为十分满意，真没想到小哨兵这样紧张自己。

“好，那我换个方式问你。”周允故意询问基地里的秘密，“为什么向导要对未觉醒者保证绝对忠诚，这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么？你知道答案，这个答案，是不是和今天我们要去取的东西有关？”
“你的问题太多了，周允，不要以为最上层对你有足够的耐心和信任。”迟澍不愿意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长官，10047B报到！”宋捡这时跑了过来。
又是这个宋捡，迟澍问：“你带着他？”
“你带着他？”周允却看向了尹生。
两个人谁也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却已经势如水火。

“人都到齐了？到齐了就可以走了吧？”戚洲刚好从升降梯下来，上半夜在杨屿那里睡，下半夜才回房间，睡得很不好，真想杀了陈妙西解解气，“赶紧出发，速战速决，昨晚没睡好，把新联盟那帮家伙杀干净，我还想洗个澡早点休息呢。”
刚说完话，周允的身边就出现了一条黑曼巴蛇。
三个向导势如水火。

“回去，听话，把自己藏好。”周允摸了下小蛇的脑袋，黑曼巴蛇便消失了。
“某些人还真是不死心呢，我早就提醒过你们，我最不怕的就是蛇。”戚洲看向宋捡的眼神充满轻蔑，“如果你再放出精神体，我一定会杀了你。”
宋捡老老实实地站着，看上去不能再胆小怕事了。

马上就要开拔，不断有通讯员上前汇报战况，等到最后一个人汇报完毕，迟澍说：“准备出发吧。如果东西取不回来，今天就是我们三人的死期，争取在8小时内完成任务，现在……”
“长官！迟澍长官！”忽然，一名A级哨兵跑了过来，“最上层……会议室，会议室有通讯。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现在？”马上要走了，却忽然收到这种命令，事不宜迟，迟澍立刻下令，“任务推迟1小时，你们几个跟我走。”

所有人进入升降梯，高度上升，进入了最顶端的会议室。这里是向导才能来的地方，巨大的通讯屏面前是半圆形的大厅，迟澍停在中间，打开通讯器，又变回了那个谦逊听话且容易被控制的向导：“您找我？”
可是这一切都是伪装，他不再那么听话了。

“迟澍，我们对你很失望。”齐老先生的声音传递出来。
尹生听着这个声音只想动手，高层那帮老家伙，他们控制迟澍多年，还要给他安排不匹配的婚姻。
“抱歉，任务正在执行当中，预计8小时候能拿到您要的东西。”迟澍以为齐家父子是着急了。这样东西……应该和向导脑袋里的声音有关系。

“不，不是这件事。”声音换成了齐凯泽，“我们信任你，照顾你，保护你，饲养你，把整个基地交给你来管，你却让你的基地进了内鬼。”
“内鬼？”迟澍并不觉得这是新鲜事，“一直以来，联盟军的线人一直潜伏在这里，我们也对新联盟的基地做了相应的事，不断有情报发回来。”

“你好好审问一下，这个线人，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通讯器保持工作，我们要监听。”声音换成了陈东海，同时右侧的一扇小门打开，两名哨兵压着一个人出来。他们将人直接押到了向导们的面前，那人的脸被抬起来，看了他们一圈。
戚洲好奇地看着，这人谁啊，完全不认识。

“他知道不少事，迟澍，好孩子，动用一切办法撬开他的嘴，别让他死了。”陈东海说，“昨晚26点，有人发现他形迹可疑，很有可能刚和其他线人接过头，就在通往你住处的走廊上。我们已经查过了，他的身体里有监听器，取了出来。”
“既然是在你的生活区域被捉，1小时之内查出和他接头的人。”齐凯泽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发怒，“先从离你休息区最近的人问起吧。”

迟澍转过来，先到那名高级线人的面前看了看，这张脸让他眼熟，可能确实在活动区域见过。再转回来时，他看向了身后三名向导。
“你们昨晚26点的时候，在干什么？”

周允率先说：“我在房间里休息，没有离开过半步。”
戚洲摘下军帽，笑着讽刺：“你说没离开就没离开过？我看你最像接头人了，真应该好好查查。”

“那你呢？”周允踱步到他面前，“昨晚26点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依我看，你最有可能参与。”
“你想拉我下水？昨晚26点，我和杨屿在一起。他可以替我作证。”戚洲才不上当。

“是么？”周允又踱步到杨屿面前，“他是你家的养子，必要时刻可以替你做假证，并没有说服力。就算这是真的，昨晚26点，你们在一起做什么？在哪里？”
“你！”戚洲立刻紧张起来，毕竟最上层的人还听着呢，“在我的房间里聊天。”
“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在你房间里聊天？”周允笑着问，“聊什么？”

“戚洲，你和杨屿昨晚在房间里聊什么？”陈东海的声音再一次传递出来，“杨屿，他说的是真的吗？”

周允这时来到了杨屿的正面：“向导过分亲密的罪，可比疑似叛变的下场要严重，你该知道吧？”
杨屿冷静地看过去，但是心里估算着通讯器那一端都有谁，到底有几方势力。
齐老头现在身体不行了，就算知道自己和戚洲在一起也管不了。
齐凯泽一直知道自己和戚洲关系密切，但是无从下手。
陈东海和戚桦有深仇大恨，他会兴风作浪。
陈东海在，那陈妙西很有可能也在。

刚刚想到这里，他听到通讯器里有女人咳嗽的声音。
果然，自己没猜错。

“杨屿，戚洲昨晚是和你单独在一起吗？”陈东海又说话了，“是不是！”
戚洲的脸冒出了冷汗，他可不想被当成叛变者：“你说啊，昨晚咱们……”

“没有。”杨屿只能这样说，戚洲可以再救出来，“昨晚我们各自在各自的卧室里休息，没有在一起。”
戚洲忽然间不说话了，眼神里的光飞速地黯淡下去。
杨屿他刚才……否认了？

“那就是戚洲说谎了。”说话人又变成了齐凯泽，“先把戚洲关押，审问清楚之后再放出来。”
话音刚落，那扇小门再次打开，走出一列S级哨兵。他们的穿着和基地里的哨兵迷彩服不同，是最高层直接派来的，并不服从迟澍的管束。到了戚洲面前，他们轻而易举将人拧倒，咔嚓一声，戚洲的脖子上就多了一个冷冷的电击环。

“先把戚洲带下去。”迟澍也无法阻拦，但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大，没有人敢对戚洲用刑。
戚洲挣扎着，不服着，从那几个人的手里挣脱出来，就算要被关押，他也要自己走。向导的体能在哨兵面前不堪一击，他被往前推了一把，走到杨屿面前，一个踉跄。
杨屿低着头，思索着如何捞戚洲出来。但是他相信没有哨兵敢动戚洲一下，更不可能用刑。

“往前走。”押送戚洲的哨兵催促。
戚洲走过杨屿的身边，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自己好像说了够多的，杨屿总是说让自己相信他。
好，就相信最后一回。

可是错身的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给杨屿一拳。
但终归是没舍得，只是抓住了杨屿的领口。他不想松开，他相信杨屿有苦衷，但是被忽然否认的情绪来得汹涌，让他的手指松不开。
身后的哨兵推了又推，戚洲发抖的手都没有松开，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舍的，疑惑的，恨恨的，直到被身后的哨兵押走，也没有说一句话。

杨屿工整的领口被攥得乱七八糟，脑袋里一团乱麻。戚洲方才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犹如一把刀，杀死了现在的自己。

周允却把面前的情况看得越来越明朗。
钢铁基地之下藏着太多人的感情，人不是武器，只要活着就有感情。看似牢不可破，实则腐朽不堪，矛盾早早激化，暗怀鬼胎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作为大基地里的一个小人物，他只是加快了事态的发展，推了一把。
杨屿和迟澍都已摇摇欲坠。

基地要出大事。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带着宋捡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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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任飞尘：别cue我了……
PS：看过《哨兵不乖》的朋友们其实可以发现，这里的任务是新联盟给出的假信号，周允想要诱杀迟澍，作为换回捡捡的条件。
而此时的迟澍：计划杀了周允。
全员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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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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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洲被带走了, 杨屿的心也像跟着离开了这里。

“把戚洲的事尽快问清楚。他目前是基地唯一一名巡航向导，如果出了事，基地会遭受巨大的损失。”齐凯泽又说。
“是的, 请您放心。”迟澍回答, 他的心神同样跟随戚洲的离开而离开。
“找人查清楚他当时到底在干什么, 和什么人接触。如果他就是线人，你知道该怎么做。”齐老先生说话很费劲, “好孩子，我们希望你有能力解决这些小事，能办到吗？”

“是的, 我能办到。”迟澍出神了一会儿, 转身走向那名线人, 精神丝顺着地面爬行, “如果你现在主动说，我承诺给你留下全尸。你的接头人，是谁？”
线人显然是要掩饰真相, 立刻抓住了破绽，顺着说：“是戚洲啊。他不是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吗？审问啊，你们酷刑审问他就知道我们在商量什么。”

“是戚洲么？”这套把戏, 杨屿不可能看不透，戚洲昨晚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我劝你不要和我耍花招，到底是谁？”
可线人一口咬定：“就是戚洲啊……咳咳，就是他！不过你想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吗……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别想知道。那是我和他……关于新联盟的机密。”

说谎！杨屿终于控制不住出手了, 先迟澍一步用精神丝侵入线人的精神图景。这是对于一个觉醒者的最高折磨，让人生不如死。
“说, 到底是谁？”线人倒地不起，杨屿仍旧不肯放过，污蔑戚洲，这很可能将戚洲推往深渊。

“是……是……戚……戚洲。就是他，就是……他。”线人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想死。”杨屿方才紧闭的双眼睁开了，开始肆意拆毁他的精神壁。
一个S级向导动起手来，会比哨兵更残忍。
线人这一次笑着吐出一口鲜血。

“杨屿！”迟澍赶忙制止，“收回去！他马上就要被你杀死了！”
迟澍的声音打断了杨屿的这场折磨，他将精神丝撤回，但是心里已经盘算好怎么杀这个人。这或许就是新联盟的圈套，让一个高级线人潜入内部，诬陷巡航向导。
可戚洲却是最忠诚的，他落到新联盟手里受尽酷刑，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张小苗都可以作证！可自己人偏偏不信！

这时，齐凯泽说：“迟澍，不要弄死他，把该问的事情问出来。”
一直跟随迟澍的狮子精神体忽然站了起来，缓慢地走向通讯器的方向。它受到了主人的影响，对这个说话的声音产生了巨大的敌意。

“好的。”迟澍喘了一口气，他不能杀掉线人，因为只有线人能证明戚戚的清白，“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线人倒在地上，笑着讽刺迟澍：“别问了，你这条野军的狗……我的接头人是……戚洲。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我们说了什么……哈哈，哈哈，你们去审问戚洲。杀我啊，杀我啊！不用给我全尸，我留着全尸干什么？”

“这是你自找的。”迟澍慢慢地蹲下，他必须尽快让这个人开口，将戚戚救出来。于是他的精神丝出手了，进入了这个线人还未被完全拆毁的精神图景。
但是已经是一片狼藉，杨屿完全没留情。
这个人诬陷了戚戚，也踩了杨屿的底线。

“哈哈，哈哈哈哈……”线人只是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反而什么都不说了。
他不肯说，迟澍只能对他用刑，只需要一点点精神力这个哨兵就会死在自己手里，他不介意杀掉一个线人，因为只要给线人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
战争让他们都变成了疯子。
“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那个人是谁……”

“杀了我……我不会让你们……知道的……”线人又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迟澍的衣服。
“我可以读取你的情绪，你骗不了我。只要感受到你的恐惧，我就知道那个人是谁……是谁？杨屿？戚洲？还是周允？还是别的哨兵？是哨兵吗？”迟澍开始在他的情绪当中搜索。
精神壁完全被他拆除。

“我……我……我不会……”哨兵立刻捂住了耳朵，“告诉你。”
“现在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为了安抚线人，迟澍又稍稍修复了一点，像是交换条件，“哨兵，告诉我。”
“我……”线人开始服从于哨兵的天性，哨兵需要向导的安抚。
“告诉我。”迟澍继续蛊惑他，为他维修精神壁，“谁是你的接头人。你说出来，我可以不杀你，放你去沙漠里自生自灭，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呃……”线人流出鼻血，却未改口，眼神从某人身上一扫而过，“戚洲……”
“你在看什么？”迟澍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你个野军的走狗！”说话间，线人飞快伸手夺走了迟澍枪带上的枪，对准心口，“为了新联盟伟大的胜利！”
“不要！”迟澍喊，但来不及了。
砰，他动作太快，热血溅到了迟澍的嘴巴里，将胸章全部溅成了红色。

同一时刻身后也有了枪声，迟澍猛地回头，谁在开枪！

那个B级哨兵宋捡抢了别人的枪，枪口对准这边。
刚刚怒视通讯器的狮子第一个扑上去，用生命保护着迟澍。尹生绝望地看过去，自己猜对了，线人一直在保护的人是宋捡。
宋捡是新联盟的人。

杨屿一转头的功夫已经将宋捡的精神壁刺穿，现在所有人他都想杀。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宋捡倒在地上，杨屿亲手拎着他的领口将人揪起来，精神丝再次发力，深深地扎根在他后脑处。
手里的宋捡开始抽搐。

“是你？”迟澍惊讶地走了过来，原来这个线人一直藏在身边。
“为了新联盟……”宋捡嘴角流出了鲜血，枪也掉在了地上。
“原来是你？”杨屿几乎要把宋捡掐死了，线人，又是线人，戚洲的生命当中永远逃不开线人的威胁。

“伟大的……”宋捡已经半死，可是仍旧用最后的力气说完了那句话，“新联盟……伟大的胜利。”
能说出这句话，肯定不会是自己人，迟澍用手检查着宋捡的后脑勺，冷冷地说：“是他，他脑袋里有东西。”

“问他有没有同伙！”齐凯泽在通讯器里发怒。
“同伙……”宋捡被杨屿折磨得一直哭，“同伙是……是戚洲。”

“谎话！”杨屿瞬间将宋捡扔在了地上，狠狠地一扔。这两个线人绝对提前通过气，他们要陷害自己的戚洲。
“你会杀了他的！”迟澍又一次拦住杨屿，生怕他将最后的活口灭掉，“来人，把10047B押下去，彻底检查他的身体。”

“发生什么事了？”陈东海在通讯器里问。
尹生双拳紧握，仍旧没有接受宋捡就是线人的事实。他立刻看向周允，用眼睛去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捡竟然不是自己人？
他和宋捡同生共死过，可是却……是敌人。

“发现了另外一名线人。是一名……B级哨兵。他的脑袋里放了东西，应该是内听监听器。”迟澍毫无怜悯地看向宋捡。
“审讯，让他往外咬，咬出更多的卧底来。”陈东海说，“内听装置不要取，浪费时间。让新联盟的接线员听着他们的线人受折磨，一直监听到哨兵销毁。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作为奖励，我们会给你安排奖赏，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

尹生原本怒视周允，又一瞬间看向通讯器。
什么？什么想见的人？
“谢谢……”迟澍低下了头，生怕小狮子询问，他立刻对旁边的哨兵说，“把他带走关押，找向导挖出他嘴里的情报。”

宋捡被拖走了，地面上只留下两摊血液。会议室再一次安静下来，经过了半分钟落针可闻的时间，一次性爆出两名线人，这也是基地里没有过的事。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迟澍先认错，“让这么多的线人混入086号移动基地，是我的过失。请您原谅。”
“不是你的过失，这些年来，我们不断向对方的基地输送线人，他们那边的内鬼也不少。”陈东海说，“戚洲他……”

陈东海，陈妙西……杨屿痛苦地闭着眼睛，缓慢睁开后却攥紧了拳头。
“既然那么多人指认他，也要好好调查，万一他接触了线人，受到了联盟军的蛊惑，那咱们的处境就危险了。”最后的声音换成了陈妙西，“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要让我们失望。”

“是的，我这就去办，请您放心。”迟澍只能先应付下来，但是他和杨屿绝对不会让戚洲出事，他转过身下令，“今天下午的扫荡行动取消，回各自的房间，没有允许不许外出。尹生。”
尹生还盯着通信器发愣，最上层的人说要给迟澍长官奖赏，那是什么？什么叫让他见想见的人？难道高塔里有迟澍喜欢的人？

“87102B！”迟澍心里发冷，他知道，小狮子一定生气了。
“啊……到！”尹生回过神来。
“集中精神，不想要自己不应该想的事。”迟澍忍不住伸出精神丝安抚他，他给了尹生向导素，现在还想再给，“现在跟我离开，记住，不要去想自己不该想的事情。你只是一名B级哨兵，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
“是的长官。”尹生方才大乱的心思接受了安抚，听话地跟着走了。

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周允，杨屿，还有周允的护卫队队长。
周允和护卫队队长说着什么，杨屿完全听不清，他还站在会议室当中，将地上的血液尽收眼底。
戚洲从小就被线人追杀，长大了，还要接受线人的诬陷，谁能告诉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带戚洲脱离这种生活？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戚洲活不了了。”周允说。
杨屿不肯转身。

“这么多人指认他，他活不了了。”周允又说，“准备他的葬礼吧。”
“他不是线人，为什么活不了？”杨屿转了过来，只想给周允一枪，“他的身体里还有炸.弹，不可能叛变。他不是线人，这是诬陷，一切会调查清楚。相反，你的人是线人，周允，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不是你我说了算。”周允直接说，“10047B是线人的事已经不用调查了，他说谁是接头人，谁就是接头人。我确实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也可以调查清楚。”

“这些是审讯官的工作。”杨屿准备离开。
“是么？”周允的一句话，把杨屿困在了原地。

杨屿的下一步没有迈出去，微偏身，眼神从周允的靴子自下而上地看上去。“你什么意思？”
“戚洲树了多少敌人，你难道不知道？”周允说的话就是杨屿最担心的状况，“就算这是诬陷，我敢保证，等到你接他出来的那一天，他的情况不会比真正的线人好过。审讯官会轮流拆除他的精神壁，或者同时侵入他的精神图景，折磨他的精神体。他的精神体叫什么名字？我记得是叫……七七，名字还是你起的。恨他的人太多了，或许也包括你。”

这些场景轮番在眼前上演，自己养大的七七，自己一直没能保护好的戚洲……杨屿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快了。

“毕竟你也是想要杀他的人之一，对吧？”周允再说，“据我所知，你的父母死在他父亲的手上，今天确实是一个绝佳的复仇机会。不过你放心，戚洲那个人……就算他死，也不会再和审讯官说晚上和他见面的人是你。”
他知道自己父母的事？杨屿顺着他的话说，不给他寻找破绽的机会：“他只能死在我手里。”

“那你的动作要快，最上层对戚洲的态度，是宁愿他死，也不给他活着叛变的机会。他保了你这么多年，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保他一次。”周允最后说。
杨屿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连周允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戚洲被押送到了审讯室，他曾经在这里审讯线人，没想到，有一天风水轮流转。
“戚洲长官，暂时委屈您一下。”带他来的哨兵说。
“委屈？你们还知道我委屈？”戚洲坐在审讯桌上，“电击项圈给我摘了。”

哨兵们面面相觑，不确定是否能这样干，但是戚洲是大向导，他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一个哨兵上前，低头摘掉了他颈上的项圈。这个项圈是专门对付向导的，内侧装有一根深扎入骨的银针。可是因为戚洲的颈椎是金属的，针不仅没扎进去，针头还弯曲了。
“长官，您稍作休息。”哨兵在他面前立正，“我们不会对您用刑，会等待上级的命令。”

“对我用刑？”戚洲一片苦笑。
他抬起头，审讯室的灯光比手术室还要惨白。现在还用对自己用刑吗？杨屿当场否认就已经是最大的极刑，一刀刀割掉了自己身上的肉，一刀刀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还需要用刑吗？不需要了，心脏都没感觉了，只有隐隐约约地抽痛感。

他为什么不承认？哪怕承认两个人在一起商讨战局也可以。戚洲看向墙面，鼻腔开始发酸，还闻到了血腥味。
手术室里永远有消毒水味道，这里永远是鲜血的气息。

“你们都出去吧。”戚洲忽然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骄傲，也不想在这些人面前争论，更没有力气再强撑着坐姿。真没想到，自己打了这么多年的胜仗，为基地卖命，不惜一切代价，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最高层居然真的怀疑自己是线人。

也对，自己被俘过两次。齐凯泽和狄武想要杀死自己，还灌了吐真剂，新联盟手里的数据肯定有一部分是自己说出去的。后来还被抓走，像抓娃娃机一样，又被丢进了水池里……
噩梦一样。
但是即便是真实的噩梦，自己也没有想过背叛基地。这里是自己出生长大的家，如果背叛基地，新联盟就会把086号轰成一片废墟。
这里是他誓死想要守护的钢铁城市，这里面的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是他需要守护的责任。

想着想着，戚洲好累。他又苦笑一声，真不知道自己劳心劳累的结果会是这样。面前有椅子，他慢慢走过去坐下，将七七放了出来。
平时翱翔于天际的傲慢金雕同样无精打采。

“咱们是不是被他抛弃了？”戚洲抱住了七七。
七七用尖喙亲吻着主人的眼皮。

回到向导聚集地，杨屿不顾一切走向迟澍的房间，推门而入。
迟澍正在和尹生说话，忽然被打断。“是为了戚戚的事情来的吧，你放心，我已经和审讯室的人打好招呼，谁对戚戚用刑我就枪决谁。”
“能不能先把他接出来？”杨屿冷汗顺着脖子直下，那种地方……他们怎么能把戚洲关进审讯室呢！

“恐怕不行。”迟澍同样无能为力，“线人咬着他，恐怕要走个审讯的过场，我会亲自去高塔解释。”
迟澍的这个说话也是乱了分寸的绝对，一个向导去高塔为另外一个向导说情，只会将迟澍自己也牵扯进去。杨屿又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只想立刻杀了宋捡和周允。
都是因为他们。

“长官，戚洲怎么办？”任飞尘在身后问。
杨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军帽狠狠地甩在床上。他在通讯器前踱步几次，转身说：“帮我联系湛彤和B级哨兵鲍小曼。”
“是的长官！”任飞尘立刻去执行，杨屿要找湛彤，这是准备调兵了！
但是他联系鲍小曼干什么？

抱着七七，戚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趴在审讯桌上睡觉，梦见了爸爸。
爸爸也在睡觉，秦清叔叔坐在床边削苹果，爷爷说，等到一切结束就接自己回家……

忽然，门开了。
戚洲惊醒，第一时间收回了七七。面前进来几个人，看样子都是哨兵。
“你们是谁？”戚洲重新坐端正，将军帽戴正。就算接受审讯，他也要维持着这一份体面。
毕竟，自己是大向导的儿子。

“我是杨屿的舅舅，是他在世界上最后的亲人。”罗胜站在戚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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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杨屿：狂怒蓄力。
PS：《哨兵不乖》中周允和宋捡视角的这场指认在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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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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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屿的舅舅？”戚洲盛气凌人地站起来, “我不认识你。”
“是，你当然不认识我……”罗胜单独朝他走近，这些年他蛰伏许久, 终于来到了戚斯年儿子的面前, “可是我认识你的父亲。”

戚洲看向罗胜, 他和杨屿的脸有些相似，但是自己确实没见过他。“认识我父亲的人很多, 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罗胜一把揪住戚洲的领口，哨兵力气很大哪怕他已经不再年轻，还是轻而易举将戚洲推向了墙面, “当然是杀了你！你父亲当年带着杨屿的爸妈出去打仗, 最后又把他们扔在了战场上！如果不是你父亲！杨屿的爸妈怎么会死！我怎么会失去亲人！”

后背猛地撞在金属墙壁上, 咣当一下, 戚洲却笑了笑，自己被打断了骨头安装了金属脊椎，不管干点什么事都这么大动静。
“所以你来干什么？”他问罗胜, 但是大概已经猜到了结局，“杀了我？”

“你以为我没动手过？”罗胜怒不可遏，今天基地忽然爆发出高级线人, 外面已经乱了，这是他杀戚洲的唯一机会, “要不是杨屿心软，你早就死在我们的枪下！死在我们的计划里！你父亲手里有太多人命，你也别想逃！”
“原来是杨屿……心软啊？”戚洲喉咙被掐得生疼, 却一笑再笑, 笑出了眼泪，“那你应该去劝说杨屿, 让他杀了我。他动手的话……可比你现在动手快多了。”

罗胜又将人往墙上撞了一下：“你别以为他多在乎你！他当初同意戚斯年抚养他，就是为了过来杀你们！他说过，戚家是他的仇人！”
戚洲闭上眼睛，脸上布满冷汗。“是吗？”

“你以为他接近你是为什么！”罗胜好想就这样掐死他，汗水同样遍布了他的面颊，“他是为了利用你的身份爬得更高，只有爬得更高，才更好下手！”
“是吗？”戚洲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外界所有的声音都那么刺耳，“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

“他怎么可能喜欢你！”罗胜双目如同眦裂，“他怎么会喜欢仇人的儿子！”
戚洲这时候睁开了眼睛，他动了动手，却不是推搡罗胜，而是伸向耳边，关上了助听器。

“是吗？”戚洲再一次看向罗胜，明媚地笑着。
“你！”罗胜将人往上举，戚洲的双脚逐渐离地，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可是罗胜却觉得自己始终站在了下风，他可以随意地掐死戚洲，却说不过他。
因为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杨屿。

“你真该死！”罗胜又将人拎到了椅子上，拳峰顶起戚洲的下巴，一只拳头高高扬起。精神丝也是直到这时才全面涌现，戳在罗胜的后颈上，哨兵动作快，他已经打过强化针剂，只需要打在戚洲的太阳穴上就可以报仇了。
而精神丝的尖端抵着他的后脑勺，只需要再前进1毫米。

戚洲的眼睛睁开了，皱着眉头，面前是罗胜同样皱起了眉头的面孔。
“动手啊。”他笑着说，“反正……杨屿又不喜欢我。”

罗胜的拳头还高高扬着。
“杀我啊。”戚洲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反正想杀我的人那么多，这些年我树敌太多，不差你一个。”

顷刻间罗胜暴怒，他的拳头重重地捶下，直接将金属板桌面捶了一个深凹。拳峰出了血他却没有疼痛的感觉，身体里却有着锥心之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只能朝着戚洲怒吼，将仇恨融化在恨意当中。谁都没有自己了解杨屿，杨屿一再而再地挡在戚洲面前，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或者说，是基地里最不能言喻的感情，那是爱。

他爱上戚洲了，这才是世界上最讽刺无奈的事情。不仅仅是男人爱上了男人，向导爱上了向导，而是爱上了仇人的儿子。

“为什么！”罗胜朝着戚洲怒吼，“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戚洲也没有动手，因为这是杨屿唯一的亲人。他可以快速了解罗胜，可是他也怕杨屿痛恨自己一辈子。

“那是我唯一的妹妹啊！”罗胜指着心口说，“杨屿的妈妈，我唯一的妹妹啊！”
戚洲看着天花板的灯光，慢慢吸收着这一份痛楚。失去父母的痛楚恐怕比失去妹妹更甚，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完全理解了那个不给自己好脸色的戴口笼的男孩儿。

罗胜身上有枪，还有匕首，可是现在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了。杨屿是自己留在世上的唯一亲人，如果杀掉了戚洲，杨屿一辈子不会好过。他恨到了现在，一直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报仇，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却有更强大的情感挡在了这份仇恨的面前。
可是在这基地里，又有谁的双手是真的干净？
要论带兵杀人，杨屿同样也干过。

“你杀了我吧。”戚洲整理好被弄乱的衣领，将军帽正戴，“杀了我，给杨屿的父母报仇。”
罗胜闭上眼睛深深喘气，将两只拳头紧紧攥着，指尖扎在掌心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扎出血。

下一秒他又转过了身，失去的滋味自己尝过，他不愿再让杨屿重尝一回。“咱们走！”
他带来的人正在放哨，原本以为今天就是戚洲的死期，没想到罗胜竟然没有动手。“就这么放过他？为什么不杀了他！”
“戚斯年已死。”罗胜每说一个字都像挑起了一场自我的战争，“祸不及妻儿，谁也不许动手。他如果能活着出去，也是他的命！”

戚洲没有了助听器，听不到他们在争论什么。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仇恨，可是戚洲心里也有，却找不到发泄的管道。等到人走了，戚洲都没有打开助听器，他重新回到了安静的世界里，如同沉入了深海。
其实听不到也挺好的，没有安装助听器之前，也挺好的。

等到门再一次打开，又有人进来了。这次进来的人是戚洲最不想见到的。
“我还以为你会逃跑呢。”陈妙西说。

“我要是跑了，不就坐实了罪名？”戚洲原本还有点微微含胸，现在端正坐好，双腿交叠，双手放在大腿上。
“真是一把硬骨头啊。”陈妙西说，“你真的不是线人吗？”
“你来干什么？”戚洲反问。

“我是来审问你的，最上层很不放心，他们认为你在第二次被俘时就透露了信息，否则怎么可能活着回来？”陈妙西是带着人来的，身后站着4个S级的向导，“现在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戚洲笑而不语，陈妙西带人来，显然是要对自己动手了。可是他绝对不能说自己是被秦清叔叔给救了。
“你管我怎么活下来的，我不想和你废话。”

“不想和我废话？”陈妙西坐到了戚洲正面，“是因为你已经叛变了，还是单纯因为我是杨屿未婚妻？”
“我没有叛变，而且我也不喜欢你。”戚洲斩钉截铁，“现在你满意了？要想干什么就直接动手，少跟我废话。我不是没审问过线人，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又不喜欢杨屿，别担心，咱们犯不上抢一个男人。”陈妙西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我只是想要他的忠诚，顺便看不惯他对你好。咱们两家是世仇，你可别忘了。”
一枚银色的戒指放在桌上，戚洲一愣，伸手摸向裤兜。
自己的那一枚还在兜里。

可是桌上的那一枚，是和自己兜里这一枚一模一样的，上面有菱形花纹。

“你从哪儿拿的这个？”戚洲方才还很安静，现在精神丝蠢蠢欲动。他重新打开助听器，偶尔能听到隔壁的惨叫声，肯定是那个叫宋捡的线人在受刑。一个B级哨兵，他肯定活不了多久。
“杨屿给我的。”陈妙西笑着回答，“订婚戒指。”
“你说谎。”戚洲的声音毫无波澜。
“他还邀请我去了他的精神图景，是江南水乡，对吧？”陈妙西回忆起来，“他的精神体是一头白色的狼，叫作玫瑰。玫瑰会欢迎我，它可真是活泼可爱。还有，杨屿能控制他精神图景里面的天气，我很喜欢下雨。”

“是吗？”戚洲忽然又笑了。
“你笑什么？”陈妙西不喜欢看他笑，“现在告诉我，你和新联盟是不是说过什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没有叛变，就算打死我，或者拆了我的精神图景，我也不会屈打成招。还有，我忽然有些理解杨屿了……”戚洲笑容很轻松，面对陈妙西时也没有方才那么激动，“你一定是拿了很重要的东西作为条件，威胁了他，对吧？”

陈妙西拧起了眉头。
“我和他一起长大，自然清楚杨屿是什么样的人。我的这枚戒指，我等到了21岁，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送给你一枚。”戚洲越说越起劲儿，“他控制天气的能力是我父亲教的，每次我去他精神图景里，他都会让雨水停下。玫瑰也不会欢迎你，它只会陪着我睡觉。”
陈妙西站了起来。

“你一定是威胁了他，我又不傻，才不会上你这个当。比起相信证据，我其实更相信杨屿。”戚洲闭上了眼睛，他对杨屿的了解让他对外界的噪音可以充耳不闻，“原本我还怪他，现在我忽然理解了。”
“你是真不怕死。”陈妙西恼羞成怒，她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如同面对着一堆自己无法解读的数据，“杨屿不可能真心喜欢你的。”
“他爱我。”这一次戚洲真的充耳不闻，关上了助听器。
“好，我成全你。”陈妙西转过身，面向自己带来的向导，“给我拆了他！”

杨屿又一次回到了戚斯年的住处，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回来。
目前留在家里的副队长是狄英，葛险和任飞尘都已经出去了，基地里乱得很。他走上二层，回到自己房间，昂贵的东西都没有拿，只是走向衣柜翻出了一只玩具熊。
这还是父母送给自己的礼物呢。

现在再拿到手里，还觉得这只熊变小了。杨屿摸了摸它变旧的布料，按下了熊肚子。
“祝我们的宝贝杨屿，生日快乐。一辈子平安，当个普通人就好。”

是他们的声音。
杨屿看着它不自觉地笑了。
自己这辈子注定当不了普通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失望。

正当他打算关闭录音熊的时候，滋啦滋啦的声音又出现了。杨屿一惊，以前不会这样的，玩具熊里只有爸爸妈妈这一段录音。
什么时候多了第二段？

这段录音开始了，一上来就是很急促的呼吸声，好像很紧张。
“祝我的宝贝……杨……杨举，生日快乐。一辈子平安，当个普通人……就好。”

杨屿愣住，拿着熊的手指开始发颤。
原来是小时候的戚洲啊。

没错，戚洲将熊拿走过，自己还发了脾气，原来他拿着熊去干这个……他说不清楚话，叫自己的名字总是叫错，一定是旁边有人告诉他了，否则他也不会知道录音熊里有什么声音。
“很好啊，再说一遍。”说话的人是廉城。
“祝我的……宝贝杨举，生日快乐。一辈子平安，当个普通人就好。要是以后也喜欢我，就好了。”戚洲又说了一遍，通话结束在一阵笑声当中。

杨屿不知道自己面对熊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但是他像个小孩子将熊紧紧压入怀抱。为什么自己这么笨，现在才听到呢？如果早几年听到，是不是就能早一些放下仇恨？
原来自己早早就喜欢上了戚洲。

但是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杨屿将熊拿好，快速地离开房间，廉城站在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他显得很精神。
“在家躲好，我会安排白沐川来接你们。”杨屿说。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周小纵。”廉城回答，他的心无来由地跳动有力，砰蹬砰蹬，每一个红细胞都异常活跃。

走过戚斯年的房间，杨屿又拿走了他的相框，相框里面是秦清写给他的那些酸酸的情诗。等到他下了楼，周小纵拿着一把匕首站在茶几旁边。
“你要出去？”周小纵将刀尖对准了他的方向。

杨屿迎面走向他，没有蹲下，只是拿起一个苹果扔过去。“接着。”
“外面很乱，我听到他们在通讯器里说话了。”周小纵接过苹果，“你们要打仗了？你会死吗？你死了我找谁报仇？”
“我会安排人来接你们。”杨屿朝着出口的方向转身。
“你去干嘛？”周小纵追了两步问。
杨屿这一次停了下来。“大概就是……为了以后让大家都能尝尝苹果吧。”
等到他再走出一步，耳边仿佛响起了号角声，戚洲便是他的军旗。

基地边缘，看守出口的哨兵们正在交头接耳：“你听说了没……”
“什么啊？”
“有人说，向导无法伤害未觉醒者……”
“怎么好些人都这样说，到底从哪儿传出来的？”
“好像是报纸……如果真是这样，那外面的流民岂不是和高层一样？”
“不会吧……咳咳，别聊了，有车队。”

正门对面的车队正在快速行驶，扬起一片黄沙，但是这车非常熟悉，就是086号移动基地的装甲车。哨兵们打出急停信号，车队开始缓慢停下。
“什么人！”哨兵们问。
“回基地，刚刚执行完任务。”
开口的人亮出自己的通行证，脖子上挂着军牌，抬起脸时，一双眼睛完全漆黑。
太久没有接受向导素，魏苍早就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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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廉城：感受到了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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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高塔的陨落之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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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sw3区域, 凶多吉少。”那天，杨屿将魏苍带进卧室密谈，“这应该是齐凯泽搞得鬼……”
“我去。”魏苍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最上层在抢夺势力, 他们正在拉拢向导。齐凯泽想要杀我, 如果我死了, 戚洲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杨屿苦恼着说，“所以, 我不得不提前准备了。”

“准备什么？”魏苍问。
“安排你假死，给你一支队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要你接走戚洲, 带他走得越远越好。”杨屿说。
带戚洲走？魏苍不明所以, 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 一旦走错就是满盘皆输。“那您呢？”
“我自有安排……我会安排咱们遭遇伏击，给你队伍和武器，还有足够的人工向导素, 然后对外宣称你们遇上了流沙。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戚洲必须离开基地。”

魏苍咬紧牙关，回忆着那天的一切。杨屿长官提前为戚洲安排了退路,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在临出发的前一天和廉城绑定了。
一旦绑定向导，哨兵将不再接受人工向导素或者其他向导的向导素。狂化后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暴怒的深海, 他拥有了超出S级哨兵的五感和体能，也要忍受每分每秒的超负荷强度。

周围的一举一动都变成了可以分析的信号，进入他的大脑。他的视野变得清晰无比, 将沙漠里的风都听明白了。
他苦苦撑到现在, 一是为了顺利接走戚洲，还有就是他的向导, 自己不能死去，否则会连累廉城。现在整具身体都在渴求廉城的向导素，翻倍的思念折磨着魏苍的心神，只会让他进入深度狂化。
如果再找不到廉城，他就再也无法回归正常，会死于心力衰竭。

可是这个状态下的哨兵却是最强悍的武器。

今天没有需要通行的车队进行上报，察觉到车队的异样，基地的哨队已经提前开火。魏苍带队翻下车身，以一己之力将装甲车翻了过来当作掩体，显然已经超出了S级哨兵的力量范畴。
火光四溅，沙面被轰出了大坑。

开火很猛，但是魏苍也拥有充足的火力，正当他下令攻击时一枚巨大的炮.弹滑过傍晚的天边，精准地落在了086号移动基地坚不可摧的正门上。
炸开的弹片直冲云霄，只要再来一次，正门就守不住了。

“是谁的火力！”魏苍问。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一战，可是谁都没料到还有强大的火力支持作为后援。魏苍朝后望去，只见深橘色的地平线上还有一支队伍，但是看不清楚那是谁。

基地边缘的B级哨兵聚集地此时此刻容纳了大量的未觉醒者。地下报纸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越来越多传阅者被逮捕，被镇压，原本大家还怀疑此事的真假，可是现在这已经成为了每个人仅用眼神就能沟通的秘密。
六边形的胶囊房间里，鲍小曼正在穿防弹里。

“你要干什么去？”宋嘉背着他的画夹问，“我最近画了一幅萝萝的画像，但是我看不到它，所以不知道画得像不像。”
“我看看。”鲍小曼将匕首放进战术腿带上。

“给。”宋嘉递过来。
雪白的画纸上有一个漂亮的双马尾女哨兵，女哨兵的身后站着一只漂亮的袋鼠。它头顶上戴着花环，好奇的眼神东张西望，她们身上都没有武器，只有鲜花。

“画得真像啊。”鲍小曼撒谎了，其实根本不一样。
“是吗？”宋嘉很高兴，“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再多画几张……最近你还是别出去了，到处都乱得很。”
“乱起来才对呢，说明咱们的报纸办得很好啊，有很多人看！”鲍小曼攥了攥拳头。
“可是……这样会很不安全。”宋嘉胆小怕事，“现在外面很多人，你们要干嘛？”

鲍小曼站了起来，捶了下宋嘉的脑袋。“小画家……”
“你说。”宋嘉揉着头顶。
“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新联盟和咱们的战争就不会停止，地球迟早会被炸得四分五裂，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鲍小曼看向室外，只有钢铁，丝毫不见蓝天，“可是在基地里，无论是那边还是咱们这边，绝大多数人只想好好活着，好好过完这一生。那边的B级哨兵和普通人肯定也不希望打仗。”

宋嘉沉默不语，他就是这样想的。
所有的B级哨兵都是这样想的，不管生活条件多艰苦，只要别担惊受怕就好。
可是最高层、向导和S级哨兵永远要开战。

“你出生于向导家庭，为什么不回去享福，非要……干这些？”宋嘉问。
“因为有些事情，如果咱们不干，就没有人敢干了，总要有人说话，有人开第一枪。”鲍小曼回头一笑，“小画家，听好了，如果一会儿打起来，你千万别出去。你是普通人，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鲍小曼从高处一跃而下，跳到了一辆运送制服的工作车上。

嘈杂的人群顿时变得安静。

“朋友们，今天我通过报纸叫大家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真相，咱们被骗了！咱们一直都被骗了！”
她一开口，底下有了倒吸气的声音，现在“报纸”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了敏感死亡的代名词。谁也没想到这个女哨兵竟然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
宋嘉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听着。

“我们一直以为向导过得比咱们好，一直以为只有成为向导才能过人上人的生活！但是真实的真相却不是这样！你们听清楚，向导，他们无法伤害未觉醒者！这是基地最大的秘密！”
底下哗然一片。

“最高层的人圈养向导，就像基地外的流民圈养动物，最高层和外面上亿的流民，本质上是一样的！”鲍小曼将这个惊天机密说了出来，“也就是说，随随便便一个未觉醒的流民都能够控制向导，最高层全部都是普通人！”
“他们利用向导打仗，在高塔里养着为他们效力的人，向导再控制哨兵，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他们了！但是只要他们身边没有了向导，一个普通的B级哨兵都能够杀死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权力和光环，他们只是在利用觉醒者！”

“如果大家不信，就去找个B级向导试一试，试试他们能否伤害未觉醒者，试试有向导在场，哨兵能够伤害未觉醒者！这一切都是最高层的计谋，我们只不过是他们眼中的草芥！”鲍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昂，“我们要拿回主动权，我们要挑战他们对向导的控制！对不对！”
“对！”底下大批B级哨兵举起了拳头。

“B级哨兵才是人数最多的群体，我们不应当被赶到基地边缘生活！我们才是基地里的主力！一旦失去了B级哨兵，整个基地的运作都会停摆！B级哨兵才是一座城市的主力军，才是……“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鲍小曼的话。

鲍小曼身体一震，剧烈的疼痛感从后背传递，可是入枪口却在左肩膀上，显然是打穿了。血液疯狂涌出，她的体力也迅速消散，撑不住咣当跪在了车顶上。
“他们捂嘴，他们杀人灭口……”鲍小曼努力集中最后的注意力，“是因为……他们……害怕！”

砰，第二枪，冷枪不知道从何处射击，打在了鲍小曼的防弹衣正前。
防弹衣被打穿，但是还是抵挡了一部分的射击深度，鲍小曼看着出血的前胸，眼前的颜色开始迅速剥落，视野当中的图景一片一片往下掉。

随着鲍小曼的倒下，成千上万的B级哨兵开始动乱，不争的事实已经在他们眼前上演，如果他们今天不争，等到最上层反扑，他们的底线只能一退再退。怒吼、咆哮、尖叫，伴随着脚步声和喊杀声，响声震天，谁也无法再让他们保持安静。
他们冲向了列车站台，冲向边缘地带能控制的一切枢纽，人群中，一个胆小的普通人逆流前进，背着他的画夹冲向了倒在血泊中的鲍小曼。

高塔顶层，齐老先生坐在金色的座椅里，摘掉了呼吸面罩。“就是现在吧……”
他终于到了足够老的这一天，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五感近乎消失。普通人的身体最终要走向衰老，走向死亡。可是他好不甘心。

“好的，父亲。”齐凯泽站在他的面前，“赵灰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正在安排。”
“我希望……这只是一场沉睡。有朝一日，我能通过一具年轻的身体醒过来。”齐老先生说，喘气声断断续续。
“一定，到时候我们都会醒来。”齐凯泽笑了笑，对于权势者来说，他们永远嫌自己活得不够长，永远在寻找永生的机会。

“等到那时候……希望会是一具非常年轻的身体，我可以不用拐杖走路。”老人说，心思仿佛已经出神，不再困顿在年迈的肢体当中，“一会儿赵灰就会来给我进行麻醉吧……让他保存好……我的大脑。”
“当然，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您就准备上路吧。”齐凯泽忽然取出一把匕首，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父亲的胸口。

鲜血将齐老先生的嗓子噎住，他早已浑浊的眼睛瞪向前方，却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忽然深深恐惧，不仅仅是现在的死亡，而是他永生的梦想也破灭了。
“您为什么不早点走呢？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早早把权力交给我，不好吗？”齐凯泽放声大笑，“就因为戚洲的事，您从未停止过对我的怀疑，是不是！”
“你……你……”老人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匕首拔掉，又是一刀，这一次狠狠刺入心脏的位置，刀把拧动转了个圈。
“去死吧！永远去死吧！”齐凯泽再一次将匕首拔掉，鲜血流到了金色的台阶上，怀里的老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时，金色的大门被他的兄弟齐浩泽推开了。“不好了，基地边缘有暴.乱！”
“十几年前就有一次，你放心，B级哨兵很容易镇压。”齐凯泽将匕首扔掉，将父亲还没闭眼的尸体踹下台阶，“把迟澍找来，他一个人就能杀死所有的哨兵。”

白沐川赶到戚家的时候，廉城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快跟我走！”
“去哪儿？”周小纵问。
没有大人说话，狄英和十几个护卫队队员负责护送他们，大家都神色严肃。于是他也不再问了，这个基地和沙漠很不一样，这里每天都要死人似的。

“杨屿找你去了？”停车坪往下降，廉城的心跳越来越快，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聚集，已经控制不住。
“已经找过了，他要去办他的事。”白沐川回答，又说，“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可能是您给的那些药有作用，我昨天睡得很好。”廉城回答。

等到停车坪到了地面，白沐川立刻安排他们换了自己医疗所的车，将所有装甲车留在了原地。廉城帮大家搬东西，正准备上车，忽然之间他的精神丝就从脊椎骨伸出去了，仿佛一阵风，将它们全部唤醒。
精神丝的探出，向导素的泄密，他藏在戚家好几年，却在这时候暴露了。

“不好！”白沐川立刻推他，“快上车，快走！”
“不，我不走。”廉城用手压住车门，闭眼感受着精神丝的滑动。它们在空气里延伸，仿佛不远处有人在揪着它，将它们快速拽出自己的身体。带有能量的透明的精神丝一开始毫无方向感，廉城不经常使用它们，也没有技巧，甚至不会控制它们的流动。可是过了两秒之后它们全部激活，飞速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速度之快，仿佛要把廉城的脊椎骨拽空。

“魏苍……”等到廉城再睁开眼睛，他终于知道现在快速的心跳是为了什么，知道主动去探寻的精神丝是因为什么。
他的哨兵一定回来了，就在基地里，他就知道魏苍没死。

--------------------

作者有话要说：
魏苍：找老婆去咯！
PS：周允和宋捡就是这天晚上逃走的，他们能逃走是因为杨屿提前动手了，否则基地抓两个逃兵简直易如反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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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高塔的陨落之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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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城！”白沐川急忙去追, “你干什么去！”
廉城已经跑出了几米，他穿的是哨兵制服，戴着迷彩帽, 现在帽子掉了, 再也藏不住他是一个向导的事实。
周围已经有哨兵注意到了他, 哨兵对精神力的反应一向敏捷。

“廉城！回来！”白沐川抓住他的手腕，“你现在冒冒失失跑出去是会被发现的！回来！”
而廉城的整张脸已经坦露在穹顶的灯光之下, 躲藏了许多年之后，他终于离开了戚斯年的家，离开了这一层保护罩。他不想再继续躲藏了, 即便知道躲起来会很安全, 可是自己的哨兵就在外面, 他无法忍耐。

“魏苍回来了。”他对白沐川说, “我要去找魏苍。”
“魏苍？魏苍他不是……”他已经阵亡了啊，白沐川刚要说出口，忽然又断了说话的念头。
不对, 这不对劲。
再联想到廉城前阵子毫无理由的虚弱和现在毫无理由的痊愈，身为一个医生怎么会弄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你们？”白沐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们绑定了！”
该死, 他之前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向导和哨兵的绑定本该是自然界中最正常的现象，可是由于向导数量的急剧下降, 成为了基地里的禁忌。经过数百年的洗脑，大家都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不可能事件，没有人敢, 也没有人会做。
所以在面对廉城的问题时, 他根本没往这个方向考虑。

杨屿说，魏苍和大批护卫队队员遇上了流沙, 无人幸存。这是假的，是杨屿的谎言。
“我现在要去找他！”事不宜迟，廉城迅速地甩掉白沐川的手，朝着自己精神丝延伸的方向奔跑。
“白医生！”狄英追了上来，“请您和周小纵一同撤退，护卫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我去保护廉城！”
“好，快去！”白沐川点了点头。

这可能是很漫长的一夜。
迟澍急速朝审讯室靠近。“刚刚的消息可信吗？”
“可信。”尹生跟在身后，“周允去审讯室里救走了宋捡。”
“很好。”迟澍明白了，终于，所有的不对劲连成了一条主线，他全部都明白了。为什么周允和宋捡都那么奇怪，为什么宋捡要主动暴露并且诬陷戚洲，他们都是线人，宋捡主动暴露要保护的高级线人是周允。
新联盟竟然不怕周允反水，费尽心力培养了一个向导线人。

向导太过宝贵，更何况是战斗力极强的S级向导，一旦叛变就是莫大的损失。可是新联盟竟然顾不上这些，铤而走险。
或者说，他们握着周允的把柄，让周允不得不听命于他们。

“还有一件事。”尹生继续汇报，“宋捡的等级可能有问题，他们冲破了S级哨兵的包围圈。”
“那宋捡就是S级的，这个小骗子。”迟澍咬着牙说，“为什么让他们跑了？”
“有消息说，基地边缘地带暴.动了。”尹生一字一字地说。

“暴.动？”迟澍一愣，“多少人？”
“目前统计不出，应该是……所有人。”尹生说，“调走了不少S级哨兵和A级哨兵前去镇.压。”
“荒唐……”迟澍摇了摇头，又认真地问，“那……那你现在还怪我吗？”

尹生偏过头去。“不怪。”
“谎话，你这样就是在怪我。”迟澍说，“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您在高塔里有想见的人么？”尹生还是抓住这个事情不放，“是谁？”
“我……等我准备好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你不要和我生气。”迟澍抓住尹生的手，“请别和我生气……”

基地第一向导居然对一个小哨兵用了“请”，尹生再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我没有生您的气，您不要害怕。”
“我当然会害怕……等你抓住周允和宋捡，我会和你解释。去吧。”迟澍不敢让他知道高塔里的秘密，但是现在他的任务是活捉逃跑的周允和宋捡，如果没推断错，他们快到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通道里就有了跑步的声音，尹生先一步放出精神体，拿着枪跳下高台。“站住！”
周允和宋捡两个人都受了伤，被尹生堵住了逃生之路。

“周允长官。你们要背叛基地？”尹生还是不肯相信，但是眼前就是事实。宋捡的眼睛已经全黑，显然他狂化了。
可是周允的回答意外平静：“编号311908S，你忘了是谁提拔你的？”
什么？不放心尹生所以偷偷跟来的迟澍忽然皱起了眉毛。
311908S？尹生的编号不是87102B吗？

尹生顿了顿，说：“很抱歉……是您。是您在一队新兵中选中了我，给了我87102B的编号和点数，让我用熟悉的编号去接触10047B，去保护他。”
“那你的任务完成的如何？”周允又问。

“我……我……”尹生承认自己确实背叛了周允，跟了迟澍，“我尽全力去保护过宋捡，只是现在……我……”
“只是现在，你效忠的人已经不是我了，对吧？”周允看向尹生的身后，高台上，走出了一个修长的轮廓。单单从发型上分辨，就知道是迟澍。
听到了脚步声，尹生慌张地转了过去：“迟澍长官？”

“很好，你骗了我。我以为你是效忠我的。”迟澍握住栏杆，原来尹生一开始是周允的亲信。
他是周允用来保护宋捡的哨兵。

“我是完全效忠您的！长官！我绝对不会背叛您！”尹生急忙解释。
“是吗？”迟澍无法接受，原来小哨兵还保护其他的人，“那你开枪，击毙他们，我就相信你对我绝对忠诚，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什么？”尹生还以为这个任务是活捉，“击毙他们？”
他的精神体已经和两条黑曼巴蛇面对面对立，主人不属于同一阵营，它们也同样可以打个你死我活。

“没错，击毙他们。”迟澍走下台阶，每走一步都很费力气，原来小狮子也对自己说了谎话，“你不是说，对我永远效忠吗？”
“是的，我永远不会背叛您，长官。”尹生仰视着上方。
“你不是说……”迟澍的脚步停下了，看着尹生的时候，眼角竟然发酸，“永远不会骗我吗？”
尹生的枪口开始颤抖，可是仍旧对准了周允和宋捡。

“你骗了我。”迟澍不再往下迈步，“你是周允带来的人。”
“是，我是周允长官带来的人，奉命保护编号10047B，但是我绝对没有背叛您。”尹生的听力捕捉到异样，这份异样让他痛苦异常。
迟澍好像哭了。

“是吗？那你现在可以证明你的忠诚了，我给你机会。”迟澍看向周允，原先他也想要活捉，可是现在改变了主意。
当他看向周允和宋捡紧紧相握的手，又那么嫉妒。

“不要开枪。”宋捡忽然开口，“我已经狂化了，就算子弹射过来，我也可以避开。但如果你们伤害了他，我会陪着所有人一起死在这里。”
“我要杀你，简直轻而易举。”迟澍猛地抬起头，凭什么这个哨兵可以拥有爱人，“我没有使用精神力，你应该对我表示感谢了。”

“不要，不要杀了我哥。”宋捡走到周允身前，“如果你们按了那个遥控器，引爆了炸.弹，我发誓，一定用最惨烈的方式让你们付出代价！”
“就凭你？”迟澍的精神丝暗暗涌动，周允前阵子接受过手术，身体里装了东西，“编号87102B，我命令你开枪，杀了他们，我就相信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以为他会开枪么？”周允冷冷地开了口，“你在逼一个还没经历过战争的18岁的哨兵自杀。”
不，不是的……迟澍的左手握住台阶栏杆，机械左手的力量瞬间将围栏掰断。“周允，你在恐吓我？”

“我是不是在恐吓你，你自己知道。”周允在争取最后的机会，“他还没有经过了人生，你就要送他去死了。他的良知让他杀不了我和宋捡，唯一能向你证明忠诚的方式，就是动手解决他自己！这就是最上层给你的命令么？对他们效忠，你就应该清楚下一个失去的是谁！”
尹生的手在颤抖，其实是全身颤抖，眼角充斥着恐惧和离别的悲痛。他先是看向周允，又看向双眼全黑的宋捡，手指想要扣动扳机，却不能再动弹一下。
周允这个混蛋，他在用自己哥哥的事情刺激迟澍。

“走吧，你们快走。”最后尹生说，他不能再让周允继续刺激下去了，况且这里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他无法对提拔自己的人和肝胆相照过的人开枪，“走啊！”
他让开了通道，同一时间，健壮的雄狮也让开了通道，朝着主人走过来。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能够被原谅，所以不敢抬头看迟澍。

宋捡看了看迟澍，想要过来拉住尹生，“你和我们一起跑吧，一起离开这里！你留下来只会……”
他放过自己，迟澍会杀了他。

“你们快走，我不能跟你们一起离开，你们回沙漠去，这里不属于你们！”尹生理解他们对沙漠的眷恋，如同自己深爱着自己的城市和家，“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们快走！”
迟澍还是没有动手，他完全可以用精神力杀死他们，可是却在思考周允的话。
是啊，自己所谓的效忠，到底是为了谁？

“走得越远越好，永远，永远不要再回来！”尹生朝他们大喊，他的枪口放下了，可是却没有把枪放下。
这一次，周允和宋捡真的朝着出口跑了，两条几乎一样的黑曼巴蛇也跟着逃走。他们奔向了属于他们的自由和沙漠，将基地的伤痕远远甩在身后。

走廊里，只剩下尹生和迟澍两个人，还有一头狮子精神体。
雷欧走到了台阶下方，趴下了，温顺、温柔地看着上方，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主人的想法，精神体完完全全可以感知。
它知道自己的主人决定要干什么。只是最后它还想再看看雪团。

“你放他们逃走了。”迟澍吸了吸气，走下台阶。
“对不起，长官，我无法击杀他们，对不起。”尹生缓慢地抬起手来，枪口对准自己的右太阳穴，“但是我可以用自己的方法，证明我对您的忠诚。”

“你要干什么？”迟澍急着往下走了两节台阶，“你准备干什么？”
“没有完成您的命令，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等级，但是我没有想过要欺骗您什么。”尹生知道他是不会原谅自己了，自己隐瞒等级，还放跑了线人，也许在高塔里真的有一个他想见的人，比自己更好。

“我不会做伤害您的事。在您面前放走线人，是我的过失，您可以和最上层汇报我的阵亡，一切归结于我的作战失误，不要牵连您。”尹生说。自己犯了大错，一定会被枪决。他不想让迟澍为难。
“你以为我会心软吗？”迟澍没有动，可是精神丝涌动在不安里。

尹生这一次触犯了基地法则的底线。放走线人，无论如何他都活不了了。
他的下场会是什么呢？会被送进审讯室，施以酷刑，最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再也没有体温，再也不会拥抱自己。
是自己让他们去送死的，是自己让他们去送死的。

迟澍忽然产生了不真实的回忆，那些挡在自己身前的脸历历在目。自从开始打仗，他的记忆力就时好时坏，这种事不仅仅出现在自己身上，每一个上过战场的人都有，包括尹生。他们为了躲避惨烈的战争，会忘记一些曾经的生活片段，等到哪一天再想起来只会自我怀疑。
怀疑那些回忆是不是真的。

尹生抬起了左手，最后一次朝着迟澍立正站好，敬了一个军礼。小时候他对着迟澍献花，现在他仍旧仰望着他：“我希望您……从现在开始，到以后，每分每秒，都不要再心软了。如果可以，您可以拒绝最上层的结婚命令，离开这里，去一个自由的地方，过不被人操纵的生活。如果我的阵亡能够换取您的自由，那我很高兴为您牺牲。这是我最后的心愿，编号311908S，任务结束，不再重复。唯一的遗憾，是还没能够见证您伟大的胜利。”

“不要！”迟澍大喊了一声，回忆在头脑里冲撞，他像是被周允的刺激和尹生的话唤醒，想起了一切。
想起了10年前的那场战役。

精神丝快一步行动，扎入了尹生的身体当中。尹生原本已经决定开枪，手臂的力量忽然被卸掉了，枪口垂下，向着地面开了一枪。
“你们为什么……”想起一切的迟澍站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你们为什么都要离开我啊……”
他说的你们，不仅仅代表了某个人，而是那大批大批的哨兵。

“长官！”尹生疯了一样跑上去，他可以为他牺牲，却忍受不了他的泪水。抱住迟澍后才发觉这个人在发抖，尹生将他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他也跟着发抖，后悔方才莽撞的自裁行为吓坏了他。
“我不会离开您，直到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尹生亲吻他左手的掌心，金属总是那么冰冷，可是他们的呼吸和身体有温度。
“我带你去高塔……”迟澍的泪水止不住，周允每次都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一次次，一次次，终于到了他内心最深处，“我带你去。”

他就这样趴在哨兵的怀里流眼泪，再也没有精神去思考周允和宋捡的逃跑。他想起了很多事，也不敢再失去任何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阵爆.炸声将他惊回现实。
尹生捂住了迟澍的耳朵，怕吓着他。“报告长官，好像是审讯室的方向……”
迟澍心里有了答案，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杨屿派去的人。
他在救戚洲。

想到这里，迟澍不免苦笑一瞬，在这座不允许有感情的城市里，两个向导，恐怕是禁忌中的禁忌。所有人都不相信杨屿对戚洲真心，连曾经的自己也这样认为，直到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杨屿的爱终于浮出了水面。
“我们去高塔。”迟澍不想去制止，他已经放走了周允和宋捡，今晚再发生什么荒唐事都不足为奇。

炸声四起，火光冲天。护卫队兵分两路，任飞尘带人冲进了审讯室。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受伤的S级哨兵，显而易见，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对抗。基地边缘乱套了，这里人手不足，他们一路往前竟然没有遇上可以抗衡的力量，一扇一扇门推开，最后终于找到了戚洲。
“戚戚！”任飞尘奔向屋内，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戚洲已经昏迷，助听器掉在地上。
“戚戚？戚戚！”任飞尘第一时间检查他身上的伤口，生怕找到致命的外伤，好在没有。他又检查戚洲的骨骼，这一次没有任何地方被打碎。
“戚戚你能听到吗？”任飞尘拍了拍戚洲的脸。

戚洲没有睁眼，眼尾处却流出了两道红色的血液。
“怎么会这样……”任飞尘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势，事不宜迟，他们必须先带着戚洲撤离。队员帮助他将戚洲背在身上，大家摆出保护阵型将任飞尘围在保护圈内，进行撤退。
走着走着，戚洲一直紧握的手松开了，掉出了一枚戒指。

任飞尘来不及多想，赶忙蹲下将戒指捡起来，等到他再一次站立时，戚洲那已经微弱到感觉不到的精神力连接了他。
仿佛是戚洲在躲什么，要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向导一辈子都需要进入哨兵的图景中休息或者躲避，可是精神力刚刚连接上就断了。

“糟糕！”任飞尘忽然明白了这一切，戚洲那道坚不可摧的精神壁……可能完全被人拆掉了。他现在连躲进哨兵图景中的力量都没有了。
“快走！”他加快步伐，戚洲现在一定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咱们必须赶紧找个向导！”

通往高塔的道路今天格外忙碌，哨兵的数量比从前多了好几倍，显然，高塔里的人已经知道今晚要出事，在提前部署。
杨屿坐在车里，接受着最后一次检查。

“允许通过。”哨兵说。
装甲车继续开动，再往前就高塔的位置了，杨屿刚刚得知边缘正在躁动，现在他的任务是去解决最后的恩怨。
通讯器再一次亮起，杨屿按下了接通按钮。

“杨屿。”是湛彤的声音。
“是我。”杨屿揉了揉眉心。
“你的消息准确吗？”湛彤问。
“你的部队到了么？”杨屿问。

湛彤站在高塔旁边的建筑物楼顶，俯视着这些年她用尽心力保护的一切。她没有回答杨屿，而是伸出右手抚摸着自己的精神体。
巨大的白色独角犀牛已经披上了钢板战甲。

“如果我猜得没错，洛白洛就在高塔里，这些年，她应该一直都在里面。”杨屿看向高塔的正门，它太高，太沉，一般火力无法撼动，“高塔里有一个叫赵灰的人，他应该知道洛白洛的下落。”
“好。”湛彤结束了通讯，犀牛暴躁地扬起了坚硬的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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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允宋捡：回老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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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高塔的陨落之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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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停在了高塔的正门前, 杨屿下了车，身后一个护卫队队员都没有。通过正门前他摸了一下金属的门板，厚度惊人。曾经只有几百名哨兵把守的通道今天排满了哨兵。
除了哨兵, 还有不少向导。而这些向导竟然都是杨屿不认识的。

通讯器不能带进来, 自己和任飞尘断了联系。基地边缘已经乱了套, 现在正在派人镇.压，听说审讯室那边也出了乱子, 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周允……他一定会去救宋捡。

尽管宋捡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B级哨兵，在086号移动基地里就如一颗小沙粒，但是他相信这颗小沙粒绝对会硌得周允心脏生疼, 不救不行。
现在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直接通往陈家研究室那一层。

电梯门再次打开, 研究室那一层到了。踏出门的一瞬间杨屿就放出了精神丝。向导不允许在高塔内使用精神力，也不知道这是哪个老不死的定下的规矩，今天他就要破戒。
精神丝提前一步到了陈妙西的手术室, 它们还未暴怒，只是平静地占据了这里每一块钢板。随着丝状蔓延的范围扩大，密织细网般贴敷在毫无温度的金属表层, 缝隙之间也被它们填满，不留下一点空隙。
陈妙西还未转身, 就已经感受到了精神力的挤压感。

S级向导一旦释放精神力就会在空间内形成特有的精神场，只有哨兵能够感受到。哨兵在现实世界内进行进化，身体强度高出普通人几倍乃至几十倍, 向导则更高一级, 在更高的唯独完成了进化，只是身体强度拖了后腿。
手术室的精神场完全被杨屿的力量充满, 身为哨兵，陈妙西最先感受到的是呼吸困难。

每一面墙壁都仿佛活了起来，挤压着生存空间，空气开始稀薄，场地逼仄。而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的，只是精神力太过强大。

当杨屿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陈妙西已经举起了枪。
而这一次，杨屿放弃了他从小想和哨兵拼体能的念头，也没有再给陈妙西留下退路。

“你！”陈妙西的手指未能如愿扣下扳机，她的身体仿佛坠入悬崖，实际上只是倒在了地上。脑后那一片链接之处已经被杨屿的精神丝穿透，一开始是钝痛，但马上变成了尖锐的刺痛。
她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听说你带人去审讯室找戚洲了？”杨屿的筒靴踩出清晰的足音，如同水滴在冰面上。
陈妙西疼得说不出话来。

“听说，你还带着4个S级的向导？”杨屿看向她，一根精神丝进入她的精神壁垒。
陈妙西哆嗦着拱了一下后背，随后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你对戚洲干什么了？”杨屿面无表情地问，实则内心千疮百孔，他是害怕的，因为他怕陈妙西真的告诉他真相。
带着向导去审讯室，结局不言而喻，向导对付向导的办法太多了，拆了精神壁，毁掉精神图景……这都是万般的折磨。

“哈，哈哈……”陈妙西惨笑了两声，后脑勺的疼痛太过真实，让她怀疑杨屿真的扎了一根针进去，针体很长，直接扎到了她的眼球后方。
“心疼了？”陈妙西相信杨屿不敢杀她，不仅仅因为引爆器还在她手上，更因为今天的这场暴.乱很快会平息。一旦平息，高塔还是高塔，她还是至高无上的高层，杨屿和戚洲仍旧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我告诉他了啊。”陈妙西试图坐起来。
杨屿闭了闭眼睛，更多的精神丝尖端凿进了她的精神壁中，和哨兵的意志力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她都告诉他了，告诉戚洲什么呢？以杨屿对陈妙西的了解，她一定会说她进入过自己的图景，见过了玫瑰。
她进入自己图景那天，玫瑰只想咬死她。

除了这个，可能还会有别的。陈家和戚家是世仇，她会用尽一切方法让戚洲痛苦，很有可能还会给戚洲看那枚戒指。
“你不要以为……今天就是你们的好日子……”陈妙西感觉到图景正在崩塌，视野里模糊了一刹那，“高塔还是高塔，一旦发生冲突，所有的向导都会保护最高层。”
“戒指呢？”杨屿走近她，同时看向玻璃另外一侧。

他拿起地上的那把枪，冲着玻璃开了一枪。玻璃碎得稀里哗啦，保温箱里睡着的婴儿被吓得大哭。
“戒指，哈哈，戒指……”陈妙西从兜里拿出引爆器，“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好东西，戚洲看见就那么激动……他还牢牢抓着戒指呢……”
“你在骗我，陈妙西，我是向导，你不要试图激怒我。”杨屿并不上当，如果是曾经的他，一定会想和陈妙西在体术上拼个你死我活。
陈妙西估计可以把自己连续摔几十个过肩摔。

但戚斯年说得没错，自己要承认现实，向导在身体强度上永远占不到便宜。接受自己的缺陷，才能正确使用自己的能力。
精神丝连接不断地钻入陈妙西的精神壁。
陈妙西瞬间捂住了耳朵。

哨兵的精神壁开始拆除，没有了这层壁垒，世界万物都会强烈地刺激着他们的五感。杨屿猜，现在自己的呼吸声在陈妙西听来都是巨大的。
终于，不堪重负的陈妙西发出了第二声惨叫。

但是一切已经为时过晚，她精神图景中的景致已经开始塌陷，图景当中直通穹顶的高塔摇摇欲坠。
杨屿在拆她的图景。

方才还有所隐忍的精神丝全面爆发，从杨屿的脊椎喷薄而出，顿时全部进入了陈妙西的图景当中。愤怒的力量使她的身体动弹不得，不断地抽搐，一声声惨叫成为了她耳道里最大的噪音。
杨屿迈过地面的碎玻璃渣，弯腰打开了保温箱。

“你……”陈妙西眼前全是光亮，一点点的光对她来说都是不能直视的太阳，她忽然又放声大笑，“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哈哈，你以为他是戚洲的孩子吗！根本不是，哈哈……愚蠢透顶……”
杨屿将襁褓中的婴儿抱了出来，是不是，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随随便便找了个孩子就骗了你……哈……呃……”陈妙西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手腕抖得像经历了一场电击。杨屿的足音震破了她的耳膜，耳道里也流出了鲜血。
“你这种人也配要忠诚？”杨屿迈过她的身体，走向了研究室的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陈妙西只是精神壁被拆除，精神图景被毁掉，却没有死去。她在地上饱受疼痛，每分每秒都生不如死。她不断颤抖，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又要骤停，坚硬的地板将她的骨头硌得生疼，再也禁不住一点触碰。
等到再听到足音，她又一次发出了惨叫。

“妙西！”陈东海赶来时已经晚了，今晚四处都乱得很，他没想到手术室也被袭击了。
“杨屿……是杨屿！”陈妙西狠狠地说，紧紧抓住父亲的研究服。
“我们去找个向导，别怕，我们去找个向导！”陈东海说，好在有惊无险。哨兵的精神图景和精神壁都可以重建，一旦重建，女儿就会恢复原样。

“杀了他！杀了戚洲！”陈妙西痛恨万分，好在她也折磨了戚洲，听到了他的惨叫。现在戚洲的命就在他们手里。
陈东海看到了地上的引爆器，阴森地笑起来：“好，既然戚洲不听话，以后这个巡航向导也没什么用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引爆器的按钮。

然而，滴滴滴的声音却出现在研究室里。

这个声音两个人都再熟悉不过，他们研究人体炸.弹，此时此刻惊恐代替了仇恨。
在研究室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颗曾经藏在戚洲心脏里的炸.弹，正在闪光。它还链接着体外循环系统的电极片，将电子信号当作人类的心跳。滴滴滴的声音越来越快……

陈妙西和陈东海的脸色已经煞白。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陈妙西发出最后一声绝望。

高塔的第一声爆.炸声，从这一层研究室发起。

迟澍刚刚抵达高塔的正门就听到了巨大的炸声。他迅速抬头观望，靠近顶层的位置全是火光，炸了整整一层！
不断有碎玻璃渣掉下来，尹生抱住他，替他挡住了大半。

“快找人上去看看！”大厅内的哨兵开始往上派人，迟澍进入大厅，原先的电梯已经不能使用了，只能使用侧梯。
哨兵很少能够上到顶层，但是这一次他带上了尹生。

由于爆.炸的关系，上行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迟澍带着尹生走上红色的地毯，10年前，自己身后也有一个哨兵。
金色的大厅仍旧在等他。

齐凯泽已经坐在了金色座椅最中间的那一张，还有十几名高层分坐两旁。在金色的台阶下方站着二十多个向导，黑色的向导制服光鲜如新。
“听说周允逃走了？”齐凯泽用怪罪的语气。
“是的。”迟澍这一次没有走上台阶，“是我办事不利。”
“不，是我！”尹生生怕最高层将罪名安在迟澍的头上，“是我不小心放走了他们。”

“你？一个哨兵也配在这里说话？”齐凯泽笑着说。
“请原谅，他只是一个小哨兵……”迟澍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请允许我再和尹胜见一面吧，然后……我会亲手解决他。”
什么！尹生目瞪口呆，尹胜……尹胜？
难道自己的哥哥还活着！

“好，你去见吧，不过今晚可能不太平静，到时候还要靠你来保护高塔。”齐凯泽说，只要有迟澍在，基地里就没有摆不平的动乱，“去吧。”
迟澍点了点头，带着尹生进入了侧面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片黑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尹生已经慌乱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一直活着。哥哥出去打仗没有回来，难道一直都在高塔里？难道这些年，迟澍他……
“尹胜，我来了。”随着迟澍的开口，房屋内亮起了一道光。

光随后扩展成立体的人像。
尹生看呆了，内心砰蹬砰蹬乱跳。
这……这不是哥哥的影像么？

“你来了。”影像朝着迟澍笑了笑，张开了怀抱。
尹生更呆住了，声音和笑容都那么像，还是自己记忆中的哥哥。可是它不是真的。
这10年，原来……迟澍一直都靠这个活着！怪不得他不能清醒！

“是啊，我来了。”迟澍走近影像，又一次投入影像的怀抱，他伸出手，手已经穿透了人像，什么都抱不住，“可是……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你说什么？”影像反而将他抱住了。

尹生站在几米之外，已经泪流满面。不怪迟澍沉迷，他此时此刻也想过去拥抱。
哥哥永远都是那么年轻。

“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了。”迟澍吸了下鼻子，“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以后也不会忘记的。”
“你在说什么啊？”影像开始处理迟澍的话，它的系统当中被存入了几万种应答方式，随意就能挑选出一种来，“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没关系的，我永远都在这里啊。只要获得伟大的胜利……”
“不，你不在了。”迟澍清醒地抬起了头，要准备和它说再见了，“尹胜，你已经死了，死了10年了。”

人像的表情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在说什么啊？”但马上它重新笑了起来，重新进入了模式当中，“是不是我最近惹你生气了？我们是不是太久没有见面？”
“你已经死了，对不起……我……”迟澍再也无法说下去。

人像的表情重新进入了方才的循环当中，它拥有那么多话语，却没有一种能够处理“死亡”这个话题。高塔吃定了迟澍，知道他不会和人像说出这样的话题来。
“你在说什么啊？”尹胜的影像开始抖动，模糊，仿佛处理器不堪重负，开始进入了无限的死循环当中。
“再见了。”迟澍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声音还在不断重复着“你在说什么啊”这一句，而他退出了房间。

尹生却没能迅速退出去，他沉迷在哥哥的声音里。
他苦涩地笑出来，原来这就是没死的尹胜。但是就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都让人沉迷那么多年，他如果是迟澍，说不定也会走不出来。人像还在说话，应该是系统完全乱套了，尹生哭着上前，走到了哥哥的面前。

“哥。”尹生双肩不断颤抖。
“你在说什么啊？”人像并不认识他，因为设定当中没有这个弟弟。
“哥，我好想你啊。”尹生伸开双臂，用力地拥抱住它，自己已经和10年前的哥哥一样高了，却扑了一个空。

金色的大厅里已经铺满了迟澍的精神力。
精神丝缓慢地爬上了台阶，带有迟澍死灰复燃的生命力。

“你想干什么？”齐凯泽对精神力没有感应，但是从身旁向导的反应可以看出迟澍的精神状况很不好。他这些年总是疯疯癫癫，没有一天清醒过。
“我想和你们算一笔账。”迟澍说，想起了10年前的一切，“你们夺走了我一头狮子，现在休想再夺走另外一头。”
那一天，自己的第一战，敌方的移动城市被自己攻破，生灵涂炭，他最后链接的尹胜并未害怕，也并未让他给他报仇，然而通过精神力的传递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

第一声爆.炸声从研究室那一层开始。
第二声爆.炸声发生在高塔的正门口。

防御工事早已搭好，原本是为了阻挠B级哨兵和普通人的攻击，没想到现在发起攻击的人竟然是湛彤。
加特林的枪口已经发红，弹壳四溅，掉落到满地都是。钢筋铁骨和炮火的防御还是拦不住那头精神体。

轰，又一声，这一次击中了白色犀牛的侧面。右侧的钢板护甲已经被轰得变了形，它却仍旧不改路线，奔准了高塔紧紧关闭的大门。
站在硝烟阵地后方的湛彤连同她的队伍已经放出了全部的精神体，全部都是大型陆地生物，她双脚分开，站在装甲车的车顶上，重型机枪的后座力被金属腰带分担了一部分。
白色的犀牛撞上了正门，门纹丝不动。

两边炮火猛烈，但是没有精神体敢去阻挡她的犀牛，猫科和犬科精神体在犀牛面前不堪一击，一旦正面对撞只能被踩死。
犀牛在炮火中倒退，倒退，倒退。

再一次冲撞，那扇门终于被震开了一条细缝。红色的血液从湛彤的鼻子流出，流过了嘴唇。
尖锐的白色犀牛角断了。

“队长！”身后一名女哨兵喊，“他们火力太猛！”
“攻！”湛彤抹了一把血，看向高塔的上方。小白，我马上就去接你。

高塔这一次早有防备，火力猛到不像在基地内开火，仿佛在和新联盟对战。湛彤这边不占优势，但她仍旧纹丝不动，任由双手的鲜血低落。
一声熟悉的熊的叫声将她震醒，动作也停滞下来。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难道……难道是！
湛彤回头看向阵地后方，她曾经和那个人交手数次，不会认错。难道他还没死？

硝烟散去半分，几百头熊朝着高塔的方向急奔，为首的那一头白色北极熊已经暴怒，发出震人心魄的怒吼。时隔多年，它和它的主人终于回到了这里。
秦清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和葛险成功汇合，肩上的射击炮飞出一枚炮弹，击破了正门。他们火力充足，全部狂化，已经成为了一支完全为了战斗而生存的队伍。
杨屿的通讯他收到了，今天就是决战之日。

高塔内部、外部、基地边缘，所有的人都被杨屿拉到了一起。

魏苍站在葛副队长的身后，身体负担已经承受不住。他没想到会碰上秦清队长的队伍，简直做梦一样，更没想到戚斯年长官在多年前就走了这一步。
他让秦清先出去，只为了之后能够接走戚洲。
杨屿并不知晓这一切，却在多年后做了同样的事，派了自己出去。

心率可能突破了200，狂化后的呼吸道里宛如火烧，魏苍身上就有人工向导素，可是身体发生排斥，不能接受，哪怕一滴。
疲惫不堪的白爪忽然动了动耳朵，朝着侧面的小路跑去。

他没有力气再去管精神体去了哪里，只想着再多撑一会儿，这时候，一根温柔的精神丝落在了他的肩上，像是一阵轻轻的呼吸。
我来了，像是有人说话。
就这样半秒钟的触碰，魏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廉城来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精神丝环绕了他，向导还没到，它们已经渴望至极。深深扎根在哨兵的后脑，源源不断的向导素开始注入，降低心率，降低了血管的张力，缓解疼痛，抚平狂躁……可是魏苍已经狂化太久，他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四处都是烟雾和碎片，他听到了廉城的脚步声。

脚步声冲出粉尘包围圈，撞上了他的后背。
魏苍回过身，抱住了寻找自己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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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熊熊特工队：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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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高塔的陨落之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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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城的心跳也在加快, 本能驱使下他已经进入了魏苍的精神图景。
一个从小在军校里长大的哨兵，图景里自然而然也是校园的布置。可这是廉城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他的生长环境只有一片黑色, 还有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精神丝也跟随他进入狂躁的图景里, 每一根末梢都能连接一片碎片。
掉落的碎石重新堆砌, 往日的模样生机勃勃开始重启。

除却暴怒，还有一份无法割舍的眷恋和思念。
精神丝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 天然的向导素源源不断进入魏苍体内，耳边的噪音变成了舒缓的轻柔白噪音，仿佛自己的向导用羽毛轻刷着他的耳朵。
绑定后的哨兵和向导有着全天下最浓郁的共情能力, 当廉城流泪的时候, 魏苍那双漆黑的眼睛也不知不觉流出了热泪。他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人, 而是因为信任和爱意将生命交换的同一条命。

拥抱明明很用力, 可是带来的安抚作用却最温柔，魏苍的双臂挤压着廉城的身体，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渴求的一切, 找到了归宿。在图景当中他们拥吻，在精神场的作用下两个人一通跌入了柔软的云端，等候他们的是廉城的图景深处。
他将已经狂化的哨兵带进这里进行保护。

原本漆黑的小黑屋变成了明亮的厨房, A级向导的精神力并没有那么强大，最多只能幻化出戚斯年的家。这些年, 这里就是廉城的庇护所，他每天上楼下楼忙碌，虽然白爪不是时时刻刻跟着, 可是它和它的主人一样, 永远都留在守护的位置上。
他们互不知晓对方的情感，傻到不懂相互试探, 却在表明心意的第一晚大胆绑定，一步跨到了最亲密的程度。

憋在身体里的向导素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廉城将它们全部留给了魏苍，不惜榨干自己的精神力。

“好了。”魏苍不得不喊停，再这样下去廉城的身体会支撑不住。廉城睁开眼睛，额头相抵，绑定后向导和哨兵就再也不能分开了，想念会将他们活活折磨致死。
他不禁担心，都给了魏苍那么多向导素了，为什么眼睛还是黑色？
“我狂化太久了，不会马上恢复原状。”心意相通，魏苍知晓廉城的担忧。白爪已经找到了黑蜜，亲昵地咬住了熊的圆耳朵。黑蜜像是刚刚从冬眠结束的熊，原本圆滚滚的屁股瘦了不少。

“在干什么！”葛险这时一巴掌拍歪了魏苍的迷彩帽，“现在可不是让你们叙旧的时候！”
是啊，现在还不是。魏苍看向正门，他曾经认为坚不可摧的高塔正门被攻破了，守卫哨兵已经缴械。
这不是敌对的攻坚战，这都是自己人，不必赶尽杀绝。

湛彤和秦清带领各自的队伍率先进入塔内，她不禁问：“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怎么会？”秦清的身上已经有伤，从边缘地带攻进城市中心区域不可能一帆风顺，“别人都可以留给你，齐凯泽，留给我。”

塔内的防守哨兵比外面少很多，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站成了几排对立的阵型。秦清和湛彤都是老兵，单单凭借敏锐的作战直觉已经命令队伍原地等待。随后对面的列队分开成两侧，走出了几排人，其他的人不认识他们，可是廉城却认识。
这些人……都是高层的直属部下，和高层里圈养的向导。

“不要！”廉城立刻发起警告，“大家不要开枪！”
他们都是S级向导，高层的部下都是未觉醒者，一旦这边的哨兵产生了杀意，所有的向导都会像定位器一样锁定目标，精准地击杀哨兵。
向导的精神丝可比哨兵快。
“廉城？”其中一个人走了出来，“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我还以为你死在沙漠里呢，这份礼物没送出去，害得我挨了不少骂。”

“你是什么人？”魏苍忍不住举起枪，他也知道这样做肯定会受到攻击，可是绑定后的哨兵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向导，向导受到攻击他们会崩溃。
“我是什么人？开枪啊，你开枪我就告诉你。”那人丝毫不怕，S级向导就在身后，这就是未觉醒者最大的保障，面前这些哨兵全部会死在这里，“我以前当过廉城的主人，也是他的主人之一。”
“你闭嘴！”廉城的不堪往事再一次被唤醒，“我才没有主人！我……我……”

喊叫的瞬间魏苍已经开枪，可是众多向导第一时间干扰了他的行为判断，这一枪打在了天花板上。随即魏苍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廉城绝望地看过去，明明刚才还在安抚哨兵的精神丝也成为了凶器，不自觉地刺入魏苍的精神壁里。
“对不起，对不起。”廉城捂住了眼睛，可是很快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声音。这是向导的最后一道枷锁。

精神力乱成一团，胸口快速起伏。黑蜜也受到了主人的影响，痛苦地打起滚儿来，扑到白爪身上撕咬。

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有义务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对未觉醒者保持百分百的忠诚。

疼痛感冲出太阳穴，廉城和在场所有的向导都收到了命令。当他们看到哨兵要伤害未觉醒者时，这就是执行命令的时刻。

杨屿同样头痛难忍，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等于暴露位置，他的肩部已经中枪。
高塔里的未觉醒者太多了，他手里的枪，成为了一块废铁。
枪击声不断，他根本无法将枪口对准普通人，只能忍受着头脑里撕裂般的疼痛，用带血的手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自己也这样捂过戚洲的小耳朵，即便他什么都听不见。

戚洲……戚洲现在怎么样了？杨屿捂住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杨举……叫错自己名字那么多年，其实也无所谓。
七七……它肯定吓坏了，躲进了精神图景深处，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唤它出来。

现在戚洲应该已经离开基地了吧？基地边缘已经乱套，这时候逃走应该很容易。任飞尘一定带着人走了，他们会直接去找戚桦汇合。
秦清他肯定攻进来了，湛彤估计也差不多。基地现在防御力为零，新联盟会不会趁机攻打？肯定会吧。
可是如果不和他们做这个交易，他们便不会将戚斯年的精神体还给秦清。
真的会还么？他们说话算数么？

杨屿重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拿起了枪。就算永远不能离开这里了，他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高塔的顶层，迟澍的精神丝已经爬满了金色台阶。门外的哨兵已经冲了进来，他们遵从规定，将枪口对准了迟澍。
尹生也冲了出来，守住迟澍的后背。

“怎么，你想背叛我们？”齐凯泽有恃无恐，“你别忘了，是谁让你坐上了这个位置，是谁给了你莫大的权力！”
“是谁让我去打仗？是谁让我亲眼看到哨兵的阵亡？是谁……让我浑浑噩噩过了10年？”迟澍纹丝不动，在场所有向导的精神丝都伸向他，但是他不屑一顾，“哨兵们变成沙漠里的白骨，军牌都不能收回，新联盟和咱们不断开战，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伟大的胜利。”齐凯泽高高在上，向导永远都要保护未觉醒者，“你打算干什么？”
尹生原本还能站立，猛地一下倒地不起，他没能隐藏自己对齐凯泽的杀意，杀意太过强烈根本无法隐藏。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暴露让他成为了攻击目标。
就连迟澍的精神丝也转了过来。

“什么是伟大的胜利？”迟澍两眼血红，他从未测量出精神力的上限，可以轻而易举杀死尹生。精神丝接触到尹生的身体，恨意袭来，一个S级哨兵就这样暴露在众多S级向导面前。
眼前又一次飘过了许多人的面庞。
他记不起来的，和他永远不会忘记的。

“杀了他！”齐凯泽对周边的向导下令。
尹生手里的枪再也拿不稳，口鼻喷出来鲜血。

“根本就没有伟大的胜利……根本就没有伟大的胜利……”迟澍喃喃自语，摇着头闭上眼睛，精神丝全面展开，脑袋里的声音犹如钟撞。今天，他就要将所有变为终章。

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有义务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对未觉醒者保持百分百的忠诚。

青筋凸显，宛如太阳穴要裂开几道血痕，迟澍逆着这股力量调整精神丝的方向。

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有义务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对未觉醒者保持百分百的忠诚。

根本就没有伟大的胜利，所有的胜利都需要用人命去填。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新联盟，所有的觉醒者都不知道打仗的意义在哪里。迟澍拧紧眉头，产生的精神场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

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有义务保护未觉醒者。
向导对未觉醒者保持百分百的忠诚。

忠诚？什么是忠诚？迟澍已经不能呼吸，俨然有一道屏障挡在了他的面前。桎梏和枷锁成为了向导的囚牢，流民养着动物，高层养着向导，永无止境，永远不断。

周围的向导停止了对尹生的攻击，每个人都头疼欲裂。脑海中的那句话开始来回对撞，折磨着他们的精神力。
高塔正门内的廉城捂住了太阳穴。
拿着枪躲避射击的杨屿捂住了太阳穴。

迟澍的眼睛里同样流出了血泪，精神丝已经将全部高塔覆盖，他听到了无数的声音。
无数B级哨兵冲破防线，冲进了中心区域。
他听到了哨兵的恐惧，还有向导的无奈。
他听到了哨兵的哀怨，还有向导的哭声。
一根一根丝将整栋高塔层层环绕，精神层层递进，加剧了迟澍的愤怒。

“你们休想……”迟澍摘掉了手套，左手紧紧攥拳，“休想再夺走我的哨兵。”

一瞬间，他将所有精神丝对准了齐凯泽，明知道向导的丝没法对普通人产生影响，但他在用自己的主观意识和脑海中的声音对抗。力量的阈值深不可测，玻璃开始颤抖，在同一时间全部爆破。
再也没有丝会伤害哨兵。

脑海里的声音变成了尖叫，似乎是不愿离开，要用最后的力量困住向导。迟澍往前走了一步，猛然一顿，吐出的鲜血变成了空中红色的雾气。
尖叫声就在这时候消失了，被清醒过来的基地第一向导击退，它永远闭上了嘴，永远退出了向导们相互链接并且容易产生共振的力场。

一时间，所有向导像是清醒过来，他们面面相视，试探着伸出精神丝来，纷争停下了，终于，世界还给了他们一片宁静。
没有人知道意义的伟大的胜利被击破。

“长官！”尹生方才被精神力镇压得无法起身，现在冲向了迟澍。迟澍向后仰倒，倒在了小哨兵的怀抱当中。
他雪白的制服又一次染红了衣襟。

廉城抬起脸来，头脑里只剩下一片清明。
好奇怪，那个控制他的声音没有了。大厅里的所有向导也停下了，大家不可思议地捂住耳朵，再放开，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去感受宁静。

“还愣着干什么！”察觉到攻击停止，高塔的直属部下又一次下达了命令，“给我开枪！”
没有人动，大家都处于茫然之中。

“我不是……我不是你们的玩具。”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廉城，黑蜜从最后排冲向了前方，伴随着他隐忍多年的怒吼，“我是……戚斯年的部下！”
黑熊从来就不是可爱的小动物，熊科的杀伤力独一无二。在黑蜜的带领下，精神体们率先冲锋陷阵，冲向了通往高塔的路径。

高塔之上，杨屿将枪口对准了现在的敌人。
向导们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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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迟澍：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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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高塔的陨落之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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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外的动静并不比高塔内部要小, 高层通过多年的洗脑和阶级管理将B级哨兵和地位低下的普通人赶到了基地边缘，在这一天终于迎来了反噬。他们似乎忘了，真正能够撑起整个基地运作的基础恰恰就是这些, 是最常见最普通的B级哨兵供给了上层的一切。
他们并不特殊, 但他们才是基石。

而负责坚守道路的S级哨兵也放下了武器。
他们拥有全地球最强的体能, 最好的视力，最快速的反应能力, 他们永远都在战斗，一个人就能徒手干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B级哨兵，可是如果今天他们开了枪, 机枪扫射之下再无幸存。
B级哨兵不是滚来滚去的圆木, 他们是人。
除却等级之分, 他们并无差别。

黑蜜身后紧紧跟随的是白爪, 它的耳朵尖已经被咬出血，红了一只，但是它并不怪罪那头小熊。主人的相知也能感染精神体, 它清楚黑蜜的痛苦。精神体不能伤害普通人，但是它可以为黑蜜开路。
这条路没有了向导的阻挠，只剩下精神体裹挟着主人们的愤怒。

虽然白爪不能触碰普通人, 可是魏苍可以。高塔的部下被他狠狠揪住了脖颈，仿佛一下就能拧断。双目全黑, 勇往直前，现在的他连廉城流一滴眼泪都经受不起，划开一个小伤口都经受不起, 喝水被烫到都经受不起, 怎么能原谅这些伤害过他的人？

“啊！”刚刚还在趾高气扬将廉城称为“玩具”的人发出惨叫，普通人的骨头无法抵抗哨兵的力道, 他的双腿离地，不断地腾空飞踹，可是踹到魏苍的身上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
“你伤害了我的向导。”狂化哨兵很容易失去理性，魏苍将他扔出十几米远，再走到他面前时人已经不动了。他缓慢地蹲下，扬起了染血的拳头，躺着的人满脸都是鲜血，全身不知道断了多少骨头。
他只能惊恐地看着这拳捶下。

拳头只是捶在他柔软的腹部，魏苍并没有让他这么痛快死去，但是也没有打算让他活着。

秦清和湛彤的队伍开始往上攻，他们的恩怨还没有结束。
电梯已经不能用了，湛彤带着洛白洛曾经的护卫队从西侧楼梯上行，按照杨屿的指示抵达了研究所区域。整片区域包括十几层，其中有一层已经炸掉了，她带人一层一层巡视，忽然发觉走廊尽头有个人。
他穿着研究所的制服，今天这样乱糟糟，他竟然没有想跑。

“什么人！”身后的副队长将机枪口抬起。
湛彤将她的枪压下来，同时卸掉了腰上的金属底座。“你就是赵灰？”
“是，是我。”赵灰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光，他终于见到了新鲜的面孔，“你就是湛彤吧？请随我来。”

“队长！”副队长拦住她，“会不会有诈！”
“如果有诈，即刻击毙，不需要上报。”湛彤说，她的上身还交叉挂着两串子弹。赵灰笑而不语，但是将这十几个姑娘的脸逐一扫过，转身走向拐角。

拐角后便是他的研究室，他带她们进入，一道门一道门地推开。湛彤带着的人都是她用惯了的部下，每个姑娘都是身经百战，无人区里摸爬滚打，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幕之后也忍不住想要干呕。
“这都是什么？”湛彤胃里反酸，特别是看到几具泡变形的尸体，已经呈现了巨人观。

“这都是高塔几百年前的高层。”赵灰将这里的一切娓娓道来，如同那天讲给戚洲听。他的话非常多，非常非常多，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他终于可以打开话匣子，见见外面的人。身后的哨兵们从震惊过渡到厌恶，包括湛彤，每个人胸口都像堵了东西，直想吐。
这些人，享了一辈子的优待和权力，还妄想以后重生，留下了一堆脑花。

但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随着湛彤一声令下，身后齐齐开火，防弹玻璃可以避免手.枪的攻击但是招架不住大火力的冲锋机枪。随着它们的碎裂，被打碎的不仅仅是身体组织，还有那些仍旧具有活性的大脑，以及一个又一个试图翻盘的美梦。

“这里……才是这些年我一直保护着的东西。”接连打开几道密码门，他带着身后这群凶神恶煞的姑娘们进入最深处，“大灾变之前，地球上曾经出现过几个精神力卓越的向导，当时新联盟还是旧联盟，没有分割，但是他们的出现严重威胁到了不少人的利益，所以被高层保护起来。那些向导感激不尽，立下重誓，要对未觉醒者永远效忠，即便过了大灾变时期这些东西仍旧被保护着。向导的精神场可以互相影响，强吞并弱，他们的能量在高维度互通。”
“这些就是他们的大脑？”湛彤看向器皿中的器官。

“是，他们的大脑还有微微的活性，可是向导的精神力确实相互感知，所以他们能够引起精神共振。”赵灰说，“我的家人，就是最早那一批照顾器官的人，我们研究的方向是老生命，以及能否长生不死。新联盟和咱们一直打仗，就是在争夺这些东西，他们叫咱们野军，是因为咱们偷走了几个带了出来，在新联盟的大本营里还有几个。”
“就凭这几个脑花，也能让所有向导听话？”湛彤端起枪，将它们全部打碎。

“所以还有别的。”赵灰边走边说，“现在向导那么少也是高层咎由自取，他们不尊重生命，不遵守客观事实，只让向导和普通人结婚打破了自然平衡。如果向导和哨兵结婚，那么几百年后哨兵和向导才会平衡。你刚才的问题很有趣，几个大脑确实不足以侵入所有向导的精神力当中，如果……还有活人呢？”
他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门的内侧是一间宽阔的病房，或者说是，实验室。
放眼望去，有上百个向导躺在这里。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增幅器。”赵灰说，“我从20岁进入高塔，到现在，女儿都已经成年了，从未离开过。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只能对着他们，戚斯年当年深度昏迷也是要被送到这里，但是我不想再忍受这样的生活了，我要出去。虽然我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力，但是我不想再忍下去了，我的女儿，如果不出意外也会是同样的命运。她会先结婚，有了孩子之后就进入高塔和我学习如何维护他们，然后一辈子困在里面。等到她的孩子长大，循环，轮回，一样逃不出去。”

湛彤手里的机枪咣当掉在了脚边。
她终于找到她了。

洛白洛躺在最近的那张床上，身上全都是管子。她的头上贴着电极片，贴了太久，以至于撕下来的时候扯伤了头发。她比湛彤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瘦多了，抱起来轻轻的，仿佛抱了一团轻飘飘的空气。
“嗨。”湛彤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她说过，她不喜欢看大块头哭鼻子，“小姑娘，我找着你了。”

“等到她的麻醉代谢完毕，她才会醒。”赵灰这一次终于笑了，亲自更改了自己命运的结局。或许迟澍的出现也不是偶然，是那些向导的在天之灵，希望有一个人出现，结束他们的宿命。
那只养了好几年的蜘蛛爬出他的口袋，也迫不及待想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秦清带人冲上高塔的顶层时，□□里一片狼藉。无数哨兵汹涌灌入，曾经只有决策层才能登上的台阶被哨兵占领，他们像狂窜的水流奔驰在昏迷的迟澍两侧。
尹生紧紧地抱着他，却没法将人唤醒，他只能小心擦拭着迟澍的下巴，尽量不让他的白衬衫被血液继续侵染。透明的液体滴落在他手背上，将眼睫毛全部打湿。
怎么会这样？哪里受伤了？找医生！对！找医生！尹生将迟澍横抱起来，刚好和秦清面对面。

“齐凯泽人呢？”秦清问。他不认识眼前这个哨兵，但是他猜，这个雪白制服的向导就是迟澍。
“他们从逃生出口逃跑了！”尹生说，他很想追过去杀了他们，可是又想留下保护迟澍。
逃跑？秦清抹掉嘴角的血痕，北极熊的嘴角也出了血，仿佛刚刚将猎物生吞活剥。今天谁都别想从他眼前逃跑，每一笔账都要清算。

齐凯泽身后还有十几个高层人物，侍从护卫队随行。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孔已经消失不见，他们的骄傲和引以为靠的保险也变成了灰尘。往下跑的时候齐凯泽摔了不少跟头，齐浩泽一次又一次地扶起他来。他们同样想不通，更是没有算准，在全基地都乱套的这一天里迟澍竟然清醒了。
“迟澍……”齐凯泽憎恶万分，“早知道他疯疯癫癫，竟然让他坏事！”
“我早就说过他能力太强，这种人早就该铲除，你们非要留着他打仗。”齐浩泽是哨兵，跑起来没有那么费劲儿。

是，早就应该铲除！送到研究所只留下大脑！齐凯泽现在后悔难当，原以为几百个向导的加持就足以稳固一切，却不想出了这么一个人，可以和几百个向导抗衡。
“现在咱们怎么办？”齐浩泽考虑得更为实际。向导的桎梏被打破，估计所有基地现在都乱了套。
“去找新联盟！”齐凯泽斩钉截铁地说，“我就不信……”

忽然，一直跑在右侧的齐浩泽腾空飞起几米，重重地落在了面前的钢板上。他马上开始挣扎，发出绝望的嚎叫声，那声音太过凄惨以至于听上去不像人类。也就是几秒的功夫他的身上开始大面积出血，仿佛有什么野兽正在攻击他！
一定是精神体！
齐凯泽当机立断，丢下了他，带人往另外一个方向急奔。可是十几米处的人却让他战栗，越跑，腿越软。

他看见了什么？是鬼魂吗！
他看见了那个早就该埋在棺材里的哨兵秦清。

“你要去哪儿？”北极熊正在处理这一层分散的反抗力量，秦清的听力已经最大化，忍受噪音的同时分辨出逃跑的足音，断了齐凯泽的后路。
“你？”齐凯泽刚才已经大脑一片空白，现在更是吓昏了头，“怎么是……你！”
是秦清！居然真是秦清！活的！他没死！他根本没死！戚斯年骗了所有人！

“很意外？意外我把棺材板给掀了？”再次看到仇人，秦清的嘴里已经满是鲜血的腥甜。齐凯泽，齐凯泽，这个名字日日夜夜令他无法安宁，终于可以在这一天彻底了结！
齐凯泽连连后退，甚至抓起旁边一个女性高层挡在身前：“你别过来！开枪！开枪！都他妈给我开枪！“
侍从也是S级的哨兵，可是却不敢反抗。他们从没见过这样高大的精神体，在这头北极熊面前，杀一个人就和吃一顿饭没有区别。

“救命……救命啊！救命！”被齐凯泽拿来当作防护的女人不断嘶吼，鼻涕和眼泪同时流得满脸都是，他们都是高层，从出生起就享有世袭的资格，在基地里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哪会想到有一天这样狼狈，不仅要从高塔逃跑，还会被人追杀！
“秦清！你不是死了吗！”齐凯泽不断往后退，他对秦清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就是这个高大碍事的哨兵永远守护在戚斯年身边，年轻的戚斯年那样可口，也无从下手。

“你还没死，我怎么敢死？”秦清抬起枪来，瞬间解决了被齐凯泽当作盾牌的高层，将人打成了筛子。热血溅在齐凯泽的脸上，吓得他松手放开了女人的尸体。
“如果我没记错，当年就是她……一手策划了斯年的婚姻。”秦清举着枪靠近，其余的高层不敢再推搡，也不敢靠近齐凯泽。齐凯泽被人猛地一推，推了出去，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想要保命，还以为献出一个齐凯泽就能获得宽恕。

秦清却不觉得报仇有多快乐，斯年结婚那年是他终生遗憾。他继续靠近齐凯泽，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斯年18岁进入高塔受命，当时自己就跟在他身后了。也就是在同一天他看出了齐凯泽的不对劲。
他看向斯年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邪恶的欲.望。

现在他抓住齐凯泽的喉结，将人朝上举起，手指用力掐入他的皮肤。指尖深深地陷入，越陷越深，他无法想象自己不在这些年斯年带着戚戚是如何过日子的，除了打仗的辛苦，是不是需要每天应付这个畜生！
齐凯泽的脸色由红色转为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紫色，进入了缺氧。原先他还能动弹两下，可是现在的力气已经被卸掉了。他的意识开始恍惚，眼球疼到下一秒就要掉出眼眶，耳朵也听不清楚，忽然两腿中间一热，失禁了。

就在他以为马上就要死去，绝望就要结束的时候，空气重新进入他的肺部呼吸系统，给他续了一命。他像是被人扔在了天花板上，往下坠落的同时胸口挨了一拳。
咔嚓。
他清晰地听到了肋骨的断裂。

秦清只觉得还不够。
齐凯泽有多不愿意放过斯年，他就有多不愿意放过他。他知道如何下手能让人一击毙命，更知道如何让人痛苦地多活儿一会儿。齐凯泽连连惨叫，他听起来格外悦耳，等到他将齐凯泽的两只手拧骨折时还觉得不够解气。
这两只脏手，一定触碰过自己最心爱的人。

吾妻斯年。

随后是两条腿，骨头是一厘米一厘米断的，每一拳砸下去都是粉碎性的骨折。齐凯泽的人体仿佛变扁了，很多地方都失去了骨骼的支撑，他在基地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曾经拥有那么多向导玩具，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愿意救他。
秦清一声都没吭，变成了一具沉默的分尸机器，只不过这具尸体暂时还没断气。复仇的火一直燃烧在胸腔深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仇恨，还有戚家三代的。

那一年，齐凯泽派斯年去执行任务，危机重重，自己人朝着自己人开火，是想要秦清的性命。秦清抱住向导，用身躯抵挡烈火，那一战在他背后留下深深烧伤，至今遍布伤痕。
那一年，齐凯泽的父亲要求戚桦研究重生技术，戚桦拒绝之后的第二个月，夫人意外惨死。年幼的斯年失去了母亲。

这个仇太深了，深到秦清都不知道该如何清算，高塔似乎下定决心不让戚家好过，现在连戚戚也生死未卜。
最后两拳，落在了齐凯泽的锁骨上。

齐凯泽恨不得现在自己就死了，那样怕死的一个人现在只求速死。
“想死么？”秦清不知道何时流了眼泪。
齐凯泽没法说话，也没有力气摇头。

其余的高层已经吓傻，秦清再一次拎着齐凯泽站了起来，他一个眼神，葛险便明白了全部的意思，开枪扫射，高塔的高层绝对不留活口。
他们世世代代活得太滋润，将其余的人榨干，现在他们可以走了。

拎着齐凯泽到了窗口边，外面已经黑压压一片，全部被B级哨兵和普通人占领。他们很活跃，第一次冲到了基地中心来，秦清将人拎出窗口，一根一根手指头地松开。
再不愿意活着的人到了死亡前的那一刻还是想要求生，齐凯泽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但下一秒他身体一坠，从10楼的高度掉了下去。

这一瞬间，他还是吓得叫了出来。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啊！
他从未体验过濒死，所以也不曾理解其余人的求生欲。
现在他理解了，但是也太晚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捞住了他，抓住他一只手。齐凯泽的脖子向后垂着，却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内心翻涌出巨大的激动。“救……救……救我。”
狄英看着他下坠，看着他向自己求救。他给了齐凯泽最后的生机，然后又亲手灭掉了它。他松开了手，看着齐凯泽面露吃惊地继续下坠，湿润的眼眶流了一滴眼泪出来。
虽然弟弟有错在先，可是他还是替他报仇了。
那年狄武也是被人扔下了高塔，死在了齐凯泽的手里。

齐凯泽掉在了地上，由于地面上有大量B级哨兵堆积，他并没有马上死去。可是已经形成人潮的哨兵并没有因为他停下来，他们不认识高层，也没有办法阻止后方的推进，就这样，一脚一脚地踩死了他。
最高层的统治者，死在了他不屑的底层哨兵脚下。

基地外，升起了新一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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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cp都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哨兵向导这个设定就是极度的信任和保护欲，绑定后哨兵就疯了一样保护向导。向导受点伤，哨兵就乌拉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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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一轮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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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望向了基地的穹顶。

眼珠早已变为硬木一般的纯黑色, 金属由于顶层的爆.炸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泄露出的光线无法与顶端的灯光相比，如同情绪温和的向导，天生柔软。
大灾变之前, 受到未觉醒者保护的向导做下这个决定, 要用觉醒的力量保护这些不曾觉醒的人。上天的恩赐不曾厚待他们, 那觉醒者就来保护他们。可是就是这个善良的决定影响了整个权势的分布，造成了一代又一代的悲剧。

现在再想, 地球自传的减慢或许就是宇宙当中的一道惩罚，警告人类，地球上并未有神。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自然的阳光照进了从不见天日的基地里。它虽然不够明亮, 却不用人类给予或供给能量, 到了时间就会照耀大地。
因为它本身就是能量, 不会被束缚。

眼下，他的家，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已经完全乱成了一团。他们对高塔的高层赶尽杀绝，不留后患，可危机仍未解除。大批量的狂化哨兵成为了基地里最大的隐患, 一旦发狂真正失去理智，没有人能够幸存。
高层视他们为野兽, 狂化的哨兵就是野兽。

直到第一个向导站到了高处。

没有人认识他是谁，他也没有像样的全套制服，身上的制服宣告他不过是一个哨兵聚集地的管理员。他是基地里默默无闻的B级向导, 精神力有限, 从前可能也没有什么机会链接这样多的哨兵。他的年龄很小，可能刚刚觉醒没有几个月, 精神体是一只小小的鸟，甚至连尾羽都没有长好。
当他的精神丝连接到不曾谋面的哨兵后颈时，从未唱过歌的夜莺绕在狂躁哨兵的头顶，开始了它生命中的第一次吟唱。

越来越多的向导走了出来。
B级、A级、S级，在日升的时分变成了模糊的界限。是谁给他们订制了等级呢？订制等级的规则又是什么？仅仅依照能够链接多少哨兵出去打仗吗？
不，不是这样，原本他们是没有等级的，没有战争的年代里，他们都是一样的。就算他们拥有链接全球哨兵的能力，只要和心仪的哨兵结合，绑定，那他的向导素就只能给一个人。
精神力的强弱，原本就是一个假命题。

无数的精神丝，这一次笼罩在整个基地的上方，精神立场相互感应，所有的向导进入了一场旷世的情绪共振。悲哀彼此分享，幸福纵横传递，他们不约而同地流下了眼泪，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拥有了巨大的满足。
安抚哨兵就是向导的满足感来源。

每一根精神丝链接一个狂化的哨兵，这是他们的怜悯之心，也是他们的本能。打仗并不是他们的强项，可是今天这一仗已经打赢，不再为了别人，只为了他们自己。
也为了他们以后的后代。

陷入狂化的哨兵们进入了镇静，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回了正常，眼中不再只有一片血色。天然的镇定剂让他们从身体超强负荷中解救出来，同时也是褒奖，奖励他们完成了今天的使命。
但是只有一个廉城，无法将精神丝给予其他的哨兵。
魏苍是狂化时间最久的一个，没有那么容易恢复，可是上天也给了他奖赏，他是基地里目前唯一一个拥有绑定向导的人。
安静下来的还有大家的精神体，没有了敌对和压制，它们彼此好奇地打量着同类，或者开始研究不同的物种。

基地里没有了枪声，一辆炸得只剩下一半上盖的装甲车正朝着基地边缘飞速行驶。杨屿失血过多，转动方向盘都很困难，车也开得歪歪扭扭。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他不断试图睁眼，已经看到了眼前的光亮。

基地一共6道正式出口，魏苍和秦清攻破其中1道，剩余的已经无人把守。现在的086号移动基地就是一块随时可以吃的美味蛋糕，根本扛不住新联盟的血洗，可是和平的清晨并未受到干扰，连风声都没有。
杨屿猜，新联盟那一边一定也暴.乱了。

所有的向导在同一时间发现获得了自由，这怎么可能不乱。只是他们乱起来的速度要比这边慢。不仅仅是新联盟，还有其余的基地，每一个带着编号的金属城市都将成为新一轮的战场，大家为自由而战。
终于到了，他踩了一脚急刹。

等在边缘的人是白沐川，他们已经找了B级向导帮戚洲暂时修复精神壁，可是整个精神图景被完全破坏，靠一名小向导根本无力回天。当杨屿走下车时，赶来支援的任飞尘先一步跑过去搀扶，杨屿已经没力气说话，指了一下副驾驶。
任飞尘一愣，赶忙去副驾驶看看，结果看到了一个被向导制服裹成一团的……孩子？
婴儿？

“事不宜迟，你们先离开这里，戚桦会和你们接头！”白沐川必须尽快将戚洲送到安全地带，“杨屿？杨屿！”
杨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没两步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短暂失去意识，等到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哨兵抬上了车。戚洲斜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他躺在戚洲的大腿上，鲜血染透衬衫。
“你们先走，我可能暂时无法离开了！”白沐川对任飞尘说，“护卫队都是S级哨兵，必须尽快找个B级。B级的精神图景力量没有那么强大，戚洲才能躲进去避难。你们的壁垒太强硬，戚洲已经进不去了！”
“您不走？”任飞尘抓住他，“基地里面可能很危险！”

周小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惊魂未定，怀里还抱着一个被硬塞过来的……婴儿。

“我是医生。”白沐川将后车门关上，随行的护卫队队员有20多个，足以保护杨屿和戚洲的安全，“基地里发生了大事，一定有不少人受伤，这时候正是需要医生的时候。你们先走，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一切就去找你们！走啊！”
任飞尘也没做耽误，跳上车将车发动。

车开起来了，杨屿却被震得浑身剧痛。受伤是家常便饭，他现在又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是哨兵了。
如果是一名S级哨兵，就算挨了几枪也不会影响前进速度。

车里还有一名B级向导，但是她看上去已经筋疲力尽。修葺一名S级向导的精神图景，她做不到，刚刚整修了一点精神壁就耗尽了全部。
杨屿试图将精神丝伸向戚洲，可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由于精神壁被修复了一点点，戚洲方才醒了一瞬，但马上就重新陷入昏迷。身体如同掉入一个泥沼般的深渊，他的四肢已经被吸入，根本无力自救。更要命的是他的精神图景也被拆掉了。
当他发出第一声惨叫的时候，紧紧攥着的是陈妙西拿出来的那枚戒指。
陈妙西嘲笑它，不拿它当什么好东西，可是戚洲却珍视它，他猜这一定是杨屿给他自己准备的。

如果他们都能活下去，他们以后就会有一对儿戒指了。现在戚洲又一次浅浅醒来，没有了精神壁的保护，精神丝像是外泄的水源源不断伸向没有意义的方向。所有人的情绪都在他大脑里面打转，好的坏的，全部都有。
他快要扛不住了。
精神图景当中更是惨不忍睹，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闯进来，烧了他的教堂。

但是当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杨屿时，又觉得受过的罪不算什么，只是没有力气把戒指还给他。

杨屿也微微眯着眼睛，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模糊化。当他和戚洲相互对视，满是鲜红的右手开始挪动。那只手原本垂在身体一侧，指尖向下，血液滴答、滴答地掉着，将装甲车的脚垫滴出了一小圈红色的湿。现在那只手从身旁往上抬，经过了胯骨，肋下，最后颤抖地伸向了他的左胸口处。
左胸口处的口袋里有东西。

刚拿出来它的时候，杨屿的手腕就搁在了胸口处，再也无法挪动一厘米。

戚洲一直没有动弹的手指动了动。别人可能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看得出来。年幼的他们一起偷偷阅读书籍，还不懂什么叫爱情便已经折好了玫瑰。这是自己用纸给杨屿折的那一朵。
鲍小曼说，在大灾变之前，玫瑰花象征爱情。

情窦初开，还不知道单相思是什么，戚洲满腔热情用白纸折好了玫瑰，送给了不怎么温柔的杨屿。他以为杨屿已经将花扔掉了，毕竟那只是一朵叠出来的假花，不值一提。现在它被杨屿的鲜血染满，成为了地球上绽放最为热烈的红玫瑰。
戚洲很想笑，可是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停摆了。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那朵还有温度的纸花到了他的手里，杨屿的手再一次朝右侧垂下，戚洲也闭上了眼睛。

戚桦的部队正在靠近，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却丝毫不觉得疲累。如果成功了，那他的儿子和孙子，所有的向导，都可以得到自由。远处有一队车朝他接近，一米多高的轮胎卷得暴土扬长，沙子形成了小范围的沙尘暴，看不出是谁。
戚桦不自觉地捏住手杖，兴奋地伸出精神丝前去探索。

然而下一秒，他的精致手杖掉在了身旁。怎么会这样？对面的车上有3个向导，其中一个向导的精神壁完全没有了，他轻而易举地进入了那名向导的大脑。来不及多想，对面的车队停了下来，他什么都不顾了率先下车，只看到任飞尘抱着一个昏迷的人往这边冲。
“有人受伤！有人中弹！”任飞尘边跑边喊，“快！我们需要一个B级哨兵！”

受伤？中弹？戚桦朝前快走，很快看清了那个人是杨屿。
“戚洲……戚洲需要一个B级哨兵！”任飞尘跑到了戚桦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戚洲的精神壁被拆掉了，需要一个B级！”
“什么！”戚桦退后两步，晴天霹雳。

精神壁被拆毁……戚戚的精神壁竟然坏了？怪不得刚才自己那么容易就穿透了他。戚桦带人往回走，他是医生，受伤中弹这些事都不在话下，他可以完全医治。但是他没法给爱孙提供一个可以躲避的环境啊。
向导……还是要依赖哨兵的图景。

所有人都大意了，以为只要带足了S级哨兵就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戚洲遭遇不测，只需要一个B级。
正当戚桦急如火烧之时，他的护卫队听到了有人跑动的声音，人要是想在沙子上奔跑那绝对会留下动静。是谁？是基地的追兵？

任飞尘先一步出发，朝着天空放了一枪，那人愣住几秒，掉头就跑，手里还拿着一个铁盒子。可是他怎么能跑过任飞尘，半分钟后就被抓了回来。到了眼前，戚桦才认出他身上穿着的是新联盟的哨兵制服。
“你是什么人！”戚桦问，“叫什么？是逃兵还是追杀？”

“别杀我，我是逃兵。”那人举起双手，“新联盟特工部队线人接线员，王霸。”
话音刚落，一只飞累了的猫头鹰一头栽了下来，掉在了滚烫的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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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王霸：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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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重建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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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兵？”戚桦大吃一惊, 但是这个答案又非常合理。不止086号移动基地混乱，新联盟那边肯定也乱了，高层势力分崩离析, 放在平时, 如果在沙漠中偶遇一个敌对势力的逃兵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在现在，这说明整个战局已经有了新的分布。

还没等这个叫作王霸的逃兵说完, 戚桦快速掀开了他的制服领口。领口里面果然藏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底下是每个觉醒者都必须佩戴的军牌。
未觉醒者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划定每个人的身份，军牌上有所属基地, 效力部队, 还有他的等级。
这是一个B级哨兵。

“你是B级？”戚桦看向这个高大的哨兵, “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快说！”戚桦虽然没有动杀机, 可是任飞尘无法做到那样冷静，这在他的眼中还是敌人，“有没有增援！为什么你会逃到这里！”
“先带他回去吧！”戚桦没有让任飞尘继续说完, 当务之急是杨屿和戚洲。就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在沙面上的逃兵王霸被他们押上了装甲车，杨屿被放在了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

“我现在要给杨屿做取子弹的手术, 你们照顾戚洲。”戚桦进入了手术状态，“至于那个B级逃兵……”
“我会先审问他, 通过审问之后……”任飞尘还没说完，一股轻飘飘的精神力滑过所有哨兵的面颊，每个人都感受到这股微弱的力量。戚洲已经昏迷, 但是他的丝还有自己选择的意识, 察觉到旁边有B级哨兵之后开始试图链接。

戚桦也没遇见过这种状况，看来戚洲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了。来不及审问, 任飞尘带人迅速给王霸搜身，没查出危险物品之后就让他坐了下来。
“别杀我，我只是一个弱小的逃兵。”王霸举着双手，无比配合。猫头鹰正在旁边疯狂地喝水，喝个没完没了。
“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如果你失败了，我就杀了你。”任飞尘威胁他，“我们有一个向导需要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中避难。”

“向导？”王霸听得一头雾水，只看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
“对，你要做的就是放松对抗意识，让向导的精神力穿过你的精神壁垒。”任飞尘还是很不放心，“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别耍花招，不要在精神图景当中布置陷阱。”
“好。”王霸瞬间就同意了，猫头鹰喝饱了水飞到他肩膀上来，开始转脑袋。他以前的工作是连接员，很少睡眠，现在他的精神体倒是开始犯困。

两边的救援同时进行，杨屿的身体再一次被锋利的手术刀割开。王霸惴惴不安，还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没想到刚出虎口又进了狼嘴。真不知道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不一会儿，他忽然坐直，双眼呈现出聚精会神的高度紧张感。“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任飞尘焦急万分，“进去了吗？”
“来了，就在我精神图景里面。”王霸点了点头，意识中不断解析着这个向导的信息。

戚洲进入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够进入的图景了。
精神力的衰弱让他无法和S级哨兵的图景抗衡，他们每一个人的壁垒都像铜墙铁石。越来越多的精神碎片挤压在他的意识当中，思维很快变成了一片汪洋，随意漂流，到处都是情绪干扰，无处可躲。
他想要拒绝那些干扰，可是已经完全做不到了，他像个废人一样飘着，忽然，找到了可以进入的安全屋。

这确实是安全屋，不大，但是恰恰在这个时分可以容纳他。
光线并不算充足，但是又不是全黑。戚洲去过廉城的精神图景中浏览，在他们睡不着聊天的时候。廉城的精神图景完全是小黑屋，可是眼前的这个好像是……监视房。
面前每一面屏幕都闪烁着亮光，可是屏幕里面却没有动静。耳边倒是吵闹不停，时不时发来信号，让他的耳膜无法休息。

“你好，我叫王霸，你可以叫我霸霸。首次见面，你就是新联盟的线人宋捡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内听装置接线员，全天27小时不断，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一起工作喽。虽然我们一辈子都见不到对方，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搭档了。”
“小捡捡，你们顺利进入086号移动基地了吗？有人阵亡吗？”
“你们装作流民，不要让对方的检察官看出端倪，刚才那个问题你不该那样回答，下次注意。”
“捡捡，捡捡，有危险！”
“捡捡，你找到你哥了吗？”
“远离周允，他是野军的向导，一旦出了事他不会死，倒霉的是哨兵啊。我让你接近他，我没让你色.诱他！”
“什么？周允……竟然就是你哥！”

一串一串的话听下来，戚洲已经拼凑出了王霸的人生。他应该就是新联盟培训出来的接线员，从军校毕业之后就会留在地下工事里，每一个人负责监听一个线人。
居然是宋捡啊……这该说太巧合还是太不巧了呢？王霸的搭档居然是宋捡。宋捡潜入086号有多久，王霸就监听了多久，同时在地下工事里面工作了多久，很有可能这几年都不曾上过地面。

那也就是说……宋捡遇上的事情，王霸全部都知道？他知道086号向导们的事情？
戚洲很想想明白，但是他的大脑已经支撑不起这种强度的思考了，在哨兵的图景里他昏昏欲睡，那些刺痛他的情绪被哨兵的壁垒挡在外面，在这里他可以安然入眠。
睡醒了就好了，只是七七……七七它……意识逐渐熄灭，戚洲感觉一阵安心，彻底进入了深度休息。

王霸一直坐着没动，仿佛被定住了。从毕业起他就开始工作，和宋捡的联系不曾中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昨天自己也是拼着一死的心态放走了他们，变成了一个逃兵。
这是他第一次链接向导，感觉十分奇特。

如果链接的向导不是戚洲，他会更开心。
086号基地大向导的感情纠纷自己全部都知道啊！他们偷情的事自己也全部都知道啊！会不会被灭口？

“你怎么了？”任飞尘端着枪站在旁边。
“没，没事。”王霸看向躺在不远处的那个向导，自己效力于特工部门，当然知道这些向导都长什么样子。那不就是戚洲吗？传闻中杀人不眨眼、处处树敌、高调张扬的巡航向导戚洲。
自己怎么撞上他们了？

“为什么当逃兵？”任飞尘先去检查戚洲的呼吸，听到他呼吸变得平稳才过来继续审问，“这个铁盒子是什么？”
“铁盒子是我的工作，我以前是接线员。”王霸回答，“我的线人不愿意回新联盟，冒死逃跑了，我帮助他们逃跑所以带着链接装置跑了出来。希望他们没有被总部发现吧……”
“为什么？”任飞尘认真地听，似乎在检查他的思维漏洞。

“因为……那个线人根本不想当线人，他只是想去你们那边找亲人。他脑袋里的内听装置会炸，我短暂地关闭了链接，给他们时间，能不能跑出去就看他们的运气了。”王霸十分担心宋捡，“等到戚洲康复，我可不可以当作战俘交换回联盟？”
“回联盟？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任飞尘觉得他好笑，恐怕所有的基地都打成一团乱，他居然还以为秩序如旧。

“一直逃跑，我太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王霸笑了笑，他长相十分俊朗，看见窗外的阳光不自觉露出微笑，“就算回去枪决也值了啊！日出太美了！”
“省省吧。”任飞尘没好气地说，“以后没有新联盟也没有野军了。”
“什么！”王霸瞬间回头。
他的精神体，那只黑色的猫头鹰也瞬间转回了头。
只不过猫头鹰是直接转了180度。

“说来话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戚洲的意识，其余的不需要过问。”任飞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的机枪才稍稍松懈。
他从18岁毕业开始打仗，到了今时今日，终于可以安心地坐下休息一会儿了。
疲惫不堪的美洲豹将脑袋搭在他的膝盖上，他好想和它豹头痛哭啊，一切都结束了。

杨屿的手术持续进行着，后半段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输血了。戚桦想到这场战役会有流血受伤，所以提前带好了血袋。他以为这些血袋要给哨兵用上呢，没想到是给了杨屿。
这个向导似乎永远想当哨兵。

好在供血充足，中枪的位置在肩缝，不涉及内脏，也没有生命危险。等到他换好衣服来看戚洲时，爱孙正在熟睡，但是看上去表情放松许多，不再是痛苦的神色。
“他在你那里，还适应吗？”他转过头问王霸。
王霸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戚洲的一根精神丝还连着自己。“他好像在我图景里面睡着了，但是……”
“说。”戚桦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

“我觉得……他的状态很不稳定。”王霸哭笑不得，戚洲一直都是新联盟的暗杀目标，特别是针对于特工部门，他的照片几乎贴得到处都是，每个人都以击杀戚洲作为荣耀。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和这个人链接了。
他现在十分虚弱，自己稍稍改动精神图景就能杀了他。

“他的精神壁被人拆掉了，必须找强大的向导帮他重建。”戚桦无奈地说，自己的精神力不足，再加上年龄太大了，恐怕撑不住，“你看到戚洲的精神体了吗？”
王霸摇了摇头。“没有。”
“那孩子估计吓坏了。”这才是戚桦最为担心的地方。

精神图景被拆成了废墟，戚戚毫无反抗能力，七七很有可能吓得躲入图景深处，说不定唤不出来了。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状况……唉，戚桦弯下了腰，将爱孙手中紧紧抓着的纸玫瑰放进了他的外套内兜。

经历了一夜的战乱，086号移动基地满是狼藉。
白沐川比上了前线还忙，一大批一大批的伤员往医疗所里面撤，好在这回人手足够了，B级哨兵们也派上了用场。

“这几个人放在那边吧，一会儿会有医疗兵帮他们打止痛针！”白沐川吼着，转身撞上了湛彤。
“白医生！洛白洛长官还是不醒！”湛彤的鼻梁肿得很高。

“她应该是心脏病所致，嘴唇已经出现了紫色，我会安排她尽快做手术！”白沐川转了个身，又撞上了尹生，“你怎么又来了！”
“迟澍长官他……他……昏迷的时候又吐血了。”尹生哭得眼睛都肿了。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不要给我添乱！”白沐川现在要去动手术，走到手术室门口，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第一哨兵。

秦清和他的部下也受伤了，手臂漆黑一片。“白医生。”
“好久不见了。”白沐川快快地说，“现在基地很乱，你能否留下来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毕竟基地里没有人敢动你。”
“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3天之后我必须走，还有人在等我。”秦清说，等待已经太久，他不想再等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在《哨兵不乖》的作者有话说里我设定王霸是装B级，但是现在他变成了真B级。
戚斯年的精神体：芜湖！我要回来啦！
戚斯年：继续夕阳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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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斯年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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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的难度比想象中大, 大到基地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处于无秩序当中，除了中心区域的强壮哨兵，基地边缘还有不少年迈或年幼的人, 秦清此刻和湛彤联手调用部队, 开始了他的工作。
在新秩序没树立之前, 有些事件不得不靠武力镇压。

在第1天的时候还能遇到反抗力量，高层的亲信还未完全铲除, 况且还有一批年轻的哨兵并不认同秦清的管理。秦清并不责怪他们，对于高层的亲信他完全不留余地，杀鸡儆猴。
等到第2天, 基地里的杂乱声音就少多了, 那些才刚刚20岁的哨兵知道了秦清这个人, 原来在他们还小的时候, 秦清和湛彤就已经站在了基地的武力值顶端。
等到第3天，秦清和湛彤选出了管理层的雏形，大批哨兵和普通人回到边缘地带, 先将基地的运作维持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都不希望打仗，也不希望内乱，每个人的梦想就是那么小而普通, 好好活下去。

洛白洛的心脏手术已经不能再拖延了，白沐川并不是这一科的专家, 但是基地里有的是心脏专家。湛彤守在手术室外面，红肿的鼻梁骨已经完全痊愈，她恢复速度太快, 就像不曾受伤。
可是她的精神体并没有再生能力, 断掉的角就是断掉了。

巨大的白色犀牛不愿意回到精神图景中，也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自从主人觉醒，它就是一个大家伙，即便是幼年犀牛也比其他人的精神体大了太多。渐渐地，它越长越大，可是要说生命里最柔软的那些时光，还是刚刚觉醒那几年。有一个人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尖角，给它的尖角上系上粉色的蝴蝶结。
那时候，已经成为第一哨兵的主人目不斜视，仍旧执行着护卫队队长的职责，只是脸红得够呛，仿佛那个蝴蝶结就系在她扣动扳机的手指上。

手术室的灯光一直灭不掉，湛彤就靠在白色犀牛上休息。“嘿，你怎么不回去？你知不知道你占地面积太大了？”
犀牛眨了眨眼睛，拒绝注视自己的主人。
“脾气还挺大……没关系，断了就断了吧，以后给你安装一个金属的角，更威风了。”湛彤抚摸着尖角的断面，“还给你挂上一个蝴蝶结，毕竟在她眼里你可是全基地最漂亮的小姑娘啊。”
犀牛原本是正躺，听完这话改成了侧躺，舒服地滚了一下。

手术室里，洛白洛的胸腔被医生打开，露出了她那颗早就该救治的畸形的心脏。
虽然畸形，可是它仍旧在有力地跳动，仿佛知道有人在等着她醒过来。

迟澍的病房在走廊最底端，门口是重兵把守。他是整个基地的恩人，也是向导的解放者，虽然管理层还未选出领导者，但是不少人不约而同认为将来他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可是在尹生的眼中，他只是一个虚弱的向导。

什么最强向导、从未勘查到极限的精神力、无与伦比的精神丝……这些在尹生眼里都是假的，虚的。他只是一个向导，仅此而已，现在昏迷不醒。
迟澍躺在白色的枕头上，身上染血的制服已经被尹生换掉了，他不喜欢看到鲜血，即便他是热血容易沸腾的哨兵也不喜欢看到血。

“尹生，尹生。”门口有人敲门，“去领人工向导素了。”
“哦，我马上。”尹生将迟澍的长头发放好，免得被他自己的肩膀压住，随后去走廊里领针剂。向导的数量太少了，即便所有清醒的向导倾尽全力也无法安抚全部的哨兵。外面排起长队，尹生担心着病房里的一切焦急万分，只希望队伍快一点，快一点到自己。

冰蓝色的针剂拿到手里，尹生迫不及待地挽起袖口。针头刺入皮肤，冰蓝色的液体逐渐推入他的血管。他像一个渴了一个月的人终于喝到水，可是这口水又不完全解渴。因为他尝过了迟澍的向导素。
天然的向导素。

等到他回到房间，迟澍还在昏迷，他坐在床边开始擦匕首，以前每天都忙忙碌碌，现在竟然无事可做。又过了一会儿，床头柜上的报时器响起，提醒他该给迟澍的嘴唇擦水了。
他起身去洗手，再拿一块干净的纸过来，刚刚坐下，忽然察觉旁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尹生下意识地看过去，毫无准备的，和刚刚苏醒的迟澍目光交汇。心脏骤停，呼吸进入机械性地活动，手里的纸飘落在脚边，尹生不敢动，生怕自己是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迟澍醒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

迟澍醒来大概有1分钟了，他刚刚苏醒时全身都很沉重，不能出声，更不能动，整条脊椎像是发生了完全的粉碎性骨折，精神丝毫无动静，如同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小哨兵原本坐在他旁边的，低头专注地收拾着武器，但是太过专注，竟然没发现自己的变动。
然后他傻乎乎地站了起来，去洗手，再回来的时候还是没看自己，竟然又坐下了。

现在，终于发现了，迟澍松了一口气，吓死了，他还以为小哨兵傻了呢。
尹生全身还是不能动，他预想了很多场景，幻想着迟澍会在什么时候醒来。所有的声音同时冲上他的喉咙，挤压在声带附近，他还没有来得及打草稿准备祝词，人就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太好了。

“小哨兵……”两个人互看了几分钟，迟澍终于忍不住了，吃力地说，“你怎么……不说话？”
尹生打了个哆嗦，立刻抓住了他的手。“长官，您说过的话还算话么？”
“什么？”迟澍反应不过来。

“您说……您说不允许别人夺走您的哨兵。”尹生还记得那一刻，迟澍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吐了血。
“是。”迟澍将左手抬起，手背在他面颊上滑动。
“那您的哨兵是我么？”尹生又问。

迟澍笑了，他全身都好疼啊，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难道……还有别人？只是……你哭得眼睛都……没了。怎么会……哭这么惨？”
尹生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泪水，他这两天一看到迟澍就想哭，现在迟澍护卫队里的每个人都在笑话他。上眼皮和下眼睑都肿了，两只眼睛像核桃，可是他顾不上什么，一把抓住了迟澍的手。
“别哭了，我没事。”迟澍勾起手指，机械手指的关节在尹生的鼻梁骨上刮了刮，“抱抱我吧。”
尹生用力地嗯了一声，起身将迟澍的上半身拥入怀中。

秦清是在第4天的傍晚离开的，他不能再多留了，归心似箭。
葛险和魏苍被他暂时留下，帮衬着基地里维持秩序，身边仅仅带了两个哨兵就离开了基地，并没有回头看。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沙漠里的生活，每每看向基地的方向内心只有憎恨，这里是他的家，也是他的笼子。
他的征程已经结束，人生下一站是归处。

风尘仆仆，不知道斯年怎么样了……秦清这一路根本没有休息，打过强化剂的身体不需要睡眠，每天27小时全速前进。等到他赶回地下工事时刚好是一个正午，没有狂风暴的时分沙面上的一切都那么鲜活，炙热。
偶有一阵风刮过去，风滚草吹得到处都是。有些风滚草能滚到非常大，足足一人多高。很适合抓一个给戚戚玩儿。

“秦清队长回来了！”有人连忙跑回去禀报，随后戚桦出来迎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戚桦问。

“基地里的事情太多了，需要哨兵。”秦清回答，“戚戚和杨屿怎么样了？”
“戚戚还在昏迷，杨屿醒过两次，但是体力很虚弱。”戚桦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伤员，“斯年还没有醒。”
秦清点了点头，他离开工事之前将斯年交给张小苗照顾，如果新联盟说话算话，思念的归期也在这两天了。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爱人，而是先回屋冲了个澡，将浑身血腥气和汗味洗干净，再清理下巴的胡茬。

斯年很爱干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但是自己要做好准备。

换好一身新衣服，秦清先去看了杨屿。杨屿是皮外伤，再加上他逃离高塔时使用精神力过度，断断续续地睡了好几天。戚戚是完完全全的昏迷，整个人不省人事，他床边还坐着一个身穿新联盟制服的哨兵。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王霸？”秦清问，“戚戚在你的图景里休眠？”
“是的。”王霸站了起来，好家伙，从没见过这么高这么猛的哨兵啊，真想告诉宋捡。

“好好照顾戚戚，如果他的意识受到威胁，我会杀了你。”秦清说，“你的精神体呢？”
“这个，我以前是接线员，每天只有3到4小时睡眠时间，并且随时准备醒来，但是我觉很少，就和我的猫头鹰一样。”王霸放出精神体，肩膀上立刻多了一只猫头鹰。
猫头鹰左右旋转着头颅，但是猛地看向秦清时，立刻吓得变了形。
整只鸟都瘦长瘦长的，隔了几秒钟才变回来。

“是鸟类？很好，七七将来会多一个玩伴，可以在空中追逐它。”秦清怕七七以后孤单，“你的精神体叫什么？”
“叫夜夜，因为我日日夜夜负责监听。我以前的昵称叫霸霸。”王霸说。
秦清眉头紧锁：“闭嘴。”

等到看完了戚戚，秦清才推开了戚斯年的房门，见过他的作战之后很难想象他还有这样温柔的时分。
张小苗正在帮戚斯年擦头发：“您好……您……”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杀你。”秦清问，“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正在恢复……”张小苗的肩膀上也站着一个精神体，招潮蟹挥舞着钳子，曾经断裂的地方长出了一只非常非常小的蟹钳，“我有事情要报告，他们带回来两个孩子。”
“孩子？”秦清走到戚斯年身边，将人横抱起来，“你去照顾孩子吧，我回来之后他就由我亲自照顾。”

戚斯年还在沉睡，体重比起几年前轻了大概10斤。秦清抱得非常轻松，事实上他从没觉得斯年沉过，他从小就是这样好抱。
他爱漂亮，爱干净，今天刚好是擦身体和洗头发的日子。现在过肩的头发还没干，秦清抱着他离开工事，坐在了沙面上的椅子上。

“晒晒太阳吧，头发会干得快一些。”秦清帮他打理发丝。“戚戚回来了，你的那个养子也回来了……”
戚斯年窝在他的怀抱当中，双眼紧闭。
“齐凯泽他们已经被我杀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你。”秦清已经很习惯这种自言自语了，这就是他每天的日常生活，“等到你醒过来，我们就去沙漠里看看。你小时候不是说想看雷暴么？沙漠里的雷暴很壮观。”

戚斯年还是一动不动。
“你瘦了，但是等你醒过来可以慢慢养胖。你以前说想要离开基地，这一次我带你真的离开了，再也不用打仗。”秦清将手指插入戚斯年的发丝当中，按摩他湿润的头皮，“我知道你生气，你结婚那年我懦弱地跑了……我发誓，等你醒来我们就结婚，戚戚和你父亲这次都会祝福我们……”

戚斯年的头往后垂着，半张脸被发丝挡住。
“所以……你什么时候会醒啊？”秦清入神了一样看着他，他们从小相知相伴，现在已经过了40岁，半辈子都过去了，他们的爱情仿佛还没正经八百开始过呢。每每想起这个，他都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设计求婚。
那些事太过复杂，他只是一个会打仗的哨兵。
但是他喜欢的人，是基地里最精致的向导。

就在这时，砂石黄的沙面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轻盈的、单薄的影子。
看到影子的那一刻，奇妙的感念已经由心而动，思念已至，带回的是斯年的归期。

一只飞过了大半个地球的北极燕鸥正在盘旋，它的前额雪白，头顶和颈背却是黑色，尖喙和双爪像血一样鲜红，双翼至尾羽由浅变深，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它有着全世界最长的迁移周期，有着最长的迁移长度，在大灾变之前不远万里随季节翱翔，只因为这种鸟类不喜欢极地的黑暗，永远要在太阳下生活。
从南极，到北极，它们和伴侣一起，用速度飞跃黑夜。

现在它终于可以落地，时隔太久，回到了它的主人身边，轻巧地落在了那头北极熊的背上。
秦清怀里的人，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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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王霸：就是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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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七七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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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有反应的不是秦清, 而是他的精神体。它刚出现时只是一头小熊，跑快了还会打滚，秦清总是嫌弃它丢人, 希望它能够早日变成独当一面的猛兽。
但是戚斯年却不希望它长大, 喜欢在晚上揉着它的耳朵睡觉。那时候他们还年轻, 不晓得未来的莫测，一个是18岁的哨兵, 一个是17岁的向导，他们一起长大，几乎没有分开过, 说不清是谁的情感先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两道视线交织时会快速躲避。
当没有人看到他们的时候, 戚斯年踮起脚尖, 亲在军校最高的哨兵脸上。

秦清觉得是自己先变的，可能是13岁、14岁开始，他已经在思考“暗恋”这些了, 他喜欢诗，那段时间总想写诗。
自己习惯了守护，可是身份不高, 普通哨兵家庭的孩子是基地里最常见的，在军校里也毫无优势。比自己小1岁的戚斯年莫名其妙闯进他的生活, 那么漂亮精致的男孩儿成为了自己的同桌。
思念破壳而出之后也喜欢在北极熊身上睡觉，它们都是极地的动物，都喜欢冰雪。

现在, 曾经的小熊真的变成了猛兽, 但是当它将鼻子伸向小鸟时还是那么温柔。燕鸥飞得没有了力气，红色的爪子在北极熊的头顶踩来踩去, 像是某种游戏，将鲜艳藏进雪白里。它太累了，作为全地球最能飞的几种鸟类，这段回家的路程对它而言也太远了。相隔几年，它仍旧可以感受到主人的位置，不假思索地归来，带来了新世界的和平。
纤细的小爪子开始蜷缩，身体慢慢下蹲，它不再是无脚鸟，降落后在熊熊的脑袋顶上坐窝，准备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秦清不舍得挪开眼神，好久不见，它还是那么漂亮，自己孵出来的小鸟一点都没有改变。这时，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脖子，虽然力道不大，可是却是真真实实地主动，将他的肩膀搂抱。
秦清原本还未注意怀中，猛地，他看向了怀里。
那双沉睡许久的眼睛已经睁开，看向自己时，眼神还是无比眷恋和温柔。一刹那，他们仿佛都变年轻了，回到了曾经。

戚斯年看不太清楚，他太久没见光，周围的光线同时涌入瞳孔让他想要流泪。身体的实体感逐渐找回，仿佛自己也飞了许久终于落地，明明一直都在呼吸，可是肺叶却有再一次激活的重启感。他大口呼吸，大口大口的，然而却没有太多力气让嘴巴张大，只能张开一半。
可是这些许的身体掌控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搂住秦清的那只手开始缓慢滑动，他甚至不用看清楚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哨兵，无法绑定却亲密无间。他的手在哨兵身上游走，抚摸过成千上万次，每一个细节他都记住了，如果能摸到后背还能摸出那些疤痕。为了保护自己被烈火灼烧，被弹片击穿，那面后背为自己承受了太多。
从青春期开始，戚斯年就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嫁给他，现在过了多少年？
他算不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年。10年？20年？还是30年？自己多大了？是不是已经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了？
一滴眼泪落在他的额头，全基地最凶的人哭了。
戚斯年笑了笑，好吧，就算现在自己已经100岁也值得了。
“你怎么……走那么久？”他闭着眼睛说，时间观念和记忆还没完全归正。

秦清将脸压在爱人的发丝里哽咽，贪恋地听着他的呼吸声和话音。
“养孩子真的……好难啊，我没你不行。”戚斯年摸着他的脸和耳朵，搂紧了他的脖子。
秦清大口喘着气，点了点头。“戚戚很难带，我来。”
“丝袜也……撕破了。”戚斯年想到哪里就说哪里，精神丝末梢穿透了他的皮肤，重新回到秦清身上。
“还有新的。”秦清麻木的双臂终于可以发力，托起了戚斯年的后颈，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亲吻。
戚斯年闭着眼睛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害羞，真可爱。

戚斯年的醒来是整个工事的大事，戚桦少有这样失态，走进儿子的卧室时忘记了敲门，推门而入。曾经只能躺好熟睡的儿子正坐在床边上，衬衫被他的肩胛骨顶起两片凸出。
而自己一直不看好的那个粗野的哨兵，正蹲着帮他按摩脚踝。

戚斯年转过头，看向了戚桦，他太久没走路，两条腿酸得发疼，也无法发力。
“你醒了。”戚桦站了一会儿，他并不是一个惯于流露父爱的人，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秦清知道他一直没同意他们的恋情，只好起身到旁边去，戚桦两步走到戚斯年的面前，身板挺直地坐在他旁边。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戚桦是医生，但是他从没处理过儿子这样的病例，每一秒都提心吊胆。
现在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完结。

“有。”戚斯年鼻子发酸，秦清说现在的自己已经40岁出头了，可是靠在父亲的肩膀上还是忍不住流泪，“他们逼我打仗，还总是逼我结婚……”
“好了，好了，现在他们都没了。”戚桦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儿子的委屈深刺在他心头，“都结束了。”
“嗯。”戚斯年擦了下鼻子，现在终于想到了自己的年龄，所以不能轻易哭泣，“父亲，我好想您……”
“我也很想你们。”戚桦搂住他的肩膀，热狂的幸福促使他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一个根本不该是医生问的问题，“要不要吃苹果？”

戚斯年果不其然摇摇头，他这些年进食液体，恢复正常饮食恐怕需要好一段时间。“我想去看看戚戚。”
戚桦原本想要阻拦，儿子刚醒需要的是休息，可是如果不让他们父子相见恐怕他也不踏实。于是他看了秦清一眼，秦清立刻将戚斯年横抱起来，戚斯年的手习惯性地搭上了他的肩头。
唉，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啊……戚桦无奈地笑了笑。

戚洲那屋的温度比较高，张小苗正在帮他擦脸。王霸站在旁边逗螃蟹，被忽然进来的这一帮人吓了一跳。
“就是他。”秦清将戚斯年抱到床边，但是却看向王霸，“他是新联盟的B级哨兵，戚戚就在他的图景里沉睡。”
戚斯年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勉强坐在床边，他和王霸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眼神就再也无法从儿子的面颊挪开。

自己不在的这些年，他一定吃了不少苦。被人当作武器使用，脊椎骨都断掉了。现在又被拆掉了精神壁。
“斯年，你现在……”戚桦想要拦住他，“你刚刚苏醒，不能使用太多精神力。”
但是谁也拦不住戚斯年的心意，他的精神丝已经穿透了儿子的后颈，意识进入戚洲的图景。

毫无阻隔，很顺利就进来了，戚斯年的鼻梁再一次发酸，他错过了儿子的觉醒和成年。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宿命，他想让儿子当一个普通人，只要他不觉醒，高层就有可能放过他，可是偏偏也是一个向导。
S级向导的精神壁应当固如壁垒，可是现在……这里犹如一座城门大开的废墟。图景当中被烧得一干二净，他甚至看不出那些焦黑的东西都是什么。

精神丝开始发力，戚斯年强忍悲痛，首先将保护壁重新修建。他的精神体也进来了，可是却感受不到戚洲精神体的意识。
头顶乌云不散，最远处的雪峰仿佛发生过一场剧烈的雪崩，并且还有可能再次发动第二场。
数不清的精神丝在戚洲身上降落，这一次是来自于他父亲的力量。

全部都被拆掉了，戚斯年再一次不由地落下热泪，他偶尔也幻想过，儿子将来长大了是什么样子。时光飞逝，儿子真的长大了，躺在面前一动不动。他和自己很像，小时候就有很多人这样说了，可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儿子听不见。
他听不到自己叫他的声音。

精神丝再次构建起两个人的链接，如同当年那个小小的本子。戚斯年将想说的话都写在本子上，教他认字，他们用这种笨拙又无奈的方式交流，每次戚戚咿咿呀呀发出声音都让戚斯年感到惊喜。
他多想让儿子听到自己，他多想让儿子开口。但是又不想让他懂那么多，不需要懂这个世界的残酷，只需要理解爱和鲜花就好。

强大的精神力开始流经戚洲的图景，坚石般的意志力被他纳为己用。戚斯年在出事之前给杨屿构建过精神壁，没想到现在亲自给儿子进行修复。不同于自己的力量开始聚集，戚洲的精神丝从一盘散沙般的游丝变得聚拢。
而后，王霸察觉到有力量从自己的图景中离开了，那是戚洲的意识。

“咳……”可是戚斯年的咳嗽将这份重建工作打断，他刚刚修建好精神壁，却没有能力去修复图景。
“别着急，戚洲会好的。”戚桦赶忙给儿子顺顺后背，“你不要着急。”
“为什么……没看见戚戚的精神体？”戚斯年面无血色，体力近乎透支，“精神体呢？”

这不应该，就算戚戚的精神体没见过自己，可是父子之情也能让戚戚的精神体下意识亲近自己。戚斯年有些慌了，抓住秦清的手不放：“戚戚到底伤到多重？为什么精神体不出来？”
这个问题秦清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只能摇头。

“是不是他怪我了？”戚斯年紧接着又说，“是不是怪我……这些年……”
“不是，你不要瞎想。”戚桦温柔地摸着儿子的额头，饱经风霜的一家人得以团聚，他活到一把年纪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戚戚的精神体叫七七，是一只勇敢的金雕。只是……他们恶意拆毁了他的图景，七七因为害怕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戚斯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我曾经遇到过这种病例，精神体躲进了潜意识的深层，进入休眠，很有可能再也出不来。”戚桦回答，“除非戚戚他的潜意识……”
说话被打断，门再一次被推开，刚刚苏醒的杨屿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任飞尘搀扶着他，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长官，杨屿长官！”任飞尘说，“您不能随意走动。”
“戚洲醒了么？”杨屿靠着任飞尘的力量才能站立，脑袋里也是一团乱。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完就晕了过去，现在充斥着无数疑问。基地里的事情怎么样了？高塔的人死透了没有？现在基地是什么人在管理？新联盟的人有没有偷袭他们？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舅舅怎么样了？他带回来的孩子还活着么？
身后跟着一头同样走路歪歪扭扭刚刚苏醒的白狼，玫瑰砰蹬一下撞到了门框上。

随即杨屿就呆住了，自己没看错吧，坐在床边的那个人竟然是……戚斯年？
他还记得戚斯年最后的惨烈，双眼流泪倒在自己怀里。他心心念念地想着他的部下，精神体却落在了联盟军的手里。
现在他完完整整地坐着。

“杨屿……”戚斯年也愣住了，当年那个刚刚觉醒的小向导……竟然长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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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戚斯年：还好儿子没发现我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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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重建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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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戚斯年, 杨屿的第一反应不太自然，甚至可以说非常复杂。
“你醒了？”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可能是戚斯年当年的离开太过惨烈, 至今都给杨屿留下了深刻阴影。有时候做噩梦都会梦到那个瞬间, 毕竟他是“死”在杨屿怀里的第一个人。

“醒来了。”戚斯年在秦清的搀扶下试图站起来, 可总是失败，“他们说你受伤了, 谢谢你又救了我儿子。”
“杨屿，坐在这里说话。”戚桦连忙拉了一张椅子过来，“你现在还是病人。”

杨屿慢慢靠近, 再看向床上的戚洲, 他还在睡。同时另外一个念头进入了杨屿的脑海……戚斯年, 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和戚洲的关系啊？
他还不知道他的衣柜已经被儿子扒了个底朝天吧？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看过了秦清写给他的情书吧？

顷刻间, 杨屿觉得戚斯年身体恢复之后可能会把自己灭口。

“来，靠近些。”现在戚斯年朝他招手，“杨屿你坐过来。”
“咳……”杨屿将搀扶自己的任飞尘推开, 他要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15岁刚觉醒还不知道如何使用精神丝的小向导。他朝着戚斯年的的方向走，忽然看到床头落了两只鸟，一只是猫头鹰, 一只像是……燕鸥？

“这是……思念？”杨屿想起来了，秦清说过, 戚斯年的精神体叫作思念。
“是的，它是地球上最有耐力的鸟类之一，刚刚飞回来。”戚斯年说话很轻, 暂时无法恢复他从前的势气。但是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 怎么能不知道杨屿的情绪？
杨屿现在在躲避什么，很尴尬。

“你是不是觉得面对我很尴尬？”戚斯年问。
杨屿点了点头, 说不上多尴尬，就是别扭。小时候的自己每天都喊着要杀了他，结果没杀成，还和他的儿子在一起了。
“当年的事……你太小了，我就算解释你也不会听，所以……很抱歉。”戚斯年说，当年自己见杨屿的第一面可是拿枪指过他呢。
因为他不想这个孩子变得脆弱，他要他的好胜心一直熊熊燃烧。那时的他已经在策划逃走，他比谁都清楚，一个脆弱的孩子在基地里是活不下去的。

杨屿吸了下鼻子，看向了那只猫头鹰。
他还没准备听戚斯年的道歉，事实上，从他见到周小纵的那天起就放下了。
在周小纵的眼里，自己就是另外一个戚斯年。不管他们是否愿意，那些杀戮都真实发生了。推翻高塔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是好几代人的努力，也是所有B级哨兵受压迫之下的触底反弹，每个人都有份。
现在他唯一担忧的就是舅舅了。

“猫头鹰是谁的？”杨屿顾左右而言他，试着装出强硬的态度来。
“是我的。”王霸在旁边看好戏，当了那么多年的接线员，现在终于看到真人了。原来这就是杨屿啊，就是宋捡说过的那个不爱说话还总是和戚洲吵架的杨屿。
可是他和戚洲偷情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嘛。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都听见了，会被灭口。

“他为什么在这里？”杨屿看向秦清，“他穿的是联盟军的衣服，难道是他将思念送回来的？”
“不是，他是半路遇上的逃兵。”秦清说，“戚戚的伤势太重，急需要一名B级哨兵进行避难。在他的精神壁修复之前一直都是躲在王霸的图景当中。”
“什么？在他图景里？”杨屿看向王霸。

眼神刚刚扫到王霸身上，B级哨兵就感受到了向导的敌意。
“等等，等等！”王霸看不透这些小情侣，向导一般都会喜欢哨兵，他也不明白这两个向导怎么看对眼的，“我只是奉命办事，我也不想让戚洲进我的图景。你有这个能力不如给戚洲修复一下，他的精神体估计出不来了……”
“你什么意思？”杨屿的丝顿时失去杀意，他看向戚桦。

“七七失踪了。”戚桦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曾经我见过这种病例。经历过战争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阴影，大部分哨兵都有短暂的记忆混乱，刚刚上战场的小哨兵最容易出现这种状况。”
“失踪了……”杨屿喃喃自语，又问，“怎么能找回来？”
“找精神体最亲近的人。”戚桦说，“一般都是家人进入图景中唤回。”

家人？杨屿迅速看向戚斯年：“那你快去啊。”
“我试过了，不行。”戚斯年攥着儿子冰凉的手，“七七没见过我，在主人意识苏醒之前，我只是它眼里的陌生人。你去吧，这些年都是你陪伴他，你就是戚洲最亲密的人了。”
这是毫无遮挡的认可，戚斯年早就知道他的心意。杨屿顿时安静，迟疑了几秒钟，用自己的精神丝绕住了戚洲的丝。

两个人的精神力互相吸引，成为了属于他们的精神场。
杨屿进来了，穿过了戚斯年为儿子布置的壁。精神壁垒修复得差不多了，现在戚洲的意识里应该没有杂音，只剩下安宁。但是当杨屿踩在图景的土地上时还是微微错愕，绝望感漫上了他的心头，凉意从脚底到了喉咙。
喉咙里疼得难受，哽得不行。

全部都被拆掉了。
一点都没有剩下。

他们曾经漫步过的小径变成了粉尘，别说是花朵了，连一片叶子都不剩。戚洲喜欢阳光，这里完全搬照大灾变之前的漂亮小镇建造，眼下不同颜色屋顶的小房子都变成了废墟，只剩下黑黢黢的木架子。
就好像有人在这里放了一把山火。

不，这就是有向导进来放了一把火，他们毁掉了戚洲。
不止一个人，杨屿能感受到他们留下的残余力量。

杨屿往前走着，只能凭借记忆力去寻回当初的轮廓。他走到一片焦土之上，周遭落了一层厚厚的木屑。彩色的玻璃碎片在几米之外，那些可以将光线颜色改变的玻璃坠落在灰尘里。
杨屿张开了双手，试图抓住戚洲的意识，当他将五指合拢于掌心的时候，无数根精神丝深深扎向了脚下的焦土。

觉醒在高维度的力量之于大地，他见过的一切，今天都要重建。

不仅仅凭借记忆，还有他多年来的眷恋。每一寸都被他刻在了回忆当中，连风声都成为了有声音的记号。精神力源源不断从他体内流出，逐渐地，地面的尘土开始震动。
一开始是一粒，两粒，三粒四粒……聚集成朦胧的形状，像原始的颜色靠拢。周遭像开了倒计时的加速器，坠落的羽毛飞向了天空，大地在温柔的震颤下缝合，被炸开的土壤吐出了下面的瓦片和玻璃。

萦绕在杨屿的身边，像是一颗颗绕着他转动的小星球。
从地基开始，每一样物品都在找回它们的位置，倒塌的承重墙从坍塌变为直立，搭上了坚实的房梁。玻璃像阳光下的灰尘发着光，无数片悬浮于空中，按照杨屿的记忆开始拼合。
拼合出大灾变之前的图案。

轰隆声从远处传来，雪山再一次被白雪覆盖，雪崩的厚度逐渐降低，露出了山体的形状。断成好几段的耶稣雕像立在了教堂的正前方，烧黑的焦色开始褪去露出下面的莹白。金色的丘比特再一次吹响了号角，拿起了他们手中象征爱情的箭矢。
蜡烛给教堂中增添闪烁的火光，花圃飘来了无法忽视的花香。

红色玫瑰娇艳欲滴，重新绽放。乌云从上方撤走，光线再一次穿透花窗。
一声鹰唳从雪山归来，在小镇的天穹翱翔。

“七七。”杨屿睁开了眼睛，一滴眼泪坠进了脚下的泥土里。七七回来了。
躲在雪山深处的金雕展开翅膀，徐徐降落在他的手臂上。杨屿将它抱住，朝着它的眼睛小口吹气，有着猛禽性情的金雕就闭上瞬膜，不愿意将这层保护眼睛的眼膜打开。
金色的眼珠蒙上一层灰，它吓坏了，但在主人的意识下选择躲藏，毫发未伤。直到确定自己真的安全时才从雪山顶端归来，羽毛上还有雪花。

杨屿伸手弹开那片雪花，环视着四周已经重建的图景。戚洲快醒了吧？
应该快了。

精神体的归来是巨大的好消息，所有人都没想到杨屿进去一趟就把七七带回来了。再一次回到现实里，它不再是打仗的武器，不再是什么巡航向导的最强精神体，而是只作为一只鸟回到了爱它的人身边。它歇在床尾的位置上，瞬膜时而关闭时而打开，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又莫名熟悉。
思念小跳着朝它靠近，伸开了翅膀，作出了要保护金雕的动作，看样子是想将大它许多倍的猛禽护在翅下。玫瑰守在床尾，和一只火红的狐狸靠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重逢。秦清身后的北极熊高兴地站了起来。
床头的猫头鹰又一次吓成了竖条形。

“七七……”戚斯年试探性地伸手过去，触碰它可以轻易咬断人类指骨的尖喙，“七七……真是一个好名字。杨屿，谢谢你，这些年都谢谢你了。你是我一家的恩人。”
“还行吧。”杨屿低着头说，一旦面对戚斯年他就变成那副倔强不肯低头的态度。戚桦淡淡地笑着，看着杨屿的背影，要说儿子和爱孙的眼光……他还是觉得戚戚的眼光更好啊。

过了一会儿，七七在床边趴窝了，比它的体型小了许多的燕鸥靠在它的颈部，将它护在自己的翅膀之下，尽管只能护住一点点。
床头的猫头鹰逐渐恢复了正常的体型，脑袋转了个180度，看向那只正在吐泡泡装死的小螃蟹。

086号移动基地的病房里，洛白洛也睁开了眼睛。
“嗨，小姑娘。”湛彤趴在她床边睡着了，她伸出扎着点滴的右手，摸了摸犀牛新安装的玫瑰金色的尖角，“你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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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即将完结，大家想看的各cp故事会分开写番外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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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他们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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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犀牛稍稍一动就是很大动静, 湛彤抬起头来，和自己的小姑娘四目相对。
20年前，她是班里容易受欺负的小个子, 觉醒后, 她成为了当时基地里最强大的向导之一。她还说, 最喜欢那些小巧可爱的小动物，然而事与愿违, 那么小的她却有那样大的精神体，时常不能相见。
有时候，湛彤多希望自己的精神体小一些。

“你也好漂亮啊。”洛白洛的手又伸向了湛彤, 几年没见,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明亮, 仿佛能看到人心底去。她下意识去摸胸口, 从小习惯了呼吸不畅，现在不规律的心跳竟然变得有节奏了，她再看向湛彤：“我是不是做过手术了？”
湛彤并不舍得发出声音, 只想好好听她说话。

“我想唱歌。”洛白洛又说，“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自由喘气了？”
湛彤点了点头，想起她并不算美妙的歌声。
“好想唱歌啊……等我养好了身体, 还想和你一起跑步。”洛白洛拨动了湛彤的长刘海儿，“我从来没有和你一起跑过步, 再也不想坐轮椅了，现在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跑，试试能不能追上你的速度。”
“一定追得上我。”湛彤抓住那只苍白的手, 亲在手背上的入针口处。这一次, 她们抓住了命运。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沙漠里和基地里经历着同样的日出和日落, 杨屿也是到了现在才发现，其实基地的穹顶并没有将世界割裂。无论是里面的还是外面的，在自然界的天灾面前全部一视同仁。
1个月就这样滑过，戚洲还是没有醒来，杨屿坐在他床头练习削苹果，戚斯年坐在椅子上，好奇地看着小床上睡着的婴儿。

“他怎么还是睡觉啊？”周小纵更好奇，“他什么时候能走路？他叫什么啊？”
“不知道啊……婴儿总是很能睡，可是戚戚小时候睡得不太安稳。”戚斯年回忆。天生失聪的孩子并不会因为听不见而好好睡觉，相反，正因为听不到会很烦躁，所以戚戚小时候很不好带。
“他是不是该吃东西了？”周小纵又问。
“不知道啊，可能秦清刚刚喂过他了。”戚斯年又说，他看向这个孩子的面庞，根本无从分辨他到底是不是戚洲的孩子。

这个问题杨屿也不清楚，陈妙西一开始说是，后来又说不是，他分不清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为了让自己痛苦。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和痛苦毫不沾边，甚至还筹备着下一个计划，等到戚洲醒来，身体康复，他就回基地找舅舅，还要找他们的老同学。
苹果皮又一次断掉，掉在了脚边，玫瑰将细条状的皮叼过去，转眼吃个一干二净。

“不是这样。”周小纵是杨屿的削苹果指导，“你的刀转得太快了……”
“我觉得我削得挺好啊。”杨屿将苹果分给他一半。
“你削得不够圆。”周小纵提出建议，“应该这样……”

说着，周小纵灵活操纵刀刃的方向，下刀口精准无比。没几下一个圆圆的苹果就削好了。杨屿将这个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明明知道它一会儿就要氧化了，但是还想着戚洲一睁眼就能看到。
戚戚，该醒了，你睡了好久。

对于哨兵来说，身体上的伤害能给他们带来致命打击，对于向导，精神力方面的创伤就是他们的命门。戚桦也无能为力，只能让杨屿每天多去戚洲的图景里面转一转，杨屿每天像遛弯一样在戚洲的教堂里走动，他时常坐在教堂的第一排，面对烛火，静静地看着耶稣的雕像。
这应该是大灾变之前的人类信仰之一吧？现在已经不流行信仰了。
但是杨屿还是对着他祈祷，如果能让戚洲赶紧醒来，他就相信。

新联盟那边的消息时不时传递过来，每个据点都经历了巨大的动荡，进入了自愈时期。打了好几年仗，杨屿每天晚上看向星空都会下意识紧张，担心哪一颗流星是敌方的空对地导弹。曾经走过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他每晚必须将一把枪放在枕下才能安然入睡。
一根精神丝穿过门缝，搭在戚洲的床上。

但是戚洲的床上时常有别人占了地方，戚桦和戚斯年的精神丝早早到来，杨屿的丝只能绕过他们的，拴住戚洲的床头。忽然没有炮火的声音，没有了通讯器的滴滴声，杨屿真不适应，结束了，他心里明白已经都结束了，可是身体反应不过来。
再回想，前几年的生活像是一场梦境，枪林弹雨，穿梭生死。或许每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是支离破碎，需要用很长时间去疗愈。但是作为地球大灾变的幸存者的后代，杨屿相信他们可以适应得很好。

“我带戚洲去外面晒晒太阳。”正是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杨屿将戚洲抱到了轮椅上。沙漠不比基地，没有持续稳定的供暖，夜里气温骤然下降，到了中午又陡然上升。唯有清晨和落日最为舒适。前两天狂风暴过境，地下工事的入口电梯其中一台有所损坏，秦清带着王霸和几个哨兵进行维修。杨屿推着轮椅上了另外一个，上升途中经过几个平层，看到了张小苗。
他面前是一整片适合种植的土壤，可是却黑黢黢的，什么都没长出来。

又往上几层，电梯门打开，清爽的风迎面扑来，但同时扑过来的还有风沙。
杨屿将戚洲的制服掸了掸，推着他走了出去。天边刚刚开始发亮，深蓝色在他们头顶，越往天边越变浅。到了地平线全部变成了白色，狂风过境后没有云，星星和月亮还挂在头顶，并没有离开。
日月交替，亘古不变。

七七和思念跟随他们离开地面，直冲云霄。它们不用再使用技巧去躲避抓捕和击杀，恢复了天然的属性。燕鸥没有金雕飞行速度快，可是更为灵巧，它煽动翅膀带着七七翱翔，像是在教它如何翻转身体。
七七笨拙地学着，这些动作对于金雕来说动静太大，可能永远都学不会。当它懊丧地减速时，燕鸥又掉回头来安慰它，飞在猛禽的旁边，用自己的翅膀给它遮挡日光。
随后，七七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猛子扎下来，冲向了在外面偷懒的猫头鹰。

猫头鹰在夜间清醒，天亮了它开始犯困，忽然一只足以将它撕碎的金雕朝它冲过来，它一边变形一边往电梯的方向飞。燕鸥紧紧跟随七七的尾羽，时不时用翅膀碰碰它，提醒它开玩笑不要太过火。
杨屿弯着腰，帮戚洲打好了领带。
就算没有醒来，也要漂漂亮亮。而后他又一次进入了戚洲的图景，身处教堂的最前排。

再一次坐在这里，杨屿的双手交握，触着眉心。
手指上已经有了一枚戒指，戒指上有独特的菱形花纹。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想起了七七刚刚出生那天，它也是受到惊吓，所以躲在图景里不能出来，那时候还没有破壳呢，就在教堂的横梁上。是自己将它拿下来的，小心翼翼孵化。
“杨……杨……”一个牙牙学语的声音出现了，是戚洲图景里的记忆回放。

杨屿闭着眼睛，听着童声。那个声音非常含糊，像是嘴里含了一口水，根本念不清楚。
“爱……爱你！许……爱，爱许。”还是戚洲的声音，那年他们刚刚认识，戚洲朝他张开双臂，大胆地说着这些话。

随后响起轰炸声，战争的记忆同样深扎于此，他听到了两个人在炮火里逃命，听到了戚洲喘不过来的呼吸声。
“救命你会不会喊啊！”杨屿笑了，这是自己的声音，那天穹顶打开，基地被线人出卖，新联盟的导弹直接丢进校园里，所有人都听到了爆.炸声，拼命逃窜，只有戚洲听不到。

“杨举，杨举！”戚洲的声音开始变了，进入了低哑的变声期。那时候戚洲很低落，生怕他失去发声的能力，杨屿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没事，每个人都有变声期，只要经历了变声期，他们就长大了。
“杨举……你知道接吻吗？”戚洲又问，那一天他们在沙漠里偷看禁书，两颗心相撞，从此有了一样的心跳。

“开战！开战！”
杨屿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天。戚斯年在高塔里“死亡”，他和戚洲同时暴露在高层面前。两个人的情绪共振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们的强大，但是再也没有人保护他们了。戚洲的绝望被他全部吸收，他当时的意念只剩下打仗，最好将新联盟杀个干干净净。

“杨屿。”
这是戚洲戴上金色助听器之后吧，那一天也是他被改造脊椎的日子。好像就是从那次开始，戚洲就总是受伤，好多人想要杀死他，并且以杀死他作为终身目标。

“杨屿。”
那声音又在杨屿面前响起，听起来非常近。它比刚才出现在意识里的声音片段实在，杨屿狐疑地睁开眼睛，戚洲背向着玻璃窗，背后一片阳光，明媚而张扬地笑着。
杨屿慢慢地站了起来，将戚洲从小到大的样子都想了一遍，最后定格成面前的这一个。他永远那么整齐漂亮，苹果要是不甜，咬一口就不吃了。

“我喜欢你。”这一次，杨屿毫不犹豫地开了口，抢在所有的声音发生之前，抢在所有变故来临之前，他们手上已经有了同样的戒指，抗拒哨兵吸引向导的本能被彼此吸引。
戚洲终于亲耳听到了这句话，看着他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又被杨屿捧起了面颊，每一颗泪珠都有了专属的归宿。
谁说向导不能和向导在一起？他们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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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啦！求求营养液！谢谢大家！
王霸：夜夜遭受霸凌的第N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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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正文完结章-爱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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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听见了啊, 戚洲的手和杨屿的手牢牢攥在一起，指尖滑过的是他们的掌纹。
在没有经历战争之前，他们的手指只用来握笔, 杨屿还是军校里的尖子生, 如果不去打仗, 他可能会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去研究他喜欢的沙漠植物, 去养一些好看的荆棘花。可是子弹打到了家门口，每一个觉醒者都有义务保卫家园。
那一年，两个人同时放开了笔, 义无反顾上了沙场。

他们错过了很多事,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错过彼此的人生。握笔的手变成了握枪, 听不见的人喊出了开战, 如果仔细摸，还能摸出他们的食指和虎口拥有相似的疤痕。这些都是他们长年拿枪的证据啊。
脱下军校的高年级制服，转眼, 换成了两身一模一样的黑色制服。他们在同一天戴上军帽，别上了徽章。金色的肩章在炮火中发亮，挂在胸前的战功赫赫, 精神丝链接上千上万的哨兵，他们以一敌百。

可是现在这些印痕都从他们的身上退下了, 戚洲醒了过来，杨屿说出了喜欢你。
泪珠不听使唤地往下掉，戚洲摸向了耳朵, 尽管已经听了很多年, 但是他还是认定杨屿的声音最好听。
这可是他十几岁就喜欢上的人啊。

起初，杨屿只是想擦戚洲的眼泪, 可是当他发现擦不完的时候便放弃了，放任戚洲将这一场眼泪哭完。
“你说得好晚啊，你没良心，王八蛋。”戚洲扑进杨屿的怀抱，杨屿抬手将他搂住，不可避免要触碰他的脊椎。
有些战争的印记可以褪掉，有些会永久留下来。

“对不起。”杨屿抛开所有的负罪感，顺应自己的内心。他不说那句话，还是因为以前放不下。他的仇恨太深了，和舅舅一样深刻。有时杨屿甚至觉得自己还活着就是一种背叛，每每想起父母他便涌起遏制失控的仇恨。这份仇恨让他心如火烧，他不敢面对事实，逃避自己和戚洲的感情。
“对不起。”现在杨屿只能将他再抱紧一点。
多年来他的双手都紧抓仇恨不放，所以没法拿起另外一份感情。现在他放下了，将另外一份拿了起来。

“说对不起干嘛，我等了好久啊，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戚洲满足极了，精神丝先于意志冲出身体，快乐地漂浮在四周的空气里。他又抬头看了看，被毁掉的一切已经重建，哪怕是细微之处都没有落下。
“陈妙西带人拆我的图景。”戚洲抽抽噎噎地告状，“疼死了……还有几个向导。”
“她死了。”杨屿再紧紧怀抱，皱紧眉头。

“死了？”戚洲愣了一下。
“我杀的。”杨屿回答。
戚洲更愣住了，缓过来之后立刻问：“她拿什么威胁你的？你有没有受伤？”

“你怎么知道她威胁我？”杨屿帮戚洲擦了擦脸蛋，好想亲他。
“她说你给她一枚戒指，我才不信……”戚洲看向杨屿的手指，果真，那枚戒指是同样的款，是杨屿给他自己准备的。
“为什么这样笃定？”杨屿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原先他最怕戚洲误会自己，现在看来这是多余的了，他们之间有一份独特的默契和信任。
“因为你抠抠索索的啊，平时都不送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攒着那么多点数干嘛用。”戚洲不假思索地说，“你都不舍得给我换戒指，怎么可能给别人……”

杨屿刚刚舒缓的眉头再一次皱紧，默契和信任没了，原来自己在戚洲心里还有这么一个特征。

“她是不是威胁了你？”戚洲在心里梳理重点，“可是你杀了她，高层的人不会惩罚你吗？”
杨屿摇了摇头，戚洲刚刚苏醒，昏迷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被救走，所以现在戚洲根本不知道基地发生过什么。
“我问你，如果高层因为陈妙西的死降罪于我，你会怎么做？”可是他又这样问，他想听听戚洲对自己的在乎。

戚洲冷静了两秒，大胆地说出了心里话。“咱们反吧，把高层都杀了。”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杨屿安心地摇了摇头：“不，不用再杀人了，以后咱们都不用杀人了。”
“不用？不用打仗了？新联盟的线人还没找出来呢……”戚洲还想再说，可是嘴巴被杨屿用力地吻住，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手臂挤压着对方的胸腔，像是要把对方压入体内。

通往沙面的电梯再一次开启，秦清扶着戚斯年出来晒晒太阳：“小心，你的腿还不能用力气。”
“我没有那么柔弱。”戚斯年红着脸说，他们刚刚在电梯里结束了一个窒息的接吻，他确实使不上力气，像寄生植物一样依靠着哨兵的力量。现在他的脸色微红，分离后的情感仿佛比年轻时候更充沛，两个人活到现在这个岁数都没有绑定，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拼命想要康复是为了那个……
“真是发愁啊……”戚斯年看了一眼秦清，“你蓝颜祸水，还会写诗。”

秦清的脸也涨红，禁不起一丁点的挑逗。“慢点走……对了，我刚刚看到杨屿带着戚戚出来晒太阳了，他们应该也在……”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寻找另外两个，才发现十几米之外的他们已经拥吻成一团。

“咳！”秦清立刻咳嗽了两声，“戚戚醒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戚洲和杨屿正亲得带劲儿，忽然被吓得松开对方。被父亲和秦清叔叔逮了个正着，戚洲飞快地躲到了杨屿身后。“我刚醒……”
戚斯年叹气一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啊。
好在自己的衣柜没有被他翻过。

戚洲自己也没想到昏迷这样久，更没料到昏迷期间世界已经颠覆，回到卧室后恍如隔世。“高层真的没了？”
“没了。”戚桦帮他测量血压。
“不打仗了？”戚洲又看任飞尘。
“不打了。”任飞尘点头。

戚洲坐在床上，枕头边上放着杨屿的录音小熊，明明是好事，可是他根本接受不了。他的生命早就被调节到杀戮模式，他是向导，他的精神丝是用来杀人的。忽然，说不打就不打了。
“真的吗？”他又看向戚斯年。
戚斯年将半个苹果递给他：“真的。”
“那……孩子是谁的啊？”戚洲的大脑飞快地处理信息，当久了战争机器，他终于可以变回活生生的人了。可是床上那个小家伙又让他满头问号，好端端的……自己多了个孩子？
自己才多大啊！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谁的，只能等他长大些，看看和你像不像。”杨屿将婴儿抱过来，“你要不要看看？”
“不要。”戚洲第一反应是拒绝，他根本没做好准备，可是想了想，小孩儿也是挺无辜的，九成九只是陈妙西用来蒙骗杨屿的工具。
“看一眼吧，没见过这么小的人啊。”戚洲伸手出去，接住了杨屿递给他的襁褓。

襁褓里一个刚刚睡醒的婴儿睁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
“你怎么这么小？”戚洲匪夷所思，原来婴儿比冲锋枪还要小。
婴儿瘪了瘪嘴，哇一声哭了出来。
戚洲无措地抱着他，忽然说：“救命！救命啊！他……为什么尿尿了？”
“我来吧。”秦清从他手里接过孩子，拿到旁边熟练地换起尿布。

086号移动基地同样阳光普照。
曾经不能随意打开的穹顶现在缓缓分开，让自然的阳光降下它的恩赐，为金属城市带来太阳的热度。
迟澍站在会议室的镜子前面，系好了白色的领带。

尹生作为他的护卫队队长，正式将一顶军帽递给了他。“长官，时间快要到了。”
“呼，好的，我能行，我可以。”迟澍深呼吸了好几次，转向他，“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尹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乌黑的长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还是那身雪白的制服。但是军帽上的徽章从雄鹰换成了和平鸽。身上象征卓越战功的勋章拿掉了，肩章上的等级标志也消失了。
“您看起来非常好。”尹生不善言辞，笑着说，“您看起来非常……漂亮。”
“除了漂亮呢？”迟澍接过那顶军帽，郑重地戴在头顶。
“看起来非常……”尹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已经做好了准备，陪他面临接下来几十年的辛苦，“像一位领导者。”

这扇门打开，门外就是军校的大礼堂，只不过这一天礼堂的穹顶也不再紧闭，光线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迟澍将披风整了整，抬起头，走了出去，那一年自己在这里接受优等生的鲜花，浑浑噩噩之后，他选择重新再战，只不过要为了新的基地。
他再一次走上了高台。

座位已经坐满，但无论是1层、2层还是3层的看台都站满了人。有些是刚刚从基地边缘赶来的检察官推选人，有些人是刚刚觉醒的哨兵，还有一些是多年来被养在高塔里的向导。
无论觉醒者还是普通人，这一次选择站在一起。

“大家好，我是迟澍。”迟澍站在了话筒的正前方。
不远处就是军校的水族馆，现在已经重新开放。发生过暗杀事件的蓄水池已经被清理干净，两个人影站在最大的海洋水池正面，脸上映着水波透射的纹路。一头15米长的抹香鲸正在换气，它的尾鳍落下了利齿撕咬过的伤痕。
白色的犀牛戴着它的蝴蝶结，在池子外面不断转圈，欢呼着，看着它的小鱼。
洛白洛垫着脚尖，一只脚还要翘起来才能亲到湛彤的嘴唇。

“我很荣幸能够担此大任，成为新基地的领导人之一。但这份荣誉不是我一个人的，同时担任领导层的还有36位。其中有12名向导、12名哨兵、12名未觉醒者。”
基地边缘，早就养好了伤势的鲍小曼头上戴着一顶花环，正在给宋嘉当模特。宋嘉快速选择好颜料的颜色在纸上落笔，白纸被他勾勒出一个双马尾的哨兵姑娘，身后还站着他永远见不到但十分喜爱的淘气袋鼠萝萝。
画着画着，他的画笔腾空飞走，不用想，一定是被精神体拿走了。广播里，迟澍的声音响彻基地。

“我们承诺，会建立一个全新的基地，有秩序，但没有压破，有自由，但没有战争。同时我们和新联盟签订协议，经历了几百年的战火，我们选择在今日停战！”
刚刚抵达临时据点的赵灰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他来不及看周围的风景，快步走向消毒区域等待检查，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盒。蜘蛛同样要接受消毒，等到通过检查，赵灰奔向了早已等待多时的家人。
他将近20年没见过的妻子，还有生下来就没见过的女儿，终于一家团圆。

“我们会给大家安排相应的工作，同时安排好大家的住所。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需要全基地的人相互配合。我们也会吸纳愿意加入基地的流民，帮助流民掌握生存的技能，打破基地内外的隔阂。”
荒漠之上，滚烫的沙丘背面，已经脱下了人类制服的周允赤.身和他的狼群打成一团，抢夺着一块肉，重新奠定他凶狠头狼的地位。在他身后的小帐篷里，宋捡正在休息，两条黑色的黑曼巴蛇团成一个活结，难舍难分。

“基地将允许向导和哨兵的婚姻，只要双方愿意，无论是哨兵向导、哨兵和哨兵或者普通人和未觉醒者，都可以提出申请。我们会尽快制定新的法律，再也不会有种群欺压。”
地下工事里，秦清正在教戚斯年如何给小孩子洗脸，戚斯年笑着说好难，笑起来时，眼尾处已经有了鱼尾纹。年轻的时光不在，但是他和他的爱人都等到了这一天。

“这是全新的时代！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伟大的胜利！真正的胜利！”
戚洲和杨屿拉着手在地下工事里散布，慢慢走到了种植层。只见张小苗蹲在地上，用放大镜观察着土壤的表层，一颗细嫩的绿芽刚刚顶破土壤，冒了一个头。

“戚戚！”张小苗高兴地招了招手，“我们很快就会有瓜吃了！”
“是吗？还要比吐西瓜籽吗？”戚洲没想到他真的能种出来，拉着杨屿跑过去，两个人的手再也不愿意放开。
地下工事外，一辆装甲车飞速驶来，魏苍带队归来，副驾驶上坐着他的向导。

一阵风吹过挡风玻璃，吹掉了风沙，这一天所有的人都站在了光里。
大灾变时期还未结束，地球岌岌可危，但爱不会像风沙一吹即散，也不会被金属压破。或许几千年后地球不复存在，但发生在地球上的真实的爱会留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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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正文完结！接下来是有各个cp的番外！
杨屿：结婚了结婚了！
感谢在2022-03-24 15:34:42~2022-03-25 15:1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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