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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工地捡来的豪门老攻和崽？
作者：柚可yoker
文案
沈良安在四处都是渣土机的工地上醒来，
竟然……失忆了？
兜里一分钱也没有，只好先在工地打工赚钱，
某天工地上突然来了个比他年纪大多了的男人，
这个穿着西装的成熟男人不是上面派来验收成果的领导，是来搬砖的？？？
男人说他没钱租房，只能和他一起住宿舍，
男人原来都结婚有孩子了，
不过想想也是，都三十的年纪了，早该成家立业了；
但是，这可怜兮兮的泥孩子干嘛冲他喊‘妈妈’？
气死，他一定要好好教育这弄不清男女的臭小子，
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生不出孩子！！！
最后，被可爱儿子暴击的某人——真香了！
某被嫌弃的老男人（季大总裁）内心os：老婆，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老婆我爱你，老婆我错了！
失了忆的老婆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生子|失忆忘崽忘老公|男妈妈|攻追受，攻宠受
自以为直男 阳光受 X 宠妻无限 总裁攻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良安，季成洲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失忆老婆，老公带崽追！
立意：主角在剧情推进中逐渐理解对方、更认真对待婚姻生活，扶持着成长为更好、更成熟的人！





第1章

乌云停留在这片土地的上空已有半日之久，却迟迟没有雨水落下，空气像被填入了某种粘稠物质，黏黏糊糊。
让人难以承受的高温都不是最大的问题，几乎要黏住口鼻的闷热才是让人烦躁的源头。
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平角裤的沈良安躺在只有一张由简单木板组装而成的床上，睁大了眼睛盯着头顶的白色铁皮，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真的好怕热。
施工工人睡的地方是临时搭建的集装箱，这种板房夏天就是灾难，更别提一间房子里住了六个荷尔蒙旺盛的大男人了。
转个身都感觉背部黏满了汗水。
他真的好讨厌闷热的梅雨季。
哎，以前的梅雨季他是怎么度过的？
失去以前的记忆已经有三年多了，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叫沈良安，他的家人、学校或朋友，这些信息就像从脑袋里彻底拔除了，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三年前，他睁开眼就躺在这片刚施工不久的工地上，浑身上下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包工头是个热心肠的大叔，带他去补办了身份证，还特地问他是否需要警官帮助。
只是，脑海中始终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不能重新回到那个家庭，绝对不能。
他身无分文，没有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资本。是包工头大叔热心地替他向工地领导打了招呼，让他留下来做一名施工工人。
张大叔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看了看他在工地磨炼了三年，依然还是只覆盖了薄薄一层肌肉、皮肤白皙的身体，再看向左侧床铺上睡着的工人大叔，肌肉发达、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能搬很多砖的样子。
沈良安默默感叹着，在以出力气为主的工地上，张大叔竟然能招他这种没太大贡献的人。
“这什么天？热得老子直冒油。”早上七点，这些习惯了七点半要去吃早餐的工人终于陆陆续续清醒过来了。
“老李，你他娘的别动了，床要塌了。”下铺的工人大叔暴躁地拍打着床板。
“妈的，今天一定要找老张把这张破床换了，哪天睡着睡着再塌了，摔个好坏，我家婆娘还等着我赚大钱回去呢。”
“墨迹个球，快，去迟了澡堂就又没位置了。”
男人们混着骂声的吵杂，是工地每日生活的开端。
三年时间，沈良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累，但和这群性格单纯的人呆在一起，大部分时间还是开心的。
以前好像没那么开心。
偶尔，沈良安的脑袋里会突然蹦出这样诡异的想法。
“哎，小安，你快点，哥几个还帮你占个老位置。”
男人豪迈粗狂的嗓音彻底吵醒了脑袋晕乎的沈良安。
“好，谢谢李哥了。”
“哈哈，你这小孩就是太客气了，快点，别耽误时间了，待会儿澡堂人要多的。”
这间屋子是工地普通工人的宿舍，六人间。
住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三四十岁、常年出体力的男人，只有沈良安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
他爱笑、嘴甜，就是一个看起来比他们瘦弱些的小孩子，这些有了家庭的男人，不经意就把沈良安当自家小辈般照顾了。
给他们这些干脏活累活的工人使用的公共澡堂没法挑剔。
沈良安属于这片工地的‘老员工’了，他也并不在意和大家一起洗澡，但同宿舍的李哥和张哥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每次都拼命给他占个最角落的干净位置。
“小安刚二十岁出头，人又单纯又白净，我们这群男人各个比他大上好几岁，还不能照顾照顾人家小孩了。”这是那群笑容淳朴的农名工的原话。
匆匆忙忙冲了把冷水澡，等沈良安到了食堂后，他的同宿舍工友们早已经给他拿好了早饭，还给他在一处阴凉地找好了座位。
工地食堂是由几根木头以及几块破布勉强撑起来的简易大棚。
能给工人们提供个遮阳遮雨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由木头板拼接而成的桌子在工人们的动作下晃晃悠悠，看似随时会倒塌。
椅子也是从附近村庄捡来的、被别人丢弃过的破旧长条凳子，凳子四条腿高度不一，摇摇欲坠。
就是这样一张椅子，也是工人们挤破头都想抢到的位置之一。
他们常年做体力活，大多数人身上都有严重腰伤，能坐在一张凳子上吃早餐，已经是很满足的事情了。
但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很默契得将空下来的位置让了出来。
“哎，小安，今天有你最喜欢的冰镇绿豆汤，快去喝一点。”
“好，这就来。”
大雨前夕的天气太难捱了，工人们热的脱了上衣，直接席地而坐，完全不在意地上脏兮兮的泥水，贴着凉快些的墙壁大口吞咽着早饭。
大家很清楚，吃饱了饭，才能撑过这不太轻松的一上午。
“小安啊，今天跟着你吴大叔我做工吧，我今天要砌墙，跟我学点新东西？”
刚冲过凉的青年黑发湿漉漉地趴在脑袋上，显得更像个奶呼呼的大学生了。
“我都行，只要张叔同意就行。”
一口冰镇绿豆汤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青年嘴里鼓鼓囊囊地，从脸盆般大的碗中抬起脑袋，圆乎乎的眼眸中满是真诚。
乖巧得让人心疼。
这样的小孩本该在学校里安逸地上着学，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即使被崇敬他的小女生追求，还是忠诚于现有的一段恋情。
这才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该有的人生。
这些满身结实肌肉的中年男人仿佛看见了自家小孩刚出生的可爱模样，漂泊在外早已坚硬了起来的心脏止不住动荡。
沈良安在工地呆了三年时间，这期间他不止一次地被其他年长工友建议过，能回学校就回学校，实在没办法了，就找份有发展前途的工作做着，而不是在工地上消耗宝贵的时间。
沈良安也曾找过对学历要求不高的销售岗位，但事实证明他对社会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给人家打了两个月的电话，工资一拖再拖，夸张的是，有天他去上班，公司直接人去楼空，还是一个保洁阿姨告诉他，这家公司的老板早都宣布破产、准备跑路了。
至此之后，沈良安决定了老老实实呆在工地。
在这里，至少不会出现白给老板做工的状况。
沈良安的岗位叫做工地上的散工，说到底就是给有经验的老师傅们打下手，工作内容繁杂。
比方今天他要跟着吴叔做砌墙的活儿，那他就要替吴叔运送砖头、准备水泥、传递工具，以便吴叔能在工头规定的时间范围之内，将今日的工作完成。
运送沙土、砖头这些工作哪一项都不轻松，虽说在这期间有无数热心肠的工友们上前帮他，到了下班点，沈良安还是浑身酸痛、汗水浸湿了上衣。
累倒是没什么，沈良安可比看上去能吃苦得多。
就是这汗……
他无法忍受身上像被泡在糖浆水里、黏糊糊的感觉。
“小安，去哪儿？饭不吃了？”有人挡住了垂着头、直直往前冲的黑发青年。
“不吃了，我先去洗澡。”云宁扬起脑袋，大方地回了一个笑脸。
“你这孩子，晚饭怎么能不吃呢？我帮你打一份带回宿舍，洗好澡再吃，千万别忘了。”
皮肤黝黑的壮汉眼睛瞄到了自己灰黑的手掌，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拍到青年的肩头。
对方觉得自己爱干净，不好意思用干过活的手触碰他的衣服，沈良安看见了男人眼底的愧疚和自卑。
沈良安灿然一笑，一把拍在男人的肩头，灰尘飞扬在空中，青年没有半点厌烦的神情，“李哥，你们快去吃饭吧，待会儿肉菜又被挑完了。”
“我身上那么多灰，肯定弄脏你了，快回去洗洗。”李然一下躲了老远，生怕小孩再调皮往他身上拍。
一旦和沈良安相处，他们这群‘大叔’就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放在长辈的身份，禁不住操心着孩子的衣食住行。
“反正要去洗澡的，嘻嘻。”沈良安这次的笑容带了些淘气的意味，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正当沈良安的手臂要圈上男人的肩膀时，一阵呼喊声打断了他。
“小沈，小沈。”
“张叔？”
张根是工地包工头，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很多，他这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快跟我走一趟，崔经理找你有点儿事。”
这位崔经理是比张根还高上好几个级别的项目经理，属于这处工地的最高领导，像沈良安这等最低级别的散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崔经理记在心上的。
他做事一向认真，最近没给项目造成什么麻烦啊？
难道是他在这片工地上混太久了，对方嫌他没太大贡献光吃白食了，要赶他走？
一路上，沈良安心中动荡不安，东想西想，有种学生被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紧张。
“咚咚咚。”张根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连敲了三下房门。
“崔经理，我是张根，我把沈良安带过来了。”面对这位自己的顶头上司，混社会多年的张根也不禁内心颤抖。
“进来。”
得到允许，张根才敢轻手轻脚地将门缓缓推开。
那位总是穿着昂贵西装、头发梳理地一丝不苟的大老板坐在位置上，手指一直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看起来很忙碌。
见办公室门被打开了，男人一手将电脑合上，冷冷道，“好了，张根你先出去。”
“啊，好的。”
张根走出办公室，房门再次被合上，沈良安这才注意到，这位崔经理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衣的男人。
这身运动衣一看就是路边摊上二十块钱能买到的廉价衣物，但不知怎么的，穿在男人身上，就有一种不普通的意味。
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依靠在沙发上，像坐在老板椅上一般，气质非凡。
沈良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比平时不苟言笑的崔经理还冷的陌生男人。
突然。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转头，向他看去。
那双棕黑色的眸子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初看是冷寂，细看而去，冷寂背后又隐藏着眷念和许多不清楚的感情。
唔，奇怪。
他的心脏，怎么会忍不住‘咚咚’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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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1：《暴躁狼崽总在揍人》
直爽暴躁惹事精受 X 有钱有权有势绅士攻
预收2：《战神被迫和亲到魔界》
魔界入侵人间，短短数日，人间炼狱；
为保世间安宁，人界天子提出与魔界和亲；
挑选了万千美女、少年；
守卫队伍送这些人类祭品到魔界。
战神是守卫队中的领头人物，
魔尊随意扫视了一眼那些娇弱的人类，
魔力具化为一双巨大手掌，搂住了队伍前方的战神，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和亲我同意，只是，人，必须是他！”
从此，战神的命运彻底改变，
肆意妄为、随性而至的魔尊在战神面前极其乖巧。
“听说，魔界之王给自己找了个人族皇后。”
“别提了，我昨晚上飞到九重殿外，听到那魔尊在哀嚎呢。”
“哀嚎什么？”
“我没敢离太近，好像是什么，让我进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强取豪夺/先婚后爱
美强惨小可怜受 X 霸道恣意宠妻魔尊攻
预收3主攻：《倒霉社畜的异界魔王人生》
失忆重生 倒霉魔王攻 X 精英忠犬小恶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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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项目经理已经是沈良安所知道的工地上最大的领导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年纪没崔经理那么大，周身气势却比崔经理强大了许多。
难道是上面派下来视察工地的高层领导？
沈良安不禁猜测。
“沈良安，三年前来到咱们工地的，也算是咱们工地的老员工了。”作为项目经理的崔欢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氛围。
身为普通工人遥不可及的领导，平日在工地上见到这位崔经理，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绷着张脸，教训施工人员或是教训许多中层领导。
沈良安很怕和他这种大领导相处。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崔经理和他交流时，好似有意将语气放柔软，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
即便感受到了对方释放的善意，沈良安还是保持着员工该对领导有的尊重，身体站得笔直，“是，是的，经理。”
一道比刀剑还尖锐的视线划过崔欢耳边，朝沙发上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崔欢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有种会被‘眼神暗杀’的错觉。
“额，小沈啊，你看我今年四十岁，你才二十多岁，算是你的长辈了，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束的。”
崔欢嘴角挂着微微笑意，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
“啊……”
沈良安顿了顿，脸上出现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的表情。
实在不会和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相处，崔欢匆匆站起身，决定不再铺垫，立刻开启他今日的任务。
“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叫季成洲，是咱们工地新来的设计师，由于他的要求，需要一人担当他的室友。我知道你勤勤恳恳为咱们工地付出了接近三年的时间，生活保障方面应当有所提高，所以，季……季先生的室友以后就是你了。”
沈良安眨巴眨巴眼睛，用他的小脑袋迅速消化这位‘大领导’的意思。
他太集中了，没能分辨出男人在介绍他的新任室友时，话语里隐隐藏着的尊重和恭敬。
“怎么了？普通工人能住的上两人间宿舍的几乎没有，这个机会很难得的。”
毕竟是领导当惯了的，崔欢在面对沈良安这个小散工时，说起话来不经意间带上了些上位者的气势。
崔欢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沈良安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妥。
只是，这屋子里的第三个人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一直依在沙发上的男人站起了身，眼神都没给项目经理崔欢一个，直直走向拘束站在门口不敢动的沈良安。
男人像他无意间在工友的手机里看见的模特秀中的男模特，走路时每一步都很精确，脊背直挺、昂首挺胸，配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有种成熟男人独特的严肃庄重。
男人距离他还有一米的距离，沈良安就感受到了对方带给他的压迫感。
沈良安身高一米八，在平均身高一米七五的工地里，他的这个身高已经算作突出了，毕竟是个年轻男孩子，他对自己一米八的身高一直还是很有自信心的。
但是。
该死的。
今天他才发现，和一个比他成熟、比他个子高上一头的男人站在一起，自己简直就像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那么有男人气息，还长得那么高，是不是吃激素长大的？
沈良安默默吐槽着眼前身高比他高、肩比他宽、腿比他长、手臂肌肉还比他紧实有力的男人。
“我叫季成洲，是你的……呃，你的室友。”
男人的声音沉稳又具有磁性，一定很吸引小姑娘们的喜欢，简直就是沈良安一直想成为的那种男人。
“我不知道805宿舍在哪儿，麻烦你带我过去，可以吗？”男人朝他友好地笑了一下。
身边的糙汉子们许多都是小学还没上过的穷苦人家出身，沈良安还真是从没遇见过如此温文尔雅的人，一时间脑袋停止了转头，舌根发硬，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沈良安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跟在高大男人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注意到办公室里呆滞站着、满脸不可思议的项目经理崔欢。
季成洲面部轮廓分明，不说不笑站在原地时容易产生他是个模型机器人的感受，骨感立体的五官和这身高贵的气质是工地工人们很少见到的。
他那双棕黑色的眼眸中拥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一路上许多和沈良安熟悉的工友们想上前打招呼，都被男人移向他们的视线吓得顿住了脚步。
工地的宿舍当然也分三六九等。
重要的工程设计师们是领导高薪聘请而来的，为了不让多余的事情打搅他们的工作，设计师大多数住在豪华单人间。
而双人间是工地中层领导才有的待遇，虽说房间大小比不上单人间，双人间拥有自己的独立浴室和空调，至少比闷热又拥挤的六人工人房要好太多了。
沈良安不是傻瓜，天上降下来个如此好的提高住宿条件的机会，他还能拱手给让出去？
拖他这位面容严肃的新任室友的福，从他住了许久的六人间搬出来的时候，没有经历他那群老室友们过多盘问。
“就这些东西？”季成洲接过青年拖在身后的大麻袋，用一张纸巾包裹着还沾染了不少灰尘的麻袋口。
沈良安在那间六人宿舍住了接近三年时间，这期间室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是他没有离开。
他不曾准备离开工地，也没想过准备行李箱，这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麻袋还是他的室友老李好心借给他用的。
和这群糙汉子住在一块儿时间久了，沈良安也贯彻了这群不拘小节的直男生活习惯。
除了洗发水、肥皂、水杯、水盆生活基本用品，他的‘行李’就是一个看起来打了很多次、还沾染了些泥土的篮球。
“对啊，我平时要用的东西很少的，季先生您放心，我不会占用你太多的空间。”沈良安笑呵呵地回应。
季成洲的视线在自己手里握着的脏兮兮的麻袋上停留了几秒钟，又移向青年抱在怀里不舍得放手、外表脏兮兮的篮球。
对干净程度有严格要求的季成洲紧蹙眉头，嘴角起伏了几次，终究没能舍得剥夺青年所喜爱的东西。
算了，以后找机会送他个新的就是了。
“走吧。”
气宇轩昂的男人轻松地拎着一个大麻袋，行走间麻袋始终离他十公分的距离。
他的身后半米，黑发乖巧趴在额前的青年怀中抱着个篮球，青年扬着无忧无虑的笑脸，默默跟在男人身后。
这一幕，不禁让人想起老父亲带着孩子进城打工的画面。
打开房门，铺面而来的冷气，沈良安的脑袋猛地清醒。
空调。
空调！！！
啊，太好了，他终于能在夏天享受空调带来的凉爽了。
“把东西放下，先去浴室给头发吹干了再出来。”冷着脸的男人突然凑近，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头发微湿的青年。
男人蹙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快去，浴室洗漱台上方有我带来的吹风机，有问题随时叫我。”
这人，明明长得凶巴巴的，讲出来的话也不算温柔，他却一点儿也没产生恐惧感。
面对这个陌生男人时，有种‘小孩在被长辈教训’的感觉。
沈良安一直是个性格好的乖孩子，虽然心中古古怪怪的，还是点了点头，乖乖走向房间里配备的独立浴室。
浴室空间不大，只够一个成年男人进入，比起工地上百人共用的公共浴室，已经属于天堂般的存在了。
这间小浴室看来是经过了精心布置过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洗发露、沐浴乳、梳子、毛巾、浴巾，这些生活中常用的物品都准备了双份，摆放整齐。
镜子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只墨绿色的、外形类似吹风机的物品。
肉眼看上去就很不便宜的那种。
小心取下。
这东西和吹风机相似，却没有他所见过的吹风机该有的吹风筒，整个风筒位置是空洞的，空荡荡的。
沈良安想找到把手上的开关，发现整个风机体十分光滑，连个小突起都没有。
外面和他合住的陌生男人果然个人条件不错，连使用的吹风机都那么与众不同。
沈良安反复研究，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倒是把自己累得一脑袋汗。
浴室外的男人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恰当地出声，“手指按在把手下方，等三秒钟，灯变绿就能使用了。”
“啊，好的，多谢了。”
沈良安是个很有素质的乖孩子，对帮助他的人，感谢的话语从不吝啬。
高级吹风机就是不一样。
平时他们公共浴室里放着的接触不良的小功率吹风机，吹个头发得浪费至少二十分钟，这个吹风机五分钟不到就把他湿淋淋的头发吹得干燥顺滑。
宽肩窄腰的男人大概脱下上衣，正弯着腰整理下铺的被褥，动作间，脊背上结实又具有美感的肌肉线条在灯光照射下更加耀眼。
这才是他心目中男人该有的身材。
沈良安想起自己怎么努力也只能练出一层薄薄肌肉的身体，感慨上天造人时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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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儿会请假，微博柚可yoker，想催更的宝贝可以去那儿。（阿不，本人不一定看得见，嘻嘻）

第3章

麻袋里装着的被罩和床单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即使不脏，也破了几个洞，布料粗糙，睡着一定不舒服。
季成洲默默决定要将青年带来的东西从里到外地换了。
回忆着刚学来不久的居家技能，把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的蚕丝被从衣柜里拿出来，折成豆腐块，放在下铺床头。
余光瞄见呆站在身后的黑发青年，沈良安的头发有着少年人该有的繁茂，软塌塌地趴在头顶上，将坚毅的额角遮盖住，脸部线条顿时柔软了许多。
哪里像二十多岁的青年，这样看来，明明就像十八九岁的小少年。
“咳咳。”感到心底无法压制的躁动，季成洲急忙转过脑袋，藏在袖口的手指死死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等季成洲重新转过头，眼神冷冽，又是一副难以接近的模样。
“你睡下铺。”季成洲指了指看起来就很柔软舒适的下铺。
我？睡下铺？
所以这个男人认认真真铺了半天的下铺，其实是给我准备的？
沈良安内心世界翻云覆雨、雷电交加、乱作一团。
他俩是第一次见面，男人的性格也不像会照顾他这等‘出力工人’的样子。
真是诡异。
实在想象不出男人对自己如此好，究竟有什么理由？
沈良安的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句话，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除非你身上有什么是他想得到的。
踌躇着向后退了两步。
“我喜欢比较有隐私性的床铺，所以你只能睡在下铺。还有，我喜欢看见屋子里的东西是相匹配的，以后你就睡这套床铺，那些麻袋里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
“啊，好。”
男人说的话不太好听，正因为他的利己主义，沈良安才在这间屋子里呆得更安心些。
沈良安睡觉不太老实，侧身睡、正面睡、趴着睡，一夜能变换好几个姿势。
而普通工人被分配的上下床铺都是用了许多年的，或多或少有些毛病，动作大一大，很容易直接塌陷。
睡在上铺对整个床的影响更大，多动弹几下连带着其他床铺都会晃晃悠悠。
大家都是出体力活的劳动者，这样时不时晃悠一下，床铺叽钮叽钮直响，睡眠质量无法保障，时间长了，工人们难免会不满。
被分配到上铺的沈良安每每入睡，都会惴惴不安，睡前会给自己心理暗示，以防止睡下后过多翻动身这些年来，只有在过年了，工友们都回家探亲，他一个人在宿舍里，才能睡个踏实安稳的觉。
比起会使床铺发生更大异动的上铺，沈良安一直钟情于下铺。
更何况现在他的宿舍里有独立浴室，睡在下铺不用爬上爬下，轻松就能去上洗手间。
真好，摊上这么一个和他生活习惯相匹配的室友。
沈良安的心之大，上一秒他还在怀疑对方是否对他企图不轨，下一秒他就真情实感地感激季成洲的到来。
真是个小傻子。
季成洲站在窗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实则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床榻上、满面欢喜的少年。
青年脱了鞋袜，露出来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在床边晃来晃去。
季成洲伪装的冷漠彻底被掀开，望着青年背影的眼神中不禁透出眷恋和想念。
“季先生，唔，我可以叫您季先生吗？”
既然以后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了，还是得早日处好关系。
“呃，嗯，随你开心。”
听见青年的称呼，季成洲收拾的动作愣了一下，嘴角抽动了几下。
季先生。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听见青年这样称呼他。
“季先生，你不介意我吃零食吧？”青年弯腰从被放在床下的麻袋里掏出来几袋薯片，“放心，我不会弄脏地面的，吃完了，我还会打扫一遍的。”
沈良安有一副俊俏的五官，尤其是那双透着光芒的圆眼，一笑起来弯成漂亮的月牙儿，勾人心魄。
他此时对季成洲笑得讨好，像只想讨得食物的猫咪幼崽。
这让人怎能受得住？
“你开心就好。”
还是这句话。
季成洲迅速转过身，假装专心调试电脑，以遮掩他越发红润的脸颊。
“季先生，你要吃点吗？这个味道的薯片超好吃的。”
沈良安是个喜欢分享的孩子，好吃的东西当然得分享给室友。
“不用，你吃。”
季成洲此时根本无法直视青年。
零食是沈良安少有的爱好之一，他没有女朋友、也不喜欢喝酒，每个月的工资不是花费在运动上，就是花在好吃好喝上了。
一天劳动之后，能躺在空调房里享受他最爱的蜂蜜黄油味薯片，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幸福日子。
体力过度消耗，肚子里吃了点东西，身下的床垫像云一样柔软。
很快，倦意袭来。
沈良安就这样抱着枕头，手上还抓着薯片袋子，眼皮缓缓合了起来。
咔哧咔哧的声音消失了，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季成洲一回头，看见手指油乎乎的青年，已经完全熟睡的模样。
唉，这些年不知道这家伙一个人怎么过的。
室内拖鞋是软底，季成洲又特别注意脚下动作，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青年床边。
湿纸巾擦过青年沾了薯片渣的手指。
弯腰将薯片袋子从青年掌中取出。
拿袋子时，他还担心塑料袋子的噪音会把青年惊醒，视线一直停留在青年的脸上。
还好，青年睡得很熟，完全感知不到发生了什么。
最艰难的一步完成了，季成洲稍稍放松了些。
可正当他把展开的薄被盖在青年肚腹上时，熟睡状态中的青年突然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
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推动季成洲探听清楚青年在哼唧的话。
冒着会被当成变态的险，季成洲俯身又靠近了几分。
“唔，好痛……不要，留下来……”
“爸……爸，对不起……”
青年死死皱着眉头，含含糊糊地低声喊着，双唇颤抖不已，瞧起来像是做了什么骇人的噩梦。
梦中不知发生了什么，几滴泪竟然从青年紧闭的眼中流出，划过脸颊，滴落在枕间。
季成洲的心连带着收紧，愈发疼痛。
忍不住伸手轻柔擦拭着青年脸颊的泪水，手指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青年的脸颊，很快又弹开了。
忍耐、必须要忍耐，还不到时机。
如今自己与良安的关系不过是还不太熟悉的同事兼室友，有些事情，他还没资格做。
男人眼神中的疏离和锐利早已被温情推翻，他保持着一个艰难的、弯膝半坐的姿势，扭头盯着熟睡中的青年，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唔……”
忽然，原本平静下来的青年又反复摇晃脑袋，双手也像是想抓住什么，死死抓着被角。
季成洲看不得青年有一点儿痛苦，他想伸手安抚，但又担心举动太过鲁莽吓醒青年，眼底一片慌乱，僵站在床榻边。
“想……嘟嘟，嘟嘟……”
“不要离开我，不要……不想走……”
“成洲！”
他想起来了？
他还记得嘟嘟？
他还记得我吗？
听见青年口中断断续续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季成洲名为理智的防线又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掌疯狂抖动，那双永远充满坚毅的眼眸也涌现一丝水渍。
他的内心太乱了。
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将思念了许久的青年拥在怀里，抱着他述说自己这几年来失去他的生活。
可是，不行。
无法确定青年究竟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有意躲避。
即使是真的失忆了，他也无法确定青年会乐意回到自己的身边。
商场如战场，形势复杂很正常，背水一战的事情，年轻时的季成洲也没少做过，但没有一次，他会如此没有把握。
只有面对沈良安，面对眼前这个青年，他才会胆怯和懦弱。
季成洲忍耐着澎涌而出的浓郁情感，将即将触碰到青年脸颊的手收回，转身，走向了浴室。

第4章

沈良安与他的便宜室友相安无事处了近半个月，这期间他发现，男人不似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难以接近，反而很是细心，很爱关照同为室友的自己。
比方说带饭这件事情。
自从和季成洲成了室友，他就没去过工地食堂，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有他的‘好室友’为他打好饭菜。
有人照顾，过得舒服些，何乐而不为？
沈良安很喜欢、也很适应现在的生活。
不过，工地领导最近是不是发达了？
沈良安戳着看上去与一次性餐盒不太匹配的牛排，歪着脑袋思考。
“怎么了？牛排不好吃？不够新鲜？”
手捧平板电脑的男人移开了对晚间新闻的注意力，抬眸凝视着一脸愁容的青年。
沈良安有着强大的亲和力和适应能力，住在一块儿不到三天，就完全将季成洲当‘好朋友’般对待了。
他没有使用旁边放着的刀叉，而是用一次性木筷夹起整个牛排，一口咬下了大半块。
肉质鲜嫩多汁、吃起来还有牛油的香味，是沈良安从未吃过的好东西。
“好吃。”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沈良安迫不及待回答男人的问题，牛排的酱汁飞溅到了嘴角。
没有人敢在季成洲面前如此没有规矩的吃饭，除了沈良安。
就算青年打破了他的原则，他也只会觉得嘴角沾上了酱汁的青年可爱。
“把东西吃完了再说。”季成洲阻止了明显还想说话的青年，适时的抽了张纸巾递给青年，“嘴角擦干净。”
他更想亲手给青年擦拭嘴角，指腹感受那嫩滑的嘴唇。
但他不可以。
以室友的身份做这事儿，实在太变态了。
“季先生啊，我觉得咱们工地干不了多久了。”沈良安一本正经道。
干不了多久？
他怎么会知道的，工地项目进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都是收尾工作了，不到半年时间这个项目也就会彻底宣布完成。
“为何这么想？”
“这顿顿不是牛排、鸡腿就是海鲜，这样下去，工地还没完工呢，老板就破产了。”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傻小子，还真当着饭是工地标配的工人餐了。
季成洲感叹着脑回路与常人不同的青年。
自己每天让厨师做既有营养又好吃的菜，还得费心把这食材费上千上万的饭菜装到成本几块钱都不到的一次性餐盒里。
“听说是上面的领导下来检查，很满意现在的项目成果，批了一大笔经费，用来奖励工人们。”面不改色心不跳。
说完，季成洲偷偷发了条‘给第五项目组批十万块，提高工人们的餐饮标准’的消息出去。
嗯，他没骗人，这不事实就是如此。
工头最近分配给他的活不是那么多了，但沈良安不是能闲的下来的人，做完了属于自己的工作，都会去给其他人帮忙。
一天下来，消耗了大量体力的青年也很疲倦。
把喜欢的牛肉吃了个精光，餐盒中只剩下胡萝卜和花椰菜。
胃被填满，沈良安犯起了困，可他爱干净，绝对不会在没洗澡的情况下躺倒床上。
住在一起快半个月了，沈良安的防备心早已在男人的照料下消失了。
反正房间里就他和季先生两个大男人，住都住在一起了，脱个衣服罢了，还有什么是室友看不得的吗？
“啊哈～～”
站起身，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双手握着衣摆，向上。
于是，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季成洲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青年，眼角挂着因为打哈欠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泪，□□上半身，晕晕乎乎地向他走来。
美人投怀送抱的错觉令季成洲精神稍许恍惚。
眼神从青年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一点点儿下移，从胸膛到细腰，直到，曾给他带来过生命中最大惊喜的部位，腹部。
青年的腹部并不是想象中的平坦顺滑，白皙肌肤上趴着一道如同蜈蚣般的伤疤，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这条伤疤足以将季成洲的意识拉回现实，他并不是觉得那条伤疤恐怖，只是心疼。
“你，这条疤……”
“哦，你说我肚子上的疤痕啊，三年前就有了，你也知道我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估计是小时候做过什么要划开肚子的手术吧。”
青年心大地拍了拍疤痕的位置，还歪着头问，“是不是看起来挺可怕的？”
看着青年大力拍打自己的肚腹，季成洲的心也跟着跳，“你，别……”
“这道疤很久，早都不疼了，放心，真的。”
沈良安看着男人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角也抿了起来，还以为对方是在担心他把自己拍疼了。
“我……”在青年面前，季成洲再次成了吞吞吐吐的人，“我知道。”
“哎，以后有时间再好好聊，好困，先去洗澡了。”青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算作打了招呼。
“嗯。”季成洲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冲着笑容单纯的青年点了下头。
他知道这道疤痕的由来，但他暂时没法说出口。
与苦苦找寻了三年的人共处一室，却无法告知对方真相，这其中的苦，只有季成洲一人知晓，也只有季成洲有这等忍耐力。
沈良安实在太困了，匆匆冲了个澡就冲上他的下铺，盖着被子享受着空调睡着了。
沈良安根本没感受到屋子里另一人明显低落的情绪。
——————
沈良安是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醒来的。
应该还是深夜，房间里黑黢黢的，书桌前微微亮起的灯光显得尤其耀眼。
沈良安看了看枕边的手机屏幕，凌晨三点十分。
唔，这么晚了，季先生还在忙什么？
只见男人神色严肃，带着单独的耳机，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迅速移动着。
夜里寂静，季成洲还好只带了单只耳机，才在青年轻手轻脚下床的瞬间，感知到他的动作。
“我吵到你了？”季成洲瞄了一眼揉着眼、明显还没睡醒的青年，反手将电脑盖上了。
沈良安接过男人递给他的水杯，吞了大半杯水，等待清醒了点儿后，才问道，“季先生真辛苦，这么晚了还要忙工作，是新的图纸吗？我也想看看。”
工程设计师的身份只是一个借口，季成洲大半夜开着电脑并不是在设计图纸。
也不是说他不会这项技能，只是，这工地哪一天需要他亲自设计图纸，那整个项目也就不用继续了。
顺着小夜灯的光芒，季成洲瞥见了青年眼底的期待。
大脑快速飞转，动用他多年的人生经验，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眼看气氛越发诡异，季成洲脱口而出，“不是工地项目，我是，我是在做刷单兼职……”
啊，刷单兼职，他怎么会说出这个词。
话已然说出口，事情已成定局，季成洲只好硬着头皮把谎话编的更真实，“生活不易你也知道，没办法，只好兼职赚点儿钱。”
对方看起来穿着打扮都不普通，技术岗位赚的钱也不少，没想到社会地位如此的季成洲也需要深夜做兼职赚钱。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轻松活着的。
季先生真不容易。
沈良安一脸沉重地走到室内唯一一张书桌前，拍了拍季成洲的肩膀，“季先生，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是值得尊重的，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偷偷兼职的事情告诉领导的。”
刷单兼职，一小时才能赚几块钱，如果真的缺钱，还不如接点外面的设计单子，至少一单能赚个万儿八千的，也比刷单靠谱多了。
季成洲自己都觉得自己一时脑热说的话漏洞百出，可沈良安就是相信了。
不但相信了，还真心实意得在心疼他。
真是……让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季先生，你继续赚钱，我就不打扰了。”沈良安误以为对方许久没说话是还在尴尬，十分体贴地先开口递上台阶。
□□着上半身的青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下铺，用被子包裹住了自己，仿佛迅速进入了睡眠状态。
怎么个情况？
季成洲有些跟不上青年的脑回路。
几十秒之后，正专注‘假装尸体’的青年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把重新打开电脑、沉浸在工作状态的季成洲吓了一跳。
淡黄色的小夜灯下，青年昂着他俊俏的脸蛋，朝着季成洲露出了个傻兮兮的笑容。
从薄被中举起小拳头，真诚地开口祝福，“季先生，加油，你一定会发财、赚大钱的。”

第5章

周六、周日是工人们的休息时间，工地上的工人们很多都是背井离乡来赚钱的，两天的休息时间不足以回趟家，这些精力十足的男子汉们呆在一块儿，自然要想办法消耗时间和精力。
每周日下午的篮球比赛是固定的。
一块儿被工人们自发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白色油漆扭扭曲曲地给场地标上了各种边线，空地两边竖立着两个被铁板修修补补而成的篮球架。
赤着肩膀的男人们在这个随意的场地上肆意挥洒汗水。
技术岗位的员工们以及工地领导是不屑与他们脏兮兮的普通工人们一起打球的，男人们肌肉精壮、皮肤黝黑，虽然个子不太高却在球场上冲劲十足。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赛场上的一道漂亮风景，身材匀称、面容俊俏，肌肤被红色球衣衬得更加白皙的黑发青年。
青年像只小野豹，接过队友传来的球，弯腰找寻漏洞，突破对手夹击。
起跳、投球。
三分！！！
“干的漂亮！”
这场工友们自发组建的篮球赛终于沈良安投出的这颗三分球。
“最后这球漂亮啊，小子。”
比赛刚结束，意犹未尽的工人们围在沈良安身边，讨论着整场比赛。
“队里有个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酸溜溜的话。
听了这话，护犊子学十级的男人们根本无法忍耐，肾上腺素还在飙升的男人们发起了冲突。
“年轻又不犯法，就年轻又怎么了？我们小安的技术才是你们这辈子也比不上的，那种情况下三分球还能进，你们之中谁能做到？”
“输了就输了，说什么年纪，年纪大还输不起了。”
“说什么呢，老张，是不是又想被老子揍了？”
“你动我一下试试？来啊，看看到底是谁揍谁！”
十几个成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拥挤着，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战斗欲吧。
可怜沈良安一个乖孩子，被挤在这群愤怒的人中间，成了十几人之中最沉稳的人，用身体当做栏杆，阻拦这场莫名其妙发生的战争。
“哎，哎，大家别吵了，都成年人了，没必要斗这个气。”
男人们都在专注怎样压倒对方，场面自然不会好看，沈良安的劝说声在这群躁动的男人之中显得十分微弱。
眼看场面把控不住。
场外远远走来一位穿着西服、甚至还带着领带，穿着讲究的男人。
男人的气质太强大了，像草原上步入草食动物圈子的雄狮，他刚走近，原本烦躁不安的工人们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气穿透全身。
不会是哪位领导来视察了吧？
男人们向对方脸部挥动的手掌顿在空中，畏畏缩缩地回头。
季成洲面有不满，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工人们他才不在意，首先刺入他眼中的是被男人们包裹在中央五官纠结在一起的沈良安。
沈良安不舒服，季成洲也感同身受般不舒服，好心情瞬间被打破了。
季成洲一步步走向众人，脸绷得更紧，双手环臂，煞气骇人。
只是个新招来的设计师，没什么好怕的。
众人安慰着自己，腿脚却老实地向两边退去，给这位看样子就不好惹的‘设计师先生’让了一条路出来。
沈良安还没搞清楚状况，刚回头，感到腕上传来一阵力道，把他整个人往人群外拖去。
季成洲一站在那儿，有一种普通人所接触不到的上层领导来视察工作的效果，工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目送两人离开球场。
沈良安懵了好一阵子，直到工地的探射灯照了他的眼睛一下，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男人拉着走出球场的。
刚才打球太拼了，手腕有些扭到了，现在被男人扯着，手腕处传出阵阵刺痛。
只是小扭伤罢了，若是以往，沈良安才不会在意，大不了回去多抹点红花油。
可今天，他只觉得这刺痛从手腕一点点上移，直到胸口也像被小针扎了一样疼痛。
“季先生，季先生，等一下。”沈良安的手腕用力向后，他在奋力挣扎。
看见青年被一群脱了上衣、满身汗水的男人们贴着皮肤，还得拦在两边暴躁的人中间，承受着时不时飞来的攻击。
只有天知道他的心情。
季成洲的情绪实在不太安定，他僵硬着脖颈扭过脑袋，低着脑袋看向被青年丢下的手掌。
“怎么了？”
眼底的怒气依旧存在，季成洲不愿让青年看见自己这幅丑陋模样，便一直没有抬头。
可在他印象中一直乐呵呵的青年，只是站在他身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说过话。
有些奇怪。
季成洲的怒火在青年面前终究保持不了多久，他还是输了。
所有的无奈和怨气，在季成洲看见青年忍耐疼痛的样子时，立刻被抛之脑后。
关心则乱，季成洲不敢触碰，只能上下扫视着青年的身体，却没看见哪里有淤青或是伤口。
“伤到了？”眼见对方就要把嘴唇咬破了，季成洲言语间又多了几分焦急。
沈良安从来不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骨朵，脆弱到一点儿小疼痛都承受不住。
工地上的活又苦又累，被飞出来的石头子砸一下、被木刺扎一下，这些都算小伤，这三年时间，沈良安浑身上下受过的伤还真不少。
如今因为打球稍稍扭到了手腕，就又憋屈又难过，真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
沈良安沉浸在自我封闭中，下意识将另一只手放在扭到的手腕上。
季成洲这才注意到，青年左手手腕处隐约有些泛红，对比另一侧安好的手腕，骨关节处还有些高高肿起。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
关心则乱，一时急火攻心，责怪的话到了嘴边。
与青年饱含雾气、委屈巴巴的黑眸一对视，季成洲如活火山爆发般的脾气瞬间被浇灭。
“唉”，男人长叹一口气，无奈将藏在西装内侧的冰水拿了出来。
随后，男人用手试探了一下瓶子的温度，卸下领带，将领带缠在瓶子外侧，小心翼翼地贴在青年红肿的手腕处。
“先冰敷，咱们去找医生。”男人神色严肃，不像在谈论一个男人手腕的小伤，而是在和领导探讨某种高投资项目。
心中莫名而来的委屈被男人的反应遮盖住，沈良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贴心对待的手腕，心中一股暖流。
唔，他的眼光从来没错，季先生果然是个大大的好人！
季成洲不太理解青年抬头望向他时，骤然间蒙上一层光亮的眼眸，但他仍然被幼年猫崽般瞪大杏眼的青年可爱到了。
这大概就是那些秘书处的小姑娘们总是挂在嘴上的‘心灵暴击’。
某与当代年轻人断层了的‘老男人’如此认为。
“怎么了？”气氛太过诡异。
“不用，不用去医院，小事而已，我宿舍里有红花油，每次扭到了抹点那个，第二天就不疼了。”沈良安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呼噜了一把后脑勺，憨憨一笑。
沈良安手腕受伤，受伤的人心大得想吃吃想喝喝想玩玩，倒是季成洲一整晚提心吊胆，时而提醒青年该涂药了，时而看管着青年试图拿重物的手。
“完美，吃鸡！！！”
屏幕上显现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文字，斜靠在被褥上的青年大喊一声，激动地差点撞到床板。
原本在书桌前的季成洲不知何时出现在青年床边，一手拿着热水，一手拿着红瓶子的药膏。
“最后一次涂抹药膏了，你手腕刚受了伤，应该避免手腕用力。”季成洲端着热水站在那儿，显得有些像苦口婆心劝说贪玩儿子的老父亲。
好在这个‘贪玩的儿子’还算听话，和手机那头的队友说了句，“抱歉，我今晚还有点事儿，得先下线了。”
“不是吧，这才组了一局就下线了，多没意思，你小子不会是去陪女朋友去了吧？”
“有情况，不对劲，啧啧啧～～”
“见色忘友……”
手机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年轻男孩起哄的声音。
“胡说什么，不是……”
舌头捋不直，话也说不清了，沈良安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慌张的，嘴笨得憋到脸颊发红。
一只宽大的手掌夺过噪音四起的手机，直接点了‘退出游戏’。
聒噪的声响顿时消失。
“今天涂最后一遍药，晚上如果手腕疼得厉害，吃一片止痛药。”
季成洲搬了把椅子坐在沈良安床边，掌心滴上一滴红色药油，双手揉搓药油至药油发热，再将沾了热药油的掌心轻放在青年红肿的手腕处。
根据某位专业人士的建议，涂抹药油时需要适当增加些力度，以促进伤处吸收药物。
季成洲揉搓按抚的力道逐渐加重，被迫接受按摩的沈良安倒没觉得有多疼，在这番动作下，青年竟然缓缓合上了双眼，进入梦乡。
药油吸收得差不多了，掌心之下，是青年比常人还细腻些的皮肤。
季成洲眼眸中一片晦暗，在经历了近十分钟的心里挣扎后，男人恋恋不舍地将手掌从青年的手腕处移开。
即使自己忍得难过，男人还是耐着性子帮熟睡中的青年变换了手腕在外的姿势。
空调调到青年习惯的二十五度，刚命人清洗过的被子盖住了青年肩膀以下，季成洲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般，用指腹柔和地触碰了一小下青年的额头。
左边口袋里的手机在疯狂震动，男人用身体挡住手机屏幕传来的光芒，低头快速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斜射而入，男人背着这屋内唯一的光芒，缓步走出了这屋子。
男人没注意到。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原本该在被中熟睡的青年坐起了身。
“这么晚了会去哪儿？”
青年望着房门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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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在纠结，是固定每天十二点更新，还是晚上六点更新。

第6章

月色正浓，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躲着街边的灯光，快步走出工地大门。
黑暗、深夜、成套西装和未知，这些名词令沈良安想起了恐怖电影里凶手行凶时的场景。
心脏在胸膛内砰砰跳动，夜深人静，工地边杂草丛生，半夜出来脚下踩到点什么实属正常。
沈良安没敢跟太近，始终距离男人十好几米的距离。
好在这条路上人迹罕至，只有身材高大的男人行走在整条直通的小道，沈良安利用路边的杂草堆，跟着男人从工地走了出来。
从小路走出来，无数烧烤、奶茶、炸串摊子，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烟酒店也亮着灯。
出来的时间刚刚好，正赶着两边小区的居民们吃夜宵的时间，人变多了，在人群中既不让目标人物发现他的存在，还得保证不跟丢，这件事情就变得困难了许多。
好在男人没有走太远，几个小摊子转角处，是一家仍在营业的‘深夜居酒屋’。
沈良安觉得有些古怪，在这个靠近城市边缘的小地方，竟然还有人经营居酒屋这等有钱人才会消费的餐馆。
季成洲大半夜跑到居酒屋来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生活，半夜来居酒屋兼职服务生？
等男人走进居酒屋一段时间后，沈良安才推开这家居酒屋的大门。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一进门，穿着西服套装的服务生就上前寻问。
沈良安没去过高档场所，怎么，吃个饭还得先预定的吗？
“先生，是不是您的朋友在这儿预定了包间的？”
服务生打量了一眼这个打扮普通的青年，没有以貌取人，依旧服务态度满分。
朋友……
对了！
只好赌一把。
“前面刚进来了一位季成洲季先生，他刚打电话让我去包间找他。”沈良安把手机屏幕调整到备注了‘季成洲’的手机号码界面，在服务生面前甩了甩。
青年动作幅度很大，服务生眼神却足够犀利，看清了屏幕上最后的几个数字。
和每次打电话来预约包间的那位尊贵客人的电话一样。
“先生，请跟我来。”
“啊，好。”
没想到那么容易就骗到了服务生的信任，沈良安内心惶惶不安。
这家居酒屋共有三层，一层是接待客人的大厅，二层和三层才是供客人享受美食的地方。
二层的包间看上去略微简陋，只是由一块具有和风特色的布料遮挡，从走廊上通过时，依稀能听见隔间内客人谈论事情的声音。
三楼则完全不同了，整个三楼由一个像T台般高高凸起的走廊分为两半，两侧是由日式推拉门作为隔断的大包间。
沈良安猜测，这两个房间应该比他住的工地双人间还宽阔。
服务生看他久久不愿意向前走，主动开口道，“先生，方便将您的姓名告知一下，我帮您先和季先生说一声？”
他是跟踪季成洲出来的，趴在门外面偷听一下对方在搞什么把戏就好了，叫人进去通知，他不就暴露了？
“啊，不用了，我和季先生提前打过招呼的，麻烦你了，哈哈。”沈良安一心虚或是尴尬，就喜欢摸他脑后勺那点毛。
“季先生在您左手边的包间里，那就暂时不打扰您二位了。”
服务生觉得青年行动有些古怪，但碍于包间里面那位的身份，还是拧着眉毛离开了。
出来的匆忙，沈良安脚下穿着拖鞋。
这里的地又全是木地板，拖鞋与木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过于突兀。
左右看了看，确保这三层没有其他工作人员了，青年蹑手蹑脚地将拖鞋放在了花盆旁，光着脚，一步一顿地靠近着左侧包间。
谨慎万分。
沈良安跪坐在木门外，伏低身子，左手撑着门框，轻趴在木门上。
一副行踪诡异的小偷模样。
“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
“还，还没，手续比较复杂，还，还需要多点时间……”
“嗯？给我个准确时间。”
这是季成洲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多了些平日里他听不到的凶狠和冷傲。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在查什么东西？
不简单。
沈良安心脏一颤，脑中涌现自己被发现偷听后季成洲的反应，顿时想穿了鞋跑出这家居酒屋。
“叮～咚～啪～”
忽然，门内传来瓷杯摔到地上，被地板反复弹起，最终还是碎裂了的声响。
这是……事情谈崩了？
脑补了一系列黑|帮老大不满手下做事效果的古惑仔电影画面。
他得走了。
沈良安准备站起身，谁曾想腿部保持蹲下的姿势太久，血液不流通，腿部肌肉麻痹，一时间酸痛难耐。
小腿到大腿都像被千万只蚁虫攀爬般又酸又麻，沈良安蹲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就是不敢从嘴里遗漏一点儿声音。
事情还是往他无法预见的方向发展了。
身侧的木门疯狂晃动，沈良安死死盯着木门，默默祈祷着这阵晃动是风吹过引起的结果。
短短十几秒却如同十几年般难熬，在沈良安的注视下，那道仅有一元硬币大小的门缝在一点点变大。
像被按压到底端的弹簧到了受力极限，这道木门猛地向后移去！
完蛋了，自己要被发现了！
发现了黑|帮老大秘密的人会被怎样？杀人灭口吗？
自知自己是逃不掉了，沈良安下意识紧闭眼睛，等待审判的降临。
“唔，麻麻！！！”
“哎，哎，什么？！！！”
没有惩罚、没有责怪，反而是一个肉嘟嘟的胖团子直直砸了过来。
沈良安腿部没什么力气，被小团子的冲击力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人向后倒的时候，却下意识地一只手臂护住了怀里的小团子。
“嘶，哈～～”
右手得护着怀里的小孩，左手手腕又扭伤了，用不上力气，尾椎骨重重砸在地板上，疼得沈良安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连连抽气。
季成洲：“季峻辰，站起来。”
“不，不要，要和麻麻在一起。”
小团子似乎很怕男人，环着沈良安颈部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彻底把他肉乎乎的脸蛋埋在了沈良安的颈窝处。
“快起来，他身上还有伤，抱不动你。”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次却少了几分冷意。
听到抱着他的青年身上有伤，短手短腿的小团子急忙从青年怀里爬了出来。
太着急了，有些同手同脚。
“麻麻，对不起，嘟嘟是不是又让你疼了？”
沈良安这才看清楚这‘攻击’了自己的小团子，他被这孩子的优越相貌惊住了，忽略了小团子对自己的称呼。
面前的小团子皮肤白皙嫩滑，和很多孩子一样，他身上也有小孩子才会有的奶香气。
黑色的眸子圆圆的、十分透亮，这双漂亮的小眼睛一定收获了很多夸赞，白白胖胖的，一定是被人富养着长大的小朋友。
过于茂密的头发被刚才的大动作蹭到了眼角，小团子随手把头发向上捋了一把，又昂着头认真望着沈良安。
额头露出来的样子，让小团子的五官更加清晰。
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真让人熟悉……
沈良安不知不觉在脑海里把小团子的五官和某位严肃的室友重合在了一起。
“麻麻，还是很痛吗？爸爸，快打电话给医生。”
小团子又靠近了几步，小小的手掌轻轻放在青年的脸颊上，用自己的方法安抚受伤的青年。
自己一个成年人，还让个几岁的孩子担心了？更何况这伤也不是那么严重。
几岁的小孩子难道不是该早睡早起吗？这都快十一点半了，这样漂亮又贵气的小朋友怎么会出现在深夜居酒屋？
沈良安心中疑惑颇多。
“麻麻？麻麻？”小团子则忧心忡忡，在青年耳边坚持不懈地呼唤。
屋子里有女性吗？肉嘟嘟的小团子干嘛一直喊妈妈？
沈良安扫视了一眼空旷的包间，除了已经出现在门口的季成洲，以及屋子里一个五大三粗、穿着厨师服装的男人，实在没找到适合当小团子‘妈妈’的人。
随后，他发现，这孩子，似乎是冲着自己喊妈的？？？
“谁，谁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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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过度的主角，你老攻绝对是做正经生意的！

第7章

情况很复杂，复杂到沈良安的大脑怎么运转也理解不了如今发生的事情。
“所以，季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是个有生育功能的男人，而这孩子就是你我的亲儿子？”沈良安看了眼乖巧坐在他身旁位置上的小团子。
“嗯。”男人平心静气地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谁能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男人也能生孩子了？
难道他失去的记忆中，还有对这个世界常识的认知？
沈良安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尴尬一笑，“季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承认自己偷偷跟踪你是不对的，那您也不能伙同一个小孩子开这种玩笑吧。”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仿佛早已猜到了他的反应，面不改色、淡定自若，又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口刚沏好的茶水。
“麻麻，麻麻，嘟嘟真的是你的宝宝。”
一直对着青年傻笑的小团子倏地一下跳到了地上，牢牢抱住了青年的小腿，像个人形挂件，“麻麻，你不能再丢下嘟嘟了。”
他从男性化的五官和比女性粗壮多了的身材来看，即使是不懂事的小孩也不会把他这样一个男人当做柔美的女性吧？
小团子是长了一张乖巧可爱的脸蛋，但这并不代表沈良安可以接受这孩子口口声声叫他‘妈妈’。
沈良安满头黑线，“小家伙，你得看清楚了，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吗？”
小团子生怕自己会被丢下般，更用力地抱着青年小腿。
扭过脑袋，冲着桌子另一边的男人问道，“爸爸，麻麻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是妈妈生的小孩？难道我是爸爸找其他阿姨生的孩子？”
被提问的男人终于不再沉醉于品茶，放下茶杯，“你只会是沈良安和季成洲的孩子，你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以后不允许再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他回答的是小团子的问题，却始终死盯着对面青年的双眼。
呃，沈良安觉得自己从男人淡然的眼眸中看见了几丝怨气。
真是，他说的本来就没错，哪有男人能生孩子的，这样的人难道不会被国家研究局带去实验吗？
自己如果有这个本是，还能在被放任在工地上做三年工？
沈良安还是不信。
“咕噜噜～～”小团子肚子叫喊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沈良安低头，恰好与小家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撞上，心底涌现一股复杂的情绪，酸酸涩涩的。
他不太懂这种情绪的原因，大概是看不得小孩子受委屈。
“是不是饿了？”指尖忍不住戳了戳小团子嫩嫩的额头。
麻麻终于愿意关心他了，小团子重重点了点头，“嗯。”
被青年抱在怀里的团子高兴地左摇右摆。
和爸爸说的一样，麻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
还有，麻麻身上的味道香香的，嘟嘟一闻到就高兴得不得了平。
“也不知道你能吃点什么，还是喝点汤吧，汤比较好消化。”沈良安大概没认识到，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担当起了照顾孩子的责任。
嘟嘟呢？
作为宠妈十级的人类幼崽，自然是青年给他什么，他就爱吃什么了。
小团子坐在青年腿上，抱着木碗喝得津津有味，主要不是这汤好喝，而是抱着他喝汤的人是自己最爱的人。
“季先生，你所说的观点太离谱了，我还是无法接受。”沈良安一边抚摸着小团子的背部，一边低声说。
季成洲再次举起水杯掩盖自己勾起的唇角，还好他早做好了青年不接受这件事的一切准备。
“我知道男人生子的事情是过于匪夷所思了，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直接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你会知道我没有骗你的。”
沈良安随口问了一句，“去市里的医院做鉴定吗？”
“我们不适合到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季成洲回道，“明早我带你去一家私人医院里检查，你的事情一直都是他负责的。”
小团子大口喝完了木碗里的味增汤。
汤是做给成年人喝的，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来说有些咸。
可麻麻和爸爸还在谈事情，小团子乖巧得坐着，被咸得反复吞咽口水。
坐在对面的季成洲注意到了自家儿子的举动，倒了杯水，先用手掌试探了一下水温。
“谢谢爸爸。”
小团子是个礼貌的好孩子。
“啊呜。”
小孩子本来睡得就早，眼见快接近凌晨了，让这小家伙跟着一起熬，简直时虐待儿童。
“呜啊，麻麻，好困。”
怀里的小团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靠在沈良安的胸膛上，眼角挂着泪珠，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妈妈，在沈良安的思想里，这个称呼是专属于温柔而强大的女性们的。
小团子那么称呼他这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
还真是，难以接受。
趁着小家伙困劲，沈良安捏了捏小家伙圆滚滚的脸颊肉，低下头诱惑般说道，“小东西，商量件事，以后在外面不可以叫我妈妈，可以叫我叔叔或者哥哥。”
小团子困得哈欠连天，可这也不影响他的思考能力，“唔，那，可以在没有人的时候叫你麻麻吗？”
一个连话也讲不太清楚的小孩子，在困极了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对如此清晰的逻辑思维能力，许多成年人都无法做到。
沈良安发现自己连个几岁的小朋友也忽悠不了，于是，他妥协了。
无奈地点了点小团子挺翘的鼻尖，“好吧，但只能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
“嗯，麻麻，嘟嘟会记得。”小家伙转过脑袋，呼吸着青年身上好闻的清新气味，逐渐步入了梦香。
这么看来，小团子的侧脸还真有几分像自己。
沈良安一只手揽着小团子，不知不觉间，他也主动照顾起了这个缠着他的小家伙，“季先生，这，该怎么办？”
季成洲收敛了高扬的嘴角，回道，“他一直期待能和他的妈妈重逢，这孩子脾气有些倔强，如果醒来之后找不到你，他会闹得鸡犬不宁的。”
“可是……”
沈良安想说，季先生你脑袋是不是清醒的？我是个男人，不可能是这小家伙的妈妈啊！
“无论如何，这孩子现在就认定了你是他一直在找的人，反正明天检查结果就会出来，就当满足小孩子一直以来的心愿，陪他一晚吧。”
季成洲足够聪明，他没有强硬的态度，而是以小团子为借口劝说青年，请求青年留下陪伴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沈良安最见不得小孩子受委屈了，看着怀里小团子乖巧的睡颜，还是心软了。
“那，怎么办，把这孩子抱到宿舍里去？”
在青年未曾注意到的地方，某表面冷傲的男人眼神一闪，眼眸中透过一丝浓厚的欣喜。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希望找回青年，季成洲要担当首位，可怜的小团子也只能区居第二。
压抑着内心无法控制的情绪，季成洲回答，“这孩子的安全感特别差，工地上实在不适合他住，还是回家住一晚吧。”
低沉的嗓音宛若大提琴般撩人心弦，两人对视中，沈良安像被恶魔蛊惑的人类，不知何时，点头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连一点质疑和猜忌都没有产生，也不怕对方图谋不轨。
在两人的对话过程中，沈良安一直觉得男人的话有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却怎么也想不出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现在他知道了。
沈良安抱着小团子坐在看起来就很贵的银灰色豪车后座，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穿着一身黑衣、大半夜还带着墨镜的司机先生。
原来，季先生并不是什么工地挖来的普通项目设计师。
毕竟做个社畜工程设计师，估计到下辈子也买不起这种豪车。
还有，私人医院、私人医生，这能是一个普通打工人能拥有的吗？
他好像不小心牵扯上了某位不得了的大佬！
“呃，季先生，冒昧问一句，你其实并不是工地招来的项目设计师是吧？”沈良安心直口快，心里有什么一定会问出口。
对于青年直率的提问，季成洲倒是很镇定，“嗯，当然不是，这个工地的最高领导是我。”
男人的回答毫不掩饰，沈良安已经忘记了，季成洲曾经亲口对他说过，只要沈良安想知道的，他都会一点儿不保留地告知。
找寻了多年的青年终于回归自己身边，季成洲终于可以不违背心意，想方设法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即使这些隐瞒全是源于自己对青年的爱与尊重，他也会心中有愧。
沈良安瞪大杏眼，像只受惊的猫咪，“你……是蔚然集团的高管？”
蔚然集团是这家工地的投资者，也是给大家发工资的大老板，沈良安也是无意间听见工头老张提起，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些普通工人的生活是靠着这家大公司的。
每次集|团|派|人下来巡视，连平时高高在上的领导们都要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陪笑，在沈良安的心里，蔚然集团的人和他们这些普通工人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的声音无法控制地拔高，一直乖巧趴在他怀里的小团子梦中吓了一跳，像是受惊了的小猫崽，抖了抖脑袋。
大概是感受到了青年的存在，小团子脑袋转了个方向，在青年身上蹭了蹭，又重新陷入了梦香。
等小团子安静下来，季成洲才开口，“是老板，总裁。”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个成语形容此时的季成洲再合适不过。
“总，总裁？”
怪不得对方能做得起这样豪华的车子。
怪不得对方能有相熟的私人医生。
怪不得对方行走坐立总是带着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第8章

一个短手短腿的小孩子抱着他大腿喊他妈妈，自己同宿舍的室友竟然是蔚然集团的总裁，沈良安一路上都在消化这些复杂的信息。
正当他以为今天不会再遇到什么令他震惊的事情时。
车子通过一条空旷无人的小道，停在了一幢奢华的别墅前。
“老板，到了。”
司机下了车，别墅里突然亮起了灯光，把整个小路都照得通明。
两三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阿姨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先生好，沈先生好。”
沈先生，这个陌生而疏远的称呼令沈良安十分不适应，周围的环境和人都太陌生了，沈良安心里很是不安，抱着小团子，往男人身边又靠近了几分。
感受到青年的不自在，季成洲安慰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这是我在东郊的一处房产，距离我提到的私人医院比较近，住在这儿比较方便明天的检查。这的房子我已经很久没来住了，找人打扫了一下，这些都是来打扫的阿姨，不用太在意。”
季成洲先从车子另一侧下来了。
“先生，房间收拾好了，小少爷的房间今天也已经做了消毒工作。”几个阿姨在季成洲的面前恭恭敬敬，十分拘谨。
面对除沈良安和小团子以外的其他人时，季成洲显然就没了刚才的好态度，眼神也没有施舍一个，冷冷回道，“嗯，去休息吧。”
这意思是老板不想外人再出现在他面前了，这些年纪大、八卦心十足的阿姨们即使很好奇车里的青年，也不敢挑战季成洲的命令，很识相地快步回了房间。
“嘟嘟上周才称的体重，已经16公斤了，你抱了一路了，交给我吧。”
男人想把握在青年怀里的小团子接过来，可这孩子太敏感了，睡梦中也不愿离开青年的怀抱。
“呜呜，不要，麻麻，不要丢下嘟嘟。”小家伙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漂亮的眼角挂着几滴泪珠。
就像很多家长看不得孩子受委屈，一见小团子哭唧唧的可怜样，沈良安的心脏被小针扎一般的刺痛。
小团子一声声的‘麻麻’让沈良安浑身不适，但他再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也不可能和个睡着了的孩子计较。
沈良安轻柔地抚摸着小团子的后颈，语气极尽柔道，“乖，我在这儿，不走。”
小团子也是好哄，稍微安抚了几下就扒拉着沈良安的衣领，肉嘟嘟的脸蛋压在沈良安的锁骨上，乖乖睡着了。
“还是我来吧，大半夜的，别把孩子弄醒了。”沈良安朝男人开口。
一直站在车门另一侧的季成洲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小心手腕。”
沈良安顿时一愣，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眼自己依旧肿起的左手手腕。
“没事，外面太热了，还是快进屋吧。”
以前在工地上受的伤数不胜数，扭伤只是其中最常见的小伤，工友们又都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谁会在意那么多细节。
这种被别人当易碎品般对待的感觉，沈良安从未有过。
不过，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别墅外有个小花园，不过从下车的那一瞬间，花园通到屋子里的路灯全部打开，小花园灯光通明。
一路上，季成洲走在青年身后，始终距离他半米的距离。
眼睛盯着青年脚下，一旦看见一个稍微突起的小石子，就会低声提醒，生怕沈良安会被绊倒。
这一夜实在精彩，跟踪室友、被迫当某小孩的妈妈、被告知室友其实是豪门富商……
这些事情若放在其他人身上，一定会因为被改变的命运而兴奋地睡不着，可沈良安不同于常人。
折腾了大半夜，眼见到了下半夜，沈良安只觉得困。
他需要睡眠。
“这孩子的房间在哪儿？”
沈良安忽视了被堪称奢华的装修和各类昂贵家具，一心只想埋头苦睡。
“二楼第一间房，二楼的所有房间阿姨都收拾过了，你可以随便选一间……”
季成洲想交代的事情还没交代完，就眼睁睁看着青年抱着小团子迷迷糊糊地往二楼走去。
独留下季大总裁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厅里。
十几分钟后，怎么也不见青年从小团子的房间里出来，季成洲有些担心青年搞不定自家性格倔强的小子，匆匆打完了电话，跟着上了二楼。
打开房门，黑发青年和自家胖嘟嘟的小团子相拥在房间里小孩子睡的小床上，青年以一种极度保护的姿势护着小团子，父子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睡颜同样可爱。
季成洲露出了他这几年来最轻松的笑容，娴熟地把空调调到青年习惯的温度，把放在床头的被子展开，将床上两人盖得严丝合缝。
男人就这么站在床边，满目柔情地望着青年的脸颊，不知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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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麻麻！”
幼童软糯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沈良安睡得迷糊了，以为自己还在工地的宿舍里，没有理会小团子的呼唤。
一整夜呆在麻麻的怀里，嘟嘟没有半夜醒来、也没有做噩梦，睡得很好，一醒来又能看见麻麻陪在身边，小团子心情大好。
麻麻长得真好看，嘟嘟是麻麻的孩子，以后一定和麻麻一样好看。
小团子趴下，偷偷在青年唇瓣上亲了一下，乖乖给青年掖好被子，爬下了床。
迈着胖胖的小短腿，嘟嘟走到了合适自己身高的衣柜前，打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轻车熟路地找到T恤、短裤、袜子。
小家伙提留着衣裤，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熟睡的青年，低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
麻麻太困了，嘟嘟不能打扰麻麻睡觉，嘟嘟是个大孩子了，会自己穿衣服的。
由一个成熟强大的爸爸带大，嘟嘟的独立能力比一般小孩强很多，穿个简单的T恤和短裤不成问题。
只是分清袜子的左右，就有些为难这个刚三岁的小朋友了。
于是，等沈良安醒来时，看见的便是一个穿着小黄鸭T恤的小家伙坐在地板上，两只胖墩墩的手掌举着两只白色小袜子。
小家伙昂着脑袋，认真且严肃地盯着袜子，和孩子他爸盯着电脑打字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家伙，在做什么？”沈良安趴在床边，懒散地瘫着手臂。
听见青年的呼喊，小团子急忙把袜子套在脚上，迈着一摇一晃的小步子跑到了青年身边。
“麻麻，嘟嘟自己选的衣服，帅不帅？”小家伙笑的像颗迎着朝阳的太阳花，满脸的‘求表扬’三个字。
顶着和季成洲有八分相似的脸和他撒娇。
被萌到了！
“帅，嘟嘟今天特别帅。”
明明这身小黄鸭主题的小衣服穿在小团子身上，可爱大于帅气，为了哄孩子，沈良安还是顺着小团子说了。
他好像还挺适合和小朋友呆在一块儿的。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请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敲的门，沈良安抱起小团子给小团子调整穿歪了的袜子。
窗帘被拉开，阳光透过落地窗撒在青年裸露的脊背上，迎着朝阳怀里抱着小团子的青年，让季成洲想起了曾在国外看见的一副以伟大母爱为主题的油画。
完全不舍得打破这份美好。
“季先生，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吗？”沈良安上下扫视着在男人穿着的西装套装。
穿成这样，不像是去医院的，更像去参加某个重要项目会议的。
“嗯，阿姨准备好了早餐，先去吃点东西。”
早餐准备了中式和西式两种，有面包咖啡，也有油条、包子、豆浆，沈良安是彻彻底底的中国胃，拿了三四个肉包子和一碗豆浆作为早餐。
在他的概念里，男人早上就要吃些肉类面食，才能供得上身体一早上几个小时的消耗。
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季成洲，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饱满的肌肉在贴近身体的西装下描绘出了清晰的线条。
明明是个比自己高大健壮的成熟男人。
只吃几片面包、喝一杯咖啡，真的能吃饱吗？
“季峻辰，好好吃饭。”
吃早餐的时候，小团子一直坐立不安，几次差点把碗弄翻了，被男人这么一教训，小家伙吓得一抖，筷子上的包子掉到了桌子上。
沈良安看不得小家伙委屈巴巴的可怜样，伸手把掉在桌上的半个包子捡起来，一口塞到自己的嘴里。
冲挎着包子脸的小团子眨了眨眼睛，“好了，不想吃的话，我帮你吃掉。”
季成洲，“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小心噎到。”
季大总裁觉得自己是养了两个小孩，对于沈良安这个大孩子，他甚至要操心的更多些。
吃完早餐，车子早已停在门口等待了，沈良安先把小团子安置在后座的宝宝椅上，自己则坐在了小团子身边。
“又见面了，司机先生。”沈良安大方地打了招呼，“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后座的这位小先生可是季家‘少奶奶’，在老板的心中占有不凡的位置，他怎么能担得起这声‘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带着墨镜的司机急忙摘下墨镜，诚惶诚恐道，“季先生，您叫我林森就可以了，以后您要出去，随时可以通知我。”
“哈哈哈，原来你是会笑的啊，昨晚上我还以为你是冷酷杀手那一挂的呢。”
后座的青年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连带小团子的情绪也高涨了许多。
有了青年的这番调节，副驾驶传来的阵阵寒气也终究得到了遏制，司机林森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能放下了。
“嘟嘟，刚才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路上，沈良安还是认为早上小团子的态度有些奇怪。
小家伙低着脑袋，像蔫了的小鸡崽，“麻麻……”
想起前座的司机先生，沈良安急忙按住了小家伙的嘴唇，“你答应过的，在外人面前要叫我什么？”
“安安……”小团子没有选择叔叔或者哥哥的称呼。
好吧，总算不是妈妈这种让人无语的称呼了，安安就安安吧，至少还是个男人该得的称呼。
“不想去医院。”小团子蔫蔫地说道。
每次去医院体检，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一起陪着，自己就只能是爸爸带着。
爸爸又不喜欢他哭，每次被弄疼了，小家伙只能努力忍着眼泪，连撒个娇也不敢。
医院带给他的记忆全是不好的，他不喜欢去医院。
“对不起啊，这次是因为我才会需要带你去医院的。”
沈良安捏着嘟嘟的小手，“嘟嘟是不是怕医生？没关系，有我陪你，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不要看医生的动作，你就感觉不到疼了。”
嘟嘟昂起小脑袋，“真的吗？”
“当然了，我会陪着嘟嘟的，要勇敢点。”
小家伙变得斗志昂扬，举着小拳头信誓旦旦地发誓，“嘟嘟是男子汉，会很勇敢的，嘟嘟不会让安安担心。”
小朋友就是这样好哄，沈良安忍不住转过脑袋偷笑。
鬼使神差，沈良安的视线停留在车内后视镜上，看见了副驾驶的男人不再严肃正经，嘴角同样挂着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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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发生在检查结束后的父子俩对话】
冷着脸的季大总裁：“季峻辰，你什么时候怕体检了？”
没有沈良安陪在身边，同样表情严肃的小团子：“爸爸，嘟嘟不怕，可在麻麻面前，嘟嘟应该示弱。太坚强的小孩没有麻麻疼爱，嘟嘟才不想这样。”
季大总裁眼睛一亮，似乎被自己四岁的儿子教育了。
偶尔示弱是吗？得找机会试试。

第9章

沈良安站在空调下，双手捧着检查文件，试图让这16度的空调风把他从这场不知何时能结束的睡梦中吹醒。
坚定的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场闹剧，等季先生清醒过来，他就会重新回归工地搬砖的生活。
可是……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季成洲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嘟嘟与他和季成洲的亲子关系有99.99%的概率。
沈良安彻底凌乱了。
“别站在空调风下面太久时间，小心着凉了。”季成洲给了青年个人空间来接受事实，可这并不代表他会任由青年糟蹋身体。
沈良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反应过来男人是在说自己，依然楞在原地。
季成洲刀削般的剑眉上下颤抖，不一会儿，颤抖消失，男人肩膀松弛下来，叹了口气，往青年身边走去。
“站着不累吗？”
扯着青年的衣袖，见对方没有排斥他的靠近，季成洲这才手上加了点力，把人往一边拖拽。
季成洲狠狠瞪了眼穿着白大褂坐在沙发椅上、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男人。
“好好好，我让，我让开。”
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杀气，男人立刻收了嬉笑，站起身腾了位置，“小安，你快坐下吧，不然你老公要用眼神把我杀了。”
沈良安本来乖乖坐在了凳子上的，听到这番话，直接从凳子上弹跳起来。
“夏医生，我和季先生只是认识的朋友关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错了。”
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身为男人却为另一个男人生了孩子。
“小安，报告显示你脑袋里的血块压迫了脑部神经，大脑是个很复杂的生物器官，以至于你出现了逆行性遗忘的症状。你受了伤，忘了以前的事情，忘了你和成洲之间发生的事情，不过你不能拒绝承认嘟嘟是你和成洲的孩子……”
“这对嘟嘟来说太残忍了，对成洲也是。”
夏若云从小性格顽劣，他是夏家老爷子的老来子，受全家宠溺，长大后的性格和小时候也差不了太多。
除了在手术室，夏若云很少有那么正经的时候。
因为他是真的为自己的好友感到悲哀。
前些年抢占市场，需要在父亲创建的商业帝国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凡事力求完美的季成洲在外人看来过于偏执和难以接近。
遇见了沈良安，这个只知道工作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他的情绪总是随着那个明媚的青年而变化，他的生命中过除了工作就是爱沈良安。
甚至，爱沈良安这件事要比他为之拼搏了多年的公司还重要。
后来，沈良安不知为何消失在了季成洲的生活中，这个男人派人翻遍了全国，也没能找到沈良安的消息。
季成洲变得冷若冰霜，比遇见沈良安之前还要难以接近。
他用工作麻醉自己，这三年，他手段狠厉，吞并了不少公司，季成洲也成了国际富豪榜前三最年轻的商人。
所有人都羡慕他有钱有势，连很多长辈也夸赞季成洲有本事，只有他们这群朋友知道，季成洲的状况到底有多差。
他不断探求自己的极限，用折磨自己的方式令他能遗忘沈良安，这些年，他的精神状况已经接近崩溃最边缘了。
如果不是有嘟嘟的存在，季成洲估计早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
季成洲没有在青年面前表现过他这一面，也没有提过他曾经过的日子。
“我……”
“麻麻，麻麻是不是不要嘟嘟了，唔，嘟嘟又忘了，麻麻不喜欢嘟嘟叫你麻麻，嘟嘟以后都叫你安安，不要离开嘟嘟，呜啊啊啊啊～～”
小家伙挣扎着从儿童椅上爬下来，死死抱着沈良安的大腿，哭的稀里哗啦，怎么也不肯放手。
哎，他是个成年人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逃避总不是事儿。
他沈良安从来不是个喜欢躲避的胆小鬼。
“好了，小家伙别哭了，夏医生已经说了，你是我的儿子，放心，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还好他平时搬砖比较多，有力气一把抱起小团子。
从昨晚到今天，情绪起伏过度，小家伙眼睛都哭肿了，他抽泣着，在青年的安抚下，好不容易眼泪不会再掉下来。
“真，真的吗？”小家伙倔强地昂着脑袋，似乎很害怕眼泪再流下来。
“真的，我保证。”青年四指并拢指向天，“宝贝，你以后不会再失去爸爸了。”他在小家伙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麻麻一个人在外面，没有爸爸的照顾、没有嘟嘟的陪伴，一定受了很多苦。
麻麻没有哭，嘟嘟也不能再哭了，麻麻一定讨厌爱哭的男孩子。
嘟嘟以后也要尽量不能哭了，嘟嘟要当能保护麻麻的男子汉。
“麻……安安，嘟嘟以后保护你。”小家伙圈着青年的颈部，满眼全是沈良安的帅气脸庞。
小家伙呼之欲出‘妈妈’二字，想起青年的交代，又艰难地把这个词吞了下去。
这一幕被沈良安看在眼里。
真是为难这个三岁多的小家伙了。
噗嗤笑了出声，他低沉着嗓音在小团子耳边说道，“想喊我什么就喊我什么吧，别憋坏了。”
小家伙眸子一亮，“唔，麻麻！”
乖巧又好哄，除了长相，这性格还真是完全继承了自己的。
沈良安宠溺地点了点小团子哭红的鼻尖，“好了，男子汉，别忘了，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这么喊我。”
“嗯！！！”
小团子和青年，两人乐呵呵地小声笑着，真是幅令人羡慕的幸福画面。
“好了，接下来咱们得谈谈这份报告了。”打断了父子俩的交流，夏如云感受到旁边飞来的眼刀。
他耸了耸肩膀，有青年在场，他倒是不相信季成洲能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季哥，你再盯着我看，小安就要吃醋了的。”调侃地说了一句，果不其然，收获了沈良安转向他的目光。
“说正事。”男人瞥了一眼望向他俩的青年，到底还是收敛了眼神中的冷冽。
不愧是沈良安，一物降一物，他的存在对季大总裁还是那么有效。
“这份报告显示，小安脑袋里有一处血块压迫了大脑某处神经，这会造成很多后遗症，失忆便是其中之一。更麻烦的是，这个血块还处于脑干部位，这个位置极其复杂，若是手术，手术失败率很高。”
沈良安的脑袋里有血块，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一家三口，连同没怎么听懂的嘟嘟，表情都变得严肃。
“小安，这几年来，你有没有头晕、恶心、想呕吐的感觉？”
沈良安回忆了一下，除了被工头张哥捡回来的那段时间有些嗜睡，夏医生提到的这些症状他倒是没有，反而整天精力充沛，做完了他的那份工作，还会主动帮其他人。
“好像没有。”
“你们也不必太担心了，也有好消息的，初步观察，血块不算太大，利用药物和一些其他手段，进行保守治疗，血块逐渐消减的概率也不小。”
手术总是有风险的，这类涉及到大脑的大手术，季成洲当然不想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青年经历。
“那就保守治疗？药物和仪器都要用最先进的，算了，需要什么你直接列个单子，我会叫人尽快准备齐全的。”
钞能力的力量。
夏家在京城也是名门望族，夏如云开的这家私人医院已经是京城设备设施最齐全的医院了，但是，毕竟这是个私人医院，很多国家设备是他们再有钱也买不来的。
他们这圈人之中，也只有季成洲有这个资本。
“自然要给小安用最好的药物了，还有，以后两周要来复查一次，放心，全程由我负责。”夏如云笑的像个计划得逞的狐狸。
季成洲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心思颇多的朋友做了某些小手段，不过，为了青年的健康，多花些钱又算得上什么。
虽说，这钱，可能不是十万百万那么简单，千万上亿都有可能的。
季成洲认为值得。
这就够了。
季成洲走到青年面前，一把将赖在青年怀里撒娇的小团子抱在怀里，“该回去了。”
沈良安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空荡荡的胸前几秒钟。
小团子在男人怀里仿佛瞬间变成了另一个小朋友，笑容消失、不再撒娇，抱着臂膀，像个早熟的小老头。
“哎？”
这孩子怎么还有两幅面孔的。
“怎么？”抱着孩子的男人立刻回头询问。
“呃，没什么。”
他想着大概是这些年不在小团子身边的原因，这孩子对自己特别依赖，而季先生性格冷硬，连成年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这个三岁多的孩子怎么能不怕。
以后还是找机会和季先生聊一聊，小孩应该在温馨的家庭氛围之中长大，他希望嘟嘟以后会是个阳光积极的男孩，而不是对世界充满防备的问题少年。
“有点饿了。”沈良安的手在腹部揉弄，缓解不舒服的肠胃。
季成洲在十二点的集团高官会议和带青年吃饭，这两件事情之间稍微为难了一会儿。
“走，带你去吃饭，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说着，他迅速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通知助理将会议延迟。
好久没吃烤肉了。
腌渍过的五花肉配上生菜叶，一口吞下，香喷喷的猪肉香味余留在喉咙里，沈良安想到这儿，往下咽了口口水，胃里更空荡了些。
“想吃烤肉。”青年如是说道。
男人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拒绝，“嗯，带你去吃烤肉。”
某人快速把白大褂脱了下来，“我，我也要去。”
季成洲不想他一家三口的饭局里掺和进个外人，正想开口驱赶这个没眼色的男人，青年却笑得眉眼弯弯，“今天麻烦夏医生了，是该请您吃顿饭的，季先生，我可以邀请夏医生一起吗？”
和青年闪闪发亮的眸子一对视，季总裁就什么都能妥协了，“夏如云，跟上来。”
“好嘞，多谢了，小安。”跟在两人身后，望着这两个宽腰窄肩的男人，夏如云抿嘴偷笑着。
人找回来后，老季好像被吃的更死了，没想到妻管严这个词也能安在季成洲这样的男人身上。
身后的夏如云这么想着。

第10章

沈良安从来不知道，除了路边摊和商场里人满为患的餐厅，低调奢华的星级餐厅里也能吃到烤肉。
“酱汁五花，澳洲西冷和牛，M12和牛拼盘，各来一份，蔬菜部分你们看着上，食材新鲜为主，还有，把我存在这儿的那瓶红葡萄酒也取出来。”
本来点餐这件事是由提出吃烤肉的沈良安负责的，青年一看菜单上的英文字母和每份菜品后跟随的数字，脑袋都大了，直接把菜单甩到了季总裁的怀里。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季成洲负责点菜，还得靠观察青年的小表情，判断他点的菜是否是青年想吃的。
季成洲挥手让侍应生暂时留下，他扭过头问左侧的青年，“还想点些什么？”
他只是想吃个简单普通的烤肉，鬼知道这顿饭得花多少钱，沈良安默默计算着，估计把他这三年赞的钱全拿出来也不够付的。
“不，不用了。”沈良安推辞着，怎么也不愿接过男人递给他的菜单。
“唔，咳咳，咳咳？”反应太大，把坐在儿童座椅上正乖乖喝水的嘟嘟吓得呛到了。
“嘟嘟吃太多肉是不是不太好消化，季先生你再给嘟嘟点些适合他吃的吧。”
沈良安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不能吃太多烤肉的小孩子。
刚接受自己是一个三岁孩子的爸爸，显然这位新手爸爸依然有些不习惯。
至于房间里孩子的另一位父亲。
这位心思自始至终都放在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青年身上，完全把自家崽子抛之脑后了。
“南美对虾，让厨师水煮，不要放太多盐。再来一份菌菇汤，一样，少放些调料。”说着，将菜单收了起来。
“哎，哎！！！”某个被忽视的医生发出声响，以表现此刻的不满。
见季成洲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沈良安好心开口解围，“夏医生是不是还想点什么菜？可以再加的。”
“小安这是彻底接受了自己季总裁夫人的身份了吗？我还真没见过有人能替老季做决定的。”夏如云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还是说，这顿饭其实是小安你请的？”
刚才他看了一眼，一份牛肉拼盘就要两万多了，一顿饭下来再怎么说也得五六万吧，更何况是他邀请夏医生一起吃午餐的，实在不该让季先生请客。
可是，他这几年加在一块的工资才不到十万块，一顿饭就花掉自己一多半的开销，肉疼啊！
沈良安被调侃地脸颊通红，只是，他是为了自己没钱请客而羞红的脸。
季成洲在意的却是好友提到的前一句话，他误以为青年是为了那句‘总裁夫人’而羞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破天荒地在外人面前露出了点微笑。
“我有这家店的会员卡，老板会给我打完折直接从卡里扣钱的。”
夏如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鬼话，这家店每日接待客人数量有限，很多人预约一个月才能订到位置，哪里来的会员卡，会员卡还会打折。
这种破绽百出的借口，也只能骗骗单纯的小朋友了，这大概就是找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小男朋友的好处吧。
趁着季成洲心情好，夏如云毫不客气地把菜单上贵的菜品全都点了一遍。
不是他夏如云吃不起这些菜，只是，认识三十几年，总算有机会坑永远不会吃亏的季总裁一次，他必须把握。
上万块的肉当然不是普通的肉，经过专业厨师的烘焙，每个部位的肉质都发挥了属于他的特色。
沈良安吃得爽快，面前摆了一个又一个空盘。
比起肉类，蔬菜和海鲜季成洲动的比较多，他习惯吃个七分饱，很快就不再往自己的餐盘里夹菜。
筷子却没停，把青年盘子里冷掉的肉及时夹走，换上烤肉师刚烤出来的新鲜肉类。
在青年吃得满嘴油渍，身边却没有纸巾的时候，及时送上干净的纸巾。
在青年停下咀嚼、喉结翻滚的时候，把放在一边早已冷好的温水递放在他手边。
照顾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比照顾自己家三岁的崽子都要耐心、细心。
“麻麻，吃这个虾，很好吃的。”小朋友吃到好吃的，瞪大了眼睛，不忘给沈良安推荐。
夏如云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盘。
不，他错了，明明这父子俩一样双标。
“我下午还有台手术，先回去了。小安，这段时间最好别做剧烈运动、多休息，飞机也最好不要坐……”
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虽然依据青年迷糊的表情来看，对方听不懂的地方很多，夏如云并不担心，应为青年旁边有一个堪称人体备忘录的男人替他将所有细节记在了心底。
‘被反复折磨的日子终于宣告结束了！’
夏如云离开不久，只针对三四个人开放的朋友圈里就出现了一张沈良安抱着小团子的背影照片，以及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哎，什么意思，成洲找到小安了？’
‘对啊，成洲最近都没找咱们喝酒，听说他连公司都很少去了，有古怪啊。’
‘这个背影，好像比小安壮了些，不会是成洲实在等不下去了，找了个差不多的替身吧。’
‘胡说八道，成洲那个精神洁癖的程度，你竟然猜他能接受除了小安以外的其他人？别开玩笑了。’
‘喂，夏如云，臭小子快出来解释！’
看到因自己的行为引起的轰动，脚翘着搭在座椅把手上的男人笑得胸腔震荡，椅子也在不断摇晃。
‘兄弟们，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自己去问本人吧，嘻嘻！’
坏笑着，打下了这么一行字。
发送完成！
成功给看到这条消息的人撩的心痒，至于这群人究竟有没有胆子亲自去询问季成洲，他可不负责。
——————
“林先生，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吗？”司机林森收到青年的消息，得到了自家老板的回复，才把老板车库里最低调的奥迪开到了别墅门口等待。
“先去附近的超市，我需要买些东西。”
早知道沈先生要来采购，林森应该报备自家老板多带点人来的。
还好他平时没少锻炼，这家超市的服务也有帮客人送货到车上的一项，林森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把同样抱着一堆洗发精的青年护在前方。
“呼……”沈良安把东西丢到车子后备箱里，擦了擦额角的汗。
“沈先生，接下来咱们去？”林森拿的东西比他多多了，却依旧优雅。
“去我工作的地方，西区那儿的工地。”
“沈先生，那家工地是老板手下分公司的项目，据我所知，老板已经替你办了离职手续，你没必要再回到那种地方的。”面对眼前爱笑的青年，林森没有往常一样大的压力，便多说了几句。
沈良安望着窗外，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房屋，“嗯，我也没准备再回去，我错过了嘟嘟三年的人生，接下来我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的。只是，那些人也照顾了我三年，总得去说声再见。”
过去的三年时间难道真的是另一段人生？
沈良安眼中弥漫着茫然，事情变得太快了，没有季成洲和嘟嘟在身边，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现状很不真实。
重新站上这片灰尘遍布的工地，铁板组成的集装箱样式的简易房子还是那样熟悉，工地两点钟上班，一点多，大多数工人应该还在宿舍里睡午觉。
看门的大爷看见林森拿出来的金色工作证，以为又是哪位大领导下来视察的，没敢多问，急忙放了行。
沈良安让林森把车子停到有大树遮挡的林子里，在车子后备箱里翻来翻去，尽可能地在自己两只手上多挂些塑料袋。
看见青年被塑料袋勒到发白，林森不安地劝道，“沈先生，还是我来吧。”
沈良安用还能灵活动弹的小拇指值了一下车子里的黑色塑料袋，“不用，你帮我把这份东西送给看门的李大爷，告诉他，他的颈椎不好，小安给他买了颈椎按摩仪，以后看夜班不要经常低着脑袋看手机。”
确保树林外没有其他人，沈良安才匆忙提着东西走向宿舍。
“咚咚咚。”
302宿舍，男人们正光着膀子躺在床上享受闲暇时光，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啊？”
工地上做工的全是只能卖力气的粗人，很少有人懂得敲门、得到别人的允许才进门的。
这个习惯，只有一个人会有。
可惜，那个懂礼貌、惹人喜欢的小朋友突然提了辞职，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进来。”男人们对视着，好似突然有了同样的想法。
熟悉的脸、熟悉的笑容、熟悉的人。
只是，这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衬衫以及青年柔顺了许多的头发，他们熟悉的小朋友忽然变成了他们接触不到的‘上等人士’。
“小安？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着，找到好的工作，也不告诉咱们哥几个一声。”男人们都是直爽淳朴的工人，很快就忽视了见面时的那点别扭。
几人冲上前来热情接过沈良安手中提的东西，“小子，这是什么，给哥几个买的礼物吗？”
大家还是以前的模样，“是啊，我给大家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工地项目已经到尾声了，这些东西应该够大家用到项目结束前。”
“这是沐浴露、洗发露、肥皂、牙膏……每人一份。”
沈良安指着最靠门边的塑料袋，又指了指几个大小一致的盒子，“这是电动剃须刀，一人一个，颜色不一样，大家以后就不用共用剃须刀了。”
“这个是给张叔的，大家帮我和他说一声，多谢他这些年对小安的照顾。”
“还有，这是新篮球，之前的那个太旧了，可以用新的这个换旧的吗？”
沈良安蹲在地上，杏眸向上望着众人，好似一个被主人丢下的小猫，无辜又可怜。
人们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疑惑到最终的了然，宿舍里最年长的李哥说道，“小安，你是不是以后不会回来了？”
吵杂的男人们同时收了音，安静了下来，“小安？”
“嗯，各位，我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以后，我可能要和家人呆在一起了。”沈良安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怎么可能，他和这些人认识了三年时间，从陌生人到互相照顾的家人。
大家对他的好，沈良安一直记在心里。
突然宣告离开，就像忽然与过去告别，心底空荡荡的，五味杂陈。
林森没想到沈良安的告别会那么快，他刚点上一根烟，就见带着穿着黑衬衫的青年抱着颗灰蒙蒙的篮球从远处走来。
急忙把烟头灭掉，感受到青年低落的情绪，林森没插话，只是替青年把后座车门打开了。
“走吧，回去。”沈良安瞥了一眼把深灰色的汽车脚垫都弄脏了的篮球，眼神飘忽。
回去，回哪？
那里真的是他能一辈子待下去的家吗？
他那么想着，工作了三年的地方离他的世界渐行渐远。

第11章

黑发青年半躺在躺椅上，面前便是一大片宽阔的草场，风景如画。
躺椅左边放着阿姨昨天炖了一整天的鸡汤，右手边是最新的游戏机手柄，这样神仙过的日子，放在以往，沈良安想也不敢想。
现在，他成了童话故事里的主人公，接受着世上最美好的优待，享受着最完美的待遇。
他却没了以往的好心情。
“沈先生，汤已经冷了，要不要再给您热一下？”赵阿姨从厨房里出来，注意到了桌子上没动弹的汤盅。
自从沈良安搬到了东郊别墅，季成洲就经过朋友的公司，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精通家政服务以及营养学的阿姨。
嘟嘟的身边有从小跟到大的保姆，不需要再请一位，这位赵阿姨便是季成洲请来专门照顾沈良安、调理他身体的。
赵阿姨今年四十五岁了，在家政行业呆了接近二十年，高层圈子的有钱人她也服务过不少，她很清楚有钱人的脾气。
不喜欢和工作人员多说话，希望家政人员高效率地做完事情，最好保持透明人的状态，这些都是工作忙碌的富豪们大多数的喜好。
她从未见过像青年这样善解人意、会替她们家政人员着想的老板。
在这个家里工作了近一周，不知不觉中，赵阿姨对这个和自己儿子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怀有妈妈般的心态。
“阿姨，我不想喝了，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没什么事情好做的，中午吃的饭还没消化。”沈良安展开手脚瘫在躺椅上，歪着脑袋，一副累坏了的模样。
明明现在一整天没事儿做，他整个人却毫无精神、昏昏沉沉，连带一向不错的胃口也减少了一半。
“还是喝一小口吧，这个老母鸡是季先生特地交代让我给您煮的，晚上季先生一定会问，到时候阿姨不好交代。”赵阿姨如往常，拿出了对付青年的杀手锏。
虽说这个别墅里的所有人都表现地很恐惧季成洲，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不喝这碗汤，季先生会对他发脾气。
只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决定影响到其他人。
他清楚季先生对待他和对待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两幅面孔，如果他不喝这碗汤，赵阿姨可能就不会那么容易过关了。
沈良安妥协道，“阿姨，那我就喝一小碗。”
“好，阿姨这就去给你热汤。”
赵阿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青年的嘴角骤然下坠，勉强而来的笑容无法保持太久。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眼神空洞，望向远方。
此时别墅二楼，四周布满了软围栏的小床上，根本没有原本该在乖乖睡午觉的小团子的身影。
小团子在哪儿呢？
穿着小短裤的小娃娃蹲在房间角落的衣柜旁，两只小小的手掌托着一只小巧的儿童手表，神色严肃，“爸爸，你现在忙不忙？”小团子的声音很小，对面几乎要听不见了。
嘟嘟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工作忙碌、大多数时间都在和别的叔叔阿姨商量事情，打电话之前，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别看小团子在沈良安面前又会撒娇又会卖萌，单独面对他冰块脸的父亲时，小团子简直瞬间长了五六岁，正经得不像个三岁的小朋友。
“十分钟之后有个会要参加，什么事？尽量在十分钟内说清楚。”
电话那边的男人依旧语气冷漠，不像在和自己的亲生孩子说话，更像在和下属交代工作。
小团子看起来已经习惯了男人的说话方式，挑了重点道，“是麻麻，嘟嘟发现麻麻这两天不高兴，吃的东西变少了，还，还总在偷偷叹气，爸爸，麻麻在家呆着不开心……”
小家伙脑袋顶着衣柜，小孩子皮肤娇嫩，额头上都留下了一片红痕。
“爸爸，该怎么办？”
其实季成洲也注意到了青年这些天在家越呆，心情越不好。
他私下找夏如云问过青年的状况，对方说初步推断是生活变化过快、青年无法适应无所事事也能得到一切的现阶段生活，有些情绪上的小问题。
如今对青年来说，最亲近的人便是三岁的嘟嘟，让嘟嘟去做点事情，未免不是件好事。
“去陪陪他，哄他多吃点东西。家附近有个庄园，我来联系，吃完东西了之后，让司机带你们去那边。别玩得太晚，晚饭前回去，别耽误他吃晚餐。”
“让林森跟着你们，不许玩得太疯。”
“还有，那儿有一个体验骑马的项目，如果他要玩的话，要让教练跟着，小心些。”
“……”
只是去趟离家不到两公里的私人庄园而已，电话那头的男人恨不得把细节全交代了。
话题一直围绕着沈良安，根本不顾自家儿子有没有能力记下他这一长串话。
“好了，我要去开会了，有麻烦让林森处理。”
“嗯，爸爸再见。”
挂完电话，听到能出去玩，小家伙也兴奋了起来，没睡午觉的困倦从脑袋里一扫而光。
沈良安光着脚坐在沙发上，正对着赵阿姨刚热好的一小碗鸡汤愁眉苦脸，就听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他的小救星终于来了。
“嘟嘟，怎么没午睡？”
沈良安趁机把汤碗放得远了些，伸手一把将小团子捞到怀里，爱不释手地捏着小家伙肉乎乎的手臂和大腿，负责照顾嘟嘟的育儿师在旁躬身解释，“小少爷说什么今天也不愿意午睡，我哄了很长时间，小少爷坚持要下楼找您。”
大概是平时总在面对气势骇人的季总裁，年纪不大的保姆回话时嗓音都在颤抖，听起来似乎很怕被责怪。
沈良安冲着女人展开一个笑容，“没事儿，这孩子估计是昨晚上睡得太久了，中午就没了困意，你去忙吧，有我陪着他。”
照顾了小团子三年的保姆自然很清楚自家小少爷心里在想什么，见到小少爷瞪着她不太友善的目光，以及撇着的嘴角，保姆很清楚眼下该做些什么。
“好的，沈先生，那我下去忙了。”
再待下去，耽误小少爷和沈先生相处，她又要被小少爷嫌弃了。
整洁的玻璃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摆放在桌子边缘，看起来根本没动过。
嘟嘟瞅了眼汤，又昂着小脑袋瞅了眼下颌线越发明显的沈良安，心里一阵活动。
小团子眨了眨和青年一样灵动的大眼睛，“麻麻，嘟嘟想喝汤。”
青年对怀里可爱懂事的小朋友招架不住，他还以为小团子是饿了，急忙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自己半蹲着端着热汤。
“小心点喝，别烫着了。”小心举着瓷碗。
吃饭只能在饭桌上吃，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算是饿了、想吃个小零食，也要把东西放在餐桌上，然后自己拿着吃。
被人把饭喂到嘴边，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小团子还真有些不适应。
麻麻喂嘟嘟的样子很温柔，嘟嘟很想多享受一会儿。
不过，嘟嘟可没忘了他的目标，麻麻都瘦了好多，要哄麻麻多吃点东西。
“麻麻，爸爸不允许嘟嘟浪费食物，嘟嘟喝不下了，你可以帮嘟嘟把剩下的全都喝光吗？”
他是不是被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套路了？
等沈良安把汤喝到见底的时候，还没弄清楚。
两个无聊的人躺在一起，沈良安不断张口，接受自家儿子把吃了一小点儿的小面包、饼干塞到嘴里。
嘟嘟每样东西吃不多，剩下的到了沈良安的肚子里，最后小家伙没吃多少，沈良安倒是肚子又饱又胀。
高科技家居，昂贵的生活用品，想吃随时都会有人做的食物，他喜欢了很久也没能力买的游戏机。
吃喝玩乐，这栋别墅里他所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安生之所。
正因为如此，他没有任何出门的需要，这间宽阔到住在里面会迷路的房子，给了沈良安牢笼般的感受。
“麻麻，嘟嘟知道家附近有个庄园，好久没出门了，麻麻，我们一起去吧！”
小家伙半趴在沈良安的胸膛上，大眼睛提溜转，简直像个等待猎物进入捕猎范围的小狐狸。
沈良安被迫待在这个屋子里，他向往外界世界，平时休息的时间连宿舍都很少呆，一周时间，快要把他憋疯了。
一听出去，小心思早飘到了远方，根本没多想。
“我也挺想去的，可是……”
他有些担心沈先生不让他俩出门。
“稍微等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还是先给沈先生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
蔚然集团顶层，会议室内。
U形会议桌外，站了一排穿着西装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各个低着脑袋、满头大汗，紧张地指甲快把手掌戳破了。
“叮咚，叮咚，叮咚～～”
？！！！！
谁，谁胆子那么大，会议期间手机要关机，这是写在蔚然集团员工手册上的准则。
一些部门间的小会议上，手机没关机，被发现了，顶多会被领导说两句或是罚点奖金。
但是，这可是季总也在的会议，会议上不专心，就是在挑战季总的威严和地位。
在座的人员全是集团高层，他们更了解总裁的性格，也更惧怕季成洲。
人们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像鸵鸟试图把脑袋栽到土里，眼睛死死盯着桌面，大气也不敢喘。
只听最前方传来一阵手部摩擦西装的声响。
“喂？怎么了？”
“去吧，让林森送你们过去，别玩得太晚。”
“嗯，好，有事联系我。”
“……”
那么温柔的语气，还真没听过总裁对谁这么柔和地说话，连总裁父母来公司，也听不见总裁如此体贴的关照。
好像听见了老板的大秘密，会不会被灭口？
众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心里早已云海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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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大家的鼓励啦，会努力的！

第12章

庄园老板严柏是季成洲合作伙伴之一，在各种场合都见过在季成洲身后的林森。
林森是蔚然集团季总的专属司机，除了季成洲以外，还真没见过他车上载过其他人。
能坐在季总车上的人，估计来头不小。
远远见到车子驶来，严柏就带着秘书上前，只见车子停稳，带着墨镜的林森先从驾驶座上下来。
“沈先生，我来抱小少爷吧，您慢些。”林森伸出手，想替青年分担些。
“不要，不要……”
一向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小团子却急忙躲避着他，转过身子，小手圈着青年颈部，脑袋埋在对方颈间。
“……”
林森尴尬地站在原地。
少爷啊，林森也算看着您长大的，之前抱过您不知有多少回了，这，沈先生一回来，您就如此嫌弃我。
啊，真是错付了！
黑发青年修长的手指在小团子毛茸茸的脑袋里穿梭，眼神往座位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上一撇，“你帮我拿包吧。”
见林森把包拿走了，小团子又在青年怀里微微挣扎起来。
爸爸说过麻麻还在养病，病号是需要照顾的，嘟嘟已经很重了，不能让麻麻累到。
“嘟嘟是大孩子了，嘟嘟自己下去。”
说着，小团子蹲下身，先落下一只脚，再缓慢落下另一只脚。
啪叽，稳当落地。
“好了，嘟嘟下来了。麻……安安下车要小心脑袋，撞到会很疼的。”
小家伙年纪不到，还挺会操心。
沈良安被眼前一本正经操心的小大人逗得住不住笑意。
“林森？这是季总家的小少爷吧，小朋友你好，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可以叫我严叔叔。”男人蹲下身，尽量让自己与小家伙在同一水平线上。
“唔。”
男人的笑容是在商场上训练出来的，小孩子能一眼分辨出这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之中藏着的真心有几分。
小团子一把抱住青年的小腿，躲在青年身后，偷偷瞄着眼前这位行为诡异的叔叔。
“严先生，您好，我叫沈良安。”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后，沈良安轻轻拍了下小团子的肩膀，“嘟嘟，要懂礼貌，和严叔叔打招呼。”
实际上，凭借季成洲如今的地位，这位严先生也不过是好不容易抱着季成洲大腿的，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合作者之一。
身为蔚然集团总裁的独生子，无数人挤破了脑袋想巴结，嘟嘟三岁多，却见识了太多带着目的靠近他的叔叔阿姨。
若是平时，别说嘟嘟不愿打招呼了，连季成洲也不会让自家儿子搭理他们的。
沈良安不同，他只觉得三岁是小孩子重要的时期，要让小家伙养成好习惯。
成不成才不是问题，重要的是，首先要把孩子教育成一个高素质的人。
“严叔叔好，我叫季峻辰，小名是嘟嘟。”
嘟嘟对青年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即使心里有些抵触，他还是站了出来，乖乖打了招呼。
“嘟嘟好呀，叔叔和你爸爸认识好多年了，认识你爸爸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沈先生，我这儿庄园有个不错的马场，有兴趣的话，可以带嘟嘟去体验一下，有专业教练的，不用担心。”
刚见面，不太了解，在这个前提下，严柏也能表现得像和他认识了很多年一样，亲近又自在。
“嗯，嗯。”沈良安不太会和这类人社交，只能抱着嘟嘟，愣愣得点头。
趁着沈良安和嘟嘟去换骑马装，严柏算是找到了机会和林森独处。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包大重九，抽出一条递到像保镖一样守在门外的林森面前，“抽烟吗？”
林森摇了摇头拒绝了，瞄了一眼男人正准备点烟的手，“我劝你最好别抽烟，小少爷还小，不能闻烟味，沈先生也不喜欢吸二手烟。”
听闻这话，男人挑了挑眉，把手上刚点上不久的烟头掐掉了，勾着脑袋向门里探去。
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他才贴到林森身边，顶了顶男人的肩膀，“喂，和兄弟透露一下，那位沈先生是季总什么人？远房表弟？还是……”
向右挪动了一下脚步，林森还是那副冷酷保镖的样，“严总，我只是个保镖，您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去问沈先生，或者……直接去问季总。”
他要是敢去问那位，还能费尽心思来问林森？
严柏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细长的香烟在指间来回转动，等得时间长了，男人偶尔会把香烟放在鼻子下方嗅闻，就是不敢点烟。
“严先生，我们换好衣服了。”
青年打开试衣间的大门，一瞬间，林森和严柏同时楞在了原地，呆呆地盯着换了骑马装的青年。
一米八零的身高已经算很优秀的了，骑马装又很修身，青年的宽肩、细腰以及直挺修长的双腿完全突显。
常年做体力活，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身上，骑马装穿在他身上，既不会显得人单薄又不会显得臃肿，恰到好处。
微微上扬的唇角、温柔的唇线，青年扬起的笑脸给这幅梦幻的画面增添了一番生动。
真是个帅小伙啊！
严柏默默感叹。
“嘟嘟也要骑马，嘟嘟很厉害的，不会掉下去。”
相貌酷似季成洲的嘟嘟也穿着骑马装，比起像在拍平面杂志的沈良安，小团子更像一个精致的玩偶手办。
“好，好，可以骑马。”青年抓着兴奋的小家伙，“不过，必须听教练的话，嘟嘟的安全最重要，记住了吗？”
“嗯，记得的，嘟嘟会很听话的，不用担心。”小家伙郑重其事地点着脑袋，可他眼里的那点雀跃可是根本隐藏不住。
庄园很大，分好几个区域，马场便是休闲娱乐区中占地面积最大的区域。
严柏是做宠物行业的，在这儿方面有熟人，许多世界上稀有的马儿，他也能弄到自己的农场来。
可以说，很多有名的马场拥有的马儿种类，也没有这座庄园里的齐全。
“好矮的小马，这是给嘟嘟准备的吗？”
小团子一只手握着青年的手掌，另一只手疯狂摇动，指着围栏里和他差不多高的小马儿。
那小马和大多数马儿一样，有着厚厚的鬃毛和漂亮的尾巴。
整体看上去，只是腿部粗短、身体偏圆，和未成年的普通马有些不同，更像动画片里会出现的小动物。
“那是小矮马。旁边最高的是德保矮马，另一边在吃草料的是设特兰矮马，最矮的那只是法拉贝拉矮马，这种马儿是宠物马儿，就不太适合骑乘了，不过小矮马性格都比较温顺，更适合老人和小孩接触。”
严柏称职地做着科普工作。
“嘟嘟可以摸摸看吗？”小团子昂起脑袋。
小家伙太乖了，第一反应是得到沈良安的同意，才能去接触令他期待很久的小矮马。
“严先生？”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沈良安则希望得到严柏的答复。
“当然可以，叔叔带嘟嘟找饲养员要些胡萝卜和苹果，嘟嘟可以喂一下，敢不敢？”
面对蔚然季总家的公子哥儿，严柏当然要用百分之二百的心把孩子哄好了，那可是长远的益处。
严柏亲自带着嘟嘟去领小矮马吃的水果、饲料，又寸步不离地陪在小家伙的身边，小马儿稍微有点大动作，他都会及时挡在前面。
他这副狗腿样儿，连认识他多年的林森都看不下去了，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严柏为了哄季家小少爷开心是一点儿原则也不要了，连他平时最宝贝的小矮马都舍得让嘟嘟牵出来。
嘟嘟的愿望满足了，见小朋友在小矮马上乐得眼睛成了一条缝，沈良安心里也痒痒的，他也很想像电视里的骑士，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
那得多男人啊！
可惜，他一个新手，还没有单独骑马的能力。
“您先带好头盔，待会儿我会牵着绝影的，您不可以在马背上做出过大的动作，只需要体验一下骑在马背上的感受，等您稍微适应了，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成年马匹体量较大，人类站在它身边自然而然会产生对庞大物体的恐惧感，骑马也不是一项单纯帅气的活动，还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
这位小先生是严总亲自带来的，老板的朋友，他可不敢太放松，万一伤到了对方，自己的工作不保，估计以后的事业也会出大问题。
好在这位并不是什么娇惯坏了的豪门少爷，青年的学习力和适应力是他所带过的新人当中数一数二的。
谁不喜欢又聪明又刻苦的学生，教着教着，教练的态度就从敷衍变得认真了起来。
“挺直腰板，两臂放松，现在用双脚轻轻击打绝影的肚子，不可以用力，缓慢的。”
“回忆一下我刚才教你的，姿势和动作，都适应一下。”
骑马不是其他运动，需要人与马儿心灵相通、达成默契，很多新手第一节课结束了，人都还是蒙的。
沈良安则不同，不仅肯刻苦训练，还在半小时内就掌握了基础教学内容，让人不得不感慨。
教练愈发严谨，他是真想教给眼前这位天赋极高的青年一点儿真东西。
“嗯，不错，接下来，试一下压浪。手臂放松、手指紧握缰绳、身体保持柔软和平衡……”
马匹小跑起来，青年跟随教练的嘱托，一点儿一点儿适应马背上的颠簸。
身体逐渐放松，动作逐渐自然，仿佛不是在一片有围栏的马场，青年仿佛身处辽阔无边的大草原，身下是陪伴他多年的伙伴。
一个俊秀的帅小伙骑在健壮的黑马身上，阳光照在他身上，青年肆意的笑容十分耀眼。
赏心悦目的画面。
林森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场景，又将照片传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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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21 13：14：45～2021-10-22 13：0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茶软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沈良安钟情于骑着马匹在草场上奔驰，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原本手舞足蹈在马场外欢呼的小团子也没了力气。
被牵出来的小矮马正低着脑袋啃食着嘴边的小块苹果，红彤彤的苹果，咬上去会有汁水爆出，看上去就很香甜。
“好饿啊，什么时候能回去吃饭？”小家伙不哭不闹，只是默默推了推身旁站着的林森。
嘟嘟不是想打扰麻麻骑马的，但是，嘟嘟的肚子已经饿扁了，太难受。
“呃，要不严总去问下？”马上的青年正骑得欢快，林森可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
“别闹了，那可是你带来的人，我去干嘛，自找不痛快？”显然，严柏也是人挖个坑就往里跳的傻瓜。
马场里奔跑的马儿众多，总不能让季总家的小少爷代替他们进去，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一动不动。
对于新手来说，没有教练的陪伴，独自骑乘一匹奔跑的成年赛马，还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沈良安想多跑两圈，努力克服对马匹奔跑的恐惧。
他压下身子，准备再来一次冲刺，□□的绝影却突然不听指挥，缓缓停下步伐，任由沈良安怎么拖拽缰绳也不愿动弹一步。
绝影是很有灵性的赛马，突然不听指挥了，一定事出反常。
沈良安趴下身子，他忽然发现绝影的耳朵在高频率的抖动，前方难道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哒哒哒哒哒，是马掌砸在草地上的声响，人类的听觉没有马儿的听觉灵敏，等他听见了马匹奔跑的声音，那代表声音的源头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沈良安抬头望去，穿着黑色骑马服的冷硬男人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身上，马匹速度很快，男人却能游刃有余地随着颠簸上下起伏。
动作流畅、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骑手。
接到了青年的电话，季成洲的脑袋止不住浮现青年在草原上骑马的场景，开会也坐立不安、没任何心思了。
会议一结束，他匆匆交代了几句工作，迫不及待地亲自开车来了严柏家的庄园。
远远看到了令自己神不守舍的人，他有心在青年面前展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见到青年盯着他的呆钝模样，某人沉寂已久的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
长时间紧绷的身体骤然间松弛了下来，季成洲拉紧缰绳，□□的白曜缓缓减速，小步踏在草地上，渐渐接近骑着黑色马儿的青年。
“手臂还是太紧张了，要做到手掌用力而手臂松弛，我帮你牵着缰绳，甩一甩手臂，再重新握一次。”
男人抓着绝影的缰绳，手掌无意间触碰到了青年抓着缰绳的手指，一股电流从手指穿到心间。
不敢和男人对视，沈良安按照男人的教学，重新尝试着骑着绝影小跑在草场。
放松之后，好似绝影也感受到了轻松，与青年的配合更加顺畅，脚步欢快了许多。
在骑术上的进步让沈良安很快便忘了刚才心灵上的小震荡，他在草场上流连忘返，又跑了四五圈也不肯停下来。
“好了，今天已经差不多了，骑马不是一天就能成大师的，这个庄园是严柏的私人庄园，下次有时间再来就好。”季成洲适时抓住了黑马的缰绳。
绝影好像更顺从于骑着白马的男人，听话地停下了步伐，快步凑到白马白曜旁边，友好地蹭着白曜的脑袋。
看着意犹未尽的青年，季成洲又指向围栏外蹲着的小团子，“太阳快落下了，嘟嘟还小，不能饿太久，对他身体不好。”
对了，他现在已经不是独身一个人了，自己多吃一顿少吃一顿倒是无所谓，但对于三岁的小朋友，准时吃饭还是很重要的。
既然做了爸爸，当然要对小朋友负责了。
沈良安利落地翻身下马，顶着被风吹到乱哄哄的头发冲向小团子，“嘟嘟，小肚子是不是要饿扁了？”揉着自家儿子明显小一圈的肚子。
顾忌到身旁有个不太熟悉的外人，小团子特地贴着沈良安的耳朵喊了一声，“麻麻……嘟嘟肚子饿得好痛。”
“小傻瓜，怎么不早点叫我？”
其实还能忍的，饿也不是很饿，只是，一见到青年，嘟嘟就不自主地想撒娇。
“好想吃虾球，就是昨天，赵奶奶做给我们吃的，甜甜酸酸的虾球。”
“好，当然好。只是，咱们现在回去赵奶奶也来不及做虾球了，嘟嘟，商量一下，咱们明天中午再吃虾球，可以吗？”
小家伙瘪着嘴，勉强道，“啊，那好吧，明天再吃。”
看见嘟嘟小脸皱在一起，沈良安心疼地又是抱抱又是亲亲。
一旁，孩子的另一个父亲盯着青年薄薄的唇，眼眸中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在这儿吃吧，这里所有东西都是自产自销的，很新鲜，做一份茄汁虾球当然不难。”
接收到男人冷冽的眼神，严柏急忙站出来应和道，“啊，对，对，我家厨师很擅长这道菜，时间不早了，大家留下来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主人家极力邀请，沈良安无法拒绝，只好答应留下。
季成洲平时公务繁忙，一般的商务晚餐他根本不会出席，而严柏在商界之中只是勉强处于中层级的商人，若不是有公事之间的联系，他可能一年到头也没机会见季总裁一面。
现在有机会和这个商界巨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严柏怎么能不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开水白菜、东坡肉、松茸鸡汤、炒辣蟹……
除了季家小少爷特地提出来的茄汁虾球，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严柏亲自挑选的、在他看来够格调的菜式。
对季成洲来说，这些菜和他平时在外面吃的大同小异、没多大区别，对整天在工地吃盒饭的沈良安来说，这菜是他很少吃到的佳肴。
下午运动过度，闲了下来，沈良安这才感受到肠胃的抗议。
季成洲晚饭本就吃得少，严柏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吃饭上，林森则是坐在自家老板身边、只敢吃眼前的菜。
整个餐桌上，吃得最欢的除了饿狠了的嘟嘟，就是沈良安了。
嘟嘟至少接受过精英教育，吃饭的时候还是很注重仪态的，沈良安呢，吃得嘴边是茄汁、手上还抓着一只大鸡腿。
季成洲有洁癖，和他一起吃饭的人连大动作也不敢有，哪里能像沈良安一样，自在地像是在家吃饭。
严柏偷偷瞄着对面三两口吃完一只大鸡腿、又把筷子伸向东坡肉的青年，坐立不安、心惊肉跳。
这青年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就算长得不错、幸运入了季总的法眼，也得收敛点行为，小心令季总不满，随时会被抛出去。
吃到美食的沈良安看了眼身边，男人慢慢悠悠地喝了碗汤，便没再动过其他菜品。
比自己还健壮的身体，晚上就吃这点儿，真的能撑得住吗？
沈良安夹了块看起来瘦肉最多的肉，放到男人的盘子上，“季先生，这个东坡肉超好吃，你也尝一块。”
猪肉是红肉，饱和脂肪含量较高，季成洲不喜吃猪肉，尤其是带有肥肉的猪肉。
身为司机的林森也清楚自家老板的喜好，有些担忧地偷瞄了一眼身侧的青年，万一老板当场发怒，他可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季成洲没有发火，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与青年充满期待的眼神相对，之后便顺着青年，咬了一小口这块东坡肉最瘦的部分。
“嗯，是很好吃。”说完，他又给青年夹了块色泽晶莹的东坡肉，“明天我再请个厨师，专门做你喜欢的菜。”
肥而不腻的肉块塞到嘴里，青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完全顾不上男人说的话，只知道顺应点头。
这，这未免也太宠了点吧？？？
“呃，如果沈先生喜欢吃我家厨师做的这道菜，我也可以把制作步骤交给季总的。”
眼见两人又要形成外人无法进入的包围圈，想趁机多和季成洲有交流，严柏急忙把话题往青年的喜好上扯。
“嗯，可以。”季成洲点头肯定，“问问你这儿的厨师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当然，当然可以。”
这话一说，代表接下来他还有机会和季总接触，今天这一天可算没白陪，自己推掉的约会也算没白推。
“我好像没你的微信。”
又一个重磅炸弹，严柏瞬间懵了。
蔚然季总是圈内顶尖人物，大多数公务是交由他的特助处理的，季总的私人联系方式更可谓是千金难求，能加上他的微信，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是，是的，您之前加过我一次，只是后来，那个微信号好像交给您的助理接手了。”严柏激动的舌根颤抖，小腿发软。
“嗯，那个号是工作号，重新加一个，菜谱问好了发给我。”
微信联系人至此多了一个纯黑的头像，严柏手捧着手机，不切实际的想象成了现实，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接受。
晚饭结束，严柏又亲自把季家父子和沈良安送到了庄园门口，重新掏出手机，确定微信界面上的确有季成洲这么一个联系人。
望着远去的车子，热泪盈眶！
我的老天，沈先生，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小财神爷，谁再质疑您与季总的关系，我严柏第一个饶不了他！

第14章

事实证明，沈良安的抑郁真的是被关在家里闷出来的。从严柏的草场回来后，他的心情眼见好转，跟着整个家的氛围又一次回归温馨。
“嘟嘟，快起床，今天还要搬家呢。”
没错，他们要搬家了。
东区的这栋别墅宽阔又安静，那是因为别墅处于城市边缘的郊区，蔚然集团的总办公地城市CBD中心，距离沈良安现在居住的东区别墅有一定距离。
平时就得花上近两个小时才能到家，若是再碰上早晚高峰，从公司回家就得耗费近三个小时。
有几次公司开会开得时间长了些，季成洲回到家，自家儿子和青年已经熬不住睡下了。
早上两人还没醒来，他又得早早出发，往公司去。
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成了偶尔才能见面的陌生人，季成洲无法忍受，才在某天青年早起的时候，在餐桌上提了搬家的想法。
好在他房产比较多，跳来跳去，前年才购入的顶层别墅最合适了。
距离公司只有一公里路程，别墅面积虽然没有东区这边大，却也是顶层复式别墅，足够他一家三口加上阿姨保姆住了。
“东西都空掉了。”穿好衣服下楼的嘟嘟不太适应空荡荡的大厅。
大部分家具还在，电视桌前原本连接着的游戏机不见了，放在墙角的篮球不见了，以及衣帽间属于沈良安的衣服也全都消失了。
看来他的这些东西先被搬家公司运走了。
“沈先生，季先生让人把您和小少爷的东西已经运到柏悦居那边了，您再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东西，放在车上一起带过去。”
基础生活用品有就可以生活下去了，沈良安对于生活质量也没太大要求，“我没什么需要带的，嘟嘟，你去看看有没有你要带走的东西。”
季成洲公事繁重，嘟嘟从小跟着他这位忙碌的爸爸，到处换住所，季成洲实在太忙，偶尔还会将嘟嘟交给远离市区的季家夫妇照顾。
短则两三天、长则一周，装修精致的房子换来换去，三岁多的小团子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四处奔波的生活。
嘟嘟也知道，除了特别喜爱的东西，其他物品即使没带到下一个房子里，他老爸也会派人给他重新置办一套新的。
以前没找回沈良安的时候，嘟嘟到哪儿都带着一块淡蓝色的棉布，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总觉得那块棉布上有麻麻的气味，睡觉或是喝奶时无法离开这块布。
沈良安回到了季家，每晚他都会陪在小团子床边，直到小家伙睡着，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用来代替他的那块蓝布，嘟嘟也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去了。
最重要的人以后都不会离开了，只要麻麻在，家就在，嘟嘟什么也不需要。
“怎么还不去，你卧室里的那些小熊玩具也不想带走了？”见小家伙揽着他不动，沈良安疑惑道。
“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嘟嘟只要麻麻。”小家伙眯着眼，用自己滑嫩的脸蛋蹭着青年，撒娇讨乖。
又一次被自家儿子戳中萌点，沈良安捂着自己被重击的小心脏，抱着小家伙上了车子。
市中心的房价寸土寸金，城市商业中心附近的富人小区，开发商也不会在一块区域单单建立独栋别墅。
二十八层楼，每层都是三梯一户的大平层，只有顶层不同，顶层的房价最贵，也只有顶层能建造整栋楼唯一的复式别墅。
住在柏悦居的大多是社会各界的成功人士，这儿的安保系统是全国顶尖，许多一二明星也选择住在柏悦居。
顶层的复式别墅可不是这些小明星能消费得起的，十个亿，连一些大公司的总裁也得考虑考虑，季成洲当年却连面也没出，直接让助理拿着钱去处理的购买事务。
如此高级的楼盘当然配备了专业的物业人员，沈良安刚进门，就有穿着西装的保安上前替他拿着手里的包。
“先生，您抱着孩子不方便，请问，您住在哪一层，我替您按电梯？”一位长相甜美的女性工作人员走近。
很多明星选择住在柏悦居，她见过很多长相优秀的俊男美女，职业操守也令她不会冒犯地盯着对方。
她原本猜测从豪车上下来的青年是哪个娱乐圈新的顶流明星，可青年如此年轻就抱着个孩子，难道是哪位早早就有了私生子的豪门小少爷？
抱着小团子，还要弯着腰刷卡，的确不轻松，既然有工作人员帮忙，沈良安不会逞强。
“啊，多谢了，我要去顶层，麻烦你了。”
顶层？
听说这栋楼的顶层被一个有名的富商购入了，只是这位富商买了房子后就没来住过，这个消息，她在进公司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但是任她怎么打听，也没人知道这位神秘的富商到底是谁。
竟然是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不会又是一个被富豪包养的小白脸吧！
内心云海翻腾，职业素养却让女人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
“沈先生，小少爷，终于回来了。阿姨今天煮了些虾，还有鸡汤，是我天没亮就起来熬的，快去洗手，阿姨去给你们盛饭。”
赵阿姨昨天晚上就跟着家政公司一起到柏悦居了，家政人员负责把房子从头到尾地消毒清理一遍。
赵阿姨还得负责把两位先生和小少爷的生活用品调整到他们习惯的位置，把一无所有的冰箱塞满，在青年到来之前把中饭准备好。
为了熬鸡汤，今早上又起得早了些，她年近五十，熬夜又劳累，走向盛饭的脚步虚浮、步伐缓慢。
沈良安注意到了，“阿姨，待会儿一起吃点吧，饭菜这么多，我和嘟嘟可吃不下。”
阿姨是不能和主人家在坐在一起吃饭的，“不，不了，阿姨等你们吃好。”
这要让季先生知道了，可不得了。
“赵阿姨。”沈良安把嘟嘟放在儿童椅上，转过头，表情严肃，“你已经四十多了，要注意身体，如果生病了，相信你的孩子也会很担心的。”
“所以以后不用等我们吃完饭、刷过碗后才去吃饭了，季先生不在的话，我们就一起吃吧。”
二十年的家政工作，赵阿姨服务了无数人家，人家花钱请你做事，自然只关心你是否把事情做好了，很少有雇主关心她有没有按时吃饭这种小事。
看着认真到气鼓鼓的青年，赵阿姨想起了还在国外上学的孩子，每年春节回家的时候，自家儿子也和青年一样不喜欢看见她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的样子。
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就算是坐下一起吃饭了，赵阿姨也闲不下来，控制不住地操心。
给嘟嘟剥好了一整碗虾仁，扭头看见青年正龇牙咧嘴地对付着虾壳。
明明有手可以剥虾，他却非要把去掉头的虾整个放在嘴里，用舌头和牙齿把虾皮剔除，期间还多次被虾壳扎到舌头。
赵阿姨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夹了一只虾，去头、去须、去壳，娴熟地剥完了一只虾。
“沈先生，虾不是这样吃的。”
二十三岁，还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朋友罢了，赵阿姨望着青年的神情充满宠爱，手上剥虾的动作也加快了。
一个个新鲜饱满的虾肉放在餐盘上。
嗯，果然是别人剥的虾最好吃。
“麻麻，虾虾真好吃，爸爸真可怜，吃不上这么好吃的虾虾。”
小团子的话提醒了沈良安，对了，不知道季先生有没有吃午餐呢？
把筷子放下，扫了一眼摆放凌乱的餐盘，餐盘边还有他吐掉的虾壳碎屑，看上去完全不具有美感，还有些呃，恶心。
抽出纸巾，利落地把桌上的垃圾清理干净，青年又把剥好的虾肉三个一排地摆放整齐。
掏出手机，拍了餐盘一张，又拍了整个餐桌一张。
正想转手把照片发出去，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青年捏了把自家儿子肉嘟嘟的脸蛋，“嘟嘟，冲着镜头笑一个。”
青年灿烂的笑容有种感染人的魔力，嘟嘟虽然不清楚麻麻为什么而高兴，也听话地冲着镜头乖巧一笑。
‘季先生，我和嘟嘟已经在吃中饭了，今天的菜是白灼大虾、鸡汤和青椒肉丝。’
‘季先生，工作忙碌也别忘了吃中饭。’
发完消息，青年将手机丢到了一边，重新专注于享受美食。
对沈良安来说，人是铁饭是钢，吃饱肚子最重要。
可他没想到，手机那头的男人正经历怎样的思想斗争。
蔚然集团总裁办公室，季总裁捧着手机，手指反复滑过青年发来的消息。
这条消息给了季成洲无法言喻的巨大刺激。
季成洲不由自主想起青年双唇咬住照片中滑嫩虾肉的场景，心情躁动不安，仿佛置身于正午的撒哈拉沙漠之中。
该死的，这算是勾引吗？
什么集团会议、什么工作审核，他现在只想丢下一切，冲回家，把他日思夜想的青年抓到房里，让对方好好感受他压抑已久的火焰。
啊，明明是合法夫夫，他什么时候才能行驶自己合法丈夫的权力？
季成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走进总裁办公室里的洗手间，把水温调到最冷，默默把整个脑袋泡到水池里。
希望这段苦难的日子能早点儿度过……

第15章

“沈先生您好，我叫邵常，是季总给小少爷请的老师。”
沈良安刚吃完早饭，准备简单冲个澡，再去把熟睡的小团子喊起来，门口一大早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门口站着的男人看上去最多只有三十岁，带着个眼睛，瞧起来斯斯文文的，真还挺像老师。
不过，三岁半的孩子，请老师做什么？
“老师？”
男人像是猜到青年会有怀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解释，“小少爷开学就要上幼儿园了，沈先生特地让我来给小少爷预习一下开学事宜，能让小少爷早日适应幼儿园生活。”
也对，小朋友刚上幼儿园，是到一个新环境，肯定有各个方面的不适应，提早预演一下有益于适应。
沈良安也是赞同的。
“老师好，我帮你拿新拖鞋。”慌忙从鞋柜里找出一双还没拆开包装袋的拖鞋。
青年弯腰把拖鞋放在门口，却把男人吓地连忙也跟着弯腰，“沈先生您不必如此，沈先生我自己来就好。”
这位可是老板的心头宝，若是被老板知道青年给他弯腰准备拖鞋，那他这个月的奖金算是见不到了。
“拿个拖鞋而已，我来我来。”主人要照顾好客人，沈良安显然并不觉得拿个拖鞋有多大影响。
“沈先生，您别，我，我，我自己来。”
一个要伸手接过拖鞋，一个固执地不愿把拖鞋递出去，门廊前，乱作一团。
“邵常？这么早就到了。”穿着睡袍，头发还在滴水的男人从二楼出现，打破了僵局。
原来这个屋子并不是只有他、嘟嘟、赵阿姨三个人，男人不知何时回来的？
趁着沈良安发愣，邵常眼疾手快地接过青年手上提着的拖鞋，快速换完鞋子。
“是的，季总，您这边的住所我是第一次来，想着不熟悉的地方一定得多花些时间找，就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
啊啊啊，怎么大老板也在，可怜的打工人在哪儿也逃不出领导的手掌心。
“嗯，不错。”季成洲满不在乎地回答对方。
他并不在意邵常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他在意的是，沈良安竟然在外人面前只穿着一个单薄的小背心。
白色的小背心还是宽松款的，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光洁的背部露出了一大半，漂亮的胸肌也被那薄薄的布料艰难地遮掩着。
那他刚才弯腰的时候，浑身不都被对方看遍了？
心底涌起一阵烦躁，季成洲斜眼警告了门口的男人一眼，“已经九点了，怎么还不去工作？”
邵常被大老板瞪了一眼，瞬间站得笔直，“是，是的，这就去准备。”
季成洲随手一指，“学习室在一楼左手边最后一个房间。”
慢走不送，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青年面前。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让人来家里教嘟嘟，就应该把嘟嘟带到办公室，自己一边办公，一边看着孩子学习。
青年就不会被莫名其妙的人窥视了。
“哎，等等，邵老师。”思想单纯的青年显然没发觉季成洲此刻的复杂情绪，他又快步走到了邵常身边，“昨晚嘟嘟和我玩得有些晚，今天我就让他多睡了一会儿，邵老师，我去把嘟嘟叫起来，你还得稍等一会儿。”
昨晚小家伙非缠着自己讲故事，还坚持要听到故事的结局，沈良安磕磕绊绊把故事讲完的时候，时钟已经到了零点。
今早他去嘟嘟的儿童房瞧了一趟，小家伙四脚朝天，睡得那叫一个香。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睡个七八个小时完全不够，就没狠心把小家伙叫起来，现在人老师都来了，学生还在睡梦中，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还在睡？”
他这个儿子，和自己的性格一模一样，原则性和自制力极强，从小到大，定下的规矩、养成的习惯，嘟嘟每天都在坚持。
每天晚上八点半入睡、早上八点半起床，是这孩子雷打不动的习惯。
和青年呆了一两周，小家伙的原则也被打破了。
还真是他的崽，他们父子俩遇上青年，原则和底线又算得了什么，青年稍微动动手指，一切将轻而易举地灰飞烟灭。
季成洲在感叹自己和儿子被青年吃定了，沈良安却误会成了对方在暗示自己把小团子带坏了。
又有外人在场，青年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季，季先生，我去叫嘟嘟起床。”
心虚地小跑向二楼。
一睁眼就能见到自己最喜欢的人，嘟嘟是一点儿起床气也没有，递上一枚软糯的早安吻后，坐在床上任由青年摆布。
嘟嘟快速吃完了早饭，学习室的房门就关闭了。
沈良安原本不放心自家小团子，想做个陪读家长的，却被邵常以影响小少爷学习的理由拒绝了。
赵阿姨出去买东西了，嘟嘟被关在学习室里，屋子里就剩下无所事事的沈良安和专注看着手上文件的季成洲。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忙着陪嘟嘟玩玩具，嘟嘟一离开，沈良安耳边没了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内心空荡荡的。
他坐在沙发上，趁着倒水的机会，偷偷瞄了一眼认真审阅文件的季成洲。
从工地上搬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嘟嘟与他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夏医生提供的证据，令他接受‘自己拥有寻常男人没有的功能’这个奇异的事实。
与嘟嘟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孩子亲人的位置，到了今天，他也习惯了赵阿姨无微不至的照顾。
只是……
这段日子他几乎不会与季先生独处。
因为一旦独处，脑海里便会忍不住浮现他俩之间的关系。
沈良安接受了与嘟嘟的父子关系，却不代表他能接受与一个男人拥有亲密关系，他不想成为一辈子依赖男人活着的金丝雀。
他不贪图享受、也不惧怕重新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让他矛盾的是，一直以来季成洲从未逼迫过他面对，假装和他一样，忘记了两人的关系。
如果男人是电视剧里蛮不讲理、以自我为中心的有钱人，他大概早就打破了僵局，与男人表示结束这段不匹配的关系。
但季成洲只是季成洲，他没有那么混蛋，他能等，能忍，只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
把男人当个朋友般看待，他也是世上难得的朋友。
沈良安本就性格和善，只承认小团子与他的关系，而与季成洲断绝往来，这样绝情的事儿，他可做不来。
季成洲看似专心于工作，实际自始至终关注着青年，见青年一会儿愁云满面、一会儿心事重重，根本看不下去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
“邵常的课刚开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要不要下楼看看这小区的环境？”
一听能出去，瘫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几乎跳起，“可以下楼吗？”
到底是个年轻孩子，呆在家里一天，他就又憋又闷，若是两三天都无法接触外界，他就会无聊到抓狂。
“可是……”
昨日坐车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区里有着丰富的岗哨，带着警棍的安保人员也总在轮流巡视。
他对这个小区不太熟悉，万一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再闹出点误会，那可太尴尬了。
季成洲合上了文件，适时开口道，“正好我想喝杯咖啡，要么，我们一起？”
不得不承认，季成洲能提供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听见男人的回答，沈良安立刻安心了许多。
这是高档小区，总不能穿个背心裤衩就下楼了，沈良安上楼换了件丝绸质地的黑纹白底的衬衫，带了顶鸭舌帽。
贴身的衬衫展现了修长的身材，鸭舌帽则给整个人增添了些青春气息，搭配在沈良安身上，令青年透着贵气公子的气质。
“季先生，你……”
一出门，看见客厅里同样换好了衣服的男人，沈良安彻底愣住了。
好巧不巧，他和季先生竟然穿了同款不同色的‘情侣装’？
白纹黑底的衬衫看上去比他的这件衣服大上一个码，尽管如此，衬衫还是贴合在男人的身上，系着的领带和西装裤，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明明是两件同款的衣服，却穿出了完全不同的气质。
季成洲似乎没有发现他和青年穿着的同款衬衫，转身走进了厨房里，“等我，拿个水杯。”
所以，人到中年真的会随时随地拿着保温杯吗？就连季先生也无法逃脱这个魔咒。
沈良安看着男人手上拿着的黑色保温杯，内心感慨，还好对方审美在线，随身携带的不是透明的、杯壁还刻着字的茶杯。
背后吐槽别人会有报应，沈良安原本是不信的。
可他刚踏入电梯，脚下就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鞋子嵌入了电梯与地板的缝隙中，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在工地上做事，磕磕绊绊很普遍，他一专注做事情就没法分心，也常常被地上的碎渣搬到。
他下意识双手护住头部，闭着眼睛，等待关节碰撞到地面而产生的痛觉。
可这次，沈良安不再是摔在地上也没人发现的落魄工人了。
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圈住了腰部，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这双手臂把他向后揽去，随后便陷入了一个温暖而柔和的怀抱。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走路还不知道注意脚下？万一摔倒了，我……嘟嘟会心疼的。”只有在青年这儿，季成洲才会像操不完心的老父亲。
对啊，二十多岁的男人了，还会被人当小孩子一样训斥，丢脸死了。
“唔，没注意到……下次不会了。”
缩在男人怀抱里的青年胀红了脸颊，迅速跳到电梯角落，独自平复他受惊的小心脏。
背对着他的男人不再面无表情，嘴角含笑，刚碰到青年腰侧的手指划过唇角，属于青年身上独特的竹子清香盘旋在指尖。
没错，和三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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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己说：老套又狗血的剧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季先生，上午好！”服务台的女士见到电梯里出来的人，远远便站起身，躬身打了招呼。
当季成洲要搬进顶层住的前一天，负责管理服务这栋楼的所有工作人员以及门口的安保全部接到了领导的通知。
见到季成洲的那一刻，前台姑娘比见到领导还要紧张，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生怕会惹得这位大总裁心情不好。
这家物业公司是专门为高档小区服务的，在这些非富即贵的业主面前出现的前台人员，各方面必须经过严格筛选。
而作为整天都要与业主见面的前台，外形更重要，她们大多数是模特或是空姐转行应聘而来的，身材和相貌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谁不喜欢欣赏美人呢？野花总比家花香儿，那些家中有娇妻的大老板们经过大厅，也会忍不住多看她们几眼。
可季成洲不是那种满脑子是漂亮姑娘的土豪老板，女性娇柔的嗓音从耳边略过，他的注意力却全程放在走在前方的青年身上。
“你慢些。”季成洲出声提醒着前方脚步越发加快的青年。
孩子要给看好了，万一磕着碰着，出趟门还不值得。
青年如同脱缰的马儿，小跑着冲出了大楼，展开双臂，感受阳光晒在脸上的火热、风吹过的清爽。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柏悦居的绿化是找了著名的园林师傅设计的，道路两边生长着许多外界少见的植物，这些经由专业花匠种植的花草娇艳得不同寻常。
沈良安一路上遇见一处他没见过的花草就要停下来观赏，而一向最讨厌等待的季大总裁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
始终与青年保持一米的距离，静静欣赏着观花的人。
走走停停，十几分钟的路，两人竟然走了半个多小时。
立秋之后的太阳比夏日还要毒辣，快接近午间的阳光晒得青年的颈部微微泛红，顶上的鸭舌帽也闷得人脑袋发昏。
一进到有空调的咖啡屋里，沈良安就把帽子一把摘了，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凉意。
他相貌本就不凡，昏暗的灯光、透红的皮肤，青年周身蒙上一层名为诱惑的纱布。
酷热难消，沈良安嫌空调冷气不足，大大咧咧地用帽子给自己扇风降温。
咖啡屋里男男女女的注意力顿时被青年吸引了，几个肚大腰圆的男人忍不住咽了口水，几名中年女人和同伴暧昧地交流着眼神。
这只误入狐狸窝的小兔子如此单纯，快被老狐狸们生吞活剥了，他还傻乎乎地散发着魅力。
季成洲走进咖啡厅的时候，正瞧见自家大兔子和服务台的男性工作人员相谈甚欢。
青年是真诚地在为交了一个新朋友而欣喜。
对方呢？
别有用心，恶心人的眼神一直盯着青年，手指也快爬到傻呵呵乐着的青年胸膛上了。
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季成洲见识了太多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年轻男女，这些人眼睛里都有着同样的情感，他们追求的不是季成洲这个人，而是世俗的欲望。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季成洲也不可能是个纯良的富二代。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中，他也曾身处泥潭，亲眼见证甚至默许过太多次男男女女的欲|望交织。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大善人，有些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也懒得像要拯救世人的圣人一般去插手。
若是说被灰尘遍布的心底还有一丝洁净，那便是这个二十多岁、未来无限美好的青年给他带来的。
他不允许灵魂纯粹的小兔子被这份世俗的欲|望侵染。
季成洲走到前台，强硬把手臂拦在了两人中间，另一只手捏着对方的手腕，满眼厌恶地把男人的手腕移开。
“喂，你干嘛？”男人被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弄得紧皱着眉头。
猎物眼见入了圈套，这个时候哪个不长眼的上前打扰？不满地瞪大了眼睛。
在看清了男人如同野兽般狠厉的眼神时，怒火转化成了恐惧，这个社会和野兽们生活的草原又有什么不同，以强者为尊的原则在哪儿都好使。
更别提面前的这个男人眼角发红、脸部紧绷，一副要致他于死地的模样，怎么能不退缩？
他只是想认识一个落单的小帅哥，抱着‘如果能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吃下肚，那便最好不过’的想法在试探着对方。
但除了美色，他的生活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比方说他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他不想给自己招惹上难以解决的麻烦。
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向后退了两步，“嘿，先生，别误会，这位小兄弟只是在向我询问该点哪种咖啡。”
“对啊，这位先生告诉我，比较推荐我给你买美式咖啡，他说美式咖啡很提神，适合你这种要集中精神工作的公司高层领导。”
季成洲的脾气永远不会发在青年身上，把不长眼的服务生吓跑后，眼神又变得温柔。
“嗯，那就一杯冰美式。”
美色误事儿啊。
季成洲其实更喜欢喝味道苦涩但提神效果一流的意式浓缩，他一听青年和陌生人聊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给他点咖啡。
脑袋一昏，连自己一向的喜好也能抛之脑后。
“冰美式吗？是不是很好喝啊，我都没喝过咖啡，季先生，我也想点一杯冰美式。”
咖啡可比奶茶和饮料贵多了，更何况咖啡对他们这种做体力活的工人来说根本没用，周围没人喝咖啡，他这三年也没尝试过。
刚才给季先生点单，听服务生滔滔不绝介绍了许久多美式咖啡有多香醇，闹得他心心念念全是美式咖啡。
“咖啡可以点，但美式咖啡味道苦涩，你喜欢甜食，实在想尝试咖啡的话，还是点杯拿铁吧。”
印象中，无论是苦瓜还是中药，偏苦的东西这孩子能躲就躲，即使医生说对身体好，他坚决拒绝将苦涩的东西塞到嘴里。
怀嘟嘟的时候，青年牙龈上火，夏如云建议他吃苦瓜降火。
家里的厨师想方设法把苦瓜做得没那么苦，可青年的嘴巴很刁，一咬到苦瓜就干呕。
因为青年不喜欢苦，季成洲可浪费了不少力气。
两人等待咖啡的期间，窗边位置站起来一个穿着长裙、留着一头漂亮卷发的女人。
“你好，打扰一下。”女人先礼貌地打了招呼，“请问，您是蔚然集团的季总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很害怕引起周遭其他人的关注。
“嗯。”
季成洲不想太高调，他身边还跟着青年，若是被人认出来了，只怕青年会被这圈子记住。
沈良安还没恢复记忆，也没能彻底接受季家人的身份，找到青年的消息他暂时隐瞒着父亲和母亲。
他可不想这个消息转眼便被人捅到了季家人耳朵里。
“季总，我……”听见他承认，女人脸上呈现出激动的神色。
“嘘，有事，去包厢里谈。”他俯身吩咐服务生，“叫人把咖啡送到房间里。”
上等咖啡厅一般有包厢，喝咖啡不一定只是喝咖啡，很多时候还是大老板们谈合作的场所。
进了包间，季成洲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先试了试空调风的方向，选了个靠窗、且空调吹不到的位置，替人拉开了座位。
“你坐这儿，还有，把帽子带上，别冻着了。”
季成洲和沈良安，两个男人，一个习以为常地替另一个操心，一个也就乖巧地听从了对方的话语。
靠窗的位置掀开窗帘能看见窗外美景，最适合性子活跃的青年了，帽子带上，湿了的发梢便不会浸上寒气。
季成洲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围绕着青年。
全程被忽略的女人看见这一幕，心中充满疑惑。
这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让堂堂蔚然集团总裁季成洲甘愿用心照料？
看着青年年纪不大，最多只是二十出头，和今年已然而立之年的季总相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朋友。
也没听说季家还有位二少爷啊？
难道是，季家哪位远方亲戚家的孩子拖给季总照顾的？
“你认识我？”季成洲将青年安顿好了，这才想起被丢在门口的女人。
“当然了，季总，我是星辰娱乐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石晓，上次季小少爷的生日宴上，我有幸和您打过招呼。”
星辰娱乐？他有些印象。
一年前，有人曾在公司内部会议中提到这家公司，影视项目他了解了不少，在那位员工的建议下，最终拍板投资了这家小娱乐公司的首部电影。
对方也没让他失望。
前段时间电影上映，这个演员当中全是新人的电影却引起了网络热议，其中几个主角也从十八线小明星跃升二三线。
蔚然集团也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收益回报。
“嗯，上次的合作还不错。”
恰好他点的两杯咖啡送来了，季成洲示意服务生把热拿铁送到青年面前，自己端起杯子喝了口冰美式，苦涩能让大脑更清醒。
“能和蔚然集团合作，是我们星辰娱乐的荣幸，季总，既然上次的合作结果还算不错，不知道……”石晓铺垫了一通，正想将话引到正题上。
就听坐在窗边的青年一声惊呼，咖啡从杯中溅出，弄脏了桌面。
“好苦，好难喝。”青年被苦得五官皱在一起，疯狂吐着舌头。
和当初被逼着喝中药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季成洲在心底偷笑着，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蜜糖。
“好了，吃颗糖。”剥好的糖塞到了青年的嘴里。
见青年表情逐步平静，他又从带来的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递给青年，“跟你说了咖啡很苦、你喝不惯，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季成洲被青年闹得哭笑不得。
本以为自己选了个没喝过的好东西，没曾想这饮料比药难喝多了，季先生还笑他。
沈良安嘴巴苦得难受，心里也委屈巴巴的。
“季先生……你，你怎么……”
沈良安一生气就会眼眶发红，这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季成洲看见青年眼睛红红的，以为是自己把人欺负地过分了，匆忙敛了笑意。
“哎，抱歉，是我的错，我没告诉你咖啡都是苦的。”
“他这儿还有好喝的果饮，你想喝什么？要么，全都点一遍？”
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甜甜的果饮做出来，放在青年面前，总之，能哄他开心就行。
石晓在一旁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嘴角连着半个脸颊忍不住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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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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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好在沈良安还保留了些理智，没让季成洲把这家咖啡店的所有饮料都点一遍。
青年抱着甜而不腻的桃汁饮料喝得开心，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了。
“石小姐，我好像打断你的话了，你们继续，别管我。”
季先生是一家公司的总裁，能买得起那么多豪宅，这公司一定规模不小。
可不能打扰季先生工作，万一他打断的是价值不菲的合作，那他可是罪孽深重了。
青年一出声，这位冷峻的季总裁表情就会变得柔和些。
见季成洲冲她点了点头，石晓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季总，您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圈子，有什么便说什么了。”
“我们公司最近正在准备几个项目，项目详细内容我已经发给您的助理了……”
石晓说了滔滔不绝一大长串话，总而言之是希望能和蔚然再次达成合作，得到蔚然的资金赞助。
这期间季成洲只是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提问，他的视线停留在窗边含着吸管的青年身上。
几分钟后，沈良安摇了摇杯子，确定杯子里最后一滴桃汁也被喝干净了。
他将杯子放下，就听季成洲出声道，“喝完了？”
沈良安，“唔，嗯，喝完了。”
一直在介绍项目内容的石晓也听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没了机会。
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就等蔚然的消息。
今天喝个咖啡也能碰到季总，她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
“口说无凭，你们公司的项目书我会让人仔细研究的，下周一给你答复。”
离开前，季成洲还是给了答案。
他喜欢有拼劲的人，一个公司的副总没有想着通过些不费力的特殊手段达成合作，抓住机会，大大方方地展现项目优势。
星辰娱乐，别看现在它只是个成立不久的小娱乐公司，再过几年，可能不需要几年时间，这家公司在娱乐行业必定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又带着沈良安熟悉了一圈小区环境。
等两人上楼时，赵阿姨午餐已经准备完善，嘟嘟的课程也早已结束。
今天中午吃的是牛排、意面，小家伙手里握着儿童西餐餐具，盯着热气腾腾的牛排，馋得嘴里的口水快滴到桌子上了。
中午十二点。
平时小团子准时十一点半吃中饭，十二点已然吃得很迟了，小团子一定饿得肚子咕咕叫。
“小少爷，您先吃饭吧，季先生和沈先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小朋友要准时吃饭才能长大个子，小少爷乖乖吃中饭，两位先生回来了一定会夸您的。”
赵阿姨和邵常两人围着小团子，百般相劝，明明很饿的小团子却坚持拒绝自己先吃饭。
“不要，我要等爸爸麻麻回来一起吃饭。”
小少爷这倔强的脾气和自家老板真像，不愧是老板的儿子。
可小孩子胃部脆弱，饿久了总是不好的。
邵常举着切好的牛排，继续诱惑，“小少爷，你真的不吃吗，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刚才我偷偷尝了一小块，赵阿姨煎的牛排可好吃了。”
小团子无情地扭过脑袋，“唔，不吃。”
他如果在麻麻回来之前就把中饭吃完了，那他就吃不到麻麻亲自切的牛排肉肉，到时候麻麻切的肉肉会全到爸爸的肚子里的。
他才不要。
小团子固执起来可不是好哄的，作为员工的邵常只能好言相劝，根本没辙。
要不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对方还要多久才会回来？
不知老板是不是在处理重要事务，这万一他的电话打过去，影响了正事儿，那他可担待不起。
在邵常拿出手机，纠结于要不要按下显示屏上的‘拨打’图标，门口传来“咔嚓”一声。
“嘟嘟，我们回来了，给你买了果汁，鲜榨的。”
门一打开，沈良安就换了拖鞋，大步小步冲到了餐桌旁，上下左右捏着自家崽崽肉乎乎的脸蛋。
只是离开了两三个小时而已，这父子俩像两三天没见面似地，亲亲密密地抱在一起。
季大总裁任劳任怨地充当免费劳动力，青年从超市里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全在季成洲手上。
望着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两个人相拥，这位被员工偷偷称作‘机器人’的总裁也露出了常人该有的笑容。
“麻麻，嘟嘟想喝果汁。”
撒娇撒得差不多了，小朋友也想起了自己还在饿肚子。
“对了，果汁。”一拍脑袋，沈良安猛地想起他似乎把充当劳动力的季先生忘在门外了。
沈良安重回门口时，男人已经把手上的东西全放在了地上，赵阿姨收拾着塑料袋里的东西。
需要冷冻的肉类以及需要冷藏的蔬菜和饮料先放好，真空包装的零食稍后再收拾。
“找到了。”沈良安在被填充得满满的冰箱里翻找了许久，才找到他特地给小团子买的儿童鲜榨果汁。
季成洲的喜好恰好和沈良安相反，喜苦而不爱甜，由于这个原因，家里除了奶粉，从来没有甜味的饮料。
哪有不喜欢甜甜的饮料的小朋友？
嘟嘟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年手里黄澄澄的饮品。
“这是橙汁，可是小朋友不能喝凉的东西，嘟嘟乖，我们先把饭吃了，再喝饮料，好不好？”
沈良安虽然疼嘟嘟，但他不是无条件地溺爱，反之涉及到小团子身体的事情，他还是很有主意的。
嘟嘟听了这话一点儿也没有意见，反而还安慰沈良安，“嗯，不用担心，嘟嘟不着急，吃完饭再喝饮料。”
谁家三岁的小朋友比嘟嘟乖巧懂事。
真不知道嘟嘟这孩子是像谁？
小团子握刀叉的姿势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吃牛排，可嘟嘟使用的餐具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儿童刀叉，锋利程度自然无法和常用餐具相比，小家伙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切下一小块。
三岁的小团子艰难地切着牛排，另一边，身为成年人的沈良安面前却放了整整两大盘切得大小相同的牛排。
“嘟嘟，别弄了，吃这个。”沈良安把男人切好的肉推到了嘟嘟面前。
他怎么能自己享受美食，在旁边看着自家儿子为口吃的费尽力气？
后爸也做不出此等事情。
“吃肉，你管他做什么。”可就是有人当亲爸比后爸还狠心。
这是他给青年切的牛排，怎么能落到臭小子的嘴里，更何况，他不是请老师教过这小子怎么使用刀叉了吗？
季成洲斜着眼盯着自己给青年准备的一块块牛肉被青年喂给小家伙，心中十分不爽快。
“唔，嘟嘟已经长大了，嘟嘟不用喂。”小团子用他肉肉的手指推搡着青年手上叉着牛肉的银叉。
好在小家伙不是贪图享受的，心里还想着始终没能吃上一口的青年。
赵阿姨不习惯吃牛排，她早已热了几个早上买的肉包子，在厨房里吃饱了，现在正在收拾两人买回来的东西。
于是餐桌上除了这一家三口，就是身为客人、被沈良安极力留下的邵常了。
和老板以及老板的家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简直是打工人心中的灾难现场。
邵常大气不敢出一口，低着脑袋专注面前的食物，切牛肉的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刀面和瓷盘摩擦、发出噪音。
“邵常。”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邵常假装淡然地将刀叉放下，“季总，您这是想说？”
季成洲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平日吃饭时间也不会单纯在吃饭，要么边吃东西边和助理谈论工作，要么是在和其他公司的高层领导讨论商业合作的事务。
实际上公司发展到像蔚然集团这等国内顶尖、国外也有重要地位，蔚然集团早已走上了正轨。
身为最大股东的季成洲根本不需要亲自处理一切公务，也不用整日坐镇总公司。
这些事情，明明该是他手下职业经理人做的事儿，季成洲这些年却非要亲力亲为。
这不，养成的习惯可不好改。
季成洲喝了口杯中的茶水，“上个月，星辰娱乐是不是发来过几份项目书？”
原来邵常是蔚然集团秘书处的员工之一。
他在担任季成洲的秘书之前是做小学老师的，他手里还有国家认证的教师资格证证书，才能够被聘任为季小少爷的幼教老师。
身为秘书处的一员，能掌握所有资料是应有的素质。
不过这星辰娱乐这等小公司发来的项目还没递到季总面前，已被几位经理否决。
那些资料躺在邮箱里一个多月，若不是季总今天提起，他还真想不起来了。
邵常如实回答道，“是的，季总，不过那几份项目文件已经被经理们否决了。”
季成洲，“还能找回全部的资料吗？”
星辰娱乐只是个新生公司，规模无法和国内几个有名的老牌儿娱乐公司相比，上次的合作已实属特例。
邵常也没想到季总能记得住这样一个小公司。
这两人出去一趟这是遇上了谁，才让季总对这个小公司上了心？
邵常，“都有记录的，能找回来。”
“嗯，吃完了先回公司，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把相关资料打印几份，告诉裴崇，通知几位副总裁和投资部、商务部负责人，明天上午十点在会议室开会。”
“啊，是。”
邵常在心底为这些领导们祈祷，季总要开的会那可不好对付。
这场临时起意的会议要么时间很长，至少到凌晨才能结束，要么就是参加会议之中有人要倒大霉，参与会议的其他人一定会身心俱疲的。
希望明天季总心情能好些。
邵常迅速解决完食物，和两人告了别，便逃跑似得奔出了柏悦居。

第18章

“麻麻，爸爸又要去哪儿？爸爸不在家陪我们吗？”
嘟嘟的印象中男人穿着西装代表他又要过一段见不到爸爸的日子了，一岁半以前，嘟嘟一见到西装就哭得撕心裂肺。
三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看见男人穿着西装，嘟嘟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嘟嘟乖，爸爸是要出去赚钱啊，不赚钱的话，嘟嘟哪里来的钱吃好吃的肉肉、喝好喝的果汁？”沈良安搂住了自家崽崽。
嘴里说着劝说嘟嘟的话，沈良安的眼睛却忍不住向对着镜子系领带的季成洲身上飘。
他也好想出去啊。
上次去夏医生那儿检查，检查报告显示他身体上的小毛病已经有了减轻的迹象，夏医生还建议他要多出去走走。
明明医生也这样说了，季先生能出门，他却只能在家里陪着嘟嘟。
沈良安人在屋子里，心早已飞到了外面的世界。
系好领带，季成洲对着自家儿子交代，“今天下午会有钢琴老师过来，要和老师好好学习。”
嘟嘟是季家小少爷，是季家未来的继承人，博学是最基础的要求。
乐器、语言、舞蹈、国学，这些科目，他不求精但求通。
季成洲小时候接受的教学比嘟嘟还多，他性格固执且要强，季家人只要给他安排的科目，他必须做到最好。
好在嘟嘟继承了他的学霸基因，从未反对过他所安排的各种课程。
“麻麻陪着嘟嘟吗？”小家伙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
自从青年回归，自家一向坚强的孩子身上就多了些娇弱，连学个钢琴也要人陪着？
他季成洲的儿子，哪能有事事依赖他人的习惯？
季成洲冷着脸，沉声道，“不行，今天他要跟我出去办正事。”
嘟嘟对这个平日不爱笑的爸爸是又敬又怕又爱。
这种情绪很复杂，沈良安不在时，他最亲近的人也是季成洲。
季成洲的严肃对小团子具有强烈杀伤力，嘟嘟顿时没了意见，连试图挣扎的想法也一并消失了。
沈良安虽然认为自己抛下三岁半就要开始学钢琴的儿子很没同情心。
但是，架不住他对‘能出门’这句话的巨大期待。
“季先生你稍微等我一下。”
沈良安套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换了条牛仔裤，看了眼外面热辣的阳光，想了想，还是拿起他最爱的小黑帽。
“嘟嘟，乖乖在家，晚上回来我给你带小蛋糕吃，好不好？”沈良安捏着嘟嘟触感极好的脸蛋，诱哄着小家伙。
“那，嘟嘟要吃巧克力的，黑森林蛋糕。”
季成洲不允许嘟嘟吃甜食，嘟嘟几次在电视上看见广告上的小蛋糕，很想吃，却没胆子开口和男人提。
“好，好，黑森林，嘟嘟记得今天和老师好好学钢琴。”沈良安没想那么多，他一心想哄自家崽崽开心。
“嗯，嘟嘟会哒。”
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学的，说着保证的话，小手还行了个标准的敬礼手势。
把沈良安萌得抱着小团子接连亲了好几下。
嘟嘟其实在季成洲的眼神攻势下，根本不敢有意见，沈良安一番好言好语的哄，是他对自己抛弃儿子而出去玩的心虚。
青年的嘴唇几次三番地印在小团子的脑袋上，父子俩笑得开心，季成洲则脸色愈发不善。
成天呆在一起，偶尔离开一段时间，这就受不了了？
呵，他才该是良安最亲近的人！
“好了，该走了，这个点路上堵车。”男人打断了这父子俩的亲密时刻。
不能因为自己耽误季先生上班。
“乖乖在家呆着，等我回来。”沈良安又连亲了自家可爱的崽崽几口。
电梯向下，季成洲的脸色随着电梯下坠变得更加深沉。
如今青年记忆未恢复，对与自己的真实关系又较为抵触，导致他与青年的关系还没有在工地的时候和谐。
臭小子成天缠着青年，简直影响他与良安改善关系。
能找个机会能和青年相处，以这个机会改变他俩之间略微尴尬的氛围，他今天本来兴致挺高昂的。
可看见青年与臭小子难舍难分的状态，心像浸到了醋缸里般，透着股酸涩涩的意味。
季成洲的情绪往往影响着一大群人的心情，司机林森远远望见自家老板阴沉的脸色，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这世上唯独有一人，能无视他季成洲的情绪和心情。
“哎，季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你的公司吗？你去工作，带上我是不是不太好？”
“季先生，季先生，待会儿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要去给嘟嘟买蛋糕的。”
“季先生……”
沈良安与林森这段日子见面颇多，把林森当做自己人的青年不再拘谨，车上只听他滔滔不绝。
季成洲散发的寒气仿佛与他根本没关系。
不过正是因为沈良安的没心没肺，这车里的氛围总算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唉，他这是和自家儿子斗什么气的。
臭小子不过是这两年性格比较可爱，等再大一些，良安也不会那么宠他了。
那小子迟早要长大成人、建立自己的家庭，到时候陪在良安身边的不还是自己？
季成洲透过车内后视镜望着青年，凌厉的眼神逐渐柔和。
“饿不饿？车上有饼干和面包，先吃点，待会儿到办公室让他们给你泡点东西喝。”
两人其实吃过了早餐。
季成洲了解青年的一切爱好，又怎么能不知道青年嘴里闲不下来，饼干、鱼片、小面包，是平日里少不了的小零食。
可小孩子要少吃零食，为了嘟嘟好，青年竟然硬生生戒掉了他这个爱好。
季成洲准备的零食当然不会是添加剂为主的不健康食品。
新鲜的坚果全麦面包、私人烘焙坊做的黄油曲奇、专门找人定制的纯手工巧克力。
车上每一样包装精致的小零食都价格昂贵、不是寻常人能消费得起的。
比起吃在嘴里甜腻干涩的平价零食，当然是季成洲准备的这些味道更好，一路上沈良安的嘴巴就没停过，鼓鼓囊囊。
司机林森则在驾驶座偷偷瞄了几眼后排座位。
季先生疼沈先生疼到了骨子里。
季先生最讨厌有人在他车上吃东西，渴了喝口水倒好，可饼干和巧克力这些小零食以及有味道的食物是决不允许上车的。
给季先生当了近十年司机，他真没见过季先生允许哪位在他车上吃东西，甚至连他几岁的儿子喝奶也只能下车再喝。
青年嘴巴塞得全是饼干，像个偷藏食物的小仓鼠，季成洲看到这一幕，心情愈发舒畅。
“喝口水，别噎着了。”季成洲随手将瓶盖拧开，递给吃得欢快的青年，“别吃了，快到公司了，喜欢吃，我让人送点到家里去。”
从柏悦居到蔚然集团办公大楼仅仅只有一公里的路程，若是走路或是骑单车，速度会快很多。
开车在路上的大半时间都在堵车，消耗的时间比走路上班还长。
不过堂堂蔚然集团总裁，也不能走着上班，这若是让其他公司负责人看见了，丢的可是整个集团的脸。
坐到了这个位置，一举一动皆要小心，公司总裁可不仅仅是公司的员工之一。
季成洲的车下到了车库，蔚然秘书处的人早接到消息，做好了一应准备。
总裁特助裴崇整衣敛容，拿着蓝色的文件夹，在地库安然等候。
“季总……”车门开启，裴崇像往日一样，准备上前给男人汇报今天的工作计划。
在上班的路上了解一天的工作内容，这是季成洲自己的要求。
可今天有所不同，一向以工作为主的季总却对他挥手示意让他停下汇报，转身走到了车子的另一边。
季成洲身为蔚然集团的总裁，只有季家老夫妇同他一起来公司时，他才会亲自给对方开车门。
裴崇毕业时就进了蔚然集团，是季成洲亲手提拔的，和季成洲相处久了，他的行事风格也和男人有□□分像。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一点便是裴崇在季成洲身上学到的。
看见季成洲弯腰给人开车门，裴崇心里天崩地裂般得震惊，可表面上依然维持着礼貌且商务的笑容。
“小心点儿，车库潮湿，地比较滑。”季成洲像个操心的爸爸，嘱托着青年。
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个子挺高的，整体偏瘦，像个没成熟的学生，看上去整个人比季总裁小了一圈儿。
青年带着帽子，也掩盖不住他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这个长相很熟悉，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季成洲伸手帮青年拿了几包他爱吃的小零食，“零食少吃点，待会儿中饭要吃不下了，以后还有的。”
啊，想起来了！
这不是，之前季总藏在家里、后来失踪的那位吗？！！
季总为了他还隐藏身份去工地呆了一个月，这里面的手续还是他办的。
季成洲对青年一直保护的很好，连季家夫妇也只知道他们有一个‘儿媳妇’，却从来没见过。
身为特助的裴崇也只是在替老板办事的时候匆匆看见过青年一次。
‘警报，警报，重要人物来访，全给我打起精神，今天绝对不能做错事。’
不一会儿，蔚然集团秘书处微信小群里，收到了他们老大发来的这条消息。
究竟是谁，竟然能让裴特助也紧张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收拾办公桌的收拾办公桌、丢垃圾的丢垃圾、补妆的补妆。
一阵鸡飞狗跳。

第19章

“上午十点的讨论会议，还有半小时会议开始。中午，长胜集团的柳总约了您吃中餐，您看？”
电梯里，裴崇称职地做着他的工作，说到中餐的安排他停顿下来，询问季成洲的意见。
长胜集团也是他们合作时间最长的公司，他们公司的柳总和季总认识了许多年，若是平时，季总一定会暂停会议，抽出一两个小时和柳总见一面。
可今天不同于往常，有这位陪着季总一起上班，就算季总不想和诸位副总裁一块儿吃中餐，也不会把宝贵的时间交给柳总的。
“和柳总说一声，今天事情比较多，以后有时间再一块儿吃饭。”男人果然拒绝了这场饭局。
裴崇处变不惊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件事，“好的，季总。”
电梯到达总裁办公室。
“季总好。”
门口办公桌上的几位美女秘书站起身，同时向男人打招呼。
这个动静惊到了沈良安，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又把脚扭到了，还好季成洲手疾眼快，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走路的时候就好好走路，脑袋里想什么呢？”
在裴崇的耳朵里，男人的这句话少了些责怪的意味、多了点宠溺的味道。
跟季总共事多年，连季家小少爷来公司，他也没听过季总用这种嗔怪的语气说话。
这世界真奇妙，铁石心肠的人遇见对的人也会被柔化。
“啊，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在五六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斥责，沈良安感到了尴尬，低着脑袋，催促着男人。
在季成洲的眼中，青年嗔怒的模样却极其可爱。
这幅模样简直和嘟嘟小时候喝不到奶气急败坏的样子如出一辙。
以后无妨多逗逗小朋友，有可能还可以看见更有趣的一面。
走在最前方，男人忍不住勾起唇角偷笑。
季成洲的办公室和他的家装修风格差不多，简约现代，但从软装到装饰品处处体现着奢华。
沈良安有着强大的适应力，季成洲的有钱程度不会再惊到他了。
青年看了一圈儿，发现整个办公室除了那张全皮的老板椅，便是靠近床边的沙发躺椅最舒服了。
先坐下事事柔软度。
嗯，还不错，躺着一定更舒服。
毫不客气地跃到了沙发躺椅上，沈良安在上面蹭来蹭去，找寻最舒服的姿势。
无意间与站在正中央的裴崇对视了，沈良安瞬间解读出对方眼眸里小小的讶异。
“咳咳，你们忙，不用管我。”
哎，这沙发躺椅还兼有按摩功能，舒服。
沈良安双手搭在脑后勺，还能看见窗外的风景，躺得那叫一个惬意。
季成洲不是什么事情也不用操心的甩手掌柜，这半个小时，他也没闲下来，利用这空余时间处理了几份文件。
会议开始前十分钟，季成洲收了收手头上的工作，“星辰娱乐发来的项目资料全在这儿了？”
裴崇大脑快速运转，调整频道到季总问的事上。
裴崇把文件夹内的资料放在季成洲面前，“是的，所有文件齐全，且都给各位副总裁准备了双份。”
季成洲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起身，男人不是直接向门口走去，而是转了方向，向躺在沙发椅里、对着手机呵呵傻笑的青年走去。
无情地抽走青年的手机。
果然，收获的是一只愤怒的猫科动物。
“季先生，你拿我手机做什么？快还我，不能坑队友啊！”
他游戏技术一般，但对于‘不能随意抛下队友’的规矩，沈良安铭记于心。
一旦游戏开始，有任何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放下手机。
所以季成洲在游戏关键时刻拿走手机，沈良安又急又气，语气也忍不住重了许多。
青年的小脾气只会发在亲近的人面前，这点季成洲三年前曾领教过。
听见总对他客客气气的青年也按奈不住性子了，季成洲心中大喜。
他接过青年的账号。
游戏界面显示，游戏已经接近最终决战时刻，季成洲先适应了几下按键。
从□□换到狙击枪，加上四倍镜。
草丛树后有一个，先放两枪，引出对方，抓住对方从遮蔽物后暴露的瞬间。
一枪毙命！
对面山崖上有两三个，看上去是一个队伍的，趴在草丛中，用身旁石头做遮挡，基于子弹下垂轨迹，这几枪稍微向上了些。
各个爆头！
在季成洲神一般的操作下，不到五分钟，圈还没缩到最小部分，敌人战败，战局结束。
“哇，季先生你好厉害！”接过手机，青年从沙发椅上猛然跳了起来。
沈良安不可置信地盯着游戏人物头上顶的‘MVP’标志，望着男人的眼眸中充满亮闪闪的星星。
哪个男人不喜欢听见心爱的人评价他‘厉害’？
季成洲也不例外。
青年在沙发躺椅上蹭得凌乱的头发在空中晃荡，这根根发丝似乎有了灵魂，有意挑|逗。
季成洲想伸手抚摸对方乱糟糟的黑发，又担心这番亲密的举动会吓退对方，忍得那叫一个难过。
“把帽子戴上。”
他不能摸，也不能让别人看见。
季大总裁堪称变态的占有欲又出来作祟了。
“好了，再喝口水。”再喊下去，嗓子又要不舒服了。
对男人的崇拜萦绕心头，沈良安极其听话，乖乖捧着水杯，乖乖喝完了这一大杯什么甜味也没有的温水。
“季先生，你不是要去开会吗？快去啊，让同事们等时间长了不太好。”沈良安真心实意地替男人担心。
“你和我一块儿去。”
青年看上去单纯直爽，总而言之就是像个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傻学生，他这样的小朋友参加蔚然集团高层内部会议，能听懂什么？
带他去参加会议，蔚然集团内部会议从不允许外人参与，他这一去不就是破坏规矩？
还真没见过季总对谁那么特殊对待过。
这蔚然集团是季家的产业，如今又是季总全权掌控，他一个小助理，还真没资格有意见。
“我？我去做什么，我什么也不懂啊？”沈良安也万分疑惑。
季成洲伸手把沙发椅的按摩功能停掉，很有耐心地给对方解释，“夏如云说了，整天在家呆着并不利于身体健康，而且你不是正闲在家呆着无聊吗？给你找点事儿做做。”
青年不在他身边的三年里，他想通了许多事。
虽然爱他、离不开他，但季成洲清楚，他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断绝所爱之人与外界接触的道路。
沈良安绝不是安于家庭、想成为金丝雀儿的人。
青年今年才二十三岁，人生刚刚走上最精彩的路程，理应拥有无憾的青春。
既然青年需要，那他便用自己早已丰富坚毅的羽翼在青年身后默默守护。
至少能保护他在填充人生的道路上，不会遇见太多不公和艰难。
——————
会议室内，诸位参加会议的高层领导看似安静翻看会议资料，仔细一看，每几秒就有一双眼睛瞥向主座。
也不怪他们好奇。
位置代表地位，平时开会，这会议桌主座位置只会放一个座椅，这表明季成洲蔚然集团唯一主导者的身份。
没人胆敢挑战男人的权力，这么些年，只要有季总参加的会议，这唯一的主座一定属于他。
对于这主座之位竟然放了两把椅子，众人的反应也不算大惊小怪。
毕竟他们完全想象不到，谁有这等资格坐在季总身边。
电子锁开启的声音传来，大门打开，第一个走进来的当然是蔚然集团的总裁季成洲。
看见气势傲然冷冽的男人，诸位参加会议的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好像很担心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会吸引男人的关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这群社会精英份子产生了怀疑自己精神状态的想法。
跟在季总身后进入会议室的人不是特助裴崇。
身材修长、长相俊秀，穿着一身限定款品牌服装，一看这打扮、这气质，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纯黑色鸭舌帽衬得青年皮肤又白又嫩，漂亮的杏眸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环境，这寂静的气氛没有吓到青年，他的脸上始终扬着友好的笑容。
哎，不对，鸭舌帽？
公司明文规定，参加重大会议需要穿着正式，戴帽子会显得不尊重领导以及合作者等重要人物。
跟在季总身后进门，连特助裴崇都要跟在他身后，还有胆子带着帽子来会议室。
按道理来说这幅非凡的容貌，若这青年再有个富贵的出生，他的名声应当早已在商圈人尽皆知了。
可是，别说在专业商业板块上了，连些专门蹲守花边、小道消息的无良记者那儿，也没拍到过青年的照片。
季总直直走向主座。
季总没有自己先坐下。
季总先给青年拉开了椅子。
他们一定是看错了，没错，绝对是看错了！
众人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堂堂大集团的高层领导，稍微用点心就能搅得市场天翻地覆，就是这么一群人，在季成洲面前各个像犯了错的学生，大气也不敢喘。
“好了，开始开会吧。资料早已发到大家手上，那就从，杨蕙开始，说说对这些项目的意见。”

第20章

“星辰娱乐虽然公司规模较小、体系也没其他大娱乐公司那么完善，他们的优点往往也是由‘新’而带来的。”
“上次的合作，我手下的员工反馈的信息大部分表示对方公司的配合度很不错，无论职位高低，是实习生还是公司中高层领导，每一位员工对项目的责任感都很高。”
“没错，这点我同意杨总所说的，由上而下每一个人都拥有对工作的热情，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不同意，小公司还是小公司，经验和资源全都跟不上，虽说态度还算不错，但上次合作过程出现的问题也很多，咱们蔚然又不是钱多得没地方投了，干嘛要选他们。”
“这点我和唐总意见一致，更何况他们这次发来的剧本也太无趣了点，故事没吸引人的要点、还全是什么所谓的正能量。现在的年轻人啊，看惯了充满漂亮脸蛋的电视，哪有耐心看这个。”
“我不认为唐总说的对，我个人认为……”
“……”
会议上十几个人围绕‘是否与星辰合作’的话题激烈讨论，不过十二名参加会议的人之中有七八名认为蔚然集团没必要冒着风险投资这么一个小公司的项目。
这些天之骄子，在自己负责的部门之中也是一言九鼎、有极大权力的负责人，谁也不愿退缩。
七嘴八舌，沸沸扬扬。
整个会议室内，有人为了蔚然集团吵得脸红脖子粗，有人则抱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坐在主位上像看戏一样欣赏这番景象。
员工能为了公司吵成这个样子，代表他们对公司负责。
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往往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大脑也会急速运转。
开会什么样的会氛围不同，比如说今天的讨论会议，季成洲希望看见的便是这种争吵的场面。
只是，这些穿着西服的男女毕竟还是他蔚然集团的领队人物，争论也不能过了头，若是把控不住场面，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都停下。”
季成洲一开口，众位争论不休的人们瞬间收敛声音，老老实实地望向主座冷峻的男人，恢复了他们文质彬彬的精英人士形象。
男人无声地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坐着的员工们。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人们同时在反思自己在刚才争论的时候是否有那句话说的不对、是否触及了季总的底线。
有种课堂老师要提问，没有一个学生想成为被提问的那位幸运儿的感觉。
“奶茶喝完了吗？”男人转过头，对青年说话时语气不再严厉，反而有在座各位从未得到的轻柔。
奶茶是秘书处的人亲自煮的，不是外面卖的放了过多糖浆的奶茶，从茶叶到牛奶，每一样都是最顶尖的用料。
茶味香浓、奶味醇厚，是沈良安这些年来喝过最好喝的奶茶了。
青年恰好喝到了最后一部分，听见男人说这话，他用力吸了几口，试图把底部圆鼓鼓的珍珠也吸到嘴里。
“嘶，嘶，啪～～”
吸管吸珍珠时与杯内空气碰撞，这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内十分突兀。
感受到身上越发集中的视线，沈良安不甘地盯着杯中剩余的两三颗黑色珍珠，呆愣了一会儿后，孩子气地坚持把这最后三颗珍珠吃进嘴里。
“季先生？”
“刚才他们的讨论你也听到了，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男人抽走了青年端着的玻璃杯，顺手把杯子递给了坐在他左手边的裴崇。
季总喜爱干净，开会时员工们口渴也只能喝矿泉水，杯子里不允许出现黏腻且有颜色的饮品。
在青年这儿，季总非但命人给青年送来奶茶这类非常规饮品，喝完的被子还得他去洗。
唉，算了，下命令的可是那位季总，他可没胆子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裴崇认命地充当洗杯子的工具人，走出了会议室。
“倒是有点想说的……”青年吞吞吐吐，眼睛飘来飘去，看上去很为难。
他只是个在工地搬砖、用力气换生活的普通工人，有关建筑方面的项目他还有点认知，对于拍摄电影这样的事情，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外行人。
他是有些想法，但还是不说出口为好。
若是平时，他定是心中有任何想法都会说出口的。
今天不同，这儿是季先生的公司，在他的属下面前，万一说出来的话给季先生丢了脸……
青年嘟着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身为和青年同吃同住了一年多的季成洲，几乎立刻清楚了青年为何而为难。
目光扫视着会议桌一圈的男人，冷酷的目光甚至带有几丝警告，众人即刻收回了停留在青年身上的视线。
“正好他们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这样会议结束了也不会有结果的，不如你说说自己的想法，可能会给大家提供一些新的方向。”季成洲劝说。
老板啊，我们哪里是没有想说的了，恰恰是说的太多，才会被您制止继续争论下去的吧。
目不斜视，假装认真看着项目资料的众人在内心默默吐槽着他们淡淡然说着谎的老板。
一与男人棕黑色的眼眸对视，沈良安内心的动乱就平复了，信心油然而生，“那我，就随便说几句，大家不要太在意哈。”
“其实，我觉得吧，这些电影提到的内容还挺有意义的。”有了男人的支持，沈良安逐渐大胆起来。
社会建设、国家富强、七八十年代时期的人民在奋斗……
这些电影内容不得不承认全是正能量的、有教育意义的好主题，只是，做电影不是写论文，有个深刻的主题就行。
这不是影视机构出的公益电影，他们投资商是需要收到效益回报的，而电影面向的市场才是他们投资人关注的问题。
明显星辰娱乐提出的这些项目，就像面前这个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小少爷所说的话，太过理想化，又太单纯。
看见坐在后方的几个人眼中难掩的不赞同之情，沈良安笑了笑，想缓解一下现下的氛围。
“呃，大家先别着急，我只是个外行人嘛，随口说说，大家全当听个故事罢了。”
听出了青年的自嘲，季成洲的脸刷的一下黑了下来。
自从青年回到身边，他脾气也好了很多，在公司里发火的情况越来越少。
现在看来，最近对他们的要求太低了，过度放松，才让这群人胆敢对自己带来的人不尊重。
“别管他们，你继续。”
既然是会议，大家自然会有不同的意见，本来他也不是专业的。
还没被人反对呢，季先生就把氛围弄得这么凝重。
在这十几双眼睛面前，他也不好和季成洲直说，两人前方的空间足够大，沈良安便偷偷伸出手。
微冷的手掌按在滚烫的拳头上，就像炎炎夏日突然一阵冷风吹过，舒适惬意。
忽然，季成洲意识到这双手的主人是坐在他身旁的青年，激动地手掌控制不住得颤抖。
怎么能不激动？
这是青年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
只是手掌覆盖在了他的手上，却足以让这个身价上千亿的成功商人不知所措。
男人情绪的平复，令会议室的氛围没那么沉重。
沈良安把被男人手背温度捂得滚热的右手移开。
“如果没有季先生的打断，我想我们已经进入正题了，不是吗？”灵动的五官上出现了名为狡猾的词汇。
和三年前一样，敢在公开场合开他玩笑的人也只有他沈良安一人。
季成洲无奈地摊着手，宠溺地接受了青年的‘责怪’。
“咳咳，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然而沈良安并不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太严肃的氛围、想在开口说话前把气氛调节一下，这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们做什么一脸见了鬼了的表情看着他？
“他们只是有点饿了。”男人一本正经地给他的员工安上理由。
老板啊，谁不知道您一开会就会开一天的习惯，早饭多吃几口是在座所有人的共识。
这刚不到十一点，又不是饭桶，谁能那么早就饿了！
可偏偏有人相信这个敷衍的理由。
哎，得快点说完，不能耽误大家去吃中饭。
秉持着这个原则，沈良安加快了语速，“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的电影电视剧，太多都是你爱我我爱你的无脑恋爱剧情，现在年轻人的素质已经很高，电影和电视剧的风格也该有改变了。”
“比方说前年有部有关改革开放的电视剧，虽然没掀起全民追剧的浪潮，至少也收获了一群年轻人的喜爱，连工地工人都看过那部剧。”
“其实，大家好像小看了沉淀、有深意的电影电视，现在是没太多人拍，总有人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觉得，蔚然集团可以试试。”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能说出这番话的青年，倒有着他们未曾想到的魄力。
“可以挑一个比较接近咱们这个时代的故事，比如说这个涉及游泳运动的故事，谁不喜欢看优秀的男人们为国家的荣耀挥洒汗水，我觉得如果拍的好得话，引起的可能不止一小片浪花。”
青年说的有道理，想把运动类型的电视拍好，首先专业性不能忽视，但一旦讲述了太多专业，又会显得故事很无趣，让观众无法沉浸。
如何把控专业与观赏度，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圈内一直以来没人把这这类故事拍出名声，这也是原因之一。
一个新生的小娱乐公司，有这能力吗？
“好了，我说一句。”一直旁听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就这么定了，《泳道》这个项目，蔚然要做最大的投资商。”
“故事情节要修改一下，男女之间青梅竹马后又因为男主角梦想而产生隔阂的故事太过俗套了，这部电影核心应该是男主角不顾一切为祖国游泳运动拼搏的大爱，主题不要偏移了。”
“小唐。”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点名，原本对这个项目意见颇多的唐副总裁挺直了脊背，没了嚣张气焰，“是，季总，您吩咐。”
“项目投资有关细节的探讨你已经很有经验，就交给你了，今天约星辰那边的人聊聊，把诉求和对方说清楚，尽量一周内把合同签了。”
“是，总裁。”唐菲面前的本子上认真记下了属于他的任务。
与合作公司谈论项目以及合同，这是项目负责人的职责，众人自然以为拥有重重困难的任务被分配给了唐菲。
“还有记住，与星辰合作的这个项目，我们可以派人去现场，若是合作现场有任何不遵守合同的，我们随时有权追责。”
蔚然不是人傻钱多的公司，季成洲所投资的项目，不管投资数目多少，都不是玩玩算了的。
“这次的投资项目由我身边的这位沈良安沈先生全权做主，唐菲、裴崇、杨慧、陈冉，你们从旁辅佐。”季成洲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上下点着。
什么？让一个看上去傻兮兮的学生崽负责此次投资项目？
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是耳朵坏了！
季成洲抬眼瞪了一眼坐在最远处的员工，冷脸道，“有什么异议吗？随时可以提出来。”
“没有。”
“没有。”
季总做的决定从来没出过错。
嗯，所以，他们不是认怂，只是听从上司的指挥。
没错，只是在跟随季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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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季总裁：“他们饿了。”
被迫饥饿的蔚然高层们：“嗯，没错，我们饿了，我们快饿死了。”

第21章

有沈良安参加会议，季总裁总是想着中饭时间有没有到，胃部有病症的青年会不会被饿到。
在他有意识的推动下，会议终于在十二点准时结束了。
拉着青年直奔餐厅里属于他的贵宾用餐室，留下会议室内头一次如此准点得到解放、饱受摧残的副总裁们大眼瞪小眼。
沈良安可没某人那么难伺候，只要中饭的菜式中有一道肉类，他就能吃完整碗米饭。
这栋层高达到四十层的商业大楼不仅只有一家公司，蔚然集团占有了这栋大楼的将近二十层，其中有一层专门做了员工餐厅。
由于季成洲平日的中饭总是在外或在会议室解决，总裁专属电梯已经很久没到过餐厅了，负责今日餐饮的大厨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摆盘的手颤抖不已。
沈良安心情好，食欲也好，配上他爱吃的川菜，中午整整吃了两大碗米饭。
好在负责服务季总的员工说季总很满意今天的菜，这位经历了严格厨师考核的五星级大师听见这回复，终于能停下反复擦拭锅具的手。
“季先生，你们公司的厨师做菜真好吃，唔，吃太多了，肚子好撑。”
总裁办公室的门还未关紧，沈良安就跨着他那双大长腿，跳到了房间里看起来最柔软的沙发上。
脑袋上垫了个软塌塌的抱枕，青年瘫在沙发上，双腿懒懒散散地垂在地面上，手掌放在被撑到凸起的肚子上，悠闲地打着圈。
青年‘过度自由’的姿势令进门汇报工作的裴崇了一怔，呼吸变得沉重，反复抬眼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总裁，还好没见到对方有任何不满。
感叹着自家老板对青年的宠溺，裴崇想接着汇报下午的工作内容，“季总，我……”
刚说了个开头，冷着脸品尝着他每日午饭后黑咖啡的男人站起了身，“肚子难受？”
这句话当然是冲着沙发上躺着的青年说的。
对于自家老板又一次为了青年而忽视工作的‘昏君’行为，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裴崇尽量把存在感降低，希望不会打扰到自家老板。
“好像吃多了，唔，肚子好胀，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看着青年微微凸起的肚腹，脑海里蹦出有嘟嘟三个多月的时期。
那时，青年的胃口不太好，吃点东西都会胃胀，三个月的肚子已经微微有了弧度，他总用手掌为青年轻轻揉着肚子。
孕期的激素变化，令青年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变成了柔软的‘小肚子’，揉起来像在揉猫咪的肚子。
那种软乎乎的触感。
他好像有点怀念了。
季成洲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助理，“裴崇，出去泡一杯有助消化的水。”
“好的，季总。”裴崇转身带上了房门。
此时会议室里只有季成洲和沈良安两人。
男人走近沙发，站在青年面前，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盯着他肚子那块儿。
感受到了停留在自己身上逐渐火热的视线，闭着眼装睡的青年终究承受不住，睁开了那双漂亮的黑眸。
呃，季先生做什么要盯着他的肚子看？好奇怪的氛围。
他讨厌身处于尴尬之中。
“咳咳，咳咳。”
想坐起身，仰躺的姿势令口水直往气管里灌，青年被呛得不断咳嗽，颈部通红。
站在一旁的男人手掌迅速撑在青年背部，“别着急。”左手熟练地在青年背部上下移动。
不知是这番安慰的动作有用，还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给他的力量，焦躁的情绪逐渐被赶出身体。
青年抬眸，两人视线相撞。
彗星碰撞，灵魂激荡，心脏跳动的‘咚咚’声在耳边穿梭。
男人眼眸里的爱意像激烈的水流，即将把他整个人淹没，沈良安有些惧怕又有些贪恋，被施了定身咒般，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男人潇洒的脸庞越靠越近，从身到心没有抵触，本能的，沈良安闭上了眼。
可他得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画面，比他大一圈儿的手掌覆盖在腹部。
“肚子不舒服，下次少吃点，喜欢哪道菜，下次再带你吃。还难受吗？”
掌心滚烫的温度温暖了肚子，这暖流以肚子为中心，逐渐流淌至指尖，很快，胀痛消失了，内心十分惬意。
这样亲昵的状况，仿佛这就是两人该有的相处模式。
真是要命，他刚才是失心疯了吗？想什么呢？
季先生只是心善，看他难受，想帮他，脑袋里怎么会出现如此古怪的想法？
“多，多谢，我好多了。”沈良安低垂着脑袋，心虚地不敢与男人对视。
失去了曾经的记忆，现在的沈良安在感情方面没有经验，只当自己是鬼迷心窍了。
两个大男人，一个给另一个揉肚子，他俩又是在严肃的办公场所，万一有人进来了，也不太好。
沈良安在某些方面脸皮还是薄的。
“呃，季先生，我，我自己来就好。”
怀里的青年开始挣扎，力度倒是不大，季成洲暂时还能控制住。
“叮咚～～”门铃的声响，“季总，茶水已经泡好了。”
！！！
是出去泡茶的裴崇。
青年挣扎的力道加大，季成洲也不愿强制束缚他，主动拿松了手，站起身，与青年保持一定距离。
“季总，这是蜂蜜山楂茶，有消食的作用。”裴崇端着一壶茶水缓缓走进门。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裴崇放下茶壶，假装不经意，看了眼依然冷着脸的自家老板，在男人毫无表情的脸上，他竟然看出了一丝怨念。
倒了杯茶水递给青年，又趁机偷瞄了一眼青年，眼睑通红，脸颊也红得不正常，像是……
哎呦……这两位，感情还真好。
季成洲接过杯子，凑近茶水，闻见的是香甜的蜂蜜味。
裴崇做事的周到一直是他所赞赏的。
“山楂茶里放了点蜂蜜，酸甜的，味道不错。”把温度合适的茶水递给青年，“这茶壶有保温效果的，下午在办公室呆着，缺什么直接拿桌上的电话，让秘书给你送进来。”
下午还有个财务部门的季度会议要参加，作为集团总裁，季成洲需要掌控公司财务状况，无法错过这场会议。
把青年一个人放在办公室，他又不太放心。
“下午我会让秘书给你送点下午茶来。这扇门后面有一个休息室，困了可以上床睡一会儿。无聊的话，也可以用电脑看看电影，密码是0701。”
听见这句话，沈良安心尖颤了一下。
他记得，7月1日是他的生日，至少身份证上是这个日期。
季先生的电脑密码都是他的生日。
再一次提醒了沈良安，他与男人是曾经有爱情的恋人关系。
山楂茶的确对腹胀很有效果，不到半小时，肚子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不知是中饭吃多了还是昨晚没怎么睡好的原因，季成洲离开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高楼林立，昏昏欲睡。
‘下午三点，送一份甜点到我办公室里。’这个消息是季总请叮咛万嘱咐的。
即使小姑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没人的屋子里送下午茶，她还是选了市区最好的蛋糕房，预定了几份店里的招牌甜品，泡上一杯上等红茶。
把蛋糕放到了季总在某次拍卖会拍得的中式餐盘上，小心地把这份下午茶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沈良安睡得昏沉，送下午茶进来的姑娘连按了几次门铃，也没能把人吵醒。
于是姑娘端着餐盘进门时，见到的便是手长脚长的青年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的画面。
被他蹭到蜷曲的黑发遮掩住了额头，青年睡觉不老实，不一会儿就反复换了数个姿势，露出了一小截精瘦腰肢。
负责送茶点的姑娘也不是没见过长相精致的帅哥，但她依然被这幅唯美的画面惊到了。
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巴，穿了高跟鞋的她将餐盘放在门口的立柜上，又用了万分心思、尽量让自己不要吵到熟睡的青年，拿来了一张毛绒绒的毯子，轻柔地盖在了青年腹部。
昨夜不知怎的，这个晚上都在被噩梦缠身，早上醒来，让他再回忆这梦的内容，他却一丁点儿也想不起来。
季成洲办公室的沙发比他在工地睡得木板床可舒服太多，这一觉，他睡得通体舒畅。
转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高楼沐浴在橙红色夕阳下的美景，脑袋惬意地放空下来。
这一瞬间，仿佛也时间凝固住了。
窗外的景色如画卷般美好，让人百看不厌。
直到夕阳彻底被皎洁的月光替代，炫目耀眼的灯光亮起，对面办公楼各种人影窜来走去。
沈良安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迟了，好像到了回家陪家里的小崽子吃饭的时间。
“砰！”房门被大力推开，走进来的男人怒气冲冲。
下午的财务会议实在不理想，新上任的财务二部部长交的报表漏洞百出，会议上针对他提出的细节问题，那人竟然回答得吞吞吐吐。
考虑到对方是新人，他几次三番压着脾气，可对方的表现令他头痛不已。
看见沙发上盖着毛毯的青年时，快被熊熊怒火烧化了的季总裁霎时间内心平静了下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暖意包裹。
季成洲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两种迥异的灵魂。
面对其他人时，他耐心有限、不屑多瞧他们一眼。可面对沈良那时，他除了包容就是关心，恨不得能把人整日捧在手心里。
吸引他的是青年的灵魂，无论是否失去了他们曾经的记忆，也妨碍不了自己重新爱上。
这辈子倒是就栽到这一人手里了。
注意到了柜子上已经冷透了的茶水和根本没动过的芝士蛋糕，“怎么没吃东西，不饿吗？”
“季先生？现在几点了？”
青年大梦初醒般从沙发上蹦下来，双臂向上，撑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说还好，一说，他这肚子咕咕乱叫。
“六点半，也该吃晚饭了。”男人站在窗边看着人潮涌动，“楼下有一家不错的泰餐，去吃吗？”
“不行，说好要给嘟嘟带蛋糕回去吃的，迟了的话，他该睡了。”
想到小家伙期待的小胖脸，沈良安可做不出欺骗小孩子的事儿来。
“蛋糕我让人送回去，那家餐厅最近新来了位厨师，听说海蟹做的不错，一起去尝尝？”
那臭小子，平时也没见他有多喜欢吃蛋糕，一块儿蛋糕有必要非让青年亲自送回去？
他得打电话问问，幼儿园能不能提前开学，他可以把小家伙提前送过去。
沈良安难得严肃，“季先生，答应了孩子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不然会让小朋友不再信任的。你要是有工作要忙，我自己去买蛋糕就好，共享单车到哪儿都很方便。”
臭小子在青年心中的地位看来比他重要多了。
季成洲稍微权衡了一下，很快便做出了选择，“到了下班时间，工作当然都结束了。我只是想和你说，嘟嘟要吃的黑森林，我已经叫人买来放在冰箱里了，咱们一起带回去就好。”
话他是用来安抚青年的，至于这个黑森林蛋糕……
他记得秘书处有个清瘦的小姑娘，每天必点一块黑森林蛋糕带回家当夜宵。
就，拿来借用一下，应该没多大问题。
哪家蛋糕店的蛋糕，臭小子喜不喜欢吃，这就不是他考虑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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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和大家报备一声，明日休息一天。

第22章

小家伙看见青年带回来的蛋糕，满眼期待的小星星，真正吃到了他从小期望吃到的小蛋糕，这孩子却表现得没那么喜欢了。
一块巴掌大的甜点被挖空了小半，小家伙一手撑在下巴上，手上的小叉子把蛋糕戳得面目全非。
黑乎乎的巧克力融化了，黏在一团，像一堆黏糊的黑泥巴，令人毫无食欲。
青年拖走了放着蛋糕的餐盘，解救了小团子即将被弄脏的小手，“嘟嘟，不想吃了吗？”
“唔……”小家伙反复抬眸望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回消息的男人，心虚地声音低了不少，“嘟嘟吃饱了，想睡觉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太甜了，完全吃不下去。’
季家对孩子的教育十分严格，他们也不希望自家小辈不到换牙期就拥有一口烂牙。
三岁半的嘟嘟还没吃过糖果、巧克力等各类甜食，看见电视上画风绚丽的广告，想当然认为这从没在家里出现过的小蛋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期望过大，失望也过大。
入了口的甜品却没想象中的美味，吃多了还舌头和肚子都不舒服，好难受。
噗噗噗，真讨厌，黏在嘟嘟的舌头上。
再也不吃了。
“走，去刷刷牙，该睡觉了。”沈良安双手托起自家崽崽肉嘟嘟的小屁股。
“麻麻，嘟嘟昨天洗香香了，今天是不是不用……”
小团子双手环着青年，讨好地递上了香吻一枚。
小孩子都这样，不喜欢洗澡洗头。嘟嘟懂事，即使不喜欢，也不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和为洗澡闹得不可开交。
和小家伙同处了一个多月，沈良安早已了解这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小家伙，也能猜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小脑袋瓜究竟在想什么。
压着嘴角的笑容，他故作严肃，“不行，你吃过蛋糕了，弄得脏兮兮的，要洗澡，还要洗头。”
“唔。”
明明昨天才在小池子里泡了好久好久，他再也不吃蛋糕了，吃完这个臭东西还要洗澡洗头。
“哈哈哈。”
小团子委屈巴巴、嘟着小嘴却又努力表现出自己乖巧一面的模样实在可爱，沈良安忍不住开怀大笑。
“好了，好了，不洗澡不洗头，不过吃完甜的东西了，得好好刷牙。不然啊，要有黑色的虫子来吃嘟嘟的小牙齿！”
不用洗澡，不用洗澡，不用洗澡啦！
嘟嘟的脑子里满是这句话。
刷牙的时候，小家伙用了比平时还长的时间，认真清理每一颗洁白的牙齿。
“我在想星星们闪闪发亮是不是为了要让每个人找到回家的路。他说：‘看，我的那颗星星，恰好就在头上却距离如此遥远！’”
故事读到了最后一页，有着天使一般圣洁面容的小团子刚巧阖上眼眸，睡得安然。
小家伙很依赖自己，就算睡着了，小手也紧紧抓着他的手掌。
不过小孩子的力气又没多大，沈良安熟练地拿来床边放着的小熊玩偶，用玩偶代替自己的手掌，换取的过程中，不忘用另一只手安抚小家伙的背部。
“宝贝，晚安，好梦。”
亲昵地吻了一下熟睡状态的小团子，转身，关门，尽量让房门不发出声响。
从婴儿房出来，墙上挂钟的时针与分针正组合成八点半。
把小团子哄睡着了，终于有自己的时间。
男人把投资的项目交给他了，在这一方面，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新人，能提前学的东西还是提前学为好，至少不能做拖后腿的。
他需要去查些有关拍摄电影前后工作的相关资料。
带着这份学习之心，沈良安走下楼梯。
客厅中，黑色大理石的方桌之上，堆满了一份又一份文件，换了丝绸睡衣的男人坐在桌前，皱着眉头审查手中的文件。
沈良安给自己倒了杯水，默默来到男人身边，假装不在意地偷瞄了几眼放在桌子边的文件的内容。
‘发行债券的变动状况、未分配利润、实收资本分析……’
为什么这些中文字分开来他都能看懂，合在一起，沈良安只觉得自己不是个拥有正常智商的人类。
这些纸上的文字，十句有九句是他看不明白的，真不知道季先生如何能对着这些东西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的？
“别喝冷水，对胃不好。”一直低着头办公的男人开口，成熟男人的声音就是好听，有如美妙的钢琴乐曲，回荡在耳边。
等沈良安回过神来，男人将他手上的玻璃杯拿开，重新塞给了他一杯温热的、纯白的牛奶。
“晚上喝点牛奶，能睡得好些。”
这学习总要有个目标，漫无目的地自学，沈良安自认为自己没那个本事。
而在电影投资项目上最好的老师，不就是面前的男人。
既然有求于人，沈良安还是接过了那杯散发着他不太喜欢气味的纯牛奶，在男人的注视下，轻轻抿了一小口。
嗯，没错，是一小口。
像咽什么难喝的中药般，沈良安皱着眉头勉强咽下这口牛奶。
“有什么事要说吗？”季成洲发现了青年的小心思。
毕竟如果不是有求于他，青年绝不会碰纯牛奶的，季成洲也很清楚，青年能喝下一小口已然实属不易。
当年怀嘟嘟，一天一杯牛奶补充营养是医生建议的，可无论怎么尝试，嘴唇一碰到牛奶，青年的身体就会产生强烈的抵触。
季成洲看不得青年反胃难过，特地让家里的保姆换了这一天一杯的牛奶，用各种营养丰盛的汤品代替。
现在看来，青年是不喜欢纯牛奶，却没到对纯牛奶反应如此剧烈的地步。
大概和夏如云说的一样，是怀孕期间体内激素水平紊乱，再加上青年的心理暗示，这才造成了当时纯牛奶绝不能入口的状态。
只是失忆了，不是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动作，令季成洲想起了往日种种。
沈良安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要用一种悲哀至极的眼神盯着他不放。
不过，这种眼神，没有让他不舒服，反而一旦触及男人的视线，心脏一阵莫名而来的抽痛。
“咳咳。”沈良安收回目光，低着脑袋，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季先生，你知道的，我以前做的工作，只，呃，只涉及到体力劳动，你所交给我的电影投资项目……我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下手……”
就知道这责任心极强的青年不会随意对待交予他的项目，季成洲早替人准备好了最适合他这等菜鸟的宝典。
“我屋里有书桌，去那儿看吧，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
据说两人之间曾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可沈良安失了记忆，男人也从未强制他接受过去的事情，这么长时间，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两人依然睡在两间屋子里。
可他这对学习不太灵光的脑袋实在需要帮助，对知识的渴望轻松战胜了在男人卧室独处的担忧，沈良安捧着厚厚的一打资料，跟在男人身后走向二楼最里的房间。
很快，沈良安就把困扰内心的各种小问题抛之脑后了。
他偷翻了一下这本所谓的《电影项目投资入门宝典》，编号已经达到了一千八百多张，头几页他还能看明白，越往后越内容越复杂，令沈良安头痛不已。
这文件从简到难，逐渐深入探究，又是季成洲亲自整理编写的。
这样的一本资料，若是交给任何蔚然任何一个员工，他们定会感激涕零，仔细研究这上面的每一个文字。
沈良安有想成为学霸的心，却只有学渣的命，一看书就困、一学习就浑身不自在。
见青年坐在书桌前愁眉不展的模样，季成洲忍不住偷笑，“你先看这个。”从被青年弄乱了的纸张中找到了几张写着‘重点注意事项’几个大字的文件。
这是季成洲抽空整理、修改出来的，他特地用了贴近口语化的文字撰写，以方便青年理解。
“好了，你先在这看着，我去浴室里冲个澡。”说着，男人把束缚在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拿着换洗衣物往房间里的浴室走去。
季成洲对干净有执着，每天洗干净澡，他才会换上居家穿着的睡衣，在外面出差也不例外，不洗澡他是绝对无法入睡的。
烟雾缭绕、热气腾腾的浴室令人舒畅，郁结了一天的心情放松下来。
他虽是地位超然的公司总裁，这个位置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和光芒，更多的则是肩上承担的重任。
他的一个小小决定可能影响到上百名员工的家庭，他签下的每一个字甚至会牵扯到某些公司的生死存亡。
寻常人无法感同身受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围绕在他身边。
每日精神彻底放松的时刻，便是在这独自一人的小空间内。
季成洲喜欢在浴室里思考问题，每天至少在浴室里呆半小时。
可今天，他一直记挂着书桌前坐着的青年，只简单冲洗了下，前后耗费了没十分钟。
头发也没时间吹干，腰上围了个白色的浴巾。
透过镜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
嗯，虽然最近疏于锻炼，一直引以为傲的胸肌和八块腹肌还是很有料的。
他这样的身材，看上去也算赏心悦目吧。
还有这张脸，也算是让无数女人看了会脸红的那种。
反复确认过了自己‘还算优秀’的身材和容貌，站在洗脸池前反复深呼吸。
等眼中的雀跃和激动平复下来，棕黑色的眸子重新覆盖上冷寂，他才拧开了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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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想星星们闪闪发亮是不是为了要让每个人找到回家的路。他说：‘看，我的那颗星星，恰好就在头上却距离如此遥远！’——《小王子》弟 23章
从浴室里出来的那一刻，一切忐忑和不安骤然间消散成空。
因为，令季大总裁内心惴惴不安的人，此时正趴在一堆纸张上，睡得香甜。
嘴里流出的口水浸湿了脸颊下方的纸张。
怎么忘了，青年有着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他以为三年的成长，这毛病至少能控制了，没想到……
季成洲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走到青年身边，把对方压在脸颊下方的纸张抽出。
对方没有清醒的迹象。
随意地用干毛巾把还在滴水的发梢擦干，避免这冰冷的水珠会弄湿青年的衣衫。
男人黑发浓密，刚浸了水的发梢一时半刻是不可能干透了的，只是等头发不再滴水，季成洲便随手把毛巾丢在了书桌边上。
手掌先试探般地触碰了一下青年的脊背。
还好，没有一丁点儿抵触。
一手圈过腿弯，一手揽在背上，腰部稍稍发力，一口气将这青年整个揽在了怀里。
好在他有注重健身，不然，以青年的身高和体重，这么一下，老腰都能断了。
再怎么说沈良安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季成洲硬着头皮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才不至于让昏睡的青年滑下去。
怀中成年男子的重量不成问题。
青年的脸颊紧贴在胸膛上，滚热的呼吸与肌肤相贴，这样的亲密令季成洲难以控制自己躁动的情绪。
一阵邪火顺着血管从心脏燃到小腹，浑身焦躁不安，他恨不得立刻把人身上碍眼的睡衣撕烂，吃干抹净。
可他不行，好不容易他思念已久的人愿意与自己共处一室。
他反复在脑海中强调，不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吓到了对方。
功亏一篑，走入他所设立的保护圈中的小朋友不能再退缩了。
若青年再一次从他身边消失，他会彻底疯了的。
他不想，也根本经受不起这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把熟睡中的青年安然放到了铺着黑色床单的大床上，青年天生白皙的肌肤与深黑色的床铺形成鲜明的对比。
青年就像被困在荆棘中的天使，圣洁地令人不敢冒犯。
季成洲站在床边，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不一会儿，感受到越发难耐的下|半|身，男人强制性地扭过自己的脑袋。
弯腰替青年盖好被子，长叹一口气，转身向浴室走去。
水流猛烈落在瓷砖上的声响之中，伴随着几声极具男性荷尔蒙魅力的喘|息。
浴室墙角的垃圾桶内，多了两三颗熄灭了的烟头。
平息下来的男人嗅闻着自己身上浓郁的香烟气味，嫌弃地把沾染了烟味的浴巾丢入脏衣篮，走入了淋浴头下方。
再次从浴室中走出，季成洲浑身上下清清爽爽，干爽的黑发贴在额间，削减了些他属于上位者威严的气势。
此时此刻，季成洲不是那个在公司翻云覆雨的总裁，他不过是一个爱人在身边也只能干看、爱而不得的普通人。
站在床边半晌，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仔细地打量着青年锋利与柔和并存的五官，毫不掩饰眼眸中的爱意。
看了不知多长时间，直到大腿紧绷、小腿发麻，季成洲才不甘地转到床铺另一侧。
好在这床够大，他睡觉姿势几乎一夜不变，只需占有床铺的三分之一，剩下大半全被某个睡觉不太老实的青年占去了。
闭着眼睛，努力了片刻，依然睡不着。
转过脑袋，换了个他不太喜欢的侧身姿势，但唯有这个姿势，才能把青年重新纳入眼眸。
长夜漫漫，有人酣然入梦，有人则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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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安睡觉一直不老实，正面、侧翻、横趴，晚上睡在床头，早上能从床尾出现，一张大被十次有九次会被踢到床下。
再大的床铺，也不够他折腾的。
偏偏这人睡起觉来又沉，任由如何翻腾，只要不掉下床，一整晚也不会醒来。
他畏热，空调要调到二十四度，被子总被他折腾到地上，一觉醒来，吹了一晚上空调风的青年很容易腹痛、感冒。
上半夜，季成洲每隔几分钟就要醒来给露着肚皮的青年盖上被子，可青年实在闹腾，盖被子赶不上他掀被子的速度。
好在后来天色微亮，青年不再有什么大动作，蹭着蹭着到了他身边。
眼睁睁看着青年缓缓挪动，直到整个人趴在他的怀里，脑袋埋在胸膛处、手也自然地圈在自己腰间。
这是他俩以前同床而睡时，最常有的姿势。青年潜意识里的依赖，令季成洲又是一阵兴奋，内心无法平静。
季成洲从床铺左侧被硬生生挤到了床边，眼下乌黑一片，由于整个晚上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好觉，一向准点醒来的男人现下还在睡梦之中。
沈良安一夜酣然好梦。
没有被过低的空调风冻醒，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正处于一个温柔的环境中，沈良安闭着眼睛，脑袋不断蹭着那柔软而具有弹性的布料。
嗯，好舒服。
这是什么料子的枕头套，待会儿见到赵阿姨，得让赵阿姨多买些备着。
唔，这枕套上怎么还有季先生身上的古龙香水味？
又任性蹭了许久，困顿的大脑逐渐清醒，沈良安慢慢感到了不对劲。
昨晚不是在季先生的房间里看资料的吗？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怎么在睡着的状态下到床上的？
被诸多问题围绕，沈良安无法继续睡下去。
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小麦色的肌肤、凸起的胸肌，沈良安觉得自己一定还在做梦。
眼睛闭上、睁开，闭上、睁开，重复数次，眼前的光景仍然不变。
沈良安不可置信地昂起脑袋，入目便是男人优越的鼻梁、微皱着的剑眉。
这，他怎么会在季先生怀里，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虽然贪恋这暖和的、令他心安的怀抱，清醒过来的沈良安首先埋头确认自己衣衫是否完整。
还好，还好，除了领口几颗扣子解开了，睡衣睡裤还是他昨天换的那套。
沈良安小幅度地晃了晃腰，腰上也不会酸疼。
好在一切如常。
沈良安在男人怀里长舒一口气。
气息惹得睡梦中的男人颈部瘙痒，手臂将青年箍得更紧了，另一只没圈在青年背上的手摩挲颈部。
感受到背上加重的力道，沈良安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圈在男人的腰上。
趁着男人熟睡，他得离开这间屋子。
沈良安一向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更何况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他多做思考。
手得先缩起来，然后，慢慢，慢慢地从男人腰上移开。
他太专注手上的动作了，没发觉自己的身子在不断在往后靠。
手臂不断被施加压力。
男人梦到自己怀中的青年正被某个机器向外扯，他不知道青年会被带到哪儿去，怎么也不肯放手，可机器手臂的力量是他无法匹敌的，只能亲眼看着青年被带出房间。
久违的无力感令季成洲心中产生了恐惧，他努力挣扎着，奔向青年消失的木门。
‘啪！’
回到现实世界的男人一脸呆滞，看着某个撅着屁股、压在自己身下的手掌还在往外蹭的青年。
“你在做什么？”刚清醒，嗓音更为低沉。
沈良安吓得一抖，“哈哈，我，我想起床，上个洗手间。”尴尬地挠着后脑勺。
“左边就是。”男人手指指着不远处。
季成洲松了手臂，青年迅速从他怀里跳出，动作灵巧，像个被吓坏了的猫科动物。
升温的面颊火辣辣的，沈良安掬了一捧冷水冲刷火烧似的脸庞。
注视着镜子自己红彤彤的脸蛋，沈良安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疑问。
他是一个成年男人，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醒来，这氛围未免也太诡异了点。
令他羞耻的是，自己非但没感受到讨厌，甚至还蹦出了想多赖在男人怀里几分钟的想法。
沈良安，你在干什么！！！
烦躁地用更多的冷水冲洗他发昏的脑壳。
“咚咚。”浴室门被敲响。
“收拾好了就出来吃早饭。”

第24章

一周过去。
沈良安态度谦和、一说三笑，十分平易近人，虽说是空降而来的领导，蔚然的员工们已经接纳了他。
这些天，沈良安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
情绪影响身体健康，去体检，夏如云也说他身体恢复的不错，脑袋里的血块有变小的迹象。
能有件自己的事情做，可以不用整天待在家里，是沈良安喜欢的状态。
除了一天得有大半时间无法见到自家崽崽这一点坏处，自由对沈良安的诱惑极大。
“真的这么高兴吗？”身旁的青年坐在车上也不老实，左摇右晃，看上去很期待见到他那群员工。
长相和身材都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的一群人，呵，不知有什么值得记挂的。
“当然，唐哥说了，今天是项目选角，要带我一起去选角现场，我还没见过电影选角。”
在情感方面始终缺了根弦的沈良安没听出男人言语中的醋意，笑呵呵地望着窗外涌动的人潮。
“哎，等等。”青年大力拍打着前方主驾驶的椅背，“林森，在前面那个奶茶店那儿停一下。”
上班高峰期，路边车位很少，好在林森车技优秀，一个小小的位置也能挤进去。
对于青年耽误自己上班时间的行为，一向讨厌迟到的季大总裁未曾提出异议，反而宠着对方，让林森把车子停得尽量靠近奶茶店。
“季先生，在这儿稍等我一下。”说完，青年几乎飞奔进的奶茶店。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沈良安喝奶茶只点最普通的珍珠奶茶，他不了解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哪种奶茶。
见青年站了半天无法抉择，服务生指了一下桌前的菜单，“第一次尝试咱们家奶茶的话，可以试下这几款推荐的。”
蜜桃多多乌龙果茶、夏日葡萄青提茶、黑糖奶盖红茶……
菜单上有二三十种奶茶的种类，每一个奶茶的名字都超过五个字，让沈良安想起了男人好心为他准备的那份令他头痛不已的文件。
“就这几款推荐的奶茶，各来两、三杯，帮我做三十杯。”
让他们随意选好了。
蔚然不养闲人，这个项目小组的人不多，加上沈良安也只有不到十人。
这三十杯奶茶算上了这些天对他帮助颇多的其他部门员工，以及秘书处的女孩子们。
大早上能点这么多奶茶的，也算是个大客户了，服务生热情道，“请问这位先生，温度和糖度要怎样？”
“你们看着办。”
好在是上班时间，奶茶店里的人并不多，沈良安一次要了二十多杯奶茶，三四个服务生一起忙，很快做好了一大半的奶茶。
一杯杯颜□□人的饮料摆在桌上，沈良安看得起了兴致。
“再帮我做一杯普通的冰奶茶。”
和许多男孩子一样，沈良安大冬天也爱喝冰水，奶茶当然也要点冰的了。
可是……
“哎，等等，还是做热的吧。”
上次体检，夏医生说他肠胃不太健康，大概是常年吃饭不准时、暴饮暴食造成的。
在沈良安看来这只是个大多数年轻人都会有的寻常病症，季成洲却很在意，平时不允许他吃冷饮、喝水也只能喝温热的。
男人工作忙碌，没有太长时间待在他身边，沈良安一开始还对男人的叮嘱毫不在意，几次三番破戒。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没多久他就因为半夜胃疼，折腾到了夏如云的私人医院。
至此以后，季成洲看他比看嘟嘟还严格。
在家里有赵阿姨、在外面有人小鬼大的小团子帮忙监督，沈良安已经很久没喝过冰饮了。
天气炎热，人们大多会点加冰或是常温的饮品，除了沈良安特殊要求的这杯热饮，其他三十杯奶茶全是冰的。
能在商业中心开的奶茶店，价格比普通奶茶贵些，三十杯奶茶，足足要五百多块。
“先生？”
青年咬牙切齿地说道，“啊，稍等，网络不太好。”
付钱的手颤抖不已。
“咚！”
一身黑色喜欢、身材壮硕的男人从门口冲进来，一脸肃杀，活像进来闹事的。
“沈先生，需要帮忙吗？”男人径直走到青年身边。
季成洲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他有些放心不下独自出去的青年，便让林森出来寻人。
“正好你来了，我正愁着要怎么把这些拎到车上呢，咱俩一起，这样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林森却不太赞同，“怎么能让您做这种事情，买了这么多，完全可以让他们帮忙送到车上。”
车上可坐着把青年当宝捧在手心里的男人，若是让自家老板看见青年提着一大堆塑料袋的场景，估计今天这奶茶谁也喝不到嘴里去。
好在奶茶店服务生挺会看眼色，从两人之间的对话就听出来，前来买奶茶的青年身份并不普通。
“先生，您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可以让人帮忙送的，您看是直接送到您公司，还是……”
最终，在两人的坚持下，沈良安退了一步，只拿了他点的那杯奶茶，其余的让人送到停在路边的车上。
沈良安几人到达黑色商务车前时，季成洲正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事情。
脸色阴沉，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告诉那几个臭小子，今年年终总结，如果他们负责的几家公司还是亏损，自己给我递交辞呈，滚去分公司销售部门呆一年。”
“如果不是他们爸妈跪在老宅门口又哭又闹，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能交给他们这群没本事的？”
“解释没用，我只看效益，今年结果不好的话，让他们滚得远点，老宅也不用回去了。”
男人像一头发飙的狮王，低吼声在狭小的车内空间更为骇人，站在一旁的林森猛地往后躲了一下，帮忙提饮料的男性工作人员也吓得差点一脑袋撞上电线杆子。
只有沈良安，一脸平静地抱着自己的热奶茶，不慌不忙地坐到了车里。
怎么进了趟奶茶店带出来这么多杯奶茶？买给谁喝的？他手里的奶茶应该是热的吧？
脑袋里浮现一系列疑问，季大总裁连个招呼也没打，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见男人一直盯着自己，青年心虚地缩了缩脖颈。
露出讨好的笑容，“季先生，你也要喝吗？林森手里有。”
唔，有钱人都喜欢喝咖啡和茶，季先生应该不是想喝他手里这杯的。
心中是这样想的，手上却把奶茶杯往怀里护，生怕对方要抢走似地。
“我不喝。”
空气中都飘浮着甜腻的气味，高糖分的东西，他喝到口中只会觉得糊嗓子。
“热的冷的？”男人指的是青年手中的那杯。
为表真诚，青年把套着塑料袋的奶茶杯硬塞到男人手中，“热的，季先生你自己摸。”
青年扬着灿烂的笑脸，杏眸忽闪忽闪的，撩拨着季大总裁克制已久的心。
强大的意志力令他躲过青年的眼神攻击，转过脑袋，死盯着前方车窗，尽力压制自己变得沉重的喘息。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林森不敢插话，沈良安专注对付着总是堵住吸管的珍珠，根本不在意这愈发诡异的氛围。
季成洲嫌弃地瞥了一眼被青年强制安排在座位上的奶茶，“买这么多做什么？”
他大致能猜到青年的目的。
“买给大家喝的啊。我什么也不懂，大家对我这个大麻烦还那么照顾，也该买点小东西让大家高兴高兴。”
在蔚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连带实习生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人们会对沈良安这等空降来、又无知懵懂的年轻人会多尊重。
若不是季成洲当日在会议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众人看出了青年与他的不凡关系，他们这群豺狼虎豹，才不会对青年如此良善。
被人利用了，还上赶着给人送礼。
真是个傻瓜。
“待会直接拿到我办公室，让裴崇拿去分配。”
算了，左右都有他护着，能让青年心情好的事情，就由着他吧。
“听唐菲汇报，今天是‘泳道’的选角，你要一起去现场？”
听见男人说正事，沈良安把口中含着的吸管拿了出来，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嗯，投资商有两个名额，也能给选角提出意见，唐总说让项目组的刘越和我一起去。”
他可没见过电影选角的现场，这意见他这个外行还是不要随便提的好，好在有见多识广的刘越跟着，他到时候少说话就是了。
“刘越……刘越……”反复念叨，试图回想起这个人名，“我记得他进蔚然之前是从事影视行业的，他还参参与过几个大影视的制作，在这方面，他是有能力的。”
进入蔚然以来，刘越的表现是很不错的，仅仅两年时间，能成为唐菲的左右手之一，说明这人有野心也有能力。
这人聪明能干、做事圆滑，这样的人在哪个环境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跟着他，青年至少能学到不少为人处世的方法。
把沈良安交给这样的员工看着，他还算放心。
裴崇像往常一样在地下车库等待自家老板。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车库，车门打开，入目便是数不清的塑料杯子，以及一张阳光帅气的笑脸。
“裴哥？来来来，一起帮忙把东西拿上去。”
青年跳到地上，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大大咧咧地将几杯奶茶塞到裴崇空着的左手之中。
裴崇接过袋子，回头看了眼还坐在车子里的自家老板。
他家老板从另一侧车门下来，弯腰将青年手中的几杯奶茶也拿走了，“走吧，还站在这儿做什么？”
“走走走。”对于男人把他手中袋子全接走的行为，沈良安看上去没有感到任何不妥。
电梯里，沈良安和季成洲站在前方，提着大多数袋子的林森和裴崇站在两人后方。
沈良安是个闲不下来的，他开始骚扰一旁的季成洲，“季先生，你真不喝吗？”
知道男人很讨厌甜食，每每看见自己吃甜品，男人都会下意识将脑袋扭到一旁，嫌弃的意味十足，却无论如何也不愿远离自己。
大概是个人的恶趣味，他喜欢看季先生这张淡漠的脸上出现波动的情绪，当真有趣极了。
“我……”
他本想老老实实地再回答青年一遍，余光看见了青年嘴角的笑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嗯，总被你推荐，是挺想尝尝的。”季成洲手掌圈住了青年较纤细的手腕。
沈良安显然想不到男人会对他做这样的举动，顿时楞住，小狐狸一样的笑容也冻住了。
试图冲后方两个‘观众’求助。
可那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盯着地，恨不得当场成瞎子，躲避着青年递过来的眼神。
男人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为什么他觉得季先生并不是想喝奶茶，是想吃了自己？
咦～怎么会蹦出这么恶心的想法。
沈良安嫌弃到鼻子都皱了起来，像极了受委屈的猫科动物。
“那个，季先生，林森和裴崇手里有不同味道的，你挑一杯？”
“我要尝你手里的这杯。”季成洲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可怕的话语。
季成洲的洁癖有多严重，这些年深受其害的裴崇最清楚。
啊啊啊啊啊啊，季总，我们聋了，我们一定是聋了！！！
季总，美色误事啊，您可别忘了，这，您要喝的是别人喝过的东西。
两人彻底凌乱。
此时，电梯到达总裁办公室，四人之中，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季成洲坚持不放手。
他不动，青年又动不了，裴崇和林森只想降低存在感，也没胆子擅自离开。
眼见电梯门又要关闭。
沈良安松了口，“那这杯给季先生你喝好了，咱们快出去吧。”
交出奶茶保自己一条小命。
反正这奶茶他也喝得只剩最后两三口了，交出去也不亏。
趁着男人接奶茶，左手松开的时刻，沈良安急忙把手腕扯回来。
按住开门键，转身，修长的双腿大步跨出电梯。
望着走到了最前方的青年，季成洲颔首低声笑着，抿住了白色的吸管。
嗯，这家店的确不错，奶茶的甜腻味很少，反而茶味更为浓郁。
三两口喝完了杯中的奶茶，男人一向沉稳的脚步竟能看出些许雀跃，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不忍直视。

第25章

“大家工作辛苦，这是沈先生给大家买的奶茶，我放在这儿，你们自己来拿就好。”
裴崇带着手下的男秘书把奶茶分发下去。
“我要这杯，椰果的，我最喜欢椰果了。”
“草莓奶昔给我，天那么热，就该喝点冰的。”
别看这些姑娘平时各个嚷嚷着要减脂减肥，多吃点饭仿佛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现在倒是不嫌奶茶热量高了。
秘书处以及‘泳道’项目组的办公室人声鼎沸，人们争抢着自己喜欢的饮品，没注意到从总裁专属电梯里出现的高个青年。
“快挑，待会儿你们老板看见你们上班时间吵闹，又要遭罪了。”沈良安倚在最外侧的工位，调侃众人。
搬出季成洲，女孩们吓得用上了平时抢包、抢偶像演唱会票的速度取了饮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启一天的工作。
说是让沈良安负责整个项目，实际上他只是个前来学习的‘空壳老板’，专业的问题有专业人士处理，连几位副总也无法解决的难题，自然交由季成洲做主。
“沈先生，这份文件需要季总签字，您看……”
除非遇见些需要领导决定又不是很要紧的小问题，而项目组的人没胆子找他们的总裁报告时，沈良安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比如说现在。
“嗯，我知道了。”青年扫了一眼文件标题，依旧看不懂，“你们季总好像去见某个重要的客户了，这个着急吗？”
按照以往经验，紧急文件是不会交给他来办的，沈良安知道这群人有意利用他，但他并不在意。
利用就利用吧，至少证明自己在团队里不是吃干饭的。
“不着急，不着急，后天之前签好字就行。”
“沈先生……这个，也需要季总签字……”
“沈先生，麻烦你，还有这个……”
见一人成功把麻烦交出了，众人就像见到猎物倒下的豺狼，集体扑了上来。
沈良安是个好脾气的，不懂拒绝造成了这群职场老油条愈发过分。
裴崇在旁边看的一脑袋怒火。
这群家伙真是日子过得太顺了，自己还在现场呢，就如此欺负季总的人，这平时还不得骑到沈先生头上去？
“好了。”裴崇冷呵一声。
“除了‘泳道’项目组的，其余的人，把刚才的文件给我拿回来。你们负责的项目，若是签字的时候季总询问细节，你们要让沈先生如何回答？”
裴崇是蔚然集团唯一一名总裁特助，整日跟在季成洲身后，行事风格和手段与季成洲有八分相似。
他这一番训斥，将围在青年身边寻求帮助的男女吓得当场呆住，眼睛盯着脚尖，不敢抬起脑袋。
“还不把文件取回来？如果这文件到了季总手上，至少这个季度的奖金，你们就不用想了。”
工作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赚钱。
蔚然从不吝啬给员工发奖金，只要工作出色，拿的奖励可能都比基础工资要高。
众人只是想借着青年耍点小心眼，可不想因为偶尔偷个懒就被扣掉整个季度的奖金，甚至失去这份工作。
缩着脖子取回了堆叠在青年手中的文件，众人专注地处理着眼前的公务，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沈先生，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已经安排好车子了，一起去吧。”前来找寻青年的刘越无意间救了众人。
“啊，好，我这就来。”把手上剩下的唯一一份文件放在办公位上，沈良安也有意绕过裴崇。
“等等。”
刚训斥过手下，脸色不佳的裴崇面对青年时，却突然换了一副面容。
低声在青年耳边说道，“沈先生，季总已经吩咐林森在车库等着了，您要出去的话，我去让林森准备准备。”
林森是季成洲的专属司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林森接送的。
沈良安不想惹人猜忌，成为整个公司的饭后谈资。
“多谢，越哥已经安排好车子，就不麻烦了。”沈良安回头看了眼刘越，期待对方帮他说句话。
可刘越站得比较远，裴崇说话说得极轻，他根本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无力相助。
“这是季总的吩咐，林森也已经在车库等了许久，您还是赶紧过去吧。”像哄小朋友般，语气温柔、有耐心，和对待其他人完全不同。
瞄着一脸为难的青年，想起男人交代他的话，裴崇换了个方向继续劝说，“您前些天说想吃的巧克力曲奇饼干，林森已经取来，放在车上了。这东西还是刚做出来、热腾腾的时候好吃，您觉得呢？”
“越哥，车子能退吗？”在曲奇饼干的诱惑下，沈良安立刻反水。
刘越只是唐副总裁手下一个部门的小经理，他远远见过几次季先生的车子，只知道季总一辆车子就足以让他努力一辈子也难买得起。
他从未妄想过，自己也能坐在这样豪华的车子里。
他全程双手放在膝盖上，担心指甲会伤到真皮车座，目视前方，束缚得厉害。
而身旁的青年呢？
大大咧咧地翘着腿，悠悠哉哉地吃着车上放着的饼干，吃噎着了，不用别人说，他便自己取了车上准备好的热水杯来喝。
仿佛这车上的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
刘越没参与过项目组成当天的会议，只认为青年是季总的又一个远房亲戚，能被季总亲照料，顶多是和季家较为亲近的关系。
他真的很担心前面这位彪形大汉会被惹恼了，然后把他们两人丢在路边。
“喂，你也太随意了，收敛点。”他心惊胆战，用气音提醒着正试图伸手把汽车前方整包纸巾都拿走的青年。
“啊？什么，越哥我没听清。”青年嗦了嗦指头，眼神无辜。
紧握方向盘的黑衣男人不再沉默，“沈先生，我帮您拿。”林森将整包纸巾都拿了出来。
身旁的青年吃得欢乐，刘越却像脚踩在刀尖般慌张。
他的的确确感受到男人在后视镜里望向他的眼神之中，存在着警告般的煞意。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重复早上唐总的交代。”随意编了个理由，陷入了自省之中。
看来，他小看了青年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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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蔚然的注资，电影《泳道》资金总算充足，为了影片的效果，大部分投资都花在了布景和聘请优秀的影视团队方面了。
听说这部片子的导演是曾获得过数十次国际影视金奖的景宇，沈良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很惊喜。
他喜欢的影片与现在的主流不符，而导演景宇拍摄的每一部影片，都戳中了他的喜好。
因此对导演景宇先生能来拍摄《泳道》的消息，沈良安觉得很神奇。
景导对选角的要求极高，他不喜欢用一些已经有人气甚至成名了的演员，他的影片中，男女主角大多数是观众不认识的N线演员。
这个理念倒是和星辰娱乐不谋而合。
“刘总，好久不见了！”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热情地与刘越拥抱起来。
男人明明看上去不是花甲之年的老人，胡子却花白，带着副金丝边的眼镜，像大学里教书的老教授。
“景导！”刘越不动声色地回忆了一小会儿，很快进入了状态，“是啊，上次在岳州市的合作之后，好久没见过了，我想想，四年……不，五年，有五年了。”
“哎呦，你记得可真清楚，差不多，五年时间。”
“有机会一定要约着喝上一杯。”
“喝酒我可从来没怕过，只是，还得等等，最近我忙着选角的事儿，没时间喝酒，等主演定下来了，一定找老弟你喝一杯。”
“哈哈，工作重要，工作重要，那我可候着景导的好酒了。”
刘越娴熟地与现场的工作人员寒暄，沈良安在这种场合下不知该做什么，只得寸步不离地跟在男人身后。
他身形修长、相貌可与许多明星相比，在季成洲精心的照顾下，沈良安从衣服到鞋子都是品牌限定款，气质上更是出众。
这样一个耀眼的青年，即便被放在黑漆漆的角落，也会散发光芒，为人所发掘。
“刘总，您身后的这位是？”
刘越脸色大变，他一心对付这些有着九曲心肠的人儿，竟然忘了这位小祖宗！
“这位是这次项目投资的总负责人，沈良安，沈先生。”退到了青年身后站着。
虽然自己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且在公司里青年由于尊重称他一声‘越哥’，可实际上，无论青年有没有相匹配的能力，他都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
“沈先生？”眼前的青年英俊帅气、浑身充满了稚气，说是被投资人塞进项目的小明星他们还信。
可这位看上去更有气势、更令人信服的刘总却说他是项目负责人，真是……
“你好。”沈良安扬着笑脸，大方地打了招呼，似乎没能看懂周围人眼中的质疑。
“啊，沈先生，面试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您和刘总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打在身上的视线愈发冷冽，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导演，可得罪不起撑起整个影视组的投资商。
一个白色墙体的小房间里，房间正中央有一个红色的圆点，圆点前方放着一台摄影机器。
在最前方，是一张摆了五个座位的长排桌，正中间的位置上放着写有沈良安姓名的桌牌。
只有制片人、编剧、导演、监制能坐在这张长条桌前，其他工作人员则抱着小本子，坐在两边放着的小圆凳上。
整个剧场最有权力的几位大佬同时出现，小房间内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专心工作，房间里只有刘越与各位攀谈的声音。
剧组给他们准备的饮品是一瓶矿泉水和一杯热咖啡。
沈良安还记得自己上次喝咖啡的痛苦，短短几分钟喝完了大半瓶矿泉水，水喝太快的后果就是他疯狂想上洗手间。
在座位上别扭了很久，沈良安实在忍不住，“我，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又是那个带他们进来的男人走到了他面前，“出门左转，走廊尽头，有洗手间的标志，需要我带您去吗？沈先生。”
这里所有人都表现得如此专业，而自己呢，只能无比尴尬地喝着水，对于自己的无能沈良安感到一阵心虚。
“不，不用了，你继续工作。”快步走出了这个令他难堪的地方。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第26章

剧组洗手间打扫得很干净，沈良安坐在马桶上，盯着白色的门板，满眼无助。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情况，和初次进入蔚然又有不同。
在蔚然，他有不懂的总能跑去总裁办公室，直接询问他最好的老师——季成洲，即使他是个完全的新手，可心总是安定的。
可在这儿，他的身份是投资商、制片人，不可能承认自己完全听不懂大家嘴里反复提及的名词，更重要的是，刘越无法他安全感。
“上洗手间的赶紧出来，选角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错过了可没得后悔药吃。”
负责外场的场务拿着个大喇叭在洗手间门外呼喊。
倒是喊醒了沈良安，拖延没有任何意义，等开始了再回去，只会让人肯定他的不专业。
沈良安用清水洗了把脸，待脸上的水珠干了，才从洗手间走了出去。
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相貌不凡的艺人，有些人捧着剧本、一个人站在边上，有些人身边前前后后则跟了两三个助理。
沈良安从洗手间向面试的小房间走去，他正想打开门锁，手腕竟被猛地压住了。
“面试还没开始，现在进去打扰到了导演他们，那你今天可就白来了。”拦住沈良安的是一个长相端正、剃了寸头的男人。
在一群染了蓝色、银色、粉色头发的奶油小生当中，面前这位算是清新脱俗了。
“一看就是没什么名气的土包子，连面试的流程都不知道，身边也没个助理提醒的。我说江烨，管这种人做什么，未免好心过了头吧！”
另一名五官秀气的小男生从人群中走出，他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只是这妆并不是浓妆，淡淡的，更突出了他本人的可爱。
冲着他俩说话时，小男生下巴上扬，很是傲气。
娱乐圈里的艺人全是人精，两个艺人表面上是挚友，私下是恨不得对方出个大丑闻的敌人，实属平常之事。
不想在面试之前惹事的艺人们早早转过了脑袋，假装没看见起了争执的几人。
沈良安看了看神色冷淡的短发男人，又瞧了瞧一脸嚣张的小男生，突然明白了现下的情形。
哎，等等，他们似乎是误会了些什么……
“我……”沈良安本想开口解释。
“不关你的事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小男生不知为何气恼。
他想推开站在他身前的青年，可沈良安再怎么说身高也有一米八，身材也比男孩壮硕多了。
青年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力气并不比女生大多少，沈良安站在原地、稳若磐石。
“哎，你，你小子叫什么？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吗？”少年气得脸颊飞起红晕。
向前靠近青年，可发现自己的身高和青年差了太多，又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青年张牙舞爪的模样，让沈良安想起了动物世界里被敌人围困的猫科动物，凶狠地哈着气，只为了遮掩自己处于弱势的慌张。
被男孩这么一闹，郁结在心的烦闷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好了，小白，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给我个面子，别在这儿闹了，待会儿闹大了，我们谁也没好果子吃。”
房间里还坐着几位圈内大佬。
他最近的工作量已经削减了一半，粉丝关注量也在降低，他得靠这部电影赚点好名声，对巩固粉丝忠诚度也有巨大帮助。
他可不想因为吵到里面的重要人物被赶出片场。
“算你小子走运。”留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在助理们的拉扯下，少年终于离开了。
“他叫白洛，今年二十六岁，进入这个圈子已经接近八年时间了。”
“是不是看不出来这小子能有二十六岁？那张娃娃脸可是他的优势，他很多粉丝都喜欢可爱纯情的少年，还好这些年他这张脸一直没变。”
男人友好地伸出手掌，“我叫江烨，是来面试男三那个角色的。”
“啊，你好，我叫沈良安。”
和江烨说话时，沈良安感受到了与他那群工友们一起时的自在。直觉告诉他，江烨是个真诚友善的人。
“你看上去年纪不大，是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怎么也没经纪公司的人跟着你？”江烨关切道。
经纪公司？他又不是艺人明星，怎么会有经济公司陪伴。
沈良安默默吐槽，大眼睛转来转去，想着要怎样回答才能不露馅。
“那你呢，为什么也没有助理跟着？”他不想骗人，只回避了无法回答的问题。
被青年的反问噎到，江烨苦笑着，“我这种在圈里混了将近十年，也没混出点名堂的十八线小明星，早被经济公司放弃了。”
“既然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也没点起色，有没有考虑过去做其他的工作，我听说，现在很多明星去做直播卖货，至少也能赚个生活费。”靠在墙上，沈良安真心地建议着对方。
在沈良安的理念之中，工作不分高低贵贱，能填饱肚子、养活家人，就已经够了。
“不，我不能放弃。”江烨苦笑一声，靠在墙上仰着脑袋，“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总觉得江烨这人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沈良安也产生了听一听的兴趣。
“我从十五岁那年就喜欢上了演戏，其实当时我学习还挺好的，考个一本没问题，但我就是喜欢演戏，喜欢的没有心情专注学习。我家里只是普通上班族，我爸妈满心想让我考个好大学，毕业后找个当地的工作，稳稳当当一辈子。”
“可我不甘心，我用我爸妈攒的十几年的压岁钱，去报了艺考训练班，我拼了一年多，竟然考上了全国有名的央影，我高兴疯了，我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能演上喜欢的角色。”
“爸妈生我的气，报道那天他们也拒绝送我，我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央影学习。在学校还好，老师总夸我认真刻苦，每年的毕业大戏我的分数也是优秀档次的。
“从学校出来，面试第一个剧组时，我才认识到现实的残酷。我不算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没有相关的家庭背景，面试了二十多个剧组，没人会请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做主角。”
“后来，我为了活下去，做了将近五年的群演。又后来，有朋友让我去尝试一个广告的拍摄，那是个大品牌的广告，女主角是个一线明星，男主只是配角，我成功面试上了。因为这个广告，我拥有了第一批粉丝，也签了现在的公司。”
“大概我不太适应现在的经纪公司吧，久而久之，公司签了更多识趣儿的年轻艺人，也逐渐将我这个年纪大的废物边缘化。今天的面试机会，还是我自己提交的资料，我的经济人，估计早都把我这样的艺人抛之脑后了。”
江烨的身上有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孤僻感，悲哀又极具艺术氛围。
“别这样，可能今天你的机会就来了呢。好好表现，抓住机遇。”沈良安手掌轻拍在男人的背上，拍打三下，两轻一重。
这是沈良安习惯安慰人的方法。
起码对他家小团子很有用。
“你也一样。”被拍打背部的江烨瞪大了双眼，狐疑地从上至下打量着青年。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这单纯的也不像能在娱乐圈混下去的。
难不成，又是哪位来娱乐圈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哈哈，哥，听见了吗？这群十八线的小明星还报团取暖了。”
“一个三十多岁也没走上大荧幕的老家伙，还妄想能演上景导的电影，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嬉笑，许多人望向他俩的视线也夹杂了些嫌弃和嘲笑。
沈良安一看就是个没社会经验的毛头小子，欺负这样的新人，缺少了些趣味，大多数人将靶子放在了江烨身上。
超过两个人的地方就有站队，有作品的艺人瞧不上年纪大又没成绩的艺人。
这些年，江烨也没少受到白眼和嘲讽，再难听的话他也听到过。
他选择了无视，拉着青年的手腕，正准备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
“喂，这位先生，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他人。今天大家都是来参加选角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你怎么能羞辱别人！”
江烨的手掌被挣脱开来。
原本以为是个乖巧小朋友的青年冲到了人群中，把嘲讽他最大声的男人揪了出来，毫不畏惧地斥责着对方。
江烨认识那打着耳钉的男人。
他是半年前才出道的一个偶像团体里的门面，这个偶像团体保持着热度，前段时间这个门面才传出与一娇俏女人出入酒吧的新闻。
现在影视行业真是乱了套了，连不是科班出身的小偶像也想来插一脚。
不想看见刚认识的小孩被自己连累而失去了这次好机会，江烨上前劝说，“算了小安，还有几分钟就会有人出来发号码牌的，到时候闹事的人一定会被工作人员逐出去的，算了吧。”
“好啊，臭小子你给江烨道个歉，不然……”挥舞着拳头，沈良安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地痞模样。
早知道就不把助理打发出去给他买咖啡去了。
小明星对自己的冲动后悔万分。
可他毕竟是有些名气的，让他在这几十双眼睛前给被娱乐圈边缘化的失败者道歉。
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两人僵持了不短时间。
“吵什么呢？在屋子里就听见你们外面的声音了。”带着剧组帽子的年轻男人从门内探出个脑袋。
沈良安认识他，是剧组里负责辅助导演的副导演张超。
无论是演员还是明星、歌手，都需要好机会，得到观众的认可，在娱乐圈稍稍站稳脚跟。
而这次，鼎鼎有名的大导演景轩宣布要海选主角团队，是难得的机会。
在场的人很清楚，能参与一次景导的电影，即使是男三、男四，他们也是受益匪浅的。
谁也不想还没进入面试阶段就被赶出剧组。
围观的人纷纷散了开来，跟着自己的经纪人或是助理走到角落。
人一散开，拎着人衣领的沈良安就变得十分显眼，张副导也远远看见了造成骚动的青年。
青年恰巧也往男人的方向望了一眼，身为剧场副导演、见识颇多的张副导即刻接收到了青年的意思。
挺起胸膛，一脸严肃道，“那边那个，对，没错就是你，跟我进来。”指向大厅正中央的两人。
自知惹出了事儿的小偶像早被吓得脸色苍白、退到了人群之中，沈良安则欣喜于张副导的聪慧，能及时理解他的意思，笑得开朗。
被剧组副导演特别关注，还能一脸无所谓，这，该说这孩子是单纯还是……
江烨满眼担忧、拦在了青年身前。
“放心吧，没多大事儿。”沈良安咧着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好好准备，我有感觉，你今天绝对能心想事成。”
与男人的肩膀错过，沈良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面试的小房间。
“呵，大言不惭，喂，等会儿他被赶出剧场的时候帮我偷拍张照，让我们公司的几个营销号好好写写今天的事情。”
刚被警告过，小偶像也不敢太高调，只是附在自己助理的耳边吩咐。
——————
“沈先生，您需要的几份资料都在这儿了。”
景导对挑选演员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他看中的不仅仅是演员的业务能力，个人生活也是他考虑的范围之一。
参与面试的每一个人，他花费了大把人力物力，找专业团队做了背景资料调查。
沈良安想了解任何一个人，都不成问题。
“嗯，麻烦你了，放这儿吧。”
桌面上放着几个文件夹，沈良安取出其中最薄的文件，仔细扫视着。
江烨，32岁，入行九年零三个月。
饰演过的角色不是没什么台词的配角，就是根本没正脸的群演，只是他所参演的每一部影片，都是为大多数群众赞颂的好影片。
由于他在圈内实在太透明了，资料也只是薄薄的一页而已。
而另一人的资料又有所不同。
翟星，二十二岁，十二岁进入现有经济公司训练，出道时长一年。
他这一年，却比江烨的九年时光精彩多了。
团体演唱会、团体专辑、翻唱，各种数不清的代表作品，参加综艺节目、与圈内知名前辈合作，活动也是数不胜数。
资料显示，此人好像和他所在经济公司的营销总监关系甚好，几次被人拍到两人出现在同一饭局上，翟星却从未正面回复过他与男人的关系。
“这两个人看上去都不太符合景导的标准。”刘越随意瞧了一眼青年手中的资料，心中便有了答案。
一个超过三十岁，气质温文尔雅，看上去一点儿也没运动员的感觉。
一个又年纪太小，胳膊腿细得像竹竿，柔柔弱弱，更是和运动员的角色沾不到一点儿边。
“未必如此。”
在江烨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陷入困境而不屈服于命运的坚韧精神。
这样的人，一旦给他提供机会和平台，这人势必会拼尽万分的能力，多年积蓄的力量将回馈在角色上。
“沈先生，刘总，景导说时间差不多了，两位如果准备好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了？”
“嗯。”
景导挑选演员的严格程度是圈内有名的。
看见队伍前方几个是科班出身，又有过经典作品的前辈全是垂头丧气走出大门的，原本就紧张不已的候选者更不知所措了。
无论是高傲的小偶像还是在圈内混得还算不错的二三线演员，此时都是在内心祈祷成功、担心自己被淘汰的普通人。
“喂，你说，我能被选中吗？连那几位前辈都失败了，我……”
刚才还一脸嚣张跋扈的小偶像翟星脸色惨白，急切地寻求身边助理的认同。
小助理从包中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给自家艺人，“您放心，不会的。再说了，总监不是答应了帮您给剧组的领导打个招呼。”
对于拖人、找关系、走后门的情况，圈内人心知肚明，可到底是种不太光彩的事儿，小助理的音量始终保持最低。
也是，我也不是奔着男主来的，只是个没几幕的男三而已，再加上总监的私下操作，应该还容易的。
想到在自己背后撑腰的人，翟星的脸色缓和了些。
“二十三号，橘洲文化的翟星。”
站得小腿肚子都发酸了，剧组副导演终于叫到了翟星。
“镜子，镜子给我。”翟星喊着，熟练地给自己补了个淡色系的口红。
他是靠脸吃饭的偶像，他的优势就是这张精致的脸蛋，怎么着也得注意点儿形象。
透过镜子，他却看见了几道略显诡异的视线。
几个从面试房间里走出来的失败者聚在一起，不像其他人一样尽快离开剧组，这几人则围在一块儿，在众人背后偷偷摸摸瞄着翟星。
翟星一回头，几人又昂着脑袋，若无其事般地谈论着他们接下来的工作。
“那几个人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翟星仍然觉得事有古怪。
“好了好了，你多想了，快进去吧，不能让人家大领导等太久。”
助理迅速把自家艺人手上多余的东西放在了胸前的背包里，推着小偶像走到了副导演面前。
“你就是翟星？”
张超人高马大，不笑的时候一脸凶相，容易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冷淡杀手。
翟星比他矮上一头，从下至上看着男人的眼睛，压迫感激增。
“啊，是，是的。”
明明只是个剧组副导演罢了，他竟然根本无法在对方的注视下站直身子。
“嗯，跟我进来，记住，保持安静。”
男人很认真地对他交代，仿佛通过这扇门，他会见到什么让自己忍不住发出叫喊声的画面。
可他没胆子质疑这个散发寒冷气息的副导演，低眉垂眼地跟在对方身后一米处。
房间那头不是大咖林立的场所，也不是他想象的站着一堆恐怖黑衣人的场景，但也足以让翟星怀疑人生。
被白色墙壁围绕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以及相机的快门声，人们都在专注自己的工作内容。
唯独长条桌前坐着的几位先生，一边冲着手边的纸质文件指点，一边和身旁的人说说笑笑。
能在那张桌子上坐着的人身份并不简单，这些‘成功人士’身上总带着股高不可攀的疏离气质。
除了一人……
坐在桌子正中央的青年咧着嘴冲他笑着，翟星看的出来，这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背后所隐藏的意义。
顺着青年不停晃动的手指，翟星的视线来到了桌面前的名牌上。
沈良安。
好像……这就是青年自我介绍时提到的姓名。
“咳咳，不如，先做个自我介绍吧，翟！先！生！”
青年的这句话飘到翟星耳朵里，他整个身体凉了大半截，灵魂一瞬间坠入最可怕的人间地狱。
“不要耽误时间，后面还有很多在等待的演员。”刘越大力拍着桌子催促。
根据翟星的表现，他已然被排除在电影角色选择的范围了。
景导也绝不允许自己影片的演员是个上不得大场面的废物。
可惜，心里防线彻底被打破的翟星无法分析现下的情形，大脑完全僵化。
之后，有人又好心地询问了他是否能继续面试，可翟星怎么都不开口。
为了不耽误选角，刘越命令现场副导演把人架出了房间。
和翟星的表现产生了强烈对比的，是同样在候场室见过沈良安的江烨。
他只是一进门稍微呆滞了一小会儿，很快便进入了状态，试戏的表现可圈可点，在被人问到职业生涯时，他也不卑不亢。
整场下来，江烨倒是给景导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几十人的试戏竟然耗到了凌晨，到了后半场，沈良安头脑发晕，走出剧组的脚步也晕晕乎乎，像喝多了的人。
“我们准备去吃个宵夜，一起？”刘越精神抖擞地小跑到青年身边。
做着一行的不容易沈良安是切实体会到了，比如他身旁的刘越，累得眼角发红，还得挺着精神陪这些‘夜猫子’吃喝。
被季成洲养成的每日十一点前必须睡觉的习惯，沈良安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在他柔软的大床上。
“我……”
可这些导演、编剧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沈良安也不好拒绝。
忽然，黑暗之中，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沈先生，老板还在等您回去。”
男人提到的老板究竟是谁，刘越再清楚不过了，他可不敢和自家顶头上司抢人。
“良……良安，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们就是随意去吃一口。”主动站出来给青年解围。
等沈良安上了车后，终于不用硬撑着架子的他瘫软在后座上。
“您先睡一会儿，待会儿到家了我会叫醒您的。”
“季先生特意交代我要在门外等您，沈先生，我还真没见过老板对谁那么在意过。”
“老板让我告诉您，张阿姨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菜……”
在男人的低沉嗓音环绕下，沈良安趴在他平时坐的位置上，抱着和整个车子低调奢华的气质不符合的叮当猫抱枕，沉入了梦境。
梦中，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勾起的嘴角始终不曾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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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追星也不了解娱乐圈的事，剧情可能和现实有不符之处，权当是个平行世界，不要深究。
ps：今天两章并一章，下次更新周一晚九点。

第27章

“免疫力有些下降，最近是不是很容易胸闷气短、精神不振？”
“嗯，好像是这样的，经常头痛、晚上也会醒来好几次。”
“根据你的体检报告和心理检测，基本上能判定这是轻微焦虑症。季大总裁，你这是怎么照顾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能让人得上焦虑症？”
夏如云的私人办公室内，房间里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两人表情严肃，另一人则眼神懵懂，似乎完全没弄懂自己身处的情形。
“除了这个呢？”季成洲没有回答对方。
身为孩童时期就跟在男人屁股后面的‘朋友’，夏如云立刻就懂了男人这莫名期末的问题在问什么。
“脑补血块消散的速度在减缓，但总体看来，还是好转的。对于你身体的问题，建议可以适当性地做些运动，当然，要在专业人员的指挥下。”
想也不用想，珍宝失而复得的自家好友，把人看得太紧了，平时应该很少让青年有机会运动。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玩心正是重的时候，在身体允许的前提下，多出出汗是好事。
“小安的检查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就到我们嘟嘟的了，小男子汉！”夏如云低下头，温柔地劝说死死埋在青年怀里的小团子伸出脑袋。
小家伙却没有如他所愿，小爪子紧紧抓在青年的衣领处，像受到惊吓的猫崽子。
“嘟嘟，快，听夏叔叔的话，乖乖去做检查，我待会儿带你去买玩具。”沈良安好脾气地哄着。
生在季家这样的家庭，从婴儿襁褓时期小团子每一个月要做次基础检查、每一年要做一次全面检查，他比一些医院实习生还熟悉身体检查的流程。
今天这副扭捏模样，纯属是因为想对沈良安撒娇。
身为小家伙的亲生父亲，季成洲哪里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小心思。
走到青年身边，俯视着正用脸蛋磨蹭青年胸膛的小团子，季成洲语气不悦，“季峻辰，站好。”
臭小子，那里是你能碰的地方吗？明明他还……
能和自家儿子吃自家老婆的醋，看来即使是季大总裁，吃起醋来也是理智全无的。
在季成洲身边生活，天生聪慧的小团子掌握的首个技能便是看眼色行事。
长时间的察言观色令小团子明白，当父亲叫了他大名的时候，就是危险时刻。
必须乖乖听话，方能保住他接下来的自由生活。
小团子从青年怀里爬下来，站在地上，小手老老实实地贴在大腿两边。
和青年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时不时瞄着冷着脸的男人，可怜巴巴道，“嘟嘟跟叔叔去做检查了，麻麻可以亲嘟嘟一下吗？”
哎呦，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小孩。
沈良安根本抵御不了自家崽崽的撒娇攻击，被萌的心脏颤动。
“mua～～mua～～”
额头上一个、两边脸蛋各一个，嘟起来的小嘴巴像红彤彤的果子一样可口，也来一个。
在自家崽崽肉嘟嘟的脸上连续亲了好几口，四岁的小团子身上的奶香味令沈良安最近焦躁的心沉浸了一小会儿。
“好了，快去吧。”
夏如云带嘟嘟去检查，房间里只剩下了沈良安和季成洲两个人。
季成洲，“剧组那边，有什么不顺利的吗？”
“没什么不顺利的，资金还绰绰有余，演员也都很配合，训练的效果连景导也称赞。”
当初把《泳道》这一项目交给青年，只是想给青年找个事儿做做，完全没想到会给对方造成如此大的压力。
项目组里的员工全是有过项目经验的老手，他还派了唐菲和裴崇从旁辅助，有这两人的参与，上亿投资的项目他也放心，青年怎么还能得了个轻度焦虑？
他想不通。
见男人掏出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不用思考也知道，他这是准备去询问最清楚公司大小事务的特助裴崇了。
沈良安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因为工作得了焦虑症，急忙制止，“别去问裴崇，我告诉你。”
对于青年能准确猜到他心思，季成洲还是惊喜的，“嘟嘟体检至少需要半小时，我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谈谈。”
“前段时间，我害怕自己的表现会给蔚然丢脸。后来，我有在好好研究你给我的那本资料，你不是还发现了我大半夜还没睡吗？我不是在玩手机，是躲在被子里看资料。”
季成洲想起来，他前段时间发现青年晚上总是睡得很迟，他加班到凌晨，青年房间里的台灯还没关闭。
他以为对方是沉迷了某类游戏，还由衷地建议了对方玩游戏可以，但绝不能占用睡眠时间。
现在看来，对方不是为了游戏，而是为了，工作？
“怎么不早和我说，我说过，在这方面的问题，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沈良安摇了摇脑袋，“真正接触了这一行业后，我才知道这行业的艰难，季先生你知道吗，《泳道》剧组一直在被人发黑通稿，还有人偷拍剧组，导致拍的东西一次又一次被废弃。”
“刘越也费心抓了很多黑号，但他们总是源源不断，换个马甲再次出现。这是我接手的第一份项目，我没想过会那么艰辛。”
看来，真正让青年焦虑的是这群该死的蛀虫。
他印象中的青年总是阳光自信的，愁苦不堪的表情就不该出现在他这张脸上。
“不用自责，你太年轻了也太善良了，这些手段在他们那个圈子很普遍。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相信我！”
不过是一些不堪入目的下作手段，怎么能让那群靠编造消息的垃圾影响到自家孩子的身心健康？
季成洲表面上淡然地充当着青年的倾诉对象，实际早已在脑海里设计好了整治那群垃圾的方法。
能一步步把蔚然带到如今的地位之上，他季成洲可不是光吃素的兔子。
惹到一头猛虎的后果，希望这件事的幕后黑手能承受得住。
“不用太在意，这是你接触的第一份工作，遇到一些问题需要寻求帮助，这很正常。”
“良安，我认为，你不会是被困难打败的弱者，你说呢？”
“当然不是！”心智还不太成熟的男人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弱小，青年立刻不服输地挺直了身子。
季成洲尽量用他能做到的、最柔和的语气劝说青年。
要知道，以他事事必须成功的准则下，他可不管对方是实习期的新人、还是他手下的精英，大事小事绝不允许到了等待他来解决的地步。
上一次他软着语气劝慰别人，似乎还是发生在青年的身上。
只是那时，这人还没失去记忆。
还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季先生也犯过错吗？”沈良安问。
季成洲，“谁都会犯错，连神话故事里的神也会犯错，我当然也不例外。”
在他的印象中，季先生一直是万能且强大的男人，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真没见过男人做错事。
沈良安来了兴致。
“季先生，我生病了，你知道的，生病的人要多哄哄的。”原本情绪低落的青年突然变了一个样儿。
若是其他人的算计，季成洲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裴崇也会替他解决。
可这是沈良安的心思，即使是一眼就能看破的简单，他也会心甘情愿地跳到‘圈套’里。
“怎么哄？”季成洲顺着青年的话问。
刚放下不久的钩子轻松掉到了大鱼，沈良安欣喜抬眸，“就是，我认为，季先生如果把你当初犯过什么错说出来，可能我会好些！”
小坏蛋，不就是想听他出糗的故事。
既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哄人的，他自然做好了付出点代价的准备。
纵然这个代价可能是他在青年心中，高贵的精英形象。
“说了你可不许笑。”男人好脾气地冲着青年露出淡淡的笑意，这笑意中的宠溺万分浓烈。
一心八卦的沈良安可没法深入思考，“不笑，不笑，坚决不笑。”
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用行动表达着他内心的真诚。
“两年前，大概是嘟嘟两岁多的时候，由于……呃，一些事情，嘟嘟有段时间是交给我爸妈带的。当时，我爸妈在国外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他们也不放心把孙子单独交给保姆，就把嘟嘟送到了我这儿。”
“你也知道的，小孩子睡前需要喝奶，一大瓶牛奶灌下去，半夜怎么能不排出来？而我以为，两岁多的男孩早就能自己上厕所了。”
沈良安，“所以，你没给他穿尿布？”
季成洲，“我有让保姆给他穿尿布，可这臭小子穿着尿布就哭，我第二天还要和合作商谈合作，不能晚睡，就没让这小子穿。我刚睡熟，就感觉到睡着的枕头湿漉漉的一片。睁开眼一看，这臭小子屁股朝我枕头、脑袋趴在我胸膛上，还在砸吧嘴。”
“我大半夜又是换床罩、枕巾，又是洗头洗脸，第二天挺着一对黑眼圈去谈合作，结束了之后，对方托人送了两条千年人参，还说让我多注意身体。”
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丢脸。
想象到平时一副贵族做派的季先生被自家儿子尿到脑袋上的画面，沈良安努力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爆发除了笑声。
“哈哈哈，季先生，你竟然，竟然枕着嘟嘟的尿睡着了，哈哈哈哈哈。”青年开怀大笑，刚刚的阴郁心情被消解了个完全。
被嘲笑的季成洲呢？
面子、尊严一向为重的季大总裁没有露出一丝不快，反而在青年笑到喉咙干涩的时候，及时递上温热的茶水。
“对了，你这张帅气的脸蛋就该多笑笑，总是愁眉苦脸的，也会影响小孩子的心情。”
夏如云牵着小团子的手，在门外就听见响彻整个办公室的笑声。
见到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小团子的眼睛刷的一下放出光芒。
小家伙趴在沈良安的膝盖上，乖巧道，“麻麻，在笑什么？嘟嘟也要听。”
“你爸爸他……”
说了一半，沈良安忽然想到这是夏医生的办公室，如此好面子的季先生应该不会想让自己窘迫的一面出现在他朋友的耳朵里。
“嘟嘟的检查完成了？”他转移了话题。
夏如云拉开皮椅，手指敲击着他上万元的电脑键盘，很快电脑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四肢圆乎乎的X光片。
“嘟嘟小朋友的体检数值基本上都达到了标准范围之内，是个健康的小朋友，而且他的身高一直比标准数值高上一两厘米，以后一定能长大个子。”
季成洲盯着抱着青年膝盖撒娇的小团子，完全不关心人家医生说了些什么。
沈良安在众多句话中准确抓住了‘基本达到标准’这几个字，焦急地眉头蹙成了一座小山峰，“基本达到标准是什么意思，嘟嘟有哪里不好的地方？”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男人抿着嘴巴浅笑道，“嘟嘟啊，他的体重有些超标了。
“虽然说小孩子多吃才能长身体，但也不能吃太多，一旦胃被撑大了，以后饭量还会增加，那现在的小帅哥就要变成小胖子啦！”
想象到季先生的脸配上圆圆胖胖、全是脂肪的白胖身体，沈良安胃部不适地翻滚。
不行，他可不能让自家崽堕落成那样，“要把他平时吃的食物减少些吗？”
他现在才想起来，嘟嘟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除了早中晚饭以外，还有加餐的水果，每天至少两瓶奶粉……
赵阿姨做的饭色香味俱全，是外面餐馆的厨师也没法比的，每天变着法的做好吃的，别说嘟嘟了，他自己也长胖了不少。
“一点点来，别着急，可以多给孩子吃些水果和蔬菜，能减少孩子对主食的摄入，但绝对不能断了主食。平时带他出去多跑跑步、玩一玩、游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交代了一通，夏如云表示会把注意事项以文件形式发给季成洲，紧张过度的沈良安才放过了他。
“是不是累了，来，我抱你。”
嘟嘟瘪着嘴，倔强地不愿移动，“不要，嘟嘟是个小胖子，太重了，会很累的。”
“夏叔叔不是说了吗，嘟嘟不是胖、只是有点点超过标准体重了，平时多运动运动就可以了。”沈良安轻捏小家伙的脸蛋，“我看看，唔，我家小帅哥还是笑起来比较帅气！”
小团子郑重其事道，“那，嘟嘟以后会越来越高、越长越重的，以后嘟嘟都自己走，不要累到麻麻。”
沈良安却一把捞起了噘着嘴的小家伙，把小团子抛到半空中，又稳稳地接住了对方，“那我可要趁着能抱得动的时候，多抱抱我家嘟嘟。”
小家伙被青年逗得‘咯咯’笑着。
不一会儿，玩累的两人安静了下来，小团子趴在青年肩头，小声说道，“现在是麻麻抱嘟嘟，以后等我长得和爸爸一样高了，我来抱麻麻。”
能拥有这样懂事的儿子，他这一生也没有遗憾了。
四岁的孩子讲出的这番话震撼了沈良安的心。
医院走廊里，青年抱着小团子走在前方，季成洲跟在后面，望着不远处自己最爱的两人，眼眸中极尽温柔。
“喂，哥，你把小安找回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的，叔叔阿姨已经套我几次话了，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良安还没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太早，再拖拖。”季成洲是对好友说话的，眼睛却注视着青年。
“我尽力吧，你也知道，你季家那两位也不是容易骗到的。”
负责那父子俩的身体健康，解决青年的失忆问题，替好友隐瞒自家爸妈真相。
夏如云觉得，自己瘦弱的小肩膀快承担不住这不断增加的重担了。
老天爷，您给我的考验是不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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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码了另一篇文的世界设定，码的我好激动，啊啊啊啊，心脏怦怦跳。感谢在2021-11-06 17：30：10～2021-11-08 16：4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郑仓鼠的Le心set患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车子、房子、票子、梦想与现实的不符、养家、被催婚……
男人有攒钱娶老婆的压力，女人有处于劣势地位与男性同事竞争的压力，现代社会，谁还没点压力了。
轻度焦虑已经普遍存在于大城市生存的人们心里，大多数人与这种病症并存多年。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季大总裁却心乱如麻、整日无法安生。
青年好不容易适应了《泳道》项目，新人遇到点难题很正常，他总不能因为心疼就让人直接退出。
当年他接手蔚然的时候，对付公司里吃老本的蛀虫，改变公司现有的组织架构，扩张商业版图，没有一件事是现象中顺顺利利的。
刚进驻蔚然的那五年，他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青年遇见的这点事儿，在当年的他身上，只是一件比芝麻也大不了多少的小事儿。
季成洲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理智的集团总裁、一半是感性的普通男人。
“有人花钱编黑料影响剧组动工的问题，裴崇已经解决好了。从今天开始，到总裁办公室和我一起办公。”
还是把人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小安，可不能忘了姐姐们，我这儿有小蛋糕，想吃的时候随时过来拿。”
“这个，这个你拿去，这家的甜品你最喜欢吃的了。”
“季总要求比较严格，能小心点就小心点儿。有什么地方不懂的，随时发消息给我们，姐姐们帮你。”
“……”
秘书处本身男人就少，沈良安从秘书处的办公室里搬出去的时候，几个长腿姐姐依依不舍地望着他，有几人还壮着胆送到了总裁办门口。
“站在季总办公室门口做什么？工作完成了？”裴崇面无表情地训斥围绕着青年的秘书们。
这整个集团最让人恐惧的是季大总裁，那第二让人害怕的便是他总裁特助裴崇，秘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把东西塞到青年怀里，逃命去了。
“裴哥，你应该多笑笑，这么凶，小心找不到女朋友。”沈良安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孩子迅速消失的身影，调侃着面前的冷傲男人。
被调侃的人毫无反应，他接过青年手上的杂物，“季总在等您。”
作为集团最具权利的决策人，季成洲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更何况蔚然集团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季成洲大多数时间是不在办公室里的。
今天倒是难得有时间坐在办公桌前。
见裴崇手上抱着几个纸箱子，箱子快盖过脑袋了，季成洲只是眼眸中浮现一些疑惑。
当他看见沈良安的手上也提着两个纸袋子，坐也坐不住了，用最快的速度绕过裴崇，冲到青年身边接过他手上的纸袋子。
“怎么搬了这么多东西？你可以用我的办公用品，有其他需要的让裴崇帮你准备就好。”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不过是些纸笔之类的普通办公用品。
已经习惯被自家老板忽视的裴崇再次充当起了背景板，找了个合适的桌子把怀里的箱子放下，便安静地走到墙角去了。
“东西不算贵重，可这些东西的意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沈良安掏出一张看上去只有鬼画符的白纸，“比如说这张纸，是我第一次参加小组会议的时候记的笔记。”
沈良安不是以玩闹的心思参与其中的，他很珍惜这次与优秀的同事们共事的机会。
在以利益为先的职场上待时间久了，沈良安的真诚就像是沙漠里的清泉，令这些白领们想起了藏在心底的善。
大家是真的把他当自家弟弟般喜爱。
沈良安蹲在地上整理着他不舍得丢弃的‘办公用品’，每一个都铺展在地毯上，好好的总裁办公室被青年摆的像夜市地摊。
整理的时候看见什么特别有意义的，还会把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分享给正认真看文件的季成洲。
*
裴崇小心绕过地上的小物品，走到男人办公桌前汇报，“季总，周总已经到了，人走到了大厅。”
季成洲瞄了一眼半坐在地毯上的青年，“嗯，你出去等着，别让他直接冲进来。”
“季先生，是不是有客人要来？我把东西收了吧。”沈良安拍了拍被自己弄皱了的衣裤。
季成洲不解地抬起眸子，“管他做什么，继续玩你的。对了，刚才你说那只笔是谁给你的？”
沈良安再次成功被男人转移了注意力，“这么精彩的故事，季先生你怎么没仔细听呢，好吧，我再说一遍……”
周杭熟门熟路地坐着公用电梯到达秘书处的楼层，再通过楼梯走到总裁办，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像一座雕塑一样矗立在门口的裴崇。
“怎么，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季家老大也有主动找我的时候？”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男人搭上了裴崇的肩，嘴里说着不靠谱的话。
裴崇淡定地移开肩膀，转身替男人打开密码锁，“季总在里面，对了，友情提醒一下您，进去之后无论看见什么，请不要大喊大叫。”
今天什么情况，季成洲主动给他打电话约着来公司见一面，不爱多管闲事的裴崇又说了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蔚然风水变了？老板和员工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季成洲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周杭从未见过那个总是被打理得像博物馆的总裁办公室如此凌乱。
周杭呆滞地站在门口，脑海中蹦出‘他是不是走错房间了’的想法。
“咚，咔哒！”
这是房门被关上，门锁彻底关闭的声响。
“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季成洲双手撑在下巴上，视线只停留在周杭的身上一小会儿，很快又回到了房间中央的青年身上。
找个地方坐？
该坐哪儿？该坐在放满了乱七八糟草稿纸的沙发上，还是该坐在你永远不让旁人坐的单人沙发椅上？
周杭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大骂出声。
也只是差一点，而没有成为现实。
理智在线的周杭，最终也没胆子在季成洲面前说脏话。
“这位是？”用尽力自己抽搐的嘴角，视线飘到背对着他蹲着的青年那儿。
能在季家老大的私人空间里如此造作，他这辈子还真只见过一个人。
可那位在季成洲心中占有至关重要的位置的青年，三年前就凭空消失了。
无法想象究竟还有哪位命格特殊的人，能再次温暖男人受了重伤、死死封闭了的心？
“周先生你好，我叫沈良安！”
对了，他怎么想不到……
能让那颗被扎得遍体鳞伤的心重新接受世间的美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也唯独只有这一人在他季成洲的心中是特殊的。
这人便是他沈！良！安！！！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脸庞甚至那浑身上下充斥着的朝气，全在告诉他，青年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他们想方设法找了多年的人突然出现，一时之间分辨不出眼前的景象是幻境或现实。
周杭一向被人称赞的口才无法施展，硬着头皮、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周先生你认识我吗？”
他那三年枯燥乏味的工地生活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管着整个工地的崔经理，不可能在某处见过周先生。
沈良安回过头，望向季成洲的杏眸中全是依赖。
季成洲自愿充当青年的解说员，“周杭，和夏如云一样，他家与我家是世交。之前嘟嘟出生的时候，他有去病房探望过你，当时你还在昏睡状态。”
沈良安知道男人不会欺骗他的，但嘟嘟是从他这个大男人的肚子里出来的这个事实，在外人面前说，他还是有点不适应。
感到上下移动、探究他的视线，脸颊涌现一股热气。
也没心思管他堆在地上的‘宝贝’了，沈良安用他那双修长的大长腿跨了几步，来到季成洲身后。
呼吸间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气味令沈良安快速稳住心神，垂眸看见的便是男人□□的脊背。
他的安全感，似乎在他不知觉的情况下，偷偷寄托到了季先生的身上。
“老夏前段时间发的朋友圈主人公是你？小安你失忆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去没去老夏那儿做个全身检查？”一改在旁人眼中花花公子的形象，神色认真地关心着青年。
在季成洲眼中，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的周杭浑身上下优点不多、缺点到处都是。
其中他最讨厌的就是周杭这张总滔滔不绝的嘴巴。
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季成洲冷声警告道，“周杭，我的人，什么时候要你管这么多了？”
意识到自己的话得罪到大佬的男人眼珠乱转，嘴角堆着讨好的笑容，“哎，这不是大嫂找回来了，我兴奋了点儿嘛。”
“成洲比我大几岁，论理我该叫你一声大嫂，大嫂好！”
“我，我，不是……”
沈良安愣住了，他对付不了周杭这类活跃过度的人。
周杭此人头脑灵活，往往能在即将触及到季成洲底线的那一刻反应过来，处于生死一线也能轻松扭转局面。
比方说现在。
‘大嫂’两字直戳季成洲想拥有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内心，这段时间的烦躁与郁闷被清扫而光。
透过桌面上摆着的镜子注意到脸颊更加红艳的青年。
知道青年在害羞些什么的季成洲嘴角暗暗勾起一个弧度，“好了，先说正事。”
周杭平时女朋友不断、酒后抱着电线杆喊老婆的视频现在还在网上流传着呢。
若不是望子成龙的周老爷子在周杭十岁那年便得了重病，驾鹤西去了，他做过的混事儿足以闹得季家天翻地覆。
别看这人平时私生活如此混乱，但受家族风气熏陶的他做起正事来是丝毫不含糊的。
周杭：“那个小艺人的确是我们公司的人，但给你投资的剧组做黑料营销的事情和我们公司的营销可没有关系，全是他托他那位相好的私下干的。”
裴崇汇报的和周杭说的就这么对上了。
他蔚然集团投资影视不是第一次了，圈里的娱乐公司一看是蔚然投资的项目，各类营销手段总会收敛些。
可交给青年的首次项目就遭受不公正对待，季成洲下定决心要给罪魁祸首一个深刻的教训。
“怎么处理的？”季成洲一边示意站在他身后的青年坐下，一边问。
房间里到处是他的东西，会客用的沙发和椅子也没了空位置。
沈良安看了眼还站在房间中央的周杭，走进休息室里，搬出一把红木椅子，放在了男人身边。
见周杭也有位置坐了，他才安心靠在季先生身旁的沙发椅上，听两人的对话。
“接触合同、在圈内封杀、通知圈内相关人员有关他的封杀消息，从此以后连最低级的八卦新闻上也不会出现他的名字。至于那个和滥用职权的营销总监，可能会感受一下两年的牢狱生活。”
在商人周杭的眼中，不知死活把自己演艺事业断绝的小明星他可以随时找人替代，他真正在意的是影响到公司名誉的员工。
违反合同、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损失、泄露公司内部重要资料，这几条罪责足以让其进监狱改造。
是不是太严重了些？
听见涉及到监狱，沈良安有些坐立不安。
他只是想给那个恶作剧的人一个教训，并不想断绝他们的职业生涯。
“季先生……”伸手扯了扯男人夹着蓝宝石袖扣的衣袖，“让他们得到点教训就可以了，封杀和监狱太……”
若是季家小辈在他做决断的时候说出这话，他一定会斥责对方不成大器、妇人之仁，然后把人赶回他那些长辈身边。
面对沈良安，他浑身上下充满了耐心。
季成洲软着语气道，“都是成年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心中应该有个尺子，后果他们自然要亲自承担。”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小明星给咱们剧组造成多大损失，给周杭的公司造成了多恶劣的影响？还有橘洲文化的营销总监，他私下托人，消耗的全是橘洲的名誉。周杭的决定在你看来是狠辣的，但在我眼中是减少我们两方损失的最优解法。”
见青年逐渐迷茫的黑眸，季成洲又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如此现实。
但没办法，青年总得学会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独立生存。
他比沈良安大八岁，他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先离开这个世界。
季家那群亲戚以及外面的豺狼虎豹一直觊觎着占据巨大商业版图的蔚然，到时候若青年仍然单纯善良，他无法想象独留在世上的青年会经历些什么。
“涉及到利益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比别人心狠，你才能掌控局势。”
“这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成长道路上必须经历的。”
“良安，你还想成长吗？”
一向对别人对自己都心如铁石的季总裁终究还是败了，败在青年那双纯净的黑眸、败在青年清透的灵魂。
算了，全看他自己的选择，若选了退缩，那我就一辈子把他护在羽翼之下，为他打点好一切。

第29章

“周杭有七家身处于娱乐行业的公司，其中橘洲文化是他最早创业成功的经济公司，他还有几家成熟的影视公司，电影制作方面，他还算得上专家。”
自家好友的这张嘴仍然那么损，周杭冲着空中翻了个夸张的白眼，“什么叫还算个专家？前几年在年轻人之中造成轰动的《战国》《随遇而安》可全是我们公司制作的。”
无论在同性还是异性面前，男人总喜欢展现自己强大的实力。
“哎，真的吗？我超喜欢《战国》这个电影，一年至少要刷上两三遍。因为这个电影，后来我还跑去网吧玩了你们公司出的同名游戏。游戏人物我集了百分之九十五，可惜后面出的全是联名款限时消费人物，我当时没什么钱，就没集齐人物。”谈到感兴趣的，沈良安精神十足。
当然，能听见剧烈的反响，男人的自尊心会被重重的满足。
往往这个时期的男人什么‘摘星星捞月亮’的话都能说出口。
周杭拍了拍胸口，“你喜欢玩那款游戏？什么版本的，账号发给我，我让员工把你缺的东西全送你一遍。”
游戏也是要赚钱的，没钱哪里能养活得起那群策划、美工等工作人员，沈良安在游戏里缺的人物和珍宝保守估计也值十几万。
周杭就这么说送他了！
这样算下来，他可是省下了一大笔钱。
现在沈良安每个月固定工资上万块，偶尔还拿着点项目提成，住着大别墅、家里有保姆，公司里的高层领导们也比不上他的生活质量。
他还是改不了以前在工地上养成的‘省一笔是一笔’的消费观念。
“杭哥我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界面，“我扫你？”
刚才还羞涩的青年变得如此大方主动，周杭大脑还在发愣，手指则听话地将手机里他私人号码的二维码打开来了。
周杭看着正致力于扫码添加好友的青年，“你现在住哪儿？”
“我住在柏悦居，和季先生住在一块儿。”沈良安大方地把自己的住宿地点分享给了认识不久的‘好朋友’。
“哦～～是吗。”周杭狐狸般的媚眼之中多了丝调侃的意味。
青年的直爽让季成洲内心产生了一点点把人家小孩儿骗到家里的羞愧。
留意到自家好友那张常年无表情的脸上浮现的淡淡红晕，周杭暗自决定要搬家。
柏悦居的房产他也有一份，过两天他也要搬到那儿去住。他有种感觉，当这孩子的邻居，他的生活一定会更加丰富多彩的。
“会玩游戏手柄吗？我那儿有几个战斗款游戏，下次有机会来我家试试？”
“以前休息的时候，我经常跑到工地旁边的游戏厅玩游戏机，只是老板太抠搜了，只舍得买些十几年前的老款游戏，一点儿市面上流行的新游戏也没有。”
“你杭哥我可是从十岁就开始收集各类游戏了，我家有一整间屋子全是有关游戏的物件，你一定喜欢。”
“……”
一个游戏话题瞬间拉近了两人的关系，青年嘴里接连说着‘杭哥这儿’‘杭哥那儿’。
年轻人的友情来得就是快，有一个共同话题就能让他们从陌生人变成志同道合的‘兄弟’。
两人亲亲密密地窝在裴崇整理好的沙发上，脑袋顶着脑袋，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青年还被周杭逗得东倒西歪。
自家‘媳妇’和男人亲亲密密的画面怎么看怎么扎眼，季总裁脸色愈发暗淡，放下手中他早看不下去的文件，默默移动到两人身边。
眼见某个花花公子的脸笑的更加浪荡，季成洲直接伸手塞到两人贴近的脑袋中间，硬生生把周杭的脑袋推开。
几乎咬着后槽牙道，“离他远点儿！”
看见以冷静自持的好友眸子里按奈不住的煞气，周杭跳到沙发的另一边。
就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暂时保住了他这条小命。
差点忘了，身旁这个不是什么可与他发展关系的普通青年，这可是季大总裁的人，按理来说，他还得叫声嫂子的。
别看平时在感情方面几乎来者不拒，这并不代表他周杭是个不懂事理的糊涂鬼。
后来，青年再兴奋地向他身前靠，周杭也理智地始终与青年拉开一定的距离。
毕竟，朋友妻不可欺嘛！
“周杭，你可以走了，我这儿没准备你的中饭。”季总裁无情地下达了逐客令。
周杭却好似没听懂话里隐藏的意思般不配合，“没关系，我吃你们员工餐就行了。”
“听说蔚然新请了个厨师，做东坡肉那叫一个绝，正好最近西餐吃太多了，需要换换口味。”
“没事儿，杭哥，你可以吃我这份，我早上吃太多了，不太饿。”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不好找，沈良安真心想让周杭留下来。
“那我可要考虑一下。”视线在冷着脸的好友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等男人的唇角都在发抖的时候，周杭就知道差不多该收手了。
他只是爱玩，却不想玩脱了。
万一把人惹急了，到时候他得到的很有可能是母上大人连续一个月的‘过度关怀’。
“哎呦，差点忘了，下午我还要去东城盖个章，这个章涉及到新公司成立的，不能耽误，大概不能留下来吃饭了。”
看着满脸可惜的小朋友，周杭把手腕上的机械手表脱了下来。
“你回来之后第一次见面，成洲没和我说你也在这儿，我也没带点礼物。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只手表了，送你，下次再补一份正式点儿的礼物。”
手表表盘周围全是金灿灿的黄金，看似精密复杂的机械零件附在表盘内，连他这样不懂表的人也能看出来这只表的独特、昂贵。
“这个太贵重了，杭哥……”沈良安推辞着。
周杭送他的那堆游戏人物和道具已经很好了，他虽然缺钱，却不是一个贪婪的人。
季成洲用眼神示意青年接下手表，“收下吧，这些东西他家里一大堆。这只表不是送给你，估计过不久也会送给他哪个相好的。”
自知理亏的周杭不敢开口反对。
的确还是他那个毒舌、冷淡的好友。
“好了，礼也收下了，你可以早点出去吗？”忍耐到了极限的季大总裁再次开口赶人。
“砰！”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周杭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到了办公室外面。
周杭看了眼门外同样面无表情的裴崇，认真且严肃地问道，“你家老板最近是不是到了发|情|期？”
不然为什么像动物世界里处于发|情|期的雄狮一样，死死守着自己的伴侣，不让任何雄性生物靠近？
*
不知不觉中九月中旬到来了，四岁半的嘟嘟的幼儿园生涯正式开始。
这个幼儿园是季成洲选了几个月才选好的贵族学校，最优秀的师资力量、最专业的安保团队，巧的是，离他们现在住的柏悦居也只有一公里。
至于学费有多贵，沈良安估计连想也不敢想。
其实小孩子三岁或三岁半就能上幼儿园了，嘟嘟比正常的小朋友迟了整整一年，于是直接插班到了中班。
全国有名的教育专家成天围绕在自家崽崽身边，再加上嘟嘟父亲那学霸基因，沈良安完全不担心自家乖崽能不能跟得上中班的教学节奏。
他所关心的是，嘟嘟能否适应对他来说陌生的集体生活。
“小饼干一共二十块放在书包内侧，奶片放在了书包外侧的口袋里，等到了班上，千万别忘了把东西分给其他小朋友吃。”为了儿子早点被幼儿园小伙伴接纳，沈良安操碎了心。
今天是季峻辰小朋友第一天上幼儿园，季成洲甚至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来送嘟嘟上学。
黑色典雅的商务车内，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与身旁穿着暖黄色衬衫的父子俩形成强烈对比，一个阴暗冷硬、一个阳光灿烂，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你是男孩子，多帮帮需要帮助的小女生。”
“听老师的话，嘟嘟最近体重控制的还不错，夏医生说了，可以放开肚皮吃了。中午的饭要吃光光，晚上我会问老师的。”
沈良安拍了拍自家崽崽圆滚滚的后脑勺，“怎么了，怎么一直低着头？”
小家伙一把抱住青年的腰，昂起的俊俏小脸纠结在了一块儿，“麻麻，嘟嘟不想离开你～～”
为什么要上幼儿园？把老师请到家里来学习不就好了。
和一大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混在一起，一整天也没法见到他亲爱的麻麻了。
想到这儿，小家伙的眼圈也微微泛红。
“可是，我有我的朋友，爸爸也有爸爸的朋友，嘟嘟也得交些同龄的朋友。”
沈良安的心最软了，看不得孩子的眼泪，一见嘟嘟那张委屈的小脸，心就像无数把尖刀划过般的痛。
眼见这父子俩就要抱头痛哭起来，驾驶座上的季成洲及时开口，“别耽误时间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可不太好。”
理智的话语打断了车内愈发浓郁的悲伤氛围。
清醒过来的沈良安一把将仍然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团子拎出来，“对，嘟嘟，迟到是个特别特别不好的习惯，快，下车。”
此时自动车门恰好打开，沈良安轻拍着嘟嘟的小屁股，等孩子稳稳站在地上了，才把他提着的叮当猫书饱递给小团子。
他温柔地笑着，“小男子汉，能自己进去吗？”
“嗯，麻麻，我去上学了，记得要来接嘟嘟。”小家伙还不忘提醒青年接他的事儿，一步三回头地向幼儿园大门走去。
看着小家伙背着小书包渐行渐远的身影，沈良安心中一阵酸涩。
季成洲敏感地抓住了青年低落的情绪，不擅长安慰人的季总裁尝试安慰青年。
常常把手下人损到无地自容的男人嘴里半天才蹦出一句，“晚上我陪你来接他。”
时间到了，校门被门口的保安彻底锁上，沈良安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脑袋。
上千万的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大多不想给自己找事儿的车主会选择离豪车远些。
但尽管如此，车子还是堵在了早高峰时期的商业街道路上。
车外的世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有领带散乱，边系领带边向地铁站冲的年轻男孩。
有满头白发的老人，费力拖着巨大的包子笼屉，热气蒸腾在脸上，把老人黝黑的皮肤烫得发红。
有男人骑着电动车带着女人，电动车前方还站着个小女孩的一家三口，看见了路边的包子店，停好了电动车，一家三口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牵着手走进了包子店。
这是‘普通人’们的生活，也是他曾经亲生经历的生活。
“季先生。”沈良安指向窗外，“看见了吗？那个小女孩好像和我们嘟嘟差不多大。”
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嘴里咬着半个包子，穿着一条略微有些褪色却十分干净整洁的小裙子，站在电动车前方只比电动车头高一点儿。
季成洲推断道，“女孩子长得快，应该比嘟嘟年纪小些。”
“和那个小女孩一样，我们嘟嘟以后也会越长越高，等他长得和季先生一样高的时候，他会找个漂亮的女朋友，不会再那么粘我了吧。”
沈良安一直单手捧着下巴，他这副忧愁的模样配上窗外匆忙的街景，像极了某位艺术家的油画画作。
“他总会娶妻生子。”一想到现在那么粘自己的小团子有一天心里会装满另一个人的身影，沈良安的心又酸又涩。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醋意’是不对的，嘟嘟是他的孩子，未来也可能是别人的丈夫、父亲。
孩子不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大，总有一天，羽翼丰满的季峻辰会义无反顾地离开他。
此时此刻，季成洲满脑子是想办法让青年心情好些。
有些话没经过大脑就这么说出来了，“还有我在，我永远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只要你想，回个头就能看见我。”
有些话是要看从谁的口中说出来的，从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口中说出是油腻，从他季成洲的口中说出就是深情。
副驾驶的沈良安一转过脑袋，便看见男人脉脉含情的棕黑眼眸。
眼前忽然浮现这样一幕。
两个老头子互相搀扶着向一栋别墅走去，栅栏门一打开，门那头是高大帅气的儿子、温婉的儿媳以及可爱调皮的孙子孙女，儿子和儿媳一人扶着他一人，走向他们温馨而幸福的小家。
这份浓烈、不具理智的情感瞬间将沈良安心中的阴郁驱赶而出。
“噗！”
男人隐隐期待又忧心忡忡的眼神，让沈良安想起了曾经在工地边捡到的小奶狗，他觉得自己无法把眼前的男人与传说中冷酷无情的蔚然总裁联系上。
对了，有季先生在身边，他永远不会孤单一人。
阳光正好，又是一个美好的工作日！

第30章

嘟嘟在幼儿园里确实出现了些问题。
他以为凭借他所观察到的自家崽强大的学习能力，至少得在青春期躁动的初高中时期，他才有可能被叫家长。
事实和他想象中有出入，沈良安盯着手机里班主任李老师发来的约见消息，整整一上午愁眉不展的。
正在厨房洗盘子的赵阿姨实在看不下去，“沈先生啊，要不通知季先生，让他去和老师谈谈？”
作为季峻辰的法定监护人，季成洲才是第一个收到老师消息的，本来他是想亲自去一趟的，却被同样得到消息的沈良安制止了。
沈良安不想让男人去和老师面谈。
季先生对事事要求那么严格，嘟嘟本就比较怕他了，若是再因为被叫家长的事事情训斥了孩子，更会影响父子俩岌岌可危的关系。
“不行。”沈良安推开被他戳得毫无卖相的咖喱饭，“赵阿姨，我不想吃了，让林森送我去嘟嘟的幼儿园吧。”
这些天的相处，赵阿姨把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年纪的沈良安真正放在心里了，难免比对待其他雇主操心些。
放下手中清洗了一半的盘子，赵阿姨走出厨房，“早上就没怎么吃，这中午也才吃了平时的三分之一，这怎么能行？”
“是不是不想吃咖喱饭，阿姨帮你煎水饺吃？”
和小朋友一样，这孩子喜欢吃一切焦干有嚼劲的东西，煎得两面金黄的饺子是青年百吃不厌的食物。
沈良安还是拒绝了，“我没心思吃饭，还是早点去学校吧。”
明明没了以前的记忆，但沈良安还是生理性地害怕‘被叫家长’这件事，虽然他现在不是小朋友而是家长了，这种恐惧感仍然无法消散。
他猜测，自己以前肯定也是个考试成绩总是不理想的学渣。
李老师全名叫李薇，是个长发飘飘的年轻女孩子，别看她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学前教育专业硕士了。
她只是这所贵族学校新招来的实习生，当她得知自己被分配的班级之中有蔚然集团总裁的独生子时，她也是紧张了一整个星期。
全新定制的课桌椅、填满了仓库的各类教具、老师们每个月新增的下午茶福利，连幼儿园里新添的整一个游戏楼也是蔚然集团捐赠的。
从带她的前辈老师到教导主任、再到幼儿园校长，所有人反复交代她要多关注些班里的季家小少爷。
她还真关注出了点孩子的小问题……
及时给孩子的家长发了约见消息，得回复后，李薇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等待在专门与家长们谈论孩子的会客室里。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李薇站起身，透过门口的全身镜检查了一下衣着。
平时为了方便带孩子玩耍，她都是穿简单的长袖和长裤的，今天为了会见季峻辰下朋友的爸爸，她特地穿了条黑色典雅的连衣裙。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垂落，黑色修身的裙子显示着她身材方面的优点，银白色的尖头高跟鞋给整体搭配增添了异样的光彩。
嗯，今天的状态还不错。
快速确认好了衣着装扮，李薇扬着一个露着八颗牙齿的绝美微笑，优雅地将拧开房门。
“季先生，你好……”
门外的青年穿着白色卫衣，背着双肩书包，戴着黑色棒球帽，完全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和年过三十、成熟稳重的季先生一点儿边也搭不上。
“李老师？”沈良安不太敢确定女性的身份。
他来的时候有找季先生弄点李薇的资料，资料上的女性看上去是个纯天然美女，与屋里这位浓妆女性不同。
男生抬起头，那张帅气的脸蛋和软糯的杏眸也露了出来。
哎，竟然是个小奶狗帅哥？
见到的不是那位多金的优质单身男性，但能看见小帅哥，李薇觉得平平无奇的工作日也变得有趣了。
做了一个请让进房间的动作，“您是，季峻辰小朋友的亲戚吗？”
看来眼前的大美女就是嘟嘟的班主任。
沈良安站直身子，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把手递了出去，“你好，李老师，我叫沈良安，是嘟嘟的……叔叔。”
青年慌张局促的模样让李薇想起了刚上大学时期懵懂的自己。
李薇微笑着也把手掌递到青年手中，“季峻辰小朋友登记的另一位家长是您？”
“没错，季先生他工作比较忙，常常不在这个城市，嘟嘟的一些事李老师可以直接找我。”自家崽上学没几天就让班主任请家长了，那往后的事儿不得多了去了，他必须先和老师搞好关系，让老师少和季先生告状。
能做季小公子叔叔，青年的家庭背景一定也非同寻常。
年轻又多金，就算比季总资产少了些，这年轻也占了优势啊，李薇的脑袋里蹦出了自己被多金小奶狗围绕在身边的美好未来。
“您坐下，我们坐下聊。”李薇客气地邀请青年坐下。
“您是季峻辰的叔叔？可看上去您的年纪应该不大，年纪轻轻就当小朋友的叔叔了。”
李薇绕着圈得打探消息，“您住的远吗？路上来是不是有点堵车，没办法，为了方便在市区上班的父母，咱们幼儿园设立在了市中心。”
这个老师干嘛一直问他多大了、家住哪这样的隐私问题。
季先生曾告诉过他，现在他和嘟嘟连在一起了、也就是和季先生有了亲近的关系，不能随便把家庭住址等隐私告诉别人。
学着季先生谈公事的面部表情，沈良安收敛了笑容，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们可以谈谈嘟嘟的事儿吗？李老师。”
“啊，好，好……”
她这是问太多，被讨厌了吗？李薇内心忐忑不安。
“季峻辰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半天时间就跟上了老师们的节奏，在学习方面，他是不用老师操一点儿心的。”
和所有老师一样，先说优点，循序渐进，“但是，除了开学第一天，他有主动有其他小朋友发过零食，季峻辰小朋友好像不太喜欢融入集体。比如说，其他小朋友邀请他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只会用不回复对方来拒绝，然后继续坐在窗边，只盯着教室外面。”
季家不是一味惯着孩子的暴发户家庭，嘟嘟还不会走的时候就要每日抽出两个小时上早教课程了，年纪越长他要学的课程越多。
亲眼见过嘟嘟上课的沈良安敢保证，自家崽崽现在掌握的英文单词比他会的还多上两三倍。
除了上课，嘟嘟的娱乐时间全是和保姆或是自己渡过的。
他以为这孩子只是缺少和同龄人相处的环境。
“他没有参与过一次小朋友们的游戏吗？”沈良安还是不敢相信在他面前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团子会拒绝交流。
李薇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孩子们就是这样，一次拒绝、两次拒绝，再多几次拒绝，他们就不会找这个不想和他们玩的小伙伴一起玩了。”
更何况能上得起这所幼儿园的孩子全是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在家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朋友性格里都藏了些傲气。
你不和我玩，我也不缺你一个朋友，星星班小朋友们好像和新同学较上了劲，有什么集体活动都不带嘟嘟参加。
李薇，“小孩子不合群的问题可大可小，没有同龄朋友的陪伴，对孩子的性格形成有很大影响，找您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家长能配合幼儿园给孩子进行一些心理辅导。”
“嘟嘟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沈良安喃喃自语。
那孩子在他面前乖巧可爱，在他父亲面前拘谨又严肃，怎么也没有孤僻的性格特征。
“李老师，李老师，星星班的班主任李薇李老师！！！”
走廊外，有个穿着保洁衣服的女人一直慌张地喊着李薇的名字，声音距离会客室越来越近……
女人冲进房门，见房间里还坐着客人，不再叫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李薇不满地打量了一眼手还脏兮兮的保洁阿姨，“孩子家长还在，这位保洁阿姨，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保洁阿姨努力平复了半天，一张口还是那个大嗓门，“李老师，你们班的小朋友打起来了！”
比起她的大嗓门，说出的话才更让李薇震惊。
“你说什么？”想到班里那些孩子的背景，李薇无法故作镇定，嘴唇也在颤抖。
“说是一群孩子打一个孩子，隔壁班老师都去帮忙拉架了！”具体情况保洁阿姨也不清楚，只能捡着自己看见的说。
“什么？！！！”李薇和沈良安开口。
几乎在幼儿园里小跑着的沈良安内心惴惴不安，有种感觉，打架事件里自家崽绝对是被围攻的那位。
*
“陈主任，张老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师，看来你今天有得忙了。”
等他们到达现场时，星星班的孩子们已经冷静了下来，但现场桌子椅子倒在地上，孩子们的玩具和画笔也七零八落地散在地板上。
看上去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胆子小些的女孩们被吓得在赶来拉架的老师们怀里抽泣，男孩子们不是眼睛肿了就是嘴角烂了，几乎各个带伤。
“嘟嘟！”沈良安一眼看见了躲在柜子和墙角间夹缝的自家崽。
小团子白嫩的小脸上挂着五六道抓痕，伤痕有些严重，还在渗血。
大概是被吓到了，小家伙躲在黑暗处，只露出一只警惕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几个男生。
同样看见了青年，像受伤的大猫一样表情凶恶的小家伙忽然撅着嘴巴、眼眶里也全是泪水。
“唔，麻……”即使在这个情况，小家伙还能想起来不能在外人面前喊青年妈妈，“安安。”仿佛受了巨大委屈的小团子飞奔到了青年的怀里。
小团子脸蹭着胸口，衣服上点点红色令沈良安找回了理智。
沈良安一手拖着受伤的小团子，一手抓住李薇的手腕，“医生呢？你们这儿的医生在哪儿？”用力到女人连连呼痛、手腕也成了青紫色。
被称呼为陈主任的娃娃脸男人注意到了青年怀里还在流血的小团子，“校医，快，这里还有一名受伤的小朋友。”他招呼着拿着医疗箱的校内医生。
“小朋友，把脸转过来给叔叔看看好不好？”
受伤的小朋友太多了，但大多是青一块紫一块等无伤大雅的小伤，在嘟嘟转过脸之前，医生没想到小孩子打架还能下如此的重手。
那张帅气小脸蛋上的伤痕处嫩肉外翻、血渍溢出，肉眼看上去就很深的伤口令早已当爸爸的校医心如刀绞般疼起来。
李薇捂着嘴惊呼，“哎呦，怎么会伤成这样，峻辰，痛不痛，来，握着老师的手。”
见到红嘴唇长波浪的女人，嘟嘟又把脑袋扭了回去，手臂则死死圈住沈良安的颈部，生怕会被丢下。
“你是小朋友的家长吗？”校医问。
沈良安没有正面回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嘟嘟受伤的小脸，“医生，我家孩子的伤怎么样？”
“伤口有点深，建议带去医院让外科医生看一下需不需要缝针。”说着，从医疗箱中拿出一个透明药瓶和一个紫色药水瓶，“我先帮孩子把伤口进行下消毒。”
身为专业的儿科医生，消毒他还是能做的。
医生拿了一块纱布垫在嘟嘟的眼睛下面，“这位家长，伤口消毒比较痛，小孩子可能承受不住，还麻烦您把孩子抱紧一点儿。”
在工地上干过活的他大大小小伤口不断，碘酒、酒精这种消毒药水他也没少尝试，会有多痛沈良安自然知道。
孩子的抵抗力不能和成年人相比，伤口这么深，及时消毒是必要的。
“嘟嘟乖，闭上眼。”沈良安把空下来的手放在小家伙的嘴边，“痛的话就咬我。”
医生涂抹药水的动作已经尽量轻柔又迅速了，但消毒药水对伤口来说太刺激了，药水沾染上伤口的那一刻，四岁的小团子的泪水就忍不住流淌出来。
看见被浸湿的纱布，沈良安终于知道医生放纱布的意思了，泪水掉在纱布上，就不会弄脏已经消过毒的伤口，不会造成二次感染。
太疼了，养尊处优的嘟嘟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这种钻心的疼痛。
他几乎下意识发狠劲咬牙，牙齿仿佛咬到了一个软乎的、具有弹性的物品，小家伙也感到了有哪里不对劲，可疼痛令他无法保持思考。
孩子和家长都很配合，校医消毒进行的动作很迅速，没耽误一点儿时间。
尽管如此，沈良安的虎口处还是印着一圈牙印，小团子尖锐虎牙咬的位置还留下两颗血洞。
等痛感逐渐褪去，嘟嘟才意识到他一直咬着的是谁的手。
“唔，安安，手……”小家伙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要去看沈良安手上的伤口。
“乖，不要动，是不是累了，趴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儿。”孩子的力气再怎么也比不过成年男性，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小团子不一会儿就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起来。
“得给季先生打个电话。”
青年说出这句话时，怀里的小团子、屋子里站着的几位老师同时颤抖。
比起再次淡定睡过去的嘟嘟，老师们脸色苍白得可怕。

第31章

接到青年打来的电话，季成洲几乎快把杯子捏碎了，连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也没拿，直接冲到了地下车库。
没有通知司机、没有交代裴崇，随便开了一辆车子奔向威斯特幼儿园。
等到了地点，看见一屋子家长和孩子，季成洲在乱哄哄的人群中一眼发现了他要找的人。
青年手上裹着纱布，抱着满脸紫色药水的孩子靠在墙边，几个女人围着他叽叽喳喳在质问些什么，青年满脸为难。
好在有个娃娃脸的男人一直站在他前方，陪着笑脸、安抚着那几位情绪激动的女性家长。
季成洲冷着脸，推开妨碍了他道路的几个家长，像煞神一般走到青年身边，“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是蔚然集团的季总裁？”
“不会吧，季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都有孩子了？”
“王太太，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
很快，就有人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身份。
身为星星班班主任的李薇本应该站出来承担的，可她已经被吓得腿肚子发软、心惊胆战，根本无法开口解释。
看这情况，娃娃脸男人眼角露出点嫌弃的意思，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
“季先生，孩子们之间发生如此激烈的打架行为，我们幼儿园的确占主要责任，这点我们绝对不会推卸责任。我得把现实情况和您说一声，我们已经让专业校医替孩子紧急处理了伤口，但孩子伤口有点深，校医建议最好把孩子送去医院再做详细的检查。”
对方没有推卸责任的态度让季成洲的火气缓和了些，“为什么不派人把孩子先送去医院检查？”
“季，季先生。”抱着孩子蜷缩在墙根的青年可怜巴巴地望着男人，“是我，我不太放心其他医院，还是去夏医生那儿吧。”
一见到季成洲，沈良安心底的防线就崩塌了。
青年眼圈红红的，唇角在微微抖动，拖着孩子的手臂即使很不舒服也不敢动弹，的确是被吓坏了。
季成洲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先把孩子从青年怀里接了过来，低声在青年耳边安抚，“好了，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我会先把孩子送去医院，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明天，明天我希望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丢下这句话，季成洲怀里抱着嘟嘟，左手牵着青年的手腕，在众人的注目礼下走出了教室。
季成洲得开车，嘟嘟又交到了沈良安的怀里。由于嘟嘟两边脸颊和小臂上都有伤痕，沈良安把孩子的姿势摆好了，车子行驶的一路都不敢动。
“唔。”刚睡了没一会儿的嘟嘟被疼痛吵醒了，“麻麻，嘟嘟好痛。”
“乖，乖，我们马上就到夏叔叔那儿了，嘟嘟再忍一小会儿，好不好？”沈良安小心地躲过孩子身上的伤口，即使手臂被压得酸麻不止，他始终也没有移动。
消毒上药阶段是最痛的了，现在伤口多是胀痛，无法和药水刺激时猛烈的痛感相比。
嘟嘟是个很能忍耐的孩子。
看见青年眼中的担忧，小团子抽了抽鼻子，努力让眼泪不溢出眼眶，“麻麻不要伤心，嘟嘟不痛了，一点儿也不痛。”
嘟嘟只是个四岁多的小孩子，他故作坚强的懂事令沈良安一下就红了眼睛。
“麻麻你哭了吗？”见到青年的泪水，小团子也顾不得自己手臂上的伤痕，急忙替青年擦拭眼泪，“不要哭，都怪嘟嘟不好，嘟嘟再也不和同学打架了！”
小家伙懊悔不已，只是他懊悔的是自己的行为会让自己最爱的人伤心，他并不是真心认为自己错了。
主驾驶位上的男人瞥见了后座一大一小拥抱着互相安慰的场景，他也看见了青年手上又渗出一圈儿血痕的纱布，踩油门的脚又加重了些。
到了医院，接到好友电话的夏如云早早做好了准备，两个‘病人’的伤口被迅速妥善处理。
“谁下的黑手？瞧瞧，我们嘟嘟的小脸蛋都被抓成花脸猫了。”夏如云单膝跪在小团子面前，拳头紧握，一副要找罪魁祸首算账的模样。
正在被医生重新包扎伤口的青年开口，“夏医生，嘟嘟的伤口会不会留疤？”
“伤口是有点深，但还不至于到需要缝合的地步。小孩子的愈合能力很强，嘟嘟也不是疤痕体质，配合我开的药膏，绝对不会留疤的。”
夏如云可不仅仅是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药品研发方面他也是专家，医院里很多正在使用的药物都有他的参与。
他所说的抗疤痕药材料昂贵，价格自然不菲，一般人可消费不起。不过用在嘟嘟和沈良安身上，他自然是一百个舍得。
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实情况，夏如云恨不得把仓库里所有抗疤痕药膏都送到季家去。
“嘶！”纱布猛地收紧，伤口被裹住，沈良安痛得倒抽了口凉气。
季成洲急忙上前，“能不能动作轻点儿？”
嘟嘟上药时痛到掉眼泪，季总裁也只是牵住自家崽的手，在旁边默默陪伴，可一听见青年的痛呼，他就无法保持理智。
被季成洲冷呵一声，负责给青年消毒的医生手一抖，沾了酒精的棉签掉到了地上。
“抱歉医生，您可以继续。”沈良安弯腰替医生捡起已经弄脏了的棉签，用他没受伤的手将棉签丢在了医疗垃圾桶内。
“季先生，你把医生吓坏了，我只会痛的更久。”在青年的注视下，男人眸子里的冰霜逐渐融化。
医生战战兢兢地进行着接下来的步骤，好在有了青年的安抚，这期间煞神一般的季总裁没再展现不满。
等到了夏如云的私人办公室，低垂着脑袋的小团子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小手指弯曲，只敢触碰青年的手背，“麻麻，嘟嘟错了。”
沈良安还以为小家伙是在为手上的咬痕而愧疚，“已经不痛了，过两天就会好的。”微笑着将软糯的小家伙搂在怀里揉捏。
在幼儿园里见到青年和自家崽崽浑身是血地相拥在一块儿，季成洲是真心被这一幕吓到了，到了现在他的脸色还不是很好看。
“季峻辰，站直！”男人低声呵斥一声。
被叫全名的恐惧感贯彻嘟嘟全身上下，即使心里不情不愿，小家伙还是从温柔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双手背在背后，立正站直，这是季成洲给小家伙定下的反思姿势。
“哎呦，我说老季，孩子都被抓成这样了，你还这么凶孩子干嘛。”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夏如云上前想缓解一下这严肃的气氛。
可他一着急，竟然忘了他这位好友与常人不同的性格，别说在教育孩子方面了，就算是吃饭喝水这种小事，季成洲也讨厌外人多管闲事。
得到了如猛禽鸷视般的眼神回馈，夏如云立刻紧闭嘴巴，手部还讨乖地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得了，他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崽崽啊，不是叔叔见死不救，叔叔也不敢招惹你爸！
只好把拯救小团子于水火的最终机会交托在了沈良安的身上。
夏如云扭过头，一向宠爱小团子的青年竟然没有任何出声劝阻的意思。
错过了小团子的成长，这事儿是沈良安的心结之一，这份歉意令他总是无底线地宠溺着小家伙，可他从不认为季成洲对小家伙的严厉是错误。
季成洲也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教育嘟嘟的责任和义务。
“怎么会闹成这样，自己把事情交代清楚。”拉来一把椅子，季成洲坐在了小家伙的面前。
有沈良安坐在一边，嘟嘟还抱有一丝希望，小猫一样儿的杏眸时不时瞟着一旁的青年。
“眼睛还在乱看！”季成洲怒吼一声，“上次你犯错，我把你送去爷爷奶奶那一周时间，这次想去几天，你说？”
以前被爸爸送到爷爷奶奶那边，他还是愿意的，毕竟能躲过表情可怕、总在训斥他的爸爸。
可现在被送到爷爷奶奶家里，就代表他又有好长好长时间见不到麻麻了。
对想二十四小时都黏在青年身上的嘟嘟来说，最残酷的处罚方式就是让他和沈良安分开。
听到男人这么一说，嘟嘟不再坚持心中那点想逃避惩罚的小心思，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交代了。
原来是因为嘟嘟这些天不愿参与集体活动，在游戏活动中，嘟嘟再次拒绝了一名不得不与他组队的小女生。女孩子胆子小，吓得哭了起来，男孩子们就以为是嘟嘟欺负了小女生，双方发生了言语冲突，最终演变成了武力冲突。
男孩子们是为了保护同班级的小女生，嘟嘟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欺负女孩子，小朋友们之间的矛盾听上去并不是原则问题。
沈良安忍耐着自己想把委屈到眼圈通红的小团子揉到怀里的想法，“嘟嘟，为什么不愿意和小朋友们玩？今天你们班主任也和我说了，你从不参与班里的集体活动，你不喜欢他们？还是，他们私下欺负你了？”
“他们太笨了，玩的游戏不是丢手绢就是小火车，这些游戏嘟嘟三岁的时候就已经不玩了。无聊，不想参与。”说到游戏，嘟嘟还向天上翻了个白眼。
嘟嘟接受的是季成洲为他定制的精英教育，在沈良安没回来之前，嘟嘟整日处在高标准、严要求的强压环境之中，这些要素令这孩子的内心迅速成长。
虽然年龄上看来是个四岁半的小朋友，但心理成熟度直逼七八岁的孩子，就像把一个大学生丢到一群初中生之中，还要求大学生必须和这群初中生做朋友。
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把这样的小团子丢到一堆四岁多的小朋友之中，当然会产生剧烈排斥，这点他们之前没有提前想到，是做家长的失职。
“你觉得自己不适合和幼儿园中班的孩子做同学？明天我让裴崇帮我找几家小学，尽快给你办理入学手续。”季成洲提议。
刚和人家打了一架的小团子听见要转学，倒是不愿意了，“不，不行！爸爸，可不可以不要转学……”
智商和知识储备方面，嘟嘟完全能和普通的小学生相比，但一下跳级这么多，总归是缺失了一段正常孩子的成长之路。
“为什么不想转学？”见男人黑着脸不回声，沈良安主动给自家崽崽搭了个梯子。
小家伙手指互相揉搓，纠结了一小会儿，傲娇地抬着小下巴，“那群小孩子比我想象的有意思……我，我，我想和他们做朋友。”
什么叫不打不相识，这小崽子还和别人打出感情来了？

第32章

夏如云开的药膏效果的确不错，第二天一早，嘟嘟脸上的伤口没有肿起、反而还有结痂的迹象。
昨天晚上父子俩去书房谈了将近两个小时，书房隔音效果太强了，沈良安趴在门外听了半天，没听到一点儿声响。
结果还算不错。
从书房里出来之后，季成洲就松了口，不再准备给嘟嘟转学了。
家里的两个宝贝都挂了彩，赵阿姨心疼得是连连叹息，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乌鱼和猪蹄，下定了决心要给两位病患好好补补。
“是你先动的手，今天去学校，那就先和同学们好好道个歉。但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全错在你这儿，我和爸爸会帮嘟嘟讨回公道的，不用怕！”
吃了早饭，沈良安又给小团子上了次药膏，帅气的小脸蛋涂得满是紫红色的药水，小家伙还一脸严肃，看上去十分滑稽。
“麻麻，你也要涂药膏，嘟嘟帮你。”学着青年的模样，小家伙轻轻地沾了些药水，轻轻地把棉签盖在青年手部虎口的伤处。
认真的程度堪比他思考奥数老师留下的数学问题。
能有一个小生命如阳光般不求回报地爱着自己，这辈子也无憾了，沈良安现在只想守着自家崽，陪伴他一步步成长。
至于‘他的父母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失去曾经的记忆’，沈良安不想被这些不重要的问题纠缠。
自家崽手上越来越慢的动作代表什么意思，身为父亲的季成洲很清楚，“季峻辰，不要拖延时间。”他取走了小团子手中的棉签，轻而快速地替青年把剩余半边药膏涂完，覆盖上了纱布。
没有多久，一家三口就到达了威斯特幼儿园门口。
季成洲不想被其他送孩子的家长当猴子观赏，特意选了比寻常上学迟了半小时的时间，金色的铁栅栏门口，只有当日值班的保安以及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男人站在那儿等待。
沈良安倒是一眼认出了男人，“陈主任，早上好！”在车上就迫不及待和人打招呼。
“早上好，季先生，沈先生，叫我陈慈就好。”男人也得体地冲两人说早安。
季成洲关了车门，转身把青年背上的书包接了过来，让某个装可怜的小家伙自己背着。
男人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被忽视的陈慈笑容顿时僵住，空气中瞬间凝结起了尴尬的气氛。
“嘟嘟，和陈老师打招呼了没？”无法身处于尴尬氛围中的沈良安推出了自家崽做挡箭牌。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打了个招呼，“陈老师，早上好。”
“昨天多亏了陈老师您，不然我还真对付不了那些孩子的妈妈。”
“哎，您别客气。孩子之间产生矛盾的源头还没找到，更何况是您家孩子是这次打架事件之中的弱势群体，作为威斯特幼儿园的老师，安抚家长的情绪，是我该做的。”
进行社交的人和躲避社交的人位置互换了。
去往星星班的路上，两人一直客套地寒暄着，季成洲则牵着小团子的手，默默地跟在青年身后一步的距离。
看来把电影投资项目交给青年的选择是正确的，比起之前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稚嫩，这孩子的确成长了不少。
昨天的打架事件造成了十几个孩子受伤，给其他看到打架现场的小朋友造成了恶劣影响，星星班决定在今早进行一次特殊的会议。
班里二十多名孩子以及孩子的家长正襟危坐在座位上，班主任李薇也穿着幼儿园的统一服饰，在讲台上反复踱步。
站在讲台上的李薇一眼就看见了走廊上走动的几人，谄媚地笑着，“季先生，您的座位已经安排好了，我带您过去。”
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一看就是特殊的，真皮沙发座椅、不该在教室里出现的红木长桌，只是，那座椅看上去只能坐得下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小朋友。
季成洲坐着，那沈良安就只能站着……
把青年带到座位前，季成洲按着人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你坐这儿。”
看着青年舒舒服服坐下了，他才牵着小团子的手走上讲台，“你是季峻辰的班主任，李薇？”
女人还陷在‘自己费心准备的宝座怎么就被那个帅气的年轻人坐了’的思考中，猛地被点了名，李薇组织语言的能力彻底丧失了，脑袋僵硬地上下点着。
对于女人呆滞的表现，季成洲一阵不满，“我昨天说了，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查出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查的结果呢？”
事关嘟嘟的安全和往后的教育，尽管这次事件在嘟嘟心里没有留下阴影，作为孩子的父亲，季成洲也不能太随意了，他坚持要得到园方令他满意的处理方式。
长期处于上位的气势像一张巨大的密网压在李薇的身上，鼓起勇气抬起头，透着股野兽捕杀猎物气息的眸子再次令她泄了气。
完了，完了，她这工作是保不住了。
这是李薇脑袋里唯一存在的想法。
“季先生，我们查了监控。是自由活动环节，林妙妙邀请单独坐在窗边的季峻辰一块儿玩游戏，季峻辰小朋友拒绝了对方，大概是语气有些强硬了，小女生胆子又有些小，被当场吓哭了。然后林妙妙的双胞胎哥哥林小君以为他妹妹受了欺负，就带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上前保护妙妙。”
“不过，的确是季峻辰小朋友先把林小君推倒在地，双方才打起来的。打着打着，参与打架的小孩子就越来越多，下手也就越来越不分轻重。”
陈慈实在看不下去，接替了李薇的位置，不卑不亢地述说着事件过程。
“我们园方也保存了监控视频，您有权利观看视频全程。”
季成洲喜欢与说话清楚明了、办事干净利落的人共事，陈慈的说辞与昨晚上嘟嘟交代的事情相吻合，他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进行验证。
“季峻辰，是你先动的手，该做什么？”季总裁垂眸给了自家崽一个眼神。
他先动的手、那他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昨晚上小团子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大大方方走到讲台前，“对不起，是我先动的手，给叔叔阿姨们造成了麻烦，很抱歉。”
昨天事发突然，家长们也没时间弄清楚事件中心小家伙的背景身份。经过一晚上，家长都知道和自家宝贝发生矛盾的季峻辰竟然是蔚然集团季总的独生子。
在场各位的公司或是依靠季成洲活下去，或是想要和季成洲搭上关系。
谁也得罪不起讲台上的男人。
为了利益和大局，今天就算是季家小公子带人欺负了他们家孩子，这些家长也会揽过错处，主动承认错误。
几个打扮奢华的贵妇急忙站起身，“是我家孩子不好，你瞧季峻辰小朋友的脸都伤成那样了，怎么能怪他。”
“哎呦，都怪我家小君，这孩子性格就是太冲动了，同学也不是有意的，怎么能冲上去打人呢！”
“怪我们，都怪我们……”
一时间，教室内全是家长们此起彼伏的认错声，几个带头打架的小朋友也被推到了讲台前方。
左边眼睛青了一圈儿的小男孩被他妈妈强制性带到嘟嘟面前，小男孩性格挺倔强的，穿着华贵的女人不断拍打他的背部，尽管小男孩被拍得一颤一颤的，可他就是双手环臂、昂着脑袋、始终不愿意低下头颅。
“林小君，给季峻辰小朋友道歉，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1、2、3……”女人脸色愈发深沉。
沈良安坐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环顾周围，他看见了这群成年人脸上浓浓的欲|望和贪婪。
他能感受到这群人的不真诚，这些家长并不认为自家孩子真有什么错误，但当他们牵扯的对象是季成洲时，是错是对有时候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再扫视一圈被家长们当做某种阶梯的孩子们，一张张高昂起的小脸上有不服、有倔强、有后悔、有恐惧，他们还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意愿，他们的灵魂依然是鲜活的。
名叫林小君的孩子被他妈妈接连拍了十几下背部，正在不停咳嗽，而所谓疼爱他的妈妈手上拍打的动作没停下来，又添了几句言语威胁。
那孩子虽然表面上满是不服气，沈良安能感受到，这份怨气是针对他身后的女人，面对自家崽崽，小男孩的瞳孔里还藏着几分羞涩。
沈良安眉眼弯弯地晃荡到了小男孩身边，在他耳边嘀咕，“嘟嘟在这儿看来是交不到朋友了，唉，回去要找找其他合适的幼儿园。”
“什么！”听到这句话，挨打也不肯承认错误的小男孩感情波动剧烈。
眼神闪烁着惊恐，唇角耷拉了下来，像个被抛弃的犬科动物。
小家伙磨磨蹭蹭来到了嘟嘟身前，撅着嘴巴，一把抱住了嘟嘟，“对不起，我错啦。我不该误会你，也不该带那么多小朋友欺负你，君君向你承认错误，可不可以不走？”
“啊啊啊，对不起，打架的时候我抓了你，我乖乖说对不起。”
“我也有抓你，仔仔打同学，仔仔是个坏孩子，呜呜呜。”
“……”
林小军的道歉成了孩子们骄傲的崩塌，男孩子们纷纷围在嘟嘟身边，向他道歉，问他能不能不要离开星星班，有几个感情丰富的女孩子甚至开始掉眼泪。
小孩子的情绪互相影响，一两个孩子伤心哭泣，其他孩子也会被这种氛围感染，不一会儿，星星班沉浸在了眼泪的海洋里。
沈良安低头看了眼被三四个小男生死死抱着、满脸无助的自家崽。
呃，好像闯祸了！
现场唯一能控得住场的那只有在他心目中万能的季先生了，沈良安扯了扯季成洲的西装袖口，求助地望向男人。
接收到信息的季成洲，“闭嘴，不许哭，再哭就真给季峻辰转学了。”
男人不需要大声吼叫、不需要高声宣扬，淡然冷酷的撂下一句话，孩子们就渐渐停下了哭泣，抽泣着却不敢再哭出声。
唯一保持‘硬汉风格’的林小君上前替嘟嘟把缠人的小男生拽开，“对不起嘟嘟，你学习好、学东西快，其实大家都很想和你做朋友。”
“唔，真的吗？”
嘟嘟不太会和同龄人相处，热情的同学们令他难以招架。
“真的，真的。还有，你好厉害啊，一个人能打败我们这么多人！”
“对啊，辰哥，你是怎么把我掀翻的，能教我这招吗？”
小男孩之间，发生矛盾打一架就打了，打过之后大家还能好好相处，小孩子又不会像成年人一样考虑各种面子问题。
男孩子们围绕在嘟嘟身边，一口一个‘辰哥’，全是向嘟嘟求教格斗技术的。
“好了，正常该上什么课就上什么课，我们换个地方。”既然嘟嘟被孩子们真心接纳了，这次伤也没白受，对小孩子，季成洲不会继续追责。
至于其他人……
地点换到了陈慈的主任办公室里，季成洲依然是先帮青年找了位置，自己才坐在室内唯一一张办公椅上。
“长话短说。从昨天事故现场到今天的家长会，我对班主任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班主任手下成长。”
经过这两天，陈慈也有思考李薇是否适合再继续担任星星班班主任，现在好了，季总裁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名校毕业的姑娘肯定保不住这份工作了。
“人员调动还需要学校领导的批阅……”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女人，内心已经有了定夺，“不过您放心，威斯特幼儿园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效率高，几句对话，解决了他担心的问题。
坐在位置上，等青年把杯子里的红茶喝完，季成洲才站起身，“季峻辰的伤口必须按时换药，我需要给他请至少三天的假，三天后根据伤口恢复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请假。”
完全就是通知对方的语气。
“啊，当然可以。”
季先生能让孩子继续留在威斯特幼儿园很难得了，请几天假而已，陈慈代表有错误的园方，哪里敢说个‘不’字。
把两位大佛送走之后，基本上被定下撤职的李薇在办公室里声泪俱下，抱着陈慈的大腿，求他帮忙向校领导说些好话。
一个从名校毕业的大美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陈慈本在感慨这星星班就是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不知道谁会接任班主任一职？
两天后，校领导针对此事的讨论会议上，陈慈一脸懵地抱着手中的推荐信，‘被迫’接受了星星班班主任一职以及提高了将近一倍的工资。

第33章

经过上次的打架事件，星星班换了更有教学经验的陈慈做班主任，陈慈具有耐心和爱心，小朋友们回家纷纷和他们的家长夸奖陈老师。
嘟嘟在家呆了三天，回到幼儿园后不仅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欢迎，还收了一众小弟。
在这群‘小弟’们的热情围攻下，不太会和同龄人相处的季峻辰小朋友也在一天内迅速融入了集体。
“赵阿姨，有没有什么吃的。”脚踩着鞋后跟，白色的运动鞋沾上了灰尘，青年却仿佛没看见，只管冲着房间里喊。
早上着急送儿子上幼儿园，沈良安匆匆喝了杯牛奶就跑了，不到二十分钟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穿着围裙、带着隔热手套的赵阿姨端着餐盘从厨房走了出来，“刚做好的黄油牛角包，你先吃着，我再去给你煎个荷包蛋。”
银灰色的餐盘上一个个小小的牛角包黄澄澄的，油光发亮，浓郁的黄油香气和香甜的糖味飘散在空气中，引得沈良安忍不住吸了一大口牛角包散发的气味。
“先去洗手。”季成洲伸手直接把还发热的烤盘拿远了些，见青年还呆在原地，又加了一句，“用热水洗。”
等青年彻底在洗手间门口消失，季成洲把餐盘放倒了桌子上，瞅着自己被烫到发红的手掌，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厨房里。
很快，厨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用了刚从视频里学到的七步洗手法，沈良安觉得自己的手够干净了，取了一块牛角包，还没塞到嘴里，他发现客厅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哎，赵阿姨，季先生呢？”沈良安问。
“呃……”赵阿姨有些为难。
季先生凡事以面子为重，她总不能直白地告诉青年，对方被餐盘烫到了、正处理烫伤处。
也不用赵阿姨为难太久，没多长时间，季成洲就拿着一杯泡好的红茶出来了，“喝点茶解腻。”
沈良安坐在餐桌上，也不伸手接杯子，等着男人把茶杯放在他面前，“季先生今天不去公司吗？”
季成洲放杯子的时候特地把还有些泛红的手掌藏了起来，“嗯，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
今天的机会他可是蓄谋已久了。
提前让裴崇把工作计划提前了，特地空了一整天，嘟嘟去了幼儿园，等会儿赵阿姨再离开，这个屋子可就剩他和青年两人了。
“季先生，中饭我已经提前做好放在厨房了，您把餐盘直接放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能吃了。那，我就先走了？”赵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了围裙、穿上了外套。
沈良安这才注意到客厅角落里放着的一个玫红色的小行李箱。
“哎，阿姨你要出远门？”
“我家孩子从国外回来几天，我和季先生请了一周的假，回去给孩子好好做几顿家常菜。”说到孩子，赵阿姨的眼中是浓浓的爱意。
如今自己也身为人父，懂得孩子对父母的重要性，沈良安怎么可能去阻止人家一年可能都见不上一次面的母子俩。
生生咽下了自己到嘴边的话，“那赵阿姨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要帮忙把行李箱拿下去吗？我帮你啊。”
“不用，不用，季先生已经帮我叫了车子，司机这就到了。那，季先生、沈先生，我先走了。”
赵阿姨坚持不让他帮忙拿行李，沈良安只好帮人把行李拿到了电梯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逐渐变小，他才低着脑袋把大门关上。
赵阿姨也离开了，房间里只剩沈良安和季成洲两人大眼瞪小眼。
“季先生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安排，陪你在家。”
“呃，在家挺好的，在家休息也不错。”
他和季先生在工地的宿舍独处过，在蔚然的总裁办公室里也独处过，怎么在家里就变得尴尬了呢。
站着觉得不合适，坐着觉得板凳上有钉子，沈良安像个得了多动症的小孩，一会儿换个姿势。
季大总裁在做什么？
他正沉浸在青年与他一块儿亲密打游戏的幻想之中。
上次听说青年喜欢玩游戏，他私下找周杭咨询了青年喜欢的游戏的名字以及购买渠道，为此他还浪费了大半天看周杭撩拨小艺人。
“叮咚～～”有信息发来。
被季先生要求换了新手机号后，新的微信号里的好友已经上百人了，他们大多是蔚然的员工或是剧组工作人员。
比起之前只有二三十人的微信号，新账号里能和自己聊天的人一个手能数得过来。
[良安，我搬家了，猜猜新家在哪儿？高层别墅.jpg]
是上次和他很聊得来的杭哥？
按开了对方发来的原图，图片里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篮球场、熟悉的装修风格……
[这是柏悦居？]
沈良安冲到阳台又确认了一眼照片里的东西，除了角度不同，和他此时眼前的画面一模一样。
[对啊，我昨天晚上凌晨搬来的，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没去打扰你们]
终于找到能拯救他于水火的人了，一定得抓住这条自己蹦出来的救命稻草，沈良安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飞跃。
[杭哥，我能去你家吗？我特别会帮人收拾东西！！！乖巧.jpg]
趴在防护栏杆上，心惊胆战地等待对方的回复。
[下次有机会再来我家吧。]
这话是拒绝和敷衍的场面话，沈良安一下就泄了气。
[我已经到你家了，不来给我开门吗？]
浑身透着颓丧气息的青年骤然充满生机，沈良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门口。
“哈喽，小安，你杭哥来了！”男人笑着冲青年挥了挥手。
周杭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衬衫，戴着副纯银镜框的眼睛，浑身商人的铜臭气没了，还挺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男人的到来代表着自己不用和季先生独处了，沈良安如释重负，弯腰在鞋柜里找到没穿过的新拖鞋，连忙招呼着人进门。
“我帮你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游戏我也让人下载好了，不过很多是双人游戏，我陪你……”
手抱一堆纸盒子的季总裁原本高高兴兴的，瞥见了坐在他家客厅的不速之客，心里的那点暖意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你来做什么？”扰乱了他的大计划，耽误他和青年加深感情，季成洲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
能成为季大总裁的好友之一，周杭到底是有些本事的，大脑迅速分析出了此时的状况，并且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周杭以一阵风的速度冲到端着两个白瓷杯的青年身后。
虽然别墅的户主一栏写的是季成洲的名字，周杭却能确定，只要青年随口提一句房子的事儿，季成洲甘愿把这栋市值上亿的别墅给他家宝贝双手奉上。
别看他季成洲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蔚然总裁，一旦沈良安在视线范围内，凶猛的野生老虎就成了连爪子也不会伸的宠物猫。
该抱谁的大腿，凭周杭的情商还是能轻松分辨的。
“哎，这可是最新上市的定制款手柄！”沈良安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后，发现了这第一地的宝贝，“这个是vr眼镜？我只是听说过……”
年轻的男孩子嘛，谁不喜欢酷炫的玩具，眨眼间梦想被实现了，沈良安激动万分，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只拖鞋被甩到了远处。
“季先生，你对我太好了！！！”整个人埋到了比他高上一个脑袋的男人怀中。
欣喜若狂的青年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规矩了，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感谢着给他这份大礼的男人。
拥抱对两名同性来说是很寻常的。
只是，没人会像季成洲一样，下巴垫在对方的肩膀上，紧紧圈着青年的腰部，这个姿势保持了五六分钟也不动一下。
他主动抱我了？！
唔，他身上好香，不想放开。他好像也没太大反应，嗯，能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周杭那个臭小子还站在哪儿干看做什么？
呃，是不是恒温空调被关上了，怎么感觉这屋里有点热呢？
青年的拥抱明显是单纯的感激，但季大总裁就没他那么纯洁了，并且他在努力让青年也感受到他回馈的浓烈情感。
此时的沈良安也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沉着。
季先生怎么一直没放开我？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可爱，这个委屈又坚韧的样子简直就是成人版的嘟嘟。
唔，季先生的怀抱好舒服，暖烘烘的，有点想睡觉了……
正受这对小情侣残害的周杭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很自觉地扭过了脑袋，专注摆弄着地面上一堆的游戏机数据线。
又过去了几分钟，周杭已经熟练地把各个数据线插在电视机后面了，手柄的匹配度也调试完成。
一回头，那两人还在腻歪地相拥着呢。
周杭瘫在沙发上，崩溃道，“喂，知道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这条单身狗，行行好，不要再喂我狗粮了。”
季成洲现在满脑子都是怀里散发着清新气味的宝贝儿，才不会在意旁人的感受。
在需要维持自己利益的时候，季总裁的脸皮还是足够厚的。
他怀里的青年却没他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意识到客厅里还存在着第三人，沈良安被这几句话调侃到小脸通红，用了权力推搡着眼前健硕的胸膛。
青年不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也不是不求上进的富二代，一米八的身高和那一身肌肉也不是拿来观赏的，这一掌下去，没心理准备的季成洲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
季总裁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这么狼狈的一刻，茫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某个‘罪魁祸首’却似乎没看见地上坐着的那么大一个男人。
沈良安试了试红色和蓝色的两个手柄，挑出一个他用起来比较顺手的，“哎，杭哥，你上次说的那款格斗游戏这里有吗？”
周杭本□□玩闹，但就算是他也扛不住季总裁被推翻在地还无人问津的场景。
如果说以前在他心中，沈良安就是个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如今，周杭对青年那是尊重敬佩大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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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休息，下次更新11.16 21：00

第34章

在外人面前被男人搂在怀里，还显得很享受，沈良安无法接受那个矫情的人是自己，怎么也不肯回头看季成洲一眼。
被无视的季总裁在地上干坐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自己爬起来的。
“杭哥，上，断他后路，我给你火力援助，等我回个蓝。”
“哎，兄弟，你这连招也太帅了吧！”
“杭哥别掉以轻心，boss来了。”
“好嘞，看哥给你露一手。”
“……”
有周杭陪着，沈良安尝试了所有他期待已久的游戏，两人在游戏里四处厮杀，玩得那叫一个痛快。
插不上话的季总裁只好在一旁充当递吃递喝的工具人，一会儿给大喊的青年递上温热的茶水、一会儿给空闲了下来的青年嘴里塞点小点心。
至于陪着青年打游戏的周杭。
季成洲才没好心情照顾他这个坏了别人好事的电灯泡。
“赵阿姨留了糖醋排骨、蒜香牛小排和清煮西蓝花，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季成洲拿了个软枕放在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身后。
正在攻破最后一个重要关卡，沈良安漫不经心回道，“挺好的，我都行。”
青年的敷衍也没惹季总裁不快，他坐在一旁盯着青年如山岭般凹凸有致的侧脸看了许久，才不舍地站起身，“我去热菜，把这关打完就结束吧，下午再继续玩。”
季成洲的高标准可不仅针对别人，对自己，他也是能有多严格就有多严格。
季成洲一向认为，人只有在压力下才能突破自我，在濒临崩溃之际，才能发掘自己的潜力。
为了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刚过了十岁生日，他就让季家夫妇买了一张机票，独自飞去了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
没有保姆、没有保镖，他在那个穷到人吃人的边远小村庄生活了近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捕鱼捞虾、做饭洗衣，他只能亲力亲为，除了第一周的各种不适应，后来，他和当地村民学会了如何在这个村庄里活下去。
季成洲被自己逼出来的强大生存能力，给青年热个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杭瞥见了自家好友幽怨又无奈的眼神，心领神会，加快了手上速度，接连几个大招把boss打得只剩残血了。
屏幕上的人物攻击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了，沈良安不禁惊呼，“我去，杭哥，你怎么突然这么猛？”
又是几个连招。
沈良安费力费脑计划了半天的招数还没来得及上，最后一格血的boss在周杭选的人物攻击下也没撑多久，boss倒下，屏幕变成了灰黑色。
“搞定，之前攒的招还有点用嘛。”周杭把手柄放下，双手交叉撑在后脑勺，整个人向后仰躺，一副懒散的公子哥儿模样。
玩游戏的时候太过专注，这精神一放松，肠胃就开始咕咕噜噜得发出抗议。
闻见从远处飘散过来的饭菜香气，沈良安不断咽着蔓延的口水，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饭菜好了，过来吃饭。”季成洲把盘子端到了餐桌上，转身又进厨房端了两碗米饭。
餐桌上除了之前提到的几盘菜，还多了一盘金黄金黄的韭菜炒鸡蛋，滑嫩多汁，看上去是刚炒出来的。
“你不是喜欢吃辣椒炒鸡蛋吗？手上伤口还没好全，我就炒了个普通的鸡蛋，你尝尝好不好吃。”
季成洲是熟练掌握做菜这项技能的，这也不代表他喜欢做菜。
在公司有裴崇替他准备，在外吃的是各种商务餐，回家有阿姨烧菜，他也没必要亲自下厨房。
连季成洲自己都很少吃自己做的饭菜，更别提其他人了。
倍感荣幸的周杭伸手拿碗筷，手指刚碰到盛着热腾腾米饭的瓷碗边儿，就被好友甩了一筷子。
“嘶，好疼。”对周杭，季总裁完全没收力，这一筷子下去，手指立刻红了。
季成洲却连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一个，言语冷淡，“饭在电饭煲里，要吃自己去盛，今天赵阿姨不在，没人伺候你。”
说完，男人按着青年的肩膀让他坐在位置上，把满满一大碗米饭塞到青年手上，“不用管他，你先吃。”
“哎，得了，我这种单身狗还是自力更生吧。”
周杭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人，非要留下句吐槽，把沈良安弄得坐立不安才肯罢休。
又一次被调侃地脸颊发热的沈良安急忙解释，“杭哥你别乱说，我和季先生只是普通的……”
没错，他停顿了。
只是普通的什么？朋友吗？
他俩现在住在同一屋檐下，共同养育一个拥有他们血脉的孩子，但也仅仅如此，所有联系都围绕着孩子，他俩之间不是家人、也不像是单纯的朋友。
沈良安说不出话来了。
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的周杭从厨房里走出来，奸笑着，“呦，你俩什么关系，继续说呀。”
沈良安一时之间想不到答案，憋得他从颈部到脸颊都是滚热的。
季成洲一直在隔壁偷听两人对话，他同样想得到青年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没有开口替人解围。
可看见青年脸颊通红，怎么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碗里的饭菜也被戳得乱七八糟，他又忍不住心疼了。
把青年碗里冷了的菜夹走，“周杭，最近伯母没联系你？”
“哎，你可别说了。我说成洲，你最近是不是去我妈那儿告状了？”
“前段时间我不刚把那个95后小花旦弄到手吗，我妈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这个消息的，昨晚上非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和女明星不清不楚，思想教育了我一整个晚上。”
周家夫人是个思想封建的大家闺秀，当时自家儿子非要进驻娱乐圈，她就担心自家儿子会被那些挤破头也想进豪门的年轻男女吸引。
这些年周家夫人对周杭的私生活看管很严，听到周杭和哪个小明星又在一块儿吃饭的消息，不管周杭是不是在商务局上，她的电话一定会追过去。
周杭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他那个古板守旧又大道理一套的老妈。
“就前天周姨给我打电话，谈到最近的状况，我就如实告知了。哦，对了，接电话的那天我才从你组的局回去。”
周杭从自家好友平淡的表情下找到了些看好戏的意味。
睚眦必报，果然是他季成洲。
被整治了一番，周杭整顿饭老实了下来，有了新问题思考的他不再闹腾，青年也终于能好好吃中饭了。
赵阿姨的手艺是极好的，沈良安吃了整整两大碗米饭，撑的肚皮臌胀、拍着肚皮感叹，“不行，再这么吃下去该胖成球了，下午得去篮球场运动运动。”
周杭没想到青年的爱好和自己如此吻合，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校篮球队的一员，大学时期为了和兄弟们打篮球，他逃过不少次课。
后来步入了商界，之前玩得好的朋友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打篮球的机会就少之又少。
西装革履的公司总负责在篮球场上到处奔跑，总是有损公司形象的。
后来，有钱人士爱打的高尔夫代替了篮球这种属于年轻人的运动，这么多年过去了，周杭还真没碰过篮球。
“我朋友承包了一个篮球场地，怎么样，下午我带你去那儿玩玩？”周杭才不会轻易放过能陪他打篮球的人。
游戏是虚拟的精神食粮，比起在家窝着打游戏，沈良安还是更想去篮球场上和人对垒。
沈良安小跑到了正在水池边刷完的男人身旁，又是给人递洗洁精、又是送干毛巾，笑得像朵太阳花。
平时一个喝过茶的杯子也懒得洗的青年竟然主动进厨房帮忙。
不用多想，季成洲就知道青年这是有求于他。
“你的手暂时还不能见水，别动，待会儿我来拿。”拿走青年手中还在滴水的碗，桌面上一大片水渍让他心里痒痒的，“说吧，有什么事？”
被男人看透了心思的沈良安像被父母抓包的小孩子，露出憨笑，那张英俊的脸蛋上全是讨好，“季先生，杭哥说下午要带我去一家篮球俱乐部打篮球，是他朋友开的，很私密，很安全。”
他连续点了几下脑袋，仿佛多点几次头，季成洲也会受他影响似的。
“可以去，但是我得……”
季成洲本想说，‘我得跟着才行’，可口袋里他的那部私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不超过十人，作为季成洲特助的裴崇就是其中一人，不过能让裴崇在休息时间打他电话，估计这事儿小不了。
用青年递给他的纸巾擦干洗碗弄湿的手，接起电话，“我是季成洲，什么事？”
“季总，抱歉打扰您的休息时间。”电话那头的男声依然沉稳，“北区那边，蔚然一直跟进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政府那边突然派人把项目现场封锁了。”
寻常一些项目也会受到各方面的阻挠，不过是利益分割的问题，一般情况下裴崇会出面处理，大部分人还是会给他这个面子。
“北区……是我们花了上千万租设备的那个工程？”蔚然在全国各地都有项目，季成洲对北区的项目却是印象深刻。
“是的，季总。我去交涉过了，那边态度强硬，怎么也不肯松口，现在所有部门都停下来了。”
被迫停止生产，租赁费用、员工工资、水电以及原材料损耗，一天下来的损失可是一大笔数资金。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公司。”挂了电话，季成洲加速收拾完厨房。
看见倚着门框站着的青年，在对方大眼睛的攻势下，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嘴巴里，“咳咳，让周杭陪着你，不能离开他的视线，累了就休息，你手上还有伤，别打的太拼。”
“oh，yeah！”沈良安像个激动起来的小猴子，直接蹦到了男人身上挂着，“我太爱你了，季先生！”
“啪嗒。”
周杭前来关心青年是否要到出门许可，无意间撞见了好友和青年亲密的场景，手机重重的和地板来了个大碰撞。
嗯，他没看见，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他没看见自己那个平时一副性|冷淡正经风的好友的手试图往哪儿摸。
他也没听见青年嘴里大喊着的‘我爱你’几个字。
老天爷啊，他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出现，这不是纯粹找不自在？
啊啊啊啊，那个手，手，越来越过分了。
为了不成为接下来少儿不宜环节的观众，周杭顾不上碎了屏的手机，捡起手机落荒而逃。

第35章

倒也没周杭想的那么猥琐，两人在厨房里总共就呆了不到十分钟。
至于沈良安为什么脸红的像煮熟的龙虾，以及他散开的衣领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嘛，就不可言说了。
和季成洲低调奢华的出行车辆截然不同，周杭的座驾是一辆全球限量款的跑车，车身是火焰般的红色，开在路上很是引人注目。
周杭还把车子敞篷打开了，一路上更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周杭从小就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如今做的又是国民关注度极高的娱乐行业，他是习惯了周围人欣赏羡慕的眼神，戴个墨镜吹着风还很惬意。
沈良安可从没受过这样源源不断探向他的视线，别扭地低着脑袋，恨不得整个人塞到副驾驶脚下的位置。
“啊啊啊，好帅的跑车，开车的人也好帅，姐妹，快看！”
“哎，那个开车的人有点眼熟哎，好像在哪儿见过……”
“长这么帅，是不是哪位明星？”
“有可能，他旁边的那个一直低着头，是不是害羞了，好可爱。”
又是一个红绿灯，停在起始线的红色跑车太显眼了，周围无论男女都打开了车窗，看向他俩，窃窃私语的声音贯彻了沈良安的耳朵。
实在忍耐不住，扯住了身旁正花枝招展和美女打招呼的男人的衣袖，“杭哥，能不能把敞篷关上？”
“怎么了？天气那么好，当然要充分展现我这辆车的优点了。你也抬头看看，前面那个大姐姐一直在对你抛媚眼。”男人冲着几个女孩子挑着眉，露出痞笑。
兴奋起来的周杭竟然把坐在副驾驶的青年当做了他那群富二代朋友，招呼着青年陪他一起撩妹。
沈良安偷瞄了一眼前方探出半个身子的女人，领口性感地开叉到胸前，一片白花花的肉|体刺到沈良安的眼睛。
见他看过来，女人冲他暧昧一笑。
沈良安急忙垂下脑袋，用衣领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杭哥……”
“嗯？”沉溺在美女环绕的男人终于舍得给他副驾驶的人一个眼神。
哎呦，怎么忘了，这身边的可不是寻常朋友。
季大总裁最讨厌别人觊觎他的人，自己这么高调，希望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八卦杂志的狗仔。
周杭也没心情嘚瑟了，匆匆关上了敞篷。
围绕在身上的目光消失，沈良安自在了许多，感受感受真皮座椅的触感、研究研究车上各种发光的图标，闲不下来。
这车一定特别贵，能坐在这种豪车上，他以前连假想也不敢拥有。
谁能想到他沈良安也能和杭哥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沈良安忽然好奇起他失去的记忆。
青年看着窗外的车流，漫不经心道，“杭哥，我们以前也见过面吗？”
“啊，以前吗？”青年没有看见，主驾驶位上的周杭瞪圆了他那双桃花眼，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加重了力气。
“你也知道季成洲那个人，他像个兽性没退完的野兽，自己的领地绝对不允许其他人踏入。以前吧，他从来不带你参加聚会，总把你护在他那栋郊区的别墅里，咱们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说到曾经，周杭的回忆里出现了那个浑身包裹着坚硬外壳的季成洲。
现在的季成洲依旧冷漠，但周杭能感受到好友半软化的保护膜以及半打开的那扇窗。
“不过，我现在好像知道为什么成洲那么离不开你了。”
周杭斜眼打量了一眼身旁的青年，充斥着阳光暖意的笑容，洋溢着青春的气质，像是个单纯的学生。
没和沈良安相处的他，怎么也想不通成熟稳重的季总裁怎么能把这个小孩放在心上。
如今和沈良安越发熟悉，周杭也越发理解自家好友的口味了。
像他们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年纪轻轻就见识了人生百态的他们内心早已平静如水。
比如他周杭，什么漂亮的美人他没见过、没拥有过，他交过数不清的女朋友，却没一个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接近他、讨好他，无非为了钱财、权势和地位，他贪图的对方的美貌、对方需要依靠他。
至于肌|肤之亲……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在他们这种冷血的人眼中，沈良安简直就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是他们冰冷世界的一束暖光。
“其实季先生一点儿也不冷漠。”
“他不爱笑，那是因为他带领着蔚然这么大一个公司，整天嬉皮笑脸的哪像个公司大老板。他不喜欢吵闹，因为他晚上总睡不好，有时候他看一些资料会看到凌晨，早上还得赶去开会，一晚上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听多了周围人对季成洲‘冷酷无情大魔王’的评价，沈良安打心眼里为季成洲感到憋屈。
“呦呦呦，还生气了。”
认真生气的青年腮帮子都鼓鼓的，周杭骨子里那点恶劣因子不禁蹦跶了出来，“成洲还和我说你们俩之间没什么进展，你这不是挺关心他的嘛。”
关心！
他在关心那位季先生？
对啊，只是别人对季先生的浅薄看法，他为什么要那么激动？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在周杭吵吵嚷嚷的情况下，沈良安还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这是怎么了？
生病了吗？
*
周杭朋友的篮球俱乐部场地在距离市中心远一些的地方。
除了篮球场，这块占地面积约三千亩的场地还有首都最大的高尔夫球场、足球场、乒乓球场及许多专业的运动场馆。
据说这个场地曾被国家队包下来当训练场。
这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来这儿玩的人每年要交上万块的入场费，会员能同时带两人进入俱乐部，多一个人都不行，谁也不能例外。
“嘿，周总，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玩了？”负责人染着一头粉色的高调发色，穿着夸张，行为也挺夸张的。
“老颜，又换发色了？”周杭上前和男人击了个掌，“前段时间在追一个有些矜持的小明星，这不，一有空我就来你这儿玩了。”
周杭伸手向后方捞了一把，除了空气什么也没碰着。
哎，人呢？
红色跑车里，青年的手在侧门处上下移动，表情慌张，看上去像是在找门把手，而且还没找到。
还得帮着开车门，这季成洲平时得多宠对方。
周杭无奈一笑，弯腰按住门下方的凸起，轻轻用力一扯，车门缓缓向上升起。
“小心脑袋。”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这万一撞到脑袋了，他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粉色短发的男人用一种暧昧的眼光打量着沈良安。
不用多说周杭也知道他这个损友脑袋里的废料，一巴掌重重拍到对方背部，“别乱想，他叫沈良安，是我新认识的小朋友。”
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不相信，周杭俯身在男人耳边说道，“这位可是季成洲家的人，你最好把他当你这儿最高会员一样供着，不然……”
季成洲家的人，男人把这句话理解成了‘季成洲的家人’，他认为青年是季家的某个远房亲戚。
不过只要牵扯到‘季成洲’这个人，再给他一万倍的胆子，他也不敢招惹和季总裁有关系的青年。
有了周杭的‘好心提醒’，男人又是帮忙找人租队，又是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不断。
“今天篮球场里来的人不多，这几位是咱们俱乐部专业的陪玩，沈先生，你看可以吗？”
反正也是出来打篮球的，能凑齐人，和谁打不是打，沈良安一点儿也不矫情。
“那，咱们就去三号球场，那个场地获得会员的好评率最高。”
高昂的入场费用首先就刷掉了需要把钱花在生存方面的普通人，这些有钱人聚在一块儿，打球以外，结交朋友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玩篮球的人年龄偏小些，三十岁的周杭是他们这支队伍中年龄最大的一位了。
常年在酒局里泡着，周杭的身材虽然没有走样，体力方面是比不过这些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了。
上半场刚结束，他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流浃背，毛巾盖在脑袋上，双手撑在身体两边。
在场边喝水、擦汗的年轻人们兴奋地和队友讨论着局势和计划，一个个透着活力，与狼狈的周杭进行了鲜明的对比。
“杭哥，休息好了吗？我们比分追的太紧了，下半场一定要尽快占据优势。”沈良安像个老实不下来的小孩，在场边窜来窜去。
他很长时间没打一场完整的、让他感到痛快的篮球比赛了，难免亢奋了些。
周杭喘了口粗气，扯下脑袋上的白毛巾，气喘吁吁，“小安……那啥，你哥……我今年三十了。”
为什么突然向自己真情告白年龄？
这和今天的比赛有什么重要联系吗？
顶着一脑袋问号，沈良安半蹲下身子，和周杭对视，“杭哥，所以呢？”
不得不放下骄傲，在年轻人面前承认自己体力跟不上，周杭暴躁地揉搓着自己的脑袋，“我打不动了，让人给你们找个专业陪玩吧，可累死我了。”
沈良安这才意识到，原来三十岁的周杭和他们不同，无法撑得下去高强度运动的整场篮球比赛。
季先生比杭哥还大两岁呢，会不会他也……
不可能的，季先生那身结实的肌肉也不是白长的，都能轻松抱得动他这种一米八的成年男人，杭哥他细胳膊细腿的，肯定是不能和季先生相比的。
“喂，良安，你那边好了没？”有队友在远处呼唤他俩。
“稍微等一下，杭哥他有些不舒服，我们这边需要再找一个人组队。”沈良安还知道替男人找个合适的理由。
在场的年轻人们按规矩来说是该喊周杭一声杭哥的。
周杭如今事业有成，他们在家里也没少听自己父母提到周家少爷，就像父母口中的榜样出现在了面前，对周杭，这些富二代们或多或少有些畏惧。
周杭宣布退下休息，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小年轻们同时感到放松。
“我去帮忙挑人，良安你就照顾好杭哥。”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自告奋勇去挑选队友。
十分钟之后，高个子揽着一个头发卷曲、杏眸大眼、一看就很年轻的男孩走进了场馆。
“良安，快看，我替咱们队挑的小前锋，据说他是这家俱乐部老板破格录取的，很全能，不用担心，咱们下半场必胜！”
高个子把他挑的宝藏队友推到众人面前。
陪他们这群年轻富二代们玩一玩罢了，该使用多少实力、该放多少水，他们当初进入这家俱乐部时做过专业培训。
男孩拿出了专业素养，冲众人微笑着自我介绍，“各位先生好，我姓沈，叫沈……”
“沈良安，你怎么在这儿？！！！”
男孩五官扭曲，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手上抱着的篮球也掉落在地，在地板上弹起落下，数次后逐渐平静下来，顺着地板滑到了场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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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狗血开始了。

第36章

听粉色头发的俱乐部负责人介绍，能在这个俱乐部打工的人，要么是因为伤病退役的年轻运动员，或是在某项运动方面有天赋又急缺钱的学生。
而面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眼神中带着些学生才有的稚气，不用多做推断，一定是后者。
沈良安在他不多的记忆中搜寻了一圈，自己以前是个工地上的工人，根本接触不到学生，难道是之前认识的人？
“哎，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吗？”失去了曾经的记忆，沈良安也无法肯定自己完全不认识男孩。
年轻男孩眼神变得阴狠，嗓子里发出冷哼，“呵，沈良安，你不记得我了？还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又傍上了其他富豪，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你干的龌龊事？”
沈良安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富二代们原本以为周杭带来的青年也是某位富商的孩子。
可听见那么一通难听的话，再想想周杭对青年的过分关照，人群看向沈良安的眼神带有一丝不可思议、一丝嫌弃和厌恶。
人群的骚动和男孩的叫喊灌入了周杭的耳朵里。
别说季成洲有拜托自己好好照顾青年，几次相处下来，他也已经完全被这个孩子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在他周杭的眼里，沈良安就是他保护圈中的一员。
他周杭如今权势地位如此，难道连保护自家小朋友也做不到？
周杭一把抽开毛巾，一脸怒气推开看热闹的小伙子们，挡在被质问到愣住的青年身前。
“臭小子，你在乱吠什么鬼东西？”
一掌拍在罪魁祸首的胸膛上，力道之大，男孩踉跄了几步，向后退了两三米。
周杭总以坦然自若游走在各界的形象示人，在这群小辈们的面前，世间好像没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他周大少爷的好心情。
“我再警告诸位一遍，沈良安是我的好朋友，以你们那套标准来看，他的身份比我周杭可尊贵太多了。惹急了他，不仅你们，连你们背后的家族也会遭殃。如果你们还信这个狗东西的话，那就信吧，当然，后果自负！”
在场众人谁也没想到，对一个青年的诋毁会令绅士彻底失去了冷静，自认为犯了错的小伙子们在男人面前颌首低眉，大气也不敢出。
“周总，周总，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听见场内传来的吵杂声，负责三号球馆的场馆经理带了安保，匆忙赶到球场内。
周杭气得颈部青筋暴起，怒气冲冲地扫视了一圈已经吓得像鹌鹑一样缩着的年轻人。
“王经理，你们的员工很不错嘛。”周杭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句话。
那位人到中年的场馆负责人紧张得捋着他为数不多的毛发，冷汗从光秃秃的脑袋上不断往下滑。
周杭瞪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眼底满满不服气的男孩。
“这里交给王经理你处理了，希望你能处理妥当，置于这小子……”周杭冰冷的眼神在男孩身上停留许久，“跟我到你们老板办公室。”
粉头发的男人翘着腿在办公室里和自己新交的女朋友谈情说爱，办公室大门被猛地踹开，他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整个人从椅子上跌到地上。
手机倾倒，画面恰好停留在美女的水灵红唇上，他笑容尴尬地把手机屏幕熄灭，“哥，你不是在打球吗？比赛那么早就结束了？”
“我问你，这小子是你这儿的员工？来多久了？”周杭不耐烦地把走在最后方的男孩推到门内，“算了算了，入职资料给我拿过来。”
“什么情况？这孩子表现不错的啊，专业能力和服务态度是我这儿的顶尖人员了。”粉头发男人不清楚状况，还在为手下员工说好话。
跟在他身后的沈良安仿佛陷入了另一个世界，瞳孔放大，脚步晃来晃去，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答应要照顾好的人受了委屈，这可是季成洲的心肝宝贝，比他季家小少爷嘟嘟还重要的那种。
好在季成洲今天去忙项目了，不然被他知道青年被侮辱的事情，别说这没脑子的小子了，估计连这家俱乐部都要受到牵连。
周杭心惊胆战地把失魂的青年引到坐位上，把人安顿好了，转头恶狠狠地低吼道，“让你给我找资料就去找，别废话。”
见这位大少爷是认真的，男人这才收敛起玩闹的态度，“得等等，资料全是秘书整理的，我让人给你找一找。”
“这儿没有监控吧？”
周杭围着房间绕了一圈。
“没，没有，我保证。”
“你先出去，资料等会儿给我送过来，不管这儿发生什么，不准让人进来。”说完，周杭把人推搡到门外，‘啪’一声把门锁死了。
不相关的人离开了，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不知道想什么的沈良安。蹲在房间角落，狼崽子一样死死盯着青年的小兔崽子。
足够敏锐的第六感让周杭给感到了事情的不普通。
他有去和夏如云打听，青年脑部的血块已经完全消散了，他现在记忆没有恢复，不排除是心理暗示的结果。
也就是说，沈良安潜意识里是排斥找回记忆的。
这人能正确叫出青年的名字，难道真是青年曾经认识的人？
看似呆怔住的青年其实是在思考的。
脑海中‘让他赶紧离开现场’的声音不断回荡，倔强的男孩令他感到熟悉和恐惧，沈良安想逃避。
可同时又有一道深沉的声音告诉他，‘逃避不是解决办法’，沈良安分辨得出来，这是季先生的声音。
有些事情，他总要面对。
以前他孤身一人，在这个钢筋水泥铸造的城市找不到一份温暖，现在不同了，他身边有嘟嘟、有夏医生、有杭哥，还有季先生。
“你，你认识我吗？”能听得出来，青年的声音颤抖，其中夹杂着慌张。
半蹲在墙角的男孩悠悠然地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弄乱了的红色球衣，“怎么可能不认识呢，我的哥哥。”
男孩看向沈良安的眼神冷漠又鄙夷，根本没有找回亲人时的欣喜。
“哥哥？”男孩的敌意太浓烈，沈良安对他说的话持有怀疑态度。
沈良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男孩，眼睛和嘴巴和他是有点像，但整体更偏于阴柔，勉强和自己也只有三分像。
男孩扯起嘴角冷笑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飞扬，今年十八岁，父亲是沈正，母亲是陈雅，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沈！良！安！”
沈正。
听见这个姓名，沈良安的心脏像要从他的胸膛里弹跳出来一般疯狂跳动。
“你……真是我弟弟？”在名为沈飞扬的少年眼中，沈良安找不到一点儿善意。
沈飞扬轻拍着自己的脑袋，“啊，对了，我忘了。你几年前突然跑回家去和爸爸说你找了个年纪比你大的男朋友，气得爸爸把你逐出了家门，咱家户口本上都没你的名字了，按道理来说，你已经不是我哥了，沈先生。”
和沈良安如出一辙的杏眸，可惜这漂亮的眼眸中没有青年的阳光明朗，满满的阴狠毒辣。
短短几句话，周杭从中推断出这沈飞扬一定是来者不善。
这事儿涉及到青年失去的记忆和家人，这是人家的家事，周杭也不好插手过问。
不过问又不行，万一青年被刺激到了，恢复了记忆，准备再次离开好友，那他这个间接促使青年和家人相见的人就是犯了大错了。
“等等。”展开手臂拦住了向青年靠近的沈飞扬，“你说的话太具有个人情感，我们得等资料递来。”
在青年面前尽显嚣张跋扈的沈飞扬似乎很怕周杭，他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沈飞扬卸下了骄傲到不得了的神态，“周总，在您面前我不会说假话的，您相信我，这家伙一定是为了您的钱和权才和您在一块儿的。”
这小子以为青年和自己有什么特殊关系？
有哪个弟弟会如此诋毁和自己有二分之一血缘的兄长？
能教育出这样思想龌龊、行为歹毒的孩子，沈家夫妇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因为少年种种堪称过分的表现，沈家人在周杭的心里已经留下了极其不佳的印象。
“闭嘴，我不喜欢话多的人，蹲回去，等资料递来了再说。”眉头高耸，躲过沈飞扬贴近的身体。
屋内空调打得有些低。
周杭在粉毛乱七八糟的抽屉里扒出来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节到二十六度，又找来一条毛毯，将毛毯披在露着双臂和大腿的青年身上。
“小心着凉，不用担心，我已经通知成洲了，他会尽快赶过来的。”周杭尽量安慰着沙发上情绪低落的青年。
没错，他早在球场发生了争执时就发消息给好友了。
得到了消息的季成洲只给周杭发了‘拖时间，等我去’几个字，就再也没动静了。
他终于理解夏如云说的话了，被父亲赶出家门、被兄弟厌恶嫌弃，这样痛苦的回忆，青年不想恢复记忆很正常。
可怕的是，看沈飞扬这小子对青年恶劣的态度，小安在原来的家里曾经遭受的可能比他能想象到的要难多了。
有周杭在房间里矗着，沈飞扬没胆子太放肆，被牵扯的青年双手抱着脑袋、神色恍惚。
看见好友发来消息的季成洲迅速完成部署，让林森飙车去往手机定位上的位置。
‘咚’一声，房门被砸出一声巨响。
周杭正在翻看俱乐部提供的资料，被这声巨响吓得手一抖，资料全散落在了地上。
在知道他周杭在的情况下，胆敢如此敲打房门的，除了他季成洲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周杭顾不上地上凌乱的纸张，快步上前迎接能解决这复杂状况的男人。
“在外面等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季成洲吩咐他的司机兼任保镖林森守在门口。
“是，老板。”
林森如同拿着刺刀的卫兵矗立着，他视线扫过之处，几个假装办公、实际偷瞄的俱乐部员工立马收回了目光。
季成洲进门就发现了不远处瘫坐着、仿佛精神陷入另一个世界的青年。
连自己进门也没引起他的注意，季总裁冰封的心脏再次有了动静，真情实感地感受到青年的难过和委屈。
“对不起，我来晚了。”
熟悉的深沉男声掉落在耳朵里，落寞的灵魂瞬间得到了救赎。
沈良安猛地抬起头，入目便是朝他温柔笑着的季先生，一切猜疑、担忧和委屈找到了宣泄对象，潮水般袭来。
浓烈的情绪令青年头昏脑涨的。
他需要一个依靠，他的依靠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沈良安像飘在海上的人抓到了浮起的木板般，死死圈住了男人精壮的腰，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在述说对男人的依赖。
“我……”
围绕在心头的困惑太多，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宽大的手掌笼住了青年毛茸茸的脑袋，季成洲的声音温柔到能滴出水似的。
“没关系，我在，一切我来解决。”

第37章

安抚了一阵，等青年的情绪稳定，季成洲才有闲心去处理造成如今局面的某人。
感到青年圈着他的手臂松弛了下来，季成洲顺势换个舒服些的姿势，但他始终贴着青年坐，温热的掌心笼住青年冰冷的手掌。
他在用实际行动给青年安全感。
季成洲眼神凌厉，“沈飞扬，我知道你和良安的关系。”
“既然……既然如此，这位先生，我想问一句，你和沈良安是什么关系？”沈飞扬的眼神在两人牵扯在一块儿的手掌处停留。
思想复杂、不安好心，如果不是沈良安的弟弟，他连开口的机会也不会给对方。
季成洲压抑着自己不多的耐心，“这位小先生，再次强调，我们之间的对话，只有我能提问，你，没有这个资格。”
男人比被俱乐部老板称作杭哥的周杭态度还强硬，沈飞扬怂得更为彻底，最后一丝反抗的思想立刻消失。
“沈飞扬先生，时间宝贵，我就长话短说了。既然你沈家和他断绝了关系，那他沈良安和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希望你们一家再来打扰他。”
“之后他是大富大贵还是落魄街头，就不劳你们沈家操心了。”
季成洲的语气是通知和命令，高高在上，压迫得沈飞扬喘不过气来。
“你……”
这个男人知道沈良安和家里的关系？他是怎么知道的？派人调查的吗？
看样子沈良安和这些个有钱人的关系还真是不清不楚的。
虽然说出去是丢他沈家的脸，老爸老妈也完全当他家没沈良安这个人了……
但是，换个角度，如果他能好好利用这段关系……别说他的学业和工作，下半辈子不就不用愁了。
沈飞扬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位先生您别误会，我和我爸妈那种封建的人不一样，我很支持你们俩。我认为现在这个年代，感情是两个灵魂之间的事情，和性别没有任何关系，您说是不是？”
季成洲清晰地看见了沈飞扬眼底的厌恶逐渐褪去，利益与欲望交织在一块儿。
这种神情，他在众多有求于他的男男女女脸上看过太多。
季成洲不舍得青年明媚的眼眸被污染，空出的手掌遮在了青年眼眸之前，“不管怎样，是你们抛弃的他，以后就不要再有联系了。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款，十万块，今天发生的事，我不希望从别人嘴里听见。”
让贪婪的人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满足他们的欲望，反正自己也不缺那点钱，用钱买清净，不是挺好？
“这位先生，真是感谢您的慷慨，请问怎么称呼？”听见能拿到钱，沈飞扬根本忍不住笑意。
季成洲有意忽视对方的讨好，“没有交换姓名的必要。我还有事要忙，就先离开了。”
门外的林森心有灵犀一般，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可是，先生……”沈飞扬不是很放心。
他就这样离开了，万一忘了补偿款的事情怎么办，没有联系方式、不知道居住地，连名字也不知道，他可不想损失一大笔天上掉下来的钱财。
季成洲问，“林森，车上有多少现金？”
看来只有钱，才能让他和青年尽快摆脱这个麻烦。
听见男人的传唤，林森进门低声汇报，“老板，只有二十万了。”
“去取十万块来，给他。”
‘赶紧让他从我眼前消失’，这是林森从自家老板的眼神中看到的。
*
沈飞扬看向他时充满厌恶的神色、说出口的恶毒话语，打破了沈良安对父母、对家庭的期待。
如果只是厌恶，沈良安还可以给自己洗脑，‘他的弟弟是接受不了他和季先生厮混在一起，但这反而能证明自己的弟弟是个有主见有想法的年轻人’。
沈飞扬被金钱收买后，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令沈良安心寒失望。
沈良安最讨厌见钱眼开、为了利益能丢弃原则的人，恰恰他的血缘兄弟就是他讨厌的那类人。
现在的沈良安，更不想找回自己那段丢失的记忆了。
他情愿一辈子没有前二十三年的记忆，至少他二十三岁以后的人生中有他爱的人、能做他喜欢的事情，足够幸福。
沈良安情绪一低落，连带着季大总裁心情也不好。
可怜周杭，早早躲到了自己的跑车里，也逃不脱季总裁的夺命连环call。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让你帮忙照顾，你就给我照顾成这样？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你这不靠谱的程度，我都怀疑你怎么把几个公司撑起来的？”
“今天的事情后续处理你去盯着，最好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
电话那头的周杭沉默地听着男人的唠叨。
他家好友明明是个话少的高冷总裁，怎么一遇到和沈良安有关的事，像变了一个人，针对某个小细节也能喋喋不休、久久不停歇。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折腾了一下午，到柏悦居的时候天色红艳艳的、悬挂了整个白天的太阳落了一半。
“季先生好，沈先生好。”物业处的小姑娘甜甜一笑，欢迎着这栋楼最富有的业主回家。
平日里会回以笑容的青年今天没了反应，行尸走肉般走到了电梯里，电梯直达最高层。
房间里太安静了，沈良安一下就想起了自家崽崽。
“嘟嘟呢？”即使心情低落，也阻止不了他对嘟嘟的关心。
“嘟嘟今天有钢琴课，我让林森去接他了，大概七点才能结束，差不多七点半到家。”
见青年想张口问什么，季成洲又补充道，“以前你没回来，嘟嘟补课全是林森接送的，没出过问题……比周杭那小子靠谱多了。”说话时还不忘吐槽一下周杭。
青年确定了一眼客厅里钟表的指针，嘀咕着，“那就还有一个小时。”
季成洲了解青年，清楚青年此刻的想法，“你想问什么都能问……”
“那，我想知道，季先生一直知道我的家庭是怎样的吗？”沈良那抿了抿嘴角。
季成洲回答，“以前，就是你和我刚认识的那一年，我无意间见到你手臂和腰部有很多青紫的痕迹，追问了几次，你才告诉我，那是你父亲打的，你还说，这已经算轻的了。你是你父亲从另一个家庭带来的，现在的家庭对你不好……”
“这分明是家庭暴力，我想让律师帮你告了那家人，可你很坚持，不允许我插手你的家事，甚至不让我找人私下查探你那个家。”
“有关你家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这些消息还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季成洲对青年的问题有所保留，他骨子里也不是那么听话的人。
答应青年不去查沈家，他的确坚持了一段时间，青年消失，他全无理智，早已派人把沈家查了个底朝天。
沈正和陈雅从来就是把青年当个大包袱。
他们为了沈飞扬能上得了师资力量最好的学校，能托人送礼花上万块，而沈良安想要一个几十块的二手篮球，他们非但不买，还以教育小孩节省的名义，揍得当时十岁的小朋友浑身是伤。
从小到大，沈良安就是这个三口之家中的外人，他的地位，甚至比不上沈飞扬从游乐场套圈获得的宠物兔。
季成洲看见裴崇整理的调查资料时，手腕颤抖、整个人瞬间陷入怒火中，他无法想象所爱之人到底是怎样在这种家庭中存活下来的。
可他到底是顾及沈良安。
青年讨厌别人不经过他同意就插手自己的家事，这点季成洲得到过教训。
他可不希望找回青年后，因为他查沈正再惹青年懊恼。
既然没查到什么有关青年行踪的线索，他便没有让人继续深入，当年也只是让裴崇给了沈正和陈雅一些小教训。
“你……想去见沈正吗？”季成洲有些犹豫。
如果青年提出想见沈正，他无法拒绝。
但同时，他很清楚，青年与沈家人再有牵扯，得到的将会时无穷的痛苦。
他焦心于青年将受到的苦楚，恨不得自己能代替青年过这一关。
“我……”沈良安痴笑着，摇了摇脑袋，“不了。季先生，我相信你，按照你说的，我想，我曾经的家庭并不期待我回去。”
与其上赶着被人讨厌，不如不要抱有幻想。
在面对自己的家庭时，沈良安的勇气成了泡沫，躲避成了他此时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窗外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夜带来的黑暗逐渐侵蚀没有亮光来源的屋子。
不，不能说一丝光亮都没有，清透而明亮的月光穿过窗子闯入屋内，堪堪趴在窗边，无法触及更远的地方。
黑暗依旧笼罩着两人。
沈良安没心情
“啪嗒！”门锁被按开。
披着耀眼光芒冲破黑暗，不足青年腰部高的小团子像颗绚烂的烟花，推开了黑夜，照耀世界。
“麻麻，怎么不开灯啊？”
“嘟嘟今天被老师表扬了，老师夸嘟嘟学得比其他小朋友要快很多。”
“还有，还有，嘟嘟今天新学了个乐谱，麻麻想听吗？”
客厅大大小小的灯被打开，小家伙双手揽着、双腿拢着，挂在青年的身上，笑容灿烂，小嘴巴巴得不停。
大概是被小家伙的热情感染了，在小家伙的吵闹之下，一切烦躁也没了立足之地。
对啊，他有什么好苦闷的。
虽然知道了原本的家庭是不欢迎自己的，但他身边有如此乖巧的嘟嘟，有对他关心又体贴的季先生。
被幸福围绕着的他，做什么要去搭理那些会徒增烦恼的人！
“哎呦。”搂着怀里的小家伙从沙发上站起身，足足四十多斤的重量压得青年长舒一口气，“小嘟嘟，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再过个几年，我要抱不动你喽。”
自从夏医生建议嘟嘟要减重，小家伙对自己的体重要求极其严格，了解他的沈良安也只说‘长高了’几个字。
“又长高了吗？麻麻快来，给嘟嘟量身高。”小家伙执着于长高这件事，说着就从青年怀里跳了下来。
“那，我去拿卷尺，你先去站好。”
“好哎，等会嘟嘟要吃一大碗饭，要长得更高。”
“站好，站好，不然对不准了。”
“不要垫脚，我能看出来的……”
令人沉闷的寂静被打破，宽大的客厅里，充斥着两人的笑闹之声。

第38章

十万块现金是沈飞扬这样的普通大学生未曾见过的。
既然有足够的零花钱了，新手机、新电脑，想买的东西也能买到手了，伺候有钱人的苦差事沈飞扬也没那个心思做了。
没等俱乐部负责人找他，沈飞扬就主动把这份兼职工作辞了。
花钱买清净，对季成洲这种什么也不缺、富到除了钱还是钱的人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沈飞扬还算个聪明人，没做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蠢事，至少直到元旦前夕，沈良安和季成洲的平静生活也没受到打搅。
往年元旦，季成洲不是在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上，就是在某个公司租的五星级酒店里和蔚然高层开整天的项目讨论会议。
没有青年陪伴、又不想被父母催婚的他，只好用工作填满每一个本该和家人呆在一块儿的节假日。
可如今和以往相比大有不同，心里记挂着某人，家里有阿姨准备好的饭菜，季总裁满脑子都是他温馨的小家。
“几点了？”这是季成洲今天第十次问裴崇时间。
“总裁，刚到下午两点半。”裴崇不懂自家老板为什么每隔半小时就要和他确认一下时间，“外面有准备好的下午茶，您需要吗？”
“不了，你先出去吧。”
第一次，季成洲觉得每一分钟都是漫长的。
今天泳道项目要拍整个剧本里最高|潮的部分，沈良安也以投资商的名义被邀请到现场。
如果不是因为青年有工作要忙，季大总裁估计会直接赖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上班。
季成洲工作时间很少会看手机，重要消息自然有裴崇向他转达。
他认为，把时间花在玩手机上，那是没有自控力的体现，而没有自控力的人永远不可能成功。
不知道小安那边什么时候能结束？还来得及晚上回去吃团圆饭吗？
季成洲将他很少碰的私人手机解锁又关闭、解锁又关闭，纠结了半小时后，他还是点开了界面里置顶的对话框。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麻烦？]
斟酌了许久，季成洲手指才按下‘发送键’。
[很顺利。]
青年回复消息很迅速。
[江烨的表现力真的很强，我早就说过，他是个有实力的演员，只是缺了个合适的机会。]
[季先生，如果你能来现场就好了，你一定会喜欢江大哥的。]
青年发来的消息中，‘江烨’这个名字占有百分之九十。
江烨？
青年对他一向赞赏有佳，提到男人的名字时眼中多是崇拜。
能做艺人的人，首先外形条件不会太差。一想到帅气的小明星缠在青年身边、和青年说说笑笑的场景，季总裁内心酸涩不已，快要抓狂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过去认识认识你那位好朋友！]
一种地盘被侵占的感受，雄兽誓死都要守护领地的天性令他焦躁不安。
‘啪嗒，啪嗒，啪嗒。’男人的指尖不断敲打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好啊，那要不要和现场导演他们说一声季先生你要来？]
[不要告诉他们，正好我想去看下真实的项目现场。]
放下手机，季成洲按住打通裴崇办公桌上电话的按键，“进来，我有事交代。”
在自家老板数不清第几次叫自己进入办公室时，裴崇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足以让他以镇定自若的姿态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总裁。”裴崇推开办公室大门。
“裴崇，你比我小一岁是吗？这个年纪了，也该找了心仪的另一半了。”季成洲没头没尾地问起裴崇的感情生活。
在季成洲身边多年，裴崇早已练就了受再大惊吓也能面无表情的特技，眼神定了不到两秒钟，很快恢复了理智，“感情，还是要看缘分的，我这个年纪，还是专注工作比较重要。”
“三十岁的人了，还不考虑感情生活？整天围着我转，能遇到什么好缘分？”
季成洲弯腰在柜子里翻找一通，将一个被黑色绸缎包裹的小礼盒丢到了裴崇手中，“这段时间表现的不错，拿着吧，元旦好好出去玩一趟，时间不够的话，可以请假。”
“季总？”这意思是，自己可以提前下班了？
跟了一个工作狂老板，不加班已经是奢望，提前下班更是从来没有过的，裴崇还是不敢确定自己听见的。
季成洲拍了拍手掌，“好了，别守着我了。叫人写个提前下班的通知，下发到各个部门，去吧。”
十分钟后，蔚然集团每个员工的邮箱里都收到了一封欢度国庆的放假通知，上千人发出的大笑声快要把房顶都穿透了。
“老板，要去接沈先生吗？”林森绕到车子左侧，为男人拉开了车门。
季成洲没有按照往常的习惯坐到驾驶位后方的位置上，而是径直走到了驾驶位旁，对林森道，“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今天也早点下班，回去陪陪家人。”
说完，也没留给林森问问题的时间，便关上了车门。
黑色的轿车从地下车库驶出。
乍一看，这辆车是个大众车标，十几、几十万的车子与这个有众多豪车的地下车库十分不符。
可遇到识货的，就知道这车不是普通的大众了，车标下的一排英文字母代表着这绝非几十万的大众，而是喜爱低调的豪商们所偏爱的价值上百万的大众辉腾。
显然，‘泳道’项目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那个好眼光。
“前面那个大众，你堵在路中央了，我们的机器都进不来了，能不能让一下？”有穿着统一服装的人员拿着大喇叭呼喊。
这个地方到处摆放着假山假树假布景，却没有一个指向停车场的标志。
按下车窗，季成洲挑了一个气质沉稳的小伙子问道，“请问，停车场在哪？”
“你是？”
能来拍摄现场的要么是哪位明星的家属、要么是哪位高层领导，小伙子留了个心眼，先开口核实对方的身份。
“我是来找人的，我是，沈良安的朋友。”季成洲不愿揭露自己的身份，自然要搬出沈良安来。
“您是沈先生的朋友？”听见沈良安的名字，小伙子明显热情起来，“我们这儿的停车场的确不太好找，我带您过去吧。”
看来，青年在这个剧组的人缘还真不错。
*
“哗啦。”
头戴泳帽的男人从水池里猛地窜到岸边，从池子里带出来的水珠溅到了黑发青年的脚边，染湿了鞋面和裤脚。
“你怎么站这么近，裤子和鞋子都弄湿了。”只穿了一条泳裤的男人双臂撑着两侧上了岸，赤着脚从助理手中取来一包纸巾。
连把纸巾递给青年的想法也没有，他一个艺人半蹲着跪下，很是顺手地给青年擦拭着裤脚。
“哎，哎，哎，我自己来。”沈良安强硬地抢过男人手里的纸巾，“让别人看见你江烨大明星给我擦鞋，万一这消息被走漏出去了，我不得被你那些粉丝的口水淹了。”
经过一系列运作，江烨这个被名导看中的‘老艺人’再次走到了大众视线当中。
当红明星哪个没被扒过黑历史，可江烨除了曾经接过无数个跑龙套的边缘角色，没有任何值得黑的点。
他吃苦耐劳的性格是在现实生活中磨炼出来的，不是公司安排的、讨好粉丝的人设，这样帅气又真实的艺人成了众多艺人之中的清流。
影片还没上映，江烨就得到了一票死忠粉，此时势头正盛。
“怎么样，刚才那段还不错吧。我可是苦练了几个月的自由泳，导演也夸我很下功夫。”男人甩着膀子在青年面前展示了几个泳姿。
沈良安的好胜心被勾了出来，时不时瞟着男人强壮的手臂肌肉和健壮的胸肌，“那有什么，还没我游得好呢。”
“我这可是找了专业教练训练的，怎么，要不要比一比？”
“今天不行，我，我家里人不让我接触冷水。”“下次，我们约到”
眼前穿着贵气的青年，一看就是受家里人宠爱的小少爷，可他做事不矫情，脾气比任何一个现场导演都好。
每次在剧组，他都闲不下来，不是帮道具搬重物，就是帮副导演换布场，穿梭在剧组的各个部门。
季成洲停好车子，被带到泳道项目剧组里，正好看见他心心念念的青年和一个穿着‘凉爽’的帅哥相谈甚欢。
离这么近做什么？那只咸猪手在乱摸哪里？
甩开好心给他带路的工作人员，直接插到了两人中间，季大总裁成功挡住了某人试图搭在青年肩膀上的手。
“这位先生，你……”
江烨话还没说完，就听青年满怀欣喜地惊呼着，“季先生，你到了，怎么不让我出去接你？”
大概是在具有压力的环境下突然见到了令自己真正放松的人，沈良安激动地直接给了男人一个大熊抱。
挂在脖子上的巨大重量瞬间抚平了季总裁的内心，他稳了稳身子，用空着的手轻拍青年的脊背，“好了，给你带的东西快被你弄洒了。”
沈良安原本是没有吃下午茶的习惯，可赵阿姨的手艺太优秀，每天下午固定都会投喂他各种好吃的，久而久之，下午不吃点什么小零食，心里就空落落的。
不久前还因为十块钱的高额配送费放弃了他喜欢的奶茶，季成洲带来的小零食简直是雪中送炭。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季成洲被青年拽得一个踉跄。
“这是哪家的奶茶，是不是我最喜欢的那款？”青年寻宝一样翻找着这四五个塑料袋。
季成洲操心地替人扶着快掉到椅子下方的袋子，“是你经常买的那家，珍珠奶茶、三分糖。”顺手把吸管插好，才把温热的奶茶塞给青年。
“如果是加冰的就更好喝了。”吸了一大口，嘴里塞了几颗珍珠的青年口齿含糊不清。
自从上次在外面连续喝了三四天冰饮，被夏如云检查出胃病复发，针对冰饮能不能喝的问题，他和青年进行了一次严肃且长时间地探讨。
季成洲知道青年仅仅试探一下他的口风，想想罢了，不会真去买冰饮喝的。
“好了，我还买了你爱吃的鸡翅膀和鸡腿，这包是你上次吵着要买的小酥肉，还有这个，我看那家虾卖相还可以，就买了点。”
扒开食品袋，把每一份食物都摆好的工作是季成洲的，沈良安只需要抱着他的奶茶、乖乖坐在一边。
这是几个月来两人慢慢摸索、形成的默契。
两人像是进入了单独的频道，周遭一切都影响不到他们。
披着助理递来的长毛巾，江烨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想主动和男人打招呼，又不舍得打破眼前这份宁静和美好。

第39章

两个英俊又有气质的男人呆在一块儿，造成了成倍的影响，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边工作、边关注着不远处的这副美景。
以季成洲如今的地位和身份，到哪儿都是重点，在大部分场合下，受到的关注也不比顶流明星少。
他已经习惯了停驻在自己身上的过多视线。
沈良安呢？
这孩子是典型的一心不能二用，他此刻专注着对付各类美食，根本感受不到在他身上堆积得愈发热烈的视线。
香酥滑嫩的炸鸡、椒麻味十足的小酥肉、鲜香的巨大海虾……这些美食让干了一阵活的工作人员馋得口水直流、胃部抽搐。
可在他季总裁的心里，这个剧组了除了他家小安，他不需要关心任何人。
当时买这些食物的时候满心全是青年吃到食物开心的样子，他没准备其他人的那份。
可怜这些工作人员，干着活还得受食物的诱惑。
江烨三十多岁的人了，见识了众多人情世故的他哪里感受不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
哎，一看良安身边的人满身贵气，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的人非富即贵，不会将寻常人的心思放在心上。
周围人热烈的视线令江烨浑身不适，他只好叫来助理，“去定几分炸鸡和奶茶，够所有人吃的量，钱找我报销。”
红了的好处数不胜数，公司分配给他的助理也是全公司最聪明机灵的，不得不承认，有了他，江烨的生活琐事也被处理得井井有条。
等着炸鸡，江烨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沈良安再迟钝，身旁突然坐了个人，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垂眸想了想，捏了最后一只鸡腿送到男人面前，“烨哥，你要尝尝吗？”
实际上，他心里在不断祈祷，‘不要吃，千万不要吃，那是季先生给我买的最后一只鸡腿了。’
江烨摆着手拒绝，“你忘了？我还在减脂期，吃这一个鸡腿，晚上又要多跑十公里了，而且要是胖一点儿，景导会把我骂死的。”
沈良安迅速收回了捏着鸡腿的手，“啊，那，等电影拍完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当演员也不容易，为了角色不能吃一点儿容易发胖的食物，真正好吃的食物全被归于禁忌。
沈良安自认为自己没足够的自制力和奉献精神，能为了角色放弃美食。
这样想来，为了完美演绎角色，一个月减重了近二十斤的江烨也真是意志力强大，值得敬佩。
“小安，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等待青年介绍他身旁的人是不可能了，江烨主动提起了话题。
吃完了一整份炸鸡的沈良安手上全是油和酱料，他也不好这幅邋遢模样替两人做介绍，扭头着急地在四周找寻纸巾。
季成洲却早有准备般，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撕开包装，抽出一张湿巾递给青年，“用这个。”
沈良安以前也总被比他年纪大的工友们照顾，但大家也只是把他当年纪小的孩子多关照，要赚钱养家的工人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照看着他，总的来说，当时的他还算独立。
和季成洲熟悉后，吃喝住行，每一样都不用沈良安操心，他的生活被对方照顾得十分细致，这几个月过去了，独立能力倒也越来越差。
“季先生，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也是我在剧组里的好朋友，江烨，江先生。”
“烨哥，这位是……”
沈良安突然想到男人来之前交代的话，季先生不想在剧组工作人员面前揭露自己的身份，他需要保持一个与众人平等的地位，才能更好得感受泳道剧组的工作氛围。
他要怎么介绍季先生呢？
季成洲瞳孔缩小，向前一个跨步，“江烨是吧？小安和我提过很多次，你好，我是小安最亲近的人，季成洲。”
“啊，季先生，你好。”
男人明明面无表情，却让江烨产生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还好他只当良安是个值得相处的朋友，没产生过任何非分之想，不然，他可没信心能抢得过眼前这个满眼坚定的男人。
助理小王办事的效率很高，他点的店铺是综合考虑了距离、好评度、送货速度几个方面决定的，一百多份口味不同的炸鸡和两百多杯奶分了十几个外卖小哥送来。
得到了导演的许可，小王把食物摆放在长桌上，冲大家喊道，“大家先休息一会儿，江老师看大家工作累了，简单点了些下午茶犒劳犒劳咱们。”
美食总能给人们带来无穷的力量，一听到有下午茶吃，工作人员瞬间来了精神，眼睛变得闪闪发亮。
“多谢江老师。”
“江老师破费了。”
“还是江老师好，能想到我们这种小人物。”
“别说了，人家江老师也是从群众演员做起的，他知道咱们的不容易，这样的人，就该红。”
江烨待人温和、从不会把无名火撒在其他人身上以此出气，他的好脾气令他在剧组里积攒到了良好的口碑。
江烨是想着点些食物，缓解缓解剧组里尴尬的气氛，他本意是维护沈良安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可是，他似乎被人误会了。
“哇，烨哥人可真好，自己要减肥，还想着给大家点下午茶。桌子快放不下了，这得多少钱啊？！”
季成洲愤恨地瞥着青年一脸崇拜地望向姓江的大明星，这个眼神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因为，以前小安的崇敬专属于他一个人。
那人怎么敢？
显摆什么？不过就是花了几千块钱，他给青年准备的那包湿纸巾都要大几百块。
嫉妒和无法掌控事情的感受让季成洲很陌生。
“季先生，你做什么？”沈良安叼着鸡翅，瞧见男人的手指在不断点着手机屏幕。
加入购物车，一样各来五十份，咖啡多点些，下单，付款。
手机上显示订单完成。
季成洲回答，“点外卖，寿司拼盘、三文鱼、北极贝、甜虾，嗯，还有拿铁咖啡，这边太偏僻了，点不到太好的店铺，我就挑了最贵的一家。”
在季大总裁的印象里，一分价钱一分货，贵得总比便宜的质量要好些。
他反正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多花一点也没什么影响。
“点这些干什么？”沈良安疑惑地伸着脑袋，想看清楚些手机屏幕。
见状，季成洲把屏幕恢复到了订单页面，直接把他的私人手机塞到青年手掌中。
青年对他的关心，他只会嫌少、不会嫌多，如果可能，他恨不得把所有软件的账号都告诉青年，随时随地被喜欢的人关注才好呢。
“怎么那么贵？！！！”
支付界面超过五位的巨额数字令沈良安心尖颤抖。
这，这，怎么能花上万块请大家吃饭，更何况，烨哥已经给大家点了下午茶，这食物到了，大家肚子也饱得差不多了，多浪费。
“不就几万块的事？贵吗？”
季成洲平时在外面随随便便一顿饭也要花上万块，这几万块能点几百份食物，他真心没觉得有多贵。
“你看，食物加咖啡，总共有八百多份呢。”以为青年是没看到食物的份数，季成洲又指了指数量那一栏。
怎么回事，小安没有对他也产生崇敬的情绪，反而有些发火了？
涉及到沈良安，季总裁的自信成了一堆泡沫，用呼吸的气息轻轻一吹，泡沫就在空气中消解了。
面前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真正的身份是管理着国际顶尖公司的总裁，凭他这层身份，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谁胆子大到敢提出异议？
以前连季家老夫妇也得考虑考虑自家儿子不爱被人牵制的倔脾气，现在呢，却有人敢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管束他季成洲。
“季先生，我知道你很有钱，但再有钱，也得知道节省。你瞧，今天烨哥已经给大家点了数量足够的下午茶，等你点的食物到了，大家也该吃饱了，那剩下的食物怎么办？浪费是件特别不好的事情。”
“还有，嘟嘟只有四岁半，他会模仿大人，包括这种金钱观念。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我不希望嘟嘟会形成大手大脚花钱的消费观念。”
沈良安气呼呼的，弓着背，嘴里机关枪一样不断叨叨叨，像被惹怒了的猫科动物。
好，好可爱。
“请问，泳道剧组是在这儿吗？”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拯救了季总裁被唠叨到发红的耳朵。
“是这里，是这里，哎，江老师这是又点了什么好吃的？”
只见外卖小哥向外招呼了一声，“是这里，大家快进来吧。”
十几个穿着统一的外卖小哥手上提着黑色纸袋走进了剧组，看上去是他们这群人的领头喊道，“这是，沈良安沈先生点的日料和拿铁咖啡，请问，沈先生在哪儿，商品数量比较多，麻烦您来签收一下。”
季成洲推了一把愣住的青年，在他耳边低声道，“快去签收，把食物分发下去，嘟嘟快放学了，我们答应他今天要去接他的。”
明天就是元旦了，为了奖励嘟嘟在班里交到了一众好朋友，他答应了嘟嘟要和季先生一起去接他放学的。
眼看时间距离幼儿园的放学时间接近，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嘟嘟这孩子年纪不大，原则性比大部分成年人强。
答应他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然，他会和你不依不饶，纠缠到你放弃抵抗。
不知道季先生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倔强得令长辈头疼。
“这是附近那家很有名的日料店，前段时间大家不是说要去那里聚餐，又一直没时间去吗？这下，不用去店里吃了，所有招牌菜都在这儿，大家今天放开肚子吃。”
桌子又被加长了一截，除了炸鸡，桌上还放上了装着各种寿司和刺身的精致食盒，酱油配上芥寞，令食物更加诱人。
剧组众人被一道又一道美食砸晕了头，肚子里炸鸡占了大半，大家对日料依然很感兴趣，连很少凑这种热闹的景导也让助理帮忙取了些三文鱼吃。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想感谢今天散了财的青年时，才发现青年早已离开了剧组。
“好了，沈先生还有工作就先离开了。沈先生让大家放开肚子吃，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别浪费了食物就行。”江烨担任了传话人的职责，“大家好好替剧组工作，等项目结束了，沈先生不会亏待大家的。”
人群呆滞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一个他们忘了的事实。
平时窜在各个部门、还很好使唤的青年的太过平易近人，以至于他们忘了，青年真正的身份是剧组的最大投资方代表，也可以说，是给他们发工资的老板。
众人心里对那个爱笑的青年多了份尊重。
另一边。
季成洲直接把车开进了威斯特幼儿园的停车场，遵守约定刻在季大总裁商人的骨子里，平时只在停车场等待的他今天也陪着青年下了车。
在城堡一样的教学大楼外等了不到五分钟，大楼里就传来了小孩子的吵闹声和老师管理秩序的声音，“小朋友们，按照老师之前安排好的顺序站好，快，别耽误你们会回家玩的时间。”
一听到‘玩’，孩子们的配合度大大提高，小朋友们各个扬着笑脸，牵着好朋友的手，像一个个小天使，走出城堡大门。
唇红齿白、相貌精致的嘟嘟在一群小朋友之中也是最显眼的那个。
“嘟嘟，嘟嘟！”离老远，沈良安就冲着自家软糯的小团子呼喊。
看见青年熟悉的那张笑脸，小家伙无情地抛弃了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兄弟们’，也没打个招呼，满怀期待地向前小跑着。
“麻麻，嘟嘟好想你。”小家伙谨记不能让外人听到自己对青年的称呼，乖巧地趴在青年颈边撒娇。
跟在嘟嘟身后的几个小家伙追得气喘吁吁，“老大，老大，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小朋友们，跑慢点，摔倒的话，元旦就不能跟家长出去玩了。”沈良安本质纯洁，很容易吸引孩子们的喜爱。
“唔，好温柔的哥哥。”几个小朋友忽然脸颊红扑扑，望着青年的眼睛都亮闪闪的。
看什么看，麻麻是嘟嘟一个人的。
感到怀里的小团子手臂收紧，喉咙紧绷，沈良安被勒得难受，无法正常呼吸。
好在身旁的季成洲及时接走了这磨人的小家伙，“过来，别缠着他。”
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看着一旁大眼瞪小眼、各怀心思、暗暗抗争的父子俩，一种名叫‘幸福’的温暖感受包围着自己。
“好了小朋友们，我们先带嘟嘟回家了，你们的父母也在外面等着接你们呢。”沈良安摸了摸一个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元旦快乐小家伙们。”
“元，元旦快乐，大哥哥。”小家伙口齿不清地说着祝福的话。
小团子被放在儿童座椅里，一路上罕见地沉默，眼睛不愿看向沈良安，好像在闹别扭？
“怎么不高兴了？”沈良安戳了戳小家伙腰侧，“不说话？不说话的话，我就挠你了？”手指拢起，摆成爪子的形状，佯装要攻击的样子。
听见要挠他痒痒肉，小家伙无法继续伪装冷酷小少爷的形象。
“噗……”笑容堆积在脸上，又变回了那个要麻麻抱着的软糯小团子。
沈良安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小家伙的肉手，“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不开心吗？”
“唔，麻麻摸其他小朋友的脑袋，而且，而且嘟嘟都没听到一句‘元旦快乐’……”
这是在……吃醋？
沈良安直接把小家伙捞到怀里，揉捏着小团子的脸颊，“摸其他小朋友那是客气，我最爱的还是我家嘟嘟了。”
“元旦快乐。”被揉捏得泛红的小嫩脸上恢复了孩童的幼稚，“那，嘟嘟也可以和我说句元旦快乐吗？”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
“麻麻，元旦快乐。”
小家伙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重新变成了那个依赖麻麻、爱撒娇的普通四岁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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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休息，周二继续更！
感谢在2021-11-20 20：53：45～2021-11-21 20：4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然雪洛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根据季成洲派私家侦探查的结果，23岁的沈良安失去的那段记忆的确没什么好留念的。
沈正和他那个后妈完全把小良安排斥在家庭之外，首都游乐园的票价至少需要一百多块钱，沈家那对男女怎么可能把一百块钱花在当时好欺负的小良安身上。
十八岁之前，沈良安就没去过任何游乐场，十八岁之后他倒是有机会去游乐园了，只是，他是在一家三流游乐场里兼职扮玩偶人员的。
遇见季成洲之前的沈良安，简直是被命运苛待的灰姑娘，生活不顺、事事遭受打击。
为了满足青年童年没实现的心愿，季总裁早早计划了要带青年来一趟首都五A级的动漫主题游乐园，为此他还特地做了游玩攻略。
嗯，没错，是他和青年两个人单独去。
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
“可是，为什么嘟嘟不能去游乐园，麻麻和爸爸就能去？”元旦第一天就要被抛在家里，得到这个消息的季峻辰小朋友搂住青年的大腿不放。
不行，不能放弃，嘟嘟才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那得多无聊。
对于下定决心想达到的目的，季峻辰小朋友吃再多苦、受再多罪也不会放弃。
这点，大概也是遗传了他那个为了项目会不择手段的老爸的。
自从嘟嘟上了幼儿园，除了上学的小半天，其他时间还要被送去学各种技能。
一周下来，能陪在自家乖崽身边的时间已经减少了太多，好不容易有个能待在一块儿的假期，他怎么能抛下嘟嘟，没心没肺地和季先生跑出去玩。
这么一闹，沈良安也没了吃早饭的胃口，把孩子捞到怀里，嘟嘟和沈良安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杏眸凝重地注视着男人。
“好了，好了，我让裴崇再去弄一张门票。”季成洲再次败在了这父子俩的小眼神下，“把早饭吃了。”
青年眼睛一亮，“哎，好的，季先生。”
得到了满意答复，小团子不再纠缠，迅速从青年的腿上跳下，小脸埋在盛着温牛奶的瓷碗里，一口牛奶、一口三明治。
虽然那家游乐园的票是公认的难抢，对堪称万能的裴崇来说，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
前后不到一刻钟，几人刚坐上车，季成洲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另一张儿童票的票据信息和二维码。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文字消息。
[老板，黄金快速直通票我也帮您买好了，任何项目您都可以不用排队，走黄金快速通道就可以。]
不愧是总裁特别助理，考虑周全、准备细致。
以一个游客的身份去游乐园，沈良安是人生头一次、四岁的嘟嘟也是头一次。
“季先生，我要做过山车，还有，海盗船，这个游乐园还有什么特殊项目，有手册吗？我想看看。”
“麻麻，嘟嘟也要做海……船，听起来很酷的样子。”
“这个很危险的，嘟嘟你太小了，估计工作人员是不允许的。”
“那，那嘟嘟还能玩什么？”
“没关系，到时候我陪你去儿童区，看，这里也有小型海盗船的，还是被标记为小朋友必玩的项目。”
“嗯，那，麻麻也要去玩喜欢的，嘟嘟，嘟嘟在下面等。”
“哎呦，我家嘟嘟太懂事了，来，奖励一个亲亲。”
这一大一小父子俩幻想着游乐园里的项目，一会儿要玩遍整个园区、一会儿要吃遍美食区，雀跃极了。
季总裁自诩心智成熟透了的成年人，对游乐园他是没一点儿兴趣，但看见青年欢快的神情，他忽然对他们要去的这家游乐园产生了一点期待。
*
这家游乐园是首都综合评价最高的动漫游乐园，这里有五大园区，每个园区都是以一种深入人心的动漫为主题的。
这里可不缺客户，就算是旅游淡季，全世界慕名而来的游客也很多，园区里常年人山人海。
为了不吸引太多人的注意，沈良安和季成洲两人穿了一黑一白两件简单到连个花纹也没有的普通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背着双肩背包。
远远看上去，和不远千里来这家游乐园的游客们没任何区别。
“季先生，那个，那个，给我在这儿拍个照。”
“还有这里，你蹲着，这样显得我个子高点。”
兴奋过度的青年拉着季成洲在每一个值得拍照的地方留下照片，不爱拍照的季成洲像个木偶人，听从青年的指挥，岔开腿、蹲下。
可怜他那双大长腿此刻却成了累赘。
青年的笑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季成洲翻看着手机里青年各种耍宝的照片，忽然脑海里蹦出‘他俩好像很久没合影了’的念头。
“季先生，来，我们合个影！”青年牵着被打扮成了小忍者形象的嘟嘟，向季成洲招呼。
心里正在想的事情下一秒就实现了，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跟前，小手握住他的手指，“要拍照片，爸爸快走。”
‘咔嚓。’
两分钟后，季大总裁的私人社交账号上罕见地发布了一张三个人的合影。
笑容灿烂的青年手指戳着怀里小团子的脸蛋，小家伙冲着镜头扬着同样烂漫的笑容，一只更为宽大的手掌始终托在小团子的屁股下面。
一向脸上见不到笑容的季总裁脸上也满是欢悦，望向青年和小家伙眼中的宠溺就快从照片中迸发出来了。
就是这么一张合影照片，十分钟之内掀起了季成洲好友圈的大动乱。
“先去玩什么项目呢？”沈良安坐在长凳上，手中拿着园区地图，在画了五角星的几个项目上纠结。
“麻麻，这是什么？”小家伙指着的是画面上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项目、画着各种人偶的地方。
一想到人偶是需要扮演的工作人员撑在里面，沈良安的脑袋猛地一抽痛，这刺痛感只停留了一小会儿，沈良安没在意。
手册上面写着。
花车游行，十一点钟开始，一天只表演一场。
距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了，“季先生，我们去看这个表演。”
季成洲当然不会有意见的，抱着嘟嘟，背着青年为了拍照丢下的背包，担心青年会被人群冲散，季总裁亦步亦趋地跟在青年身后。
好在他们的票是黄金贵宾票，有专门的观赏区，这块区域有座位、有提供饮料和小食，也是花车游览时互动最多的地方。
元旦休息时间，来游乐园的小朋友数量比往日多些，动漫主题又是孩子们所热爱的，站在前方和人偶们互动的大多是小朋友。
“woo～，嘟嘟，快看，小松鼠在冲你挥手。”
硬是挤在一群小孩子之中，比小孩们欢呼得还要疯狂的沈良安就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老公，你看，那个男生长得好帅啊，是不是明星？”
坐在休息区负责看包的季成洲听见后面的一对夫妻讨论着他家小安，他们也只是讨论讨论，没说什么污蔑性的话，季成洲便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的，我也不追星。”男方语气无助。
“就知道问你没用，哎，我来拍个照片，然后，找我追星的小姐妹们问问吧。”
“老婆，你……”
说着，女孩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位置换来换去，似乎是准备找个能拍到清楚面容的角度。
女孩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季成洲整个手包裹住了手机镜头，“这位女士，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希望自己的照片被放到网络上讨论。”
“你干嘛动我老婆的手机？”男生一下子火了起来，护在女孩的前方。
个子没几成洲高、身材也没他健壮，可为了保护自己更为柔弱的老婆，这一瞬间，男人成了坚固的壁垒，不论面对多大的危险，他也会把自己的女孩守护在身后。
“老公，不要那么冲动，让我一下。”女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娇娇弱弱，看她老公的表情也很无措。
被季成洲英俊容貌惊到害羞，女生眼神闪躲，“对不起，这位先生，冒犯了您和您的朋友，我手机里没有照片，你可以检查。”
“不用检查。”季成洲一直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自然也知道女孩没有撒谎。
花车游行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季成洲低下身子把座位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他向青年走了没几步，女孩忽然开口，“这位先生，您和您的爱人真的很配，一定要永远幸福下去。”
以爱人的身份永远陪伴在青年的身边，又何尝不是他的愿望。
季成洲对这个充满善意的女孩留下了个微笑，“多谢，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能让自己幸福的另一半。”
女孩与男孩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害羞的女孩用拳头一下下砸在男孩的背上，男孩被砸得连连哀嚎，可他的笑容始终没落下，看向女孩眼中的爱意也从未消散。
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小安……
“季先生，快走了，我们要去打卡嘟嘟想去的项目。”青年元气满满的呼喊打断了季成洲的思考，在父子俩的催促下，他又快步跟了上去。
那么，他也要去寻找自己的那份幸福了。

第41章

这种占地面积广阔的主题游乐园可不是一天就能玩过来的，即使买了快速通卡，在没排队的情况下，也只玩了一半园区。
能以游客身份自由在游乐园里逛着，海盗船、跳楼机，他小时候想玩的项目一一实现，沈良安已经很满足了。
“那，最后一个项目，我们就去吃饭，不能去太晚，周杭他们已经出发了。”在青年的眼神攻势下，季总裁再次败下阵来了。
反正今天带他来也是想让他玩个痛快的，让那几个小子多等会，应该也没太大关系。
‘断壁悬崖’过山车是整个园区内最刺激最恐怖的项目，玩这个项目有着一整套详细的注意事项，有任何身体疾病以及没达到项目标准的人都不能参与。
工作人员拿出的项目协议书后，在合同、协议方面有着灵敏判断力的季总裁脸色逐渐深沉，看清了协议上列举的各种危险、事故，他简直恨极了被情感冲昏了头脑的自己。
太危险了，他无法接受青年身上有任何他掌控不住的东西，当然包括这个危险系数即将达到满分的游乐设施。
“不如，不要坐了。”季成洲尝试让青年放弃。
“哎，为什么？季先生不想和我一起吗？可是，这样的话，我一个人很孤单的……”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沈良安显然也掌握了把控季成洲的方法，示个弱、语气显得可怜些，季大总裁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果然，不到一分钟，原本还蹙着眉头的季总裁就在这份协议上签下了他的大名。
“嘟嘟，乖乖坐在这儿一会儿，我和你爸爸很快就下来了。”
“唔，好，那要小心。”
把嘟嘟交代给负责帮顾客照看孩子的工作人员，为了安慰这个因为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而一脸愁容的小家伙，沈良安给小家伙买了一杯他想了整天的饮料。
既然要刺激就要刺激到底，沈良安选了体验感最强的前排座位，过山车动起来的时候，他握紧了安全带。
过山车斜四十度向上缓缓移动，趁着这个机会，沈良安看了眼身旁男人。
季成洲面色如常，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什么也吓不到他的淡然模样。
沈良安低头看了眼逐渐变小的地面建筑物，又看了眼前方几乎垂直下落的轨道。
妈呀，他怎么感觉有点后悔了，好像有点超过他想象的恐怖。
对未知事件的自我脑补，对高度骤降的恐惧，心脏砰砰跳动，仿佛下一刻要跳出胸膛了。
“季，季先生……”喉咙忍不住发颤。
青年微微颤抖的声音传到了季成洲的耳中，他松开一只手，覆盖在了青年的手掌之上。
他在用肢体语言告诉青年，‘有他陪着，永远担心’。
足够的安全感驱散了担忧和恐惧，无论是从上端猛地下冲、还是绕着轨道转圈，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令他异常满足。
整个项目实际上只有两分多钟，结束的时候，后排的年轻人各个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色，有些离开座位就直奔向垃圾桶。
唯独沈良安一个人，手指在空中挥舞，似乎在不断地比划着什么，笑容比上车前还灿烂几分。
“安安！！！”
短手短脚的小家伙嘴角印着一圈白色的奶渍，蹦蹦跶跶、迫不及待地奔到青年怀里。
“好了，好了，小家伙。”
“饿不饿？走喽，我们去吃东西去。”
两个身材高挑的成年男人分别拉着小家伙的两只手，在夕阳的照耀下，一家三口缓缓向游乐园大门口走近。
*
季成洲以前学习的时候专注成为学校里的第一、工作的时候又一心扑在工作上，能列入他好友圈的人并不多。
除了因为家庭原因，从小便缠着他的周杭和夏如云两人，穆江是唯一一个，季成洲在工作时期认识的、能和他的思想在一个维度的朋友。
周杭和夏如云，沈良安已经很熟悉了，接到通知从国外偏远小镇赶回来的穆江，沈良安是首次见到。
“你好，小安，我叫穆江，是成洲的朋友。”
穆江是国家科研人员，一年有大半年要呆在国外，他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朋友之间的聚餐他也很少参与。
这次，他让学员帮忙推掉了几个学术会议，和上级领导亲自请示，才有这难得的三天休息时间。
“穆，穆先生，我叫沈良安。”眼前比自己还要小一圈、细皮嫩肉的男孩子看上去年纪比自己还小，沈良安选了个比较安全的词。
打完招呼，沈良安便躲在了季成洲的身后，仿佛这样做，陌生人就注意不到他的存在了。
季成洲不爽地看了一眼赖在青年怀里的小家伙，“季峻辰，打招呼。”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从青年怀里爬下来，冲着三个成年人礼貌地弯了弯腰，“叔叔们，嘟嘟祝你们元旦快乐。”
“好了好了，快坐下，东西都点好了，成洲，小安，看看需不需要加点什么？”周杭直接略过季成洲，把菜单递给了青年。
季成洲这人吃东西像在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他对美食也没要求，不如直接把菜单交给比较爱吃的青年。
反正这一屋子社会精英，晚餐的决定权反而在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手上。
看了一圈儿，沈良安觉得那些听上去就很健康的菜式一定又是少油无盐的食物，玩一天消耗了太多体力，他比较想吃些有味道的东西。
“季先生，好久没吃川菜了，想吃辣子鸡。”眨巴眨巴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可是，你的肠胃……”
青年小问题不少的胃部一直令季成洲头疼，川菜重口味，对胃部会产生巨大刺激。
夏如云冲着自家好友挤眉弄眼，弄得面部抽搐了，好友也接收到他的意思。
揉弄着脸颊，夏如云开口道，“小安的胃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偶尔吃一次辣没问题的，又不是只有川菜，我们点的全是些不怎么带辣椒的。”
医生都这么说了，季成洲送了口，“好吧，最多只准点三道川菜。”
沈良安是个很好满足的青年，他埋头翻着菜单，在几十道川菜中，挑选他最想吃的。
季成洲一抬头，看见他的三位好友同时向他投来不满和警告的目光。
差点把大事抛之脑后了。
青年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处于良好状态，不至于因为一道菜，惹他不开心。
“不如，点个水煮牛肉，还有你爱吃的辣子鸡和毛血旺，再加一份锅巴肉片，嘟嘟也能吃？”凑到捧着菜单的沈良安身边，季成洲讨好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沈良安习惯了被男人约束，他知道季先生是为自己好，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真正关心他的人闹不愉快。
趁着上菜时间，几人把周杭带来的高级红酒开了。
穆江，“听说最近你投资的那个电影项目发展的还不错，没上映就已经在网上掀起不小风浪了。”
周杭，“看来我们小安在投资影视方面还挺有潜力的，连书呆子穆主任都听到消息了，小安，不如，你到我的公司上班？”
穆江震惊道，“哎，那个电影是小安的眼光？我周围的本国同事都很期待这个电影上映，还真不错。”
沈良安感觉自己被夸上了天，腼腆地笑着，“没有，我很多事情不懂，项目还是季先生主导的。”
“不用谦虚，你才是促使这个项目开启的人，很棒。”季成洲把青年面前的红酒移开，给青年换了杯温热的红茶。
举着儿童筷子的小家伙也应和着，“嗯，安安超级厉害，世界上没有人比得过。”
“那，你爸爸呢，和小安比谁比较厉害？”周杭邪笑着调侃四岁的小家伙。
小朋友转头看了看右手边笑容暖洋洋的青年，又换个方向瞥了眼面无表情、眼神冷淡的男人，脑内两个小人激烈地斗争着。
“唔，爸爸，爸爸当第二也挺……挺好的。”说话时，小家伙低着脑袋，视线不敢和男人对上。
“第二？第二，哈哈哈哈哈，第二是挺好的。”周杭拍着手掌哈哈大笑。
性格斯文些的穆江和夏如云也掩面，偷偷笑着。
季成洲好胜心极强，从小到大，他参与的任何比拼结果都是第一。现在好了，在他的亲生儿子和青年这儿，他只是个第二名。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被评为第二名的季大总裁全神贯注地给身旁的青年夹菜，致力于在青年满是肉类的碗里多塞些清淡的蔬菜。
餐桌上，几个豪门子弟只简单尝了几清淡的菜，便放下筷子讨论起社会各界的新闻资讯。
从国内房地产到国外哪儿哪儿的火山喷发了，几人谈天论地，说了一通沈良安听不懂的东西。
没法参与其中的沈良安和嘟嘟吃了个痛快。
“麻麻，嘟嘟想去洗手间。”大概是刚才汤喝多了，嘟嘟在桌子下方，抓着沈良安的衣袖晃来晃去。
“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去洗手间。”沈良安擦了擦手，站起身准备把嘟嘟从婴儿座椅里抱起来。
急需上洗手间的嘟嘟突然挣扎起来，“不要，不要，麻麻没吃好东西，嘟嘟自己可以的。”
“有不是在家里，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洗手间？”嘟嘟几乎没有对他无理取闹过，首次不配合的小家伙令沈良安手足无措。
“季峻辰，不要闹。”
听见男人微微压着怒火的声音，闹腾的小家伙冷静了下来。
“你们继续吃，我带他去洗手间就行。”
把孩子交给季成洲，沈良安还是放心的。
事实上，带嘟嘟一块出去的时候，基本是季成洲在照顾孩子，他呢，只需要吃喝玩乐、陪嘟嘟拍拍照。
离房间远了些，季成洲才把小家伙放在地上。
刚才焦急万分的小家伙表情冷漠，低着头整理了自己被弄皱的衣服，淡淡然地对他父亲说道，“爸爸，下次请不要对我这么暴力。”
在这个四岁的孩子身上，季成洲看见了成年人的神态。
“谁让你故意气他？”
“那还不是为了让爸爸你能出来？我也很心疼的……”挺着小胸膛，小家伙像个小大人似的。
等小家伙整理好衣服，季成洲拉着自家崽向前方走着。
看见了洗手间的标志，两人却没一个人停下的，反而同步向另一个小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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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完蛋，存稿没了。

第42章

“小安应该是我们这群人之中最小的那位吧？”见青年一直没心思继续吃菜，穆江开口试图缓解他的焦虑。
沈良安眼神又停留在门口一会儿，转头回答，“唔，今年七月份刚够二十三岁。”
穆江眨巴着眼睛，惊呼道，“这么小，我都比你大五岁了，成洲还真是……”
嘟嘟都四岁了，那代表，他俩之间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这孩子不是刚成年？
在场的男人们同时在心中吐槽着自家好友哄骗‘小朋友’。
夏如云抿了一口红酒，“上次检查，压迫脑部神经的那部分血块已经完全化解开来了，最近有没有想起来什么以前的事？”
看上去心不在焉的青年并没有多做思考，“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想起来。”
几人又轮番开启新的话题，想吸引青年的注意力，可青年的心始终不在话题上，连一向能言善道的周杭也说得口干舌燥。
想起好友的交代，几人紧张兮兮地观察着青年，祈祷好友尽快处理完事情。
“怎么还没回来？”沈良安焦躁地反复望向房门处。
从嘟嘟无缘无故地闹起脾气，和小家伙有着血脉联系的沈良安就感到了些许不安。
直觉告诉他，今天会发生一些事情，一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
又等了几分钟，听不到门外有任何脚步的动静，沈良安再也无法忍耐下去，“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吃。”他猛地丢下筷子，站起身。
“哎，小安，等等！”冷静又理智的穆江是三人之中反应最迅速的一位，“这家餐厅的建筑风格有些独特，第一次来还是不要单独出去，很容易找不回来。”
夏如云也立刻跟着劝说，“万一你再丢了，我们可不知道怎么面对成洲。嘟嘟有成洲陪着，是再安全不过的了，不用担心。”
也是，嘟嘟有季先生陪在身边，还能出什么事？
估计是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脑袋才多了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就对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来，尝尝这道芙蓉白菜羹，这可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很多人赶路几千公里，就想来尝这么一口的。”
见青年重新恢复平静，周杭、穆江、夏如云，三人不断介绍着桌上青年没碰过的美食。
嘟嘟和季成洲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窗外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一弯小钩子一样的弯月挂在空中，勉强给山林带来一丝光亮。
这家餐厅身处于远离市区人烟的半山腰上，周围除了这家灯火辉煌的餐厅，没有任何其他建筑物。
显得有些孤寂、恐怖。
从窗外呼啸而过阵阵冷风倒灌进衣领中，靠窗边较近的青年缩了缩脖子。
忽然，灯光全部熄灭，沈良安眼前一团漆黑，圆桌对面坐着的男人们也没有再发出一丁点声响。
“杭哥？夏医生？穆先生？”不知情况如何，沈良安没有轻举妄动，坐在原地呼唤着房间里的其他男人。
“杭哥，你们在哪儿？”
“别吓我。”
可大家就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任凭他怎么叫喊，没人回复他。
宽阔的房间回荡这青年颤抖、低沉的声音。
沈良安不喜欢黑暗，更不喜欢一个人身处于黑暗中，今天在游乐园里两三次经过鬼屋，他都拉着季成洲绕过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失去大家的回应，两件事情交织在一块儿，沈良安更加局促不安。
山村里发生的侦探和恐怖电影的经典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里，他可不想成为各种诡异故事或是头条新闻中的主人公。
“杭哥，你们，你们没事吧？”沈良安再次向本该在房间里的男人们求助。
“……”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微弱的月光被茂密的树枝遮挡了大部分，透过窗户投进来的微光对同样缺失光芒的房间没有一点儿作用，沈良安一边摸着桌边、一边警惕地探着路。
嘟嘟，嘟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他需要赶紧找到那个依赖自己的小家伙。
对孩子的爱令沈良安暂时遗忘了身处未知黑暗的恐慌。反正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障碍物，沈良安便加快了向前方探索的速度。
忽然，脚似乎是踢到了某个坚硬的铁管，鞋子与铁管碰撞，发出‘叮’的一道响声。
“嘶。”脚背皮肤薄，这一个重力，骨头被撞得酸痛。
与此同时，腰部突然被紧紧箍住，沈良安向后一仰，整个人依靠在了一个男性的胸膛之上。
浓重的雪松和檀香混合的味道瞬间灌入鼻腔，温暖而熟悉的怀抱，让沈良安跳动不安的心脏逐渐稳定。
这是季先生平日里喜欢的香水味。
“季，季先生？”尾音颤抖，语气中带有着一丝不确定。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答。
身处于陌生又黑暗的环境，自己还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束缚着，沈良安再次焦躁了起来，在原地挣扎着。
男人的力气太大了，任凭沈良安怎样反抗，对方像一堵坚硬的逞强，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越发急切。
为了成功逃脱禁锢，青年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手臂被勒得过紧，骨头与骨头压迫在一块，发出‘咔吧咔吧’的古怪响声。
“唔。”青年闷哼一声。
手臂要断裂开来的前一刻，身后的男人松开了手臂。
沈良安从男人的怀中冲出。
转头的瞬间，房间里大大小小的灯同时亮起，刹那间，灯火通明、光彩耀目。
黑暗猛然被驱逐出去，沈良安被这一屋子的光亮刺激到了双眼，下意识紧闭眼眸。
很快，灯光被人调弱了些。
青年的眼睛快速适应了这调暗了一度的光亮。
重新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在屋子里却不搭理他呼喊的周杭、夏如云和穆江三人围在一个巨型蛋糕面前，他喜欢的黑森林蛋糕放在被上千朵蓝色玫瑰包裹着的推车上面，高贵奢华。
仔细一看，推车上摆满了各种标志的银行卡，一堆印着看不懂文字的黑金卡，以及一把篮球形状的奇异钥匙。
换了件燕尾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胸前挂着个老式怀表的季成洲像个上世纪的贵族。
这个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绅士半跪着，手上举着一个黑色绒面的礼盒，盒子中间，摆放着一颗有小孩拳头大小的蓝宝石。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望向他，包括穿得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嘟嘟。
沈良安无法理解这个不同寻常的情景，彻底成了一尊雕塑，楞在了原地。
……
就像影视画面被定格了，沈良安没有回复之前，所有人成了木头人，一动不动。
在场的成年人有强大的自控力，可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四岁半的小家伙。
嘟嘟一心想让自己的爸爸妈妈相爱，这样，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了。
青年半天没有动静。
心情越发焦急的小家伙大眼睛在众人身上转来转去。
终于，小团子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似乎在心中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麻麻，快答应爸爸。”小家伙夺过蓝宝石，直接把这颗他只能双手捧着的巨大宝石塞到青年的掌心。
“哦，答应，答应，答应！！！”
周围看戏的三个男人像是被解开了封印，蹦跳着起哄，周杭举着长筒彩炮，彩带飘得到处都是。
嘟嘟被环境感染，也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惊呼着，满场跑抓还在半空中飘着的彩带。
与男人坚定、充满爱意的棕黑色眸子对视，沈良安心尖一颤。
这是，被告白了？
要拒绝吗？
不，不行，季先生不能离开，我，舍……舍不得……
那答应？
也不可以，现在不能确定对季先生是依赖还是爱情，为了‘安稳’二字，贸然答应对方，这，太不负责任了。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沈良安在感情方面都是个单纯的年轻人，各种想法在内心搅动。
“季先……成洲，我……”
沈良安吞吞吐吐，无法违背本心答应对方，也不舍说出拒绝话。
此时，半跪在地上的男人宠溺一笑，“顺从本心就好，我只是向你告知自己的爱恋，并不想强迫你。”季成洲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落了些灰尘的黑色西装裤。
青年还是低头回避，季成洲向前逼近了一步，让对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告诉我，你讨厌我吗？”
深沉、诱惑，一切他幻想过的，成年男性完美声线的魅力，面前的男人都具备。
如同被蛇魔诱惑的亚当夏娃，沈良安也毫无遮掩地将真心奉上。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倾诉一旦开始，无法轻易停下。
“季先生，我沈良安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对我的好，我全看在眼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早已把你当成了生命中重要的人。我，我不想离开你，也无法想象没有你和嘟嘟的生活，但是，我暂时无法分辨这到底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我内心很乱，真的，没法回答。”
平日阳光的青年再次痛苦地低下了头颅。
“我不需要你今天就回答。”季成洲将手掌放在青年的头顶上，像安抚小宠物一样抚摸着，“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我们的时间还多，等你想清楚了答案，再回答我，我会等的，我永远会等你……”
看见房间正中央相拥的两人，季成洲的几个好友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路上随便拉一个人来，也会直接把这两个难舍难分的人划分为情侣。
感情都浓烈到这个地步了，就差直接把‘相爱’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还在这上演什么苦情戏码？
真是，小情侣之间的趣味，不是他们单身狗能理解的。

第43章

放假第二天早上，季成洲就收到了来自远在郊外的父母的慰问电话。
当然，这通电话不是为了他而打来的。
“成洲，你照片里抱着的男孩子是不是你之前一直在找的小安？”
“我和你爸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孩子一定是个乖巧单纯的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他。”
“成洲啊，把那孩子带回来吧。人家为我们季家生了嘟嘟这么一个大孙子，在外面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把人带回来，让爸妈见见。”
季成洲听着电话那头自家母亲兴奋过度的声音，看了眼床那头还酣睡着的青年，小心地从床上挪了下来，穿上拖鞋，关上了卧室阳台的隔音门。
“妈，你先冷静一下。”季成洲和生他养他的母亲通电话，语气还是那样冷漠，“我暂时不想带他回去。”
电话那头的女性像是想到了他会拒绝，语气依然柔和，“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把小安带回来吧，也许妈妈能帮你开解一下呢？”
不愧是季大总裁的母亲，把季成洲的心思拿捏死死的。
季成洲已经开始动摇了。
昨天告白失败，青年面前他表现的沉着又大度，实际上这次失败令他颓丧又担忧。
涉及到他此生最爱的人，季成洲没了强大的自信。
沈良安今年才二十三岁的，他的人生刚开始，精彩的世界和各式各样的人没来得及出现在他的人生轨迹中。
他不会离开青年，却不敢保证未曾爱上自己的青年，会继续呆在自己这个年纪又大又无趣的人身边。
季夫人又接着说，“不要犹豫了，成洲，你要学会放手。还记得你上一次把那孩子困在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吗？相信你爸妈，我们是全世界最希望你能幸福的人了。”
在季成洲的印象中，他的母亲一直是一位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会打破她的优雅。
无论是当年蔚然经历的风波，还是家族名誉受损，母亲一直是那样从容，默默支撑在父亲背后，照顾好整个大家庭。
把青年带回去，求助他的母亲，青年心中的那股症结有可能能找到良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衡量了一会，“我可以带他回去。但是，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我还在追求阶段，他没答应我，所以，你们得控制情绪，不要总缠着他不放。”
家里这两位期待了好几年和青年见面，季成洲能想象到此时电话那头两人会有多惊喜。
“哎，好好好，只要能把那孩子带回来让我们见一面，妈妈什么都答应。”果然语气难掩激动，“放心，小安那边，妈妈帮你搞定。”
“等等。”
在冷风中，脑袋逐渐清醒，季成洲发觉了两人对话中的问题，“妈，你为什么不好奇小安是怎么找回来的，还有他的失忆？”
“呃，哈哈，妈妈就是……”
“哎，这信号怎么断断续续的，听不见了，听不见了……嘟，嘟，嘟……”
蹩脚的演技怎么能骗到季大总裁。
不过，他已经不需要打回去了，因为，对于是谁透露的消息，他心中大致有了想法。
*
“哎，方阿姨带几个人把大门口、客厅还有少爷的房间仔细打扫打扫。”
“对了，把院子里老爷弄的那一滩东西赶紧找人收到仓库里，好好的花园给翻成菜地，像什么样子。”
季家大宅热闹非凡，在季家夫人的指挥下，阿姨们拿着鸡毛掸子、湿毛巾、消毒喷雾，不管是肉眼可见的地方，还是寻常人发觉不了的犄角旮旯，又是用反复擦拭、又是喷消毒喷雾。
平日里寂静无声的季家老宅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夫人，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少爷和小少爷要回来了？”在季家呆了三十多年的方阿姨资历较老，也是唯一有资格上前和季夫人对话的。
虽然是我花钱你做事的雇主与雇员关系，但方阿姨和他们共处于一个屋檐下三十多年，在季家夫妇忙于工作时，照料还是婴儿的季成洲，同他们一起见证了季家的困难与强大。
在季家人的心中，方阿姨早已是他们的家人了。
在方阿姨眼中，季成洲是从一个连路也走不稳的小家伙慢慢长大的，季成洲好不容易有时间回季家一趟，方阿姨也是欣喜的。
“今天打了电话，成洲说下午到家里，这次他准备在家住一天半呢？”
自从那孩子从成洲身边消失，自家儿子每天把自己困在永远不可能解决完的工作中，连家也很少回，偶尔回一趟家，也待不过半天。
“少爷这是？”方阿姨自然也了解季成洲的习惯。
季夫人用粉黛色的手帕轻盖在唇上，眉眼弯弯的，“方阿姨，今天除了成洲和嘟嘟，还有另外一名小朋友来家里，听成洲说，那孩子喜欢红烧肉、糖醋排骨、烤鸭这类肉食，让厨师晚上做丰盛些。”
“夫人，现在才下午一点半，现在就让厨房准备晚餐？”
“家里的肉类不多，问厨师需要什么食材，赶紧联系人送过来。食材要最新鲜、最好的，价钱不是问题，让厨师捡贵得挑。”
“好的，夫人。”
交代完，季夫人打量了一眼坐在客厅里假装淡定的自家丈夫，偷笑一声，走了过去。
“老公，成洲刚才打电话说还有至少半个小时才能到呢。咱们上楼换件衣服吧，你穿这身太正式了，会吓着那位小朋友。”
表情冷酷的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西装革履的模样，又瞧了一眼自家夫人温婉端庄的浅色长裙。
“你帮我挑，应该来得及吧？”老爷子看上去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实际上，家里的大事小事，包括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吃穿住行，都要依靠季夫人。
“换件衣服而已，来得及，来得及。”季夫人将手塞到男人的掌心中，互相搀扶着走向楼梯，“我记得之前成洲送了你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穿那件吧，休闲些，又不失风度。”
能让季家夫妇如此上心的，这世上还真没有几个人，陪在主家身边多年的方阿姨几乎立刻分析出来，季夫人口中的‘另外的小朋友’有多重要。
与此同时，首都市中心，柏悦居的地下车库里。
地上堆放着十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黑色的雷克萨斯后备箱已经盖不上了，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的黑发青年站在车屁股后面，发愁地挠着脑袋。
“哇，好多礼物，麻麻，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去爷爷奶奶家？”
被打扮成小奶牛的嘟嘟蹲在地上，像个小侦查员，检查着每一个盒子。
“我是第一次见嘟嘟的爷爷奶奶，当然要带点东西过去了，这叫礼貌。”沈良安尝试着把东西换个位置，看看能不能空出更多位置放东西。
“嘟嘟每次去都没送礼物给爷爷奶奶，可是，没人告诉嘟嘟要送礼物的，嘟嘟不是个好孩子。”小家伙真情实感地感到难过。
蹲下身子，和小家伙平视，沈良安掐了下小家伙的脸蛋，“想想，你每次去爷爷奶奶那，他们是不是都很开心？小笨蛋，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嘟嘟还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当然了。”
快五岁的小家伙就这么被青年忽悠住了。
沈良安尝试了半天，买的东西连车座位上都放满了，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的，换辆车子。”收拾好嘟嘟要带的东西的季成洲下楼，看了一眼，随即提出了最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法。
于是，五座的轿车换车了七座的更宽敞的商务车。
路上，青年的手指在无意识的画着圈，他清楚，这是青年紧张的表现，“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爸妈对你会很好说话的。”
季成洲能想象的到，青年在车上紧张，他父母有极大概率比青年还要紧张。
嘟嘟用他肉肉的小手牵着青年的大手，“爷爷奶奶超级超级好，会给嘟嘟做好吃的、会送嘟嘟很多礼物，麻麻不用担心，爷爷奶奶一定也会喜欢麻麻的。”
沈良安不是怕和长辈相处的年轻人，但一想到对方是季先生的爸爸妈妈、嘟嘟的爷爷奶奶，他的心脏忍不住收紧，紧张的情绪从心发出，他怎么也无法控制。
这次，小嘟嘟的宽慰也没了作用，青年在车上紧张的手指颤抖、嘴唇发白。
另一边，季老爷换了件休闲些的夹克衫，钟表指针指向两点，老爷子坐立不安，在大门口来回踱步。
“不是说半小时就到了吗？打个电话给成洲，问问怎么还没到的？”
季老爷已经不在意自己所谓的严厉长辈形象了，急不可耐地勾着脑袋向远处看去。
季夫人倒了杯热茶，向门口的男人招着手，“你急什么，来，喝口茶，儿子开车，也不方便接电话，再等等。”
话音刚落地，山林里传来了汽车加油的轰鸣声。
“来了，来了。”年近七十的季老爷子脚步矫健地跨过门槛，冲向门口。
相较于男人的急切，季夫人依然雍容大雅，放下了茶杯，不紧不慢地走到丈夫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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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没存稿啦，哭唧唧，改隔日更，隔日更我尽量一章写长点。
还是固定21：00或是凌晨12：00更。

第44章

“爷爷，奶奶，嘟嘟想你们了。”
车子一停下，小家伙迫不及待地自己解开了儿童座椅，车门半开，他就跳下了车，一脑袋扎到了季夫人的怀里。
“哎呦，我们小嘟嘟呀，奶奶也好久没见到你了，嘟嘟也不来看奶奶，来，让奶奶看看，是不是长高了？”
“不要，不要，奶奶不要抱，嘟嘟想去找小兔子玩。”家里不让养小动物，嘟嘟很长一段时间连做梦都是白白胖胖的小兔子。
嘟嘟现在已经四十多斤了，他在半空中挣扎，快六十岁的季夫人根本抱不动他。
这孩子继承了他爸的超高智商，小小年纪就懂得审时度势。
面对他要求严格的季成洲时，他就是全世界最听话最乖巧的小朋友。面对宠爱但并不溺爱的沈良安时，他会根据青年的心情好坏撒娇讨乖。
但面对几乎溺爱他的爷爷奶奶时，小家伙就会展现出更多同龄孩子的性格，不会斟酌在意大人的底线，因为他知道，爷爷奶奶会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嘟嘟，都没和爷爷打招呼。”季老爷子挡住了小家伙的路。
可惜，在嘟嘟的心里，总会给他偷偷塞零食吃的老爷子一点儿也不可怕。
一心想和小兔子玩的嘟嘟比较敷衍，“爷爷好，爷爷，嘟嘟要去院子里找小兔子玩。”
“季峻辰。”主驾驶位上下来的季成洲是在场所有人中，嘟嘟最怕的那个。
听见男人连名带姓的喊了他，小家伙立刻停下步伐，双腿并拢、脊背挺直，无师自通地站了个军姿出来。
季成洲交代，“方姨，你跟着他，不要让他接近水池，只能在前院里玩，不准跑出去。”
“是，少爷。”
这气势比年轻时候的季老爷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家里的工人们各个畏惧他季少爷，方姨对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小少爷也是有几分惧意。
若是往常，嘟嘟离开的那一刻，季家夫妇也会跟在小家伙后面。
可今天，两人只是和嘟嘟打了招呼，便站在原地不动了。季夫人的视线一直在向车内查探，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季老爷脸上也挂着淡淡的微笑。
知道自家父母在等什么，季成洲通过半开着的车门，拱到了车子里。
坐在儿童座椅旁边的青年紧张得更狠了，除了嘴唇苍白，脸上也一点儿血色也没有，额头布满了一层薄薄的汗。
季成洲也被青年的糟糕状态吓到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眼神呆滞的青年听见了他的声音，转过脑袋，嘴唇颤抖道，“季先生，我，我……”
他才拒绝男人的告白不久，两人之间勉强算得上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季先生都反复强调了，今天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家里坐坐，他却从听到消息的那刻起，心脏咚咚狂跳，从未平息。
见个朋友的父母罢了，沈良安也不知道自己在瞎紧张些什么。
“不用担心，有我在。”
依旧是这句安慰他的话，没有花里胡哨的描述，没有夸张的修辞，真诚且坚定。
身体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能量，情绪缓和了许多，不一会儿，沈良安的心也没那么慌乱了。
看着男人伸向他的手，他紧紧握了一下，用肢体语言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
车门外，季家夫妇两人互相搀扶着，面上淡定，视线却忍不住探向开了一小截的车门。
可惜，季成洲一米九的大高个，直接把他们能看见的车子空间完全挡住了。
不过他们翘首企盼的‘小朋友’也没让他们等太久。
跟在面色冷漠的季成洲身后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笑容乖巧的年轻男孩。
青年的相貌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的精致柔美，恰恰相反，阳光英俊，长相不惊艳、不抢眼，让人感到很舒服。
这孩子若不是跟着自家儿子，季家夫妇根本想不到，他家那个从小性格冷淡甚至有些阴郁的孩子竟然会喜欢这样一位阳光小帅哥。
不过，青年那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漂亮黑眸和笑起来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简直和自家宝贝孙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四年前，这孩子才刚成年不久，就以男性的身体给他季家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他家儿子这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才骗得人家小朋友的心？
他季温简也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了，凭借他这双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孩子，绝不像那些看中他季家财产的贪婪男女。
“爸妈，别盯着他看。”感到父母逐渐热烈的视线，‘护崽’的季总裁直接挡在了他父母与青年之间。
“季先生。”沈良安又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孩，他手上用了些力，扯住了季成洲的衣袖。
一个大跨步，大大方方地站在了季家夫妇面前，“叔叔，阿姨下午好，我叫沈良安，叔叔阿姨可以叫我小安。”
看着一向以自主意识为前提的自家儿子，顺着青年的意思向后退了几步，季家夫妇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还没等他们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只听青年又开口，“叔叔阿姨，来打搅你们的生活真是太抱歉了，我买了点小礼物，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心意。”
青年话没说完，像个守护神一样站在他身后的季成洲再次动了起来，他走到了车子后方，按开了车子后备箱。
‘啪嗒’一声。
是堆放在最上方的红富士苹果掉落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红艳艳的苹果裂开一个口子，顺着地面滚到了车子下方。
好在这一筐摆放较满，只是最上面的一颗在行车途中被冲出了苹果筐。
青年手疾眼快，直接抓住了滚动的红苹果，捡起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好可惜，季先生，能不能不要丢掉，把苹果洗洗，这个我来吃？”
季成洲怎么可能让他宝贝的人吃掉到地上的东西。
可他没有直接拒绝，“我爸在后花园池塘养了一群天鹅，它们平时也吃苹果，可以喂给它们吃。”
“你们家还有天鹅？我能去喂吗？”沈良安的音量低到只有离他最近的男人能听见，季成洲还是成功了，他的注意力又被那群天鹅吸引了。
“好了，待会儿带你去后花园转转，除了天鹅，那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小动物。”
两个人亲亲密密的说着悄悄话，季家夫妇满脸笑意地望着两个小辈。
两人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夫妻两人面前各式各样的礼盒差不多有十多个了，两个孩子还在从后备箱搬东西。
茶叶、便携式按摩仪、化妆品、水果、点心，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各种礼物源源不断地出现。
从包装能看出来，这些东西并非是需要专门定制的奢侈品牌，一定不是他家那个对吃穿用度标准极其严格的儿子的手笔。
这些东西虽然不算昂贵，但品质还是很好的，能看得出来那孩子的用心。
“你这孩子，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叔叔阿姨需要些什么，就见样都买了，哈哈，好像是有点多。”青年不好意思地抓挠着脑袋，憨笑几声。
“这么多东西你们俩人怎么搬运，东西放这儿，我让工人们来弄。”
季夫人放开了自家老公的手腕，热情地牵起了青年的手，“走，东西放这儿，先跟阿姨进去歇会。”
季老爷和季成洲两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大老板，跟在后方，一个默默帮自家老婆拿着手绢、一个乖乖帮自家‘媳妇’提着背包。
季家现在住的房子是祖辈传下来的老宅了，屋子里添上了很多现代家居，但房屋整体风格还是偏向中国古典风格的。
客厅一角，摆放着几把红木圈椅和一个造型独特的茶桌，早已准备好的上好茶叶和茶具放在桌子上。
季老爷坐在主位上泡着沈良安给他新买的普洱茶，季夫人和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边。
“小安呀，阿姨就直接喊你小安可以吗？”第一杯茶，季老爷给了季夫人，季夫人则把杯子递到了青年面前。
季夫人是典型的南方女性，吴侬软语，轻柔软糯，让沈良安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防线。
“当然可以，阿姨。”被习惯性表情严肃的季老爷一瞥，沈良安吓得立刻坐直了身子。
季夫人嫣然一笑，“我叫秦冬语，你可以叫我秦姨。”
她想听到的是青年喊她一声‘妈’，事情总是急不得的，先让小朋友主动亲近，才是她第一步应该达到的效果。
“秦姨。”沈良安羞涩地喊出了声。
这是季先生的母亲，直觉告诉自己，这样一个温柔的女性能给家庭提供了安稳的后盾，她一定是个爱家庭、疼孩子的好母亲。
不知为何，沈良安却从季成洲的母亲身上感受到了名为‘母爱’的情感。
“小安今年多大了？还在上学吧，和我家成洲是怎么认识的？”
双手放在膝盖上的青年乖巧答到，“秦姨，我今年二十三，虚岁是二十四岁，不在上学了，我和季先生是在一块工地上认识的。”
毕竟失去了前十几年的记忆，这是沈良安能想到的、最真实的回答。
“哎？”
一心想得到的是一段惊心动魄的相识故事，她竟忘了眼前的小朋友受了很长时间的苦，也丢了以往多年的记忆。
沈良安不会多想，可本性善良、会替人考虑的季夫人因为自己的冒失而陷入了失落，她的情绪影响到了身旁的青年，温馨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妈，我带小安去花园里找嘟嘟，小安买的东西都是针对你们的，你们可以看看。”
季成洲及时打破了越发低落的气氛，解救了开始自责起来的青年。
夫妻俩看着两个孩子牵着手、奔向门外的背影，相视一笑。
“成洲这孩子，性格是不是开朗了很多？”
“是啊，他之前那么固执不让我插手，我就不该听他的，早动用那层关系，把那孩子找到，多好。”
“好了，孩子现在幸福就好，小安这孩子命那么苦，我们一定要加倍对他好。”
“对，对，不能让他再回到那个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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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在存稿，存的多了就恢复日更。

第45章

季成洲二十多岁接手蔚然，季老爷子跟着在后面帮衬了不到半年，眼看自家二十几岁的儿子把那群老蛀虫收拾的服服帖帖，季老爷子才放心把公司交出去，彻底开启他的退休生活。
工作时像拼命三郎，突然空闲了下来，也没法适应这样无趣的生活。
于是，季老爷子就开始自学农场经营，老宅后院有一大片空地，原本由国内著名园林设计师设计的后花园也成了他的实验品。
在院子里和小兔子玩的嘟嘟也被带到了后花园。
“麻麻，麻麻，嘟嘟知道，爷爷这里有很多很多小动物，我们先去看那个羊，会吐口水的羊。”
嘟嘟一出去玩就激动，这一点是遗传了沈良安的。此刻，父子俩脸上的表情分毫不差，牵着手，跨着小步子，兴奋地向前跑去。
季成洲跟在后方，看着两个一步三跳的小朋友，提心吊胆，“小心点，路不平，别摔倒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某个大朋友的脚下，毕竟比起生活和学习方面都不需要他多操心的嘟嘟，青年才是他的关注焦点。
蜷曲的羊毛、纤细的四肢，头顶上被修整成蘑菇头一样的羊毛搭在眼前，有棕色、黑色、白色。
被人饲养长大的羊驼很亲近人类，远远见到有人靠近，便好奇地全走到了围栏前方。
“这里有玉米，麻麻。”
在老宅长大的小家伙对后花园里的动物们十分熟悉，“那只头顶上有点灰的小白和嘟嘟一样乖，它最不怕人了，麻麻你去喂那只。”
围栏里的成年羊驼看上去对嘟嘟也很熟悉，一个个挤在小家伙的面前，等待他的投喂，被嘟嘟伸手摸了，羊驼们也不躲避。
羊驼这种生物，沈良安也只见过图片，第一次接触活的羊驼，他也感到很新奇，满眼亮着星星。
喂了一圈儿，饲料桶里的玉米剩了两三根，大部分羊驼对食物的兴趣也不太大了。
只有一只黑色的羊驼高冷地站在队伍最后方，不愿意和其他羊驼一起抢食，等所有羊驼都吃上了嘴，他才缓缓踱步到围栏前。
黑色羊驼的确是整个羊驼群中的独特一员，低头嗅闻了一番，没有含住它嘴边的新鲜玉米，瞥了一眼，扭过了脑袋。
“这只黑的怎么不吃玉米？”
嘟嘟蹲在围栏前，“小黑它的小伙伴不一样，它喜欢吃脆脆的苹果。”
这句话提醒了沈良安，他满怀期待地望向季成洲，“季先生，那个烂了的苹果在哪儿？”
谁也没想到，季大总裁的高级西装口袋，竟然装了个用塑料袋包装的烂苹果。
替青年将苹果的塑料袋去除，才将苹果递到青年手中。
高傲地扬着脑袋的黑色羊驼终于有了动静，细嚼慢咽地享受着它爱的美食。
它吃苹果的时候，似乎很在意青年的手，几次牙齿刚接触到手指，脑袋就缩回去了。
“麻麻，我们去看小毛驴，前面，就在前面。”
“哎，嘟嘟你慢些，别跑。”
旋风一般的小团子在草丛中窜来窜去，脱了外套，穿着件短袖的青年小跑着跟在后方。
青年的注意力一直在小家伙身上，一旦小家伙的脚下出现石块或坑地，总会及时把这个四十多斤的小胖墩揪回来。
两个同样可爱的小朋友在这片宽阔的小农场里，一会儿喂喂小动物、一会儿研究研究农具是如何使用的。
遇见青年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两人会同时向身旁的男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宅三楼书房的窗户正好能看见整个后花园，早已转移阵地的季家夫妇坐在窗边，一边品茶，一边瞭望着花园里尽兴玩闹着的一家三口。
“我看现在这个状态不是挺好的吗？成洲还让你帮什么忙？”季老爷子对儿子的求助实在想不通。
季夫人抿嘴笑着，“小安那孩子对我们成洲的感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是当局者迷，需要个人推他一把，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份情感。”
感情最美好的是懵懂的暧昧阶段，互相试探、互相猜测，想把世间最美好的捧到喜欢的人手中。
暧昧固然好，只是，作为等待儿子带媳妇进家门等了多年的父母，季家夫妇还是想替儿子尽早结束这个阶段的。
“你准备怎么做？手段可别太激烈了，那孩子表面上是乖巧的，我能看出来，实际上他的倔强可能不亚于成洲。”直觉告诉他，激烈的手段很可能会得到适得其反的结果。
“我怎么可能，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季夫人看了眼水池旁正蹲着喂小天鹅食物的青年，表情凝重、手腕颤抖，仿佛很害怕会吓到这些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
一定要让小安进他季家的大门。
身为母亲，秦冬语最清楚自家孩子的性格。
成洲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富商，他的身边一直缺长相惊艳、有才华又有气质的美人献殷勤，但他从始至终认定的人就是小安。
永远没有人能替代小安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包括他们夫妻俩。
没有哪个母亲希望自己在孩子的心中排在第二位，但好在秦冬语是个善解人意的母亲，她知道，计较没有任何意义，让自己的孩子得到幸福才是她身为母亲该做的。
好在儿子看中的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换个角度想一想，将来会有两个儿子孝顺他们夫妻俩，这不是好事嘛。
“叮铃～～”
青年弯腰在花丛中替自家崽崽捡小铲子，口袋里传来的震动惊得他差点一脑袋扎到花丛中去。
还好季成洲动作敏捷，一把揽住了青年的腰部，轻轻松松把人捞到了怀里。
“小心点。”
男人的气息吹在耳朵上，撩得他内心颤动、耳垂发烫。
“叮铃，叮铃～～”
手机坚持不懈地在口袋里响着。
“季先生，你，你放开我，手机，手机还在响。”
意外得到青年‘投怀送抱’的季成洲心情大好，没多为难，把人扶稳了就松开了手。
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大大亮着‘秦姨’两个字。
季先生的妈妈找他做什么？
“是你妈妈。”沈良安把手机递给了季成洲。
如果是他父亲打来的电话，季成洲一定会替青年接这通电话，可他了解自己的母亲，她不可能为难青年的，没有接过手机。
“她找你的。”说完，替青年按下了接听，又迅速将手机放在了青年耳边。
“喂，小安？”电话那头女性的声音依然和煦。
沈良安按住了试图冲过来的小萝卜头，“哎，阿姨，是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楼下有一片菊花园，阿姨想做雪梨菊花茶，能不能麻烦你帮阿姨摘些菊花上来。”
好在不是长辈叫他单独去屋子里谈话，沈良安呼了一口气，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忙回答，“当然可以，需要多少，我现在就摘。”
“不用太多，摘个十几朵就差不多了。对了，快开饭了，再玩一会儿就回来吧。”
“嗯，知道了，谢谢阿姨。”
“你这孩子，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
一楼餐厅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在季家夫妇的心目中，沈良安是他们季家的成员。
既然是家人聚餐，晚饭地点就选在了二楼的小餐厅。
米白色的中国风窗帘、黄白相间格子的桌布，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桌面上放着一打报纸。
这件屋子是季夫人亲自布置的，空间没有一楼的会客餐厅大，但更为家常和温馨。
圆桌上摆了十几道菜，肉类居多，绿油油的青菜像是勉强放上来，用来点缀的饰品。
不过，今天这个晚餐，是直接撞到了沈良安的心口。
看着青年手上因为摘花沾染的泥土，以及膝盖处的灰尘，再配上青年那张呆愣懵懂的小嫩脸。
秦冬语在自家过早独立的儿子身上，没法尽情释放的母爱再次涌现了出来。
让阿姨取走青年手上的花，秦冬语抽出几张湿纸巾先帮青年简单擦了擦手，“来，东西放下，先去洗个手。”
“秦姨，洗手间在？”
“出门左转，直走，走到走廊尽头就能看见了。”
以前是众人注意力中心的嘟嘟发现自己被忽视了，却没产生任何不满的情绪，小家伙抓住青年的手指，“嘟嘟知道在哪，嘟嘟陪麻麻去。”
等父子俩手牵着手出了门，秦冬语给了自家儿子一个失望的眼神，“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上道。”
“妈？”
“唉。”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从学习到工作，压根不用她担心的天才儿子看来在感情方面还是缺乏经验，“你这孩子，没看到小安他衣服都弄脏了吗？去，到卧室拿件他能穿的衣服，让他换上。”
“啊，好。”在母亲的催促下，季成洲应和了一声，快步走向他的卧室。
好在他的卧室距离不远，他常穿的家居睡衣也早已洗干净了放在床铺上，季成洲看了眼衣柜里的一件件西装，还是选了舒适度较高的睡衣。
此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青年帮小家伙洗干净了手和脸，蹲下来给嘟嘟擦脸时，发现了他乌七八糟的裤子。
完了，他好像只顾着装给叔叔阿姨的礼物了，没带换洗衣服。
叔叔阿姨一看就是素质高的长辈，他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和人家长辈吃晚餐吧。
手机也没带在身边，联系不上季成洲。
他的希望只能寄托比较熟悉这个家的小团子身上了。
沈良安蹲下身，手臂搭在小家伙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嘟嘟，知不知道哪里能弄到新衣服？”
小家伙一脸纯真道，“爷爷奶奶有给嘟嘟准备房间，嘟嘟房间里有新衣服。”
沈良安向下撇着嘴，假装委屈道，“你的衣服我可穿不上。”
见不得青年伤心的小家伙一下就急了，“嘟嘟知道爸爸的房间，那里也有很多很多新衣服，嘟嘟去帮麻麻拿新衣服。”
达到目的的青年展开笑颜，揉着小团子浓密的黑发，“乖了，那我就在这里等你，要快点哦。”
小家伙没有立刻行动，站在门口，大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点子。
“怎么了？”不能让叔叔阿姨等太久，沈良安想在十分钟之内解决这件事。
小家伙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那嘟嘟拿来了新衣服，麻麻可以亲嘟嘟一下吗？”
这个试图用劳动换取报酬的小模样，有点熟悉……
沈良安没时间计较这么多，亲自己的儿子一口罢了，又没有损失，“好了好了，快去帮我找件新衣服，对了，还有裤子，到时候送嘟嘟十个亲亲都没问题。”
“嗯嗯。”得到了比预期还多的保证，小家伙狠狠地点着脑袋。
打开门的一瞬间，小家伙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般，直接被弹开了。
季成洲拎着自家崽子的衣领，“不用去拿新衣服了，我拿来了。”
转身，站到洗手间内，把‘碍事’的小家伙放在门外。
“回去找你爷爷奶奶，饿了就先开饭，等会儿我们就过去。”丢下这句话，季成洲直接把小家伙关在门外。
等反应过来，任凭嘟嘟怎么尝试，也无法打开被反锁了的木门。
算了，反正是爸爸和麻麻在里面，应该没什么危险，就是，自己莫名其妙失去了麻麻的亲亲。
小家伙落寞地向餐厅走去，一步三回头，期待着房门能打开。
“季，季先生？”
紧闭的房门、密闭的空间，门口站着的男人嘴角竟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有些奇怪，令青年毛骨悚然、不敢直视对方。
男人一米九几的身高，十厘米的差距远看没那么明显，可在这有限的空间内，除了身高、骨架也比他宽一圈的男人向前逼近，沈良安心脏突突地跳动。
他知道自己并非恐惧，甚至对男人接下来的举动有些期待。
“你……做什么？”最对方的眸子里，沈良安看见了属于雄性动物的强大征服欲。
他作为男性活了二十多年，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男人又逼近了几步，沈良安退无可退，直接被高大的男人抵在了墙上，冰冷的瓷砖刺地他一激灵。
“你答应了嘟嘟，帮你拿来新衣服亲他十下？”
“我不用十下，一下就能满足……”

第46章

脸颊上的湿意把沈良安拉回了现实。
“季成洲！！！”
青年的脸憋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好脾气的青年额间的青筋都暴起了，捏着拳头，一副男人再靠近就和他同归于尽的模样。
季成洲可不想第一天把人带回家就把对方惹毛了，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姿势。
“对不起，玩笑好像开大了。”
见青年脸色依旧发青，一向内心强大的季成洲下意识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那个，衣服是我的睡衣，可能有些大了，你暂时先穿着。还有，我爸妈不介意你换睡衣陪他们吃饭的。”
把装着睡衣的袋子挂在门把手上，退出洗手间，关上房门。
听见门内传来衣服和皮肤摩擦的声音，守在门口的季成洲依靠着墙，手指放在鼻子下方，昂着脑袋，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洗手间内，青年双手搭在洗手池两边，看着镜子里像颗熟透了的番茄的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险，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浴室里除了薄荷味空气清新剂的气味，似乎多了一股更为浓郁的松香味，沈良安很清楚，这是谁身上的气味。
他在异想天开些什么？
水龙头里流出冰冷的水，这冬季的冷水接触到脸上，沈良安被冻得一哆嗦，但脸上灼热的温度总算是降了下来。
他呆在洗手间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再拖下去，沈良安怀疑季家夫妇会派人来找他们。
好在季成洲的睡衣不是太过家居的，桑蚕丝的面料、深蓝色打底，有些像宽松些的商务衬衫，在家里会见客人也不算失礼。
沈良安快速扒了上衣，镜子里，那条大型蜈蚣一般趴在腹部偏下端的疤痕映入眼帘。
他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这道疤痕，衣服遮住疤痕，谁也不可能猜到这具男性身体里隐藏的秘密。
可沈良安知道，现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匣子终将被打开，他一心隐藏的秘密不可能永远安稳地放在匣子里。
“走吧。”
青年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换好衣服的青年走在前方，季成洲低着头跟在后方，这个画面很像犯了错的嘟嘟被男人带回家的场景。
“小安，来，快来坐下，碗筷都给你准备好了。”在嘟嘟小朋友的强烈要求下，青年的位置就安排在距离嘟嘟最近的地方。
在季家夫妇面前，沈良安还是那个和善明媚的青年。
他把椅子往自家崽崽那儿挪了几下，如往常般替嘟嘟塞了张餐巾纸在胸前，“叔叔阿姨，抱歉耽误大家吃饭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中午吃的迟，也不太饿。”季夫人眼前一亮，“哎呦，成洲的衣服还挺适合你的，不过小安你皮肤白，这件藏蓝色更适合你。”
“啊，对，我的衣服下午玩得太脏了，我也没带换洗衣物，于是就……”在季夫人面前承认他身上的是季成洲的衣服，莫名羞耻。
“阿姨认识的一个服装设计师开了一家店，他家的衣服绝对很适合你，哪天阿姨带你去逛逛，送你几件衣服。”
“冬天了，你们这些大男人估计也不知道添些过冬物品，看你今天穿的就很少。正好，我们再一块去逛逛，买点围巾手套、羽绒服什么的。”
最后，季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小声说了句，“放心，你季叔叔出钱，他呀，有的就是钱。”
秦冬语比她的丈夫小了整整十岁，小时候在家里她就是全家的掌上明珠，嫁到了季家，又被年长她十岁的丈夫宠了半辈子。
导致季夫人这个快六十岁的女性还难得保留着童心，她的灵动令她在青年的心中更为生活化。
季夫人是女性、是长辈，沈良安本就特别尊重对方，顺从道，“我和季先生倒没关系，嘟嘟要上幼儿园，的确该给他买点手套和围巾，不过，一定要我来付钱。”
“好了，冬语，孩子玩了一下午，该饿了，赶紧让孩子吃点东南。”季老爷开口提醒。
“对，对，来，小安，尝尝这个红烧牛肉，牛肉是我亲自看着炖的。还有这个，玉米排骨汤，阿姨帮你盛。”
“阿姨，你也吃，肉吃多了不好消化，多吃点蔬菜，对皮肤也好。”
“哎呦，你这孩子真会关心人。”
“嘟嘟也要吃牛肉，麻麻帮我找一块瘦的，肥肉不要，不要。”
“来，奶奶给你夹，让小安多吃点。”
“……”
季成洲父子俩内敛的性格，即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大家也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
更何况，满脑子工作的季成洲很长一段时间没带小孙子回家。
房子大、有数十名佣人又有什么用，老两口住着这个上百年的宅院，孤独寂寞，季家老宅已经很久没有欢声笑语了。
“秦姨你不知道，很多人都说工地很辛苦，其实我觉得工地里，大家都在用力气拼生活，比大公司里的勾心斗角简单太多了。”滔滔不绝地向夫妻俩述说。
季夫人瞧了眼替青年剥了一碗虾的自家儿子，问道，“那阿姨想知道，你是喜欢在工地的生活，还是现在的状态？”
“哎？”青年很认真的在思考，“以前的生活很单纯也没太大的压力，可是现在，嘟嘟是我没法放手的……”
见青年真的为难上了，秦冬语开口阻断，“好了好了，傻孩子，你现在过得开心不就行了，想这么多，没有一点意义。”
“唔，阿姨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傻孩子。”
青年性格好、爱笑、偶尔还会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撒娇，和季家夫妇熟悉了很多的青年也表露出了更多的本性，分享欲极强。
耍宝讨乖，比真正的小朋友嘟嘟还活泼上几倍，哄得季家夫妇俩笑容不断。
“好了，我和你叔叔每天吃完饭要去花园里消消食的，跟成洲去你们的房间吧，还是说，你也要陪我们一起？”
等等，现在的问题不是有关散步的，阿姨怎么会说‘你们’的房间。
虽然他和季先生睡在同一张床上有一段日子了，但那是因为他最近一直在做噩梦，只有在季先生身边才能睡安稳，他们算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室友，没有发生任何过界的举动。
他并不希望长辈误会。
这如果他在季家也和男人同住一屋，不就默认了他俩关系过度亲近？
“阿姨。”沈良安忐忑地叫住了季夫人。
“怎么？”
沈良安拉过自家崽崽，表情十分不自然，“我，嘟嘟睡觉需要我陪着，所以我和嘟嘟睡一屋就好。”
“那，我让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的客房就浪费了？”
季夫人并没有误会他和季先生的关系吗？
是，是他想多了。
“哈哈。”
一阵短促又压制的笑声让沈良安立刻回过神来。
视线转了一圈，他才发现，原来季家夫妇、季成洲、包括嘟嘟，都在努力地憋着笑。
沈良安能感受到，他们的笑容中没有任何恶意。
“哈哈哈哈～”于是，自己也笑出了声。

第47章

沈良安如愿以偿，在季家得到了属于他单独一个人的卧房。
季家准备的床品用具品质当然无可挑剔，可是，沈良安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几个小时，刚睡着没一会，就又惊醒了。
满头冷汗的他紧握被子，缓和了一会儿，挺起身子，看了眼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闹电子闹钟。
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是日行性生物们陷入沉睡的阶段，窗外的风仿佛感受到了寂静、也停了下来，鸦默雀静、万籁俱静，足足有三十平米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个不太熟悉的环境里，连续被噩梦缠身了几天的他注定睡不了一个好觉。
现在只希望老天爷能对他好些，让他好歹安稳睡上两三个小时，第二天也不至于太狼狈地出现在季家夫妇面前。
空荡荡的大床上，沈良安蜷缩在床边，一大半的床单甚至没被弄皱一点儿。
就一个晚上而已，睡吧，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沈良安强迫自己大脑放松、早点进入睡眠状态。
这段时间，一睡着，他就会做些小孩子被折磨的梦，梦里他是以第一视角感受着那份痛苦和绝望。
这些画面十分真实，手臂般粗的棍子仿佛真的击中了他的身体，他也会真切地感受到疼痛袭来。
他原本不是入睡困难的体质，他如今的失眠其实是源于对入睡后梦境的恐惧。
闭着眼睛，恐慌感瞬间袭来，之前梦见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咚咚咚。”一阵缓慢而低音量的敲门声阻止了沈良安的胡思乱想。
大半夜的，整个宅子除了他一个失眠的，其他人估计全进入了深度睡眠吧。
这个时候，谁会敲响他的门？
之前因为要了解影视行业，他特地在网上找了一堆的经典影视片观摩学习，其中不乏紧张刺激的恐怖片。
他们住的是季家的老宅，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就算人家都说，有老宅总有祖先庇佑，但是他是个外人，也不是人家祖先庇佑的范围啊。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勾起了沈良安对古宅恐怖片的记忆。
“咔哒。”
锁舌转动的声音在夜间特别清晰，传到被惊恐冲昏头脑的青年耳朵里，他更慌张了，双拳紧握、双脚摆出随时会踢出去的姿势。
“怎么一头汗？又做噩梦了？”门被打开，熟悉的身材、熟悉的脸出现在沈良安的视线中。
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钥匙，在小台灯的光亮下，钥匙泛着异样的亮光，很像一把锋利的刀具。
还好是季先生拿着的，不然，他会认为是哪个疯子半夜撬开他的门锁，试图入室抢劫。
害怕吵到其他人，沈良安等男人把房门关上了才放开声音，“这环境不太熟悉，我认床，再缓缓，肯定就能睡着了。”
脱口而出的这番话漏洞百出，沈良安自己都不信。
季成洲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青年在故作坚强。
他一言不发，走到床边，看了眼依旧平整的床铺，躺在青年的另一侧，“都快三点了，赶紧睡觉。”
床铺够大，季成洲和青年之间有差不多二十厘米的距离，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给足了青年安全感。
“可是……”沈良安还是觉得季先生放着自己的房间不住、跑来客房，很不妥。
“我爸妈每天固定七点半起床，明早我会在他们醒之前回我那屋的。”身体贴近，手臂绕过青年上方，把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也关上，“好了，快睡吧，没多长时间了。”
沈良安望向身旁，在黑暗中依稀能分辨出男人双手放在两侧、闭着眼睛。
有熟悉的气息在身旁，即使重新被黑暗笼罩，沈良安内心安定、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
等青年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一直静静睡着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转过身子，一手撑着脑袋，偷偷向青年的方向移动了几厘米，极力压制着身体里躁动不安的血液。
唉，谁叫他不忍心看人难受呢，有多难受也是他自找的，继续忍着吧。
*
早上七点，季成洲替青年盖好了踢到地上的被子，蹑手蹑脚回到了自己房间。
算好了家里阿姨们准备好早餐的时间，看了几份文件，八点钟，季成洲换了件衣服，走向二楼正中间的儿童房。
嘟嘟在这间屋子里渡过了他的婴儿期，早早被迫独立的小家伙对于一个人在爷爷奶奶家的房间里过夜比青年还轻松。
季成洲打开门，正看见死死盖在棉被下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睡得无忧无虑的自家崽子。
“嘟嘟，起床，吃早餐。”
小家伙睡得沉，半天也没有起来的迹象，季成洲冷漠地把刚接触过凉水的手贴在小家伙的脸上。
“唔，好冰～～”如他所想，小家伙被刺激地从梦中清醒了，他眯着眼睛，眼神涣散、语气软糯糯的。
这副模样和青年被惊醒的样子一样，季成洲终究还是心软了，毕竟他也没法对这张和青年相似的小脸蛋太‘残忍’。
弯下腰，把困倦状态的小家伙从暖和的被子里挖出来，在衣柜里找到合适今天温度穿的衣服，准备好牙刷和牙杯，在洗脸池中接点热水。
做这些事时，季成洲是全程抱着小家伙的。
帮小家伙穿好拖鞋，把人放在洗手池前的防滑脚蹬上，“快，洗脸刷牙，和爷爷奶奶一起吃早餐。”
小家伙困得眼皮还搭着，扶着水池，乖乖地刷牙、洗脸、换上新衣服。
等两人从卧室走出来，感受到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小家伙才真的醒了，“爸爸，麻麻在哪？”
“他昨晚睡得太迟了，让他多睡一会儿，不要去打扰他。”季成洲如实答道。
小家伙比男人还心疼沈良安，不会追究男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才不会冒着自己最爱的人睡不好的风险去打搅对方的好梦。
季家夫妇似乎知道会有人陪他们一起吃早餐，除了他们面前，桌面上还摆放了另外三副餐具。
“爷爷奶奶早上好。”
深灰色西装、领结、怀表，打扮地像个小英国绅士一样的嘟嘟惹得老夫妻俩大早上就眉开眼笑，“哎呦，嘟嘟穿得好可爱，来奶奶抱抱。”
“嘟嘟，早饭想吃什么？烤面包片还是肉包子？”看见自家孙子的一瞬间，严肃脸的季老爷子眼神也软化了下来。
隔代亲是有道理的，当年面对得来不易的独生子季成洲，两夫妻也没那么宠溺。
“嘟嘟要吃包子和豆浆，麻麻说了，多吃点肉肉才能长大个子。”小家伙摆出举杠铃的姿势，逗得夫妻俩连连发笑。
“哎，小安呢？”
“嘟嘟，下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即便面对他的父母，季成洲也不会妥协，让嘟嘟养成被抱着吃饭的习惯。
小家伙很懂事，听到了男人的话，立刻翻下身，坐到了属于自己的儿童座椅上。
“爷爷奶奶，麻麻昨晚上睡得太迟了，要多睡一会儿，麻麻爱吃油条、小笼包和豆浆，要记得给麻麻留点。”开吃之前，小家伙还不忘青年。
小家伙单纯，只是把爸爸和他说过的话再重复给爷爷奶奶听。
可在成年人的耳朵里，这句话可以理解的方向就很多了，“哦，是吗？”夫妻俩眼神暧昧地望向自家儿子。
“解决了？那还让你妈瞎掺和什么？”连从来不八卦的季老爷子也耐不住性子了。
季成洲当然想他们想象的事情是真实的，可假的总归是假的，“小安这段时间一直睡眠困难，半夜总会惊醒，估计是和记忆恢复的事情有关，昨晚三点多才睡着，至少让他再多睡两个小时。”
儿子的性格他们最了解，夫妻俩听见青年的状况，没了玩笑心态，不禁担心，追问道，“找小夏咨询了吗？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问过了，夏如云判断小安现在是潜意识里不愿意恢复记忆，但前段时间沈飞扬突然出现，估计是刺激到了他的意识，做梦也是恢复的前兆，就看他心里抵触的程度了，不过，记忆恢复是迟早的事。”
秦冬语，“这孩子也是命苦，成洲，咱们家以后一定要对他好，那家人找麻烦咱也不怕，要好好护着小安。”
“妈，你放心，我会的。那家人最好别自找不痛快，贪图自己不该贪图的东西，恶报会加倍回到他们身上的。”提到那边，季成洲眼中满是杀气。
“小安现在是我们的家人，我可见不得外人欺负我们季家的人，只要那家人再惹是生非，我手上的资源你随便用。”总是泰然自若的季老爷子也愤恨道。
“爸妈，你们放心。”
麻麻最近一直都睡不好觉，还吃不上早饭，太可怜了。
嘟嘟要赶快长个大个子，保护麻麻，让所有坏人都不敢接近麻麻。
小团子埋头苦吃，乖乖地听着大人说话。
在季成洲的严厉教导下，他是不敢在吃饭时间乱插大人们的话题的，可这并不妨碍小家伙五官快皱成包子了。
客厅里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垫子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积木玩具，小家伙正认真的在一堆积木里找到和说明书上一样的那块。
“你拿的那块好像不是书上这样的两层，再仔细看看？”
在孩子没表示需要帮忙时，同样坐在垫子上的夫妻俩也没有上前直接帮他找到答案，只是在原地偶尔说出点提示。
沈良安打着哈欠从楼梯走下来，看见的就是如此温馨的一幕。
“哎，小安睡醒了？”正对着楼梯的秦冬语是第一个发现青年的。
季成洲看了眼手表，九点半，这才睡了六个多小时，完全达不到成年人的标准睡眠时间。
“阿姨叔叔早上好。”青年睡眼惺忪，路都走不稳还记得和季家夫妇打招呼。
看看人家孩子，再看看自己生的这位，整天绷着张脸，十岁的时候像二十岁、二十岁的时候像三十岁，是让他们少操了很多心，但孩子独立性太强，少了很多当父母专属的乐趣。
“小安啊，饿了吧，方姨，去，把厨房的饭菜热热端来。”秦冬语吩咐着。
在夫妻俩的注视下，没睡好而头脑昏沉的沈良安吃了三个大肉包子、喝了一大杯甜豆浆，撑得肚皮圆滚滚的。
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不需要赶早晚高峰、不需要风雨无阻地去被上司指挥，整天除了吃，就是和一些所谓的‘朋友’玩乐。
这有钱人的生活有时候也挺无趣的。
正当沈良安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无所事事、胡思乱想时，一旁做雪梨菊花茶的秦冬语走近了些。
“小安，会不会修门框？家里有个屋子的门出了点小问题，修理工师傅这几天又回家探亲了，找不到人帮忙。”
一听到有事可做，沈良安从躺椅上坐起了身，“当然会。”
开玩笑，当年在工地上他可是跟跟着各位师傅们学过一套的，修个门框而已，让他做个门都不成问题。
“具体哪里有问题，阿姨知道吗？”
秦冬语想了想，“一推门，门就有点晃动、还会发出叽叽呀呀的声音。”
“估计是有些地方螺丝有些松动了，不过具体还是要去现场看下的，阿姨，家里有什么工具？”
“东西也在楼上，都准备好了。”
沈良安还不忘安慰一番自家崽，“和爷爷、爸爸好好玩，我去帮奶奶修东西，待会儿就下来陪你。”
“这栋老宅太大了，我们夫妻俩个人也用不上那么多房间，一层用来会客、二层是我们家里人的住所，有些来拜访的客人们住在三楼的房间，但其实，这上面个小阁楼。”
“我们俩夫妻年纪大了，阁楼没有电梯，年纪大的人上陡峭的楼梯太危险，阁楼平时有家里的保洁打扫，久而久之，我都忘了阁楼上放了些什么。”
“方姨前些日子告诉我阁楼的门出了点问题，我一想，家里的保洁每天都要上阁楼打扫，这万一出了点事儿可不太好，就想着趁着你们在的时候把这门的事情解决了。”
路上，秦冬语一直在向青年介绍着宅子的一些基本状况。
“阿姨你走上面，小心些，慢些。”沈良安视线始终盯着季夫人的脚下。
季家百年间一直是名门望族，阁楼也不是小门小户那样小家子气的，除了楼梯有些老旧和狭窄，比客卧还大的空间、古香古色的隔断门、活灵活现的镂空雕花，处处透露着这房子的悠久历史。
“吱呀，吱呀。”
由于脚下是木地板，又长时间没有整修，脚踩在上面会发出稍许的声响。
沈良安跟着进了阁楼，来到了一个挂着锁链的房间门口。
他进来的时候特别注意了，阁楼的大门看起来不像有问题的样子，难道是这个被锁上的门需要修理？
秦冬语从房间外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金色的钥匙，锁链掉落在地上，不用外力推开，房门自动向里打开。
“秦姨，这门是要换了，看上去门锁也有问题，我会……”
入目的场景彻底惊到了他，沈良安呆呆地站在门口，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是现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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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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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柜子上、墙上、被放在相框里的，像手掌大小的、有整个人那么大的，他扣篮的、在病床上一脸虚弱抱着刚出生的嘟嘟的、两个人穿着同款睡衣的自拍。
各种各样、上千张照片布满了房间。
“除了照片，还有你们曾经用过的东西，你离开之后，成洲消沉了一阵子，他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进你们俩的空间。后来又过了一阵子，他把你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这间阁楼里。”
“他不放心家里的阿姨们，他也不喜欢别人随便进这间屋子，所以这些东西上落了很多灰。不过每次回家，他都会在这里呆上大半天。”
一对杯身上画着爱心的情侣水杯、淡蓝色的毛巾、几件球衣……处处能体现出这些东西不是季成洲的风格。
沈良安曾经好奇过，为什么季先生总说曾经和他是准备相伴一生的恋人，但他们住过的几个家里一点儿他曾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
没有合照、没有他用过的东西、没有他喜欢的物品。
他在家里使用的东西全是新的，没有任何旧物。
可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季成洲是个多么骄傲的人，他的圈子里、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等着他跌下神坛，他不可能一蹶不振，任凭那些小人看笑话。
与过去的他相关的一切物品，如同他的那段记忆般，都被季成洲藏在了深处。
在这间屋子里，季成洲才能显露出脆弱的一面，一旦走出这个被他封闭起来的屋子，季成洲就还是那个强大到无人感质疑的蔚然集团季总裁。
“秦姨，您知道我和季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吗？”一直躲避着这段感情的他第一次想主动了解他和男人的过去。
“那孩子是不爱多说的性格，不过，你们俩怎么相遇的，阿姨我趁着成洲心情好的时候还真问到过。”季夫人满脸骄傲。
“你俩之间纯粹是缘分造就的，你也知道成洲这孩子除了工作需要不会参加多余的聚会活动，但那次，是蔚然的二十周年庆典，成洲作为集团负责人必须出席。那天，很不巧有一位女士把酒水撒在了成洲的衣服上，带成洲去换衣间换衣服的服务生就是在酒店勤工俭学的你。”
沈良安，“就这样，季先生和我就认识了？”
“怎么可能，成洲一天要见多少人，也记不住当时只是个普通服务生的你。也是巧了，之后的一个半个月里，成洲无论是去餐厅和客户吃饭、去高尔夫球场打球还是去去艺术展厅看画，他都能遇见在那打工的你。”
“一次见面没有太深的印象，三次、五次遇见，成洲对你这个总出现在他面前的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沈良安笑了一声，“季先生是不是以为我是有意设计去接近他的？”
被眼前失去了曾经记忆的青年说中了接下来的发展，秦冬语楞了一会儿，“没错，实在是太巧了，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一个公司领导人身上，他们都会认为当时的你是精心设计、有目的的接近。”
“他让裴崇去调查你……”说到这儿，秦冬语看了眼沈良安，确定他没有不舒服，才继续说，“他发现了你的现实状况，确定你是真的缺钱而四处打工，正因为那次折腾，你的存在真正埋在了他的心里。”
“后来，他觉得和你很有缘，想为你提供帮助，帮你走出现实困境，可你郑重地拒绝了他的助学基金。”
“听起来的确是我会做出的事儿。”他这些年还真是没变，这个倔强的性子大概是骨子里的吧，沈良安的笑容更甚了。
“再后来你们就暂时失去了联系，某天，你不知道遇见了什么急事，破天荒地给成洲发了一条需要借款十万的消息。成洲知道，这十万块，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的钱，对你，却是能让你放下尊严和一切来求他的人生难题，他便让助理把钱给你打了过去。”
“正因为这次借款，你俩之间交心的话越说越多，大概也是命运的安排吧，成洲和你相处的很愉快，半年时间，你们从陌生人逐渐变成了朋友，又从朋友关系成了恋人。”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想象中的跌宕起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狗血，不太像他季总裁从小到大收获的唯一一份爱情该有的过程。
“就这样？”
秦冬语抿着嘴，“他把你保护在自己的领地，不愿意让圈内的人包括我们夫妻俩接触，他很在意你，很多细节，成洲是不会告诉我这个妈妈的。”
“不过，在感情方面，那孩子比你想象中单纯的多，以前那些目的不纯的莺莺燕燕一概入不了他的眼，而且他是很信缘分的。”
“和他父亲一样，认定了一个人，这一辈子也不会放弃，这就是他们季家的男人。”
站在母亲的角度，拥有如此重感情的孩子，秦冬语不知是该感到幸运还是不幸。
“我……”
在季夫人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沈良安能看出来，她是希望自己尽快接受季先生的。
“别误会，阿姨不是在逼你。”秦冬语赶紧阻止沈良安乱想，“就算最后，你没有重新接受成洲，阿姨心中也会把你当做第二个儿子的，会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就是可惜了成洲那孩子，他爱你比爱自己、爱他的孩子还多几倍，如果你不接受这段感情，他不会选择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只能孤独终老一辈子。”
秦冬语眼神中多了份惋惜，表情也变得深沉，“我们夫妻俩今年都六七十了，也不能陪那孩子多久了，嘟嘟也迟早就长大离开他。小安，阿姨能不能拜托你，以后多去陪陪成洲，就算是作为朋友也好。”
沈良安一看不得女性在他面前难过，二不允许因为自己惹得长辈伤心。
他情绪急切地劝慰道，“不是阿姨，我没有说会离开季先生啊，嘟嘟是我们俩的孩子，我和季先生也是互相关心的家人。”
以退为进，成功抓住漏洞。
秦冬语眼中闪过一股惊喜，但擅长伪装的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小安，阿姨再多说一句，如果你实在不想接受这段感情，阿姨也不怪你，阿姨认识很多优秀的男孩女孩，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阿姨帮你和他们聊聊？”
“不是阿姨，我，我也是嘟嘟的爸爸，我……”
“那有什么，现在什么年代了，孩子的爸爸也能找真爱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和女生谈谈恋爱？正好阿姨这儿认识了个女孩子，二十二岁，比你小一岁，刚留学回来，我看和你很配。”
沈良安还真信了，他生怕季夫人真给他联系人相亲，急得手足无措。
“阿姨，不是，我不想谈恋爱，我就想和季先生和嘟嘟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为了证明他的话是认真的，沈良安的音量很高，声音传到空旷的阁楼外间，回声阵阵。
周围安静的氛围和秦冬语宠爱的眼神让沈良安心虚了起来。
“小安，还没发现吗？你对成洲有感觉的。”
“你是个男人，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承认吧，你同样爱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季夫人的这段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给自己铸造的、外层坚硬而内层已经千疮百孔的墙壁被轻轻一推。
轰然倒塌！
*
吃完了午饭，也到了与季家夫妇约定好的离开时间。
“小安，要多带嘟嘟回家陪陪阿姨和叔叔，这个年纪了，我们也没什么可忙的，只能盼着家里多点声音了。”季夫人挽着自家丈夫的臂膀，替自家表达情感的丈夫倾诉着期待。
“嗯，阿姨，我会和季季先生常来看你们的。”沈良安拍了拍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小团子，“嘟嘟，我们要回去了，去和爷爷奶奶说说话。”
“爷爷奶奶再见，嘟嘟最喜欢爷爷奶奶。”
小家伙和长辈撒娇是一把好手，又是奶声奶气的告别、又是索要亲亲，把神色严厉的季老爷子闹得开怀大笑。
“爸妈，小安给你们买的东西都是他能买的最好的，里面有些东西对你们的身体是好的，别忘了。”匆匆说了几句，季成洲就先向父母告了别。
趁着嘟嘟在季老爷的怀里，季成洲又坐到了车里，沈良安走到季夫人的身边，悄声道，“阿姨，我既然想通了就不会再逃跑了，答应您的事情我会做到的，您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摆了一个了解的手势，“想通了就好，这一趟也算是没白来。”柳眉弯弯，眼眸神色流转，季夫人笑道，“既然决定了，还叫阿姨？”
青年表情僵硬住了，偷偷打量着周围，见没人关注，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道，“好好休息，下次再见，妈～～”
他实在太害羞了，最后的称呼若不是站得近些，秦冬语是压根听不见的。
秦冬语不是爱计较的人，看着脸上红晕越发明显的青年，她只觉得青年单纯可爱。
“好了，放过你啦，下次再见面，要带着我和你叔叔想听到的称呼，知道了吗？”
“知道了，阿……”
“哎？”
“妈…”
“乖孩子，去吧，带嘟嘟上车吧。”
被要求改变称呼，沈良安太害羞了，注意力全集中在‘没有没人注意到他’上，直到上了车子，他都没发现季成洲和季夫人略有深意的对视了几眼。

第49章

沈良安下定决心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想通了之后，他便不再扭捏，和季成洲呆在一块儿，身体接触都变多了。
“季先生、沈先生，小少爷已经睡着了。”赵阿姨向手臂贴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汇报着儿童房的状况。
“时间不早了，赵阿姨你先去休息吧。”沈良安今天准备实行大计划，当然要先把赵阿姨先支走。
客厅里灯火通明，季成洲坐在沙发上正处理这些天落下的公务，沈良安则在一旁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怕影响男人，他看视频也没开声音。
季成洲刚把一份文件的问题标注清楚，弯腰拿茶几上的杯子时，看见了青年魂不守舍的模样。
昨晚就睡了六个小时，能不犯困吗？
季成洲把青年手上摇摇欲坠的手机抽了出来，“困了就先去洗澡，我再看几页，等会儿收拾收拾就去陪你。”
因为他接连几天噩梦缠身，难以入眠，睡前，季成洲总会陪在他身边。
即便有紧要的工作，季成洲也会陪着他睡着了，再开个小夜灯，在卧室里处理工作。
“瞧你困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还在这儿看什么手机，去，洗澡去。”
“啊呜，知道了，知道了。”在男人的催促下，沈良安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摸去眼角的泪珠。
青年脚步摇摇晃晃，一看就是困得头脑发晕的人，可他一走到二楼转角处，脚步就变得平稳，眼神也坚定清明。
季成洲如往常一样，把需要处理的文件整理好了，全带到了卧室里。
为了方便照看青年，他特意让人在卧室里放了一张办公桌，害怕青年起夜模模糊糊会撞到桌子，他只将书桌放在离床铺最远的墙角处。
“哗啦哗啦，啪。”浴室里的水流声消失。
门打开，青年腰上围着浴巾、上半身搭着一条堪堪能遮住肩头的厚重毛巾，沾了水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青年的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落在地板上。
也是他沈良安才敢如此了，要知道，这个家里，就连身为幼童的嘟嘟也不敢把他父亲的卧室弄乱一点儿。
青年的身材不是干巴巴瘦弱的，他喜欢运动又天生闲不下来，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附在比寻常男人纤细些的骨架上，拥有极美的线条却不会夸张、难看。
而美人出浴、半遮半掩，如此香|艳的一幕落入了季成洲的眼中。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以前为了青年的睡眠，他们不得不睡在一张床上，睡前青年会再三确认他的睡衣有没有拉紧、两人之间的距离留的够不够，担心同床共枕会发生些什么。
虽然等睡醒了之后，青年总会从自己的怀里醒来，但这些习惯就像睡前仪式感，不管睡着之后发生些什么，他都日复一日不嫌麻烦地坚持。
今天倒好，主动得让季成洲有些惊慌。
青年坐在床边，用宽大的毛巾用力擦拭着头发，毛巾已经吸满了水，头发还是半干状态，于是他又更狂野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季成洲看不得青年折腾他的黑发，从浴室里找来了吹风机，“我来帮你吹头发。”
“哦，好啊。”青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乖乖等待老师发糖果的小朋友。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浓密的发丝之中，季成洲总是先将吹风机的风筒对准自己的手，防止热风会烫到青年。
热风细细的吹过每一寸黑发，两人就这么享受着此刻的安静惬意。
“好了。”
吹完了脑袋下方的头发，季成洲抽走了挂在青年肩膀上也半干的毛巾，“快去穿衣服，冻着了你就见不到你家嘟嘟了。”
房间里虽然开着暖气，可这毕竟是冬天，季成洲是不允许青年光着身子在屋子里乱晃的。
嗯，没错，他是在担心青年的身体。
青年转过身子，忽然，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蹲在了地上。
“又在打我什么主意？”季成洲用手指轻戳对方的小脑袋，警惕地问。
自从他们同住一屋，青年就越发暴露出爱玩的年轻男孩性格，一本正经的季成洲就是最好的‘欺负’对象。
青年以他取乐的次数太多了，慢慢的，季成洲也不再上当了。
可这次，青年没有猛地跳起来吓他，也没有嘟着嘴巴抱怨他没上当，反而手臂收得更紧，直接跪在了地上。
“嘶，好疼，季先生……成洲。”
青年痛苦的□□声传到了季成洲的耳朵里。
他不是在开玩笑？
季成洲丢了手上的毛巾，半蹲下身，把让揽在怀里，又生怕会弄痛对方，只是虚虚圈着。
“肚子不舒服？还是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小腹的刀口发疼？还是，之前生嘟嘟留下的后遗症？
见一向坚韧的青年痛得身体发颤，忍不住叫喊出声，季成洲是真被吓到了，不敢轻举妄动。
“唔，难受，救命，好难受……”青年断断续续地呼喊着，他的每一声痛呼都牵着季成洲的心。
让人总是跪在地上也不是回事儿。
“小安，能听得见吗？你忍忍，我需要把你抱到床上。”至少要让人躺着，才方便探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下定了决心不能让人瘫在地上的季成洲咬了咬牙，把手臂放在青年的腿弯处。
腿上发力，心情的急切令他气力爆发，即使现下的姿势很不容易发力，他还是一把将青年抱在了半空中。
“噗，哈哈哈哈。”
胸膛处传来的笑声压制不住，季成洲这才意识到，他又一次上当了。
“你又骗我？”季成洲没有被欺骗后的气愤，知道青年不是真得疼，他反而精神松快、眉头舒展。
沈良安拍打着男人的胸膛，“快，放我下去，我这么重，季先生你年纪也不轻了，小心闪了腰。”
青年的语气是满满的俏皮，在季成洲的耳中，这阵阵笑声就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怎么可能，以前我可是能轻松抱起来你和嘟嘟两个人的，这点重量，还算不上什么。”在力气这方面，季成洲还是很有自信的。
“哦，可是，那时候季先生应该才不到三十岁吧，现在呢……”青年的大眼睛在季成洲脸上转悠来转悠去，“季先生，你眼角都有皱纹了，老了，老了。”
沈良安平时待人和善，连只和他相处过一次的陌生人也称赞他为好相处的。
但在季成洲的眼中，事事替人着想的沈良安根本不像真实的他，只有看见青年欢快地笑闹，看见他不被规则束缚着开自己的玩笑，季成洲认为，这样的沈良安才露出了他本真的灵魂。
青年的心情影响着季成洲的心情，很快，他就把方才的焦急抛之脑后了。
“我老了？好，我就让你看看，我季成洲是不是真老了。”手臂收紧，他腿够长，跨了几步便到了房间正中央的床边。
没有任何准备，沈良安便感到自己落入了失重状态，这状态也没保持太久，他整个人直接陷入了柔软的、暖烘烘的床铺中。
他正准备站起身，脑袋却撞上了一个硬物，“哎？”
仰面躺回了床上，一个巨大的身躯覆在青年身上，像是被笼罩在了宽阔的阴影之中。
沈良安只是惊讶了一小下，笑容很快又堆在了他的脸上，他伸手拉扯着男人没来得及解开的领带，附在男人的耳边道，“季先生，你之前说过要送给我的那颗蓝宝石呢？”
身下赤|裸着上半身、头发凌乱的青年落入季成洲眼中，诱惑感十足，面对爱人的主动，他这个守身了近三年的大男人心痒难耐。
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喘着粗气移开了撑在青年身体两侧的手臂，找寻放在书桌抽屉里的蓝宝石时，视线也一直不舍得离开躺在床上的青年。
被青年拒绝后，他把那颗蓝宝石放在了柜子最深处，好在他的书桌平时收拾的整洁，把外面的几份文件拿出来，没费多少时间找到了盒子。
“在这儿。”不知青年要做什么，不过反正这东西原本就是送给他的，季成洲把盒子递了出去。
沈良安的六块腹肌也不是百长的，脚勾住床边，整个人坐起了身。
他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眼里面的宝石还在，“那，这东西我接收了，以后我们要好好过这下半辈子哦，季先生。”在灯光的照射下，青年的黑眸中仿佛闪耀着小星星。
“嗯？”青年的思想太跳脱了，季成洲一时没跟上。
收下了？他是什么意思？
收下了！他把这颗蓝宝石收下了！
他答应了？！！！
季成洲呆愣地站在床边盯着青年，神情从疑惑到不可置信，再到惊喜若狂。
“太好了。”万分激动的季成洲坚持不住他的绅士风度了，直接扑倒青年，脑袋在青年的脸颊旁蹭来蹭去，“你答应了，你终于答应了。”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好不容易冲破了困难和牢笼，季成洲再也不用压抑身体里的欲|望，抬起脑袋，眼睛正巧和青年对视。
青年的眼中有着同他一样的意味。
这道视线鼓励了男人，他用自己能达到最快的速度解着碍事的领带和西服，“今天可必须让你试试，我季成洲是不是‘老当益壮’。”
“好啊。”
“不过，如果你不行了，可以向我求饶，我会对你温柔些的，嘻嘻。”
“小狐狸……”
领带、衬衫、西装外套、浴袍，一件件遮掩身体的衣服被一只大手丢在了床脚。
这一夜，大床禁不住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以往寂静的主卧也不断传来古怪的声响。

第50章

昨晚闹得太狠了，说好了要送嘟嘟上学的青年根本睁不开眼，某位罪魁祸首只好代替青年，承担起送孩子上幼儿园的任务。
谨记食不言寝不语的小家伙努力喝完最后一大口粥，擦干净了嘴巴，“爸爸，麻麻说好了要送我去上学的，他还没起床吗？”
“他在爷爷奶奶那儿没睡好觉，让他在家好好睡一觉，今天我送你去学校。”季成洲面不改色道。
聪慧的小家伙感受到了他父亲比往常好多了的心情，他感到了男人在隐瞒他些什么，但基于季成洲给他留下的严肃印象，小家伙不敢开口继续问下去。
“那，让麻麻在家好好休息吧，晚上也不用来接嘟嘟了，嘟嘟已经长大了，是独立的小男子汉。”
反正爸爸的工作很忙，整天到很晚才回家，等嘟嘟放学到家了，麻麻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吃完了饭的小家伙跑到自己的房间，把需要带去幼儿园的东西一一收拾到了书包里。
等季成洲悠哉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看完了最后一页报纸，收拾好的自家崽子背着小书包站在了大门口等着他。
“赵姨，不要过去主卧那边。还有，小安这些天睡眠浅，最好不要发出什么声响，家务活可以下午再做。”
“如果他先起来了，给他热点粥或者牛奶喝，不准他吃什么辛辣的食物，如果他不听话，您就给我打电话。”
临走之前，季成洲不放心地交代了许多句。
“嗯，季先生，我记得了。”
等电梯门关闭，赵阿姨才将房门关上，她默默感叹着，果然爱情会改变一个人，季先生变得温柔太多了。
有了季成洲的叮嘱，整个上午，赵阿姨都呆在一楼，连切菜也不敢放开手脚。
被折腾了一夜的沈良安十一点钟终于被他空荡荡的肠胃叫醒了。
开了恒温和空气加湿的卧室给人身处春天的错觉，青年盖了一半被子，在微弱的床头灯光下，能微微看得见露在外面的脊背上遍布青紫痕迹。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青年趴在软乎乎的被子里，人清醒了，脑袋好像还没清醒似的，盯着灰色的墙壁发呆。
男人精壮的身躯、额角满是汗水却还专注安抚着他、附在耳边述说的爱意，昨晚一切的一切渐渐灌入脑海。
沈良安猛地惊醒。
他想坐起身，可他差点废掉的腰承受不起这份压力，整个人又瘫了回去。
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沈良安看了眼时钟，原来已经十一点多了，估计季先生已经去公司了吧。
与爱人互换心意的第一天上午，对方就不见了人影，虽然知道公司的事情是很重要，沈良安的情绪还是止不住低落。
他是个男人，又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季先生去公司是正经事，自己不该产生坏情绪的。
“咔哒。”收拾好心情，沈良安正准备起床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我猜你也该起来了，肚子饿不饿？先喝点粥。”
季成洲端着白粥和几碟小菜，把餐盘放到了床头柜上，先把人扶起来坐着，摸了摸青年的脑袋没有发热。
“我喂你。”见青年举起的手臂在半空中颤抖，季成洲接过瓷碗，勺子在碗中搅动。
用嘴唇尝试了一下粥的温度，才把温度合适的白粥递到青年嘴边。
“我早上去送嘟嘟上学了，路上看见了你特别喜欢吃的那家熔岩生巧蛋糕，排队的人有些多，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蛋糕放在冰箱里了，下午吃的时候让赵姨给你热一下。”
季成洲的声音像低沉的大提琴，给人娓娓道来说故事的感觉，沈良安盯着对方棕黑色的眸子，这双眸中只有自己的脸庞。
一小碗粥很快见了底。
“只有粥吗？”昨夜‘被迫运动’了一整夜，这点粥哪里够的。
“先喝点粥垫垫，中饭赵阿姨还在做，我让她准备了些清淡又有营养的食物。”季成洲把人搀扶了起来，“去洗个澡，估计待会儿下楼就能吃中饭了。”
浑身酸痛、腰部发软，这是昨夜一番运动的结果。
沈良安曾是工地上搬砖的，就算前一天消耗过度，他也得咬着牙继续干活，不然谁给他发工资，他又怎么活下去？
拒绝了男人小心翼翼扶着他的手臂，“季先生，您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到底是个骄傲的男孩子，在他面前也那么在意男人的面子问题，“公司的事我和裴崇交代过了，今天在家陪你。”他顺着青年的心思，放开了圈着对方细腰的手，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
肌肉酸痛倒还在沈良安的承受范围之内，可某个部位的酸胀让他坐立不安，步子不敢迈得太大，到浴室的那一小段路，硬生生磨蹭了十分钟。
好不容易走到了浴室里，正想转身将房门关上，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窜了进来。
“季，季先生？”青年盯着闯入浴室的男人，一脸震惊。
季成洲挑着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叫我什么？”
昨晚为了这个称呼，他可没少受苦，沈良安想起了男人令人又爱又恨的手段，急忙改了口，“成，成洲，我洗澡，你进来做什么？”
头发凌乱、面颊红润的青年站在雾气中，有种若即若离的神秘感，面对如此美景，季大总裁也难以控制心中的那团火。
在他拼了全力压制企图控制心中那点邪念时，点火的青年竟然主动贴了上来，“成洲，怎么不说话？嗯？”
这声软乎乎的询问彻底打破了季成洲内心的防线，直接上前开启了攻城略地。
刚从床上爬起来，沈良安可不想再回去，“唔，成洲，你，你……放开我。”他奋力推搡着男人的胸膛。
也就想消解消解被引诱出来的那点欲|望，季大总裁生怕青年的抵抗会闪了他的细腰，全程温柔地把控着青年的腰。
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季成洲顾忌着青年的身体，不再进攻。
季成洲，“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浴室里，我陪着你。”
沈良安坚持道，“我，我是个成年男人，又不是嘟嘟，洗澡也没危险，你，你还是出去吧。”
“好了，咱俩是什么关系，早在三年前我就了解你的身体了，还怕我看的？快，洗了澡好下楼吃东西，小安，你可不是扭捏的性格。”
不等青年回答，季成洲已经弯腰给浴缸里放水了，手掌时不时伸到水中，调试着水温。
沈良安不知道曾经的他是怎样和季先生相处的。
对于现在的他，关上灯一切还好说，可在亮亮堂堂、身边站着季成洲的情况下，让他赤着身子，他怎么能好意思？
在言语方面，凭他那有限的智慧，无法在能说会道的季大总裁那儿占一点上风。
沈良安放弃了抵抗，开启拖延战术。磨磨蹭蹭半天，才脱了一件上衣。
“水放好了，等会儿要凉了。”季成洲一眼看穿了青年那点小心思，等了半天，水温已经降到最适合的温度，“还不过来？要我帮忙吗？”
眼见男人向自己走来，沈良安如临大敌，瞬间把自己剥光了，除了脑袋露在外面，整个人泡在浴缸里。
仿佛那水面上浅浅的一层泡泡能遮住他的身体似的。
为了给浴缸放水，季先生的衣服都弄湿了。
季先生年纪比我大，可身体比我好多了，真不知道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的？
沈良安舒舒服服地泡在水温合适的浴缸里，精神松弛，思绪飘到了远方。
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腰侧，青年像受惊的猫崽，瞬间炸了毛，“成洲，什么事？”
季成洲右手有规律地按压着青年腰侧的肌肉，左手捋过青年颈部线条，“你继续泡着，我帮你按摩按摩，等下午你能舒服点。”
蔚然集团的大总裁还需要掌握按摩技能吗？
男人的手掌仿佛拥有魔力，被这双手按到的肌肉全都听话的放松了下来，沈良安没思考出什么结论，就被男人富有技巧的按摩手段按得昏昏沉沉。
季成洲给青年做了个全身按摩，又把青年皮肤上被他弄出来的紫色痕迹涂了药膏，两人前前后后在浴室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楼。
“赵阿姨，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好，从浴室里出来的青年恢复了大半，又变得活蹦乱跳的了。
“季先生交代今天中午要吃清淡些，我就准备了点粤菜和江浙菜，清蒸鲈鱼、冬瓜排骨汤、白灼菜心、蒸蛋，还有一道苦瓜炒蛋。”
赵阿姨把一道道菜端到了桌子上，看着满桌颜色清新的菜式，沈良安早已空了的胃不再叫喊了。
赵阿姨的手艺不用质疑，但这一桌子没有太多酱油和辣椒的菜，对沈良安这个吃惯了川菜的胃简直是折磨。
“好了，先吃顿清淡的，现在就吃辣，你那……”季成洲打量着青年的下半部分，“身体还想不想要了？”
“别忘了我还给你买了熔岩生巧，吃完饭就能吃了。”连自己的崽，季成洲也没这么哄过。
沈良安有时性格的确很像小孩子，需要点奖励，才能乖乖听话，吃些他不太喜欢的食物。
“哎，沈先生哪里受伤了吗？昨天不还好好的，昨天晚上伤到了？”赵阿姨从厨房出来，听见两人的对话，无心地问了句。
赵阿姨没想那么多，可这话在两位知情人的耳中就不同了，不太会撒谎的沈良安憋红了脸，“咳咳，没，没什么，休息休息就好了。”
“嗯，他就是昨晚上起床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收到青年求助眼神的季成洲也开了口。
赵阿姨察觉气氛不对，看了看眉来眼去的两位先生，她站的角度恰巧看见青年裸露出的肩颈，皮肤上几个拇指大小的青紫痕迹让人触目惊心。
她也是过来人，怎么能不知道这痕迹是怎么弄上去的。
“沈先生是要吃点清淡的。”
赵阿姨放下了最后一盘菜，捂着嘴退了下去，给这对修成正果的小情侣留下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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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新文，但这篇还会更的。

第51章

自从那一晚过后，季成洲心中的担忧消失了，沈良安那点别扭也不见了。
两个交换了心意的男人沉浸在了幸福之中，整天黏黏糊糊得呆在一块儿。
可季成洲好歹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总不能为了爱情把工作彻底抛弃了。
几个重要人物的见面都已经被裴崇推迟了近一周，有些工作裴崇可以代替，有些场面必须由蔚然最高领导者参加，裴崇也替代不了。
“在家歇着吧，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季成洲弯下腰，掐了掐青年的脸蛋。
“在家呆着也太无聊了，我也想去公司。”他拉着男人的衬衫袖子晃来晃去，毫不在意会不会把季大总裁的衬衫弄皱了。
沈良安很清楚男人对他的爱意有多浓厚。
果然，季总裁始终没制止青年拉扯他刚熨烫好的衬衫。
“刚才不还和我闹着说腰酸吗？”语气温柔，是身为幼崽的嘟嘟也没听到过的程度，“乖，在家休息，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带回来？”
一个成熟冷硬的男人只对一人展现柔和的一面，多么浪漫。
恋爱时身体里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令沈良安看什么都带着一层粉红色的滤镜。
这简直不符他‘硬汉子’的形象，但，他实在太幸福了，幸福得晕头转向的，也顾及不了什么形象了。
“这几天呆在家里都快长霉了，我也要和你一块去蔚然，就在你办公室呆着总行了吧。”
二十多岁的男孩子，把他关在家里，让他与世隔绝，根本不可能实现。
算了，带他一起去公司吧，总归有裴崇跟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去换衣服吧，我等你。”季成洲捋着自己被攥成一团的衣袖，“今天有零下了，穿厚点，带上帽子和围巾。”
能出去玩了，青年穿着拖鞋，撒欢似地奔向二楼，修长的腿一下能跨两个台阶，挺灵巧的，看不出是腰不舒服的人。
青年是吃不胖的体质，在季成洲的眼中就是太清瘦了，即便戴了黑色棉线帽、戴了围巾、穿了羽绒服，还是比他瘦小上一圈。
“走吧。”青年笑容灿烂地走上前。
“拉链要拉上。”像照顾一个没长大的小朋友一样，季成洲弓着身子替人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扶正歪了的毛线帽。
“赵阿姨，中饭不用准备了，您自己吃点就好。”
沈良安一手揣兜，另一只手塞到男人的手掌中，宽大的手掌包裹着青年的小拳头，火炉般的温度传递到沈良安的手心。
“沈先生，好久不见。”见两人从车库手牵着手走了出来，林森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惊诧。
看来，老板没去公司的这些天，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得飞跃，这别扭的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今天最好不要吃辣，晚上我带你去吃家还算不错的港式餐厅？”季成洲揉弄着青年细长的手指。
沈良安贴在男人身边坐着，看上去还挺享受对方的动作，“嘟嘟怎么办？回到家他看不到我，又要不开心了。”
季成洲，“有我在，他不敢不开心的。”
大不了再给那小家伙加一门训练课程，快五岁了，也可以学学跆拳道或者武术了。
不仅利于长个子，学好之后还能保护小安，一举两得。
“成洲，在想什么？”
季成洲在青年身边精神放松，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在想，等年后了，可以给嘟嘟找个跆拳道或者武术老师。”
“小孩子是要学点运动的，长大了不容易被欺负。”沈良安也同意给自家崽崽报这么一个班，他认为越小的时候接触这些运动，利处会越早体现在孩子身上。
“学武术吧，武术毕竟是我们民族的东西，不过要学就得学点实用的，那些花里胡哨、专用来比赛的招式，学了也没太大用。”
沈良安默默在心里想，嘟嘟去学武术，他也可以顺便蹭课了，所以他很赞成给嘟嘟报个武术班。
“行，待会儿我让裴崇找几个机构，给嘟嘟选武术老师的事情让裴崇和你联系。”
一路上，后排的两位浓情蜜意地贴在一块儿，轿车空间有限，两人声音再低，也能传到驾驶车子的林森耳朵里。
可怜的林森身为司机，被迫听自家老板的墙角，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加重了油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林森内心不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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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公司的那一刻，季成洲就展现出了专业的一面，听裴崇汇报完今日的工作计划后，又指出最近公司一些大大小小的问题。
通过总裁私人电梯直接到达了蔚然的总裁办公室。
裴崇捧着个小本子站着，“老板，负责码头项目的王部长今天又发了消息说想和您约见，谈一谈那个项目的投资款，王部长已经联系了咱们两次，您看……”
“我今天来公司就是处理这些重要事件的，回王部长个消息，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时间地点你去联系。”
裴崇，“老板，王部长就是准备今天中午与您见面会谈的。”
“嗯，你再去和王部长确认一下。”
等裴崇出门后，季成洲才看见，在家叫喊着要到公司陪他的青年躺在他专属的沙发椅上，正打着瞌睡、昏昏欲睡。
“困了？”
房间里开了暖气，温度比室外高多了，穿着衣服趴在那儿不会感冒。
就是青年窝着的姿势不适合睡眠，一觉起来肯定腰酸背疼的。
季成洲上前替青年把羽绒服拉开，趴在青年的耳边道，“想睡的话我帮你脱了衣服，去我休息室眯一觉，嗯？”
听了这话，沈良安硬是撑开了沉重的眼皮，“不要，我起来，我这就起来了。”
这么多天呆在家里，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了，怎么能一觉睡过去？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季成洲扶着晕晕乎乎的青年坐起身，“待会儿我要带裴崇出去见个重要的政府官员，可能要一直到下午都不在公司，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为了驱散脑袋里那点瞌睡虫，沈良安用手指费力地撑着眼皮，“不无聊啊。”
“我可以去找越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还有秘书处的姐姐们，之前电影项目的事儿，我已经和她们很熟了。”
“不许叫越哥，叫刘越。”
“还有，不许和秘书处的女人离得太近，她们一个个可不是你这个小年轻能对付的。”季成洲收了笑意，说话的语气却不曾太凶。
前后花了三四年的时间、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现在抱在怀里的青年是他来之不易的珍宝。
疼还来不及，他怎么舍得对自己的宝贝老婆说狠话。
“你吃醋了吗？季先生。”青年拍打着男人弹性十足的胸口，开怀大笑。
最近青年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放纵了。
不再表现地像寄人篱下的孩子，说什么、做什么都企图看他的脸色，和他心意互通后的青年，与自己相处时更像地位平等的朋友。
他喜欢这样的青年。
季成洲摊着手，任由怀里的青年在他身上蹭着，“吃醋，吃醋，我是吃醋了。你年轻又帅气，我怕那些女人把你抢走，行了吧。”
“啧啧啧，我是比你年轻。”
青年耳朵通红，探了脑袋在季成洲耳边，用气音说道，“季先生，等你老了，我还年轻，到时候……”
沈良安到底生活经历太少、脸皮太薄，调|情的话都说不完整，自己倒闹了个大红脸。
“到时候你准备做什么，说啊。”季成洲第一次见到调|情还能把自己给弄害羞了的，他家小安太可爱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季大总裁隐藏极深的萌点全在沈良安身上。
此刻青年正靠在他的怀里，一抬头就对视了起来，两人眼神交汇、气息交融，气氛焦灼。
“让我看看，小安准备对我做什么？嗯？”季成洲把人搂近了些。
“咳咳，成洲，这是在你办公室。”沈良安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可好像已经迟了。
他承认做那档子事儿时，季成洲对他很温柔、也很照顾他的感受。
但是，这种事情做多了腰酸背痛的，他现在腰还用不上力呢。
再来一次，自己不得废了？
“我会轻点的，走，休息室里的床很软的，要不要来试试？”季成洲差点憋不住笑。
他三十多岁的人了，什么声色犬马的场面没见过，哪里是不知节制的那类人。
季成洲只是觉得青年故作老练的样子有趣，便加了一把火，想看看青年第一次向他展示调|情功力，能做到什么程度。
“成洲，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吗？别闹了。”沈良安害怕地上半身僵硬了起来，像个被绷带束缚住的木乃伊。
季成洲是想开个玩笑，可他不喜欢看见青年紧张害怕的模样，立刻收了气势。
轻拍了一下这个巴事情当真了的青年，“我和你开玩笑的。”
“你是我的爱人，嘟嘟的另一个爸爸，季家的一份子，蔚然也属于你，在自己家的地盘，还有哪儿不敢去的？”
“不许自己走出蔚然的地盘，其他的你自己决定。”
——————
说是让沈良安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季成洲还是不放心青年的安全。
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得进去，啰啰嗦嗦叮嘱了对方一堆注意事项，下电梯时也心不在焉的。
作为总裁特助，此刻的裴崇就发挥了作用，“老板，您放心，我已经让秘书处的主管薇薇安照顾沈先生了。我特地把薇薇安今天的工作分了下去，让她能专心照顾沈先生。”
秘书处的姑娘各个是人精，薇薇安三十岁出头就能成为一众美女人才中的拔尖者，能力方面自然不容小觑。
当他季成洲的秘书可不容易，秘书处的女孩子换来换去，只有薇薇安能抵得住压力。
工作态度严谨、聪明伶俐、又有明确的界限感，季成洲对这女孩的印象还真不错，把小安交给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最近沈家那边不太安分，让薇薇安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安。”季成洲最后交代了一句。
裴崇应声道，“是，老板，我已经给薇薇安发了您强调的这些注意事项。”
此时的蔚然。
得到允许，能自由活动的沈良安在大楼里窜来窜去，找寻着与他熟悉的员工，薇薇安踩着高跟鞋，一直跟在青年身后。
“唐总，上午好。”沈良安欢快地向迎面走来的唐菲挥手、打着招呼。
“沈先生，好久不见。”
可能是被青年灿烂的笑容感染了，唐菲这个平日里总是绷着脸训斥下属的领导也弯了眉眼。
“季总在办公室吗？这份文件要他签字的。”
“他出去了哎，唐总如果放心的话，你把文件交给我，等季先生回来了，我帮您给他。”
“放心，当然放心，那就麻烦您了。”
不放心？
青年和自家老板的关系在公司里传得满天飞，听他手下那些小姑娘说，沈良安很有可能已经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是季家认定了的儿媳妇。
唐菲哪里敢不放心？
“越哥，泳道项目完成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青年又晃悠到了刘越的项目组。
刘越正在为项目书上的一个问题斥责手下，脸就快黑得像炭一样了。
“良安，你回来了？”听见沈良安的声音，刘越那张脸仿佛见到阳光的向日葵，绽开了笑容。
“嗯，老远就听见你在训人，项目出问题了？”沈良安关切地望着一边低着脑袋、委屈巴巴的姑娘。
“你说说，我再三强调了这项目书上的所有数字都要仔细又仔细。这姑娘倒好，直接少了个零，十几万的金额在她手底下成了几万块。”
“好在还有点脑子，文件发出去之前，知道找我检查一遍。万一这份文件交了出去，公司的亏损谁负责？”
项目书上的数字弄错了，这可不该是个老员工该犯的错误，连沈良安这个不专业的人士也知道，这次错误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这问题还好是被刘越发现了，他气愤也是为了让眼前这名年轻员工长点记性。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姑娘刚被招到这家全国知名的公司，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犯了错误，早已吓得腿软了。
看眼前这名员工哭不敢大声哭、道歉的声音中夹杂着哭腔的可怜样子，估计这次事件对她的影响已经很深刻了。
“越哥，季先生和我说泳道项目的投资有地方要进行修改，来来来，我们到会议室商量商量。”沈良安开口替女孩解了围。
“你，把这个项目书拿回去，上面的数字全部再给我多检查几遍，再错的话，公司亏损你一个人承担。”丢下这句话，刘越被青年推着离开了办公室。
“那个项目不是已经快结束了吗？季总这个时候发现问题了？”刘越觉得蹊跷，但青年提到了他的顶头上司季总，他不得不相信。
“哈哈哈，越哥你还真的信了。”沈良安没心没肺地笑着，大大咧咧地趴在刘越的背上，“这不是看你把人家姑娘吓哭了吗？越哥什么时候也不懂怜香惜玉了。”
“这是工作，万一这份文件发出去，对方也盖了章，合作公司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就忽略错误的。”
“她刚入行、文凭和能力都不错，总不能她整理的文件以后都要单独找个人帮她审核吧，没有公司愿意用给他们造成了巨大损失的员工。”
“我只是想让她的学生思想早点转变过来，尽早认清现实和社会的残酷。”
刘越的话很有道理，他是没有顾忌对方女孩子的身份，语气过分严厉了。
刘越了解社会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优待你，女性往往需要比男人付出更多，才能得到稳定的社会地位。
“对不起啊越哥，打扰你教育新人了。”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错事，沈良安缓缓缩回了手臂，真诚地愧疚了起来。
站在青年身后的薇薇安不乐意了。
裴特助几次三番强调要自己看好沈先生，等季总回到公司时，沈先生必须是身心愉悦的状态。
她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就是照顾眼前的青年，再办砸了，她这个秘书处主管还白干这么多年了。
薇薇安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瞪了一眼惹事的刘越，插到了两人中间，“沈先生，您做的没错，我想那名女生现在一定很感谢您救了她的。”
薇薇安今年三十一岁，相貌姣好的她见识了太多男人，可能遇人不淑，没遇到一个好男人。
对男人失望了的他，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多点钱，然后领养一个孩子，无痛当妈。
面对比她小多了、又单纯的青年，薇薇安身上的母性都被挖掘出来了。
“真的吗？”
青年瘪着嘴、瞪着杏眸，望向她时，薇薇安简直能想象到这孩子小小一团的时候有多可爱。
“咱们三人当中只有我是女性，如果我是那位女孩子，一定很感激您的。”
“食堂的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很多好吃的，沈先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用小孩子喜欢的食物转移注意力，薇薇安把家里堂哥哄他家孩子的招数都用上了。
这些天体力消耗过多，沈良安食欲也加倍了，被薇薇安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感到饿了。
青年吞咽着分泌过多的口水，“有红烧肉吗？”
“有，有红烧肉，不过我们要早点去，不然等午休时间到了，肯定见不到一块肉。”
最近赵阿姨做的菜全是清淡的，家里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红烧肉这样油腻又重口的菜了，沈良安馋得不得了。
“走，我们先去食堂。”青年迫不及待地扭头就走。
刘越在后面追着喊道，“良安，等等我，我也去食堂。”
“不行，还有三十分钟才到员工休息时间。”
刘越在这位美女秘书的笑容中看见了‘警告’二字。

第52章

蔚然的员工福利是国内外顶尖的，食堂占了三千平方米的整个一层，为了照顾到每一位员工的口味，请了数百名擅长各地美食的大厨。
很多员工进来蔚然不到半年，就被食堂喂得胖了一圈儿。
薇薇安知道，今天食堂的菜单上本没有红烧肉这道菜的。
至于谁能让后勤部经理临时给菜单上加菜，大家心知肚明。
“阿姨好，叔叔好，你们工作辛苦了。”
“小伙子，想吃什么？”谁不喜欢阳光又嘴甜的小帅哥，打饭的叔叔阿姨笑得眼睛快成了一条缝。
玻璃后琳琅满目的菜品令人眼花，沈良安什么都想吃，却没那么大的胃口。
“那阿姨，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季成洲没有跟在身边，青年就像被放飞了的鸟儿，点的食物全是重油重盐的食物。
不让青年吃辣可是季总亲自交代的，薇薇安清楚给自己发工资和奖金的人是自家老板。
冒着会惹青年不高兴的险，薇薇安阻止了阿姨伸向那一团红辣椒的勺子，“阿姨，那道辣子鸡就不要打了。”
“哎，别啊。”眼见他日思夜想的菜就要进到盘子里了。
“沈先生，季总说您最近上火，不能吃辣。被季总发现您吃辣了，扣的还是我的奖金，您别为难我这个卑微打工人了。”
人家好心带他来吃东西，再因为自己不听话被扣工资，他可做不出这不顾他人的缺德事。
“我……好吧。阿姨，那我还要旁边的披萨，还有那个肉夹馍。”
为了方便领导层吃东西时讨论工作，食堂还设了几个包间，其中被密码锁锁上的就是蔚然总裁季成洲的专属包间。
只是季总常年让助理打好饭，不怎么使用这个包间。
“密码是多少啊？”沈良安一手端着餐盘，一手在密码锁上摸索着。
“叮咚。”不知道碰到哪儿了，密码锁转动了一圈，“咔哒。”门就这么打开了。
“什么时候把我指纹录进去的？”沈良安迷迷糊糊地走进了房间。
门外的薇薇安眺望着青年的背影、听着青年自顾自说的话，努力维持着自己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实际内心站满了一只只的尖叫鸡。
偷偷把专属房间的密码锁指纹换成了自己爱人的，当小孩一样宠着对方，谁能想到平时冷着张脸的季总裁也会在意别人吃的东西辣不辣？
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商界大佬，一个是懵懵懂懂的单纯少年。
机缘巧合之下，少年真正走进了大佬内心的那个人，成了大佬的软肋。
啊啊啊啊，什么神仙爱情，老板和老板娘也太好磕了。
薇薇安的灵魂无声地尖叫着，盯着青年背影的眼神更加热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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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集团的食堂除了每日值班的大厨和负责打饭的正式员工，还有一批负责打下手的学徒。
学徒不仅要负责给主厨打下手，比方说切菜、配菜、洗菜，还要负责厨房的卫生，食堂中晚高峰期时，还会被打菜的阿姨叫去临时顶岗。
这样打杂、还容易被老师傅骂的活，很多年轻人做不到一个月就会受不住。
厨房里学徒岗的人换来换去，主厨也已经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帮他洗菜的人他完全不认识。
“那个，新人，别对着那块地擦了，过来。”今日负责中餐的厨师长指了指一直低着头擦地的学徒。
一群正值青春的大孩子聚在一块儿，干着活、开着玩笑，休息时间讨论游戏，厨房里就没少过吵闹的声音。
这批学徒之中，只有这个老老实实戴着帽子和口罩、专注清理地上油污的年轻人看上去还沉稳些。
“秘书处的薇薇安主管点的山药乌鸡汤好了，你给她端去。”乳黄色的汤、乌黑的鸡腿、雪白的山药，碗里的汤香得勾人。
“把汤端到总裁专属包间，知道在哪吗？出门左转，最里面一间。”
“进去之前轻轻敲门，等里面的客人回应了你再开门，知道了吗？”
年轻人接过汤，转身离开的一瞬间眼神中满是不屑的意味，嘴角的口罩被扯动了，似乎嘴里在说着什么。
在工地上，无论盒饭是什么菜，大家两口三口就扒完了整盒饭，谁都想赶紧吃完，趁着午休时间多睡一会儿。
沈良安毕竟过了三年这种用体力换钱财的日子，他不喜欢浪费粮食，吃什么吃得都很香。
“薇薇安，你就吃这个？能吃饱吗？”沈良安吞下了一整个肉圆子，好奇地望向旁边放着的一整碗绿叶菜。
“沈先生你不懂啦，我们超过三十岁的女人，身体代谢功能降低，像您这样吃，不超过一周我就要胖一圈。”
“哎，年轻真好，我二十五岁之前也是随意吃喝的。”
薇薇安看着面前各种肉类的盛宴，无力地戳着碗里只有甘甜味的蔬菜。
女孩子要保持身材可真辛苦，微微安小姐明明已经很瘦了，中饭却不能吃点自己喜欢的，只能吃用酸奶拌的一堆蔬菜。
还好我不用特意保持，六块腹肌和身上的肌肉线条还在。
不对，应该是还在的吧？
对自己的肌肉线条产生了自我怀疑，青年用没拿筷子的左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两块、四块、六块，还好还好，最近脸圆了点，身材还没走形。
沈良安决定这两天要早点起床，继续他的晨跑事业，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有一大块啤酒肚。
“咚咚咚。”
“谁，谁在外面？”门外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把正专心啃大鸡腿的青年吓得鸡腿都掉到了桌子上。
薇薇安浅浅笑着，抽了张纸巾递到青年手边，“不怕，是季总早早就让厨房炖上的鸡汤，估计送汤的是个新学徒，其实门口有铃的。”
不愧是抓住了季总裁心的人，和青年在一块儿，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当小孩，想照顾他。
“您继续吃，我去把汤端进来。”擦了擦嘴，薇薇安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向门外。
既然薇薇安让他继续吃了，那他就继续吃吧，沈良安满脑子‘干饭’，可没心思想那么多。
“不用进来了，汤直接给我吧。”薇薇安没有放端汤的小伙子进来。
端汤的小伙子也没把汤碗交出去，“汤很烫，估计您端不住，还是我来吧。”
埋头苦吃的沈良安觉得传到耳边的声音有点熟悉，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袋里过了几秒，他的注意力又重新被红烧肉吸引了。
生活不易，这学徒的年纪应该还没沈先生大，就要出来学手艺赚钱了。
薇薇安看见了年轻男孩端汤的手掌通红，“新来的吧，怎么不知道拿个餐盘再端汤？”移开身，给对方让了道。
“嗯，今天第一天上班。”男孩弯着腰，视线一直定在汤碗的花纹上。
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有同样是学徒的同事教的，走进房间时男孩始终没抬一下头。
一早上跟着青年到处跑，薇薇安连趟洗手间都没上，看着面前一大碗汤晃来晃去，突然有了去洗手间的念头。
“怎么还不走？”
汤放下了，还像个树干站在桌前做什么？
薇薇安觉得男孩有点古怪，但又不能确定这点古怪是不是对方第一天上班紧张的结果。
“这汤里用的是一整只小乌鸡，主厨交代我要留下来帮忙给客人拆开这只鸡。”青年低着头解释。
也是，让沈先生抱着这一整只鸡啃可不太雅观，还是主厨考虑的周到。
薇薇安憋得难受，高跟鞋又给她增加了难度。
不行，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沈先生，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去啊。”沈良安不太懂季先生对秘书的要求，去个洗手间也需要报备吗？
薇薇安走出了包间，房间里只能听见沈良安轻微的咀嚼声，和男孩用筷子拆鸡肉的声音。
只拆了半只鸡，男孩就放下了筷子。
难道还有什么高级的拆鸡肉工具？
那他可要好好记着，给赵阿姨每一套回去，赵阿姨每次炖鸡汤鸡肉都要捞出来用剪刀剪，感觉特麻烦。
忽然，男孩脱掉了手套，拽掉了帽子和口罩，‘扑通’一声跪在了沈良安面前。
“哥，你朋友给我的那点钱，我花光了，求你再给我点！！！”
吃饱了饭大脑运转速度会变慢，沈良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和沈良安眉眼有两三分相似的男孩死死抓住了青年的手，继续哀求，“哥，我不该拿那些钱乱买东西，对不起，我错了。可钱已经花掉了，我也没法再找人家老板要回来啊。”
“其实如果不是外婆突然心脏病，家里急需用钱，爸妈把家里的存款几乎要掏空了，我也不会来求你的。”
“哥，求求你救救外婆吧，你朋友那么有钱，还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一定不会在意这几十万的，你去找你朋友借点，我都给你跪下了。”
卷发男孩假哭了半天也不见沈良安有反应，他以为对方是有意不给他面子、看他出丑，一下发起了火。
“沈良安，你不会那么不给面子吧，那毕竟也算是你的外婆，你去找你朋友借点钱救外婆一命又怎样？”
“更何况，你这种社会上的垃圾也有资格和这家公司的大老板做朋友？谁知道你俩是什么恶心人的关系。”
“估计你陪人家那么长时间，也在人家身上捞到不少钱了吧，先拿五十万出来给外婆治病，不够我再找你要。”
“喂，喂，沈良安，不要装死，听见没？”
沈飞扬声音还是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人员，没有大喊大叫、声音一直保持在合适的范围。
尽管如此，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尖锐的小针戳进了沈良安的耳朵。
爸妈？外婆？
这些词汇疯狂挑动着沈良安的神经，大脑里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不断发出异响。
过了一会儿，鼻腔中也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啪嗒。’
天花板漏了吗？怎么会有水滴在地板上？
哎，不对，这好像不是水，是他鼻子里流的血。
他怎么流血了？
沈飞扬还在破口大骂，可他只能看见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巴和狰狞的面部，空气好像凝结了，周围的一切都飘了起来。
他想伸手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
“咚。”
却直接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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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收拾沈家了。

第53章

“沈先生，沈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薇薇安看见蜷缩着躺在地上的沈良安，一万种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千万别出什么大事。
完了完了她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她上前尝试了几次，想把青年从地上扶起来，可沈良安再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薇薇安一个纤弱的女性根本扛不动他。
从进门开始，薇薇安反复观察房间里另一名男性的手中是否有用来攻击的武器。
确保在男人手中没看见可以用来当武器的物品，她转身将门密码锁锁上后，死死堵住了大门。
“你，不许跑。”
将这个可能是导致这个场面罪魁祸首的青年控制住，薇薇安迅速反应，打了几个电话。
“刘越，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来食堂总裁包间一趟。还有，作为同事，我善意的提醒您一句，这个消息不要和任何员工提到。”
这是第一通电话，打给了与沈良安相熟的刘越，让他来充当劳动力。
另一通电话则拨通了裴崇的私人联系方式，“裴助理，出事儿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完薇薇安描述的现场情况，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先不要让移动沈先生，通知公司医务室的值班医生去给沈先生做个检查。如果可以移动，再让刘越把沈先生背到季总的办公室。还有，通知保安，控制住那个学徒，塞住他的最，不许任何人与他交流。”
“我尽快赶回去。”
薇薇安按照裴崇的吩咐，通知了值班医生，叫来了三四名保安，在薇薇安的指挥下，混乱的现场很快镇定了下来。
“怎么了，谁打的电话？”季成洲找了借口从饭局上离开了一会儿。
当他看见裴崇转过身来那张满是为难的脸时，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先生那儿出了点事，薇薇安说沈先生和一个厨房新来的学徒单独呆了一会儿，昏倒在了地上。”
裴崇知道青年在自家老板心中的地位是怎样的，立刻开口安抚，“老板你不用太担心，我已经让医务室的人过去了，也通知了夏医生。”
“老板，不如我先回去替您看看沈先生的状况？”裴崇对自己的这个提议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季成洲挥了挥手阻止了裴崇的话，“小安身体那么健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昏倒？不行，我要立刻回去。”
他家老板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裴崇知道，一顿饭的重要性还远远无法与自家老板失而复得的‘宝贝’相比。
“你去和里面的人解释，就说公司有急事要我亲自去处理。你尽力去解释，他们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反正这个项目首都没几家公司能吃得下来。”
季成洲难得在外显现出焦急的情绪。
“好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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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阴暗狭小的屋子，大门被人用一条如儿童小臂般粗的锁链死死锁住，四周的三个窗户都订上了厚重的木板。
因此，房间里的世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黑漆漆的晚上。
一个满身是伤疤、头发凌乱、身上只盖着一层布条的女人被紧紧锁在床上，时而对着空气哈哈大笑，时而又搂着自己哭得悲伤。
“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疯疯癫癫的女人嘴里一刻不停地嘟囔着这些当地人听不懂的话。
“滚进去，你不是想和你妈呆在一起吗？那就好好呆着吧。”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把满脸泪痕的男孩丢到了小屋子里。
“该死的东西，怎么能有这个变态的身子，和你那个妈一样不争气，早知道我就把你掐死了，也不用花那么多粮食把你喂大了。”
男人用着最恶毒的话谩骂着仅仅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
小孩不懂，为什么去了趟城里的医院，以前从打工回来会给他带糖果的爸爸就像变了个人。
总是骂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是他的身体出问题，需要花家里很多钱吗？
男孩擦干了眼泪，乖巧地在一堆废纸中找到破了个口子的瓷碗，从窗边的缝隙接了点雨水，“妈妈，你喝水。”
被困在床上的女人眼神突然清明了些，仰头喝下这碗水，温柔地搂着小男孩，用她干裂的嘴唇亲吻着小男孩的脑门。
“安安，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让你和妈妈一起受罪。”
“宝贝，听妈妈的，以后如果有机会，尽量逃离这里，不要管妈妈，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后来，男孩长大了些，每周一到周五需要住在镇上的寄宿小学里。
小学三年级那年，他正在上体育课，被赶来学校的奶奶带回了家。
看见被擦干净了脸、头发顺滑、穿上了新衣服的人躺在白色的布上，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母亲干干净净的样子，比学校的大学生女老师还漂亮。
母亲下葬后，不到一个月，他父亲就和城里的一个餐厅老板娘结了婚。
一开始他不懂，为什么两个人才结婚、后妈的肚子也没大起来，怎么他就有一个比他家庭地位高的、五岁的‘弟弟’。
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男人告诉他，‘借住’在别人家要知道感恩。所以烧水、洗衣服、晾衣服，家里他能做到的家务全是他的活儿。
他个子窜得很快，高中就快一米八了，高中寒暑假他谎报年纪，到处打工赚钱。
十八岁那年，他用攒的钱交了学费。
至此父亲告诉他，十八岁已经成年了，要靠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家里不会再给他留着房间。
大学，为了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他有点空闲时间就出去打工赚钱。
也正因为如此，他结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季成洲。
恋爱、无意间有了宝宝、休学期间他生下了嘟嘟，季成洲向他求了婚，脑海里竟然浮现了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身影。
沈良安做了这辈子最让自己后悔的一个决定。
——————
季成洲飙车回到蔚然时，夏如云也到了总裁办公室，正巧和季成洲碰到了一块儿。
夏如云，“小安上次身体检查各项数值都是标准范围，我估计没什么大事，你也别太担心了。”
“赶紧进去，别耽误时间。”可惜在急切的季总裁心里，他的安慰浪费了拯救他家宝贝的时间。
“季总。”“季总。”
薇薇安、被叫来充当苦力的刘越、保安、值班医生以及墙角被捆住双手、塞住嘴巴的沈飞扬。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穿着西装的男人身上，紧绷着神经的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神中的防备同时消失许多。
“夏医生你进去给小安做个检查，陈医生去辅助夏医生。”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人出去乱传，当然守住消息也有奖励。薇薇安，记下参与这次事件的工作人员名单，本月给他们多发两千元奖金。”
“刘越，薇薇安，带着安保人员出去，签署保密协议。”
裴崇被留在了饭局现场，季成洲只好自己处理事情后续。
匆匆交代了几句，就给了每个人最好的结果。
转身走向休息室前，季成洲狠狠剜了被绑束住手脚的沈飞扬一眼。
休息室的大床、蓬松的羽绒被下，黑发青年紧紧锁着眉头、咬着嘴唇，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儿。
夏如云带来的便携式检测仪器罩在青年的脑袋上，旁边的显示器上布满了红红绿绿的线条和数值。
这个高端的脑补检测仪器太昂贵了，在国内还未大批量使用，旁边的陈医生不知道能帮什么忙，缩在一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小安的身体情况毕竟特殊，季成洲也不想太多人知道青年身上的秘密。
“陈医生，你也先出去吧，记得去找薇薇安一趟。”
“好的。”得到自由的陈医生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之前，还差点被门边的桌脚绊倒。
看着男人踉跄着也要逃离这个屋子的模样，夏如云开口调侃道，“成洲，看看你的员工多怕你，这世界上也就小安能得到你的温柔了。”语气酸溜溜的。
夏如云有心思和他开玩笑，代表小安的问题不大，季成洲也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心。
“小安怎么样了？”男人走到了床边。
夏如云很有眼色地给季大总裁让了位置。
“神经受到了刺激，失去的记忆有了恢复的迹象，大量记忆涌入大脑，小安是刺激过度昏迷了过去，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带他来我那儿做个全身检查。”
刺激？能给青年巨大刺激的人也只能是外面那个同样姓沈的人了。
季成洲心疼地看着青年快要被自己咬破的唇角，掌心轻轻放在青年的脑袋上，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动作大一点就会把人吵醒了。
弯下腰，在青年的嘴角上轻轻印下自己的唇，睡梦中紧绷着的青年配合地松开了死咬着嘴唇的牙齿。
老天爷啊，他的良缘什么时候到？
可怜的单身汉夏如云被迫看完了小情侣亲亲密密的一幕。
给青年撩开了散乱在脸上的头发，季成洲对一脸羡慕的好友交代，“你看着小安。”

第54章

被男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像兔子落入了野狼的捕猎范围，沈飞扬尝试用笑容改变现下僵硬的氛围。
“季，季总裁，又见面了，您最近好吗？”他的笑容僵硬且勉强。
季成洲根本不想搭理他的问题，冷冷瞥了一眼这个和小安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你是怎么混进蔚然的？”他双手合成拳，放在小腹前，手指纠缠在一块儿，代表他此刻内心焦躁不已。
“我……”沈飞扬犹豫了，进蔚然他的确用了些不正当的手段。
“不要试图和我撒谎，如果让我查出来你说的和事实不符，后厨的所有人都会被你连累，帮你的那位，更会被公司法务部起诉。”季成洲冷言警告对方。
沈飞扬想方设法进蔚然是想接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找他借钱。
现在最这间公司最有钱的人都在自己面前了，做什么要绕一大圈子，直接让面前这位像上次一样给点‘小钱’，自己后半辈子的生活可能都不用愁了。
不能把财神爷惹怒了。
沈飞扬眼睛一转，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谄媚，“季总，我说，您问我什么我都会如实告知的。”
“我一个同学的爸爸在您家厨房里当清洁工，这不寒假了，他爸就把他安排来您公司后厨兼职赚点钱，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把工牌给了我，说好了代替他上几天班。”
“寒暑假兼职不是正式员工，找朋友代替上班的事情也时常都有，您公司的行政人员只会记录考勤，不会追究过多细节。”
看来公司对寒暑假员工的管理还有漏洞存在，季成洲决定让裴崇看着行政经理，完善此项漏洞。
“你来找小安做什么？”
终于谈到他想说的了。
沈飞扬脸颊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季先生您应该了解，十万块真的不够花的。况且我外婆得了一场急病，老人家年纪大了，需要的治疗费用比普通成年人还贵很多。”
“我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为了抢救外婆已经花了很大一笔钱了，现在治疗费用是真的出不起了。”
“我哥他也是沈家的一份子，我想来找他借点钱给外婆做手术，可他压根不搭理我。我爸以前就说他是个感情冷漠的人，我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不善言辞的人，没想到，他真的那么残忍。”
沈飞扬特意撅起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没几下，眼眶里一汪泪花若隐若现。
沈飞扬的长相也不差，大概是男孩子还没张开的缘故，五官里透着股青涩。
正因为这个缘故，他装可怜的时候会更加真实，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的手段对季成洲可没起一点儿作用。
活了三十多年，目的不纯却善于伪装的人他见多了，比沈飞扬手段厉害的也多了去了。
这小子的那点小心思，在季大总裁的眼中简直是幼儿园的水平。
“据我所知，小安和你是血缘上的异母兄弟，你的母亲是你父亲娶得第二个老婆，不是吗？”季成洲轻蔑一撇。
“不，季先生。”沈飞扬激动地挺着颈部，“沈良安的母亲是我的奶奶在我爸十六岁那年逼着他娶的，他们两人连结婚证也没打过，我爸从来都不想娶她。”
“法律上来说，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才是原配夫妻。”
提到良安的母亲时，男孩的眼睛几次向上翻去，看起来很瞧不上他异母哥哥的生母。
孩子是父母教的，沈飞扬的想法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爸妈的理念。
沈飞扬在他面前都忍耐不住，展现了原本的嘴脸，无法想象青年在沈家的日子经历了多少无法言喻的痛苦，有多难熬。
“按你自己说的，良安和你的母亲并不是同一人，那你的外婆与良安没有任何关系，他有什么义务要帮一个陌生人？”
“还有，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借钱给你们家？”
季成洲双手撑在桌面上，弯了弯腰，浑身透着上位者的气势，压得沈飞扬不敢再眼神闪躲。
“他再怎么说也是姓沈的，亲生父亲陷入了困境，他这个做儿子的有能力帮忙、就要拼尽全力。”沈飞扬仍旧嘴硬。
“姓沈又怎么样，他是姓沈良安的沈，和你家有什么关系。”
季成洲懒得和这个三观扭曲的男孩继续交流下去，“沈良安十八岁那年，沈正就亲自去给他办了户籍转移手续，你们家从没好好对待过他，现在又来要求他回馈你们？”
“上次给的十万块是替良安还给你家的抚养费，沈家的事情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你们没有资格再向他要一分钱。”
要钱的目的没达到，沈飞扬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你别以为我不懂，我找专业律师问过，我国法律不支持亲生父子断绝关系，他沈良安有责任赡养老人。”
沈飞扬也不知从哪儿听说的这些法律知识，明显了解的只是浅薄的皮毛。
一句话漏洞百出，听得季成洲只觉无语，“和我谈法律？我这儿有从事法律行业几十年的律师，不如你去和他们聊聊。”
“你……”见这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强硬起来，沈飞扬还是怕的。
“不就是有两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嘀嘀咕咕、含含糊糊，生怕被男人听见似的。
对钱财的依赖，理所当然地找别人索要财物支持，死都不承认自己有错……
环境造就人的性格，沈正夫妇估计比沈飞扬过分多了。
他季成洲与贪便宜、不上进的沈家‘吸血鬼’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也懒得和这些市井小人啰嗦。
“你应该很清楚你们家是如何对待他的，沈良安没有责任出钱养活你的家人，我季成洲也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
“你们沈家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不要再来打搅良安的生活。以后你们沈家人再出现在我们公司附近，别怪我不客气。”
他不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也不是发誓要帮助年轻人走上正道的圣母圣父，他不会在三观已然扭曲的沈飞扬身上多费口舌。
又警告了几句凳子上捆着的沈飞扬，让他不要再试图靠近早已被沈家人抛弃的青年。
用布条堵了沈飞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嘴，“薇薇安，叫保安把人丢出去，对了，把人丢远点。”
——————
处理完了沈飞扬，季成洲推开了休息室的房门，步伐小心地走进了只留了一盏台灯的房间。
床上的青年在被子里蜷缩着，小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点儿头顶的黑发。
别看青年整天笑嘻嘻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实际，他潜意识里实在没什么安全感。
之前一个人睡的时候，晚上要醒好几次。
自从和自己同床共枕后，不是缩在他怀里，就是要搂着他一只手臂。
嘟嘟还是婴儿时期，夜里闹着要喝奶、换尿布自然有保姆解决，季成洲不是寻常家庭的父亲，半夜从没被孩子吵醒过。
现在好了，孩子都快五岁了，他倒重新体验了初当新生儿父亲的滋味。
青年睡得不安分，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时，他自己睡得迷迷糊糊也要伸手安抚青年。
一个晚上要醒几次，不是检查怀里的人有没有踢被子，就是把离他有点远的人捞到怀里。
“事情处理好了？”夏如云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见男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也站起了身。
把被子往下扯了扯，用手掌触碰青年的额头，又给青年把了几下脉。
“小安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睡觉是他身体恢复的最好方式。”
夏如云边轻手轻脚地收拾他带来的医疗用品，边轻声提醒着好友，“他睡得有些不安，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这孩子潜意识里很依赖你，最好把工作放放，陪着他好好睡一觉。”
夏如云敢这么说，因为他知道，为了青年的睡眠，季成洲一定会暂停一切工作。
数不清的房产资源，源源不断的财务进账，他三十多岁就拥有了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资产。
以前专注工作是为了向世人证明他的实力，现在，比起外人更在意的实力和地位，‘家庭’占据了他生命的首位。
在季大总裁的心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比他家小安还重要了，包括涉及千万利益的项目。
“站在这儿做什么？”男人望向青年时眼神柔和，在夏如云的身上又变得像冰刃一般冷冽。
夏如云也习惯了在自家好友当做工具人，不再多逗留。
“等人醒了，别忘了来我这儿做个全面检查。”
“对了，检查之前不要做‘大运动’，以免检查数据有异常。”
夏医生趴在门框上，‘十分具有职业素养’地最后提醒了一下房间里的病患家属。
大人说脏话时要避着小孩。
季大总裁不会在他家小安耳边说脏话，坐在床边的男人用几乎实质化为尖刃的视线瞧了夏如云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还不快走？’
夏如云这个大电灯泡离开了休息室，季成洲把沾满了灰尘的西装外套和西装裤脱了，掀开被子的另一边，尽量动作轻巧地拱进了羽绒被里。
“唔，季先生。”
蜷缩在床边的青年仿佛感知到了男人的气息，睡梦中也硬要转过身子，挪动着身躯，把自己塞到季成洲的怀里。
熟悉的松香味包裹着全身，“季先生……成洲……”
应着青年的呼唤，季成洲用他那双让人羡慕的长臂揽过青年的肩膀，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青年护在怀里。
“睡吧，有我在。”
低头在青年的额间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第55章

被丢在山村的童年，被当佣人一样呼来换取的日子，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被丢到垃圾箱里的篮球。
一个个拍在脑袋上的巴掌，一道道印在身上的板痕。
沈良安分不清自己身处于现实还是梦境。
这一夜，在男人怀里沉睡的青年，似乎陷入了梦魇，哀求、流泪，任凭季成洲怎样安抚，也只能好上几十分钟。
季成洲不放心怀里青年的状态，只能抽空迷瞪会儿，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
天色微亮，侧卧着蜷缩在男人身边的青年渐渐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在鼻尖穿梭的熟悉气息，让他精神放松的怀抱，沈良安眯着眼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从窗帘缝隙偷出来的阳光斜射到男人坚|挺的鼻梁上，在微光下的男人仿佛放在博物馆展览的中世纪战神雕像，英俊又霸气。
和透着成熟男人魅力的季大总裁相比，他简直就是没长大的孩子，寡淡的狠。
沈良安突然发现，同床共枕那么长时间，他好像没怎么见过男人睡着的模样。
每天早上季成洲都会在阿姨准备好了早饭，才把他从床上叫醒。
沾了牙膏的牙刷、灌了温水的牙杯、被烘干了的毛巾，这些洗漱能用到的物品总是被安排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善事，才让他在十九岁那年遇见季成洲。
如果他是个家庭情况简单些的普通人就好了，就不会给季先生造成那么多麻烦了。
“唉。”想到他乌烟瘴气的那个家，沈良安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就这点动静，把浅眠的季成洲从睡梦中叫醒了，他闭着眼，下意识伸出手轻拍着青年的背部，“不怕，我在，我在这儿。”
男人困倦不已，嘴里却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安慰的话。
感知到怀里的青年比之前平静得更快，季成洲才察觉不对，急忙睁开眼确认青年的状态。
“你醒了？”季成洲轻声道。
见青年睁着他那双像小猫一样的杏眸，瞳孔中满是倦意和担忧，季成洲立刻就清醒了。
“有哪儿不舒服吗？肚子饿了？想喝水？头疼不疼？”连续砸了几个问题，焦躁不安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从容镇静的大总裁。
“怎么不回答？”见青年一直没回答，季成洲急得直接掀了自己那半被子，“算了，我让夏如云再来一趟。”
搂着青年的手臂想抽出来，却被青年更用力地压在了身下，“我没有哪儿不舒服的，不要再麻烦夏医生了。”
“陪我说说话，可以吗？”一向坚强的青年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
和青年委屈巴拉的眼神对视了一眼，季成洲的心脏像被无数根小针扎了一样。
他再次躺在了床上，身子向青年那儿斜了点，将青年重新拥入怀中。
用拥抱默默向青年陷入冰窟的心脏传递暖意，“你说，我听着。”
长期停驻在脑袋里的那团迷雾终于消散，迷雾后的世界如今万分清晰。
被封锁在巨大石门后的秘密一股脑地冲了出来，像开闸泄洪后奔流不息的洪水，强硬地灌入河道。
大脑一时间无法接受过多信息，所以整个晚上沈良安都在做有关过去的各种梦。
梦境太过真实，沈良安差点以为自己又经历了一遍他黑暗的成长时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和你说家里的事儿吗？”沈良安低着头苦笑了一下。
季成洲为了寻找失踪的青年，找人去查过沈正一家，虽然没查得太深，但沈良安的身世他还是了解的。
季成洲清楚接下来的将是比较沉重的话题，他握住了青年的手掌，“你永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遇见问题也不要怕，这世上能难得到我的事，真没几个。”
男人严肃的样子像是随时要出去打一架。
不过，这些话的确给了沈良安足够的安全感。
他现在也是有人关心、有人照顾的。
青年眼中的哀伤少了几分，继续向男人倾诉，“沈正和我的母亲是没打过结婚证的，他们是生在大山里的山民，当地都是先结婚生子、到了年龄再去打结婚证。”
“可在我的印象中，我的母亲一直都是痴痴傻傻的状态，母亲的家人也从没出现过。沈正又一直在外打工，两人一直不是法律认定的合法夫妻。”
“我很小的时候，沈家人实际上还是很疼我的，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奶奶还特地托人去市里买我爱吃的奶片。沈正从外地打工回来，也会给我带一大行李箱的零食和玩具。”
“我这个家里大宝贝的待遇没持续多久，四岁那年，我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感冒、发烧，沈正回来过节的那几天，我突然高烧不止，担心我会被烧坏脑子，沈正连夜带我去市里大医院的儿科。”
“我太小了，又烧得迷迷糊糊的，只听见医生说最好去做个全身检查，四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检查之后还哭闹着要爸爸抱。”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没人抱我、也没人在病房里陪我，是一位好心的护士姐姐照顾了我一整夜。”
“后来，沈正把我带回了家，不知道在屋子里和沈家人说了什么，当天下午，我的母亲就遭受了一场虐打。从那天以后，我也成了沈家人口中的赔钱也赔不掉的怪胎。”
“沈正又出去打工了，他不再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每次见面给我带来的都是鞭打和脏话。再然后，我母亲去世了，沈正回家告诉他妈，他在外面早就有了个家，而且还生了个比我小五岁的男孩。”
“沈家又有传宗接代的大孙子了，我奶奶高兴坏了，”
“所以，我实际算是个私生子，是个他们沈家想用来传宗接代但却失败了的坏旧工具。”
青年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但他的眉眼间皆是忧愁和哀伤，倚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上，时不时攥紧男人的手掌。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拥有继续回忆的勇气。
“沈正一直认为我是他人生的污点，大学之后，就收回了给我住的小房间，让我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他家里的户口本上早把我的名字划了出去，他恨不得我一辈子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沈良安苦笑了一声。
有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从小就是家中的宝贝，受到万千宠爱，在爱意满满的家庭中成长。
有的孩子呢，却是自己亲身父亲眼中的累赘和污迹。
真是人生如戏、世事无常。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我遇见了你，又无意间怀上了嘟嘟。在夏医生那儿检查之后，我才知道沈正一直耿耿于怀、却耻于提及的，有关于我身体的异常到底是什么。”
“我是个有孕育生命能力的男人。在思想封闭的山里人看来，我就是一个怪物，沈正能给我口饭，把我养大，已经是难得了。”
述说这段话题时，青年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似乎故事的主人公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是个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人。
但在季成洲眼中，青年阳光的笑容万分刺眼。
习惯、接受、哀愁，他在青年弯弯的杏眸中看见的是这些哀伤的情绪。
从青年简单的描述中，季成洲已经能想象得到他家小安没遇见他之前的日子到底有多难熬。
青年身上再也无法褪去的一道道疤痕，他终于也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了。
心疼、怜爱、怒火，各种情绪席卷了季成洲一向冷静的头脑。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出现了数十种报复沈家人的方法。
“经历了那么多，其实我已经对曾经释怀了。现在，我只想看着嘟嘟长大，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沈良安转过身，把整个人塞到男人的怀里，“哥，我不想再和沈家有什么关系了，能不能不要管他们了。”
季成洲身体一颤，他最受不住青年软塌塌地这么叫自己一句了。
‘哥’，这个字是青年在刚认识他的那段时间，对他的称呼。
看来青年的确是找回了全部回忆。
“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就不提沈家人了，好不好？”
季大总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哄孩子般，轻拍着青年的背部。
事实证明季成洲的做法是有用的，青年被他成功安抚。
脸颊蹭了蹭男人胸前的睡衣，“嗯，你问。”
“当时为什么要不告而别？还有，为什么会失忆？”这两个问题可纠缠了季成洲整整三年的时间。
沈良安想想他的确该向男人交代一声。
“其实有了嘟嘟之后，我是想去和沈正说说我的现状，我又不想让你知道我家的状态，就一个人去了。”
“我话刚说了一半，沈正一听我找了个男人当爱人，就当场掀了桌子。”
“沈正又要像以前一样，拿棍子抽我。”
听到自家青年要被打了，季成洲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敢？”
“放心，我没被打一下。”沈良安按着男人的青筋暴起的手臂，“我这一米八的个子也不是白长的，只要我不想，沈正根本碰不到我。”
“我只是和他大吵了一架，沈正一家人吵着嚷着让我滚出去。”
“我不想带着情绪回去，就随便找了个空地发泄情绪。没想到，恰巧被一块石头刚好砸到了后脑勺，昏昏沉沉晕倒了，再醒来之后就是在蔚然负责的工地上了。”
沈良安觉得事情也挺巧的。
刚好那天他把手机弄丢了，刚好他跑到了蔚然集团投资的项目工地上，刚好他被工地飞来的石子砸中了后脑勺。
这失去的三年时光，仿佛是上天早早安排好的。
上天似乎在告诉他，不用对沈正一家再抱有幻想，那家人是真的对他没有一点儿感情。
真正在乎他的家人应该是季家人。
沈良安死死搂着男人的腰部，撒娇道，“哥，我不想再和沈家人有接触了。”
“好好好，我会让公司的保安部门和小区物业认清沈家所有人的相片，只要看见他们出现在附近，就把他们赶走。”
沈家人如此混蛋，他本就不准备让青年再和那家无赖再有什么联系。
“再睡一会儿？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季成洲伸手替青年扣上了大敞着的衣领，视线黏黏糊糊地停留在青年富有漂亮线条的锁骨处。
“还要抽时间去趟老夏那儿，再给你做个详细检查，才能放心。”
经他这句提醒，沈良安意识到他俩这是在蔚然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这儿是办公的地方，楼下还有上千名员工坐在工位上，他却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和集团总裁亲密地搂抱在一块儿。
这像什么样子？
沈良安单手撑在床铺上，坐了起来，“我，我要吃点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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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年后来一章。

第56章

季成洲的一大早可没那么轻松，匆匆吃了两片烤面包，喝了杯咖啡，换上了裴崇带来的新西装，整理了一番仪容，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昨天交代你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男人抿了一口纯黑色的咖啡，查看着手边等他签字的文件。
裴崇双手放在身侧，恭敬答道，“王部长那边对您的离开表示理解，他在饭局里再三暗示我，咱们这次项目会得到政府的鼎力支持。”
“人事部涉及到餐饮部学徒的员工，针对此次非员工混入公司内部的事件，也已经做了没收本季度奖金的处罚。全体员工必须熟背公司员工守则以及部门守则内容，本周我这边会亲自下去抽查。”
始终目不斜视的裴崇忽然瞄了一眼在抱着碗大口喝粥的青年。
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似乎在担心些什么。
“接着说。”季成洲催了一句。
“安保部门也已经将沈正一家列入了红色名单，保证那几人不会出现在这栋大楼的附近，您小区的物业也接到了同样的任务。”
裴崇说了一半，专注喝粥的青年停顿了下来，表情呆滞了一会儿。
但只是几秒钟，很快又恢复如常。
咬了一大口包子。
“类似昨天替代上班的事件，绝不允许在蔚然哪一个部门再出现，再发生一次，部门所有负责人直接进行降职或停职处理。”季成洲面上又严厉了几个度。
这种随性自由的工作态度，只会害了蔚然。
裴崇，“是，待会我就让秘书准备份通知，您需要先过目吗？”
“不要特别提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字词方面你负责掌控个度。”季成洲快速在文件上签了名字，“公司这边你看着，我要带小安出去一趟。”
“好的，老板。”
说完了公事，裴崇也不想再当小情侣之间的电灯泡，“老板，那，我就出去忙了？”
“嗯，去吧。”
等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再次紧闭后，沈良安捏着一个肉馅被掏空了的包子皮，冲男人憨笑道，“包子，吃吗？”
季成洲不爱吃油大的饭菜，早餐总是吃些简单的西餐，偶尔吃一回肉包，也会把包子里面的馅料挑掉。
但沈良安又钟爱各种肉类，吃包子更喜欢里面的肉馅。
一个吃肉馅，一个吃包子皮。
之前两人就总是那么搭配。
现在人生二十多年的记忆回来了，青年也想起了两人的相处方式。
“少吃些，待会儿还要去做检查。”
季大总裁做了很不符合他形象动作，伸着脑袋，把青年手中的包子皮一口叼走了。
*
“脑部CT显示，大脑部分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各项数值也没太大问题，是一个身体很健康的年轻人。”
“要我说，你这身体素质甚至比很多同龄人还优秀。”
夏如云欣喜地伸出手拍拍青年的肩膀，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挡了下来。
某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沉着脸、死死瞪着夏如云，像只护食的狼王，随时守护着自己的食物，不允许其他同伴觊觎。
“我，我这不是替小安高兴嘛。”夏如云被盯得浑身发毛，停在半空中的手也缩了回去。
季成洲牵着青年的手腕，直接拦在了青年身前。
“既然都恢复了，你刚才说的，没太大问题，是怎么回事？”
夏如云眼睛在天花板和桌面上来回转悠，就是不敢和季成洲对视，明显在躲避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要多休息。”含含糊糊，半天才憋出这一句。
夏如云的医术之精湛，可是受到行业内赞颂的，他说没问题，那一定没问题。
如果今天来做检查的是季成洲自己，一定不会在意这句话的，他情愿用空余的时间回公司多看几份文件。
可今天做检查的是他家小安，季成洲不可能轻易忽略这句话。
“有什么就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说了。”见好友如此坚持，夏如云无奈摊了摊手。
“根据各项数据显示，病人最近精神乏力、容易困倦的原因是肾气亏损……小安的身体和一般男性不同，又有过嘟嘟，身体气血亏损，承受不住过度频繁的房事。”
“成洲你比小安大近十岁，细水长流的道理还能不明白？”
“知道你们最近是久旱逢甘露的好日子，可两个人在一起，总该有一个人能掌控度，再这样放纵下去，小安可就是我这医院的常客了。”
夏如云拿出了专业医生的态度，教训着面前‘不懂事’的病人和病人家属。
这话说的够直白，这房间里的三个人都不是单纯的白纸了。
被自家对象的好友点名提醒私生活，脸皮最薄的沈良安听了前几句就臊红了脸。
他像犯了错的学生，收回视线、低下脑袋，整个人躲在比他高的男人身后。
“好了，这些我都记住了。前段时间东欧分公司新弄了一台智能胎心仪，我让人直接邮到你们医院？”
季成洲果然了解自家好友，一句话就轻松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是不是卡尔医药公司新发布的那台仪器？”夏如云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猛地向前探去。
“是分公司的人送给我的，好像听说从一个叫巴顿·卡尔的手中弄来的。”看似随意，实则拿捏。
季成洲依然是那个能掌控全局的季大总裁。
“听说这台仪器连东欧那边的医院也很难弄到手，巴顿·卡尔那个家伙脾气古怪，他们公司的仪器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手的，这台仪器一定会让我们医院名气大涨的。”
“仪器现在在哪儿？到我这儿还要几天？”
“算了，算了，不能着急，那仪器太宝贵了，要慢慢来。”
夏如云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看上去情绪很亢奋。
“小安以后可能还要再麻烦你，这台仪器就算之前麻烦你的谢礼了。”
骄傲如季成洲，即便对他们表示感谢，也多用行动感谢，而不是直接说出口。
夏如云受宠若惊道，“你给我这家医院提供了多少方便，现在还和我客气那么多？更何况小安也是我的朋友，帮朋友一把，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小安到底是年轻人，只要你俩注意点那啥的频率，几天就恢复过来了。”
话题中心的青年羞红了脸、浑身发热，他偷偷扯了扯季总裁的衣袖，“可，可以走了吗？嘟嘟待会儿又要打电话来催了。”
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家伙心有灵犀一般，立刻来了电话。
“季峻辰，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开口就问学习，季成洲仍然是严父。
“早就写完了，您布置的课外作业我也完成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家伙紧张兮兮的呼气声，“嘟嘟可以和麻麻说话吗？”
别看小家伙才四五岁，他可比一部分成年人还忙碌。
身为季成洲的孩子，季家未来的接班人，嘟嘟可没太多空闲时间，除了上学，课外时间还要被一堆知识占领。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闲的时间，小家伙忍不住想念他这世上最爱的人。
沈良安接过手机，“嘟嘟，我在呢。”
刚才还像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的青年表现出了家长的样子，用温柔的语气安抚电话那头的小家伙。
“麻麻，嘟嘟今天没有课，可以回来陪嘟嘟一天吗？就一天。”
小家伙的声音满含委屈，揪着沈良安的心。
“我和爸爸在夏叔叔这儿检查身体，你乖乖的和赵奶奶待一会儿，我们这就回去。”
“麻麻你身体又不舒服了？”
小家伙一下就抓住了对话中的重点，“那麻麻不用着急回来了，嘟嘟有赵奶奶陪着。麻麻要听医生的话，病才能好得快。”
自己没有陪伴孩子三年的成长，没能亲眼看见自家孩子第一次开口叫人、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跑步……错过了嘟嘟的各种第一次。
自家崽崽却成长为了如此懂事的孩子，沈良安的心被一团暖烘烘的热气包裹着。
“只是例行检查罢了，夏叔叔说了我和爸爸的身体都没问题。嘟嘟是不是好长时间没吃巧克力了？我们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手工巧克力店，帮你买一块回去，怎么样？”
嘟嘟和一般小朋友不同，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不过巧克力嘛，纯度高的黑巧克力是偏苦的，比较符合嘟嘟的喜好。
但黑巧克力里有少量□□，吃多了会造成小孩子精神过度兴奋，季成洲平时是不允许嘟嘟吃黑巧的。
小家伙听见黑巧克力这几个字，在电话那头惊喜地尖叫了一声。
“好啊，好啊，嘟嘟会乖乖在家等着的，麻麻不要着急，安全最重要。”
“嘟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黑巧克力吃多了对肠胃也有伤害的，最好不要给嘟嘟吃太多。”身为医生的夏如云不由得劝了一句。
“知道了，夏医生，我本来就准备买一小块哄哄嘟嘟的。”
一想到自家乖巧听话的崽崽，笑意溢出了嘴角。
*
“嘟嘟，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
像洋娃娃一样好看的小男孩嘴角还沾着巧克力渣，给小家伙增添了一丝可爱，打破了他‘苦心经营’的冷傲气质。
小家伙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吃着手中的一小块黑巧。
“再好吃也只能吃一小块，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剩下的先存着，我们明天再吃好吗？”青年抽出了张纸巾，替孩子擦了擦嘴角。
“嗯，这个巧克力味挺浓的，真好吃，麻麻你要吃一块吗？”
嘟嘟从来不是自私的小朋友，更何况对方可是他最爱的麻麻，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比他麻麻还重要了。
可惜，沈良安的喜好和自家崽不太一样。
他可以吃外国人都觉得甜的甜点，却完全吃不下去苦味偏多的食物。
巧克力，他还是比较喜欢吃基本每个超市都能买到的某芙牛奶巧克力或是白巧克力。
“他不喜欢吃黑巧。”季成洲一把接过了剩下的大半块巧克力，无视了小家伙盯着巧克力依依不舍的眼神。
即便嘟嘟再珍惜，只有季成洲拇指大小的巧克力也很快被吃完了。
青年无论做什么都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令小家伙浑身不自在，“麻麻，嘟嘟脸上弄脏了吗？”
“没有啊？我们嘟嘟脸上特别干净。”沈良安歪着脑袋，点了点小家伙挺翘的小鼻子。
失去了陪在他家崽崽身边的三年时光，真是遗憾。
嘟嘟长大成人到结婚生子，还要好一段时间呢，至少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中，他家嘟嘟身边最重要的人一定是他。
父母看孩子，越看越喜欢。
他家嘟嘟不仅长得好看，智商情商又高，善良、绅士、大方、礼貌，以后一定能长成一个比他爸爸还帅气绅士的男人。
“麻麻今天有点奇怪。”嘟嘟坐在餐桌前喃喃自语。
沈良安坐到了小家伙身边的座位上，伸手想把崽崽捞到怀里。
嘟嘟现在体重也不轻，沈良安一下竟然没捞动，还是在嘟嘟的配合下，才把小家伙捞到腿上坐着。
沈良安低着头，在小家伙的耳边低语，“不奇怪，因为我已经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也想起来我们嘟嘟是怎么来的了。我以后会一直一直陪在嘟嘟身边的。”
小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愣了几秒钟，“啊！”发出了一声尖叫，猛地回头搂住了青年的颈部。
“太好了，麻麻终于想起来嘟嘟了，嘟嘟好高兴，嘟嘟太高兴了。”小家伙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
感受到颈部加重的力气，沈良安也怜惜地把孩子搂地更紧了些。
嘟嘟平时再懂事乖巧，也改变不了他只是个四五岁孩子的事实。
平时小心翼翼，事事为别人考虑，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的麻麻又不喜欢他了。
听见青年找回曾经记忆的这一刻，小家伙隐藏在心里的所有担忧和焦虑都解开了。
控制理智的墙体崩塌，压抑已久的委屈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沈良安感到肩上湿漉漉的，“哎，嘟嘟别哭，我不会离开你了，以后都会陪在我们嘟嘟身边的。”
安慰了几句，非但没把孩子安慰好，这越安慰还越严重了。
连出生时都是被护士硬掐到哭的小家伙，这一哭竟然停不下来了。
从默默流泪到抽泣，从抽泣又到放声大哭。
“哥，这，这怎么办啊？”沈良安抱着孩子，无助地望向旁边站着的男人。
这个场景和当年孩子刚出生时，第一次在青年怀里拉尿后，青年求助于他的情形简直一样。
“把孩子给我。”季成洲一手接过哭泣不停的小团子。
如果说青年给孩子的感受是和煦的春风，那季成洲就是刺骨的寒风，能让情绪激动的孩子迅速冷静下来。
他的怀抱的确挺有用的，嘟嘟到了他的怀里没多长时间，心情迅速平复了下来，只生理性抽噎了几下。
“好了，他不哭了。”
男人一手圈着自家娃，冲沈良安露出了求夸奖的眼神。
“嘟嘟，别伤心了，明天把课外学习暂停一天，咱们和奶奶一起去商场买东西怎么样？”
季夫人提了几次要带他去逛街，正好带嘟嘟一起出去散散心，孩子一玩起来，什么烦恼都会忘了。
“好啊，好啊。”
嘟嘟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抗拒上学，可在他心中，他最爱的麻麻才是他心中永远的第一。
小家伙兴奋地在男人怀里欢呼，不小心与季成洲的眼睛对视，自觉地停下了动作。
小心询问男人，“爸爸，可以吗？”
这孩子的课程全是一对一辅导的，只要打个电话提前联系老师就可以了。
平时嘟嘟有些小感冒，或者下雨下雪，季成洲顶多会把老师接到家里来教学。
如果今天不是青年提出的，季成洲绝不会允许孩子因为要出去玩而换课的。
青年刚被沈家人闹了一起，心情估计也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这孩子可能对改善青年心情有帮助。
“嗯，只能这一次。”季大总裁又一次为了青年，亲手打破了他设定的规矩。
“嘟嘟，快去给奶奶打电话，邀请奶奶明天一起出去逛商场。”
小家伙擦了擦眼角还没干的泪水，从男人怀里蹦了下来，“嘟嘟记得奶奶的电话，麻麻陪我一起。”
青年牵着小家伙，渐渐远离了客厅。
忽然，门边放着的业主与物业单线联系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物业公司的李总监。
“季总，您交代我们要在意的几个人今天早上出现在了小区门口。不过您放心，我们的保安已经把他们驱逐出去了，他们在小区周围转了几圈，又被我们的同事赶了几次，就离开了。”
如同季成洲所想，沈家人的确不会轻易放过青年。
“他们？不止一个人？”
“是的季总，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应该是沈飞扬带着沈正夫妇来找小安的。
他的住宿地址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很多和蔚然多次合作过的公司老板都不知道季大总裁住在哪儿，相送礼物也只能直接送到蔚然前台。
沈家人是怎么知道小安和他住在哪儿的？
“方便把那群人来的那段时间的监控发给我？”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帮您调监控。”

第57章

一听自家乖乖‘儿媳’和孙子要和她一起逛街，秦冬语当天就找了几家蔚然投资的商厦。
得到了青年‘只要您喜欢’的回复后，选了奢侈品店最多的商厦，迫不及待想去见她的‘儿媳’。
“一箱，两箱，三箱……五箱，嗯，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小安上次来，看上去还挺喜欢吃咱们家后院重的大米，给小安带点米去。”
“对，再给小安带点米，那孩子喜欢吃米饭，方姨，厨房里还有几袋米，全拿来。”
本来只是想给两个小朋友带点家里庄园里种的食物，准备来准备去，走的时候竟然带了七八个箱子。
“阿姨，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来？我来帮忙。”沈良安震惊于自爱‘婆婆’爱意的浓烈。
他是个闲不下来的，撸起袖子就准备帮司机把箱子从后备箱搬出去。
“小安，就这几个箱子罢了，这里交给他，我们不是还要去逛街？”秦冬语牵过了青年的手。
她一个花在这个司机身上近十万，还能让她家宝贝儿媳去受累，替司机干活？
*
莱阳商厦的所有商铺昨天下午就接到了‘会有贵客光临’的消息，店铺老板们连夜给员工做了vip客户接待培训。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员工服务态度的问题，得罪蔚然集团的总裁及季家老夫人。
“季总，秦女士，我是莱阳商厦为您派的向导，林露。”
前来接待的女孩子并不普通，相貌柔和不具攻击性，气质文静，举手投足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普通的工装在她身上却有种大牌礼服的感觉。
是个相貌不错的美女，气质也在季夫人欣赏的范围之内。
“请各位跟我来，我们商场有给贵宾准备的专属通道，能让您们不受打扰的进行购物。”
女孩子恭敬地在前方引领着道路，对于被奉做贵宾小心侍奉的情况，除了青年以外的三人看上去都很习惯，包括仅仅四岁多的嘟嘟。
沈良安是山沟里出来的孩子，在认识季成洲之前也没过上什么被人尊重的日子，他只是个社会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底层人民，还真不适应现下的状况。
如果和男人单独出去，沈良安绝对会提出要自行购物。
可他是跟着季先生的妈妈、他的婆婆一起出行，总不能让富贵惯了的季夫人陪他玩享受贫民那套。
“电梯在那儿？”季成洲指向左手边。
林露是名优秀的、专业的接待员，她的员工守则里明确写着‘只能为贵宾提供服务，不能借用职务方便，为自己谋利’。
做这个位置也有三年时间了，这期间她见到不少条件优越又相貌不错的客人，只有今天这位，让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控制不住的心动’。
林露感到自己的脸止不住得发红发烫。
“是的，季总，那儿是我们的贵宾专属电梯，能达到商厦的每一层，只有我们经理下发的特殊卡片才能打开电梯。”
林露尽了全力保持着大脑清醒，反复在内心强调她的任务，时刻提醒着她自己的身份。
季总这种层级的人物，先不说对方已经有了孩子、很可能也早有了家眷，就算仍然是黄金单身汉，也不是她这种普通女孩子有资格觊觎的。
王子看上灰姑娘的故事终究是童话故事。豪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的。
现实世界她与男人不可能有除工作以外的交集，但也没有哪条规定命令她不允许展开遐想的。
林露一边保持着专业的服务态度，一边在脑袋里编了一个略显夸张的霸总与普通女孩的爱恋故事。
“把卡给我，不用再跟着了。”
走在青年身旁的季成洲看见了青年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心灵相通，很清楚青年此刻的烦恼。
“啊。”林露的美好精神世界只存在了一小会儿，就被她的幻想对象亲手打破了幻想。
幻想终究只能存在于梦境中，现实中，她不过是个普通接待员，连让对方注意到她的姓名都很困难。
“那，这儿是我的工作号码，有任何问题您可以联系我。”
女孩离开，对林露有些好感的季夫人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一点儿情绪起伏。
她的一生中遇见的人数不胜数，一个让她感觉亲近的陌生女孩，还远远比不上家人重要性。
“小安，你也快二十四岁了，也要有一套正经西装，妈妈帮你挑一套，怎么样？”说着，秦冬语按下了最顶层的按钮。
“阿姨帮我挑，但钱得我来付。”虽然季家不缺钱，他也不能让长辈替他付钱。
更何况他在蔚然参与的电影投资项目也算成功，这几个月的进账是他这辈子也没见过的庞大数字。
他手里的钱，出去每个月固定给嘟嘟存在银行里的大部分，还剩十几万。
这么多钱，还能不够逛一趟商场花的？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秦冬语温柔地笑着，牵起自家孙子的小肉手，“给小安买完西装，再去给咱们嘟嘟买点玩具，怎么样？”
“好啊，好啊，嘟嘟好久没买新的积玩具了。”小家伙欣喜地用脸颊蹭了蹭牵着他的手掌。
孩子的天性都是爱玩的，嘟嘟也不例外，只是这份天性仅仅会在他极其放松的情况下才会展现。
电梯直达顶层，莱阳商厦共十五层，最顶层都是各种高端店铺，涉及到的品牌都有至少十万的最低消费。
所以这层的客户是整个商厦最少的，相对安静。
几人刚走出电梯，顶层所有商铺的员工都接到了消息，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准备迎接贵客。
秦冬语牵着嘟嘟走在最前方，季成洲和沈良安并排走在后方。
还没走进店内，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就带着员工们走上前了，“秦女士，今天又是来给您的丈夫定西装的？”
秦冬语是这家店的老客户了，她每年至少都会送自家丈夫一套西装，都是在这家店定制的。
面前这个说中文特别不错的意大利男人是这家店的店长，和秦冬语也认识不短时间了。
得知店里的大客户要来，休息日也早早地从家里赶来。
秦冬语接过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不是，上个月我不是才定过一套，你们总公司那边还没发来。”
“我们的西装全是量身定制的，全世界只有一件，我们总部的服装师从设计到制作至少需要三个月，所以……”
“不用解释，我今天来不是催你们的，我是再定一套西装的。”秦冬语又从餐盘里拿了些零食在自家孙子眼前晃悠。
“谢谢。”小家伙绕过牛奶巧克力夹心的小零食，挑了一块咸芝士饼干，乖乖坐在沙发上。
饼干包装比较结实，小家伙尝试了几次，也做不出用牙齿咬包装的不优雅动作。
“安安，帮我。”小家伙还记着在外人面前不能称呼青年‘麻麻’的规矩。
沈良安接过自家崽崽小肉手中的饼干，在孩子求助的眼神下，轻松将包装纸撕开了。
季成洲本人也是这家店的常客，他这张英俊的脸庞，店员们还是认识的。
包括孩子在内的四名客人，在场工作人员认识三个，另一个青年，连店长米可也不认识。
看这人浑身穿的全是名牌，和季家小少爷的关系也不错，又是秦女士亲自带来的。
难道是，季家的远房亲戚？
“请问，您今天想给哪位定制西服？”
他原本以为前来定制的是蔚然季总，可看现在的情况，也有极大可能是给这名陌生青年定制的。
“给他，我的干儿子，沈良安。”秦冬语拍打着自己身旁的座位。
干儿子？能让季家夫人认作干儿子的，无论青年的出生是什么，他未来注定是上等人士。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沈先生的身材也是很标准的，穿一身我们的西装，一定会放大您的气质和魅力的。”
“那我们先去选面料？我们店里有展示的西装成衣，您跟我去挑挑，顺便再看看您喜欢哪种款式？”
怎么还要选面料，不是和买衣服差不多，试试哪件比较合适，谈好价格，就买下哪件吗？
沈良安无措地望向季成洲。
他的安全感来源——季成洲走上前，“你们之前的客户意向书拿一份给我，我替他填。”
刷刷刷，干净利落地勾选了文件上的几项空格，季成洲把填好的文件丢到了意大利男人的怀里。
“可以进行下一项了。”
蔚然季总这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们早已体验过了，男人上前推开了一扇隐蔽在墙体上的门，“那我们就可以进行量体了。”
量体，量体师需要经过专门的号衣和各种测量工具，根据个人意愿，量取最适合客人的服装尺寸。
量取的尺寸很精细。
好在给沈良安进行量体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行动都困难的老师傅。
不然，凭借量体师在青年身上左摸右摸的手，爱吃醋的季大总裁会直接把定制西装这件事从青年的人生中拉黑了。
“沈先生，您有特别喜欢的款式吗？我们外面衣架上的西服，您都可以试试的。”外面的那些西服也是价格不菲的，平时只用来给顾客展示。
沈良安喜欢穿的是运动型的衣服，在西服选择上没什么经验，橱窗里的每一件西装看上去都光彩耀人，是从前他根本不敢想象能拥有的那类。
他绕了一圈，怕选到太贵的，把人家的衣服弄脏了。
季夫人走上前，指了指上层的一件黑色欧版西装，“就那件，拿下来给我们小安试试。”
“妈妈的眼光很不错的，这件绝对适合你。”高贵傲然的季夫人与青年说话时，变得像个担心孩子的老母亲。
宽肩、收腰的双排扣西装将青年的身材优点展现的一览无余，恰到好处的肩宽、纤细的腰身，青年漂亮的倒梯形身材特点被放大般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黑色的西装外套、纯白色的衬衫，这种深沉的颜色搭配给青年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可以想象，如果青年年纪再大上几岁，岁月令他的气质再深邃些，一定会引起无数女孩儿们的疯狂的。
“沈先生，这套西服太适合您了，我觉得比起休闲服装您更适合穿西装。”
青年喜欢宽松的衣服，卫衣、哈伦裤，这种宽大的衣服是他日常生活中的标配。
季成洲很少见到青年穿着西装的模样，这件西服像是给青年量身定做的，在青年身上仿佛有了灵气。
适合的西服不会抢夺主人的风头，这件西服就做到了，和青年简直是相辅相成。
这件西装只能是属于他家小安的，他可不想在其他男人身上再看见这套西服。
季成洲盯着青年看得眼都直了，“这件卖吗？”
“季总，这件是总部特定分发给我们亚洲分公司的打样西装，按规矩来说，只做展示，不进行售卖。”
规矩嘛，总是用来被打破的。
公司不想进行售卖，一方面是因为这件西服是前年刚离开这个世界的老设计师留下的作品，一方便是因为价格问题。
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出定制西装的价格，买一件并不是世界上独一份的西装。
季成洲，“这款西装总共有多少件？”
“一共八件，全在亚洲销售业绩比较好的几个分公司。”
他也不知道这位季总要做什么，但这种级别的大老板，他们以服务客人为天职的销售人员只能老实配合。
“这款西装我包了，包括设计图纸，总共需要多少钱，你去问你们总公司的人，尽快把剩下的几件送到我那儿。”
他季成洲根本不用考虑钱的问题，这世上只要他想要的，还真没有得不到的。
“有问题？实在有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你们的总裁，劳伦先生，相信他还是会卖给我这个面子的。”
季成洲说这话只是谦虚罢了。
这家公司的总裁马克·劳伦前些时间还有求于他，想让他帮忙促成东南亚那边的一次贸易。
如果贸易成功，他们公司将会彻底开辟东南亚市场，利益是无穷的。
正是用到他的时候，几件西服罢了，对方还能不知道孰轻孰重？
“不，我并不是在拒绝您。”
“我需要时间和我的上级联系，我们店的这件西服我可以让人直接帮您打包，至于其他分店的，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寄过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季成洲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会给你时间的，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让助理裴崇和你对接。”
“至于这件……”季成洲有些不舍这衣服被青年脱下来，他不就失去了眼前的这道美景。
“我不要穿着西装逛商场，会很累的。”青年喘不过来气似地拽了几下领带。
实际这件西服的大小正合适，只是沈良安平时穿惯了宽松的衣服，一时之间不太习惯相对贴身的西装。
宠妻狂魔季大总裁自然是顺应他家小安的了，“这件先帮我存放好，等另外七件到了，一起送到我那儿。”

第58章

毕竟他也是手里有不少资产的，沈良安准备好了自己支付定制西装的钱。
可他在长辈面前展现他魅力和气度的梦想并未实现，价格单上一长串数字令他头脑发晕。
数不清有几个零，但他知道，自己那点存款，还不够支付这次定制西装的钱。
青年在收银台前臊红了脸，季总裁及时上前替青年解了围。
季成洲拿出了一张黑金卡，“妈，还是我来吧。”
“哎，说好了是我送给小安的礼物，怎么能让你付钱？”
在季家，外面的大事由季老爷说了算，家里的大事小事全是季夫人负责的。
别看季成洲的父亲在外是个强势的上位者，在家里，连抽根雪茄都要得到自家夫人的允许。
秦冬语掌家几十年，她的性格不是软糯没脾气的富贵小姐，实际上，她对一件事情执着起来，连季老爷都要谦让。
“您付钱的话，小安会别扭的，您难道想看您的儿媳妇心神不定地和您一块儿逛街？”季成洲伏低身子，在自家母亲耳边说。
一听会让自家乖乖儿媳内心不安，秦冬语的心立刻动摇了。
她不再执着谁来付钱，圈着青年的手臂，冲着脸上挂着职业笑容的意大利男人说，“刷我儿子的卡，孩子孝顺，我这当母亲的也不能拒绝。”
几十万不过是季成洲几秒钟就能赚到的，到了他这种地位，钱也只是一堆数字罢了。
从西装店出来后，在秦冬语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又陪她逛了一圈顶层的店铺。
沈良安几次偷偷看了眼货品的标签，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蹦跶出来了。
有钱人的世界真神奇，一个喝水的杯子的价格，都够买几部最新款的品牌手机了。
青年在为季夫人的价值观念感慨，他并没有想到，他现在的家中使用的茶具，是季成洲从一次欧洲王室组织的拍卖会上购入的。
价格嘛，足够买下首都一套普通些的四合院了。
他平时只觉得那套茶具的花纹很好看，如果被青年知道自己每天都要用的茶杯的价值……
估计他会把那套茶具仔细地包装好，放在装了几层防撞材料的盒子里，然后死死锁在家里的保险箱里。
“咕噜。”一直乖巧陪着大人逛街的小团子肚子发出了抗议。
“奶奶，嘟嘟有点饿了。”小家伙试图用软糯的语气唤醒祖孙亲情。
“哎呦，我的乖乖，奶奶不买了，带我们嘟嘟去吃东西。”
女性天生对购物有热情，秦冬语女士逛了一个多小时，腰不酸腿不疼，精神依旧饱满。
“小安呀，说好了是带你来买东西的，瞧瞧，阿姨一逛起来把时间都忘了。”说这话时，季夫人的眼神依旧停留在一双限定款皮靴上呢。
“您不是也给我们买了很多东西，您的眼光好，如果我挑，一定挑不到那些的。”
沈良安并不喜欢逛街购物，如果不是为了哄季夫人开心，他在那些店铺里根本待不下去。
本来季夫人和季成洲是准备在商场的一家海鲜餐厅里吃东西的，可嘟嘟说沈良安想吃汉堡薯条。
沈良安在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承认了自己的确说了想吃汉堡薯条这件事。
季家母子俩直接放弃了海鲜餐厅的计划，准备去楼下的快餐店里吃一顿午饭。
大多数人能消费得起的餐厅可不是季家母子俩常吃的高端餐厅。
“妈妈，我要吃那个送玩具的套餐。”这是和父母闹着要吃儿童套餐的小孩。
“来，麻烦让一让。”这是端着清扫工具的保洁阿姨的呼喊。
一进门，俩人就被这吵杂又复杂的环境惊到了。
一个两人座的桌上坐了一家五口人。
一边在吃饭，另一边在打扫卫生。
富商家庭的母子俩在这种普通人时常身处的环境下成了不知所措的那方。
“这儿有位置。”沈良安在这种环境下倒如鱼得水，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上一桌客人刚刚离开，餐桌上的残羹剩饭还没来得及打扫，季家母子俩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该如何劝说自己坐下。
“阿姨，我们这儿也要打扫一下。”沈良安招呼着刚打扫完前桌的保洁阿姨。
沈良安，“阿姨您那儿有没有酒精呀，我们这儿有小孩子。”
沈良安用嘟嘟做借口，从保洁那儿借了一小瓶酒精消毒液，把已经清扫干净的桌椅又喷了一遍酒精。
别看这孩子年纪不大，还挺细心和会照顾人的。
秦冬语坐在了青年刚做好消毒的座位上，“这儿要怎么点餐，没有服务生吗？”
在她所去过的餐厅里，从进门开始就有专属的服务人员为她提供服务，哪里像这个餐馆，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穿梭在客人之中。
“您先看看想吃什么，这儿需要去服务台点餐，我待会帮您点。”沈良安拿了一张纸质菜单。
快餐店，不就是汉堡、薯条、炸鸡、冰激凌这些看上去不太健康的食物，在成天研究养生健康餐的秦冬语眼中，这些食物全裹了一层厚厚的‘毒药’。
如果不是为了青年，她才不会走进这个全是不健康食物的餐厅。
“那，我要一份玉米沙拉、胡萝卜餐包和芙蓉鲜蔬汤。”在一堆汉堡和炸鸡中，挑选了看上去最健康的几份食物。
说来沈良安也有一两年没吃过这个家喻户晓的快餐了，更新的菜单上很多食物他也没见过。
沈良安默默记下了自己要点的餐，“嘟嘟，你想吃什么？”
“我……”小家伙欲言又止，担忧地望了望冷着脸的男人。
“想吃什么就说，今天允许你随便吃。”季成洲回答。
有了男人的这句话，父子俩放开点了一堆食物，汉堡薯条和儿童餐里赠送的小玩具在桌上摆了一堆。
这一顿饭，沈良安和嘟嘟是吃得痛快了，可怜季家母子俩在熙熙攘攘的快餐店里坐立不安。
“怎么了？”
在勉强喝完了味道古怪的美式咖啡时，季成洲发觉本该专注在吃东西的青年总盯着他后方的玻璃看，不知道具体在看什么。
“啊，我在看外面那个小孩子，胖胖的，和我们嘟嘟小时候还挺像的。”
顺着青年指的方向，季成洲的确看见了一个母亲怀里抱着个差不多只有五六个月大小的婴儿，孩子脸颊肉嘟嘟的，远看去和他们家崽崽是有几分像。
但只是胖的感觉上有点像，如果仔细再看看，小婴儿的眼睛是一条缝、鼻梁也有点点塌，哪儿像嘟嘟，生下来和年画娃娃一样漂亮。
颜值方面，那孩子和他们家嘟嘟可没法比。
季成洲不清楚与嘟嘟血脉相连的青年怎么会觉得两个小家伙相似。
等青年吃完了桌上的食物，季成洲几乎走出去的步伐加快了一倍，迫不及待地想快些离开这个充满噪音的餐馆。
“麻麻，我想去玩那个。”
楼下有一个儿童攀岩墙，周围有很多小朋友在教练的带领下，奋力向上攀爬。
有小朋友成功爬上了顶端，下面一圈小朋友会一起鼓掌欢呼，用羡慕的小眼神望着成功的小伙伴。
嘟嘟对这种既能挑战自我又能受人瞩目的活动是没什么抵抗力，摇晃着握着自己的大手，一脸期待。
“可是，奶奶说要去给我们买些亲子装的。”
沈良安表面为难，实际心里比起陪季夫人去买衣服，还是比较想带嘟嘟去攀岩的。
“算了，孩子难得休息一天，成洲你陪小安带孩子去玩玩吧。我知道你们穿衣服的码了，我自己去买就行。玩好了你们再来找我。”
秦冬语是个开明的婆婆，人家一家三口想呆在一块儿，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愿意成全自家孩子的幸福。
“阿姨，让成洲留下来陪您吧，我带嘟嘟去就好了。”
“不用，我去买衣服的地方人少又安全。你看楼下现在多少人，我可不放心你俩自己去玩，让成洲陪着，我还能安心购物呢。”
嘟嘟想去的攀岩场所是在大厦低层，今天又是休息日，很多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在商场里打发时间。
楼下的人确实不少，尤其是孩子的游乐区域。
“那，我们结束了就来找您，阿姨您慢慢逛。”
“哎呦，我逛街是不会感到累得，不用担心我了，快带我们孩子去玩吧。”
*
“哇哇～～”
一个个稚嫩的小脸向上昂着小脸，大张着嘴巴，灵动的小眼睛中满是羡慕和崇拜。
继承了两位父亲优良基因的嘟嘟在运动方面也具有非凡的天赋，第一次尝试攀岩的他，在教练的初次教学下，就成功攀登到了顶峰。
很多小朋友来这儿上了四五节课了，也没成功过一次。
孩子们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无法和成年人一样灵巧调动肌肉，攀岩又必须抵抗对高空的恐惧，对一个个小孩子来说，难度比想象中还大。
嘟嘟作为这群孩子之中陌生面孔，首次接触攀岩，期间还能根据不同状况灵活运用教练教学的技巧。
这就是传说中千年一遇的天才儿童。
“请问，哪位是孩子的家长？”教练的眼睛都在发光。
“我是孩子的家长，怎么了？”季成洲抢先青年一步，站了出来。
“您家小朋友真的是第一次接触攀岩吗？”
“嗯。”
季成洲在一旁和教练说话，沈良安则早早到了攀岩墙下方，等着接他家崽崽了“您家孩子真的很有天赋，现在开始训练，他以后有很大可能进入国家队，如果您的孩子再为国争光、夺得一枚两枚的奖牌，那您就是冠军家长了。”
这名教练的脑海中，详细规划了小家伙未来十几年的人生路线。
“这孩子可不仅在这方面有天赋，他需要的是好好学习，攀岩，如果他实在喜欢，可以当兴趣爱好。”
季峻辰是他季成洲的孩子，未来，季家、蔚然，全部得交给这孩子。
把孩子送去玩攀岩？
他早早退休，带着小安环游世界的梦想不就破灭了？
“不，我们不会耽误孩子的学习，如果孩子能进省队，我们会给孩子请家教进行一对一辅导，保证他的文化课不会落下。”
“还有，如果您能同意，我们这边给孩子上课的费用，我们机构全免。”
教练看男人穿着西装带孩子来玩，从他的穿着打扮上看来，以为对方顶多是在某个五百强公司当高管的。
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估计也会觉得自己试图用金钱打动对方的行为好笑极了。
这边，季成洲在反复拒绝这个执着的攀岩教练。
另一边，沈良安伸长了手臂，正准备接着快落到地面的嘟嘟。
忽然，小臂被一只满是皱纹的粗手紧紧抓住了。
“沈良安，你这个不孝子，总算找到你了。”
黝黑的皮肤、眼角满是皱纹，只有一条缝的眼睛、薄到看不见上嘴唇的嘴巴，这个长相如同土耗子的男人就是沈良安血缘上的父亲，沈正。
“你……”
被拖鞋打、被棍子抽，认出男人的一瞬间，童年的黑暗记忆就灌入了沈良安的脑袋里。
巨大的恐惧感令他无法呼吸。
“喂，你这臭小子别在我面前演戏。”
沈正那双小眼睛里露出了奸诈的意味，“这里可有成百上千的人随时会注意到我们，好好配合，别把我惹急了。”
沈良安很清楚，眼前的男人足够狠心，也真的能做出让他身败名裂的事情。
他被误会、被谩骂都无所谓，万一牵连到季成洲和如此疼爱他的季家夫妇，自己这辈子也没法安心。
“我们夫妻俩的要求不高，一千万，还有，给飞扬的外婆找个好医院、好医生治病，这些要求达到了，我们自然不会再和你有联系。”
卷发、相貌有些男性化的中年女人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青年的背后，和沈正一前一后挡住了青年。
“喂，臭小子，听见没，你知道我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的。”
这个咄咄逼人、满脸精明的女人就是沈正真正经由法律手段娶的老婆，沈飞扬的后妈，陈雅。
女人名字里的‘雅’字与她本人的性格倒没一点关系，蛮横、爱钱、无理也搅三分，她的身上占有一切素质低下妇女的特色。
对钱，她是一毛钱也不会让的。
在沈良安的记忆深处，女人每一次出去买东西，无论自己需不需要，都会找摊贩或是店主强行索要五六个包装袋，只为拿回家能当垃圾袋。
有些小摊贩卖几个小东西，赚的是个辛苦钱，一天如果遇到几个这种爱占小便宜的女人，一天就白干了。
在与女人几十年的婚姻里，沈正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精明和奸诈也被挖掘了。
“你……”他身边还有嘟嘟，沈良安不想在人群中冒险反抗，“能不能让我先把孩子带出去，钱的事，我会尽力想办法的。”
陈雅如果好对付，那她也就不是陈雅了。
女人更贴近了沈良安的身边，恶狠狠地威胁道，“别给我耍花样，我知道你手里没那么多钱，你男人不是也在这里，把他弄过来。”
“我……不行，这件事情不能把季先生也牵扯进来。”
沈良安的拒绝是在拯救沈正夫妇俩，可夫妻俩被即将到手的大笔钱财冲昏了头脑，没想太多，“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雅邪笑着，突然走上了攀岩的台子，她一个成年人站在小孩准备攀岩的台子上，一下就吸引了周围家长的注意力。
“妈妈，这个奶奶为什么占在我的位置上？”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扭着小脑袋，向家长问出他的疑惑。
“不！”
沈良安瞪大了眼眸，一向储存着良性情感的眼睛里流露出绝望。
女人涂着鲜艳色号的嘴巴大张，她诡异的行为的确吸引了一些人的关注。
突然，一队穿着安保服装的壮汉进入了攀岩场所。
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分散开来了。
“大家……唔……”
陈雅还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被冲到她身边的高大安保反扣了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在身高马大的安保身边，沈正就像颗脆弱的豆芽菜，轻轻松松就被安保人员制服了。
“各位顾客不用担心，这两人牵扯到了一家珠宝店的失窃案里，为了各位顾客财务安全，我们安保部门必须控制住这两人，并将他们送往警局。”
“原来是两个小偷啊。”
“莱阳的安保部门还真专业。”
在安保队长的安抚下，沈正夫妻两被带走后，在场顾客很快平静了下来。
“爸爸，那两个人是谁，他们为什么欺负麻麻？”原本该在攀岩区域的嘟嘟抱住了青年的大腿。
原来，嘟嘟悬挂在半空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隐藏在人群中、行迹古怪的两人，他默默加快了下落的速度。
落到地上时，小家伙立刻跑到了季成洲身边，把青年正在经历的事情告诉了他强大的父亲。
季成洲联系了安保部门，安排了接下来的一切。
鼓励地摸了小家伙圆滚滚的脑袋，“他们是坏人，想威胁我们，从我们家谋取不该属于他们的利益。”
“所有利益的获得都需要付出代价，或是精力或是体力，整天梦想着天上会掉下一笔钱，让自己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的人，永远不会成功的，还可能会受到相应的报应。”
嘟嘟点了点小脑袋，“嗯，嘟嘟知道，努力学习才会有好成绩，努力工作才会有钱，想得到就要付出。”
果然环境造就人才，在季成洲堪称严厉的教育下，这个还没五岁的小朋友能说出如此有哲理的一番话。
*
听说了青年的遭遇，秦冬语匆匆结束了购物，让销售安排人员把东西打包到车上。
“妈，您先带嘟嘟回家。我和小安要去一趟城中警局，那两个讹上小安的无赖还被关在里面。”
沈家人反复招惹季成洲捧在手心上的人，几次尝试伤害他连重话也舍得说的爱人，在季成洲的心里，这两人已经被打上了有罪的符号。
看来，不能再心软了，必须把他们从小安的生活里完全剔除。
“好，孩子交给我，你们放心去解决事情。”听了自家乖孙的描述，秦冬语的脸色也严肃了不少。
沈家，原本她还因为沈正与青年的血缘关系，劝过丈夫放他们一马。
现在……
“小安，阿姨觉得一个有一点点爱自己孩子的父亲都不会像沈正这样的，我们季家对伤害我们家人的手段可能会比较狠厉，你别怪成洲。”
秦冬语揉捏着青年的手掌，满眼心疼，说话时眼睛时不时瞥向青年，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太重，伤到青年的心了。
“阿姨，不会的。”
沈正实在过分，这次是真的准备联合陈雅让他身败名裂，揭露他的特殊性，让他和季家都成为人们口中的谈资。
他已经忍让了近二十年，这次，他不想再放过过分的沈家人了。
沈良安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沈正一家了。”
这句话一说，代表季成洲和季家都能放开身手了。
“成洲，你爸爸和首都几个警局的高层关系不错，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就说，我保证你爸爸很愿意出这个手的。”
季家人都是护犊子的，青年已经被认定为季家的一员，季家怎么能干看着自家孩子被外人欺负？

第59章

城中警局的局长接到了部下传来的消息，亲自前往警局门口迎接的季大总裁。
“季总，毕竟咱们这是法治社会，这两人，我们只能找个理由关他们二十四小时，时间一到，我们也没办法了。”
“麻烦郭局了，我只需要二十四小时。”
“根据我的助理掌握的消息，这两人并不是安安分分的守法公民。只是证据比较复杂，他还需要些时间整理。”
季成洲简单解释了自己希望对方控制住沈家夫妻的做法。
顶着头顶稀薄头发的老局长表情僵住了，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人得罪有钱人的倒霉蛋要被报复了，没想到，原来里面关着的那两位是真的罪犯。
郭局，“季总，可以多问一句，他们是犯了什么罪吗？我这边的部下，需不需要加强警惕？”
“一个涉及人口买卖，一个涉及偷税漏税，到时候还要麻烦郭局那边走个流程。”反正二十四小时之内他要在城中警局报警，季成洲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问题，没问题。”
裴崇私下收集沈正和陈雅的资料，是季成洲的父亲私下命令的。
他认为沈正一家绝不是善茬，这些偷偷收集的资料，自家孩子迟早能用到。
果然如此。
*
在季成洲的帮助下，裴崇连夜将手中的资料整理完善，交到了警局。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连夜接到了首都，落脚点还没找到，就被带到了城中警局。
男人身材瘦小，穿着干干净净的，戴着副眼镜，浑身透着老师的学究气息。
“孩子，我是你的大舅啊。”扑到沈良安身边的男人，让青年越看越熟悉。
眼睛、鼻子、嘴巴，简直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整日疯疯癫癫的母亲的五官一模一样。
“这位先生，您是？”有警员上前询问。
“警察先生，我叫夏文瑞，我是来报案的。我的亲生妹妹夏婉莹在二十五年前失踪了，我有证据，沈正就是与人贩子交易，限制我妹妹人身自由，强迫我妹妹为他沈家生孩子的罪犯。”
虽然昨夜，沈良安陪着季成洲一起整理资料时，已经看过了那些文件，他也差不多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世了。
可当他真正听见他母亲的哥哥、自己的舅舅说出这些事实时，还是被狠狠震惊了。
二十五年前，夏婉莹刚十八岁，是个刚考上师范学校的新生。
夏家几代人都是做老师的，夏婉莹的爷爷是当地初中的特级教师，父亲和母亲也分别是不同学校的物理和语文老师。
夏婉莹的哥哥也考上了全国名列前茅的师范学校，正在考博士。
在夏家那个男孩居多的家庭，夏婉莹就是全家的小公主。
在全家人精心保护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总是对世界抱有美好的滤镜，夏婉莹第一次离开家乡、离开周围人的精心保护，一心想在广阔的世界自由飞翔。
开学后的第一个长假，她就学着身边的其他同学，享受独自一个人旅游的快乐。
她太单纯了，没想到这世界上有无数恶魔蛰伏在黑暗中，偷偷在阴影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从大巴车上下来时，夏婉莹其实就被盯上了。
人贩子看她一直是一个人，身材瘦弱，从穿着打扮上看来应该还是个学生妹。
这样没进入过社会的单身女孩是最容易下手的了。
人贩子是个团队，他们中有的人一直跟着女孩来到了一家小旅馆，通过不正当手段弄来了女孩定下的房间信息。
那个年代，监控摄像头还不是到处都有的，
夜晚，女孩听见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女孩想起哥哥的提醒，没有打开门，只是趴在猫眼上观察着外面。
“谁？”她穿整齐了衣服，从浴室里找了一个晾衣服的架子当防身用具。
“姑娘求求你救救大妈，你如果不救俺，俺家那口子会把俺打死的。”
“求求你了，姑娘。”
女性、矮小的身材、方言口音，这些特点让夏婉莹想起了曾经在报纸上看见过的，受到家暴的可怜乡村妇女。
她要做成一件大事了，她也要成为同学们口中的英雄了。
一种天真的责任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房门被她亲手拧开，命运的改变就在这一刻。
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冲了进来，死死勒住了夏婉莹的口鼻，一阵香浓的气味之后，夏婉莹浑身气力全无，迷迷糊糊之间，只看见几个蒙着脸的男人走进了她的房间。
再次清醒后，她被一段粗糙的麻绳捆着手脚，连嘴巴里也被布条塞着。
她是南方姑娘，听不懂北方大部分地区的方言，依稀只能分辨出他们一直在提一个‘什么村’的名字。
后来，夏婉莹一个有着独立人格的大学生，被人贩子以五百元的价格卖给了家住半山腰上的沈家村的沈正。
她是受过教育的学生、是家里人宠溺的小公主，怎么能受得了被迫嫁给一个陌生男人、为他生儿育女的命运。
她反抗过。
得到的是无数次抽打和侮辱。
她想方设法逃跑过。
得到的是村里其他女性和她唯一相信的村长的出卖。
被卖到山里的短短几天，她见证了与光明相对应的另一面。
夏婉莹遭受了太多，从一开始的一身傲骨、到后来的但求一死、再到后来的疯疯癫癫。
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那群恶魔把一个有着美好前途的师范学生，折磨成了一个整天在地上打滚的疯婆子。
其实成了疯子的夏婉莹一开始只是断断续续的疯，时而疯癫时而清醒。
夏婉莹在有沈良安这个男孩子之前，怀过四五次，只是每次怀孕都被村医检查出来是女孩儿，她生命中的温暖被一次又一次地剥夺。
在沈家人第三次给她灌下药时，她彻底疯了，整天抱着枕头，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山里人听不懂的各种诗句。
夏婉莹的家人有尝试寻找过，他们也拖了结实的所有关系、花光了所有钱。
可那个年代，摄像头还不是遍布各处的，每年又有太多被家人、朋友报失踪案的女性，能及时被破获的案件少之又少。
直到昨天，有个从首都来的年轻男人敲响了夏文瑞家的门，在去往首都的车子上向他阐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警察同志，二十五年前，我曾向当地警局报过案。现在，我手上有大量的证据可以证明，沈正就是参与我妹妹失踪案的罪犯之一。”
“沈良安就是我妹妹的孩子，也是这次案件的最强有力的证据之一。”
有季家人的推动，有夏文瑞的配合，沈正很快就在专业审讯警察的审讯下，心理防线被击溃了，承认了他如何参与人口买卖、如何控制夏婉莹人身自由的一切罪刑。
在沈正的嘴里，还挖出来了当时组织人口买卖的人贩子团队的信息。
城中警局的警察成功抓捕了恶贯满盈的人贩子，接连破获了几十起女性和儿童的失踪案件。
大部分被找回的女性不是疯就是傻，好在这个社会的好心人多，在众人的帮助下，这些女性的下半辈子至少能生活的很好了。
“你母亲的尸骨就埋在这儿？”
男人明明才五十多岁，就已经满头白发，其实夏文瑞为了找寻自家小妹的下落，耗尽了心血，如今五十岁的身体，却和寻常人六七十岁差不多。
“是的，我亲眼看着他们把埋在这儿的。”重新再踏上这片土地，沈良安的心情复杂。
当时给夏婉莹埋骨时，沈正嫌累，没挖太深的坑。
一层层黄土被铁锹挖开，没挖多久，就挖到了那存着夏婉莹骨灰的陶瓷罐。
“妞妞，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几人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阳光倾洒在了那片土壤上，树上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仿佛是被困在这片土地上的女孩绽放的笑声。
后来，法院以沈正参与拐卖妇女、强迫妇女等罪刑，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陈雅以她为法人的那家餐饮公司严重偷税漏税、长期拖欠工人工资、违反劳动合同等多项罪刑，被判决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沈飞扬因为长期缺课，还殴打老师，被学校开除了学籍。
听说他认识的一个好朋友说东南亚那边有一个赚大钱的机会，他抛弃了一家老小，连夜和他的‘好朋友’赶到东南亚了。
估计现在正在东南亚的哪个不法公司里被殴打、折磨，甚至可能连性命都难保了。
*
“麻麻，不用担心，以后有嘟嘟、爸爸、爷爷和奶奶一起保护麻麻。”
季成洲又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关注沈正夫妻俩的案子，这段时间比较忙，没太多时间陪老婆孩子。
就让林森把青年送回到了季家老宅，有两位老人照顾青年的饮食起居，季成洲也能放心些。
同样被送到老宅的小家伙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总是围在青年身边，想方设法地哄人开心。
“嗯，我知道，我家嘟嘟最爱我了。”
沈良安抱着自家崽崽，闻着孩子身上自带的奶香气，心情不再低落。
“小安，你爸说地里种的草莓估计快成熟了，陪阿姨去摘些草莓，待会儿阿姨给你和嘟嘟做草莓蛋糕吃，怎么样？”
嘟嘟不喜欢甜食，这蛋糕是准备给谁做的，不言而喻。
被养殖在大棚里的草莓秧苗都在地上，摘草莓需要人提着竹筐、弯下腰，小心采摘。
这个动作对老人来说还是太勉强了，沈良安和自家崽崽换了工作服，奔赴到了劳作的欢乐中。
大棚里的草莓饱满又红艳，沈良安只摘了二十几分钟，就摘满了两三个小筐。
“嘟嘟，这有颗超级大的草莓。”半蹲着的青年一手拿着那颗足足有他手掌大的草莓，猛地站起了身。
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白光降临。
完了，他要晕了。
这是沈良安失去知觉以前，最后的想法。
*
沈良安再次清醒过来时，他整个人埋在软塌塌的床垫和暖烘烘的被子里，周围站着四五个人，一个满脸担心的小豆丁正趴在他的腿上。
“麻麻，你醒了。”小家伙是第一个发现青年有动静的。
“头还晕吗？”与夏如云说着什么的季成洲快步走到床边，手掌按在青年的额头上。
等眼前清晰了一点后，沈良安打量了一圈卧室，除了趴在床边的小家伙一脸担忧，夏如云和季家夫妇，三人面上都是惊喜的神情。
“我，怎么晕倒了，中午也没少吃饭啊，不可能低血糖的。”沈良安面露疑惑。
“不是低血糖。”连一向没太大感情波动的季大总裁也忍不住翘着嘴角。
沈良安被周围的视线盯着心里发毛，他语气颤巍着问道，“夏医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夏如云似乎在用咳嗽壮胆。
“那个……就是……”
做医生这么多年，夏如云给绝症病患下达病危通知书都没现在那么紧张。
夏如云低下身子，一把抓住了睁着个大眼的嘟嘟的手，“嘟嘟，恭喜你，你要有弟弟了。”
“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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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坏人总会受到报应，本文至此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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