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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制上》作者：类非卿

总裁x市场总监 年下
作品简介
*霸道心机攻(任柏杰)x矜贵精英受(礼闻池) 年下7岁
入职第一天，礼闻池发现新上司竟然是昨天的炮/友。
这位任总开始对他纠缠不休——
“昨晚你怎么爽完就一走了之了？”
“记得每天给我排一个小时培训时间哦，礼总监。”
既避免不了见面，礼闻池还住在了任柏杰的对门。
后来礼闻池发现，这位任总接近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
*
一段时间之后，两人同时出现在一部电梯里。
当礼闻池被同事八卦地问道有没有交往对象时，任柏杰也饶有兴趣地问，“哦？礼总监，你有吗？”
礼闻池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事，和任总无关。”
看着任柏杰沉下来的脸，同事们纷纷议论:“礼总监和任总是不是关系不好？”
然而负一层的停车场，“关系不好”的两人正在角落接吻。
任柏杰眸中添了几分张狂，“我不就是你的交往对象？你管这叫与我无关？”
TAG：现代 职场 年下 剧情 HE 狗血
　　

第1章 入职
　　W市，周一，清晨。
　　宽阔干净的道路上川流不息，往来车辆络绎，行人步伐匆匆。
　　有人神采奕奕挺直腰背，有人面露倦意低头喝着咖啡，有人接听电话开启了忙碌的一天。
　　男人手里握着一杯冰美式，黑发用发胶梳理整齐，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眸子平静又自信，他身着深色西装，透露一丝不苟和矜贵严谨的气场。
　　礼闻池喝了一口咖啡，凉意顺着喉咙蔓延。
　　抬头看着面前宏伟的高楼，礼闻池步伐坚定地走进嘉卓大厦。
　　今天是礼闻池入职的第一天。
　　电梯口站满了人，礼闻池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他庆幸自己早起了五分钟。
　　又一部电梯门缓缓打开，礼闻池走了进去，当他转过身后，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人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然后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礼闻池一怔，随后他的呼吸不由得加快，躲开了那人的目光。
　　男人肩膀宽厚，他穿着纯黑的衬衣，胸肌将衣服撑起，隐约透着轮廓。下身搭着一条米色的休闲裤，将衣角塞折进裤子里，显得帅气又轻浮。
　　他梳着背头，剑眉上挑，鼻梁和眉骨挺拔立体，那双黑眸深沉地盯着礼闻池。
　　电梯门关上，早高峰的电梯拥挤，男人紧贴着礼闻池，礼闻池无路可退，脊背僵硬，鼻腔里充满了熟悉的香水味。
　　“你也在这儿上班？”
　　电梯里有人打着电话，恰好掩盖住了那人轻佻的声音。
　　礼闻池指尖扶了扶眼镜，声音清冷，“我认识你吗？”
　　那人笑容不减，又贴近了一些礼闻池，他稍稍弯下腰，声音低沉道：“那是我认错人了？不过——”
　　他偏头，唇贴近礼闻池的耳畔，“你穿西装的样子，比昨天在床上还要勾人。”
　　礼闻池觉得自己的全身血液倒流。
　　昨天是礼闻池来W市的第一天，因为一些原因他辞掉了之前的工作。熟识的一位猎头将他介绍了嘉卓的路经理，礼闻池这才得到了这份新工作。
　　这位路经理也十分好客，酒足饭饱后还带着他去酒吧喝了几杯。
　　当礼闻池靠在露台上抽烟时，他的身侧探出一只拿着烟的手，手腕上的那只表价格不菲，那人的声音极富磁性，“帅哥，借个火。”
　　这样最烂俗的搭讪方式的桥段，如果放在过去礼闻池肯定不会理会。
　　当他看清那人的长相后，酒精上头加上昏暗暧昧的灯光，礼闻池竟然鬼使神差地给他点了烟。
　　那人开口，“你一个人吗？”
　　礼闻池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你也是？”
　　“当然。”那人身形宽阔高大，他穿着纯白衬衫，眉目英俊，他含着烟勾唇笑的样子痞气十足，“有兴趣和我上床吗？”
　　礼闻池不动声色，余光注意到那人的来意不单纯，他吐出烟道，“你看样子年纪不大。”
　　男人挑眉：“你喜欢大的？”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暗示，礼闻池并不慌张，“我不仅喜欢年纪大的，下面也是。”
　　礼闻池的声音冷淡，搭配着他清秀的长相，再联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确实激发起了将他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征服欲。
　　那人笑得张狂，他梳着背头，穿着举止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成熟，“我今年29，应该比你大吧？至于下面，你自己来试试吧。”
　　酒吧音乐震耳，礼闻池没听清那人说的话，他抬起头，眼镜后的那双眸微微敛起。
　　床上，浴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体内压抑的情绪与叫嚣的欲望碰撞，像是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与生性凶狠的雄狮互相撕扯。
　　恶战结束，当那人趴在床上入睡后，礼闻池洗完澡走出浴室，从掉落在地上的皮夹中瞥见了那人的身份证。
　　任柏杰，22岁。
　　礼闻池曾经发誓再也不谈年下的恋爱了。
　　可他竟然和一个比他小7岁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然后礼闻池穿好衣服离开，整夜未眠。
　　如今又在同一家公司遇到了这个男人，礼闻池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礼闻池没有理会任柏杰言语上的调戏，他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凉的电梯上，喝了一口咖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电梯达到32层，门缓缓打开，路渊尖锐的嗓音传来，“早啊，礼副总，昨天睡得还好吗？”
　　“路经理，你说笑了。”礼闻池绕过任柏杰，露出了微笑。
　　“嗨，开个玩笑。”路渊语气轻松地拍了拍礼闻池的肩膀，笑着将他迎出了电梯，任柏杰也紧跟其后，他低低地问了一句：“什么玩意？礼副总？”
　　路渊瞥了一眼任柏杰，语气上却十分恭敬，“这是新来的市场部总监，礼闻池。”
　　“哦，是你啊。”任柏杰抬手，不经意转了转手上的手表，他目光犀利地从头到尾扫视着礼闻池，似乎想将他生吞活剥，“原来是礼总监，久仰大名。”
　　礼闻池转过身，对上任柏杰那双戏谑的眸，他侧目看向路渊，“这位是？”
　　没等路渊回答，任柏杰伸出手勾唇道：“我叫任柏杰，是个打杂的，叫我小任就行。”
　　当礼闻池尝试和路渊确认时，被一个女声打断，“路经理，这位就是新来的礼总监吧？你好，我是人事部的祁曼，我带您去您的办公室。”
　　礼闻池礼貌地与祁曼握了手，在祁曼的带领下，礼闻池先和部门的人做了自我介绍，在大家的掌声中，礼闻池笑容从容温润，引得几位女同事一个劲地鼓掌。
　　“这是您的办公室，准备得仓促，如果您有什么其他需求尽管提。”
　　办公室面积不大，柜子上放着一些充满艺术感的摆件，办公桌上放着崭新的电脑和整齐的文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味道。
　　这些细节让礼闻池对新环境充满了好感，礼闻池微笑道：“费心了，谢谢。”
　　祁曼：“不客气，入职表在这里，之后我会让人来取。”
　　祁曼三十出头，她不禁被这个周身散发出礼貌又理性的男人吸引。
　　在离开办公室时，眼神小心又谨慎地往礼闻池身上瞄，然后才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至今礼闻池都很满意，可他唯一忌惮的就是那个任柏杰。
　　礼闻池因为上家公司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放纵过自己，加上和前男友分手，他这才会在酒吧被搭讪然后约炮。
　　可他没有想到竟然要和炮友共事。
　　大家对任柏杰的态度不冷不热，连个正经的称呼都没有。
　　但见到任柏杰在公司那副肆意随便的样子，又不禁让礼闻池怀疑他的身份。
　　如果真的如任柏杰所说他仅仅是个打杂的，那路渊怎么又会露出那副不敢招惹他的表情？
　　但对于礼闻池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也不是任柏杰，他拿起笔，在入职表上谨慎地填上了自己的信息。
　　礼闻池入职的部门是嘉卓旗下直播平台的市场部，来之前他了解到目前有一个停滞的项目需要策划和整理。
　　他将笔盖合上，将入职表放在了桌边，翻看起了放在桌上的资料。
　　祁曼告诉他，每周一的十点各部门的总监及主管要开例行会议，礼闻池作为空降的总监同样也需要参加。
　　礼闻池在公司建立起形象的第一步，就是重新启动这个项目。
　　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十一分钟，礼闻池觉得时间绰绰有余，他翻看起资料，第一页还没有看完，礼闻池的眉头便深深地皱起。
　　“咚咚。”
　　“请进。”
　　礼闻池抬头，面前是那张面部轮廓深邃的脸。
　　礼闻池将桌边的入职表用手指移到桌子中间，纸张和桌面摩擦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明显，“你是来拿入职表的吧？在这里。”
　　除了来拿入职表，礼闻池实在想不明白任柏杰为什么要来他的办公室。
　　任柏杰盯着礼闻池看了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
　　他走过来拿起礼闻池的入职表，打趣道：“原来你29岁了啊，真看不出来。”
　　礼闻池指尖敲了桌面两下，透出内心的不耐烦，“我还要工作，麻烦你出去。”
　　“你刚刚入职，有什么工作要做？哦，对了，曼姐让我问你，对新办公室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任柏杰故意拖长尾音，环顾着这件办公室。
　　礼闻池将手中的资料放下，认真地看着任柏杰，“我很满意。如果你不在这儿，我会更满意。”
　　“好吧。”任柏杰挑眉，他捏着礼闻池的入职表看了又看，却被礼闻池叫住，“门口的垃圾桶没有套垃圾袋，你套一下吧。”
　　“我？”任柏杰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怎么知道垃圾袋在哪儿？”
　　“你不是打杂的吗？”礼闻语气平淡，“这点小事还要问我？”
　　“我是打杂的，又不是保洁的。”任柏杰嘴里嘟嘟囔囔显得非常不满，礼闻池又递给他一份资料，“那帮我复印十份资料，开会要用。”
　　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声，香薰机缓缓吐着白烟，整个办公室除了任柏杰的嗤笑声，再无其他声响。
　　良久，任柏杰接过礼闻池递来的资料，“成，我帮你复印，十份是吧？礼总监，还有什么指示？”
　　礼闻池目光落在了门口垃圾桶上，“复印好记得把垃圾袋拿来。”
　　门被重重地关上，礼闻池抬眼看了一眼玻璃门，门口的男人似乎拿着资料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随后又捡了起来，大步离开。
　　

第2章 任总
　　任柏杰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复印来了资料，顺便还把保洁阿姨找来了。
　　“阿姨，以后可别忘了。”任柏杰靠在玻璃门上，微笑着替保洁阿姨推着车，他用手捂住半边嘴轻声道：“我们礼总监有洁癖，发现垃圾桶里没有垃圾袋，跟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哎，好，以后我一定不忘。”听了任柏杰的话，保洁阿姨以最快的速度将办公室所有的垃圾桶都检查了一遍，还重新拖了一遍地，临走时不忘问任柏杰：“这样行了吗？”
　　任柏杰做了一个OK的手势，阿姨这才舒了一口气。
　　“你是觉得我听不见吗？”礼闻池抬起头，眼镜后的眸子紧盯着任柏杰那张充满玩味的脸，语气严肃，“资料放下，你出去。”
　　礼闻池看着手中狗屁不通的策划心里涌着一阵烦意，这个任柏杰一直在他身边像只苍蝇似的绕来绕去，搅的他更不悦。
　　礼闻池喝了一口咖啡，低头抿了抿唇。
　　而任柏杰却像是没听到，他自顾自地关上办公室的门，甚至走到了礼闻池的身边，将复印好的资料放在他面前。
　　他一手撑在桌子上，暧昧地靠近礼闻池，“礼总监，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这不是这次明星赛的策划吗？”
　　“啪。”
　　礼闻池将资料放在桌上，他将手握拳盖在了策划的抬头上，推了推眼镜，“早就听说嘉卓的公司制度完善严谨，现如今连一个小助理都能随意进出总监办公室？”
　　“任柏杰，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这不是认识我吗？”任柏杰敛起漆黑的眸，“我就是想问问，昨晚你怎么爽完就一走了之了？是嫌我伺候你伺候得不爽吗？”
　　任柏杰脸上露出顽劣的笑，他低下头又靠近了一些礼闻池，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萦绕在侧，“昨天的你，和现在这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可完全不一样。”
　　礼闻池下颚线紧绷，他对上任柏杰的眸，眼中依旧波澜不惊，“我为什么一走了之，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就因为年龄比你小？”任柏杰显得满不在乎，“约个炮而已，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礼闻池脸色紧绷，“也不和比我小的约炮。”
　　任柏杰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他的眼神肆意地扫过礼闻池好看的脸，“年纪小怎么了？照样能把你干爽。”
　　面对任柏杰言语上的调戏，礼闻池显得并不在意，他扬起脸轻笑了一下，和昨晚在酒吧露出的表情如出一辙。
　　礼闻池抬手，食指指尖抵触在任柏杰的腹肌上，那指尖似乎带着一簇火焰，顺着任柏杰腹部游走，也点燃了任柏杰下身的一团火。
　　任柏杰惊讶地看着礼闻池的动作，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气息逐渐不均而热烈。
　　礼闻池的指尖动作由轻至重，来到任柏杰的胯部，细细地勾勒，礼闻池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道：“如果你真的29岁，或许我会考虑。可你才22岁，我没那个精力陪一个毛头小子长大。据我所知嘉卓的嘉卓董事长有一个儿子，你虽然姓任，但和他儿子的年纪并不相符。你，又是董事长的谁呢？”
　　礼闻池的手腕被任柏杰狠狠地握住，本以为任柏杰会因为那番话动怒，可他看上去却并不在意，反而引导着礼闻池手部的动作。
　　这就是礼闻池不喜欢年下的原因，当认真和他说事情的时候，他的脑子只有那档子事。
　　同样的错误，礼闻池不想再犯第二次了。
　　任柏杰没有直接回答礼闻池的问题，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礼闻池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仗着有亲戚撑腰在公司随便混个职位，甚至是在公司为所欲为，这些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礼闻池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任柏杰究竟谁，或者他又和任权是什么关系。
　　礼闻池突然收回手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我去开会了，你自便。”
　　任柏杰满脸错愕，他刚被礼闻池摸爽了，这会儿正难耐急着要纾解，看着礼闻池离去的背影，那细腰被西装勾勒的性感又纤细，任柏杰沉眸骂一句“操”。
　　例会上，礼闻池再一次做了自我介绍，他发表了自己对新项目的看法，那自信又精练的表达赢得各部门主管的侧目。
　　全程都是路渊在引导和总结，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然而主座的位置一直空着。
　　在会议即将结束时，路渊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门忽然打开——
　　“抱歉，我迟到了。”任柏杰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样子，他步伐随意地走进会议室扫视了一圈，咧着嘴对各部门的主管笑了笑。
　　路渊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清了清嗓子，“任总，我们会议已经结束了。”
　　任柏杰的手湿漉漉的，他一边甩甩自己的手，一边恭维地笑道：“刚刚有事耽误了，那下周我早点儿来。”
　　这幅不修边幅又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是路渊叫他——任总？
　　礼闻池很难把任柏杰和“任总”这个称呼对上号。
　　虽然诧异，但礼闻池没有表露出来，当大家开始收拾面前的资料时，任柏杰却慵懒地坐在了主座上，他将长腿交叠起靠在椅子上，“听说市场部来了新的总监，是哪位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礼闻池身上，路渊皱了皱眉，“早上任总不是已经见过了？是这位，礼闻池，礼总监。”
　　“我记性差，你又不是不知道。”任柏杰饶有兴趣地望向任柏杰，眼中满是窃喜，“这样吧，为了让礼总监更好地了解到我们的企业文化，他的入职培训由我负责了，成不成？”
　　众人沉默，任柏杰看向人事部的祁曼，“曼姐，成吗？”
　　祁曼面露尴尬，但依旧回答：“任总，您决定就好。”
　　任柏杰满意地拍了拍手，“好，散会。”
　　很快，会议室只剩下了任柏杰和礼闻池。
　　“礼总监，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入职培训啊？”任柏杰手上还残留着水渍，他的手掌宽厚，骨节线条明晰。
　　“任总。”礼闻池的视线从任柏杰的手上挪开，他礼貌地对任柏杰说道：“入职培训需要多久？我安排一下日程。”
　　“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任柏杰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黑色的玻璃桌面，“记得每天给我排一个小时培训时间哦，礼总监。”
　　这一声声的礼总监叫的并不走心，礼闻池不知道任柏杰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
　　这是在报复他昨天丢下他一走了之？还是他要延续这样的炮友关系？
　　走出会议室，礼闻池抬手揉了揉眉心，门口站着一个比礼闻池个子矮一些的男人，见到礼闻池后，他走了上前：“礼总监，你好，我是负责市场部策划的，我叫高亦云，叫我小高就行。”
　　面前的男人有一丝紧张，礼闻池笑了笑，“亦云，是人云亦云的亦云吗？”
　　高亦云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是的，没错。”
　　礼闻池：“你的名字很好听。走吧，告诉市场部的全体人员，我们开会。”
　　“现在吗？”
　　“对，现在。”
　　距离这场明星赛还有三个月，现在连策划都只是模棱两可草拟出来的，给礼闻池的时间并不多了。
　　策划和市场调研都还没有开始，广告，推广还有赞助就更难推进。
　　礼闻池需要短时间内了解到市场部的情况，做最有效的工作。
　　当然，这是基于任柏杰不来骚扰他的情况下。
　　每天都要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做什么入职培训，礼闻池想想就头疼。
　　对于这位空降的总监，明里暗里有人不服也在所难免。
　　会议上进行的并不顺利，不断有人提出疑问，礼闻池耐心又温和地一一回应，他有逻辑的回复堵住了一部分人的嘴，直到礼闻池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份草拟策划是谁做出来的？”
　　礼闻池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震慑力，刚刚还在小声议论的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
　　礼闻池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试图得到一些信息，角落里的一个人忽然举起来手。
　　他看起来和任柏杰差不多年纪，口中还嚼着口香糖，态度散漫，“是我们任总做的，礼总监，你觉得那份策划怎么样？”
　　又是任柏杰。
　　这个人为什么阴魂不散？
　　礼闻池淡淡一笑，“小高，你觉得呢？”
　　高亦云吞了一口口水，他作为策划的负责人难辞其咎，本来就是他负责的内容却被任柏杰横刀夺去，还做的……那么糟糕。
　　高亦云小声道：“那份策划确实还不太完善。礼总监，我会在一周之内——”
　　“三天。”礼闻池看向高亦云，“给你们策划部三天的时间。晚一天，之后大家的工作都无法正常推进。”
　　高亦云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场会议后，礼闻池大概清楚了目前市场部的情况，现在正是直播平台发展的旺期，越来越多的活动即将开展。
　　由于前市场总监的离职，市场部的工作已经滞怠了一段时间了。
　　但礼闻池有信心让市场部重新恢复正常运行，甚至更好。
　　午饭时间，也许是因为昨天喝酒的缘故，礼闻池中午没什么胃口，他在食堂买了一份沙拉，一边看着今天的报纸一边吃着。
　　耳边又出现那个噩梦般的声音。
　　“礼总监，中午就吃这个啊？”任柏杰端着一份便当坐下，他看了看礼闻池面前寡淡的沙拉，鼻子皱了一下，“这个能吃饱？”
　　礼闻池没搭理任柏杰，翻了一页报纸。
　　“哦，我知道了。”任柏杰语气轻浮，他拿起筷子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是不是昨天宿醉今天胃不舒服了？毕竟马上要奔三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少喝点酒吧。”
　　礼闻池手一滞，他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任柏杰，“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任柏杰问。
　　“食不言，寝不语。”
　　任柏杰将牛肉咽了下去，他坏笑着凑近礼闻池，暧昧地说道：“礼总监，既然寝不语，那你为什么昨天一直让我慢一点啊？”
　　

第3章 纠缠
　　礼闻池觉得不能由任柏杰这么胡来下去。
　　“任总。”礼闻池保持着笑容，他双手交叠搭在报纸上，“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和年纪小的约炮了吗？”
　　听到这句话，任柏杰脸上的表情僵住。
　　“如果你真的29岁，而我们又在同一家公司共事，这个时候你只会装作不认识我。”礼闻池敛起笑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我纠缠不休。”
　　礼闻池将报纸合上，他慢条斯理地将报纸按照折痕折起，“你要行使你任总的权利我无权干涉。也希望你能公私分明，对公司员工有明确的规划。”
　　任柏杰一手撑着侧脸，一手捏着筷子，怔怔地盯着礼闻池，那眼神中凝着很多复杂的情绪。
　　四周员工往来，不断有人将目光投向两人。
　　良久，任柏杰点头，他那双深沉的眸掠过礼闻池的脸，一改往日轻浮的姿态，任柏杰唇角绷着，压低声音，“能问个问题吗？”
　　礼闻池颔首：“请便。”
　　“为什么放着栎麒的副总不做，来嘉卓做一个小小的市场总监？”任柏杰问的漫不经心，但那双眸子却紧盯着礼闻池。
　　礼闻池抬眼看向任柏杰，眼中露出一丝倨傲，“你调查我？”
　　“入职表上你自己写的呀。”任柏杰无辜耸肩。
　　礼闻池淡淡地看着任柏杰，此刻很多想法从他的脑中闪过，他语气怀疑，“我并没有注明职位。”
　　任柏杰靠在椅背上，那张帅气又张狂的脸上透着笑意，“礼总监记性当真这么不好？今天早上路渊还喊你礼副总呢。”
　　原来岔子出在这里。
　　栎麒和嘉卓本质上相似，旗下业务很多，也有旗鼓相当的直播平台。
　　任柏杰故意接近自己，难不成他认为自己是栎麒派来的人？
　　礼闻池脸上波澜不惊，“抱歉，我是个人原因离职的，恕我不能解释这其中的原由。另外行业内大家都了解嘉卓市场部的现况，入职嘉卓，这对我既是挑战，也是能证明我的个人能力。”
　　任柏杰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你这个人讲话一套一套的，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啊？屁大点儿的事情都能给你诌的像模像样。”
　　礼闻池低头看报，并不想搭理任柏杰。
　　任柏杰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我以为你来嘉卓是为了我呢。”
　　“为了你？”礼闻池勾唇，笑容中带着不屑，“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错觉？”
　　任柏杰舌头抵着腮帮子，懒散地看着礼闻池，“你忘了？”
　　礼闻池看着眉梢扬起的任柏杰，保持沉默。
　　“那你好好想想吧。”任柏杰端着自己的午饭起来，他垂眸看着自己的饭，咧嘴道：“我最爱的咖喱牛肉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得去热一热。”
　　一整天礼闻池都靠着咖啡续命，下午他又买了一杯咖啡，坐在办公室一边分析市场部这一年来的活动报表，一边思考任柏杰的那句话。
　　他确实不记得栎麒和嘉卓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也不记得任柏杰这个人。
　　他们以前，真的见过？
　　下班时间过了一个小时，礼闻池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安排准备下班，他收拾好了办公桌摁下指纹打卡，来到吸烟区点了根烟。
　　“礼总监，下班了？”路渊拎着公文包站在礼闻池身后，礼闻池闻声回头，“嗯，路经理你也是？”
　　路渊面露倦意，“是啊，没办法，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对了，今天第一天觉得怎么样？”
　　礼闻池回答：“工作环境我很满意，就是目前还要熟悉市场部的业务。路经理，来一根吗？”
　　路渊接过礼闻池递来的烟，“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适应呢，毕竟从副总到市场部总监，这跨度有点儿大。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也能和小张交差了。那家伙今天一下班就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你适应的怎么样。”
　　路渊嘴里的小张就是那位猎头，他叫张锦，也是礼闻池的好友。
　　礼闻池吐出烟，他笑道：“那晚点我给锦哥打个电话。说来也巧，我辞职当天他正好找我喝酒，得知我辞职后说什么都要给我联系工作，我这才有了这次机会。”
　　“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路渊是典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的声音有些尖锐，拍了拍礼闻池的肩，“我和他也是老交情了，我看咱们也别礼总监路经理地叫了，下了班我叫你小礼，行不行？”
　　“呵呵，那我也跟着锦哥喊你路哥了。”
　　“好嘞，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路渊掏出手机，给礼闻池发了一个号码还有微信名片，“你最近是不是要找房子了？这是我认识的一位中介，他手里房源很多，你随时都可以联系他。”
　　“谢谢路哥。”礼闻池加了中介的微信，很快他就通过，给礼闻池发了几套房子的链接。
　　路渊吸了口烟，“一直住在宾馆你一定也不自在，昨天睡的还睡好吗？”
　　礼闻池手指顿了顿，他弹了弹烟灰，含糊了一句：“嗯，挺舒服。”
　　舒服是真的舒服，后劲也是真的大。
　　礼闻池不得不承认，任柏杰不仅器大活好还持久耐用，有时候年轻也不是一件坏事。
　　一个下午没见着任柏杰的影子，礼闻池估摸着是自己后来那番话奏了效，就是不知道时效如何。
　　路渊将烟头摁灭，他对着礼闻池说：“房子链接他发给你了吧？挑好了你可以亲自去看看，他说中介费就不收了。”
　　礼闻池客气道：“这怎么行，路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按照正常程序来就好。”
　　“你都叫我路哥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别客气。”路渊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向前走了一步来到礼闻池面前，“对了，我今天中午在食堂看到那家伙去找你了，他是不是又找你茬了？”
　　“你说的是任总？”礼闻池吸了口烟。
　　路渊冷笑一声，眼中满满的不屑，“任总？大家不过都是看见董事长的面子上称呼他一句，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后不用理他。”
　　礼闻池又点了根烟，他将领带稍微扯松了一些，领口也露出一截脖颈，“路哥，我刚上任，大会上他也点名要给我做入职培训，总得给他面子。”
　　“哎，我跟你说——”路渊刚语重心长地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小礼，我有点事情先走了，我们改天聊啊。”
　　“好，路哥慢走。”
　　路渊走后，礼闻池边抽着烟边看房源，
　　嘉卓大厦地处市区，附近的房租偏高，礼闻池收藏了几套靠近地铁口的房子，他刚打算发消息给这位中介，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礼总监，看房子呢？”
　　礼闻池立刻将手机锁了屏，他转过身看向任柏杰。
　　见任柏杰第一眼的扫过他敞开的领口，礼闻池含着烟，将手机放进口袋后然后抬手理了理领带，一系列动作显得游刃有余。
　　“任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偷看别人手机是不礼貌的？”
　　“这怎么能叫偷看呢？我刚进来就见着你，本来是想和你打招呼的。这不，个子太高一不小心就看到了。”
　　任柏杰比礼闻池高了很多，肌肉线条也隐约透了出来，高大又强壮，感受到压迫感的礼闻池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任柏杰并不在意，他也点了根烟，“你要是想租房子可以找我，找中介还有付中介费，多不划算啊。我有很多房产，想要什么样的尽管提。”
　　“临近地铁，三室一厅，朝南，有阳台，家具齐全。”礼闻池顿了顿，“我倾向全新的，没入住过的。”
　　任柏杰吸烟的时候格外用力，他的胸腔抬起，肌肉也随时隆起，浑身喷薄着男性荷尔蒙气息，“行啊，我有两套这样的。一套坐地铁来公司半个小时，还有一套靠近郊区，但那附近只有公交。”
　　礼闻池并不想和任柏杰扯上关系，找了个理由道：“谢谢任总，我不想耗太多的时间在通勤上。”
　　“那就买个车呗。”任柏杰上下打量着礼闻池，“你这套西装是私订吧，怎么说也能小几万，一辆代步车你买不起？”
　　“我的车……在M市，暂时没开过来。”礼闻池说这话的时候不太自然，他的烟才抽了一半，便迫不及待地将它熄灭扔进了垃圾桶，“任总，我已经联系好中介了，谢谢。”
　　出乎礼闻池的意料，这次任柏杰竟然没有再纠缠下去，他咬着烟头，英俊端正的眉头透着慵懒，“不客气，有需要尽管找我。”
　　W市的夜晚亮起了五光璀璨的灯，高耸的住宅楼纷纷亮起了明亮的光源，却没有一盏是为了礼闻池亮的。
　　身处异乡的孤独感升腾，礼闻池找了一家小酒吧坐下喝了杯酒。
　　酒杯里的冰块晃动，在碰撞玻璃杯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悠扬的音乐如同流水般缓缓荡漾在酒吧的每个角落，礼闻池给中介发送了消息。
　　礼闻池：[请问这套房子还在吗？]
　　中介：[还在。听路哥说你比较着急，因为我现在不在W市，我先帮你联系房东。如果今晚他方便你可以先看房子。]
　　礼闻池：[好，谢谢。]
　　火辣的酒顺着喉咙直击脆弱的胃部，礼闻池捏着酒杯的手指不由得地用力。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中介的回复。
　　中介：[晚上八点，他在楼下等你。]
　　礼闻池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买单的时候，服务员小哥建议他办张卡，礼闻池礼貌地拒绝。
　　本以为他会在M市生活一辈子，如今还不是落魄到要为住处奔波。
　　谁知道他会在这里留多久呢？
　　礼闻池揉了揉眉心，走到路边拦下了出租车。
　　

第4章 医院
　　礼闻池看的第一套房子临近地铁，到公司只需要十五分钟，房东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他操着浓重的W市口音和礼闻池介绍着房子，礼闻池听的不是很明白，只能一边附和一边跟着他走。
　　据说房子是这位大爷儿子的新房，可儿子和媳妇年前搬去了国外，房子也就此空了出来。
　　屋内的装修是简欧风格，设施很齐全，阳台宽敞，桌椅是木质的，完善的软装让礼闻池想在这里来一杯咖啡。
　　然而，在礼闻池问了一些关于房子的问题后，大爷脸上的表情困惑显得搞不明白，无奈他只能打电话给国外的儿子。
　　但是电话并没有通，大爷急的满屋踱步，“小伙子，对不住啊，我再打一次。”
　　礼闻池在阳台等了一会儿，等到的却是大爷失落的表情。
　　即便礼闻池对这套房子满意，但一想到以后遇到问题没办法及时解决，这点就让他觉得很头疼。
　　礼闻池和大爷道了谢，他在楼下抽了根烟，抬起手腕见手表指向八点半，礼闻池试着又将另一套放发给了那位中介。
　　中介：[说来也巧，今天房东们都在。这套我也去看过，好是好，房子也都是全新的，但是房租比较高。]
　　礼闻池：[好的，麻烦你了。]
　　中介：[别客气，我把房东微信推给你，你到了给他发消息。]
　　此刻，礼闻池的胃隐隐作痛，连同着胸口也闷着一股气，他深呼吸试图缓解自己的胃痛，可随着腹部的起伏礼闻池的胃痛更严重了。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胃，决定看完这套房子回酒店点外卖喝点粥。
　　明天还要上班，他不想入职第二天就告假。
　　入夜，即将入夏的季节，晚风还夹杂着一丝凉意，昏黄的路灯斑驳着树影，将礼闻池的影子拉长。
　　礼闻池锃亮的皮鞋踏在小径上发出声响，他打开手机，加了房东的微信。
　　礼闻池：[你好，我到了。]
　　房东：[已经和管家说过了，你直接上来。]
　　房东的头像是一杯威士忌，被幽蓝的灯光淡淡地笼罩，礼闻池收起手机，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电梯。
　　这里是一梯两户的设计，礼闻池来到了十八楼，按响了1801的门铃。
　　“叮咚。”
　　门倏地被打开——
　　“礼总监？”
　　任柏杰换了一身深蓝的居家服，白天梳起的背头此刻也放了下来，黑发乖巧柔顺地披散下来，给他添了几分稚气。
　　可任柏杰健硕的身材却依旧带来礼闻池一股压迫感，礼闻池不悦地拧了拧眉，“你是房东？”
　　“对啊。”任柏杰靠在门框上，修长的手指卷着耳边的头发，“今天忘了说，我还有这套房子。主要装修时间太长，我自己都忘记了。”
　　礼闻池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的脸色趋于惨白，只轻声说了一句：“打扰了。”
　　“哎，别——礼闻池！妈的！你怎么了？”
　　礼闻池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刻，他的眼前一黑，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
　　再次醒来，礼闻池被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萦绕着，他掀开眼皮，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坐在他身边任柏杰。
　　“醒了？”
　　见礼闻池睁开眼睛，任柏杰立刻叫来了医生，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全然没了刚刚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护士替礼闻池量了体温，医生问他：“患者今天吃了什么？”
　　礼闻池还没开口，任柏杰皱着眉回答：“咖啡，蔬菜沙拉，晚上还喝了酒，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没个分寸，老远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
　　被任柏杰戳了老底，礼闻池斜了他一眼，默认自己今天食用了这三样东西。
　　礼闻池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左手吊着水，手臂呈现出病态的白。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穿着衬衫躺在床上，一床纯白的被子搭着他的腹部。
　　“把这瓶水吊完就可以回家了，这段时间忌辛辣刺激的食物，咖啡和酒也不要喝了，晚上回去可以喝点白粥。”
　　听完医生的话，任柏杰挠了挠后脑，“白粥？外卖点的那种行不行？”
　　护士听了低头笑了笑，“白粥很好煮的，别点外卖了。”
　　任柏杰深吸一口气，仿佛听到了一项世纪大难题，礼闻池气息虚弱道：“今天谢谢你，你回去吧。”
　　任柏杰只当没听到，他和医生边走边聊，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了一盒药。
　　那端正刚毅的长相，再配上摸不着头脑看药盒的神情，让礼闻池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一刻，礼闻池觉得任柏杰活脱脱像一个照顾大人的小孩。
　　“你还笑？刚刚可吓死我了。”任柏杰耷拉着黑眸没好气道，“你晕在我面前，脸色惨白，我还以为你要死了。都这样了还让我走？我可不是那种会撇下员工的老板。”
　　老板？
　　听到这个词从任柏杰口中蹦出来，礼闻池难免觉得别扭。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任柏杰都没有一点老板的样子，他身着深蓝的纯棉居家服紧贴他的身体，松垮的裤子拖在脚踝，然而拖鞋却是黄色带着卡通图案。
　　确实不像老板。
　　“礼总监。”任柏杰凑到礼闻池身边，他一手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狡黠，“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带有磁性的低沉声窜入礼闻池的耳中，引得他耳根一阵酥麻。
　　“我对任总没有意思，您多虑了。”礼闻池又恢复了礼貌又疏离的态度，他转过头不看任柏杰，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一旁的任柏杰看了一会儿礼闻池，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办件事儿。”
　　他起身离开，声音也越来越远。
　　水吊完，礼闻池觉得自己的胃没那么难受了，他尝试着起身，才用胳膊肘支起身子，眩晕感又让他动弹不得。
　　任柏杰打完电话进来，见礼闻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礼闻池，“你能起得来吗？”
　　礼闻池眉头紧蹙，唇瓣略白，“能。”
　　深呼吸后，礼闻池再度起身，然后坐在了床边。
　　见礼闻池拿不到鞋子，任柏杰蹲下来拿起一只鞋。
　　似乎有想给礼闻池穿鞋的打算。
　　礼闻池弯腰将自己的鞋子拿了过来，“谢谢任总，我自己来。”
　　耐心地等着礼闻池穿好两只鞋，突然，任柏杰直接将礼闻池横抱了起来，他揽着礼闻池的腰和大腿，还故意颠了颠，“你怎么这么瘦啊？改明儿我让食堂改善伙食，给你好好补一补。”
　　礼闻池下意识搂住了任柏杰的肩膀，在大家都投来怪异的目光后，他低头不悦道：“放我下来。”
　　“这会儿知道害臊了？老子抱着你跑了一路也没害臊啊。”任柏杰抱着礼闻池倾下身，靠近了病床旁的椅子，“把你的外套和药拿着，我带你回去。”
　　礼闻池的腿和胳膊有些软，他抬手将药放在自己肚子上，还将西装外套盖在头上。
　　似乎是走到了医院外面，出租车司机替任柏杰打开了门，他探头望了望任柏杰怀里的人，“小兄弟，你媳妇儿怎么了？”
　　任柏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媳妇儿吃坏肚子了，这会儿害臊呢。”
　　司机大哥贴心地把后门关好，透过后视镜他隐约看见了礼闻池的鞋子，“这有啥的，不过你媳妇儿脚挺大的，她个子应该很高的吧？”
　　礼闻池从任柏杰怀里挣脱出来，他靠在后座上，依旧用西装盖着脸，任柏杰攥着礼闻池的脚腕，认真观察了起来，“是挺大的，媳妇儿，你多高啊？”
　　礼闻池用手撑起自己的西装外套，他看着任柏杰，口型动了动，说了“松开”两字。
　　然而，任柏杰突然伸手扯住了礼闻池衣领，他靠了过来，窗外折射进来一道道薄薄的光，衬的那张脸轮廓更加英挺深邃，“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也是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那晚，任柏杰肆意蹂躏着自己，把自己代入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中。
　　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浪荡不羁，在公司的行为乖张和找自己茬时的肆意妄为，礼闻池说不上这个人到底哪儿有魔力，只觉得这一刻他的心中不再波澜不惊。
　　礼闻池抢过西装重新盖在自己脸上，他挪了挪屁股，和任柏杰保持了一段距离。
　　仿佛在遇到任柏杰以后就没什么好事儿，礼闻池觉得自己的思绪一直被他牵引着，他本不想这样纵容下去，更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关系了。
　　可即便他再讨厌任柏杰，这个人情也算是欠下了。
　　车开到任柏杰那套房子楼下，礼闻池扶着车门下车，他淡定地套上了西装，“谢谢，我先回去了。”
　　任柏杰扣住了礼闻池的手腕，黑夜中，他那双黑眸深沉冷静，“都到这儿了，上楼看了房子再走吧。反正我都是要租的，不如租给认识的人。”
　　礼闻池扯了扯自己的手，发现是徒劳。
　　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一阵恼怒涌上心头，礼闻池极其不喜欢被这样纠缠，礼闻池语气很不好：“放手！”
　　任柏杰不为所动。
　　礼闻池突然用力地挣扎起来，他一边向后退着，一边拉扯着自己的胳膊，因为皮肤敏感，手腕处立刻出现了一圈殷红的印子。
　　“礼闻池，你生哪门子气？”任柏杰这会儿也失了耐性，他喊了礼闻池的全名，把礼闻池拽到自己面前。
　　他低下头盯着红了眼圈的礼闻池，语气强硬，“今天老子就多管闲事，你说什么也得上楼。”
　　往事的不堪记忆包裹着礼闻池让他几乎窒息，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感让他愤怒又沉郁。
　　也许是因为点滴和药物的作用，礼闻池握拳垂下头，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他喃喃道——
　　“秦谦……放手吧……”
　　

第5章 租房
　　听到这句话，任柏杰的手指一僵。
　　连礼闻池自己都被这句下意识的话惊道，他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
　　曾经身体和心理上受过创伤，以至于让礼闻池久久无法忘却那段不堪的往事。
　　任柏杰的举动让情景再现，让礼闻池再次回忆起了往事。
　　礼闻池抬起头，清冷的眸在黑夜中暗淡无光，“你松开，我跟你上楼。”
　　任柏杰稍稍一松手，礼闻池的胳膊就收了回去，他不在意地理了理袖口，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任柏杰心里犯嘀咕，可毕竟是他先抓着礼闻池不放，是他理亏和有错在先。
　　于是任柏杰决定闭口不提，领着礼闻池上了楼。
　　电梯到达十八楼，礼闻池发现房门是半掩着，只见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站在门口，满脸的小心翼翼，“柏杰，你回来了。”
　　“嗯。”任柏杰应了一声，他伸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男人忽然眼角湿润，他那双无辜的眼望向礼闻池，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过去，“他是谁？”
　　礼闻池眉梢微挑，他平静地看着任柏杰。
　　原来他刚刚打电话请人办件事儿，就是把人叫到自己家里来了？
　　任柏杰舌尖抵着腮帮子，满脸的不爽，“行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变了脸，眼中透着一股魅惑，他靠在任柏杰怀里，指尖故意扫过任柏杰结实的胸膛，“讨厌，大晚上把人叫过来，就这么让我走了？”
　　任柏杰嫌弃地将那人推开，顺带着连他的鞋子也扔了出来，“赶紧滚，钱转你卡里了。”
　　礼闻池见过任柏杰不要脸的一面，却没见过他这么无情的样子。
　　跟着任柏杰进了门，在进入房子的一瞬间，礼闻池就被屋内轻奢的装修风格所吸引，在开放式的厨房内，还放着一台最新款的咖啡机。
　　任柏杰开口：“你不好奇吗？”
　　礼闻池看向他，“好奇什么？”
　　“好奇刚刚那个人是谁啊。”任柏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肩，“一般来说都会好奇吧。”
　　“我对任总的私事不感兴趣。”礼闻池语气淡淡。
　　任柏杰略显失落地努嘴，“嘁，没趣。过来喝粥。”
　　顺着任柏杰的声音看过去，在饭厅的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几道清淡的小食。
　　难怪刚刚任柏杰坚持让自己上楼。
　　原来是准备了白粥。
　　任柏杰捏着勺子递给礼闻池，他坐在礼闻池的对面，托着下巴看着开始喝粥的礼闻池，“那人是我认识的一个厨子，我让他来煮粥的。”
　　热粥入胃，礼闻池觉得舒服了很多。
　　为了明天能正常工作，礼闻池不打算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只点了点头，没过多的回应。
　　至于粥是谁做的，或者做粥的人和任柏杰是什么关系，礼闻池确实不感兴趣。
　　白粥的细腻香气和鸡蛋卷散发的甜味混杂在一起，给冷清的屋子增加了淡淡的烟火气息。
　　礼闻池很久没有过这种安逸又舒适的感觉了。
　　仿佛是家的感觉。
　　见任柏杰一直盯着自己，礼闻池问道：“你不吃吗？”
　　“终于想起我了，算你有良心。”任柏杰两只胳膊搭在桌面上，他指了指面前的点心，“这些东西满足不了我。”
　　礼闻池舀了一勺粥送入自己的口中，他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什么能满足你？”
　　任柏杰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指尖对准了礼闻池。
　　“显然易见，这个房子里只有你能满足我。”
　　他骨节分明的手宽大，修长的手指稍稍弯曲，细看那指腹也带有粗糙感，“礼闻池，要不要跟我做？”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礼闻池喝完粥，他把勺子放在陶瓷碗里，抬眸静静地看向任柏杰。
　　任柏杰点点头，“我知道，在公司我们公事公办，我不打扰你。出了公司我们就——”他没再说下去，而是对礼闻池眨了眨眼。
　　礼闻池垂眸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轻蔑，“看样子任总经常约炮。”
　　“瞧你这话说的。”任柏杰摆了摆手，“我只和有好感的人打炮又不滥交。比如今天那个厨子，他约了我好几次都被我拒绝了。”
　　回想起昨天相遇的场景，礼闻池问道：“你所谓的有好感是什么？”
　　“你这个问题很刁钻啊，我得想想再回答你。”任柏杰掏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里没有点燃，“你呢？经常约炮吗？”
　　“之前我没约过炮。”礼闻池推了推细边的眼镜。
　　任柏杰立刻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礼闻池，“这么说，昨天是你的初夜？”
　　礼闻池嘲讽地笑了两声，“任总真会说笑，我初夜的时候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你喜欢男人。”
　　任柏杰不在意地拿出打火机，火光瞬间将烟头侵蚀，“我意识到我喜欢男人是在高中的时候，那是六七年前吧。”
　　任柏杰的神色凝重了下来，礼闻池并不想询问别人的隐私，他没说话，默默起身将碗和盘子摞起来，拿到了水池里。
　　礼闻池将外套脱下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卷了起来，“你这房子打算怎么租？”
　　任柏杰盯着正在洗碗的礼闻池，视线从他瘦削的脊背来到窄腰，继而来到臀部，那紧致的西装裤将他挺翘包裹住。
　　如果不是脱下了外套，很难发现还有这样一副美好的光景。
　　任柏杰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他喉结滑动了一下，笑道：“四千一个月，半年付。”
　　“好。”礼闻池将洗好的碗放在一边，“明天我联系中介，我们签合同。”
　　任柏杰走到礼闻池身边，浓重的烟味笼罩着二人，“你是有钱没地儿花了非要把钱扔给中介？我们俩直接签不就完事儿了？”
　　“中介是路经理介绍的，再说有中介有多一层保障，你觉得呢？”礼闻池将水龙头关上，他轻轻推开碍事的任柏杰，把盘子和碗放进了消毒柜里。
　　“路经理？他介绍的？”任柏杰吐出烟嗤笑道：“你才刚来怎么就和路渊走的这么近啊？他可不是什么好鸟。”
　　礼闻池灵敏地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路渊看不惯任柏杰，任柏杰同样也看不上路渊。
　　礼闻池回答道：“难不成我的人际关系也要和任总报备？任总管的未免太宽了。”
　　任柏杰已经习惯了礼闻池的冷嘲热讽，他手指夹着烟，偏头看着礼闻池，“你知道每次你叫我任总的时候，我都在想什么吗？”
　　礼闻池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我并不想知道。”
　　任柏杰伸手搂住礼闻池的腰将他揽到自己身边，“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你喊我一次任总，我都想……”
　　礼闻池推开任柏杰，“房子到底租不租？”
　　“租啊，我也没说不租。”任柏杰再一次叼着烟，他的唇瓣略厚，抿着烟头时嘴唇多了几分性感，“既然你想通过中介，那就走中介签合同吧。”
　　“好。”礼闻池回答道。
　　“这都是小事儿。”任柏杰含着烟，他两手扶在水池上，撑在礼闻池身体两侧，躬身盯着礼闻池，“今天我救了你一命，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礼闻池的腰抵在水池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传递给皮肤，礼闻池看向任柏杰：“你想我怎么报答？”
　　任柏杰勾勾唇，他将烟头扔进了水池里，俯下身子抱住了礼闻池。
　　礼闻池的耳朵非常敏感，被任柏杰这么一靠近，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任柏杰灼热的唇瓣轻轻贴着礼闻池的脖颈，语气暧昧，“我暂时没想好。这样吧，之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此刻，礼闻池突然抬手抱住了任柏杰，他轻轻靠在任柏杰胸口，语气温柔，“我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事必须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另外，我不希望这件事涉及到工作。”
　　“好，可以。”
　　任柏杰沉浸在礼闻池的温柔中，谁知道礼闻池却将手上的水都擦在了任柏杰的衣服上，连手背上的水都不放过。
　　感受到衣物的湿热感，任柏杰沉着脸松开了礼闻池，礼闻池也立刻逃出了任柏杰的怀抱，“你衣服吸水性不错。”
　　任柏杰气的牙痒痒。
　　没想到房子的事情这么快地解决，礼闻池心情也大好，他打车回了宾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躺在床上很快入眠。
　　第二天，天空飘起了小雨。
　　礼闻池来到公司，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早餐，是一份三明治和一盒牛奶，牛奶是加热过的。
　　礼闻池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坐在椅子上吃起了这份早餐。
　　他自己都差点忘记了不能喝咖啡了。
　　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给他准备早餐呢。
　　任柏杰还是挺体贴的。
　　礼闻池点开和任柏杰的聊天框，他刚打出了“谢谢”两个字还没发送，只见聊天界面上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标志，任柏杰给他发来了消息。
　　任柏杰：[礼总监，今天给我排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出来。]
　　礼闻池：[两个小时？]
　　任柏杰：[害羞表情]
　　任柏杰：[入职培训呀，你忘记了？顺便把昨天的也补上。]
　　礼闻池当机立断，删除了任柏杰的好友。
　　

第6章 入职培训
　　礼闻池整理好资料，和高亦云确认了策划案的进程后，他来到了会议室。
　　任柏杰一边调试着投影一边问道：“礼总监，你为什么把我删了？”
　　礼闻池正襟危坐，他低头翻阅着任柏杰递给自己的那份有关公司的图册，语气淡淡地回答道：“手滑。”
　　“你觉着我会信？”任柏杰将投影连接自己的电脑，他舔着脸道：“给我加回来呗。”
　　礼闻池掏出手机，“可以，那我们两清了。”
　　“等等，什么玩意儿？两清？”任柏杰立刻制止了礼闻池，“这可不算啊。”
　　礼闻池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就不加了，你好好想想吧。”
　　任柏杰想瞪礼闻池，但见着他那张斯文漂亮的脸又没了脾气，他清了清嗓子，“你手上的那份资料其实已经很完整地介绍了公司的发展情况了，我这里还有一条视频——”
　　听到动感有节奏的音乐响起，礼闻池饶有兴趣地看着播放的视频。
　　视频中生动可爱的卡通人物模拟公司的建成，还将公司旗下各个产业也介绍的十分形象。
　　视频不长，结尾处标示着made by任柏杰，礼闻池看完视频后继续翻着面前的资料，“视频是你做的？”
　　任柏杰：“对啊。”
　　礼闻池点了点头，“做的不错。你大学什么专业的？”
　　“你难得对我的事情感兴趣啊。”任柏杰坐在礼闻池对面，“你猜猜。”
　　礼闻池：“计算机？”
　　任柏杰摇头。
　　礼闻池：“市场营销？”
　　任柏杰摇头。
　　礼闻池翻页，“你是体育生？”
　　任柏杰挑眉，“都不是，我大学学的是国际贸易。”
　　礼闻池的视线定格在面前的那页资料上，嘉卓最大的产业，进出口贸易。
　　会议室内十分安静，偶尔传来门外脚步声，任柏杰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晰有磁性，“你不是好奇我和董事长是什么关系吗？他是我大伯，我爸的亲哥。”
　　任柏杰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然没了往常的不羁，礼闻池看不透任柏杰脸上的表情，他低垂着眸，平时习惯性扬起的剑眉也失了嚣张。
　　“嘉卓是主打做进出口贸易的。”
　　任柏杰坐在了礼闻池对面，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他咧着嘴笑了笑，“前几年我喜欢打游戏，和几个朋友一起做了直播的app。不曾想直播行业如火如荼地发展起来，这不，我就要了嘉卓的两层楼来做直播软件，竟然还就做起来了。”
　　任柏杰这番话的真实性有待考量，礼闻池保持中立的态度，没有说话。
　　经过今天的培训，礼闻池对嘉卓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嘉卓的情况我了解了，接下来的培训内容是什么？”
　　任柏杰也看了一眼时间，“别着急呀，现在才过去半个小时，还剩下一个半小时。”他对着礼闻池眨了下眼睛，“就算时间超了，用之后的培训时间抵消不就好了。”
　　礼闻池推了推眼镜沉眸看向任柏杰。
　　感受到了礼闻池幽怨的目光，任柏杰咧嘴笑了笑，“说正经的啊，明星赛你们策划的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礼闻池轻笑，“如果某人没有干涉，我想现在初稿已经出来了。”
　　“看你这话说的。”任柏杰故作悲伤状，他拧着那剑眉继续说道：“你真的看了我写的策划？”
　　“看了。”礼闻池回答，“只有赞助商和参加直播的人员，其余的内容你只是一笔带过。”
　　任柏杰笑了一声，“这不就够了？”
　　礼闻池合上手中的资料，“任总，您是认真的？”
　　“当然。”任柏杰唇角带着笑，可他眸子一沉，语气也淡了下来，“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举办这场明星赛吗？”
　　礼闻池自信道：“嘉卓直播发展至今几乎都是依靠直播游戏，我们需要拓宽直播分类。而这次的嘉宾颜芮绮和邱一是芩夕娱乐的人，这也是我们开启明星直播关键的一步——和芩夕娱乐合作。”
　　任柏杰摸了摸下巴，“说的不错。目前公司在为拓宽直播分类做尝试，也只打算在邱一和颜芮绮两人签一个人。你觉得，签谁比较好？”
　　礼闻池盯着任柏杰，没有说话。
　　“邱一作为选秀第二名出道，这几年人气直逼顶流。他虽然是芩夕娱乐的人，但是却是通过选秀成团出道，即便热度再高，他现在的合同也是一式两份，芩夕娱乐只占了一半。”
　　任柏杰把玩着手中的笔，“粉丝们很在意数据和热度，公司当然也一样，颜芮绮这几年只出演了几部剧的女二，热度远远不如邱一。但是——”任柏杰顿了顿。
　　“芩夕娱乐的老板，是她干爹。”
　　礼闻池瞳孔震了震，他确实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关系。
　　任柏杰突然和他说这番话肯定有他的用意，礼闻池觉得自己有些摸不清任柏杰。
　　这个家伙看似像个闲人，不仅对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连一场活动的利弊都摸的明了。
　　可回想起路渊和任柏杰对彼此的态度，礼闻池觉得还有自己不了解的隐情。
　　这样的家族企业忌讳的是轻易站队，礼闻池并不想被卷入其中。
　　礼闻池委婉道：“市场部的任务是策划完成这次的明星赛，无论公司签谁都不是我们能直接决定的。任总，对吗？”
　　“嗯，确实不是你们市场部能决定的。你刚来公司，多了解点情况也没坏处。”
　　说完这句话，任柏杰站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件浅蓝的衬衫，领口平整，宽肩将衣服撑起显得十分俊朗，“走吧，带你去吃饭。”
　　“现在？”
　　“对，就是现在。”
　　上了任柏杰的车，礼闻池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这一行为遭到了任柏杰的不嗤，“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要你处理？”
　　“小高刚发来了赞助商的资料，电脑上看的更完整清晰一些。”
　　礼闻池打开文档，他瞥了一眼任柏杰，“作为老板，看见员工认真工作不应该感到欣慰吗？还是你希望员工都消极怠工，在上班时间出来吃饭？”
　　任柏杰笑了笑，“礼总监，我就是喜欢你这张伶俐的嘴。他给你发了哪几个公司？念给我听听。”
　　礼闻池认真地看着笔记本，地下车库昏暗，屏幕亮光投在他的镜片上，眼睫上镀了一层光，“和你策划案上的一样，是周总和汪总的。”
　　任柏杰没作回应，他用手机放了首歌，车载音响效果很好，歌曲悠扬轻柔，给车内营造了一种暧昧的气氛。
　　礼闻池这个人做事认真，也很容易沉浸到工作中去，他仔细浏览了高亦云发给他的文档，自己也搜集了一些两家公司的资料。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任柏杰的车也停了下来。
　　面前的餐厅不大，幽静复古，服务员领着任柏杰和礼闻池走进了一间包厢，已经有几人在包厢坐下了，任柏杰立刻展开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这位是？”
　　任柏杰稍稍侧过身，“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市场部总监，礼闻池。礼总监，介绍一下，这位是周总，这位是汪总，这位是江总。”
　　“你们好。”
　　礼闻池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便迎上一张笑脸礼貌地与他们握手问好。
　　入座后，任柏杰赔着笑脸：“这顿饭说什么都得我来请啊，叔叔们，今天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一旁的汪总亲切地拉着任柏杰，“柏杰啊，我想想，我们该有四年没见了吧？听你周叔说你最近在公司做的不错。这不，我一回国就想来见见你。”
　　话匣子打开，酒桌上的任柏杰游刃有余，几位长辈热情亲切，显然任柏杰与几人早已熟识。
　　席间礼闻池应着几人的话，谈吐间也展现着不凡。
　　周总问礼闻池，“小礼这么优秀，之前的公司是怎么放你走的呀？”
　　礼闻池保持微笑，“我之前在M市的栎麟任职，是个人原因辞职的。”
　　“哦，栎麟啊。”周总看向江总，“老江，我记得栎麟是不是有项目想和我们合作？”
　　江总：“是的，只不过后来没谈妥。我看过资料，栎麟也是一家不错的公司。”
　　“不错归不错，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我们柏杰的好，小礼也确实有眼光——怎么没给小礼倒酒啊？来来，满上。”
　　礼闻池本不想拒绝，不料任柏杰却忽然站了起来，“周叔，说来也不巧，礼总监刚入职，为了熟悉业务太辛苦，昨晚还进了医院。这样，今天这顿酒我替他喝。”
　　那位周总此刻喝的有些上头，“今天我和小礼聊的来，怎么说都得来一杯，一杯总行吧？”
　　礼闻池看了一眼酒后脸颊微红的任柏杰，他的手刚触碰到酒杯，就被任柏杰扣住了手腕。
　　任柏杰皱了下鼻子，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喏，周叔，你看。”
　　任柏杰点开了一张照片，而照片上正是昨天礼闻池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样子。
　　脸色萎靡，唇瓣惨白。
　　看起来病恹恹。
　　汪总打着圆场：“那今天柏杰得连着小礼的那份一起喝啊，来，满上满上。”
　　任柏杰扣着礼闻池，将他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拉了回去，他对着礼闻池挑了下眉，英俊的眉目舒展开，在那身衣服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绅士。
　　任柏杰稍稍弯腰端着自己的酒杯，恭敬地接下酒。
　　当任柏杰直起身子时，他没有站稳向后踉跄了一下，礼闻池立刻扶住了他的腰。
　　任柏杰的腰身结实又硬朗，礼闻池能感受到那一块紧绷起的肌肉。
　　手感不错。
　　“礼总监。”任柏杰坐了下来，他晃动着酒杯里的透明液体，小臂弯曲时线条凸显出来，他压低声音凑到礼闻池耳边，“我帮你挡酒，你怎么谢我？”
　　礼闻池优雅地夹了一块凉拌黄瓜给任柏杰，“你偷拍我，这账怎么算？”
　　“哎，看来这酒白喝了。”
　　另一边的周总喝高了，他走过来搂住了任柏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柏杰啊，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你爸走的早，也只留下你这一个儿子，这几年你活的不容易啊——”
　　周总哽咽道，“要是你爸还在，他任权算个屁！可惜啊……”
　　“还有你那个堂哥任奕，呵，如果不是你家老爷子，谁他妈给他面子……”
　　

第7章 《俏皮房客俊房东》
　　礼闻池吃力地扛着任柏杰走到停车场，他被压的喘不过气，抬手在任柏杰腰间摸了好一会儿才拿到了车钥匙。
　　礼闻池实在是支撑不住醉酒的任柏杰，他又高又壮，整个人都依附着自己，滚烫的皮肤贴着自己的脖颈。
　　走到车旁，礼闻池后背紧贴着车，他仰头小口喘气，然后背过手打开了车门。
　　礼闻池把任柏杰扔在车的后座上，任柏杰喝了很多酒，此刻他仰着躺在后座阖着眼，眉头微微蹙着显得很不舒服。
　　然而无奈任柏杰腿太长，露在一截小腿和脚在外边，礼闻池脱掉了西装外套放在前座，打开另一边后座的门，手托着任柏杰的腋下，将他向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做完这一切，礼闻池的后背已经隐隐浸了汗，白色的衬衫也湿了一块。
　　午后阳光肆意刺眼，车座被晒得滚烫，礼闻池打开车内的空调，他捏着衬衫扯了扯，空调吐出的凉气立刻从衣领钻了进来。
　　这一刻，礼闻池的脑中都是刚刚饭局上的对话。
　　“要是你爸还在，他任权算个屁！可惜啊……”
　　“还有你那个堂哥任奕，呵，如果不是你家老爷子，谁他妈给他面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任柏杰，眼底闪过复杂。
　　有时候越深入了解就越是会在意，礼闻池无法想象任柏杰是如何在失去父亲的情况下，在这样家族中长大的。
　　嘉卓主营的是进出口贸易，而任柏杰大学学的专业恰好是国际贸易。
　　任柏杰既然当初选了这个专业，是不是也有继承家业的打算？
　　可是他为什么后来又创立了嘉卓直播？
　　四年前礼闻池自己不过都刚入这行，那也是在栎麟直播正值发展时期。
　　礼闻池明白创业的不易和风险。
　　为什么放弃家族成熟的企业，显而——有人并不想给任柏杰这个机会。
　　另外还有一点让礼闻池不解，这几位明明是任柏杰父亲的旧友，他们对任柏杰甚是照顾，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本应该是更为私人的饭局，任柏杰为什么要把他也带上？
　　礼闻池将眼镜摘了下来，他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块眼镜布，仔细地擦拭着眼镜。
　　将眼镜重新戴好，礼闻池拿出一直震动手机，高亦云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广告和推广那边有事项需要商议，问礼闻池在哪儿。
　　礼闻池回复：[我一个小时左右回来。]
　　“呕——”
　　突然，后座的任柏杰干呕了起来，礼闻池有洁癖受不了呕吐物的味道，于是他立刻下车打开了后门，“任柏杰，起来！要吐下车吐！”
　　任柏杰掀起眼皮，眯着眼看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礼闻池，他舔了舔下唇，猛地抬手将礼闻池拽了过来压在身下——
　　浓重的酒气和任柏杰衣服上的淡香水味顷刻间将礼闻池包围，任柏杰眼窝很深，那双眸舒展开时显得尤为深邃，他手肘撑在座椅上，无言地盯着礼闻池。
　　礼闻池偏头避开任柏杰的目光，却被任柏杰扣住下巴将脸强行掰正。
　　任柏杰没有将重心都压在礼闻池身上，小腹至胯的部位却严严实实地挨着礼闻池。
　　“礼闻池。”任柏杰声音很沉，“你是谁的人？”
　　礼闻池顺着接话，“你觉得我是谁的人？”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你。”任柏杰手指抚摸着礼闻池的侧脸，被粗糙的指腹碾过下巴上的软肉，礼闻池喉结滑动了一下。
　　密闭的空间放大了人的感官，礼闻池能听到彼此加速的心跳，想到饭局上几人频繁提及栎麟，礼闻池开口想问，“你是不是认为我是栎——”
　　麟字没说出口，只见任柏杰忽然变了脸，他的嘴角垂下，嘴唇夸张地嘟了起来，“你是秦谦的人，是不是？”
　　秦谦？
　　礼闻池唇绷着一条线。
　　那天礼闻池失态脱口而出了秦谦的名字，之后任柏杰也没有问秦谦是谁。
　　他怎么喝多了还能记得这茬？
　　任柏杰将脸埋在礼闻池的脖颈，自顾自道：“礼闻池你这个渣男，你都是秦谦的人了，怎么谈着恋爱还出来约炮啊……我好难过，得到你的身体却得不到你的心……”
　　礼闻池并不想搭理一个醉鬼，可任柏杰趴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起来，礼闻池耐着性子解释道：“秦谦是我前男友。”
　　“前……男友？”
　　“嗯，前男友。”礼闻池拍了拍任柏杰的肩膀，“你还要不要吐？要吐就下车。”
　　任柏杰摇了摇头，他不舒服地喘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他侧身抵着前座的椅背，后背悬空，整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仰着。
　　礼闻池立刻坐了起来，他以最快的速度关上后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了车。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后座的任柏杰睡的很沉，礼闻池脑袋里都是那场饭局和任柏杰的话。
　　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礼闻池打通了高亦云的电话，“喂？小高，叫两个壮实的人来停车场。”
　　高亦云：“什么？壮实的？礼总监你遇到麻烦了吗？”
　　礼闻池瞄了一眼后座上呼呼大睡的任柏杰，“确实是个麻烦。”
　　高亦云带着一群保安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礼、礼总监，出什么事了？”
　　礼闻池看着那黑压压一片的人，他轻笑一声，指了指车道：“任总应酬的时候喝多了。劳烦你们把他抬上楼。”
　　高亦云抚了抚胸口，“我还以为礼总监你真遇到麻烦了呢。”他摸了摸后脑，“不好意思啊，我搞错了。”
　　礼闻池将西装外套穿好，他理了理领带，温和道：“小高，我说话自然有我的用意，以后你照做就可以。”
　　高亦云擦了擦额前的汗，点了点头。
　　“策划案做的怎么样？”礼闻池按下电梯按钮，“明天是第三天。”
　　“现在在确认细节了，时间比较紧张，广告和推广那边有些不满，另外还有赞助商——”
　　两人走进电梯，见高亦云沉默不再说下去，礼闻池清了清嗓子，“赞助商那边已经谈妥了。”
　　高亦云诧异，“这么快？可是我明明上午才发给礼总监你。”
　　“嗯，恰好中午一起吃了饭。”礼闻池忽然脑中闪过任柏杰那张似醉没醉的脸，他问高亦云：“你还记得任总写的那份策划吗？”
　　“任总的……那份吗？”高亦云局促地低下头，“我忘了。”
　　礼闻池看着指示灯上逐渐变化的楼层，心里默默地叹气，他余光扫了一眼高亦云，“我来之前任总一直是这样的吗？”
　　高亦云抬起头回忆道：“任总虽说是总裁，却一点没有总裁的架子，做事看起来也没什么规章。但是他在每个部门都混的很开，有些人和他处的很好，有些人……不太待见他。”
　　见高亦云吞吞吐吐，礼闻池转移了话题：“之前市场部的策划任总都有参与吗？”
　　高亦云回答：“没有，虽然前总监和任总关系不错。”
　　礼闻池颔首，“好，我知道了。”
　　电梯来到32楼，礼闻池迈开步子走出电梯，途径办公室的路上，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区坐着的员工，内心闪过一个想法却又稍纵即逝。
　　下午处理了一部分明星赛的事宜，礼闻池也安抚了一些市场部的管理层，时间确实紧张，礼闻池动之以情，他们也不得不给这个面子。
　　本来和中介约好晚上六点半在新房子签合同，礼闻池因为加班迟到了半个小时。
　　他推着行李来到公寓门口，昨天路渊介绍给他的那位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礼闻池伸出手和那人握了握，“你好，我是礼闻池，抱歉来晚了，请问怎么称呼？”
　　“没事，我也才来不久，叫我小郑吧。”郑泽维他转身按下门铃，对着礼闻池道：“这个小区都是高档精装修的公寓，环境很好，也难怪你看了两套就定下来了。”
　　礼闻池笑了笑，“嗯，确实不错。”
　　唯一的缺点就是房子的主人是任柏杰。
　　门从里面被推开，任柏杰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头发凌乱地散了下来，显得十分没有精神，“进来吧。”
　　郑泽维将两份合同分别递给礼闻池和任柏杰，沉默着看完合同后，礼闻池抬头看向任柏杰，“可以先签一年的吗？”
　　任柏杰“嗯”了一声，他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都行，你决定。”
　　两份合同交换后签了字，郑泽维和礼闻池寒暄几句离开了公寓，任柏杰坐在沙发上，他手撑着额头，不舒服地紧蹙着眉。
　　礼闻池将行李箱从玄关提了进来，去厨房给任柏杰倒了杯水，玻璃杯触碰茶几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还好吗？”
　　任柏杰抬头，挑起眉梢勾唇道：“怎么？担心我啊？”
　　礼闻池将西装外套脱下，他抬手将领带也摘了下来，“我是担心你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那我要是走不出去，能不能睡你这儿啊？”
　　任柏杰故意拖长尾音，顽劣又跋扈，他摸了摸下巴，眼神犀利地盯着礼闻池，“礼总监，你刚刚摘领带的样子真他妈性感。”
　　礼闻池大腿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漠道：“把这杯水喝完就走，我还要收拾行李。”
　　任柏杰唇角噙着笑，“你那一箱子的东西叫行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出差呢。”
　　“我走的急，很多东西在M市没带过来。”礼闻池回答。
　　任柏杰将礼闻池递来的水饮尽，尝到那一刻才发现这是一杯蜂蜜水，他昂起下巴看了看，看见厨房的桌子上放了一瓶蜂蜜。
　　任柏杰将空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你是M市人？”
　　礼闻池否认：“不是。”
　　任柏杰接着问：“那为什么你户籍在M市？”
　　见礼闻池投来警惕的目光，任柏杰摆手表示无辜，“哎，我可没调查你啊，刚刚我瞄了一眼你的身份证。”
　　礼闻池坐了下来，他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我在M市买了房子，户口就迁了过去。我家是H市的。”
　　“你是北方人啊，没看出来。”任柏杰打量着礼闻池，“既然在M市买了房子，为什么还要来W市工作？”
　　礼闻池浏览着电脑里的文件，镜片后的眼眸透着疲惫，“你想我怎么回答，任总？”
　　“聊聊天嘛。”任柏杰背靠着沙发上，手臂随意地环抱着，“那换个话题，你平时看书吗？”
　　礼闻池：“看。”
　　任柏杰：“有一本书叫《俏皮房客俊房东》，你看过吗？”
　　听到这句话，礼闻池立刻起身把任柏杰推了出去，任柏杰还不死心：“我家真的有这本书，你要是不信我拿给你看。”
　　“不需要，出去。”
　　

第8章 加班
　　第二天是端午假期，礼闻池和策划部的几人在公司加班赶策划案，大家都恹恹的心不在焉。
　　礼闻池中午给大家点了外卖还有咖啡，吃完后大家又投入进工作。
　　策划案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完成，礼闻池让其他人先行离开，收尾的工作由他来完成。
　　高亦云有些内疚，“礼总监，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吧。”
　　礼闻池笑道：“这几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没剩多少内容了，我来做吧。”
　　拗不过礼闻池，高亦云深深地看了一眼礼闻池然后离开。
　　说是收尾工作，不仅要核对检查细节，还要将各个部门需要做的事项整理出来，想到明天也是休息日，礼闻池干脆在公司解决了晚饭，泡了杯茶继续工作。
　　中途，礼闻池接到了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儿子，今天你们放假吗？晚上吃了什么？”
　　礼闻池看了一眼放在门口的餐盒，“嗯，今天放假，我在家做了几个菜。”
　　“做了什么？”
　　“酱大骨和干锅包菜。”礼闻池抿唇。
　　“你们那儿大骨头多少钱一斤？”
　　看着手机屏幕上眸子含笑的母亲，一下子被戳破了谎言的礼闻池无奈地笑了笑，“妈，我今天在公司加班，晚上点了外卖。”
　　“你说你，这么大了还不让妈省心。”礼母盯着礼闻池看了看，“你换办公室了吗？”
　　“嗯。”母亲眼睛尖得很，礼闻池无奈地解释：“妈，其实——我换工作了。”
　　“换工作？”礼母那边坐不住了，“待在栎麟不好吗？你已经坐了副总的位置，为什么换工作了？”
　　礼闻池摘下眼镜，他捏了捏眉心，“即便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也清楚，我能坐上那个位置靠的不全是我自己。妈，我工作上的事情请你们不要再干涉了。”
　　“礼闻池，你以为自己多有能耐？”视频电话那边，礼父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这个家！要我接受你是个同性恋，那不可能！”
　　“行了，你少说两句，好不容易能看看孩子。”礼母起身换了个位置，她温柔地笑了笑，“闻池，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妈改天过来看看你好不好？”
　　“在W市。”礼闻池回答。
　　礼母：“真的吗？那你联系瑶瑶没有？”
　　瑶瑶是礼闻瑶，礼闻池的亲妹妹，在W市上大学。
　　“还没有联系她，我最近忙，等有空了去看她。”礼闻池才来W市几天，刚来的那一天他给礼闻瑶发了消息。最近工作的重心都在策划案上，确实无暇顾及他妹妹。
　　“好，你们在一个城市这样再好不过了。这丫头整天也没个消息，你爸整天在我耳边念叨。”礼母静静地看着礼闻池，“闻池，其实你爸也很关心你，他托人关照你，也是不想你那么累。那件事……你给他一些时间接受吧。”
　　礼闻池明白，是他出柜的事情，“好，我知道了。你们照顾好自己身体。”
　　“好，闻池，你也是。”
　　挂断电话，礼闻池盯着聊天框出了神。
　　往事涌上心头，礼闻池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他偏头看向巨大落地窗外的夜景，眸中波光流转。
　　忽然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礼闻池应声看向门口——
　　开门的人，正是任柏杰。
　　没有梳背头的任柏杰黑发柔顺乖巧地垂下，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下身搭了条牛仔裤，在看见礼闻池后，他脸上立刻扬起笑，“礼总监，你怎么在这儿？”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淡淡地回答道：“加班。”
　　“加班？今天不是端午放假吗？”
　　“今天确实放假，也是策划案的截止时间。”礼闻池脸上透着一丝哀伤，任柏杰看的有些愣神，礼闻池问他：“任总来公司做什么？”
　　任柏杰没有回答却怔怔地看着自己，礼闻池手指敲了敲桌面，“任总？”
　　“哦，呵呵，没见过你没戴眼镜的样子，一下子认不出来了。”任柏杰露出明朗的笑容走了进来。
　　礼闻池低头戴上眼镜，看向电脑屏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任柏杰挑眉，“安保那边打给我说我们嘉卓直播太敬业，到现在办公区灯还亮着。我想着应该没人会在节假日来公司吧，兴许是有人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没想到是我们礼总监在加班，太敬业了。”
　　任柏杰鼓起了掌，礼闻池不以为然，他看了看键盘上放着的资料，又挪动着鼠标，又专注在了工作上，“没什么事你先走吧，我也快结束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等你一起走吧，顺路。”任柏杰坐在沙发上，将腿交叠在一起显得十分悠闲，“你忙你的，我不说话。”
　　不明白任柏杰这么做的用意，但只要他不影响自己工作业就无所谓。
　　办公室灯光明亮，和窗外的光怪陆离相得益彰。
　　道路川流不息，高架错落，往来车辆有序，这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整理好了所有文件，礼闻池动了动脖子，然后揉了揉肩。
　　安静的办公室除了空调运作的声音，还有任柏杰均匀的呼吸声。他歪头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优越深邃的五官从侧面看过去十分英俊。
　　礼闻池合上电脑，将桌面上的资料整理摆放好后，他起身走到任柏杰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任柏杰迷糊地睁开眼，他撑起身子用手掌揉了揉脸，“我怎么睡着了……你好了吗？”
　　“好了。”礼闻池抬手看了眼时间，原来都快十一点了，“任柏杰。”
　　“嗯，啊？”不叫任总而叫全名，任柏杰有些奇怪地看着礼闻池。
　　礼闻池一手拎着电脑包，另一只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他问道：“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好啊。”任柏杰站起来，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他似乎心情很好，跟着礼闻池身后问道：“吃什么啊？”
　　“都这个点了，有什么就吃什么吧。”礼闻池关上了办公室的灯，任柏杰跟在后面关上了门，
　　办公区尽头亮着一盏灯，长廊昏暗，眼睛因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礼闻池眯了眯眼放慢了步伐。
　　皮鞋踏着地面的声音清晰又慢，眼看着就要走到大门，礼闻池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没站稳向前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前倾——
　　任柏杰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把礼闻池捞进自己怀里。他搂着礼闻池的腰，胸膛紧贴着礼闻池的后背，鼻腔里充斥着淡淡的清香。
　　不同于香水的刻意，那是来自洗衣液清新的味道。
　　任柏杰低下头，情不自禁抬起另一只手也抱住了礼闻池。
　　礼闻池两手都拿了东西，他用手肘抵着任柏杰的腹部，挣扎道：“你干什么？这里这么多监控，放开我。”
　　“你是在担心监控？”任柏杰轻笑一声，他搂着礼闻池将侧身靠着墙，把礼闻池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这样就看不到了。”
　　任柏杰的呼吸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让礼闻池红了耳朵，他耳朵本来就敏感，任柏杰继续在他耳边道：“说真的，那晚要是知道你会跑，我肯定不会只干你两次——”
　　“哦？”礼闻池语气带有怀疑，“现在说这话，晚了。”
　　“你不信？”任柏杰抱着礼闻池，只觉得怀里的人虽然清减，那腰身精瘦有致，任柏杰忍不住摸了一把，惹得礼闻池一阵轻颤，这下任柏杰更加兴奋了，“你要是不信，今晚我证明给你看。”
　　被高大的任柏杰挡住，礼闻池也放下心来，他又挣扎了几下，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任柏杰，双眸温柔，“你过来，头低一点。”
　　任柏杰立刻照做，他稍微松开搂着礼闻池的手弯下腰，本以为能吻上礼闻池的唇，没想到耳朵传来一阵痛感，礼闻池毫不留情地扭着他的耳朵——
　　原来柔情是假，想要制服他才是真，任柏杰哭笑不得，“哎哟，我错了，礼总监高抬贵手。”
　　“松手。”礼闻池声音清冷。
　　“行。”任柏杰顿了顿，“不过我要是松开，监控可就真什么都拍到了。”他指了指身后的监控，“我特意买了最贵的摄像头，拍出来是高清的呢。”
　　礼闻池抿唇，他看着任柏杰，垂眸笑了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是你在侵犯我，我不信你没有监控的权限。”
　　任柏杰松手的瞬间，礼闻池立刻逃出了任柏杰的怀抱，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走向大门，任柏杰也跟了上去。
　　“你刚刚说什么，侵犯？”任柏杰抬手按了电梯按钮，然后摸了摸下巴似是在回味，“嗯，我喜欢这个词。”
　　礼闻池走进电梯转过身，他穿着纯白的衬衫，搭着一条爱马仕领带，整个人挺拔矜贵，嘴上依旧不饶人，“没想到任总还有这么特殊的癖好，但你知道这是犯罪吗？”
　　任柏杰也走进电梯，他打量着礼闻池，确实恨不得把礼闻池按在身下狠狠地侵犯他。
　　任柏杰不想犯罪，但面前这个男人让他忍不住犯罪。
　　上车后，任柏杰问礼闻池：“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烧烤。”礼闻池系好安全带，他瞄了一眼任柏杰，目光飘向窗外，“我想喝酒。”
　　“好，我陪你。”任柏杰打着方向盘出了停车场，“那天他们红酒白酒混着喝，把我人都喝懵了，其实我酒量不差的。话说回来，那天是你把我扛上车的？”
　　礼闻池看着窗外，轻声道：“你不记得后来的事情了？”
　　任柏杰摇头，“不记得了。”
　　礼闻池偏头抬眸看向任柏杰，“那你为什么记得秦谦？”
　　

第9章 烧烤
　　任柏杰打着方向盘，听到礼闻池说道这个名字，他抬头看了礼闻池一眼，声音顿了顿，“什么？你说谁？”
　　礼闻池没说话，任柏杰偷偷瞄了一眼礼闻池，被抓包之后他泄气道：“你的意思是，那天我问了你秦谦是谁？”
　　窗外投射的光一道一道地略过任柏杰的侧脸，他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脸上丝毫没有说谎的慌张。
　　看上去——确实是不记得那天的事了。
　　礼闻池回答：“你确实问了。”
　　任柏杰又看了一眼礼闻池，“所以他是谁？”
　　“我前男友。”礼闻池松懈下紧绷的肩，自那次饭局后，任柏杰做出的种种，都让礼闻池隐隐觉得他并不像表面上的毫无章法。
　　礼闻池认为，任柏杰想知道的是自己从栎麟辞职的真正原因，所以才大费周章地做了这些事情。
　　“前男友？”任柏杰阴阳怪气，“你这么坦诚，那我也开诚布公地问了啊。既然都是前男友了，你那天怎么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礼闻池胳膊搭在车门上，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吗？”任柏杰把车停在了路边，他将长袖拉了起来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是不是欺负过你？我帮你揍他。”
　　见任柏杰弯起手臂作出凶狠状，礼闻池愣了一下而后笑出了声，“看样子以前你经常在学校打架斗殴。”
　　“我可没有。别看我现在又高又壮的，以前可瘦了，个子还矮。”任柏杰扫了一眼礼闻池，“跟你差不多。”
　　礼闻池将外套搭在座椅上，打开车门下了车，“真是人不可貌相。”
　　任柏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礼闻池学着任柏杰的语气，压着嗓子道：“看来你并不中意我这种又瘦又矮的，所以之前你是被压在下边的那一个？”
　　任柏杰的本意只是想逗逗礼闻池，可被礼闻池这么一分析倒像那么回事，只听礼闻池继续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委屈，早点告诉我，那我就干你了。”
　　礼闻池关上车门走向烧烤店，任柏杰在车上愣了一下，立刻下了车追了上去，他咬牙绷着下颚，怒气冲冲地：“礼闻池，你再说一遍！”
　　礼闻池转身看向任柏杰，他嘴里半叼着一根烟，眼镜下移一段搭在鼻梁上，眉骨和鼻梁英挺，微敛起的双眸略长，眼尾微垂，目光冷栗精熠。
　　唇瓣稍薄，看起来极为淡薄寡情。
　　身后烧烤店的门牌灯光在黑夜中格外明亮，映衬在礼闻池身后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暗淡的光。
　　礼闻池穿着的那套衬衫和西装裤衬出他笔挺修长的身形，光滑的布料包裹勾勒出饱满的臀部，显得禁欲又高贵。
　　职场上的礼闻池是稳重冷静的，举手投足散发着矜贵优雅。
　　任柏杰觉得，礼闻池越是克制，他就越想去破坏撕碎那压抑住内心欲望后的矜持。
　　这一刻，任柏杰的心脏忽然像被什么击中，面对礼闻池，他内心的防线也在一点点退让。
　　礼闻池点燃了烟，“说什么？”
　　“算、算了。”任柏杰喉结滑动了一下，他走向礼闻池伸出手，不悦地抿唇，“给我来一根。”
　　礼闻池掏出烟盒正准备拿烟，口中刚点燃含着的烟被任柏杰夺了过去。
　　那是礼闻池刚刚含过的烟，任柏杰垂眸将烟含在嘴里，在吸烟的那一刻还挑衅地对着礼闻池挑起眉。
　　“呼，舒坦。”任柏杰吐出烟，懒散一笑，“我觉着我也不像被压在下面的吧。况且——”
　　任柏杰凑到礼闻池耳边，嗓音低沉，“我技术这么好，被压在下面也才是屈才了，你说对不对？”
　　礼闻池又点了根烟，他对任柏杰这些轻佻的话有了免疫，只是冷漠地看了任柏杰一眼没作回答。
　　两人抽完烟走进烧烤店，今天店里生意火爆人声鼎沸，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选择了角落的位置。
　　礼闻池不太饿，点了一些羊肉串和蔬菜，任柏杰勾勾画画点了不少串。
　　任柏杰按着圆珠笔，看着手中的菜单，“想喝什么酒？”
　　“啤酒。”礼闻池看向任柏杰，“你也喝吗？我帮你预约代驾吧。”
　　“没事儿，我住的近不用叫代驾了，车就停这儿吧。”任柏杰点好单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服务员小妹在核对菜单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任柏杰两眼，脸颊微红。
　　礼闻池奇怪道：“你也住这附近？”
　　任柏杰拿起水壶给礼闻池倒水，“我没和你说过吗？”
　　礼闻池扶着水杯边缘，“没有。”
　　“好吧，那我现在跟你说。”任柏杰眨了眨眼，“我确实住这附近，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上下班？”
　　礼闻池低头喝水，“不用了，我们走的太近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说真的，我挺喜欢你的。”任柏杰手撑着侧脸看着礼闻池，“你要是愿意，我们俩还可以谈个恋爱什么的。”
　　礼闻池放下玻璃杯，唇瓣沾了水后勾起唇角别有一番风韵，可说话的语气却冷淡，“我说过，我不喜欢年纪小的。”
　　任柏杰咂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就是因为试过了所以才不想。”礼闻池简单直白，任柏杰神色一凝，抬眼认真地看着礼闻池。
　　这时，服务员拿着酒走了过来，“打扰一下，这是你们的酒。要打开吗？”
　　礼闻池点点头，“打开，谢谢。”
　　“砰——”瓶盖弹开，暗绿色瓶中涌动着乳白色的泡沫，任柏杰将两个空的玻璃杯倒入啤酒，他举起酒杯对着礼闻池道：“干杯。”
　　礼闻池随即也拿起酒杯，和任柏杰碰了个杯。
　　任柏杰本以为触及到了礼闻池的痛处，可他脸上却并没有表露丝毫感伤，礼闻池继续说道：“有一次我在酒吧被人搭讪，被我拒绝后那人不依不饶，是秦谦替我解了围。”
　　任柏杰又喝了一口啤酒，“然后你们就认识了？”
　　“没有。”礼闻池否认，“那天我其实挺狼狈的，后来他只是帮我打了车。大概一周后，我在公司楼下买咖啡又遇到了他，你说，是不是很巧？”
　　任柏杰揉了揉鼻尖没说话，礼闻池继续说道：“我请他喝了一杯咖啡以表感谢，他告诉我，他是来这附近的公司面试的。”
　　任柏杰倒酒的时候没掌握好，泡沫溢出酒杯，淌在了桌面上，“然后你们在栎麟又见面了？”
　　礼闻池盯着那溢出的泡沫出神，“嗯，他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了业务部，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任柏杰忍不住感叹，“办公室恋情啊？刺激。”
　　期间服务员上了他们点的烤串，任柏杰干脆点了一箱啤酒放在桌边，直接对着瓶子喝了起来，他皱着眉问：“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他一开始就是知道我是栎麟的副总。”礼闻池低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后来他觉得业务部太辛苦让我给他调岗，被我拒绝后和朋友打电话，恰巧被我听到了。”
　　“这也太鸡*扯淡了。”任柏杰骂了一句，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礼闻池，你别告诉我，你从栎麟辞职是因为他。”
　　四周嘈杂，人声、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着，唯独礼闻池的双眸沉静，他绷着唇没有回答。
　　任柏杰越想越不爽，破口骂道：“操，这狗日的。你今天想喝酒，是因为想起来这事儿了？”
　　礼闻池摇了摇头，“我早就放下了。但是我厌恶欺骗，更讨厌有人带着目的接近我。”
　　接连喝了几瓶，礼闻池脸上却丝毫没有醉意，“骗子一开始总是会装出一副真心实意去爱的样子，可到头来还是会原形毕露的。”
　　任柏杰喝酒很容易上脸，他感受到了脸上的火热，不禁给礼闻池鼓掌，“说的好。”
　　“说的确实好，但不是我说的。”礼闻池撑着下巴紧盯着任柏杰那张英俊的脸，“奥维德说的。”
　　任柏杰立刻来了兴致，“是不是写《变形记》的那位？”
　　礼闻池忍不住重新审视起了任柏杰，“你知道他？”
　　毕竟提到《变形记》，大家几乎都会觉得是卡夫卡的作品。
　　“以前大学选修课上老师讲过，当然卡夫卡的也很有名。”任柏杰提及了其中的一篇内容，和礼闻池交流时眼中透露出难得的正经认真，礼闻池聆听着，偶尔也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我记得M城曾经有过一场戏剧，叫做《卡夫卡的梦》。”任柏杰笑道，“要不是工作原因，我还真想去看一看。”
　　两人相谈甚欢，渐渐一箱酒也见了底，任柏杰起身去上了厕所，回来见礼闻池又点了一打酒，他皱了下鼻子问：“你怎么这么能喝？”
　　“不知道，可能是遗传。”礼闻池低声道。
　　任柏杰问，“遗传谁？你爸还是你妈？”
　　礼闻池：“我爸。”
　　任柏杰用筷子夹了颗花生扔进嘴里，“那端午放假三天，你怎么没回H市看看你爸？”
　　被触及到心事，礼闻池眸子深黯，随后故作若无其事，语气轻松：“策划案没做出来，我如坐针毡不敢回家。”
　　任柏杰伸手，手掌覆盖在礼闻池的手背上，“我们嘉卓直播能有礼总监真是三生有幸，我替股东们感谢你。作为感谢，最近的入职培训就免了。”
　　礼闻池不动声色地把手抽走，“工作都是我分内该做的。你呢？今天回家吃饭了吗？”
　　“家？我哪有家。”任柏杰晃动着玻璃杯里的酒，“我初三的时候爸妈出车祸去世了，我爷爷觉得自己照顾不好我，就把我送去了大伯家。”
　　任柏杰继续感叹道：“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高中那三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日子，做什么都有人盯着，还有我那傻逼堂哥——算了，不提了。”
　　礼闻池心头泛酸，他问任柏杰：“这几年你都是一个人？”
　　“也不算一个人，身边有一帮一起创业的朋友，也就没那么寂寞了。”任柏杰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抬头看着礼闻池，双眼清亮，“礼闻池，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你和我说了很多话？”
　　“所以呢？”
　　“所以——”任柏杰不要脸地凑了过来，“你要不要跟我做？”
　　类非卿：
　　骗子一开始总是会装出一副真心实意去爱的样子，可到头来还是会原形毕露的。《爱的艺术》——奥维德
　　

第10章 你不是喜欢我
　　高大的男人坐在窄小的桌前，长腿局促无处安放，可他从容镇定地捏着酒杯，眼中满是玩味地盯着礼闻池，“要不要跟我做？”
　　礼闻池也扯出一个笑容，一口答应，“好，你做下面那个。”
　　任柏杰喝酒的时候眼睛瞄向礼闻池，眼球快速转动像是在思考，然后他深深地叹息，“你来真的？”
　　礼闻池靠着桌边身体向前倾，“你脑子除了那档子事，还有别的吗？”
　　“有啊，比如我上次给你推荐的那本书——”
　　没等任柏杰说完，礼闻池打断，“我不信。”
　　任柏杰手撑着额头，嘴里嘟嘟囔囔，“为什么不信我呢？”
　　礼闻池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给任柏杰和自己倒了酒后问道：“光顾着说我了，你呢，谈过恋爱吗？”
　　“谈恋爱？”任柏杰脸上添了一丝讥笑，“老实说，正经恋爱我没谈过。”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任柏杰都是成熟老练的，礼闻池很难想象他竟然没有谈过一段正经恋爱。
　　任柏杰盯着礼闻池，“你呢？”
　　“两次。”礼闻池如实回答，想起刚刚任柏杰的回答，礼闻池又补充道：“正经谈恋爱，两次。”
　　“杵我呢？”任柏杰无奈地笑了笑，“以前我没想正经谈恋爱，那是我觉得没遇到合适的人。我现在倒是想正经谈恋爱，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
　　说完，任柏杰眯起眼盯着礼闻池，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礼闻池怎么会听不出任柏杰的所图，他优雅地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唇，“这么严肃的事情，建议你最好亲自去问本人。”
　　任柏杰托着下巴看向礼闻池，“他本人似乎不太愿意。”
　　礼闻池拿起手机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啤酒带来的饱腹感袭来，礼闻池酒量很好，这一刻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方便了之后，礼闻池来到洗漱台前弯下腰洗了把脸，清凉的水让礼闻池清醒了不少。
　　“咚咚。”
　　这里的厕所是单人间，礼闻池进来的时候锁了门。他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拿出手帕正准备擦脸，听到敲门声后，礼闻池匆匆拿起眼镜摁开了门锁。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任柏杰带来压迫感袭来——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门锁也应声落下，礼闻池被任柏杰狠狠抵在门上。
　　任柏杰一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摁住礼闻池的肩膀。
　　任柏杰的那双黑眸敛起平日的顽劣，认真地看着礼闻池。
　　而礼闻池不慌不忙，他用手帕慢慢擦着脸上的水渍，从光洁的额头，英挺的鼻梁，再到白皙的脸颊。
　　“操。”
　　任柏杰低低地骂了一句，他的舌抵着腮帮子，炙热的目光再次落在礼闻池脸上，“礼闻池，你真他妈勾人。”
　　礼闻池的手帕贴着脸，他对上任柏杰压抑的目光，浅浅一笑，“谢谢。”
　　任柏杰舔了一下唇，靠近礼闻池的耳畔道：“让你答应的那件事情我想好了——如果以后你对我心动三次，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任柏杰的暧昧语气让礼闻池脊背一阵酥麻，他贴着门，轻声道：“心动？怎么样叫心动？”
　　任柏杰站直了身子，指尖顺着礼闻池平坦紧致的小腹来到胸口，“比如这里，因为对方的某句话，某个动作，加速跳动。”
　　任柏杰手指顺着脖颈向上来到唇侧，粗糙的腹抚上礼闻池柔软的下唇，“或者这里，想吻对方。”
　　礼闻池立刻用手帕遮住了自己的唇，任柏杰被这一动作惹的笑出了声，他低头，隔着那一层手帕吻上了礼闻池的唇。
　　手帕的质感很好，又薄又软，还带着清新的香气，任柏杰吻的专注，似乎都能感受到礼闻池唇瓣的轮廓。
　　浅浅的，略薄的，紧绷的。
　　任柏杰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他重重地压了上去，唇瓣紧紧贴合碾磨，无奈被那一层布料阻隔，让任柏杰无法汲取对方的美好。
　　即使欲求不满，任柏杰也不得不结束这个吻。
　　他硬了。
　　体内的酒精不断升腾发酵，逼仄狭小的卫生间萦绕着两人低沉的喘息。
　　任柏杰听到礼闻池轻轻笑了一声，他抬头，手垂了下去，没有眼镜片遮挡的眸透着冷峻，“所以现在，你对我心动了？”
　　任柏杰一怔，愣愣地看着礼闻池那张有些恼怒的脸。
　　礼闻池戴上眼镜，一字一句道：“我所理解心动、喜欢或者爱是需要互相尊重的，是在基于了解彼此的情况下才会说出口的。而不是像你这样无休止的骚扰甚至大放厥词。”
　　“任柏杰。”礼闻池的眼底像是一潭死水，“你其实并不喜欢我，你只是想上我。”
　　礼闻池神色疏离又淡薄，他勾了勾唇角，丝毫没有笑意，“如果我让你上一次，你可以保证以后不再骚扰我吗？”
　　任柏杰脸色紧绷着，他死死攥着拳，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
　　礼闻池甚至觉得，下一秒任柏杰的拳头就会砸在自己脸上。
　　这个可笑的想法稍纵即逝，很快，任柏杰恢复了昔日那副懒散轻佻的模样，“一次？那可能不够。”
　　礼闻池理了理衬衫的领口，“我没精力陪你玩，你也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任总，我出去等你。”
　　一句生疏的任总，将拉进一丝距离的两人中间，硬生生劈开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礼闻池轻轻关上门，任柏杰的拳重重地落在了卫生间的瓷砖墙面上，他阴沉着脸，英俊的眉目深深地皱起。
　　这一刻，任柏杰心中像燃了一团火，烧的他烦躁不安。
　　他不再噙着笑，取而代之的是戾气与冷栗。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任柏杰深呼吸一口气，见来电话的人是周总，他整理好情绪笑道：“哎，周叔啊。”
　　周叔：“柏杰，我刚刚到家，你托人送来的东西我收到了，费心了。”
　　任柏杰：“周叔，您客气了。我记得您很久以前提过这幅画的真迹难寻，我也是机缘巧合认识了卖家。您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怎么也得给我一个感谢您的机会，对吧？”
　　周叔：“要是知道你花这么多的心思感谢我，当初就不去陪你演戏了。”
　　任柏杰：“您教训的是，那下次我少花点心思，找一些容易买到的字画孝敬您。”
　　周叔：“你这孩子……行了，别贫了。怎么样？试探出来了吗？是任权他们派过来的吗？”
　　任柏杰：“暂时还没露出端倪。”
　　周叔叹气：“你做的很对，管理层确实要换成自己人。柏杰，我知道你还年轻，有自己的想法，现在直播平台做的也很不错，但是你甘心只负责嘉卓的这两层楼？”
　　任柏杰心中一沉，他答道：“我知道的，周叔，谢谢您。”
　　***
　　礼闻池买了单走出烧烤店，他掏出烟盒拿出最后一根烟，习惯性地摸了摸烟尾，然后点燃了那根烟。
　　烟盒被礼闻池攥在手里压扁皱起，礼闻池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礼闻池知道，年纪轻轻坐上这个位置绝不是等闲之辈，任柏杰也不会是表面看上去的任性妄为。
　　今天他似乎真的说了很多关于前男友的事情，说的也是确切发生过的事。
　　他并不是和任柏杰袒露心声，而是希望一劳永逸，让任柏杰相信他不是栎麟派来的人。
　　这狗血的前男友故事，礼闻池甚至想起来就觉得反胃。
　　远远看见从路边走过来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她拎着一只篮子，佝偻着背，背上背了一个熟睡的小姑娘。
　　看出来那篮子里装的是端午节香包，礼闻池叫住了老人，将那篮子里的香包都买了下来，礼闻池身上的现金不多，他在还老人篮子时，往里面悄悄塞了八百块。
　　礼闻池重新走回烧烤店里，他拿了一个香包，将剩下的放在了前台，说送给今天来吃饭的顾客。
　　半晌，任柏杰也从烧烤店走了出来，他刚准备上前和礼闻池说话，礼闻池却拎起香包凑到任柏杰面前，他问任柏杰：“端午的时候你们会挂香包吗？”
　　任柏杰好奇地盯着香包，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来没人给我挂过香包。”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礼闻池清了清嗓子，“小时候我妈都会让我戴着，祛瘟辟邪的。”
　　任柏杰仔细看了看那只精致小巧的香包，“这里面装的什么？还挺香的。”
　　“艾叶。”礼闻池嗅了嗅，“还有中药粉。”
　　任柏杰打趣：“没想到我们礼总监还懂中药。”
　　“略懂一些。”礼闻池将香包放在掌心递给任柏杰，“给你。”
　　任柏杰狐疑地看了看香包，又看了看礼闻池，“给我？”
　　“在我们那儿，小孩儿都戴这个。”礼闻池动了动手指，示意任柏杰接住。
　　可任柏杰却躬下身，眼中都是戏谑：“你帮我戴。”
　　黑夜中的明眸像黑曜石亮眼，任柏杰笑起来的时候带了几分少年的稚气。
　　礼闻池无奈，他本想给任柏杰戴在脖子上，可无奈绳子又细又短，怎么都套不上任柏杰的脑袋。
　　礼闻池攥着香包，“给你戴别的地方吧。”
　　“好啊。任柏杰指了指下身，然后冲着礼闻池眨了眨眼，“来，这儿够粗，戴这儿。”
　　礼闻池懒得搭理任柏杰，他攥着香包打算收回去，却被任柏杰宽厚的掌包住了手。
　　掌心滚烫，手指用力，礼闻池看向任柏杰。
　　“礼闻池。”任柏杰认真地说道：“今天是我唐突了。”
　　任柏杰，这是在给他道歉？
　　“我这个人平时懒散惯了，说话也没什么分寸，可能有时候做事的方式你也不喜欢。”
　　任柏杰抬手揉了揉鼻尖，低头认错的样子像个孩子，“我不否认，我确实想和你上床。但我也和你说过，我这个人不滥交。”
　　礼闻池平静地看着任柏杰，他轻声道了一句：“手松开。”
　　任柏杰看了一眼被自己握住的手，“哦，好……”
　　在松开的那一瞬间，礼闻池忽然擒住任柏杰的手，将那香包挂在了任柏杰的手腕上。
　　任柏杰痴痴地盯着那香包看了好久，礼闻池将手放进口袋里，“我外套还在你车上，开下车门。你怎么回家？打车还是叫代驾？”
　　打开车门，任柏杰将西装外套递给礼闻池，“先送你回去吧。我住的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礼闻池拒绝。
　　任柏杰已经向公寓的方向走去，“我是最后一个和你见面的人，万一你路上出了事，警察该找我了。行了，走吧。”
　　路灯昏黄，一簇簇地延展至道路尽头，任柏杰踩着相同的地砖，步子迈的很大，礼闻池手放在口袋里，步履缓慢。
　　任柏杰开口问：“明天放假你打算做什么？”
　　礼闻池：“休息，打扫。”
　　“那房子那么干净还要打扫？”任柏杰瞄了一眼礼闻池，“你有洁癖啊？”
　　两个人走进电梯，礼闻池按下了18楼的按钮，“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
　　“我到了。”礼闻池走下电梯，“你也可以回去了。”
　　见任柏杰跟自己下了电梯，礼闻池充满戒备地看向任柏杰，而任柏杰无辜地指了指礼闻池的对门，“这是我家啊。”
　　他将大拇指摁在电子锁上，门一下子打开，“你看，我没说谎。”
　　对门——
　　任柏杰竟然住在自己的对面！
　　礼闻池努力压下自己内心的怒火，他语气僵硬道：“任总真是好兴致，买了一层楼的两套房。”
　　任柏杰手指顺着天花板指下来，“我没和你说过吗？这栋楼是我爷爷给我的。”
　　“……”
　　类非卿：
　　任总：不是我忍不住，是礼总监你太勾人。
　　

第11章 休息日
　　礼闻池的生物钟在六点半准时苏醒，他伸展着胳膊起床拉开窗帘，来到新买的咖啡机前倒入咖啡豆，洗漱过后习惯性地泡了杯咖啡。
　　入夏的清晨，朝曦缓缓褪去露出湛蓝天空，礼闻池坐在桌前吃着吐司，电脑屏幕上是金融时报的网页，他将页面向下滑，看得认真。
　　吃完早饭，礼闻池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小区风景和绿化优美，礼闻池想着今天去宜家逛一逛，把需要的家具补齐。
　　阳台空旷，恰好对着绿化带，礼闻池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了阳台桌椅。
　　将西装和衬衫装好，礼闻池顺手带上了垃圾和钥匙下楼，他这次来得匆忙衣服都没带几件，趁着休息送去干洗店清洗。
　　礼闻池打开门看着对面的那扇门，一想到任柏杰住在对面，礼闻池总觉得自己保持着几分警惕。
　　要是知道任柏杰住在对面，礼闻池怎么都不会租下这套房子，但合同已经签好，中介还是路渊介绍的，礼闻池也不想毁约重新租房。
　　将衣服送去干洗店，礼闻池来到菜场买了些蔬菜和虾，见排骨新鲜他也买了两斤，最后经过水果摊还买了水果。
　　任柏杰家里厨具、调料齐全，礼闻池不用再添置厨房用品，他估摸着是上次那个厨子买来的。
　　想起上次的粥和鸡蛋卷，礼闻池依旧觉得是自己尝过最好的。
　　走出电梯，见对门任柏杰家的门大开着，礼闻池快步来到自家门口，他刚将大拇指摁上电子锁，锁开的一瞬间礼闻池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哼，他回头瞥了一眼，竟然见到任柏杰倒了玄关门口。
　　礼闻池立刻冲到任柏杰面前，手上拎着的东西应声落地。
　　“任柏杰！任柏杰！你怎么了？”他晃了晃任柏杰的胳膊，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地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原本侧身倒在地上的任柏杰趴在地上，他昂着头，头发盖住眼睛，声音嘶哑道：“虾……排骨……呜，我好饿。”
　　礼闻池手一僵。
　　这个家伙，是装的？
　　发现自己被骗后礼闻池没有生气，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散落的塑料袋，脸上没有表情。
　　“礼闻池……”
　　“礼总监……”
　　没得到回应，任柏杰趴在地上抱住了礼闻池的腿，“哥哥，我饿。”
　　哥哥——
　　极富磁性的嗓音说句这两个字，倒让礼闻池心生怜悯。但熟知任柏杰是那种给他三分颜面他便蹬鼻子上脸的性格，礼闻池淡淡地说道：“起来。”
　　“我饿得起不来。”任柏杰耍赖。
　　礼闻池挪了挪腿，“你不起来我怎么去做饭？”
　　任柏杰“腾”地一下从地上起来，殷勤地接过礼闻池手上的东西，他晃了晃脑袋，头发甩到两侧露出深邃的眸，“我来打下手。”
　　两人走进礼闻池的公寓内，礼闻池给任柏杰拿了一双拖鞋。
　　任柏杰语气贱兮兮的：“你说怎么就这么凑巧，我正好饿晕在门口。”
　　礼闻池眸光犀利地盯着任柏杰，任柏杰被盯得心虚，咧嘴回答道：“呃，其实是门口有监控，我正好看到你出门了。”
　　礼闻池从袋子里倒出排骨，“那你怎么知道我去买菜了？”
　　任柏杰眨了眨眼，“路过阳台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往菜场的方向走。”
　　礼闻池甚至都能想象出任柏杰偷偷摸摸看监控，还有在阳台上探头的滑稽模样。
　　礼闻池绕过任柏杰，去橱柜里拿了口锅。
　　“你是不是今天心情很好？”任柏杰乖乖退出厨房，他拉了张椅子将椅背对着礼闻池，跨坐在上面盯着礼闻池。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礼闻池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排骨。
　　任柏杰将下巴搁在椅背上，歪头道：“你没有拒绝我。”
　　礼闻池穿着居家服低着头，他今天没有将头发固定，稍短的头发软趴趴的，看起来纯良又干净，“如果我拒绝你，你会松开我吗？”
　　“不会啊。”任柏杰那双眼睛透着狡黠的光，“我就一直抱着你，到你同意为止。”
　　礼闻池抬眼瞄了一眼任柏杰，仿佛在已经看透了这个人的心思。他将洗净的排骨放在锅里倒入凉水，放入生姜倒入料酒，“这顿饭权当感谢你租给我这么好的房子。”
　　任柏杰摆手：“跟我客气什么？”
　　礼闻池打开火，语气淡淡：“仅此一次。”
　　任柏杰昂着头看着礼闻池娴熟的动作，不禁感叹：“你看起来很会做饭的样子。”
　　礼闻池将包菜拿了出来，“我做菜一般，没有你那位厨子朋友做得好。”
　　“啊？”任柏杰发出疑问，他蹙着眉盯着礼闻池，很快眉头舒展开笑道：“你吃醋了啊？”
　　原本空荡的厨房台面上多了很多厨具、调料和菜品，炉灶上的蓝色火焰冲涌着锅底，锅中的水颤抖着泛出了腥白的沫。
　　礼闻池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吃醋？”
　　任柏杰脸上属于胜利者的自信笑容僵住，他嘴硬道：“那你为什么突然提他？”
　　“人家给你留了便利贴，你没看到吗？”礼闻池从柜子底端揭下一张粉色便利贴。
　　“To杰，下次有需求记得找我哦。”礼闻池声音本就清冷，他读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提高声调，最后一个“哦”字还添了些娇嗔。
　　别有一番风味。
　　任柏杰喉结滑动了一下，盯着礼闻池那张白净的脸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礼闻池被自己压在身下眸光氤氲，舒服地半张着嘴呻吟的样子——配上他刚刚读出的那句话，简直要人命。
　　“不是说要打下手？过来洗菜。”礼闻池将排骨煮出的血沫舀了出来，另一只手指了指放在水池旁的包菜。
　　“行。”任柏杰站起来，懒洋洋地甩着胳膊，只见他拿起一颗包菜打开水龙头，用水迅速地冲洗了一下，紧接着抬手关上了水龙头。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五秒。
　　“洗好了。”任柏杰昂着下巴，手掌托着那颗包菜，水顺着翠绿的叶子滑落穿过指缝，滴落在台面上。
　　礼闻池关了火，语气无奈：“你管这叫洗菜？”
　　这分明是沾水。
　　“对啊。”见任柏杰脸上露出理所应当，礼闻池试探地问：“水果你也这样洗吗？”
　　“我没洗过。”任柏杰侧身靠着面向礼闻池，“我吃的都是切好的果盘。”
　　“辛苦任少爷了，还是我来吧。”礼闻池放下勺子伸手想接过那颗湿漉漉的包菜，任柏杰不满地嚷嚷：“等一下，你什么意思？我确实用水冲过了呀。”
　　“菜不是你这么洗的。”礼闻池再一次想接过那颗无辜的包菜，却被任柏杰藏在了身后，他不乐意地皱了下鼻子，抬起下巴时微青的胡渣清晰可见。
　　“你可以教我，而不是帮我做。”任柏杰平静地道：“昨天我就想说了，你一个市场总监连策划案都要自己审查，你要下面那帮人干什么？全部开除得了。”
　　礼闻池没想到任柏杰会突然提到工作上的事情，他扶了下眼镜，镜片后那双眸子淡然，“昨天是假期。”
　　“怎么？又不是不给加班费。”任柏杰瞥向礼闻池，打趣道：“昨天我要是不去公司你打算待到几点？不会顺便再把广告方案做出来吧？”
　　任柏杰说话带刺加上冷嘲热讽，礼闻池绷着下颚，沉声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如果是以嘉卓直播的CEO，那么任总，我需要时间和我部门的人磨合，我亲自审查并不代表是策划案的最后一关。同时我需要了解其他部门即将配合我们完成的工作，这直接关系到周一例会上与各部门主管的对接。”
　　礼闻池顿了顿，“如果是以房东的身份，那么任柏杰，这是我的做事风格，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任柏杰深深地看了一眼认真的礼闻池，他抬起一边的眉，似笑非笑：“当我没说。那你教我洗菜吧，我想学。”
　　礼闻池深吸一口气，听到任柏杰软下的语气，他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
　　礼闻池从小都很有主见，选择去加拿大留学，回国自己找工作，成年后的每一件事情他略过和父母商量的环节，自己做出决定。
　　就连出柜也是。
　　至于任柏杰呢，他饶有兴趣得地注视着礼闻池，觉得面前这人正经起来的样子又禁欲又带感，他默默压下了问礼闻池“要不要做”的冲动。
　　礼闻池拿出砧板和菜刀放在任柏杰面前，“包菜侧着放在砧板上，切掉根部，横竖各切两刀，然后放在菜篮里冲洗。是冲和洗，不是冲水。”
　　礼闻池特地强调，任柏杰笑着回答：“好嘞，遵命。”
　　厨房内气氛融洽，礼闻池把排骨炖上后打算处理虾线，任柏杰追着想学，被虾刺破手后“嗷嗷”直嚎，礼闻池最终还是把任柏杰赶出了厨房。
　　礼闻池说不清两人在一起的气氛，他们是上司和下属，是房东和房客，还是一夜情对象，挤到这样狭小的厨房中竟然萌生了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礼闻池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饭给任柏杰吃。
　　可能他的那句撒娇叫出来的“哥哥”，很像他妹妹礼闻瑶的语气吧。
　　类非卿：
　　礼总监——变脸专家
　　

第12章 做朋友
　　白色带有黑色纹理的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饭菜，香味四溢。
　　近日的奔波让他的生活一团糟，礼闻池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做菜，也很久没有吃到家常菜了。
　　此刻的安逸感如同穿过午夜街头，仰头在黑暗中寻得一处为自己留的夜灯。
　　礼闻池隐隐听到任柏杰在阳台打电话，他从厨房里拿出两幅筷子坐在桌前，等待任柏杰打电话。
　　“行了，我说了不去，怎么听不懂呢？”任柏杰语气十分不耐烦，他低头眉头紧锁，嗓子又哑又低沉，有明显抽过烟的迹象。
　　“我最近忙着呢，哪有时间给你们写什么经营汇报？”
　　任柏杰说话的时候没有顾忌，他看向礼闻池，礼闻池避开了任柏杰的目光，只听他笑道，“忙什么？嗯——忙着谈恋爱啊。”
　　任柏杰走到餐桌边坐在礼闻池对面，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干锅包菜放进嘴里，然后拼命地点头，似乎在认证好吃，然后回答电话道：“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也就三天前吧。”
　　虽然对方不知道是谁，礼闻池也能感受到对面的气急败坏，任柏杰开着玩笑脸上却没有笑容，那端正的长相被蒙上了一层阴翳，忽明忽暗。
　　任柏杰挂了电话，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唇角扬起了弧度，笑容粲然，“手艺不错啊，不然以后你给我做饭，我给你免租吧。”
　　任柏杰嘴角浅浅地扬着，他变脸变得太快，让礼闻池觉得他的笑已经凝固为了一张面具，可随时摘下，又能随意地穿戴上。
　　实际上大家都戴着假面度日，殊不知假面早已深深地嵌入面部，成为无法摆脱的面相。
　　礼闻池回过神来，拒绝道：“不必了，这点房租我付得起。”
　　任柏杰咂嘴，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又忍不住点头，“不仅免租，还让你从我车库里挑一辆车，怎么样？”
　　礼闻池抬眼瞄了一眼任柏杰，“嘴闭上，好好吃饭。”
　　蹭饭的愿望落空，任柏杰只能乖乖先吃完这顿饭，他吃完一碗饭又盛了一碗，最后不仅碗空了，连盘子都空了。
　　这点让礼闻池很愉悦。
　　饭后任柏杰把餐具拿进厨房，他正打算洗碗却又来了电话，礼闻池对他摆了摆手，自己收拾起了厨房。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礼闻池能清楚地看到阳台上露出严肃表情的任柏杰。
　　这一次他神色凝重了很多，时不时地点点头，全然没有第一通电话时的肆意妄为。
　　礼闻池没有再去看任柏杰，他收拾完厨房将需要采买的物品一一列下。
　　接完电话的任柏杰沮丧地叹了口气，他旁若无人地赖在沙发上，将脸埋在了靠枕上。
　　时间已是正午，阳光刺眼明媚，温度升高。午饭后困意涌了上来，令人头脑昏沉，礼闻池揉了揉眼角，“吃完了就回去吧。”
　　“唔。”任柏杰侧脸枕在抱枕上，掀起眼皮看着礼闻池，“能不能在你这儿睡个午觉”
　　“不能。”礼闻池再次拒绝，“任柏杰，适可而止吧。”
　　任柏杰眨了下眼睛，然后直起身子站了起来，他回味似的看了眼饭桌，用一贯的可怜兮兮相抿着嘴道：“那好吧，我回去了。”
　　送走任柏杰，礼闻池换了睡衣的功夫，微信来了好几条验证消息。
　　[R请求加为好友]
　　[礼闻池，加我。]
　　[你不加我，那我过来找你啦。
　　礼闻池躺在床上盯着任柏杰的头像看了一会儿，然后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任柏杰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最新的一条是半夜发送的一张照片，任柏杰将手抬起悬在空中，手腕上扣着的细绳下挂着一枚小香包，背景的夜空深邃暗淡。
　　配字：[端午]
　　礼闻池向下翻阅着，任柏杰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有健身时的照片，有参加公司活动时人山人海的瞬间，也有不同样式酒杯盛着酒的照片。
　　这时，礼闻池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任柏杰：[你的朋友圈为什么三天可见？]
　　礼闻池：[我不发朋友圈。]
　　任柏杰：[打开给我看看嘛。]
　　任柏杰：[星星眼表情]
　　礼闻池：[不开。]
　　任柏杰：[你不会还留着和你前男友的照片吧？]
　　礼闻池没有回复，把手机锁了屏放在床头。礼闻池平时工作习惯用邮件，微信加的人不多，大多是家人。
　　礼闻池朋友圈并没有和前男友的照片，他几乎不更新朋友圈。
　　上次发朋友圈还是在三年前在栎麟工作的时候，他拍了一张办公室大家都在埋头的场景。那次甲方难以对付，只能不停地修改方案，那次他们几乎熬了两个通宵。
　　礼闻池对栎麟直播的感情非凡，市场部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栎麟的现任市场总监是礼闻池之前的助理，他跟了礼闻池整整四年，做事认真负责，非常细致。
　　礼闻池现在也急需一个人协助他，本以为高亦云是最佳人选，可相处几天下来礼闻池对他并不满意。
　　最近礼闻池注意到了营销部的主管刘璃，她年纪不大，能力极强，短短两年已经晋升到了主管的位置。
　　……
　　昨晚睡得晚，今天因为生物钟起的又早，这一场午觉睡了近两个小时，礼闻池醒来时觉得头疼得厉害，他来到阳台抽了根烟，心神也安定了许多。
　　将头发稍稍打理过后，礼闻池换了件杏色条纹衬衫，搭配纯黑的休闲裤，在礼闻池一米八的身高和矜贵气质下，普通的衣服衬得他高挑又温润。
　　推开门的那一刻，礼闻池又看到了任柏杰。
　　任柏杰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浅蓝色牛仔外套，他今天没有梳背头，显得乖巧许多，在见到礼闻池后，他故作惊讶道：“你也出门啊？去哪儿啊？”
　　礼闻池嘴角抽搐了一下，反问道：“你去哪儿？”
　　“我去宜家。”任柏杰一手插进口袋里，另一只手关上门，他勾唇笑的样子十分轻佻，又问礼闻池：“你呢？”
　　礼闻池认认真真地看了任柏杰好一会儿，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手机，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任柏杰会跟他去同样的地方？
　　加了好友之后，他就能偷窥自己手机的隐私？
　　还是趁着自己做饭的功夫，他在自己手机上装了什么设备？
　　礼闻池握着门把的手一滞，他向后退了一步正想要把门关上，任柏杰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他的手搭在门上，想要拉开门，“嘶……”
　　听到任柏杰倒抽冷气的声音后，礼闻池立刻推开将要闭合上的门。
　　他夹到任柏杰的手了。
　　礼闻池关切地走上前，他手掌托着任柏杰的手背，轻轻将那只手上的手抬了起来。
　　被夹住的手指关节处泛红又肿，礼闻池面露歉意，“对不起。”
　　任柏杰愣了愣，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哎哟，多大点儿事啊。不就被夹一下，我以前手还骨折过呢。”他动了动手指，“你看，没事。”
　　礼闻池目光追随着任柏杰被夹的那只手，头低得很深，“我带你去医院。”
　　“我说了没事。”任柏杰哑着嗓子安慰着礼闻池，“不过你到底是有多怕我啊？等不及了关门，我还能把你吃了？”
　　任柏杰开着玩笑，礼闻池却笑不出来，他依旧错愕地低着头，用力地攥着拳微微颤抖，甚至还向后挪了一步。
　　他，真的在害怕？
　　这回轮到任柏杰急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拧着眉道：“吃饭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你手机上的清单，那个时候就猜到你要去哪儿了。”他吞吐道：“你别怕。”
　　礼闻池抬头，镜片后的眸子沉静，“为什么？”
　　任柏杰反问：“什么、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儿等我？”礼闻池此刻已经收敛起错愕，冷冷地看着任柏杰。
　　“因为——”任柏杰脑子飞快地运转，“因为我是你房东，当然要为你置办家具。”
　　礼闻池问：“还有呢？”
　　任柏杰喉结滑动了一下，“还有……还有你才来这儿没几天，老板得体恤员工啊，对不对？你又没有车，我载你一程。”
　　礼闻池：“还有呢？”
　　“还有……还有……”任柏杰心虚，连说话都带着颤音。但看着礼闻池冷栗的面容，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回怼道：“哪来那么多原因？我就是想陪你去，不行吗？”
　　“哦，陪我。”礼闻池挑眉，“作为房东，还是作为老板？”
　　“你怎么话那么多？叽叽歪歪的。”任柏杰不耐烦地抿了下唇，“早点去，不然晚上回来要堵车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礼闻池正色道。
　　任柏杰叹气，他不理解礼闻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情，他眨了几下眼回答道：“朋友，作为朋友，成不成？”
　　礼闻池关上门，带着笑意道：“我们是朋友？”
　　这浓浓的轻蔑感是怎么回事？
　　任柏杰顿时有一种被礼闻池耍了的感觉。
　　礼闻池摁下下楼的按钮，两人进了电梯，一路无言走到烧烤店门口。
　　注意到了礼闻池在意的目光，任柏杰全程刻意将被夹住的那只手藏在身侧，在掏出钥匙的那一刻，“啪”的一声，钥匙掉在地上。
　　“我来开车。”礼闻池弯腰捡起钥匙，他主动来到了驾驶位打开车门，那枚小小的香包被挂在后视镜上，散发出淡淡的药草味道。
　　礼闻池目光滞了一下，然后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另一边任柏杰坐进来后，用左手吃力地扯了扯安全带，他的手指依旧红肿着，看上去使不上力气。
　　礼闻池过意不去，他倾下身子，帮任柏杰系那边的安全带。
　　忽然，礼闻池的后脖颈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固定住，动弹不得。
　　任柏杰眼角垂下，笑道：“怎么今天对我这么好？又是做饭，又是系安全带的。礼闻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狭小的车内两人靠得极近，礼闻池嗅到了任柏杰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薄荷味的。
　　那张英俊又张扬的面庞近在咫尺，礼闻池抬手，略微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任柏杰的脸颊，然后用力捏住了他的腮帮子——
　　礼闻池嗓音低低地道了一句：“松手。”
　　“松，我松。”任柏杰边说着边松开了自己的手，他吃痛地摸了摸自己被拧过的面颊，无辜地瘪嘴，“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上次捏我耳朵，这次捏我脸。”
　　礼闻池发动了车，他看了一眼任柏杰，威胁道：“你什么时候改掉这毛手毛脚的习惯，我什么时候不动手。但我觉得你一时半会也改不了，说吧，下次想被捏哪儿？”
　　“还是不说了吧。”任柏杰故意娇羞地偷瞄礼闻池，语气轻浮，“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礼闻池单手打着方向盘，手机输入宜家开始导航，“看来你已经想好了，那被捏的时候别喊疼。”
　　“操，礼闻池，你来真的啊？”
　　

第13章 告诫
　　节假日路上的车辆很多，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本来的双股道变为一股，车辆排成长队等待通过，礼闻池手扣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此刻，坐在副驾驶的任柏杰，此刻脑子里许许多多的问题，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任柏杰觉得，自己大概是受到了礼闻池的那句“我们是朋友”的打击。
　　仔细想来，他和礼闻池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甚至曾经是一夜情炮友。
　　朋友这个词，放在他们俩身上，确实不合适。
　　任柏杰忽然明白了礼闻池的用意，他这么在意自己以什么身份和他相处。
　　一是在告诫自己不要越界，二是在限制自己的行为。
　　任柏杰低头笑了笑，偏头饶有兴趣地看向礼闻池，“礼闻池，你有考虑过当老师吗？”
　　礼闻池余光扫了眼任柏杰：“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你当老师还挺合适的。”任柏杰打量着礼闻池，“瞧瞧，这气质，这长相，这涵养，哪一点都合适。”
　　前方还堵着车，礼闻池干脆将车挂了档，“我爸妈的确寄希望于我能当老师。”
　　“就是，上学那会儿要是有你这样的老师，我肯定认真听课，好好学习。”任柏杰活动了一下刚刚被夹的那只手，“可惜了，我的老师都是中年秃顶的。”
　　礼闻池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他答道：“中年秃顶的老师大都很有经验，大学的时候我很喜欢听上年纪的教授讲课。”
　　“重点不是年纪。”任柏杰晃了晃手，示意重点在脸，“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好看，所以我才会认真听课。”
　　礼闻池推了挡位，车缓慢前进，“谢谢，我知道。”
　　“你还真是不谦虚。”任柏杰接着问，“你长这么好看，上学那会儿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礼闻池：“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也太敷衍了。”任柏杰抱怨。
　　“我确实不知道。”礼闻池声音很轻，“高一时我收到了好几封情书，后来那些同学被叫了家长，从那之后大家都对我避犹不及。”
　　任柏杰皱眉，“送个情书就被叫家长？你上的是什么学校？”
　　“私立学校。”礼闻池不在意地笑笑，“那时我爸是校长，老师们担心影响不好。”
　　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任柏杰难以想象过去礼闻池都经历了什么，他问道：“那之后……你是不是被孤立了？”
　　礼闻池回答，“初中和高中我没交到什么朋友，到了大学朋友多了一些。现在那些朋友在国外，也不常联系了。”
　　任柏杰若有所思地看着神色淡然的礼闻池，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
　　今天礼闻池没有穿正装，说话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两人就这么坐在车里聊天，似乎真的像朋友一样。
　　任柏杰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做你朋友，好不好？”
　　四周喧嚣不断，来处理事故的警车鸣笛越来越近。
　　礼闻池偏头看着任柏杰，他摇了摇头，那双略长的桃花眼中淡然，“我不和老板做朋友。”
　　任柏杰不悦，“那房东呢？你跟不跟房东做朋友？”
　　“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礼闻池从容地打着方向盘，经过了拥堵路段，之后的路通畅无阻，“因为你觉得我没朋友？”
　　“当然不是。”任柏杰摸摸下巴，“我觉得跟你相处起来挺舒服的。”
　　礼闻池在红灯前缓缓踩下刹车，“那你认为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嗯？”任柏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礼闻池不在意地笑笑，“朋友之间，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坦诚。自我认识你开始，你不断地欺骗戏弄我，从年龄到在公司的职位，还有其他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你现在对我也只是图个新鲜，可我想要的是安稳。凡此种种，我认为，我们不适合当朋友。”礼闻池一段分析清醒又冷静，语气平淡，就好像任柏杰做出的这些事情他并不在乎。
　　任柏杰手肘抵着车门，手掌贴着自己的额头，他脸色沉了沉。
　　半晌，任柏杰眉梢扬起道：“礼闻池，我认同你说的话，但不认同全部。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可以，但如果你对我心动三次，那么，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礼闻池反问：“这么有信心？”
　　“当然。”任柏杰目光犀利，像是在看自己觊觎很久的猎物。他握着的拳甚至不自觉地颤抖，任柏杰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这是一种来自征服欲的兴奋感。
　　这位礼总监，确实很有趣。
　　***
　　来到宜家，任柏杰像是很久没有逛过街，看到什么都想买。
　　任柏杰：“这个茶几不错，记下货号买了。”
　　礼闻池：“不需要。”
　　任柏杰：“早知道买这种质感的沙发了，躺着打游戏一定很舒服，买了。”
　　礼闻池：“我不打游戏。”
　　“这床也好舒服。”任柏杰坐在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礼闻池，过来坐坐看，喜欢咱就买。”
　　两个外貌出众的男人本就吸引了许多目光，任柏杰暧昧的话语更是让人遐想连篇。
　　礼闻池无奈地把任柏杰从床上拉了起来，“这床你打算放哪儿？”
　　任柏杰认真地想了想，“就我和你说过的郊区那套房，放那儿正合适。”
　　“你那套房真的缺床吗？别看见什么都想买。”为了阻止任柏杰的购物欲，礼闻池打开自己的购物清单，“这些是我要买的，帮我挑。”
　　任柏杰一口答应下来，两人逛逛挑挑，除了要去提货区取的，其他东西都拿齐了。
　　来到玩具区，任柏杰拿起一只玩偶兔子对着礼闻池晃了晃，“大件不让我买，玩具总能买一个吧？”
　　礼闻池点头，“你挑吧，我买给你。”
　　“真的？那就要这个。”任柏杰摸了摸兔耳朵，看向礼闻池：“这兔子挺像你的，明明长这么可爱，表情却冷冰冰的。”
　　礼闻池拿起一只玩具狗，“这个像你。”
　　任柏杰满眼期待：“怎么说？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礼闻池把玩具狗放进购物车里，“就是狗。”
　　“……”
　　面对礼闻池的冷笑话，任柏杰哭笑不得。
　　礼闻池晚上不想做饭，提议晚餐在宜家解决晚餐。任柏杰也不讲究吃什么，两个人来到用餐区吃了晚饭，提完货付好钱，开车回到了公寓。
　　任柏杰问管家借了个小推车，他帮礼闻池把买的东西推上了楼，姗姗来迟的礼闻池手中拎了一只小袋子，仔细看上面有药房的字样。
　　任柏杰将桌椅搬到阳台，顺口问了句：“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礼闻池跟着任柏杰来到阳台门口，晚风阵阵，掀起包装袋，发出簌簌的声响，礼闻池轻声道：“我看看你的手。”
　　任柏杰愣了一下，他将手抬起，发现几根手指的指腹上浮现出淤青，食指伤得最重，透着紫红色，高高的肿了起来。
　　礼闻池一手托着任柏杰的手背，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任柏杰的指尖，稍稍活动了一下指节，“疼不疼？”
　　任柏杰回答：“疼。”
　　礼闻池紧张关切地看着任柏杰的手，他蹙着眉靠近，“去医院看下吧，万一伤到骨头就——”
　　“噗。”任柏杰忍不住笑了一声，礼闻池抬头看去，任柏杰那双长而浓的剑眉挑起，深邃的眸中倒映着自己错愕的脸。
　　“真没多大事儿。”任柏杰说着话，又不老实地毛手毛脚起来，他另一只手扶上礼闻池的腰，却像触电似的又放了下来。
　　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礼闻池的。
　　任柏杰继续道：“还是你希望我装作柔弱不能自理，赖着你让你对我负责？”
　　礼闻池点头，“我确实以为你会这样。”
　　“真的假的？”任柏杰怀疑地看向礼闻池。
　　“行了，过来，我给你上药。”礼闻池抿唇，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将塑料袋打开，“门口的药店不大，只买到了云南白药。”
　　任柏杰大步走过来，他乖巧地坐在礼闻池身边，弯起一条腿搭在沙发上，侧身懒洋洋地靠在坐垫，伸出受伤的那只手任由礼闻池给他上药。
　　风吹起单薄的窗帘，阳台外路灯浅淡，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礼闻池的动作又轻又柔，用棉签将药涂开，包裹住任柏杰手指上淤青的部分，药物带来的清凉感蔓延开，任柏杰安静地看着礼闻池，心也沉了下来。
　　此刻任柏杰收到了一条照片，他稍稍抬起手竖起了手机，在照片上看见了两个人。
　　“好了。”礼闻池将药放回盒子里递给任柏杰，“药你拿回去，记得擦。”
　　任柏杰接过药后站了起来，他低垂着眸敛起平日的笑容，“我先回去了。”
　　礼闻池本以为任柏杰会缠着自己擦药，诧异于任柏杰平淡的反应，礼闻池问道：“弄疼你了吗？”
　　“没有。”任柏杰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可能昨天没睡好。”
　　“嗯。”礼闻池应了一声，他收拾着桌上的垃圾，“早点休息。”
　　看着礼闻池那张白净的脸，任柏杰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捶了一下。
　　那力道软绵绵的，不疼。
　　却极具杀伤力。
　　“等等。”礼闻池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兔子，“你忘了这个。”
　　走到门口的任柏杰接到礼闻池抛来的兔子，他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谢了。”
　　任柏杰打开门后没有开灯，他的脊背贴着冰凉的门，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黑暗中，手中那只玩具兔子的眼睛发出亮光，任柏杰皱着眉，将那只兔子狠狠地扔了出去——
　　那只玩偶可怜兮兮地躺在地板上，如同被遗弃一般。
　　就差一点，任柏杰觉得自己几乎要陷进礼闻池的温柔中。
　　他打开了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用水冲洗着被抹药的那只手。
　　凉意和痛感交织，任柏杰却只感受到了心中的悸动。
　　可后来，他却步伐沉重地折回走廊，用湿漉漉的双手捡起了那只兔子。
　　

第14章 危机
　　礼闻池近日忙了起来，任柏杰似乎也是。
　　这周礼闻池只见到任柏杰两面，一次是在周一的例会上，还有一次是在茶水间。
　　这天上午礼闻池没买咖啡，他想凑合着冲一杯速溶的，进了茶水间后发现任柏杰正在和几个同事聊天。
　　其中一个是在礼闻池第一天主持会议时为难过他的，是广告部的负责人胡皓。还有一位是技术总监，礼闻池只知道他姓黄。
　　三人见到礼闻池后不约而同地沉默，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礼闻池拿了一包咖啡，他对着任柏杰笑了笑，“任总好。”
　　任柏杰只点了点头，他没看礼闻池，和旁边的胡皓说道：“说好了啊，无论如何你都得帮我约到。”
　　胡皓眼神复杂地瞄了一眼礼闻池，转头看着任柏杰，“那时候人家是不是找过你好几次，现在未必想见你了。”
　　“让你约就约，哪儿那么多废话？”任柏杰笑着捶了一下胡皓的肩。
　　“这个约字有很多含义啊，任总，你说的哪种约？”
　　“去你妈的。”
　　几人旁若无人地说笑哄闹，礼闻池倒了一杯热水，拿着咖啡粉走出茶水间。
　　回到办公室冲好咖啡，礼闻池打开电脑回复着明星赛的有关事项。
　　一周前任务安排下去后，各个部门有条不紊地推进运作。
　　想起任柏杰刚刚浅淡的神色和今日忽然冷下来的态度，礼闻池有点不解，之前说好的每天一个小时入职培训也免了，两人更是没有了接触的机会。
　　不过耳边没了任柏杰的叨叨，礼闻池也落个清静。
　　午饭时间礼闻池避开了用餐高峰，来到食堂他盛了一荤两素的菜品加一份米饭，刷卡的时候收银员给他递了一张问卷调查，是关于食堂用餐满意度的。
　　礼闻池口袋里常年放着笔，他端着饭菜来到角落的位置，低头勾选填着表。
　　“打扰一下，能和你聊聊这张问卷上的问题吗？”
　　那人有着独特的烟嗓，低沉又好听，礼闻池抬头，发现和他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白色围裙、戴口罩的男人，看穿着似乎是窗口打饭的工作人员。
　　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眸狭长，个子极高，普通的工作服难以掩盖他高挑的身形。
　　礼闻池看着那人，放下了笔，“可以，你问吧。”
　　“你对嘉卓的食堂满意吗？”
　　礼闻池：“满意。”
　　“能具体说一说吗？”
　　礼闻池想了想，“工作人员着装整洁，食物味道很好，食堂打扫得很干净。”
　　“对嘉卓呢？满意吗？”
　　礼闻池抬头，疑惑地看向那人，只见那双长眸弯起，那人在笑。
　　“问卷上没有这个问题。”礼闻池淡淡地回答。
　　“这是附加题。”那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礼闻池。
　　半晌，他语气缓和道：“其实……这是上面给我们的任务，每个食堂工作人员都要问的，还有指标。”
　　礼闻池觉得奇怪，他也不想为难对方，“我是嘉卓直播市场部的，目前对公司比较满意。”
　　“比较满意。”那人重复着礼闻池的话，“好，我记下了。谢谢你。”
　　小插曲过后，礼闻池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刚准备休息，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来人是营销部主管刘璃，她将一堆资料放在礼闻池桌上，语气焦急道：“礼总监，出事儿了。”
　　礼闻池眼皮突然跳了起来，他接下资料，眉宇深深蹙着。
　　“之前市场部谈下来的一家游戏公司Bright，我们花了大把的精力，按照策划给的方案推了这款游戏，当时也承诺客户充值返还同等金额。现在游戏停服，他们公司申请了破产，今天的客诉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刘璃来回踱着步，红唇张了张却欲言又止，礼闻池看完刘璃拿来的资料，大致情况也如她所说的那般棘手。
　　即便不是礼闻池经手的项目，他现在是整个市场部的负责人，首当其冲需要给出解决方案。
　　礼闻池站了起来，“刘主管，即刻告知法务和公关这件事情，通知各部门主管来会议室。”
　　顷刻间，整个人公司的气氛紧张起来。
　　会议由路渊主导，礼闻池让高亦云发来了那次活动的所有资料。参加会议的都是管理层，礼闻池带上了比自己更熟悉这个案子的刘璃。
　　所有人都愁眉不展。
　　“这下好了，合作商们不停地询问我们公司的情况，现在我们手头上的案子全停了。”
　　“最头疼是网上的负面消息，涉及太广。即便我这里第一时间联系处理，现在压都压不下来，还上了热搜。”
　　“虽说这个活动是礼总监来之前推出的，但怎么说最终的执行部门都是市场部，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你们说怎么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礼闻池身上，礼闻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他看向路渊，“法务那边怎么说？报警了吗？”
　　“报了。”路渊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问题是，我们要先出解决办法公关那边才能进一步推进方案。礼总监，你是怎么想的？”
　　诺达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空气中都凝着焦灼感。
　　礼闻池刚开口，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都在呢。”任柏杰两手插在口袋里，他嚼着口香糖，拉了张椅子坐在了主位，“你们在说什么啊？”
　　面对这样一个态度轻佻拎不清状况的老板，路渊愤怒地跳脚道：“任总，我们现在在讨论解决方案。”
　　“哦，这样啊。”任柏杰今天梳了张扬干练的背头，他保持微笑看向路渊，“那你们讨论得怎么样了？出方案了吗？”
　　路渊被问的噎住，其他人也都低头沉默，礼闻池看着刘璃给他的资料，开口说道：“目前接到的客诉大都是询问返还充值的问题。那家游戏公司已经申请破产，现在联系不上他们自然也拿不到客户信息。要想解决这件事情，我们现在需要统计所有客户的充值金额，根据充值支付记录返还同等金额。”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了反对。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涉及的金额有多大吗？”
　　“礼总监，如果需要统计所有客户的充值金额，恐怕处理客诉的周期也会延长。”
　　礼闻池起身，“这次不管怎么样都会对公司造成损失，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请问大家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吗？各位资历比我深，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公司的合作商、客户、赞助流失吗？”
　　技术部黄总监开口道：“礼总监，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如若要返还所有充值金额，那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有一个想法，客户的充值金额能不能以我们直播app里的虚拟币返还？甚至双倍都可以。”
　　礼闻池拿了一张空白的纸，放在桌子中央，“黄总监，如果我欠了你钱。我还给你这样的纸币，你能接受吗？”
　　“另外我们前期的宣传海报上也明确注明了，返还的是现金。”礼闻池不紧不慢道，“我想大家应该都比我要清楚吧。”
　　黄主管哑然。
　　路渊一直在看手机，他推了推眼镜，将手机锁屏，“法务那边已经在交涉了，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急不得。其他人还有想法吗？”
　　“谁说不急的？”任柏杰将手机扔在桌上，震动的声音不断，“股东们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路经理，你说我是接还是不接啊？”
　　路渊擦汗不说话，任柏杰偏头看向礼闻池，“礼总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礼闻池和任柏杰对视了一眼，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所做即你所是’。反之，如果承诺的事情做不到，公司的信誉大打折扣，后果可想而知。我坚持我的方案，任总，我说完了。”
　　事态严峻，礼闻池提出的方案是最简单有效的一种。
　　可是偏偏这样的方案没有人敢提出，甚至没人赞同。
　　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最终追责都会落在市场部头上，如此一来，保持沉默也就意味着既不用担责，更不用承担损失。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表态呢？
　　任柏杰目光热烈且复杂，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礼闻池却再给回应。
　　任柏杰站了起来，他走到礼闻池身后，拍了拍手：“礼总监，说得真好，给你鼓掌。”
　　掌声在沉静中显得十分突兀，任柏杰又走到了招采部门马总监身后，“马总监，你怎么想的？”
　　马总监先是一愣，高声道：“这次合作是市场部谈下来，不是吗？”
　　“市场部谈下来的？”任柏杰冷笑，“事到如今你脑子里只是追责？还有，我问是你对礼总监方案的看法，并不是谁谈下来的合作的，你似乎反应过激了。”
　　马总监低头不语。
　　“好，很好。”任柏杰重新回到座位上，他勾着唇角却脸上没有笑意，声音严肃道：“那就按照礼总监说的来处理，各部门全力配合。”
　　路渊拍桌道：“任总！你怎么能擅自决定这件事？”
　　“不然呢？你来决定？”任柏杰语气带刺，“路经理，你什么时候坐上我这个位置了，那自然由你来决定，现在我说了算。我亲爱的部门负责人们，还有其他意见吗？”
　　“等等。”礼闻池打断了任柏杰，“任总，解决方案还需要讨论，进一步细化并加以改动。另外，这次的公关，不知道能不能由您出面？”
　　任柏杰指了指自己，“我？”
　　礼闻池点头，“您出面，既做危机公关，也同时进行公关营销。”
　　任柏杰深深地看了一眼礼闻池，唇角噙着笑，“好啊，乐意效劳。”
　　类非卿：
　　*（《你所做即你所是》——本·霍洛维茨）
　　

第15章 心疼
　　整个下午至晚上礼闻池以及管理层都聚在会议室，不断有人进出汇报情况。
　　咖啡的空杯堆积在垃圾桶中，保洁阿姨更换垃圾袋时，塑料杯碰撞发出闷沉的声音，为办公室低沉的气压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财务估算这次的损失近千万，股东们连夜召开会议，任柏杰不出意外也被叫了过去。
　　管理层会议结束，礼闻池将工作一一安排下去后，和路渊等人就“由任柏杰出面回应”一事各抒己见。
　　“让任总来做这次的公关？不添乱就够好了吧。”
　　“任总怎么不行？公关部连个稿子都出不来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任总出面？这真的能有所助益吗？”
　　“礼总监，你倒是说句话啊，为什么要让任总来做这次的公关？”
　　礼闻池眼睛酸涩不已，他捏了捏眉心，“公司有了重大失误，内外人心惶惶。让任总出面目的也很简单，对外表明公司态度，对内稳住人心。”
　　他捏着烟盒起身，眩晕感袭来，礼闻池的手撑着桌面，“抱歉，我出去一下。”
　　路渊也摘下眼镜，“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晚上八点，城市中心依旧忙碌拥挤，公路和高架错落有致，车辆尾灯闪烁，远远望去连成一片。
　　礼闻池习惯性地摸了摸烟尾，他将烟含在嘴里，在打火机跳跃出的火光侵蚀下，烟被点燃后吸入礼闻池的胸腔，他深呼吸，缓缓吐出烟。
　　身后一个脚步声渐近，礼闻池侧目看着那被拉长的影子，继续看向窗外，路渊走到礼闻池身旁点了一根烟，他叼着烟道了一句：“礼总监，辛苦了。”
　　“你也是，路经理。”礼闻池语气生硬。
　　路渊看向礼闻池，“小礼啊，今天我是对事不对人，你别见怪。股东们信任我给了这个职位，我肯定得对公司负责是不是？”
　　礼闻池没回应，又吸了一口烟。
　　路渊继续道：“要我说这个案子没经你手，你也不必如此。”
　　礼闻池指尖夹着烟，“市场部是最终执行部门，我是总监，总不能让我下面的人顶上来。”
　　“好，那暂且不提这个。”路渊转向礼闻池，“明明有折中的方案，你却坚持亏损最多的那个，你有没有想过之后也许你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追责也会落在你头上。”
　　礼闻池没有否认，他吸了口烟吐出，“这个节骨眼上，瞻前顾后或是追责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选择最好的解决方案。”
　　路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坦诚的礼闻池，他拍了拍礼闻池的肩，感叹了一句：“哎，年轻真好。”
　　灯光在礼闻池轮廓分明的脸上留下阴影，镜片后的双眸温柔，眼下的青黑显出疲惫。
　　“手放哪儿呢？拿开！”身后传来任柏杰的声音，路渊的手一抖，手腕已经被任柏杰扣住，硬生生从礼闻池肩上拽了下来。
　　路渊不屑地甩开任柏杰的手，他没好气道：“怎么样？股东是不是没同意？”
　　“我说他们怎么提前知道了，原来是你。”任柏杰也沉着一张脸，他抬着下巴挑眉，“让路经理失望了，他们点头了。”
　　路渊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真的？”
　　“当然，不信你可以问问你亲爱的董事长。”任柏杰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极其讽刺。
　　路渊白了一眼任柏杰，闷闷地抽着烟。
　　路渊离开后，吸烟区只剩下了礼闻池和任柏杰，两人沉默良久后，任柏杰吸气，揉了揉肩膀，“你吃饭了吗？”
　　“没胃口。”礼闻池手中的烟燃尽，他指尖攥着烟头，神色复杂。
　　“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吃饭啊。”任柏杰来到礼闻池身后，抬手推着礼闻池的肩迫使他向前走，“正好我也没吃。走，带你吃好吃的。”
　　“现在？”礼闻池没力气反抗，他将手撑在电梯旁边，“我不想吃，还有公关通稿没决定下来，一会儿你也要录公关视频了。”
　　“你还会写通稿呢？”任柏杰不动声色掰开礼闻池的手，将他推进了电梯里，“我们礼总监还真是全能。”
　　“任总，别闹了。”礼闻池伸手想去按电梯，被任柏杰猛地压住——
　　“别把自己搞这么累。”任柏杰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会心疼的。”
　　电梯门缓缓关闭，礼闻池靠在电梯里看向任柏杰，他皱了一下眉问：“任柏杰，你又来了？”
　　“事先声明，我这可不是毛手毛脚啊，单纯地想挟持你去吃饭而已。”任柏杰并没有让开的打算，他膝盖抵在礼闻池两腿中间，礼闻池无处可躲。
　　看这架势，任柏杰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礼闻池干脆放弃挣扎，他重心依靠着电梯，指了指监控，“你不怕被拍到？”
　　任柏杰仔细打量着礼闻池，“怕什么？到时候让黄烨笙处理一下。”
　　“黄烨笙？”
　　“黄总监。”任柏杰解释道，“我和你说过，我和朋友一起创立了嘉卓直播。其中就有黄烨笙，他是技术部的。还有胡皓，他是你们广告部的。”
　　“我知道。”礼闻池语气淡淡，任柏杰双手撑在礼闻池两侧，又凑近了一些，“我怎么觉得你不高兴了？”
　　礼闻池目光低垂，否认道：“没有。”
　　任柏杰不死心，眸光微动，“你就是不高兴了。”
　　礼闻池不想争辩，任柏杰分析道：“是不是你今天在茶水间听到我们聊天，误会什么了？”
　　电梯匀速下降，各怀心事的两人紧贴彼此，礼闻池抬头对上任柏杰的眼睛，“任总，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这一声声任总叫的，我心都酥了。”任柏杰舔了下唇，“礼闻池，你对我心动了几次了啊？”
　　礼闻池面容诚挚坦然：“一次都没有。”
　　“嘁。”任柏杰松开了礼闻池，电梯到达一楼，礼闻池被任柏杰推了出来，任柏杰不死心地又问：“真的一次都没有？”
　　礼闻池应了个“嗯”，掏此刻他胸闷想再抽一根烟，烟盒的时候发现并不在口袋里，礼闻池开口问任柏杰：“你带烟了没？”
　　“没了，刚刚见股东都发完了。”任柏杰停下脚步，“你现在想抽？”
　　礼闻池轻轻拉了拉领口，“没有就算了，我办公室应该还有。”
　　两人来到公司后的一条路上，四下都是路边摊，油烟味中混杂着吃食的香气，铁板上鱿鱼爆出汁水，锅中热油炸着香肠，还有香喷喷冒着热烟的烤猪蹄。
　　“怎么样？是不是有食欲了？”任柏杰肩头碰了一下礼闻池后背，“你看下想吃什么，我先去给你买烟。”
　　“任——”礼闻池刚想叫住任柏杰，他就已经迈开步子，一溜烟跑到了马路对面的小店里。
　　杂货店门头很低，任柏杰身材本就高大，他束手束脚地站在店内，不一会儿拿着一盒走了出来。
　　路灯明亮晃眼，四下喧嚣不断，可这一刻，礼闻池眼中却只有任柏杰向他跑来的身影，他原本梳理整齐的背头有些散开，一缕头发搭在饱满的额前，为任柏杰那张脸张扬帅气增添了几分痞气。
　　那深陷的眼窝中眼眸深邃，在看向礼闻池时赋予无限的温柔。
　　温和的晚风似乎将一丝暖意卷进礼闻池的心中，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礼闻池？礼闻池？”听到任柏杰在叫他，礼闻池回过神来。
　　任柏杰将烟递给礼闻池，“我记得你是抽这种烟的吧？”
　　“谢谢。”礼闻池接过烟盒时指尖触碰到任柏杰的指腹，触电一般地收了回来，“我不是说了我办公室应该有，你怎么还去买？”
　　“你说的是应该，万一没有呢？行了，一盒烟而已，拿着吧。”任柏杰两手插进口袋，笑着问道：“你想吃什么？”
　　“有推荐的吗？”礼闻池指腹摩挲着烟盒。
　　任柏杰点头，“有啊，我以前经常来吃那家的炸串，再配合着他家的辣酱，绝了。”
　　“那就吃吧。”礼闻池催促道：“快点，等下还有工作要做。”
　　“好嘞。”
　　两人围坐在一张小桌边吃着炸串，礼闻池拿了一串花菜，尝了尝后发现味道意外的好，此刻肚子也在叫嚣着饥饿，礼闻池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任柏杰得意道：“怎么样？好吃吧？”
　　礼闻池点头，“还不错。”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我几乎来这儿吃了两个月的路边摊。”任柏杰手里抓着串，眼神留恋地看了看四周，“几年过去了，这儿还是怎么变，真好。”
　　礼闻池问：“黄总监和胡皓也一起来的吗？”
　　“有的时候和他们一块儿，有的时候自己来。”任柏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今天误会我了？”
　　礼闻池没说话。
　　“胡皓认识一位游戏公司的老板，之前没有合适的合作机会，我也一直都想找机会约他聊合作。”说到这里，任柏杰抿唇，下颚线紧绷，“可偏偏下午就出了这件事，估计最近游戏合作是谈不成了。”
　　原来他们今天说的约，是指这件事。
　　公司出了这样的事情，任柏杰既要想对策还要应付董事，更要为公司的未来考虑，礼闻池安慰道：“只要这件事处理妥当，之后的合作项目还是可以进行的。另外，谢谢你的支持。”
　　任柏杰喝了口可乐，他握着凝着水汽的瓶身，满足地打了个嗝，“要谢也是我谢你。说实话，你今天提的方案和我想的一样。不过如果是我提出来，路渊肯定一个站出来反对，就连黄烨笙也不同意。”
　　他忽然凑近礼闻池，黑眸藏笑，“礼闻池，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第16章 坦荡
　　“其实股东们没有同意我们的方案。”
　　礼闻池手一顿，他抬头看向任柏杰，心情复杂。
　　“说到底还不是钱的事儿。”任柏杰脸上满是不在意，“我说亏损的部分我自己填，他们也没什么意见了。”
　　礼闻池脸色一沉，“几千万的亏损你自己填？”
　　“对啊。”任柏杰耷拉下眼皮，神情悲伤，“我填。”
　　礼闻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腿碰撞到本就不稳的小桌发出声响，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礼闻池紧蹙着眉看着任柏杰，“你疯了？”
　　没想到礼闻池反应会这么大，任柏杰他错愕地抬头半张着嘴，讨好地拉了拉礼闻池的衣角，“别激动，你先坐下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礼闻池垂眸坐了下来，他手撑着额头先是冷静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备选方案，试图挽回眼前的局面。
　　可思考再三，礼闻池攥着拳，开口问了一句：“你有这么多钱吗？”
　　任柏杰看着满脸真挚的礼闻池，他愣了一下，然后“噗”的一下笑喷了出来，“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如果知道是任柏杰没有经过同意擅自决定，甚至自己承认亏损，礼闻池万万不会轻易启动这个方案，这个家伙竟然还笑得出来。
　　还笑得这么开心。
　　礼闻池生气地咬牙道：“很好笑吗？”
　　任柏杰捂着腹部弯腰接着笑着，他摆了摆手，眼角已经笑出了眼泪，“对不住，我没别的意思，这确实是第一次被人问有没有钱。”
　　礼闻池深深地看了任柏杰一眼，他起身拿出手机，付了饭钱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礼闻池——”任柏杰追上来挽住礼闻池的胳膊，礼闻池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推开任柏杰。
　　任柏杰本来就比礼闻池高一截，加上平日健身锻炼，他轻而易举地就钳制住了礼闻池，礼闻池别过脸去并不想看他。
　　“真生气了？”任柏杰偏头看着礼闻池清俊又紧绷的下颚，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我错了，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
　　礼闻池深呼吸，他转身看向任柏杰张嘴想说话，任柏杰用掌心紧紧贴在礼闻池的唇上，阻止他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任柏杰忽然板起脸，目光凌厉，“任柏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嘴里没一句话真话！”他又展开一个懒散的笑容，“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礼闻池的唇是冷的，任柏杰的手指是热的，被呼吸笼罩的手指上夹杂着烟味，还有来自任柏杰身上特别的味道。
　　礼闻池鬓角沁出汗，他喉结滑动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任柏杰的手。
　　任柏杰收回手，他清了清嗓子，两手放进口袋中，“四年前我说我要做直播平台，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但我的那位堂哥却站出来支持我。”
　　任柏杰勾了勾手，“给我根烟。”
　　礼闻池给任柏杰和自己都点了一根烟，任柏杰叼着烟狠狠吸了一口气，“他说，柏杰啊，你刚起步，我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来帮你。”
　　礼闻池看着神色认真的任柏杰，只听他继续说道：“美其名曰来帮我，实则却是监视、处处限制、不作为。今天开会你也看出来了吧？以路渊为首的几个人——”
　　礼闻池保持沉默，任柏杰继续说：“你今天有句话说到我心里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公司的流失合作商、客户、赞助。亏损的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因小失大的买卖我任柏杰不屑做。”
　　“哎呀，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任柏杰感叹，清亮的眸在黑夜中熠熠，“礼总监，谢谢你。”
　　礼闻池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他并没有回应任柏杰的感谢，“回去吧，公关稿应该写好了。”
　　任柏杰低头浅笑，“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公司，公关部助理林裴将稿子递给任柏杰，“任总，时间紧迫，我们有提词器，到时候——”
　　任柏杰浏览着稿子，打断道：“这么点内容还用得着提词器？”
　　林裴想说些什么却没开口，怯生生地看着任柏杰。
　　礼闻池也要了一份稿子，整整两页的内容确实不少，他靠近任柏杰问他：“录之前要不要帮你对一遍？”
　　“好啊。”任柏杰抬手搭住礼闻池的肩，他靠着礼闻池，懒懒地看向林裴，“小林，礼总监监督我背，你怎么着也能放心了吧？给我二十分钟，我顺便去换套衣服。”
　　林裴求助似的看向礼闻池，在得到礼闻池的点头后，她感谢道：“礼总监，麻烦你了。”
　　被任柏杰的胳膊压住，礼闻池后颈一沉。碍于身边有人，礼闻池保持着温润的笑面，“好，你先去忙吧。”
　　“好，那我去准备了。”
　　任柏杰在礼闻池用力挺出手肘的那一刻，用手掌接住那坚硬的关节，任柏杰心有余悸地吸气，“你捅我这一下是出气了，万一我受伤那视频可就录不成了。”
　　礼闻池被任柏杰一路挟持着来到办公室，今天嘉卓直播全员直播，走廊上经过的员工们见到此情此景纷纷低头让路。
　　任柏杰的办公室在二楼，礼闻池第一眼就看出，那扇偌大的落地窗是单向玻璃。
　　进入办公室关上门，任柏杰乖乖地放开了礼闻池，礼闻池不悦地看向任柏杰，“你还剩十八分钟。”
　　任柏杰对礼闻池眨了下眼睛，“保证完成任务。”
　　这是礼闻池第一次来任柏杰的办公室，面对着楼梯的那扇落地窗前能够纵览整个办公区域。办公桌宽敞，两台曲屏电脑显示器摆放在两侧，桌面上整齐地堆放着各种书籍和资料。
　　靠近墙壁的一侧有一面玻璃展架，牌匾、证书、水晶奖杯一览无余，礼闻池定睛看了看，那都是嘉卓直播获得的荣誉。
　　任柏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正装，他将稿子放在办公桌上，一边解着衬衫的纽扣一边念着稿子。
　　他神情冷峻认真，褪下衬衫后露出结实精干的身体，礼闻池下意识背过身。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任柏杰嗓音低沉，“干嘛？又不是没看过。”
　　礼闻池抬腕看表，声音严肃：“还有十六分钟。”
　　任柏杰不再说话，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礼闻池清晰地听到很多种声音，脑海中立刻浮现了许多画面。
　　有解开皮带换上西装裤的，有衣料滑过肌肤套上衬衣的，有干脆利落披上西装外套的。『凰逃不淘』
　　秒针有规律地拨动，礼闻池觉着自己的心也跟着分针震颤。
　　时间忽然变得漫长，也将一帧一声都放大，热烈地传递着，心脏的跳动从胸腔中扩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时间还剩下三分钟，任柏杰渐进的脚步声传来，“好了。”
　　礼闻池回头，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搭配着最简单的白衬衫，他脊背挺直侧对着礼闻池，在扣上第一颗纽扣时下巴稍稍抬起，那凸起喉结显得极为性感。
　　没记错的话，这是礼闻池第一次看任柏杰穿正装。
　　礼闻池突然觉得喉头焦渴，他抿了下唇，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稿件，“背吧。”
　　任柏杰的记忆力很好，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几乎都记了下来，礼闻池投去诧异的目光，任柏杰挑眉自豪道：“上学那会儿我背书可快了，古诗和文言文都不在话下。”
　　礼闻池没搭话，此刻他不敢直视正经的任柏杰，他径直来到门口，手刚触碰上门把手，任柏杰的手掌“啪”的一下抵住门，“你在紧张？”
　　一击被任柏杰戳中心事，礼闻池转身，不动声色地看着任柏杰：“我为什么要紧张？”
　　“我想想。”任柏杰摸摸下巴，然后扬起唇角道：“你一定是被我的美色吸引，现在小鹿乱撞，心动不已。”
　　礼闻池冷笑，“任总，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
　　任柏杰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你不怼我两句，不仅你不畅快我也浑身不自在。所以以后你还是得多说话。”
　　礼闻池问：“你是受虐型人格？”
　　“不。”任柏杰偏头看着礼闻池，“因为我喜欢你。”
　　见礼闻池对自己的这句话反应平淡，眼底波澜不惊，任柏杰继续道：“因为我喜欢你的这张嘴。平时看你对谁都客客气气，开会时那怼天怼地的气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礼闻池打开门走出办公室，“那不是怼人，是有理由有根据地佐证。”
　　任柏杰耸肩笑：“好，那就是有理由有根据地怼人。”
　　礼闻池回头看了一眼任柏杰，没好气道：“任柏杰，你幼不幼稚？”
　　“我承认我幼稚。”任柏杰回答道，他加快步伐来到礼闻池前面，转过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礼闻池，嘴角向下可惜道：“话说回来，刚刚我说喜欢你，你表现得那么无所谓。是因为你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啊？”
　　礼闻池停了下来，他整了整衣领，“如果非要选，我选后者。从开始到现在，我并不认为你所谓的喜欢是情感方面的。”
　　任柏杰似笑非笑地盯着礼闻池，“哪方面的喜欢？难不成是工作上？”他眼神微变，“说起来，这次我们的观点出奇得一致，这让我更喜欢你了。”
　　礼闻池淡淡道，“这次我与你想法一致你支持我，下次如果我提出与你相悖的观点，你也会毫不留情同我针锋相对，到那时你再说喜欢我，也许我会相信。”
　　办公区传来敲击键盘和打印机运作的声音，任柏杰双眸沉冷下来，略厚的唇绷成一条线，黑发散落下来遮住锋利的剑眉。
　　良久，任柏杰哑着嗓子说道，“你总是这样克制，冷静——”
　　他走向礼闻池，俯下身，唇瓣几乎触碰礼闻池的耳垂。
　　“你活得不累吗？”
　　礼闻池毫不畏惧地抬头，他声音清冷，像是有穿透力般直击人心：“在你眼里如果克制和冷静是贬义，那至少我磊落坦荡。”
　　任柏杰心中复杂，张扬着戾气的眸光一闪，随即展开一个纯良的笑容，“好，我期待着。希望你能从始而终，一直这么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第17章 领带
　　公关部挑了一间有白背景的直播间，化妆师替任柏杰补妆，重新整理头发，任柏杰低头认真看着稿子。
　　礼闻池看了一眼直播间，转身去吸烟区点了一根烟。
　　入夜风微凉，乌云遮挡月亮，星辰也敛起光芒。
　　任柏杰就像一只刹不住的野马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中，撒泼打滚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礼闻池想，就算有一天自己用缰绳套住了这匹野马，他真的能放下那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吗？
　　即便一开始两个人是以炮友的关系开始，这样微妙的关系在上下级的关系下并没有得到抑制，反而愈演愈烈。
　　这个男人莽撞，无礼，无赖。
　　又细心，敏锐。
　　礼闻池不得不承认，近日任柏杰的反复无常让他烦闷，他不自觉地关注任柏杰，一次又一次地站在自己的底线边缘后退。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礼闻池想，一方面，在工作上任柏杰的想法和能力和礼闻池契合度很高，一番坦白之后，礼闻池深深地体会到任柏杰在公司的处境和不易，他有一腔热情和能力无法施展，隐忍至今。
　　这是出于同情和惋惜。
　　另一方面，那一夜让礼闻池的身心得到了放纵，近日两人频繁的交往和接触让礼闻池了解到了任柏杰的为人。因为礼闻池胃疼，任柏杰在第二天贴心地准备了早餐；明里暗里劝自己学会放手，不要那么辛苦；在应付过股东们后，明明心情烦闷还特意带自己去吃饭。
　　凡此种种，礼闻池承认确实因为这个男人的细致而被触动。
　　礼闻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极力想要隐藏住自己的不安，却还是被任柏杰察觉到了端倪。
　　尤其是任柏杰在问出“心动几次”时，礼闻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他真的没有对任柏杰心动吗？
　　“啪。”礼闻池点了第二根烟，把玩打火机时失了手，打火机重重地摔了出去。
　　他刚想弯腰去捡，一只手抢先捡起了那只打火机，“礼总监，你怎么还没抽好啊？我在等你呢。”
　　任柏杰一边故作忸怩一边嗔怪，礼闻池心虚地又吸了一口烟，“马上就来。”
　　“你帮我看看，我这样上镜行吗？”任柏杰指了指自己的脸。
　　礼闻池平复好情绪，抬头看见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任柏杰，“他们没给你化妆吗？”
　　“我长这么帅还要化妆吗？”任柏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本来是想给我化的，但是我觉得那些化妆品会遮挡住我的帅气。”
　　礼闻池指了指眼下，认真道：“你看起来很憔悴，上镜可能会放大你的黑眼圈。”
　　“真的？再好不过了。”任柏杰抬手活动着僵硬的肩，“那我还能顺便卖个惨，让大家看看一个公司的CEO并不是表面上的光鲜亮丽，有问题还是要自己站出来承担的。”
　　“有这个觉悟很好。”礼闻池将烟摁灭扔进烟灰缸，“去吧。”
　　任柏杰晃了晃礼闻池刚刚掉落的打火机，“你陪我。”
　　礼闻池点头，催促道：“你先进去。”
　　任柏杰十分端正地坐在，他两手交叉轻放在桌面上，面对摄像头时收敛起往日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凝重。
　　林裴不禁感叹：“我还没有看过这样的任总呢，看起来很正式，也让人觉得真诚。”
　　摄影师也附和，“是啊，我也没见过。你们看，上镜效果也不错。”
　　相机屏幕上的任柏杰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礼闻池凑近看了看，又向后退了一步，林裴挠了挠后脑问道：“礼总监，你是不是也觉得画面有些不协调？”
　　礼闻池摸了摸下巴，他盯着任柏杰看了看，忽然想到了什么，让摄影机暂停拍摄。
　　礼闻池边走边抬起手臂，他扯松了自己的领带，放在了任柏杰面前的桌上。
　　而后礼闻池走到任柏杰面前，他稍稍弯下腰解开了任柏杰的领带，顺手将他的衬衫领竖起来。
　　礼闻池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任柏杰微凉的脖颈，任柏杰抬起头看着礼闻池，喉结动了动。
　　直播间顿时无声，礼闻池动作很快，他给任柏杰套上自己的领带，又仔细地整理好，扣好任柏杰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礼闻池看向林裴，“小林，现在镜头效果如何？”
　　“啊……哦，现在好很多了。我说呢，原来是领带的配色问题。”林裴确认好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礼闻池拿着任柏杰的领带走到门口，他的领口不再整齐，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在人群中格外惹眼，让任柏杰不由得心悸。
　　“任总，可以开始了吗？”
　　“嗯，可以。”
　　拍摄过程很顺利，林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身对着礼闻池说：“谢谢礼总监，刚才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礼闻池微笑，“不客气。”
　　拍完视频，所有人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大家惴惴不安，害怕外界的看法，也担心发出公关视频后网友们的反应，毕竟这关乎着公司的未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手机在此刻都响了起来，有震动也有铃声，那是任柏杰发的一则公告。
　　任柏杰：[很抱歉，这次的事件给嘉卓直播所有员工带来了困扰。所有问题我都会全程跟踪负责，与大家共同进退。]
　　隔着手机的屏幕，礼闻池感受到了任柏杰文字的力量，没有漂亮的辞藻，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礼闻池手机又震动了几下，收到了任柏杰单独发来的微信消息。
　　任柏杰：[感谢礼总监的方案和支持。]
　　任柏杰：[本来打算加上这句话的，但是我现在心里也没底，还是不让你陪我一起挨骂了。]
　　任柏杰：[来下我办公室。]
　　礼闻池低头看了看搭在掌心的领带，他将领带卷了起来攥住，指腹贴着冰凉光滑的布料，向任柏杰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
　　礼闻池敲了敲门，门倏地打开——礼闻池的手腕猛地扣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昏暗的办公室。
　　任柏杰搂住礼闻池的腰将他带进怀里，鼻尖轻轻抵触脖颈，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怀中人的味道。
　　黑暗将微小的声音和感觉放大，两人胸膛紧贴，礼闻池能感受到两人强健有力的心跳，他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不安地挣扎了一下，任柏杰嗓音低沉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这一刻，紧绷的情绪缓缓纾解，礼闻池慢慢抬起手，抚上了任柏杰的后背。
　　“礼闻池。你能不能，一直站在我这一边？”
　　任柏杰声音闷沉嘶哑，礼闻池以为是今天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他语气温柔道：“任总，我是你的下属，一切都会以公司的利益为重，当然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不，不是。”任柏杰将礼闻池抱得更紧了一些，“不只是下属，也是礼闻池。”
　　礼闻池一怔，这一刻，他不明白任柏杰这句话的用意。
　　办公室的钟表发出有规律走动声，空调吐出冷气，彼此的心跳声如擂鼓般热烈。
　　忽然，任柏杰松开了礼闻池，两手扶上他的肩。
　　黑暗中，礼闻池看不清任柏杰此刻的神情，只能感受他炽热均匀的呼吸。
　　“你知道刚刚你给我系领带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礼闻池无处可躲，他无措地感受到渐渐靠近的任柏杰，低声道：“不知道。”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人，我会把你摁在墙上，和你接吻。”任柏杰推着礼闻池让他靠在门上，他又靠近了一些，摸了摸礼闻池的唇。
　　“礼闻池，能不能亲你？”
　　原来接吻这么稀松平常的事情，被征求同意时被变得如此浪漫。
　　就好像被绅士邀请共进一舞，在双手交叠时，那一刻带来无尽的喜悦和欢愉。
　　礼闻池脑袋晕乎乎地贴着门，他想，为什么任柏杰这个时候要征求他的同意呢？
　　眼镜被对方笨拙地摘了下来，镜架扫过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唯一遮挡面部的物件被拿走，礼闻池感受到脊背颤栗着，密密麻麻地传遍全身。
　　他竟然开始隐隐兴奋起来。
　　唇瓣几乎要相贴之时，礼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触电般地分开，礼闻池胡乱地掏出手机，见来电是营销部的刘璃，礼闻池立刻接通，“喂？礼总监，你在哪儿？”
　　“我……在抽烟。”礼闻池吞吐道，“怎么了？”
　　刘璃声线本是利落干练的，她提高嗓音道：“你快看我们官博下面的留言，就是任总的那条。”
　　“好。”礼闻池挂了电话打开论坛，五分钟前发表的公关视频有了几万条留言。
　　【嘉卓直播这公关速度可以啊，才出的事马上就出来道歉了。】
　　【我还以为充的钱要打水漂了，真的可以凭充值截图全额退款吗？】
　　【这波给嘉卓直播一个赞，很负责的公司，爱了爱了！】
　　【妈呀，这人是嘉卓直播的总裁？这也太帅了。】
　　【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总裁的全部信息。】
　　【之前线下活动我见过，本人很帅！穿正装更帅了！】
　　礼闻池翻着评论看了很久，留言中不免夹杂着带节奏和负面言论，总体来说大家都对这次的公关和解决方案都很满意，“嘉卓直播”再一次上了热搜。
　　工作群里大家发出了各种表情包，有喜极而泣的，有笑脸，也有胜利比耶的。
　　礼闻池欣慰一笑，忽然听到任柏杰幽怨的声音，“刚刚给你打电话？扣工资。”
　　“为什么要扣别人工资？她带来是好消息。”礼闻池打开灯，明亮的灯光晃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他将手机递给任柏杰，笑着说道：“你看。”
　　任柏杰淡淡地看了一眼评论，并没有显得很惊讶，“我已经料想到会是这样了，你完美的解决方案，加上我绘声绘色又真诚的演讲，这事儿当然得成。”
　　他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毕竟这年头，长得好看也是一种资本。”
　　刘璃又给礼闻池发来消息，说他们要去帮忙处理客诉和后续问题，礼闻池拿过任柏杰手中的眼镜，将领带交到了他手上，“我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忙。”
　　临走前，礼闻池顿了顿，他偏头对任柏杰笑道：“任总，辛苦你了。”
　　门被轻轻关上，任柏杰揉了揉眉心。
　　妈的，礼闻池这个家伙笑得这么好看，他又忍不住想问礼闻池——
　　要不要做？
　　

第18章 心动x1
　　后续收集资料和退款工作多又繁琐，礼闻池批了一部分人去帮公关部，自己则和营销部的刘璃处理项目赞助商的事宜。
　　工作进行至深夜，礼闻池在刘璃的办公室，两人坐在办公桌前浏览合同，刘璃看了礼闻池好几眼欲言又止，礼闻池合上资料，“刘主管，怎么了？”
　　“礼总监，你和任总——”刘璃低压声音，眼神复杂道：“关系很好吗？”
　　礼闻池弯起手臂撑着侧脸，眉梢稍扬，“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刘璃理了理散开的长发，眼神躲闪，“今天我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们说……您是任总的人。”
　　“难道公司有不是任总的人？”礼闻池笑着问。
　　刘璃一愣，抿唇解释道：“这，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市场部的前总监……也和任总很亲近。可是后来他被辞退了，没有理由地被辞退。”
　　刘璃深吸一口气，她下定决心似的继续说道：“礼总监，在处理今天这样突发事件上，大家有目共睹了您的领导能力。我个人很敬佩您的，也希望您能带领我们市场部走得很远。或许我不该这么说这么多——”
　　“我知道了。”礼闻池打断了刘璃，他笑了笑，“继续工作吧。”
　　联想起高亦云说过，前市场总监和任柏杰关系不错，再加上刘璃善意的提醒，礼闻池猜想，前市场总监的离职，应该与任柏杰和他的堂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的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刘璃拿起桌上已经空了的马克杯看了看，她问礼闻池：“礼总监，喝咖啡吗？我去买。”
　　礼闻池点头，“好，麻烦你了。”
　　刘璃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强度工作太久，她感到一阵眩晕向后踉跄了一步，礼闻池立刻扶住了刘璃的手臂。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宝贝儿，加班辛苦啦！我给你带了——”
　　礼闻池应声抬头，面前站着一位有着长卷金发的女人，长相甜美，妆容精致。她先是笑容满面，在看到礼闻池的动作后立刻变了脸，“你！给我把手撒开！”
　　这语气，真是酷似任柏杰。
　　礼闻池手一滞但没有松开，他看向刘璃问道：“刘主管，你还好吗？”
　　“没事。”刘璃回答，她皱了皱眉，重心向礼闻池那里一偏，撑着礼闻池的手低头缓神。
　　“金大小姐，你又嚷嚷什么？”任柏杰已经换下了正装，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这男的是谁？为什么在你办公室？”
　　“金时予。”任柏杰不悦道：“不知道还以为你捉奸来了，小点儿声。还有，你俩怎么回事儿啊？”
　　礼闻池起身，在确定刘璃站稳后他才松了手，刘璃沉着脸道：“是我没站稳，礼总监只是扶了我一把。”
　　金时予咬着唇走到刘璃身边，一把搂过刘璃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她关切地仰头看着刘璃那张憔悴的脸，“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了。”刘璃看上去十分不悦，“时予，道歉。”
　　“噗。”任柏杰笑出了声，他握拳搭在唇上忍住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不要。”金时予委屈地嘟着嘴像和刘璃撒娇，却被刘璃推到了礼闻池面前，礼闻池见状，局促地清了清嗓子，“没事，误会而已。”
　　金时予看向刘璃，在得到冷脸后，她不情愿地对着礼闻池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了。”
　　礼闻池笑容温润，又道了句“没事”。
　　任柏杰笑道：“既然金大小姐带了宵夜，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伸手打算去拿桌上最精致的盒子，被金时予眼疾手快抢先抱在怀里，“其他都可以，这个不行。”
　　任柏杰：“怎么？里面装了什么宝贝啊？”
　　金时予傲慢道，“是我做给我们家刘璃的小蛋糕。”
　　任柏杰嗤笑：“还会烘焙呢？你家厨房是不是被你炸了？”
　　“你管我？”金时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刘璃身边，打开盒子，里面放了四个纸杯蛋糕，上面是用奶油画出的可爱卡通图案，“宝贝儿，尝尝看。”
　　“先放着吧。”刘璃尴尬地撇了撇嘴，她又搬了两张椅子放在桌边，“任总，礼总监，你们也坐，一起吃。”
　　礼闻池给任柏杰使了个眼色，任柏杰冲着礼闻颔首，礼闻池这才坐了下来。
　　金时予买了很多，炸鸡、烧烤、饮料一应俱全。
　　礼闻池不饿，只拿了一杯拿铁，任柏杰不客气地戴了只塑料手套，拿起炸鸡吃了起来。
　　“宝贝儿，我给你们市场部每个人都买了一份宵夜。”金时予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刘璃吃东西，眼中露出温柔，“我看你最近都瘦了，别这么辛苦，我会心疼的。”
　　“有吗？”刘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吧。”
　　礼闻池偏头摸了摸鼻尖，这熟悉的话语他今天才听任柏杰说过。
　　任柏杰看出了礼闻池的心思，他抬起脚，慢慢摩挲着礼闻池的小腿。
　　脚尖暧昧地扫过小腿，甚至还过分地向上游移，礼闻池余光瞥了一眼任柏杰的腿，垂下手臂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
　　“嘶——”任柏杰痛苦地抽气，强撑出一个笑容，“这炸鸡哪儿买的？太好吃了。”
　　“不知道，司机买的。”金时予敷衍道，“今天的事情我在热搜上看到了。你们嘉卓合同的都是什么牛马公司，还能破产跑路？”
　　任柏杰摘下了塑料手套，拿起果茶喝了一口，“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的集团，肯定得揍你。”
　　“我说的是那个跑路的公司。再说和我爸合作的是任董事长，又不是你。”金时予白了一眼任柏杰，“你们这次要亏损多少钱？”
　　“几千万吧。”
　　金时予眼睛一亮，“这样吧，我让我爸投资你们的新项目，顺便填补这次的亏损。你说服刘璃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咳。”礼闻池和刘璃同时干咳了起来。
　　任柏杰没搭理金时予，而是看向了礼闻池，“刘主管是市场部的人，我说了不算，还是要听礼总监的。忘了介绍，这位是金氏集团的千金，金时予——刘主管的追求者。”
　　礼闻池看了一眼刘璃，刘璃脸上讳莫如深。
　　“不想合作就直说，别在这儿拐弯抹角。”金时予不悦，“我堂哥有个游戏公司，你要不要考虑合作？”
　　“游戏公司？”任柏杰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叫什么？”
　　“C·Y，听过吧？”金时予满脸骄傲。
　　C·Y是这几年大火起来的游戏公司，也是许多直播平台争先想要合作的对象，过去在栎麟礼闻池也有所耳闻。
　　“C·Y的庄总是你堂哥？”任柏杰认真了起来，“和C·Y的合作我很感兴趣，金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帮我牵线？”
　　“牵线当然可以啊。”金时予指了指刘璃，“撮合我们俩。”
　　任柏杰凑到礼闻池耳边低声道：“这家公司就是我让胡皓帮我联系的，你觉得这个买卖能不能做？”
　　“你是认真的？”礼闻池小酌着咖啡，他动作优雅，眼神中透着锐利。
　　任柏杰立刻识相地看向金时予，义正词严道：“虽然我很想和你堂哥合作，但我不能把刘主管往火坑里推，这件事还是算了。”
　　金时予怒斥：“任柏杰！你怎么说话呢！”
　　几人一起吃完了夜宵，礼闻池和任柏杰离开了刘璃的办公室，礼闻池低头翻看着项目合同，任柏杰紧紧跟在后面搭着话：“你觉得刘璃怎么样？”
　　礼闻池：“专业能力很强。”
　　任柏杰：“她人不错吧？”
　　礼闻池：“嗯。”
　　任柏杰：“你是不是还挺喜欢她的？”
　　礼闻池停下脚步，“任总，您要是闲得慌可以去帮客服处理退款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觉得她不错，我把她提成副总监，这样能多个人帮你。”
　　任柏杰的建议礼闻池有想过，但他认为不急于一时，“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暂时不用。对了，刘璃她——”
　　没等礼闻池问完，任柏杰迫不及待地回答：“她喜欢金时予。”
　　礼闻池狐疑地看向任柏杰，“这你都知道？”
　　“当然。”任柏杰对着礼闻池眨了眨眼，“这里人多眼杂，去我办公室，我慢慢说给你听。”
　　“不了。”礼闻池扶了扶眼镜，任柏杰本以为他不感兴趣，谁知道礼闻池又道：“去我办公室，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来到办公室，礼闻池坐在了办公桌前，任柏杰则坐在沙发上跷着腿，“我很早就认识金时予了，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我们父母刚开始想结成亲家。金时予那个时候大闹了一场，说她不喜欢臭男人，干脆出柜了。”
　　礼闻池忍不住笑道：“那她和刘璃怎么认识的？”
　　“金时予个子虽小，但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总在外面溜达也不是个事儿，她爸担心她，晚上设了门禁不让她出去吃宵夜。有一次她偷溜出门没带手机和钱，刘璃帮了她。”
　　“那之后，金时予有事没事就往我们公司跑。”任柏杰掰着手指道：“算起来金时予追刘璃也追了半年了。我是觉得刘璃也喜欢金时予，就是不知道刘璃为什么就是没答应她。”
　　礼闻池抿唇，“那只是你觉得。”
　　“刘璃如果不喜欢金时予，怎么会任由她这样胡来？”任柏杰摸了摸眼角，“还有，你注意到了吗？金时予说她做了蛋糕，刘璃的第一反应不是看盒子，而是看向金时予的手。”
　　任柏杰回味道：“这感天动地的双向奔赴，太好嗑了。”
　　礼闻池听个乐呵同时也不忘工作，他认真检查合同，还有电脑上刘璃发来的文件，在标注出了有疑问的部分。
　　任柏杰见礼闻池认真起来也不再说话，手机忽然震动，他起身出门接起电话。
　　忙碌了一天，礼闻池忽然有些困倦，本来只打算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谁知道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礼闻池躺在沙发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深色外套。
　　沙发另一边，男人靠在椅背，仰头阖着眼。
　　所以是任柏杰把自己抱到了沙发上，自己老实地睡在了另外一边？
　　礼闻池唇角扬起弧度，他的手不自觉轻抚着身上的外套，鼻腔中萦绕着属于任柏杰的气息。
　　那束薄薄的光恰好落在男人的下颚上，那轮廓分明下颚线硬朗，衬得五官更加立体，像是天赐的礼物般美好。
　　礼闻池忽然心跳急促，心间像是淌过一阵暖流。
　　那隐匿在最深处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将礼闻池的理智裹挟着逃窜，留下最真实而热切的心跳。
　　是心动。
　　

第19章 追责
　　连续加班一周连周末没有休息，周一早上，一向生物钟准时的礼闻池在闹钟声中醒来。
　　礼闻池拎着电脑包来到玄关时，那一瞬间他竟然想的是会不会偶遇任柏杰。
　　打开了门后，看见紧闭的对门，礼闻池目光迟疑了几秒，走进了电梯。
　　公寓距离地铁站并不远，穿过小径走出小区，礼闻池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身后忽然响起了鸣笛声——
　　车开到礼闻池身边，副驾驶的车窗下降，任柏杰那张痞相十足的脸上满是笑，“礼总监，早上好啊，上车。”
　　上了车后，任柏杰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礼闻池，里面有油条，麻团还有杯装豆浆，“刚买的，趁热吃。”
　　礼闻池其实并不喜欢吃这么油腻的早饭，他打开袋子看了看，犹豫时，任柏杰像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袋吐司和牛奶，“挑你喜欢的，剩下的留给我就行。”
　　礼闻池瞄了一眼吐司的生产日期，“这也是刚买的？”
　　任柏杰点头，“对啊，怎么了？”
　　礼闻池故意问，“你一个人吃两份早餐？”
　　任柏杰手扣着方向盘，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休闲polo衫，头发蓬松梳成二八分，那张脸端正英俊，与往日相比添了几分内敛。
　　任柏杰不满地瞥了一眼礼闻池，“某人吃了一周的爱心早餐，这会儿明知故问装起来了，哎，让人心寒。”
　　礼闻池不露声色道：“哦，原来是你送的。”
　　“那还能是谁送的？”任柏杰眸光锐利，“公司还有别人给你送早餐？是在追你吗？”
　　礼闻池不急不慢地将吸管插进豆浆里，“难道送我早餐就是在追我吗？你不是也给我送？”
　　任柏杰抿唇，“你别打岔，说，还有谁送你早餐了？”
　　礼闻池学着任柏杰的语气，阴阳怪气道：“明知故问。”
　　“你——”
　　礼闻池将插着吸管的豆浆递到任柏杰嘴边，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今天有例会，别迟到了。”
　　任柏杰美滋滋地含着吸管喝豆浆，他歪头抬了抬下巴示意礼闻池，“我要吃油条。”
　　礼闻池隔着纸袋握住油条，露出半根伸到任柏杰嘴边，他并没有急着咬下去，而是舔了舔唇，伸出舌头——
　　礼闻池立刻收手，“不吃我扔了。”
　　“吃，我吃。”任柏杰乖乖咬了一口油条，嘴里嘟囔着：“小气鬼，玩个玩笑都不行。对了，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礼闻池自己也喝了口牛奶，“为什么请我吃饭？”
　　任柏杰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有预感，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公司，刘璃来找礼闻池商讨明星赛各项合同的事情，礼闻池思考片刻将合同放在了桌上，“开完会我亲自去一趟招采部。”
　　例会开始，各部门负责人到齐，路渊刚开口任柏杰便推开了门，“早上好啊。”
　　路渊嘴角抽搐了几下，“早上好，任总。您请坐。”
　　那件事后，大家似乎对任柏杰的态度都有改变，他们对这个平日随心所欲的任总有了改观。可任柏杰在公司还是往日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会议首先明确了本周的安排，同时对上周的重大失误事件做了总结。
　　从各方面看来，这次的事情都已转危为安，亏损在所难免，但大家都认可了嘉卓直播的责任感，后续退款和客诉有条不紊地进行并处理。
　　路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们今天的会议——”
　　“等等。”任柏杰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声音，“追责的事儿有结果了吗？”
　　路渊擦了擦额头的汗，“任总，那次最终的执行部门是市场部。但前市场总监已经辞职，如果要追责到礼总监头上，恐怕不妥。”
　　任柏杰委屈地看向路渊，“那我的几千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任总，那您的意思是？”
　　“这样吧。”任柏杰站了起来，他拿过礼闻池手中的笔，指了指笔尖，“这笔转到谁，谁就来负责吧。”
　　这一刻，有人不嗤，有人议论，礼闻池直起身子看向任柏杰，他看不懂任柏杰现在想要做什么。
　　任柏杰将笔放在桌中央，他倾下身，用力转动了那支笔。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笔转动的速度由快即慢，摩擦桌面的声音也渐渐轻了下来。
　　大家的表情都微妙复杂，仿佛在看一场笑话。
　　笔停止转动没有正好指向在座的人，被笔尖偏向的那人表情一僵，任柏杰语气轻松道：“马总监。”
　　任柏杰将那支笔握在手里，手撑在桌上，“就你了。”
　　“开什么玩笑？”招采部的马总监蹙着眉：“就这样认定是我的责任？简直可笑！”
　　任柏杰气定神闲，抬眼看向马总监，“不行吗？”
　　马总监冷笑一声，跷起二郎腿，“本以为任总这几年成长了不少，没想到还是这样，如果这事儿传到董事那儿会怎么样？”
　　“哎。”任柏杰惋惜地叹气，“你不必用董事来压我，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只问你这一遍——你敢发誓这次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吗？”
　　马总监一怔，故作镇定：“当然。”
　　“半年前，你手下的邱主管汇给你几笔钱。”任柏杰夺踱步走到马总监身后，“你真的以为只要脏事不经你手，就不会有败露的那一天吗？”
　　马总监脸色大变，瞬间惨白。
　　任柏杰侧身靠在马总监旁，“你就认定邱主管不会供出你？几千万我都砸下去了，再砸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马总监瘫坐在椅子上，他眼光直愣愣地盯着任柏杰，又无措地低下头。
　　任柏杰敛起笑容正色道：“马总监，说起来你还是公司的老员工，在审查对方公司时放了水，让全公司一千多号人替你擦屁股，现在还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你才是个天大的玩笑吧？”
　　“不，不是这样的！”马总监瞪着红了的眼，“他们只说需要时间周转资金，后来资料也补上了！”
　　任柏杰沉声低喝，“你到现在还在狡辩？”
　　座下唏嘘一片，出乎礼闻池意料的是，表面看来任柏杰在各个部门游走打诨，实则他在短短几天就将事情的真相调查了出来，让马总监哑口无言。
　　只是礼闻池不明白，这笔怎么就恰好对准了马总监？
　　路渊声音严肃道：“这件事情我会禀明董事，法务可以准备起诉了。”
　　“好，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散会吧。”任柏杰手中把玩着笔，经过礼闻池身边的时候对他抛了个媚眼。
　　当礼闻池投去赞许的目光时，刚打开的任柏杰像想到什么似的，在门口停了下来，“马总监，如果我说我最近没有闲钱可以给邱主管，他也没有供出你，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你会不会怪我啊？”
　　马总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任柏杰，气得嘴唇发颤。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任柏杰的这招出其不意也确实狠。
　　过去礼闻池只知道任柏杰心思深沉，他年纪并不大，怎么能有这样的算计？
　　他脑中又浮现了高亦云前市场总监的描述，以及刘璃对自己善意的提醒。
　　前市场总监，马总监——任柏杰下一步又想做什么？
　　礼闻池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任柏杰。
　　会议后一个小时，马总监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公司，下午礼闻池亲自去了一趟招采部确认合同的事项。
　　本以为这件事情多少会影响到部门的正常运作，没想到遇到人事部的祁曼正在介绍新任招采部总监。
　　见礼闻池走来，祁曼问道：“礼总监，你找人吗？”
　　礼闻池温润一笑，“没事，你先忙。”
　　祁曼：“好。”
　　礼闻池拿着合同来到走廊，靠近里面的办公室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门半掩着，不时传来纸张飘飞掉落的簌簌声，而后马总监狼狈地走出来，他头发凌乱地翘起，那双眼睛也早已失了深。
　　在看到礼闻池的那一刻，他面部扭曲，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笑容，声音嘶哑着说道——
　　“你以为你跟着任柏杰能捞到多少好处？恐怕你还不知道那个疯子的嘴脸吧？看看前任市场总监的下场吧……替我转告任柏杰，他，这辈子都斗不过任奕！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任奕——
　　就是任柏杰的那位堂哥吗？
　　回到办公室，礼闻池细细翻找着过往的资料，找到了前市场总监的联系方式，也知道了他叫陈政义。
　　前总监，任柏杰，任奕，这三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礼闻池并不是担心自己，他隐隐觉得自己在无形中被卷入一场纷争中，他希望清楚事情的真相。
　　可是，礼闻池要以什么理由联系陈政义呢？
　　“咚咚。”听到敲门声，礼闻池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这个点已接近下班，礼闻池扶了扶眼镜然后合上电脑，“进。”
　　任柏杰打开门，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礼总监，还忙着呐？”
　　礼闻池避开了任柏杰的目光，“没有。”
　　最近两人越走越近，经常一起上下班，任柏杰每天都会给礼闻池备一份早餐，作为回报礼闻池买咖啡的时候也会顺便给任柏杰买一杯。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暧昧了起来。
　　见礼闻池精神不佳，任柏杰关上门，他走到礼闻池面前，摊平了掌心，“选一个。”
　　任柏杰手上分别放了一张黑色的房卡，还有一把铜质的钥匙。
　　礼闻池抬头，不解道：“选了做什么？”
　　任柏杰：“今晚不是要请你吃饭吗？房卡代表一个餐厅，钥匙也代表一个餐厅，你选哪个我们就去哪里吃。”
　　礼闻池认真地打量着两个物件，最终选择了钥匙，他拿起钥匙看了看，“现在已经很少有这种锁了吧？”
　　“谁说少的？”任柏杰将房卡揣进口袋里，“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第20章 承认
　　“你这衣服去那儿不合适，得换一套。”任柏杰托着下巴打量礼闻池，“我办公室有便装，我去给你拿来？”
　　礼闻池将钥匙还给任柏杰，走到了柜子前，“不用了，我这里有，晚上去哪里吃？”
　　任柏杰晃了晃钥匙，“带你去我大学食堂，吃我最爱的麻辣香锅。”
　　大学生活对礼闻池来说遥远又模糊，但他至今依旧觉得那段时光是快乐的。
　　礼闻池看了看自己的西装，也难怪任柏杰让他换一套衣服。
　　见礼闻池不说话，任柏杰走进礼闻池，“礼闻池，你是不是这会儿心里骂我穷酸呢？堂堂一个总裁，不是带你吃路边摊就是大学食堂。”
　　任柏杰把那张黑色的房卡拿出来，“这是W市最贵最高档的餐厅，上次给你煮粥的厨子就是这家的。不然我带你去这家？”
　　“我对吃没那么讲究，也不拘泥在哪儿吃。”礼闻池抬了抬下巴，“你出去，我换衣服。”
　　“又不是——”
　　感到礼闻池的不悦，任柏杰生生把后面的“没见过”吞了下去，他乖乖走到门口等着，清晰地听到门锁锁上的声音。
　　不一会儿，礼闻池穿着一件浅棕色短袖走了出来，他拎着电脑包，金边眼镜也摘了下来，走在大学里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任柏杰问：“你眼镜呢？”
　　礼闻池：“在包里。”
　　“那你看得见吗？”任柏杰抬手在礼闻池眼前晃了晃，被礼闻池躲开，“我是近视又不是瞎子，我戴了隐形眼镜。”
　　任柏杰盯着礼闻池那张清俊的脸发愣，细看，那漂亮的眸下方还有一颗小痣。
　　礼闻池关好办公室的门，他问任柏杰，“不走吗？”
　　“啊，走，去地下停车场。”任柏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此刻他心猿意马，也真的很想问礼闻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此刻已经过了下班高峰，两人刚走进电梯，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也进入了电梯，那是刘璃和金时予。
　　金时予踩着高跟鞋，自然地挽住刘璃的胳膊，她看了一眼礼闻池却没认出来，见两人站得很近，她问任柏杰：“这是你男朋友？”
　　任柏杰反问：“这是你女朋友？”
　　金时予头靠着刘璃的肩，“对啊，我们俩在一起了。”
　　任柏杰表情夸张：“刘主管，你要是被这家伙强制爱了就眨眨眼，我会救你的。”
　　刘璃清冷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是的，任总，我们在一起了。”
　　“哎，真羡慕。”任柏杰撇嘴，“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喜欢的人啊？”
　　金时予“嘁”了一声，“你现在还喜欢高中时候和你一个班那个小孩儿吗？叫什么来着？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大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任柏杰抱怨。
　　“你叫谁大姐呢？”眼看金时予要发作，任柏杰搂住了礼闻池，“我现在追的人是他——礼总监。”
　　“这是礼总监？”金时予惊讶地看着礼闻池，“天哪，我竟然没认出来。任柏杰，这么一对比，你真的好显老啊。”
　　任柏杰虚伪地笑道：“你以为你站在刘主管身边就不显矮吗？”
　　金时予：“任柏杰你真狗！”
　　任柏杰：“彼此彼此。”
　　两人上了车，任柏杰边倒车边问：“你不好奇金时予说的是谁吗？”
　　“不好奇。”礼闻池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任柏杰叹气，“看来你还是没那么在意我。”
　　礼闻池依旧盯着手机，“这和在不在意没关系，如果你想告诉我，那你自然会说。”
　　任柏杰没说话，在出车库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礼闻池，礼闻池问他：“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对。”任柏杰目视前方，嘴角带笑，“但是不对劲。”
　　礼闻池：“什么不对劲？”
　　“换作以前，你一定会先否认你并不在意我。”任柏杰打趣，“难不成你是对我心动了？”
　　窗外是一重重不断倒退的树影和风景，车辆飞驰，昏暗的车内，礼闻池轻描淡写道了一句，“是啊。”
　　此刻遇到红灯，任柏杰仓皇踩下刹车挂了档，他掰正礼闻池的肩，喉头滑动了一下，吞吐道：“你说什么？”
　　远处路过的车辆投射来的灯光忽明忽暗，在礼闻池的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沉静的眸中目光流转，“我说，我心动了。”
　　任柏杰扣住礼闻池的下巴，不由分说就想吻上那软唇，立刻被礼闻池用手指挡住，“好好开车。”
　　任柏杰重新坐正，他焦灼地等着红灯，指尖不安地敲击着方向盘，“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礼闻池轻笑，“人和人相处避免不了产生感情，我喜欢男人，抛开年龄不谈你确实很优秀。可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心动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对你还谈不上喜欢。你之前的提议很好，心动三次才能算数。”
　　又来了。
　　任柏杰努力克制心中的怒火，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这个家伙永远能保持冷静克制，每当他心中燃起冲动，礼闻池就能恰到好处地用水将它浇灭。
　　可偏偏这火苗不断复燃，礼闻池既不彻底将它浇灭，也不会任由它燃烧。
　　这才是最磨人意志的地方。
　　任柏杰一路沉默着将车开进学校，礼闻池摁下车窗看着校园内的情景，“这是W大？”
　　“嗯。”任柏杰没好气应了一声。
　　感受到了任柏杰不悦，礼闻池将车窗摁上，他靠着椅背看向任柏杰，“你今天请我吃饭，我该请你做点什么呢？”
　　任柏杰将车停在了车位，依旧不满，“问你啊，想请我干什么？”
　　礼闻池拉住任柏杰的安全带，一段一段地往自己这里扯，那动作极具诱导性，任柏杰不禁看向礼闻池。
　　安全带被拽到底，也紧紧地贴着任柏杰的胸膛，礼闻池偏头看着任柏杰，眼眸含笑，“改天我请你喝酒，好不好？”
　　“成。”任柏杰眉梢扬起，恢复了往日的轻佻模样，“别改天了，就今天，去你家喝。”
　　“今天不行。”礼闻池松开了安全带，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打开车门，“这几天加班咖啡喝多了，胃不舒服。”
　　任柏杰拧眉：“那你吃药了吗？”
　　“吃了。”礼闻池下了车，“没上次严重，没事。”
　　任柏杰也下了车，他将车上了锁，领着礼闻池往学校食堂走。
　　静谧的夜晚，小径两旁路灯明亮，飞虫萦绕在侧，树丛中传来虫鸣和蛙叫。
　　迎面走来一对牵着手的情侣，女孩步伐轻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男孩满脸宠溺。
　　“对了，今天开会的时候，那支笔是怎么回事？”礼闻池忍不住问。
　　任柏杰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礼闻池困惑：“你做了什么手脚？”
　　任柏杰笑笑，“那不是你的笔吗？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帮我找到了罪魁祸首。”
　　礼闻池抿唇扫了一眼任柏杰，任柏杰语气软了下来，“其实我就是随便一转，没想到真就指到马总监了。”
　　礼闻池投去怀疑的目光。
　　“你相信我，我真的是随便转的。”任柏杰继续说，“就算没指向他，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他就范。”
　　礼闻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是怎么发现端倪的？”
　　任柏杰回答道：“他们既然做得出那就一定有迹可循，我托人查了他们的流水，他们转账分几批进行，有一笔转到了马总监老婆的账上。他以为不经自己手就可以摆脱干系，而且他手下的邱主管嘴紧得很。今天如果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发作，恐怕马总监不会慌张到承认的。”
　　礼闻池深呼吸，“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这种主意信手拈来，根本不需要想。”任柏杰指了指面前的奶茶店，“这家奶茶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听了任柏杰的话，礼闻池这会儿内心复杂，只淡淡应了一个“好”字。
　　任柏杰排队点单的功夫，礼闻池来到卫生间洗手，然而厕所门口却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
　　礼闻池喊道：“礼闻瑶？”
　　“啊？哥，你怎么在这儿？”礼闻瑶今天化了夸张的妆容，裹胸极低，礼闻池深蹙着眉走上前，“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W大的学生吧？”
　　礼闻瑶对着镜子补口红，“我组了个乐队，今天正好有演出我们就过来露个脸。哥，听妈说你来W市工作，你怎么不来找我呀？”
　　“最近工作比较忙。”礼闻池忍将礼闻瑶的外套扣上，“等我忙好就去学校看你。”
　　礼闻瑶挽住礼闻池的胳膊，“好啊，到时候你陪我逛街！”
　　礼闻池这个妹妹宠爱有加，他摸了摸礼闻瑶的后脑，“好。”
　　临走前，礼闻瑶对礼闻池挥了挥手，送上一个飞吻，“那你忙好记得联系我哦！”
　　礼闻池同样也对礼闻瑶挥手，在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任柏杰拎着两杯奶茶，脸上满是醋意，“礼闻池，我发现你挺招人啊。”
　　任柏杰盯着礼闻瑶离开的背影，幽怨道：“还男女通吃。”
　　礼闻池无奈：“那是我妹妹。”
　　任柏杰此刻听不进解释，“得，连妹妹都认上了。”
　　礼闻池无奈，任柏杰变本加厉地抬手搂住他靠近自己，声音低沉：“让你那些姐姐妹妹死心吧。”
　　礼闻池手肘抵着任柏杰结实的胸膛，他贴近任柏杰，挑衅道：“我更喜欢哥哥。”
　　任柏杰咬牙，“哥哥也不行。”
　　礼闻池推开任柏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服，“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
　　他接过任柏杰手里的奶茶，“谢了，弟弟。”
　　“……”
　　

第21章 接吻
　　和任柏杰在一起，似乎永远都能给礼闻池带来惊喜。
　　高档餐厅去过，路边摊吃过，这次还带他来了大学食堂。
　　任柏杰点好单坐在了礼闻池对面，这个时间点人不多，两人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宽阔的操场。
　　礼闻池不喜欢喝甜的，他尝试着去抿了口奶茶，意外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腻。
　　任柏杰开口，“礼闻池。”
　　礼闻池看了一眼奶茶，又看向任柏杰，“怎么了？”
　　任柏杰耷拉着眼，恹恹道：“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原本就不喜欢年纪小的，还是因为前男友不想再和年下谈恋爱？”
　　礼闻池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如果非要选，我选后者。”
　　“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任柏杰来了精神。
　　礼闻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撇开我的取向不谈，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问我？”任柏杰叹气，“我还想问你，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礼闻池眼底平静，“你先对我坦诚，到时候再说喜欢我也不迟。”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处事的方式，你有你自己的考虑和选择，我不会勉强你。”
　　礼闻池细想过刘璃的那番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这样一来，为什么任柏杰从自己入职开始费尽心思接近自己也就有了答案——为了试探和拉拢。
　　试探自己是不是栎麟的人，拉拢自己为他所用。
　　另一边任柏杰拧着眉思考了一番，身体向前倾，“如果你是指马总监事，我没骗你。”
　　礼闻池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任柏杰困惑：“所以你指的是哪件事？”
　　“三个问题。”礼闻池顿了顿，“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任柏杰点头。
　　礼闻池：“从我入职开始，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不是不单纯？”
　　任柏杰愣了一下，回答道：“是。”
　　礼闻池继续问：“你是不是认为我是栎麟派来的人？”
　　任柏杰目光坚定：“不是。”
　　礼闻池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前市场总监的离职，与你有关吗？”
　　任柏杰思考片刻，“辞退他是董事会的决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任柏杰似乎也没有了欺骗自己的理由。看到任柏杰此刻坦率的神色，礼闻池有一种是自己多虑了的错觉。
　　任柏杰年少丧父丧母，伪装是夹缝生存的唯一办法。礼闻池内心有了些许的动摇，自己总是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对待任柏杰，对他来说或许太过苛刻了。
　　只听任柏杰问：“你难道不好奇吗，我为什么接近你？”
　　“说好只问三个问题。”礼闻池回答。
　　“你这个人——”任柏杰无奈地笑道：“现在不问，以后可没机会了。”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菜，礼闻池递给任柏杰一双筷子，他郑重道：“任柏杰，我信你。”
　　“我不信你信我。”任柏杰十分委屈，“除非你亲我一下。”
　　礼闻池白净的脸上多了几分局促，握着筷子的手也一滞，“先吃饭。”
　　任柏杰感受到了调戏的快乐，索性把刚刚的不悦抛之脑后。
　　见礼闻池想要去夹放辣椒的那碗麻辣香锅，他立刻制止了礼闻池的筷子，指了指旁边的那碗，“别打辣椒的主意，这碗不加辣的才是你的。”
　　礼闻池并没有收回筷子的打算，“不辣的麻辣香锅没有灵魂。”
　　任柏杰笑道：“没想到礼总监还挺接地气。”
　　礼闻池指了指任柏杰身后，“后面广告牌上写的。”
　　任柏杰顺着礼闻池指的方向回头，身后传来了动筷子的声音——
　　“礼闻池，你不能吃辣！”
　　饭后，任柏杰从店里拿了两颗薄荷糖，拆开一颗递给礼闻池，拆开一颗在含在嘴里。
　　下楼走到食堂门口时，他们被两个女生叫住，本以为是来搭讪，然而其中一个女生问道，“你是不是嘉卓直播的CEO啊？前段时间出来发声明的那位。”
　　任柏杰瞄了一眼礼闻池，“是的，我是。”
　　“哇，没想到真的是你。”两个女生很激动，“我们身边很多同学都很喜欢你们平台，这次的事情让大家对你们的好感爆棚！”
　　“你们什么时候再出新的游戏呀？我们都会支持的！”
　　任柏杰礼貌地答道：“谢谢，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两个女生走后，礼闻池调侃道：“没想到任总都有小粉丝了。”
　　任柏杰笑道：“你这语气不对啊，是不是羡慕了？那下次你出境吧。”
　　礼闻池瞥了任柏杰一眼，“你还想有下次？”
　　“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任柏杰立刻摆手，“这事儿把我折腾得够呛，一次就够了。”
　　两人并肩走着，礼闻池回答：“确实一次就够了。对了，我今天去招采部的时候见到了新总监。”
　　“那人从几个主管里选出来的，背景还算干净。”任柏杰掏出车钥匙摁下开锁，“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我一时间还真拿马总监没辙。其实无论他是不是任奕派来的人，他仗着资历不干实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也早就想把他换下来了。”
　　想到今天马总监和自己说的那番话，礼闻池没有回答。
　　“上车。”任柏杰打开车门，“你不是想知道那把钥匙是做什么的吗？走，我带你去。”
　　车缓慢前进，行驶几分钟后停了下来，面前是几栋密集排列的楼，一个个房间整齐亮着灯，这是宿舍楼。
　　任柏杰戴上单个的蓝牙耳机，他听了一段手机里的语音消息，然后将手机握在手里。
　　“最近一直忙着，还宿舍钥匙的事儿就给耽误了。”任柏杰回忆道：“从大一开始我忙着创立公司，宿舍根本没过来住过几次。即便不回宿舍，每次忙完我都会来楼下坐坐，喏，就是那对情侣坐的位置。”
　　“从那儿可以看到我们的美术学院，每天晚上楼顶都会准时亮灯。”任柏杰眼神落寞地看向窗外，“那时我想，就算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我自己也能够找寄托。”
　　礼闻池因为任柏杰的一席话涌动着淡淡悲伤，像是皎月周围萦绕着的朦胧黯光，照亮不了漆黑的夜空。
　　任柏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胸口贴近方向盘，侧身伸出手指道：“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一半，你那儿估计够呛，你到我这儿来看。”
　　礼闻池忽然好奇那是怎么光源，他解开安全带靠了过去，那座建筑的顶部是六棱锥，白亮的灯光顺着棱边蔓延，忽明忽暗闪烁着。
　　他想看得更真切一些，又向驾驶位偏移了一些，在额角触及到任柏杰的下颚时，礼闻池这才意识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
　　抬眼望去，任柏杰那张立体深邃的脸近在咫尺，狭小的空间内升腾着暧昧气息，礼闻池刚想后退，被任柏杰按住了肩膀。
　　此刻心跳如擂鼓，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动作令人更加心神荡漾。
　　礼闻池的后颈被一只掌托住，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带有薄荷糖的气息迎面而来。唇瓣紧紧贴合，任柏杰动作温柔，像是注入了诱导剂般让礼闻池乖乖就范。
　　一开始礼闻池绷着唇，经不住任柏杰嘴唇来***，礼闻池僵硬的肩也慢慢放平，他被任柏杰摁在座椅上，回应着趋于火热的深吻。
　　任柏杰牙齿轻轻啮啃着礼闻池的下唇，那湿滑的舌乘虚而入，搅动着礼闻池无处安放的舌。
　　任柏杰极具耐心，他也知道这样亲近来之不易，只是轻轻搂住礼闻池的腰。可那腰线紧致细软，任柏杰在摸上去的那一刻便心猿意马，他扶住礼闻池的腰，专注在这个吻上。
　　唇齿缠绵，津液被搅得发出“滋滋”声，任柏杰想贴得更近一些，不知道滑落到哪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礼闻池隐约能从蓝牙耳机中听到来电铃声，他的手攀上任柏杰宽厚的肩，脖颈不自觉向后仰，将唇瓣间留出了空隙。
　　任柏杰沉着眸盯着礼闻池那泛着水光的唇，他不耐烦地触碰了一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接听了电话，“喂？哪位？”不满被打扰，任柏杰嗓音低沉沙哑。
　　“是我，之前一直在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任柏杰一怔，他抿了下唇，“你说，我听着。”
　　他又压了下去，这一次的动作和被打断前相比粗暴许多，任柏杰加重力度咬上礼闻池柔软的唇，舌尖勾勒着唇瓣淡薄的形状，又顶着礼闻池的唇，迫使他张嘴，舌尖在他口中攻城略地般地吸吮着。
　　“最近张锦工作有调动，名义上是派遣，我查到那是任奕那边投资的一家公司。”
　　身下的礼闻池无力地回应着这样热烈的吻，他刚探出自己的舌，立刻被任柏杰含住，那小巧的舌有相同的薄荷糖味道。
　　被不断地舔舐挑逗，礼闻池压抑着喘息，半眯着的眸中蒙上一层水汽。
　　“张锦最近会来W市一趟，他也必然会见礼闻池，届时我会安排人盯着，也许不久之后就能看清礼闻池究竟是何居心了。柏杰，我提醒你一句，在摸清礼闻池这个人之前，你不要对他产生任何感情。”
　　来不及了。
　　又或许从一开始，任柏杰也并不在意。
　　耳边是善意的提醒，可内心的渴望却按捺不住，任柏杰迫切地想要汲取更多，唇齿间的稀薄空气也变得奢侈。舌根发麻，只能靠着本能颤栗着低喘。
　　“我们现在碰个面，你在哪儿？”
　　任柏杰懒得回答电话里的声音，他索性将蓝牙耳机摘下扔在一边，继续吻着礼闻池。任柏杰垂着眼，恶趣味地在动情拉扯开一段距离。
　　礼闻池双唇张口，唇瓣红肿着，舌尖也渴望地探出一小截。
　　任柏杰想笑，他觉得礼闻池平时嘴硬，但是嘴唇却软，连身体也是柔的。
　　礼闻池就这么软绵绵地被自己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也透着无辜和渴望。
　　就是这样，那个撕碎隐忍又克制的礼闻池，任柏杰总有一天要将他撕得粉碎。即便是这样的深吻满足不了被欲望侵蚀的任柏杰。
　　任柏杰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对一个人上心，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个人，却因为公司的事情还有不断的警告，他才被迫谨慎地和礼闻池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在听到礼闻池亲口承认对自己心动时，任柏杰再也把持不住了。
　　蓝牙断开通话终止，手机铃声又再一次响起，任柏杰紧蹙着眉直起身子，接听了电话。
　　“行了，知道了，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第22章 关心
　　车在公路上飞驰，风景和光影交错，城市的夜晚安静了下来。
　　礼闻池仰在座椅上阖着眼养神，“现在信了吗？”
　　任柏杰余光瞄了一眼礼闻池，“信什么？”
　　礼闻池：“信我相信你。”
　　“我说的是你亲我。”任柏杰在红灯时踩下刹车，他抬手用指腹摸了摸礼闻池有些肿了唇，语气带笑，“刚刚是我亲你，所以不算。”
　　礼闻池不满地推开任柏杰的手，“随便你。”
　　任柏杰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信，我当然信。”
　　礼闻池偏头看向窗外，侧面看过去，脖颈白皙，线条流畅。
　　任柏杰看得口干舌燥，只得拿起矿泉水“咕嘟”喝了几口。
　　绿灯亮起，任柏杰缓缓踩下油门，他对礼闻池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先送你回去。”
　　“嗯，好。”礼闻池语气淡淡。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后，任柏杰无奈地开口：“我真的很好奇一件事，如果以后咱俩谈恋爱，你也会像这样对我不闻不问吗？通常都会顺口问一句‘你去做什么’吧？”
　　“目前这种状态我不会问。”礼闻池补充，“谈恋爱另当别论。”
　　任柏杰呼出一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叹气，礼闻池睨了他一眼，“就算谈恋爱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圈。”
　　任柏杰不悦地用舌抵着腮帮子，他深吸一口气道：“礼闻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任柏杰声音闷沉，他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进小区，带着情绪地停下车，惯性趋势两人向前倾了倾。
　　礼闻池疑惑，“我怎么不可理喻了？”
　　“我们俩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任柏杰转动车钥匙熄了火，他看向礼闻池，烦躁地摸了摸耳后根，“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偶尔关心一下我？”
　　任柏杰像是讨不到糖的小孩，在做最后的挣扎。
　　礼闻池扬起唇角想笑，见任柏杰表情委屈，他又硬生生地将那笑憋了回去，“你不是很清楚吗，我这个人克制又冷静。”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难过了。”任柏杰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我是觉得碰上感情的事情没办法克制冷静，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看上去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任柏杰，此刻看着远方，眸中染上一抹伤感。
　　礼闻池妥协道，“那你一会儿要做什么？”
　　任柏杰直起身子，他面向礼闻池赌气道：“我要去见一个人。”
　　“那你去吧。”说完，礼闻池觉得不妥，他喉结滑动了一下，不自然地又问：“见谁？”
　　这样的问话方式确实不属于礼闻池。
　　任柏杰直愣愣地盯着礼闻池，过了一会儿，他扶着额，哭笑不得道：“去见我一个朋友。行了，不为难你了，上楼吧。”
　　和任柏杰道别，礼闻池拎着电脑包下了车，他最近戴隐形眼镜的机会不多，眼睛有些干涩，他不适地眨了眨眼，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浴室摘下隐形眼镜。
　　回想起今天的种种，礼闻池情不自禁摸了摸唇。
　　镜子中的自己不再穿着一成不变的衬衫，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T恤，平日一直戴着的眼镜也安静地躺在包里。
　　最让礼闻池觉得不解的是，他竟然为了任柏杰想要的关心去寻根究底，问个明白。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与过去的一成不变相悖。
　　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洗脸，礼闻池耳畔的发被浸湿，他单手撑在洗手台上正准备去拿毛巾，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礼闻池看着这一串陌生的号码，眉心突突地跳着，他摁下接听键，“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你好。”
　　礼闻池接着问，“请问是哪位？”
　　“陈政义。”
　　陈政义，嘉卓直播前任市场总监。
　　礼闻池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有事吗？”
　　“看来你知道我啊，礼总监。”陈政义笑道，“我听说这次的方案是你提出的，现在解决得这么好，任总该考虑给你升职了？”
　　他顿了顿，“抱歉，我忘了你才入职没多久，现在升职似乎太快了。”
　　礼闻池不是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他点了一根烟，语气沉冷，“直接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给你一个忠告。”陈政义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管你站在谁那边，最后都会像我一样被毫不留情地踢掉。”
　　礼闻池轻笑，“这不是忠告，像是危言耸听。”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陈政义语气阴狠道：“告诉你，他们俩都是疯子！礼闻池，你也会有被当成垃圾，被一脚踢开的那一天的！”
　　礼闻池吐出烟，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远方，视线模糊，目光飘渺，“我不会像你一样，给被对方当成垃圾的机会。”
　　“好，很好。”陈政义冷笑，“我拭目以待。”
　　电话挂断，礼闻池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他本来还在犹豫什么时候拨这通电话，没想到今晚就接到了陈政义所谓的忠告。
　　礼闻池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随意揣测。
　　一切发生得仿佛顺其自然，一步一步地指引着他。礼闻池此刻心神不宁，他拿了一本书坐在客厅看着。
　　半夜，手机收到了一条缴费通知，是礼闻池在M市房子的电费账单。
　　这段时间礼闻池不住在那儿，本以为前男友秦谦也不会放着白给的房子不住，当礼闻池打开账单，发现费用只有几十块。
　　看样子秦谦并没有去那里住，不知道自己的车他开走了没有。
　　礼闻池手里的积蓄买一辆车绰绰有余，可就算重新买车，他也要先弄清前一辆车的去路。他现在工作刚有了起色，没有精力顾及在M市的旧事，也不想主动联系秦谦。
　　没有车的这段时间，每天任柏杰都“凑巧”带他一程去公司，两人虽会默契地错开来到公司，好几次还是在地下停车场被同事遇到。
　　他和任柏杰现在处于关系暧昧的阶段，任柏杰在公司戏谑惯了，又和礼闻池十分亲近。偶尔开两句礼闻池的玩笑或是勾肩搭背，同事都会投来暧昧的目光。
　　礼闻池试图和任柏杰聊过这件事，但任柏杰却根本没当回事。
　　“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又不是单单对你一个。礼闻池，我看你不是想要避嫌，你是腻我了，是不是？”
　　礼闻池觉得自己对任柏杰宽容太多导致他愈发得寸进尺，甚至比之前更油嘴滑舌。
　　不想造成更多的麻烦，礼闻池觉得打车花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第二天上班，礼闻池早出门了十分钟打了辆车。
　　市场部全员回归到了准备明星赛的事项上，芩夕娱乐近日在配合他们做宣传预热，两位明星给嘉卓带了一波热度，后台分析出的数据也是节节高攀。
　　在去办公区找高亦云的路上，礼闻池被阴着脸的任柏杰拦了下来。
　　见任柏杰手里拎着文件包像是刚到公司，礼闻池笑了笑，“任总，早。”
　　“不早！你看看几点了，我都迟到了。”任柏杰抬起手腕给礼闻池看了他的手表，礼闻池瞄了一眼，继续笑：“新买的表吗？很配您今天的衣服。”
　　任柏杰看着礼闻池脸上的职业假笑，唇角略微下垂，极其不悦，“给我排一个小时出来，之前的入职培训还没做完。”
　　“今天要去芩夕娱乐细谈直播流程，排不出一个小时来做入职培训。”礼闻池说道，“任总，这周恐怕我都没空，要不您看下周？”
　　任柏杰嘴角抽搐了几下，碍于身边有人往来，他语气从容道：“好啊，礼总监，下周就下周。”
　　待身边没人的那一刹，任柏杰压低声音拧着眉，“礼闻池，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礼闻池向后退了一步，露出疏离的神色，“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他匆匆经过任柏杰身边，没有再说什么。
　　和高亦云确定好时间和流程，刘璃向礼闻池汇报了赞助商的情况，当礼闻池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的路上，被人拉进了会谈室。
　　会谈室不大且没有开灯，礼闻池被任柏杰扣着腰从身后抱住，他没有挣扎，声音冷冷道：“这是公司。”
　　“废话，我不知道这是公司？”任柏杰语气强硬。
　　礼闻池叹气，“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猜猜。”任柏杰故意凑到礼闻池耳畔，呼出的气息扫过礼闻池最敏感的地方，礼闻池的脊背一阵颤栗。
　　“别闹了。”礼闻池沉声道，“松手。”
　　任柏杰纹丝不动，“你猜了我就松手。”
　　礼闻池：“我猜，任总想占我便宜。”
　　任柏杰松开手后，抬起胳膊将手搭在了门锁上，“礼总监，你心胸还能再狭隘一点吗？我只是想问你吃没吃早餐，给你买了培根鸡蛋卷。”
　　任柏杰委屈得不行，“我还在门口等了你半个小时。你却这么冷冰冰地对我，甚至一口一个任总地称呼我。”
　　礼闻池回答：“别人都叫你任总，不是吗？”
　　“你又不是别人。”任柏杰嘟囔，“你一喊我任总，我就觉得你在故意疏远我。”
　　礼闻池问他，“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任柏杰反问，“叫什么都行吗？”
　　“不行。”礼闻池立即拒绝，任柏杰继续装可怜，“也是，你也没让我每天早上都等你，更没让我给你送早餐。是我不想让你在早高峰挤地铁，也是我不想让你再喝咖啡。”
　　听着任柏杰这番话礼闻池心里不是滋味，他沉默了一会儿，摸黑拉住了任柏杰的袖口，“你过来。”
　　任柏杰警惕地向后一躲，“干什么？”
　　“占你便宜。”
　　

第23章 占便宜
　　听了礼闻池的话，任柏杰心里痒丝丝的，他站在原地笑盈盈地期待着被占便宜，忽然胸口一沉，礼闻池靠了过去。
　　“我认为我们在公司走得太近不好。”礼闻池和任柏杰贴得很近，礼闻池扯着任柏杰的领带让他被迫低头，而自己也抬着下巴迎上去。
　　呼吸交缠，也能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唇瓣。
　　礼闻池太懂怎么撩拨任柏杰，光是这样就已经让任柏杰心猿意马，“怎么又提这事儿？”
　　暧昧气息升腾，任柏杰想将唇贴上去，礼闻池却预料到似的向后退了一些。
　　没能够称心如意，任柏杰干脆将礼闻池搂在怀里。
　　礼闻池回答，“上次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想表达的是，工作和感情是需要分开的。”
　　任柏杰乱了呼吸，“我是工作还是感情？”
　　“都是。”礼闻池毫不避讳。
　　礼闻池的反常让任柏杰重新思考了这件事情，他忍不住将唇贴上礼闻池的鬓角，“你希望我怎么做？”
　　“在公司省去不必要的身体接触。”礼闻池顿了顿，“这里到处都是监控，黄总监每一次都能及时处理吗？”
　　任柏杰深吸一口气，“好，还有呢？”
　　礼闻池继续严肃道：“不能开黄腔。”
　　“不在公司也不能开？”任柏杰问的时候很不情愿，他手不老实地扣在礼闻池的腰上来回摸着。
　　礼闻池怕痒，被任柏杰这么一闹他脊背一软。
　　礼闻池手掌覆着任柏杰的胸膛用力推，然而身后的那只手却锢得很紧，不老实地摸着他的腰窝，礼闻池警告道：“别乱摸。”
　　佳人在怀，任柏杰忍得难受，他的唇又移到了礼闻池耳畔，声音低沉：“行啊，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在公司，不行。”礼闻池声音越来越低。
　　任柏杰不依不饶，礼闻池越往后躲，他就越想戏弄礼闻池，“那不在公司呢？能不能？”
　　礼闻池放弃抵抗，被任柏杰锢着腰往怀里带，“……随便。”
　　任柏杰这会儿乱了心智，他推着礼闻池让他倒退，手腕稍稍用力就将礼闻池抱起来，让他坐在桌子上。
　　黑暗中看不真切，视线平齐时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任柏杰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他扣着礼闻池的下巴准备吻下去，被礼闻池捂住了唇，“能不能答应？”
　　掌心触碰到软唇，手掌的边缘感受到浅浅的胡渣，戳的礼闻池心也一软。
　　任柏杰扣住礼闻池的手腕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的袖口散发着檀木香，任柏杰哑着嗓子道：“礼闻池，你怎么这么磨人？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感受到礼闻池的手腕不再用力，任柏杰吻了上去。
　　礼闻池不敢过于放肆，在被任柏杰撬开唇齿时他不自觉后退，任柏杰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才尝到了礼闻池身体柔软的部分，恨不得现在就把礼闻池扒光。
　　任柏杰惩罚性地咬住礼闻池的下唇，牙齿稍稍用力碾过那薄唇，礼闻池吃痛地低喘了一声，任柏杰含糊地问：“晚上带你吃饭，就上次没去成的那家。”
　　“你咬我干什么？”礼闻池一句话刚问完又被任柏杰含住了唇，一个绵长的吻后，任柏杰喘着气笑道：“是你说我狗的，我就狗给你看。”
　　两人在会谈室待了太久难免让人起疑，礼闻池推开任柏杰下了桌，他摸到门口开了灯，白炽灯刺的眼睛陷入短暂的不适。
　　礼闻池眯起眼，只见任柏杰腰靠着桌边，他的衬衫第一颗纽扣解开，他沉着眸看向礼闻池，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礼闻池绷着唇整了整衣领，他不满地瞥了一眼任柏杰，留下一句话便开门离开。
　　“你果然是属狗的。”
　　刚回到办公室，礼闻池收到了任柏杰发来的微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别忘了。]
　　礼闻池：[嗯。]
　　高亦云敲门进礼闻池的办公室时，手里还拿了一个精致的纸袋，“礼总监，你门口放了这个。”
　　礼闻池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浅粉色纸袋，他接过的时候脸色一沉，高亦云八卦道：“这看起来是像爱心早餐。”
　　礼闻池不动声色：“这确实是爱心早餐。”
　　高亦云挑眉点点头，和礼闻池再次确定好要带去资料，他叫了一个小助手，三人一同去了芩夕娱乐。
　　对方热情地接待了礼闻池等人，也是将中午就餐的地方也安排妥当，几人一起开了会吃了饭。
　　快结束时礼闻池去了一趟洗手间，走出包厢后见走廊内掉落了一个黑色钱包，不远处有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礼闻池捡起钱包快步走上前——
　　“先生，这是你的钱包吗？”
　　男人回头，狭长的眸看向礼闻池，让他不由得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男人目光落在礼闻池手中的钱包，沉声道：“不是我的。”
　　礼闻池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还有别的事吗？”男人神色淡淡。
　　礼闻池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事后礼闻池想了很久他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他忽然想到了那次在食堂递来问卷调查的工作人员，和今天中午遇到的男人不仅眼睛和身形相似，就连气质和声音都接近。
　　然而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气度不凡，衣着打扮更是不菲，他怎么会联想到食堂的工作人员。
　　也许是礼闻池多虑了。
　　三人回到嘉卓继续投入工作，礼闻池和市场部的几位管理开了会，确定了广告和推广细节。
　　时间接近下班点，礼闻池意外收到了张锦发来的消息。
　　张锦：[闻池，忙着呢？]
　　礼闻池：[刚刚忙完，锦哥，最近怎么样？]
　　张锦：[呵呵，最近有些变故。我来W市出差了，明天回去。今天一起吃个饭吧。]
　　礼闻池：[真的吗？那晚上我请客。]
　　张锦：[好，地方你定，我随时可以出发。]
　　礼闻池回消息的手一滞，他答应了张锦后才想起今天和任柏杰有约。
　　思考再三，礼闻池还是给任柏杰发了消息，[抱歉，我临时有事，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任柏杰：[什么事？]
　　礼闻池：[有个朋友来W市，明天就回去了，今天想见一面。]
　　任柏杰发了一个哭的表情，[是我先约你的！]
　　礼闻池：[抱歉，下次吧。]
　　任柏杰：[那人是谁？]
　　礼闻池还在打字，任柏杰直接推门而入，他将门反锁住，径直走到礼闻池面前，居高临下带着怒意地看着他，“是谁？”
　　见任柏杰不悦，礼闻池耐心道：“是我M市的一个朋友。”
　　任柏杰依然不满，他舌头抵着腮帮子，垂着眸盯着礼闻池，“他叫什么？”
　　“一定要说？”礼闻池绷着唇。
　　“对。”任柏杰回答得很干脆。
　　礼闻池皱了一下眉，他知道这次爽约是他的不是，可理由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为什么任柏杰非要清楚对方叫什么？
　　“他叫张锦。”回答过后，礼闻池避开任柏杰的目光，收拾起了桌面，他没能控制好力度，在叠放文件夹时外壳用力碰撞发出声响。
　　任柏杰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道：“商量个事儿，能不能不去？”
　　礼闻池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沉眸看向任柏杰，“理由呢？”
　　“就是不想让你去。”任柏杰说得理直气壮。
　　礼闻池不悦道：“你过分了。”
　　“要过分也是你过分。”任柏杰瘪嘴，“明明已经答应我了，我还有聊天记录。”
　　礼闻池抬手扶了下眼镜，镜片后那双好看的眸子因为极度不悦而透着凉薄，“任柏杰，是我有错在先，我道歉。这位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在M市与他相识已久，他帮过我很多。他明天也回去了——”
　　“他怎么这样？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任柏杰抱怨，他上去像是拼尽全力地阻止礼闻池和张锦见面，他敛起笑意，“礼总监，你不能放你老板的鸽子。”
　　礼闻池面容冷峻，让人隐隐感觉到了距离感，“任总，你希望我以礼总监的身份，央求你给我一晚自己的休息时间？”他顿了顿，勾唇笑了笑，“看在我加班这么长时间的份上。”
　　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香薰机轻轻地运作声音。
　　任柏杰怔怔地盯着礼闻池，他觉得自己这一刻怎么都看透不了眼前的这位礼总监。
　　明明上午两人还在会谈室温存缠绵，这一刻却在办公室针锋相对。
　　任柏杰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转身打开门锁，离开了礼闻池的办公室。
　　门重重地关上，任柏杰的心也在这一刹震颤。
　　也正如那人所说，张锦来了W市，也来找了礼闻池。
　　张锦，任奕，这两个人偏偏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礼闻池为什么会和张锦是朋友。
　　回到办公室，任柏杰打开窗俯视楼下，他点了一根烟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烟头猩红，像是某种闪烁着的警示信号，烟草燃烧，白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任柏杰此刻心绪不定，复杂的情绪难以平复。
　　今天他这么失态只有一种解释——
　　他在害怕。
　　害怕礼闻池真的是任奕派来的人，也害怕礼闻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
　　包括对自己的心动。
　　任柏杰承认自己喜欢上了礼闻池，他被这个成熟冷静、克制理性的男人虏获。
　　每每和礼闻池相处，任柏杰发现自己愈发控制不住自己，他忍不住想要了解礼闻池，更忍不住地想要去触碰礼闻池。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任柏杰接起电话，“喂？”
　　“柏杰，我已经派人盯着张锦了，礼闻池那边——”
　　任柏杰吐出烟，“也派人盯着。”
　　“好。”
　　此刻，任柏杰别无他法，他只能安慰自己，就算礼闻池是任奕的人，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贪心地把礼闻池留在身边。
　　既然礼闻池喜欢演戏，那任柏杰就陪他把这出戏演下去。
　　

第24章 锦哥
　　礼闻池预订了一家西餐厅，张锦比他到早，两人见面寒暄了几句，入座后点了单。
　　张锦问礼闻池，“闻池，新工作适应得怎么样？”
　　礼闻池淡淡地笑了笑，“挺好的。”
　　张锦今年三十五岁，和路渊的臃肿身材不同，以前在M市时两人经常约着去运动健身，平时饮食生活也很健康，所以身材保持得很好。
　　礼闻池和张锦是同类人，张锦男朋友是名律师，两人感情稳定，在一起也快六年了。
　　听了礼闻池的回答，张锦认真地看着礼闻池，“真的吗？我听路渊说你最近遇到了点麻烦。”
　　“麻烦？”礼闻池想了想，“他指的是Bright的事？”
　　张锦摇头，眸中含笑，“是那位任总。”
　　礼闻池没有回答，张锦继续说：“我听说这位任总才毕业，能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盯上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礼闻池眼神闪躲，他托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脸上的表情已经证实了张锦说的话。
　　张锦调侃他，“闻池，有没有发现你很受年下的欢迎？”
　　礼闻池无奈地看向张锦，“单身十年我也不想要这样的体质。”
　　张锦：“当真？”
　　礼闻池挑眉，“当我没说。对了，你这次怎么会来W市？”
　　“来会一会我的新老板。”张锦抬眼，“说来你应该也不陌生，是你们嘉卓现任董事长的儿子，任奕。”
　　听到这个名字礼闻池一怔，他轻微地拧了一下眉，这最微小的动态被张锦捕捉到，礼闻池回答：“略有耳闻，”
　　张锦手肘抵着桌面，手指弯起抵着太阳穴，他看向礼闻池，语气令人捉摸不透，“闻池，他只让我转达给你的一句话——现下只有他能实现你一直想要的。”
　　即便从未见过，这一刻礼闻池对任奕徒生一股畏惧感。
　　在不知不觉中，任奕一步一步领着礼闻池来到自己早已布好的网边。而张锦带来的话就像是一颗蜜果陷阱，让礼闻池情不自禁地走进这张网内。
　　礼闻池一直想要的是什么，任奕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真的清楚吗？
　　结束晚餐，礼闻池带张锦去了他常去的那家酒吧，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喝酒了，灯光暗淡的酒吧内，张锦和礼闻池一杯又一杯地接着喝着。
　　期间遇到有人来搭讪张锦，礼闻池当着那人的面抚上张锦的手背暧昧地游走，“怎么办呢？他今晚已经答应和我一起了。”
　　搭讪的人讪讪离开，礼闻池笑出了声，拿起酒杯晃动着，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张锦露出担忧的眼神，“闻池，你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礼闻池回答得模棱两可，体内的酒精作祟，礼闻池脸颊微红，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锦哥，如果你的暧昧对象和你约好一起吃饭，可后来却爽约去见了自己的朋友，你会怎么想？”
　　“看他要去见的是什么朋友。”张锦认真道，“也要考虑这场饭局是否重要。”
　　礼闻池笑道，“假设你是20岁呢？”
　　“20岁？”张锦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如果我20岁遇到这种事，以那时候的脾气我一定不会让他去见那位朋友。”
　　礼闻池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张锦，他实在无法想象，面前这个温润的男人年轻时竟然也是和某人一样脾气，“为什么？”
　　“当然是吃醋了。”张锦靠近礼闻池，和他碰了个杯，后知后觉地说：“等等，这个‘许久未见的朋友’，说的不会是我吧？”
　　礼闻池有些醉了，他微微阖着眼看向张锦，和他挨的极近，“被你发现了。”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张锦感叹道，他给礼闻池和自己都倒了酒，向杯中放了冰块，“不过说真的，闻池，我后悔给你介绍这份工作了，你走之后我连个能喝酒聊天的人都找不到。”
　　两人又碰了杯。
　　“是找不到呢，还是你家那位看你看得紧？”礼闻池挑眉看着张锦，张锦叹气，“果然瞒不过你。”
　　礼闻池本想继续调侃张锦，因为话题私密，礼闻池又向张锦那一边靠近了一些，从旁观的角度看去，两人极为亲密。
　　晚餐时喝了红酒，现在又喝了洋酒，礼闻池的头有些昏沉，也有了醉意。
　　突然，礼闻池的手腕被一只手粗暴地拽进怀里——
　　“礼闻池，把你这张笑脸收一收，回去我再找你算账。”任柏杰的唇几乎贴在礼闻池的耳廓上，他咬着牙强忍着怒气坐在礼闻池身边，不礼貌地扫视着张锦。
　　张锦并没有表现出意外，见他和礼闻池如此亲密，不难猜出这位就是找他麻烦的任总。
　　礼闻池额头抵靠在任柏杰胸口，他抬起下巴仰头想看清任柏杰的脸，却被任柏杰勒住动弹不得。
　　于是礼闻池抬起手，指尖顺着任柏杰凸起的喉结勾勒出轮廓。
　　任柏杰脊背一僵，擒住了礼闻池不安分的手。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英俊又不失美感的眉目间都是醉意，尤其是那双眼睛。
　　任柏杰最喜欢也最受不了礼闻池面露无辜的样子，像是做某种暧昧的邀请。
　　任柏杰攥住礼闻池的手腕，扣在了大腿上，他看向张锦道：“你就是张锦？”
　　张锦笑了笑，“你是任总吧。”
　　“你怎么知道？”任柏杰看了一眼怀中阖着眼的礼闻池，“这家伙和你提过我？”
　　“如今这个行业恐怕没人不知道任总你的。”张锦瞥了一眼乖乖窝在任柏杰怀中的礼闻池，“闻池并没有提过你。”
　　听到张锦对礼闻池的称呼，任柏杰重复道：“闻池？”
　　“嗯？”礼闻池回应了一声，他蹭了蹭任柏杰的胸口，将脑袋低了下去。
　　“没叫你，好好待着。”任柏杰那双漆黑的眸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深邃，可那其中却透着不友好的冷漠，“冒昧地问一下，今天你找礼闻池有什么事儿？”
　　“回答你的问题前，我也想问一个问题。”在得到任柏杰的点头后，张锦问他：“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闻池？”
　　任柏杰深呼吸，极力控制自己听到“闻池”这个称呼后的怒气，“我朋友说礼闻池在这里喝多了，我来接他回去。”
　　张锦抿了一口酒，“那你脚步倒挺快。”
　　任柏杰：“我刚好在这附近。”
　　张锦：“真巧。”
　　任柏杰被张锦怼得没了耐心，他扶着礼闻池的肩膀不让他滑下去，任柏杰蹙着眉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也没什么事，就是很久不见想他了。”张锦放下酒杯看向面前瞪着眼的任柏杰，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难道闻池没有告诉你，我们是朋友吗？”
　　等礼闻池酒醒，任柏杰一定要问一问他平常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不仅能说会道，还看起来这么像个gay。
　　“礼闻池和我说过你们是朋友。”任柏杰特意强调了“朋友”二字，他将桌上属于礼闻池的眼镜和手机放进口袋，“听说你明天就回去了，祝你一路顺风。我先带他回去了。”
　　任柏杰本想将礼闻池抱起来，但碍于张锦在这儿，任柏杰将礼闻池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上，撑着他让他站了起来。
　　上次喝了那么多啤酒一点醉意都没有，今天醉得路都走不稳，礼闻池这家伙究竟是喝了多少酒？
　　酒吧离公寓大约半小时的车程，担心礼闻池坐车不适，所以任柏杰带他去了自己附近的公寓。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任柏杰将礼闻池横抱起来走进电梯。
　　打开门将礼闻池放在床上，任柏杰侧坐在床边，他的手掌抚上礼闻池的侧脸，一直紧绷着的心弦随着礼闻池均匀的呼吸而放松下来。
　　派去的人说礼闻池和张锦只是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后去了酒吧，任柏杰担心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没想到见到礼闻池主动摸上张锦的手，不仅相谈甚欢，两人还越靠越近。
　　见礼闻池醉得已经坐不稳，任柏杰这才差走了所有人的，自己留在酒吧盯着他们。
　　尤其在听到张锦喊出那声“闻池”还有挑衅后，任柏杰气到抓狂。
　　任柏杰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洗净后替礼闻池擦了擦脸和脖子。
　　那白皙的肌肤敏感，连被毛巾擦过都会泛出淡红，任柏杰手指碰了碰礼闻池的脖颈，礼闻池感受到一阵痒意，不悦地皱眉，“唔，锦哥，我们在哪儿？”
　　“你他妈看清楚了，我是谁？”任柏杰将礼闻池压在身下，一盏床头灯投射出暗淡昏黄的光，礼闻池强撑着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任柏杰那张冷峻的脸。
　　“哦。”礼闻池低低地说道，“任总。”
　　任柏杰沉着脸，阴霾可怖，礼闻池睫毛颤了颤，在眼下留下一小片阴影，“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想我是谁？”任柏杰哑着嗓子问。
　　礼闻池眼角略微有些湿润，他漫不经心道：“张锦说你吃醋了，你真的吃醋了吗？”
　　“礼闻池。”任柏杰舔了一下唇，他俯下身，唇凑到礼闻池耳边，威胁道：“你要是再敢提张锦，我就干死你。”
　　“不提就不提。”礼闻池半醉半醒着，他手掌抵着任柏杰结实的胸膛，还掰正了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任柏杰，我反思过了，我不能总站在我的角度考虑和你的事情。我在你这个年纪谈恋爱的时候——”
　　任柏杰打断了礼闻池，“闭嘴，我不想听你那些前男朋友的事情。”
　　礼闻池叹气，“那你想听什么？”
　　任柏杰喉结滑动了一下，他低下身亲了亲礼闻池的耳垂，“我想听你叫chuang。”
　　礼闻池推开任柏杰，“我困了，我要睡觉。”
　　任柏杰不可置信地看着礼闻池的睡靥，感叹道：“礼闻池，你真的假的，秒睡？”
　　

第25章 心动x2
　　宿醉醒来，疼痛从太阳穴隐隐传来，礼闻池觉得自己全身都不爽利，他在枕头边没摸到手机刚想起身，这才发觉自己被人抱在怀中。
　　那只手臂揽着礼闻池的腰，大手覆在他的腹部，温热又轻柔。
　　礼闻池心里一凉，他偏头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人，任柏杰正阖着眼睡得很熟。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此刻都清晰浮现，礼闻池暗自叹息，轻轻挪开任柏杰的那只手。他刚掀开被子拿起床头的手机，身后传来任柏杰轻佻的声音，“醒了？”
　　礼闻池坐在床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任柏杰盯着礼闻池赤裸的后背，眸光深黯，“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手机上显示时间为六点半，礼闻池打开某地图软件，这里离公司只有三公里，他又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薄被，“我酒品不差，昨天的事情我都记得。”
　　任柏杰侧躺着，用手撑着头看向礼闻池，有些意外地说：“昨天要不是我打断你，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你前男友的事儿了？”
　　“不是前男友。”礼闻池平躺着阖着眼，“是前前男友。”
　　耳畔是任柏杰深呼吸的声音，礼闻池知道，这个家伙又在不高兴了。
　　“礼闻池，有时候你其实不用这么坦诚。”任柏杰善意地提醒，“尤其是在前男友还有前前男友这些事儿上。”
　　礼闻池闭目养神，留任柏杰一个人在身旁发出哀怨：“啊，我好生气，我也想在你大学的时候和你谈恋爱，那个时候你一定不像现在这样——”
　　后面的话任柏杰没有说出口。
　　“我现在哪样？”礼闻池掀开眼皮睨向任柏杰，任柏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礼闻池继续说：“早说你喜欢年轻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瞧瞧，礼闻池，我说你这心眼也太小了，我是那意思吗？我是想你参与你人生的每一个阶段。”虽然嘴上表达着不满，任柏杰还是把礼闻池搂进怀里，“你醒来到时候，是不是以为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任柏杰的手臂穿过礼闻池脖颈下的空隙，让礼闻池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礼闻池没有反抗，由着任柏杰把自己带进怀里，他回答：“我以为我们做了。”
　　“你太小看我了，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任柏杰玩着礼闻池的一缕头发，“你说过喜欢是要互相尊重的，这些我都记着。”
　　感受到任柏杰灼热的目光，礼闻池又向任柏杰身边挪了挪，他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任柏杰笑道：“怎么，感动了？”
　　“我好困，再睡会儿。”礼闻池声音很轻，不一会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任柏杰鼻尖碰了碰礼闻池的脸颊，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轻声起床来到浴室。
　　刚刚任柏杰搂着礼闻池根本差点把持不住，他憋得难受，在浴室纾解过后拿手机点了早餐。任柏杰洗了个澡，梳洗整理过后将近七点，外卖也到了。
　　昨天任柏杰将礼闻池的衣服洗净烘干，还贴心地熨平整。拿出备用的牙刷和毛巾，准备好一切后，任柏杰来到卧室叫醒了礼闻池。
　　礼闻池勉强起身，他坐在床上双手贴在面颊上，皱眉的样子看起来还是不舒服，任柏杰心疼道：“你上个周末不是没休吗？今天你调休吧。”
　　礼闻池摇头，“今天要和直播部门商谈参加明星赛的两位主播。”
　　“这种事儿也要你出面？”任柏杰问。
　　“之前确实不用我出面。”礼闻池似乎清醒了过来，他看着任柏杰道：“原本主播名单都已经谈妥，但某人半路又推了一位主播，你说应该怎么办？”
　　任柏杰心虚地干笑，“呵呵，谁啊，这么过分。”
　　见礼闻池不想搭理自己，任柏杰立刻讨好地拉住礼闻池，“我也是为了直播效果考虑。颜芮绮和邱一都是高冷人设，总得来一个带动气氛的人吧。你放心，我推荐的这个主播肯定能把直播效果拉到满格。”
　　“最好是这样。”礼闻池穿上拖鞋站了起来，任柏杰讨好地给他揉了揉肩，“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你的衣服也洗干净挂在衣帽间了，穿好出来吃早餐啊。”
　　“嗯。”礼闻池应了一声，然后走进浴室洗漱。
　　任柏杰本想给礼闻池泡一杯蜂蜜水，然而这栋公寓任柏杰不常来别说蜂蜜了，冰箱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给礼闻池准备一杯温水。
　　从衣帽间走出来，礼闻池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半杯水，桌上放了两碗白粥和几道配菜，任柏杰正剥着鸡蛋，“时间还早，坐下慢慢吃。”
　　穿上正装，面前的礼闻池又恢复那副矜贵冷漠的模样。
　　任柏杰把剥好的鸡蛋递给礼闻池，礼闻池拿起勺子道了一句“谢谢”，任柏杰拿纸巾擦了擦手，“用不着谢，补偿我就行，比如下次让我去你家蹭顿饭什么的。”
　　想起昨天自己对任柏杰说出的那番话，礼闻池垂眸用勺子搅拌着白粥，“好。”
　　任柏杰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才引得礼闻池心情低落，他问礼闻池：“怎么了？”
　　礼闻池目光诚挚，“昨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任柏杰，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真的？过分的要求也可以？”
　　任柏杰像往常一样开玩笑，还没来得及接下一句话，礼闻池已经起身走到了任柏杰身边，他横跨坐在任柏杰身上，脸色认真地说着：“那来吧。”
　　等任柏杰反应过来时，礼闻池已经吻上了他的唇。
　　被一个有着清新薄荷味道的吻唤醒新的一天，对任柏杰来说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虽诧异于礼闻池的主动，任柏杰立刻搂住礼闻池的腰，手掌托着他的后脑让礼闻池更贴近自己。
　　唇齿交缠，一个绵长又甜腻的吻后，礼闻池开始解自己的纽扣，任柏杰猛地握住了礼闻池阻止他，“你干什么？”
　　“不做吗？”礼闻池泛着水光的薄唇有些泛红。
　　做？
　　任柏杰这才意识到礼闻池说的是什么，他正色道：“礼闻池，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他立刻裹紧自己的衣服无辜道：“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礼闻池手一僵，甚至连瞳孔都震了震。
　　任柏杰明白礼闻池想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可是他似乎也太急于表达了。
　　对于昨天的事情，任柏杰其实也藏了私心，他只是害怕礼闻池和任奕扯上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张锦和任奕之间不一般的关系，任柏杰也不会无理取闹不让礼闻池去见张锦。
　　不过今天的礼闻池，可爱过头了。
　　任柏杰轻轻吻着礼闻池安慰道：“昨天的事我没有怪你，好了，别想了。”
　　任柏杰的下巴抵触着礼闻池的肩窝，呼出的温热气息扑洒在礼闻池的脖颈处，“谁能经得起你这么撩拨？嗯？在我后悔放手前，乖乖去我对面坐好。”
　　礼闻池立刻扶着任柏杰的肩起身，他转过身整理着折起的袖口，后悔地闭了闭眼。他心里愧疚也急于弥补，可任柏杰却只和他接吻。
　　原来平日任柏杰顺口说出的那些话，只是打嘴炮而已。
　　礼闻池坐回去喝着粥，他问任柏杰：“这里离公司更近一些，你怎么没住这里？”
　　“你——”任柏杰欲言又止，他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你觉得是为什么？”
　　礼闻池低头夹菜没回答，唇边挂着浅笑。
　　任柏杰看着眼前难得露出真诚笑容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感叹礼闻池为什么能这么可爱。
　　吃完早饭已经八点，礼闻池和任柏杰坐电梯下了楼。
　　早高峰电梯里人很多，任柏杰的公寓在顶楼，两人站在电梯的角落，随着人数的增加而不断贴近。
　　任柏杰垂眼看向礼闻池，忍不住笑了一声，礼闻池投去好奇的目光，任柏杰偏头压低声音：“我突然想到了我们第一次在公司见面的场景。”
　　礼闻池脸一沉，显然不想再回忆那天的场景。
　　任柏杰稍稍侧身挡住了礼闻池的手臂，将手伸向身后不老实地探了探，如愿以偿地牵住了礼闻池的手。
　　在被触碰的那一刻礼闻池想立刻抽回手，任柏杰仿佛知道礼闻池的想法，将礼闻池的手紧紧地扣在手里。
　　任柏杰的掌宽指长，他扣着礼闻池的手，粗糙的指腹来回抚摸着礼闻池略显冰凉又细嫩的皮肤。
　　礼闻池偏瘦，指节明显，任柏杰先抓着礼闻池的手，接着又和他十指相扣。
　　这一系列动作让礼闻池的心如同被搔痒般，任柏杰的体温顺着指尖和掌心传递，礼闻池心神荡漾，任由任柏杰这暗戳戳的举动。
　　这是两人第一次牵手。
　　得逞了的任柏杰心情大好，他原本打算牵着礼闻池走出电梯，礼闻池瞪了任柏杰一眼，快速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离开电梯走出了公寓楼。
　　迎面走来一个人，他对着礼闻池微笑：“礼总监，早上好。”
　　公寓楼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礼闻池还没说话，任柏杰已经跟了上来，“早啊，李师傅。”他看向礼闻池介绍道：“这位是李师傅，以后会接送你上下班。”
　　任柏杰惋惜道：“某人想要避嫌，那我只好忍痛割爱，舍弃上下班独处的时间了。”他低下肩膀碰了碰礼闻池的肩，礼闻池抬头看向任柏杰。
　　面前的男人依旧梳着背头，头发用发胶固定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端正英俊的五官立体，那双深邃的眸看向自己时流露着温柔。
　　礼闻池意识到，任柏杰在改变。
　　他不是刻意的曲意逢迎，而是默默付出，向着礼闻池所说的方向努力着。
　　两颗心慢慢靠近，也在不知不觉中互相为对方考虑。
　　“谢谢你，任柏杰。”
　　礼闻池承认，他又一次对任柏杰心动了。
　　

第26章 公事
　　上午礼闻池和直播部门的管理层开了会，最终敲定了参加明星赛直播的两位主播，一位是任柏杰推荐的四马，还有一位是绝地求生直播板块的一哥。
　　等电梯时，礼闻池听到了楼道里激烈争吵的声音——
　　“这都第二次了！之前明明说好是我！为什么又换成了四马了！”
　　“你小点声。”
　　“妈的，我以为稳了，都和粉丝说了要参加这次的明星赛了。丢人不说，这次直播一定能带来很多流量。赵哥，你再去帮我说说吧。”
　　“没用的，我已经和礼总监争取过了，他们市场部说是要考虑直播效果，你这种技术流的活跃不了气氛。”
　　“什么叫活跃不了气氛？难不成要像四马那样装疯卖傻直播才行？”
　　“嘘，别乱说！他是任总捧出来的人，我听说任总亲自给他当经纪人，对他照顾有加。”
　　礼闻池无意听墙角，可这番对话却让他陷入沉思。
　　其一，会议前礼闻池搜集资料、对比了两位主播，这位主播的人气确实高，然而综合比较之下，四马的风格会更适合。如今听到这位主播的抱怨，如果原来真的确定是他却临时换了别人，礼闻池也觉得对他不公。
　　其二，如果真如那位经纪人所说，那么任柏杰一定与这位主播的关系不一般。礼闻池想，也许四马是和任柏杰一同创立公司的同伴。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礼闻池遇到了任柏杰。
　　任柏杰正在和人事部的人说着办公区的布局问题，见到礼闻池，任柏杰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来。他只瞥了一眼，继续着交谈。
　　礼闻池没看任柏杰，快步走向办公室。
　　“任总，任总？”身旁的人叫了两声发愣的任柏杰。
　　任柏杰目光追随着礼闻池直至他离开，“哦，行了，差不多就改动这些，去联系采购吧。”
　　“好的，任总。”
　　任柏杰蹙着眉来回踱着步，他先是乘电梯来到34层找了直播部负责人询问会议的情况，在得知会议进行得顺利后，任柏杰心里犯嘀咕。
　　既然解决了事情，为什么礼闻池一脸不爽？
　　回到33层，任柏杰本想直接找去礼闻池的办公室，但一想到这可能会让他更不悦，任柏杰就折回到了刘璃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
　　“请进。”刘璃抬头看到任柏杰后站了起来，她诧异道：“任总，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儿。”任柏杰两手懒懒地放在裤子口袋中，他抿唇，试探性地问刘璃：“你能找点事儿吗？”
　　刘璃不解地看着任柏杰，“您说什么？找点事？”
　　任柏杰点头，“对，就比如你最近，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刘璃低头，她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又抬头看向任柏杰，“说起来也不算是困难，是我最近在接触的一个项目。对方价格压得太低，他们没有松口的意思所以难以推进。”
　　“这个好。”任柏杰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走，我陪你去找礼总监。”
　　“找礼总监？”刘璃连忙婉拒，“这种事不需要麻烦礼总监，我已经约了他们面聊。”
　　任柏杰脸上的期待渐渐消失，他唇角下垂看上去很失落，“那你还有没有别的问题？生活上的也行。”
　　刘璃立刻明白了任柏杰的意思，她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任总，我这边有一份文件需要礼总监确认签字，要不您代劳？”
　　“不不，你也得去。”任柏杰刻意地低声道：“我害怕。”
　　“那我跟您一起去吧。”刘璃因为金时予的关系，对任柏杰也有了一些了解。上次在电梯听到任柏杰说在追礼闻池，刘璃并没有感到惊讶。
　　从礼闻池来公司的那一天起，很多同事都开始关注这位温润礼貌的礼总监。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礼闻池几乎都保持着疏离的态度，他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接近，却只对任柏杰一再宽容忍让。
　　所以那天在电梯里遇到两人，见到了穿着打扮都很不一样的礼闻池，刘璃也明白了两人之间不一般的关系。
　　领着任柏杰来到礼闻池的办公室门口，刘璃敲了门。
　　“请进。”
　　打开门，刘璃走到礼闻池面前，“礼总监，这份文件请您确认签字。”
　　礼闻池目光先是落在了任柏杰身上，然后垂眼看了一眼文件的封面，他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人，语气淡淡，“还有别的事吗？”
　　刘璃下意识看向任柏杰，任柏杰目光闪躲道：“刘主管，还有别的事儿吗？”
　　刘璃当下决定以后再也不心软帮任柏杰了，她抿唇，然后轻声叹气，“礼总监，上次的退款还有一部分没有处理。有些顾客虽然提供了截图，但是真实性有待考量。”
　　“这件事情交给公关部处理，需要提供的文件让客诉那边敲定。”礼闻池看向任柏杰，“你呢？有事吗？”
　　任柏杰：“刘主管，你……”
　　“任总，我说的是您。”礼闻池打断了任柏杰，他扬起唇角却并没有笑意。
　　任柏杰靠在门上，懒懒地环抱着双臂，“我没事儿啊，就是来看看你。”
　　礼闻池看着笔记本屏幕，“看完了吗？”
　　刘璃侧身刻意没有看两人，任柏杰也没有挪开的意思，刘璃出不去，此刻束手束脚地站着，一旁的任柏杰软下语气：“哎，谁又招惹你了？”
　　“没人惹我。”礼闻池推了推眼镜，“工作期间公事公办，我不会掺杂自己的私人感情。”
　　任柏杰豁然开朗，原来问题出在这儿，他不急不慢道：“刘主管，在营销部看来，哪种游戏直播类型最能吸引消费者？”
　　刘璃回答：“从我们平台数据分析，占据首位的是明星直播，第二位是娱乐主播。”
　　“不错。”任柏杰接着问，“明星赛两位主播什么时候确定下来的？”
　　刘璃：“今天。”
　　任柏杰：“在没有正式确定前，主播本人会知道自己拿到名额吗？”
　　刘璃否认，“不会，即便经纪人们提交了申请表，我们也会综合考虑，不会当即通知。”
　　任柏杰挑眉，“在正式确定下来前一切都还可以有变数，对吧？再说了，每一个项目对嘉卓来说都很重要，我当然也会公事公办。”
　　任柏杰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可礼闻池依旧不为所动。
　　左思右想，任柏杰直起身对刘璃低声道，“刘主管，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要和礼总监说。”
　　刘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任柏杰，打开门离开。
　　任柏杰顺手锁上门，他走到礼闻池面前，将他坐在的那张椅子转向自己，然后双臂撑在椅子的扶手上，“现在可以说了吗？”
　　“说什么？”礼闻池反问。
　　任柏杰：“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面前男人的表情认真，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让礼闻池无处遁形，任柏杰继续说：“是你说要坦诚的，现在要反悔吗？”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并不了解你。”礼闻池声音很轻，“我尝试着理解你做的这些事情，可有些时候我看不透。”
　　任柏杰漆黑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流露无措的礼闻池，他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礼闻池眼底沉静，他没有表态，不置可否。
　　“你指的是舒怀的事儿？”任柏杰立刻猜到，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耳后根，“舒怀就是主播四马。他是我高中同学，这几年家里遇到一些困难，妹妹还生了重病住院。我们俩是好朋友，高中的时候我被人欺负他帮过我，现在我也想帮帮他。可他最不乐意欠人情，我就没告诉他是嘉卓的老板。”
　　礼闻池轻笑：“你还会被人欺负？”
　　“我和你说过高中的时候，我个子不高，还瘦。”任柏杰蹙着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次我认为他们初步选定的两位主播类型冲突。我和他们直播部门提过这件事，他们也说之后会给我答复却迟迟没有决定，这才联系了你们市场部商讨。”
　　任柏杰说的这些和礼闻池听到的大相径庭，礼闻池打量着任柏杰问他：“今天我和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任柏杰吞吐，“我确实带了一些私人感情想帮舒怀一把，我是推荐了他，但并不是硬把他塞进来的。”
　　礼闻池颔首，“我看了他的直播片段和数据，确实效果很好。”
　　任柏杰躬下身，离礼闻池近了一些，“现在了解了吗？”
　　礼闻池“嗯”了一声，他不自觉向后贴近着座椅，他提醒任柏杰：“这里是公司。”
　　“我知道。”任柏杰不悦地撇嘴，“可是我今天要出差了，抱抱都不行吗？”
　　“不行，你在我办公室待太久了。”礼闻池转正了椅子，“我还欠你一顿酒，等你回来一起喝酒。”
　　“你不说我都把这儿忘了。”任柏杰立刻展开笑脸，“去你家还是我家？”
　　礼闻池瞥了一眼满脸窃喜的任柏杰，淡淡道：“去酒吧。”
　　“好吧。”任柏杰沮丧，“一想到这几天见不到你，我就难过。真的不能抱抱？”
　　礼闻池无奈，他指了指门，“门在那儿，任总。”
　　任柏杰走到门口时，礼闻池叫住了他，他对着任柏杰笑了笑，说道：“我等你回来。”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任柏杰收到了一条消息。
　　[这段时间我会派人盯着礼闻池。还有，上次发现有人跟踪礼闻池的事情……]
　　任柏杰：[找人查清楚，尽快把他们解决了。]
　　[我知道了。]
　　

第27章 电话
　　任柏杰出差的这几天，派来的司机李师傅负责接送礼闻池上下班，就连早餐也是按照原先的惯例为礼闻池准备好。
　　出门或是回家的时候，礼闻池都会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对门，他竟有些怀念每天都能见到任柏杰的日子。
　　两天后，礼闻池收到了张锦发来的消息，那是一串手机号码。
　　张锦：[闻池，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希望你能联系他。]
　　礼闻池在阳台默默抽了一根烟，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中，终于明白了张锦突然来W市的用意；理解了陈政义和马总监的愤怒和不甘；也更深刻地明白了高亦云和刘璃所说的。
　　张锦是最后一道防线，让礼闻池不得不做出选择。
　　任奕，确实不简单。
　　礼闻池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拨通了电话。
　　礼闻池礼貌道：“你好。”
　　任奕回答：“你好，礼总监。”
　　两人的声音都是平淡冷静的，礼闻池继续说：“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我也开门见山了——我对你的提议没有兴趣。”
　　任奕轻笑，“自你在栎麟时我就已经开始关注你了，礼总监，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礼闻池：“不用了。”
　　任奕那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他低声说：“见面聊吧。”
　　礼闻池想要再次拒绝，任奕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界面，礼闻池不明白为什么任奕会对他这么执着。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礼闻池认为这个时候和任奕见面并不合适。思来想去，礼闻池又拨通了任奕的电话。
　　提示音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电话自动挂断又响起了铃声，礼闻池立刻接听。
　　“怎么接得这么快？”手机里传来任柏杰低哑的声音传来，他哼了一声，像是躺在床上翻了身，“你在等谁的电话？”
　　礼闻池关上阳台的玻璃门，拿着手机来到客厅，坦然道：“是啊。”
　　“礼闻池，你没良心。”任柏杰嗓音沙哑，说话含糊，“我饭局结束，刚到酒店就想着给你打电话，你却在等别人的电话。”
　　礼闻池正犹豫该不该把任奕的事和任柏杰说，电话那头却扯开了话题：“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上班。”礼闻池回答得简单明了。
　　任柏杰不满：“能不能多一点细节？比如你今天穿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儿？”
　　“和平常一样，白衬衫。”礼闻池顺手将茶几上的书拿起放进书柜，“今天气温上升，我没穿外套。”
　　任柏杰声音带着笑，“领带呢？什么颜色？”
　　礼闻池回答，“深蓝棋盘格。”
　　静谧的夜，手机里传来任柏杰懒懒地一声“嗯”，“有那画面了。工作呢，还顺利吗？”
　　这个男人实在太会撩拨人了，富有磁性的声音经过听筒传播显得更加低沉，礼闻池觉得自己的心酥软了大半，他靠在沙发上看向窗外，思绪缥缈。
　　“礼闻池，说话。”任柏杰语气僵硬带有浓重的情绪，他的呼吸逐渐加重。
　　礼闻池听出了端倪，他低声道：“最近我在关注合作商资质审核，今天评估结果出来，我也托人也审查过了，没有问题。”
　　“巧了，我们真有默契。”任柏杰的低喘趋于平缓，礼闻池隐隐听到了任柏杰那里开门的声音，“还有呢？有烦心的事儿吗？”
　　“没什么烦心的。”礼闻池轻笑，“倒是有一件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小高见李师傅送我上下班，已经旁敲侧击问了我好几次，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你说过你爸是校长。”任柏杰深吸气，“你确实是富家少爷。”
　　礼闻池没有否认，目光投向沙发另一头的小狗玩偶，礼闻池起身伸手将它放在大腿上，“没那么夸张。”
　　长久的沉默中，传来的是任柏杰断断续续、由浅即重的气息，那气息像是一阵风侵略着席卷过来，霸道且不留余地。
　　“礼、礼闻池。”任柏杰声音带颤吞吐道，“你再说点什么。”
　　“再说点什么。”礼闻池重复了，指尖勾勒玩偶漆黑的眼睛，那塑料质感的眼球倒映着礼闻池沉静的脸，“任柏杰，我对你心动两次了。”
　　伴随着粗重的喘气，任柏杰发出纾解后的叹息。
　　半晌，他隐忍着咬着牙道：“以后这种事情能不能早点说？”
　　又不是第三次，早晚其实都一样。礼闻池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扫兴的话说出口。
　　听到任柏杰那头传来的动静，礼闻池的身体也产生了微妙的反应，他起身来到阳台又点了一根烟，“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我了？”任柏杰厚脸皮地笑道。
　　礼闻池一只胳膊肘抵在栏杆上，指尖夹着烟，“最近策划那边拟定了几个方案，如果后续没有别的安排，我们要开始规划其他活动了。”
　　就像礼闻池巧妙地回避了任柏杰的问题，任柏杰也没有直接回答礼闻池的话，“嘁，真的没想我？”
　　礼闻池含着烟，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想了。”
　　任柏杰却说：“没听清，再来一遍。”
　　礼闻池并不想说第二遍，“任总年纪轻轻耳朵怎么不好了？改天去医院看看吧。”
　　“你可真是扫兴。”任柏杰不满，“先把你们的方案拿来我看看。”
　　礼闻池应道，“我明天通知小高，一周左右给你。”
　　任柏杰：“好。”
　　“不早了，睡吧。”礼闻池将烟熄灭，透明的烟灰缸里烟头已不知不觉堆积成小山，任奕的事情让礼闻池控制不住抽了许多烟。
　　“礼闻池。”任柏杰声音柔和道，“我很想你。”
　　礼闻池愣了愣，嘴角不禁扬起弧度，“晚安。”
　　“晚安。”
　　周四，连着两周没有休息的礼闻池疲惫不堪，但他最近胃口不错，在窗口买了两荤一素又拿了碗饭。
　　用餐高峰空位并不多，不远处的刘璃对他招了招手，“礼总监，这里有位置。”
　　礼闻池坐在了刘璃对面，他刚坐下，一个金发的女人拎着饭盒，小跑着过来，“这男的是谁？”她凑上来看了一眼，“哦，礼总监啊。”
　　金时予将印着小熊图案的饭盒放在桌上，努了努嘴示意礼闻池坐到旁边去，礼闻池识相地挪了位置。
　　“宝贝儿，我做了番茄牛腩带来，来，趁热吃。”金时予坐在刘璃对面笑靥粲然，刘璃递给金时予一双筷子，“我点了你爱吃的水煮鱼，应该快做好了。”
　　“嘻嘻，好。”
　　见两人气氛融洽，礼闻池沉默着没有搭话，倒是金时予看向他问道，“任柏杰呢？怎么没陪你吃饭？”
　　“他出差了。”礼闻池微笑着强调，“我也不需要他陪我吃饭。”
　　金时予好奇，“你们俩不是——”
　　刘璃握住金时予的手打断了她，“时予，水煮鱼来了。”她面露尴尬地看向礼闻池，礼闻池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们食堂的菜口味倒是不错。”金时予称赞，“礼总监，要不要吃鱼？”
　　礼闻池低头认真吃饭，“不用，谢谢。”
　　金时予见对方态度不冷不热，开始找别的话题，“你知道任柏杰去哪儿出差了吗？”
　　礼闻池：“不知道。”
　　再次贴上冷脸的金时予夹了块鱼，“不要紧，反正去哪儿他都少不了应付酒局。”
　　礼闻池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金时予继续道：“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小子从小就这样，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心里很能装事儿也有担当。嘉卓直播能有今天的规模，都是靠任柏杰自己拼出来的。”
　　金时予说的礼闻池猜到了大半，昨天电话里任柏杰也是一副喝多的样子。
　　联想到上次请客赞助商，即便是对待认识的长辈任柏杰也是恭恭敬敬，可想而知对待其他客户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礼闻池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对任柏杰的了解，他只是微微点头道，“这样啊。”
　　“你还能再冷淡一点吗？”金时予无奈，她打量着礼闻池蹙着眉说：“不过也是，他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你这种类型。”
　　礼闻池放下筷子，优雅地擦了擦嘴，“金小姐，请问你也一直喜欢同一种类型吗？”
　　金时予下意识看了一眼刘璃，“也不都是一个类型……”
　　“这么说起来，还是任总长情一些。”礼闻池淡淡地笑。
　　金时予被堵得没话说，转头对着刘璃撒娇，“礼总监怎么和你形容的一点都不一样？说好的温文儒雅呢？”
　　“时予，再不吃就要凉了。”刘璃善意地提醒，她转向礼闻池想说些什么，而礼闻池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筷放在餐盘上，他起身道：“你们慢吃，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听了金时予的话，礼闻池心中徒然而生着一股躁动，而后涌动着不悦，这些复杂的情绪搅得他心神不宁，以至于在放餐盘的时候没端稳，餐盘倾斜下去的那一刻，被人恰到好处地接住。
　　礼闻池抬头看着面前帮助自己的人，发现正是那次填食堂问卷时遇到的工作人员，他高大的身形给人一种压迫感，帽檐下的脸是阴沉着的。
　　礼闻池放好餐盘说了一句“谢谢”打算离开，那人低沉的嗓音响起，“礼总监，上一次见面，你也是在道歉。”
　　上一次见面？
　　礼闻池脊背一僵，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
　　“昨天我有应酬，后来没有接你电话。”任奕穿着白色的围裙，口罩上的那双狭长眼眸紧盯着任柏杰，“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吧。”
　　

第28章 心里的人
　　墙上的钟表声响异于普通的时钟，秒表走动的声音类似金属相撞，微小却带有冲击性，紧绷的神经也随之震颤。
　　这间办公室位处食堂另一侧，礼闻池不明白为什么任奕在这里拥有一间狭小的办公室。
　　任奕动作娴熟地摘下围裙和口罩，他给礼闻池倒了杯水坐在了他对面，“今天的豆角炒肉味道怎么样？”
　　本以为任奕会直奔主题，没不曾想他却问了这样的问题。
　　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端正俊朗，那双长眸只微微一抬就透出犀利。
　　礼闻池不动声色：“炖太久，一般。”
　　“好，下次我让厨房改进。”任奕天生的烟嗓低沉，“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任奕。”
　　“我应该不必自我介绍了。”礼闻池抬眼看向任奕。
　　“礼总监，别这么紧张。”任奕的眼神透着一丝凉意，“闲聊而已。”
　　礼闻池抬手看了眼表，谨慎地说，“不知道你想和我闲聊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嘉卓直播做得怎么样。”任奕顿了顿，“还有，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
　　“我以为昨天在电话里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礼闻池收回原来放在桌上的手，“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任奕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脸上添了几分冷峻，“礼总监，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他挺直脊背倾身向前，唇边挂着笑，“你认识陈政义吧？”
　　礼闻池推了一下眼镜，“不算认识。”
　　任奕冷笑，“我想你多少听说过他的事情。说他聪明吧，他确实在我和任柏杰之间游刃有余地迂回，也捞到了不少好处。”
　　礼闻池绷着唇，任奕继勾唇没有笑意，“他心思太多，我很不喜欢。本以为任柏杰会尽力保他，可他根本没把陈政义当回事。”
　　任奕的眼底像是一潭死水，他在等待礼闻池的回应，礼闻池只动了动唇，“所以呢？”
　　“这些你都知道？”在礼闻池脸上没有看到诧异，任奕有些意外，“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我那位弟弟这么信任你，你果然不简单。”
　　礼闻池耐心地听着任奕说着。
　　和任柏杰说的一样，陈政义离职的事情确实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是任奕从中作梗辞退了陈正义。
　　任奕锐利的目光落在礼闻池波澜不惊的面容上，“听说你和任柏杰最近关系不错，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礼闻池并没有回答任奕的问题，他淡淡道：“你说了这些，想要表达什么？”
　　任奕开口道，“礼闻池，你知道审时度势，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在栎麟要变天的时候全身而退，这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就连张锦都以为你是因为那位前男友而离开栎麟。可是我知道，花了四年坐上副总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公司的动荡你绝对不会离开的。我说的，对吗？”
　　礼闻池神色微动，任奕轻笑了一声，那带着轻蔑笑刺耳，“陈政义也好，马总监也罢，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让你沦为和他们一样的下场。你很有能力，我投资的一家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职位任你挑，一切也可以听你的安排。”
　　被看透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礼闻池心中一颤。
　　任奕的话语带有蛊惑性地侵蚀着礼闻池，他确实了解礼闻池，提出的条件也极具诱惑。
　　这世上并没有可以两全的事情，连陈政义那样圆滑的人，最终被当成了无用的垃圾一脚踢开。凭着礼闻池和任柏杰现如今的暧昧关系，如果自己现在倒戈，那么对任柏杰来说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任奕居心叵测，礼闻池不会被轻易游说，他语气平和道：“前公司的事情已与我无关。另外如果你的公司需要人，我想以张锦的人脉会为你寻到更合适的。”
　　礼闻池站了起来，桌上杯中的水隐隐冒着热气，“我还有工作，先走了，见谅。”
　　“秦谦，你应该不陌生吧？”
　　礼闻池握住门锁的手僵住，他缓缓转身看向任奕，任奕倨傲地挑眉，“他最近为什么没找过你，你没有想过原因吗？”
　　礼闻池不动声色地问，“你做了什么？”
　　“我找人给了他点教训，让他在医院待了一阵子。”任奕摸了摸下巴，“算日子也该出院了。”
　　礼闻池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任奕所说的“没有退路”，指的是这件事。
　　原来，这个男人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礼闻池深知以秦谦的性子不会放着空房子不住，更不会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不来纠缠。
　　这样一来，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即便礼闻池没有答应任奕的提议，两人之前也从无交集，那么为什么任奕会出面替礼闻池解决秦谦的事情？
　　礼闻池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如果任柏杰知道这件事，他又会怎么想自己？
　　此刻，秦谦就像一颗摆放在礼闻池和任柏杰中间的定时炸弹，任奕手持着计时器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不仅想逼礼闻池就范，也想给任柏杰最致命的打击。
　　礼闻池后背冒出冷汗，他努力控制住情绪不让任奕看出破绽，而任奕面带笑意得看着礼闻池，“礼总监，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趁着现在及时止损吧，不要在我弟弟身上浪费时间了。他心里一直有个人，你不知道吗？”
　　“早就听说任总经理和任总兄弟情深。”礼闻池压抑着情绪，“没想到任总经理这么了解任总，连他心里装着谁都这么清楚。”
　　“信不信都在礼总监你。”任奕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等你的消息。”
　　礼闻池打开门快步离开，他不理解自己当下的心情，只觉得负面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只想逃离这里。
　　等电梯时，礼闻池遇到了直播部的负责人，“礼总监好，你刚吃过饭吗？”
　　礼闻池没有闲情搭话，语气疏离道：“是的。”
　　“对了，两位主播的合同我们已经拟好了，礼总监你们那边确定好的话，主播四马的那份直接给任总吧。”
　　礼闻池压抑着情绪，“直接给任总？”
　　“是的，四马的所有事务都是任总亲力亲为。”
　　这一瞬间，礼闻池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听到的一切，只觉得耳畔像轰的一声炸开。
　　……
　　“你现在还喜欢高中时候和你一个班那个小孩儿吗？”
　　“他是任总捧出来的人，我听说任总亲自给他当经纪人，对他照顾有加。”
　　“我确实带了一些私人感情想帮舒怀一把，我是推荐了他，但并不是硬把他塞进来的。”
　　“那小子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你这种类型。”
　　“他心里一直有个人，你不知道吗？”
　　……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舒怀和任柏杰不一般的关系。
　　因为所谓的坦诚，礼闻池听了任柏杰的解释，对两人的“朋友”关系深信不疑。
　　舒怀是任柏杰从高中开始在意的人，任柏杰也保留着那一份情愫默默守护至今，说出去确实是深情又难得。
　　难怪金时予会发出那样的感慨，难怪任奕忍不住给了自己忠告。
　　原来，是这样。
　　回到办公室，礼闻池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踪影，他折回食堂询问工作人员却没有结果，唯一的可能就是落在了任奕的办公室。
　　礼闻池不想再见到任奕，也不想去找手机。
　　下午的一场会议前，礼闻池接到了一通办公室的座机电话，任柏杰声音急促，“礼闻池，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忙。”心神不宁的礼闻池并不想说话，“挂了。”
　　之后，礼闻池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了工作上，下班点他来到李师傅经常接他的地点，“李师傅，我今天要加班，麻烦你先回去吧。”
　　李师傅面露难色，“可任总嘱咐过我——”
　　礼闻池安慰，“没事，辛苦你了。”
　　加班到晚上九点，礼闻池庆幸自己有带现金的习惯，他打车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吧，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喝酒。
　　辛辣的酒滑进喉咙，礼闻池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暗淡昏暗的灯光下，酒在杯中晃动，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礼闻池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任柏杰，又或者说礼闻池无法接受任柏杰对待舒怀的那份特别感情。
　　甚至在昨晚，礼闻池还天真地认为这段时间任柏杰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想和自己认真交往做出的改变。
　　听了任奕说的那番话，礼闻池猜想，任柏杰以往做出的一步步试探和欺骗，也许不过是想让自己在这诡谲多变的职场为他所用。
　　这一刻，礼闻池觉得这些自己都可以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任柏杰所谓的喜欢究竟是真还是假。如若这段时间任柏杰对他的关怀了照顾都是虚情假意，那么他与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秦谦又有什么不同呢？
　　礼闻池觉得心脏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纠作一团，隐隐作痛，令人窒息。
　　想到秦谦的事情，礼闻池本就烦闷的情绪又浓重了几分。
　　任奕那些轻描淡写的话语对礼闻池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紧绷的心弦仿佛在下一秒即将断裂。
　　礼闻池不知道任柏杰会在什么情况下，又从谁的口中得知秦谦的事，可无论如何得知，以任柏杰的性格，他一定会疑心自己和任奕的关系。
　　礼闻池自嘲地笑了笑，他甚至没有把握也不确定任柏杰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解释。
　　毕竟在知道任柏杰心里的人不是自己后，礼闻池也失了信心。
　　就像任奕说的那样，礼闻池没有退路。
　　礼闻池垂眸看着酒杯，他抬手想去倒酒，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手腕。缓缓抬起头，在看到那副熟悉的面孔后，礼闻池一怔。
　　那人憔悴了许多，眼下藏不住的乌青，面容消瘦却依旧清俊，“礼闻池，好久不见。”
　　是秦谦。
　　

第29章 担心
　　秦谦自顾自地坐在礼闻池对面，他拿了一盏酒杯放了块冰，扣着礼闻池的手想要他给自己倒酒，而礼闻池却骤然将酒瓶松开。
　　“啪。”酒瓶破裂，刺鼻的酒水洒了满桌。
　　突兀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而秦谦那副斯文的皮囊立刻狰狞起来，“礼闻池！你他妈在干什么？”
　　礼闻池半耷着眼皮，他手撑着下巴，懒懒地看向秦谦，“手滑。”
　　礼闻池料到秦谦会来找自己，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衬衣被酒沾湿，秦谦扣着礼闻池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他阴狠道：“我有事情要问你，跟我来！”
　　“两个月不见，你还是没变。”灯光下礼闻池眸中流露出讥讽，“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年头有钱什么做不到？”秦谦边说边拉着礼闻池想要离开，“姓礼的，告诉你，这事我跟你没完——”
　　秦谦粗暴的拖拽，让礼闻池踉跄向前，一旁的服务员见状上来询问情况，被怒火中烧的秦谦粗暴地推开，“滚开！”
　　场面混乱，礼闻池手腕被拉扯得生疼，“秦谦，你闹够了没有？”
　　秦谦瞪着礼闻池吼道：“要不是你找人收拾我，我至于在医院躺这么久？礼闻池，这账我会慢慢跟你算！”
　　两人纠缠中，礼闻池的双肩被身后的人扶住，那人和礼闻池差不多高，他提高嗓音对着旁边的服务员喊：“愣着干什么？叫保安啊！”
　　另外一人将秦谦的手指硬生生地掰下，秦谦疼得抽着冷气，不得不松开了礼闻池，那人凑近礼闻池问他：“礼总监，你没事吧？”
　　来人是黄烨笙和胡皓，两人身形高大不好惹，秦谦状着胆子说，“谁让你们多管闲事了？他是我朋友，我有事要找他！”
　　胡皓扶着礼闻池让他坐了下来，转头对着秦谦嘲讽道：“你也配？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性。”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秦谦反问，“识相点快滚开。”
　　黄烨笙拿出手机，他看向礼闻池问：“需要我报警吗？”
　　秦谦咬着牙指向他们，“你们！好，很好。礼闻池，你等着。”说完他捂着自己的手背灰溜溜地离开了酒吧。
　　礼闻池垂眸低声，“谢谢。”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胡皓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礼闻池身边，拧着眉质问：“你为什么不接柏杰电话？他都要急疯了。”
　　礼闻池手腕撑在桌上，无力揉了揉眉心，“一定得接吗？”
　　“你爱接不接。要不是看在柏杰的面子我才懒得过来。”胡皓骂骂咧咧，“这个傻逼把我们电话都要打爆了。”
　　礼闻池抿唇没有说话，一旁的黄烨笙沉声，“柏杰是在担心你，你们有什么话说清楚不好吗？”
　　礼闻池此刻听到任柏杰的名字都觉得刺耳烦躁，他只冷漠地道了一句“我手机丢了”。
　　场面一度尴尬，胡皓嘴角一抽，“我去抽根烟冷静一下。”
　　黄烨笙和礼闻池并不熟，两人几乎只在每周一的例会上见面，礼闻池如今冷漠又疏离的模样与平日在公司的温润形象相悖。
　　见胡皓离开，礼闻池理了理袖口起身，“谢谢你们，我先回去了。”
　　暗淡的环境中，礼闻池的脸被吧台处的灯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衬得五官英挺，周身散发出浑然天成的矜贵。
　　黄烨笙眸光一顿，抬手拦住了礼闻池，“如果你不想和柏杰联系，那么至少让我帮你打车，这样我还有的交代。”
　　礼闻池眼皮跳着，牵动着他不安的思绪。酒精的麻痹感蔓延开，礼闻池扶额默许了黄烨笙提出的要求。
　　送走礼闻池，黄烨笙将打车行程分享给了任柏杰，立刻收到了任柏杰的语音电话。
　　任柏杰问：“他喝了很多吗？”
　　黄烨笙低头抽烟，“不多，没醉。”
　　任柏杰吞吐，“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想接我电话？”
　　黄烨笙吐出烟，“他说手机丢了。柏杰，建议你调查一下礼闻池今天见了谁，他状态确实不好，刚刚在酒吧还被人纠缠。”
　　“什么？”任柏杰提高嗓音，“那人长什么样子？”
　　黄烨笙：“灯光太暗，没看清。”
　　“妈的，估计是前段时间跟踪礼闻池的家伙。”任柏杰咬牙骂了一句，“阿笙，你过来替我吧，这个项目给别人我不放心，我给你买最早的一班飞机。”
　　“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中途换人不妥。”黄烨笙安慰道，“先别急，一会儿你给李师傅打个电话，让他务必送礼闻池上下班。公司有我们在，我想那人也不会轻举妄动。”
　　任柏杰声音焦灼，“现在摸不清对方是谁，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我实在放不下心。”
　　“柏杰，你心乱了。”黄烨笙叹气，“这段时间你派人跟着礼闻池，只是想保护他，是不是？”
　　任柏杰的缄默回答了一切，深知他的脾气秉性，黄烨笙也不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胡皓硬是拉着黄烨笙喝了几杯，酒后胡皓说了很多，只有一句话让黄烨笙赞同。
　　“柏杰是要栽在这个礼闻池身上了。”
　　***
　　也许因为周末即将来临，周五的早晨大家都格外有精神，礼闻池身着一件长袖轻商务风的淡蓝衬衫，他走进电梯，恰好遇到了黄烨笙。
　　“礼总监，早。”
　　“早，黄总监。”
　　两人生疏礼貌地问了早，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
　　黄烨笙见礼闻池没什么异样，给任柏杰发去了消息，[我见到礼总监了。]
　　任柏杰秒回：[他有没有买咖啡？]
　　黄烨笙瞄了一眼礼闻池手中拿着的咖啡，[买了。]
　　任柏杰：[别给他喝，直接抢过来。]
　　黄烨笙：[我干不出这事儿。]
　　任柏杰：[我现在就发消息给胡皓，让他故意撞翻这杯咖啡。]
　　黄烨笙：[他今天不在公司。]
　　任柏杰：[……]
　　礼闻池并不知道，相隔几百公里的任柏杰正打着自己手里咖啡的主意，他来到办公室看到桌上装早餐的纸袋，里面是一碗粥，也意外看到了放在桌边的手机。
　　手机一定是任奕送来的，他又是怎么进入自己的办公室的？
　　礼闻池有些头疼，他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机，接上充电线开机的那一刻手机不停地震动，任柏杰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是这样的：[记得吃早餐。]
　　礼闻池翻着未读的消息，心情渐渐沉重。
　　任柏杰：[昨天我只喝了一杯米酒就醉的不行，你酒量这么好，下次带你来试试。]
　　任柏杰：[好想你。]
　　任柏杰：[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任柏杰：[为什么不理我？我做错什么事儿了吗？]
　　任柏杰：[你理我一下。]
　　任柏杰：[礼闻池，有事儿你得说出来啊。]
　　任柏杰：[我很担心你。]
　　……
　　整理好情绪，礼闻池给任柏杰回了消息，[我会吃的，你也记得吃早餐。]
　　对话框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半晌，任柏杰回复：[我吃了，你看。]
　　任柏杰发来了照片，他的早餐是和礼闻池同款的粥。
　　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礼闻池拿起勺子喝起了粥。
　　礼闻池：[嗯，看起来不错。]
　　任柏杰：[听说你手机丢了，今天找到了？]
　　礼闻池：[嗯。]
　　任柏杰：[能不能打给你？]
　　礼闻池：[嗯。]
　　任柏杰立刻拨来了电话，礼闻池开了免提没有说话，任柏杰的声音疲惫又委屈，“昨天你见了谁，我都知道了。”
　　礼闻池心里咯噔一下。
　　任柏杰深吸一口气，“金时予都和我说了，你是不是因为那句‘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你这一型的’，所以不高兴了？”
　　礼闻池他小口喝着粥，心口不一道：“没有。”
　　“你手机丢了我能理解，那为什么没接座机的电话？”任柏杰追问。
　　礼闻池回答道：“我开了一下午的会，不在办公室。”
　　“好吧。”没有得到礼闻池的实话，任柏杰叹息，坦白道：“这么说吧，每每听到你说前男友或是前前男友，我心里都不是滋味。”他顿了顿，“那次你问我舒怀的事情，我承认有件事情我没有坦白。”
　　礼闻池挑出了一颗葱花，直白道：“你喜欢他？”
　　那边的任柏杰拔高嗓音，“什么叫喜欢他？我现在喜欢谁难道你不知道吗？那只能算是喜欢过。”任柏杰声音越说越小，“我担心你……就没说。”
　　礼闻池没听清楚中间的两个字，他皱了下眉问任柏杰：“担心我什么？”
　　任柏杰又含糊地说了一遍，再次没听清的礼闻池认真地说：“说清楚。”
　　“我担心你……吃醋。”
　　礼闻池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任柏杰不满地嚷嚷，“对，我就是担心你吃醋所以没说。可你还是误会了，是不是？”
　　礼闻池低头喝了一口粥，“重点不是你喜欢过舒怀，而是你喜欢的都是‘我这个类型’。”
　　任柏杰沉默了一会儿，“我没看出来你和舒怀是一个类型的。如果非要归类，那我只能说你们都是不爱搭理人的那一型。”
　　礼闻池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邮箱，“你的意思是金时予无中生有？”
　　“对啊，这个人谈了恋爱看不得别人好，故意搁这儿挑拨离间。”任柏杰轻声对礼闻池真诚地说，“礼闻池，我没法儿阻止别人和你说什么。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不搭理我。就算你想和我断了，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听了任柏杰这番话，礼闻池心软了大半，昨天秦谦和舒怀的事堆在一块儿，他动摇且乱了方寸，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任柏杰，独独选择了最懦弱的逃避。
　　礼闻池深吸一口气，“任柏杰，其实昨天——”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礼闻池的话，他用掌心挡住电话，“进。”
　　助理见礼闻池在打电话，只说了一句：“礼总监，有人找你。”
　　礼闻池没有多想，“好，让他进来吧。”他垂眸轻声对任柏杰说道：“我先挂了。”
　　任柏杰那边人声嘈杂，他不满地抱怨，“还有两分钟才到上班时间，谁会大早上的来找你？”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前一秒礼闻池唇边还挂着浅笑，在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后立刻警觉了起来。
　　那人慢条斯理地将门关上，“咔嚓”的锁门声让礼闻池全身紧绷。
　　“礼闻池，不愧是你，到哪儿都有舒服的办公室。”秦谦靠在门上，那双阴冷的眼睛紧盯着礼闻池，“昨天没有机会算的账，今天一起算清吧？”
　　

第30章 你不过来我怎么亲你
　　此刻，电话那头的任柏杰语气轻松，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本我手机上还能看到每个办公室的监控，要不是你上次和曼姐提了这事儿，我就能看到是谁来找你了。”
　　礼闻池攥着电话没有出声，他对上秦谦那双充满戾气的眸只觉得恍惚，平静地挂断了任柏杰的电话。
　　当座机电话响起时，礼闻池垂眼的那一刻，秦谦猛地冲上来毫不犹豫地扯断了电话线。
　　礼闻池其实很早就有了觉悟，秦谦为人阴险，睚眦必报，三个月前他曾去栎麟威胁自己，礼闻池让保安把他请了出去。
　　秦谦因为自己丢了工作，再加上任奕给了他教训让他住院，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礼闻池和秦谦之间隔了一张办公桌，礼闻池扫视着桌面上的物品沉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秦谦瞋目切齿，“不仅让我丢了工作，还让我在医院待了两个月。你礼闻池吃好的穿好的，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
　　秦谦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咬牙愤怒将置物架上的玻璃器具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弹起，秦谦弯腰拾起一片巴掌大的碎片，用力攥住。
　　不一会儿有人来敲门，“礼总监，发生什么事了？”
　　礼闻池没有出声，这时如果发出求救定然会激怒秦谦，礼闻池身后没有退路。
　　一片碎片落在了礼闻池锃亮的皮鞋上，他只轻轻将脚收回，那碎片便无力地滑落在地上。
　　礼闻池抬头看向秦谦，淡淡一笑，“这难道不都是你咎由自取？被辞退是你自己无故旷工。至于为什么在医院待了两个月，你该问问自己。”
　　“你敢说和你没关系？”秦谦向前走了一步，鞋底磨着碎片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那天我听到了他们叫那个人任总！我调查过，他就是你现在的老板！”
　　礼闻池一怔，他没料到秦谦竟然听到了这样关键的信息，又或许是任奕故意为之——可是比起自己的安危，礼闻池在这一紧要关头，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希望牵扯到任柏杰。
　　秦谦自嘲地笑道，“只要抬抬手就帮到我的事，你都不愿意做。礼闻池，你真的喜欢过我吗？”他的眼中流露出悲伤。
　　礼闻池冷静地看向秦谦，“我不会把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
　　“啊，我差点忘了。”秦谦又向前走了一步，嗓音喑哑，“我们礼副总平时就是这么一本正经，和床上那副浪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呢。”
　　秦谦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这样吧，你让我睡一晚，之前你的所作所为一笔勾销，怎么样？”说着他解下了自己的皮带，一步一步地走向礼闻池，“当然，我会找几个人一起——干你。”
　　眼见秦谦就要冲上来，礼闻池提起身边的一把折叠椅挥向几近疯狂的秦谦！
　　“啪！”
　　秦谦没想到礼闻池会采取方式自卫，他的额头被用力一砸，瞬间绽开一道伤口涌出了鲜血。
　　秦谦捂着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渗透指缝，他嘶吼了一声又向礼闻池冲了过来，秦谦扑向了礼闻池，靠着身高和体型优势，重重地将礼闻池扑倒在地上。
　　秦谦跨坐在礼闻池的小腹上，单手死死掐住礼闻池的脖颈！
　　窒息感立刻袭来，礼闻池无法呼吸，秦谦疯了似地将手中的玻璃碎片猛地刺入礼闻池的右肩！礼闻池痛地闷哼了一声，巨痛感侵袭，他抬手扣住秦谦的手腕试图扯开他的手。
　　秦谦红着眼地想置礼闻池于死地，占据优势的他纹丝不动。
　　混乱中礼闻池的眼镜滑落，脸因为窒息涨的通红，他渐渐失去了意识，瞳孔放大——
　　“砰！砰！砰！”忽然，外面有人疯狂地砸着玻璃门，“开门！”
　　听到那个熟悉声音，礼闻池努力地睁开双眼，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鼻尖发酸……
　　是任柏杰。
　　他回来了。
　　秦谦发出了尖锐的笑声，嗓音压抑在喉头，“你猜怎么着？我把门从里面锁死了，这玻璃门是钢化玻璃，没有钥匙根本没办法……”
　　秦谦的话音没落，礼闻池办公室的一扇玻璃门骤然破碎，强大的外力再次撞击，细碎的玻璃散落了一地，“砰！哗——”
　　映入眼帘的是秦谦掐着礼闻池的脖子骑坐他身上，礼闻池阖着眼，躺在地上像是没了知觉，衬衫被殷红的血液沾湿了半边。
　　任柏杰的眼底被那鲜血染红，他挥拳重重地砸向秦谦的脸，用力狠狠将他踹开，他跪在礼闻池身边，他指尖颤抖地触碰了礼闻池惨白的脸，“礼闻池……”
　　黄烨笙让保安让他们扣住秦谦，“报警。”
　　“不。”任柏杰将礼闻池横抱在怀中，他冷眼看向颓然倒地的秦谦，“找人把他看住，敢碰我的人，我要弄死他！”
　　“弄死我？”秦谦的双手被扣在背后，额前渗出的汗濡湿黑发，他语气无力道：“反正有过第一次，也不在乎这第二次了。”
　　任柏杰敛起双眸深深地看了一眼秦谦，他收紧手臂，下巴贴上礼闻池冰凉的鬓角，“让李师傅在楼下等我，快！”
　　插在礼闻池右肩的玻璃碎片，此刻也如同刺激任柏杰的心脏一般痛苦。即便伤口不再出血，任柏杰不敢轻举妄动。
　　礼闻池沉静地窝在任柏杰怀抱里，安静的像是没了呼吸。他的唇瓣没了血色，细腻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被掐出的青紫斑驳痕迹。
　　任柏杰一遍又一遍轻声地唤着礼闻池，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来到急诊部，任柏杰把礼闻池放在急救床上，他喘着气跟着跑了一路，在礼闻池被推着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刹，任柏杰的拳头砸向了自己的脸。
　　内心的恐惧将任柏杰几乎要吞噬，他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那个项目就真的比礼闻池的安危重要？
　　他做的这些不过是想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他已经没有机会保护父亲母亲了，任柏杰发誓，他再也不会把礼闻池置于这样的危险境地了。
　　任柏杰高大的身躯蹲坐在手术门口显得十分局促，他手掌撑着额头，下颚线紧绷着，眸中透着冷峻。
　　忽然手机来了电话，任柏杰哑着嗓子接听了电话，“喂？”
　　“任总，上次跟踪礼总监的人查到了。”那人叙述着整个过程，任柏杰拧着眉站了起来，“然后呢？是谁的人？”
　　“雇主是秦谦。”
　　任柏杰来回踱步语气怀疑，“确定吗？”
　　“不会有错。”
　　挂了电话，任柏杰陷入沉思，他不知道对自己来说，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任奕太久没有动过他身边的人，反而任柏杰这边铲除了不少异己。
　　可秦谦突然找上礼闻池的这件事，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
　　礼闻池觉得自己沉沉地睡了一觉，他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
　　右边肩膀的麻醉感还没有退散，消毒水的浓烈气味窜入鼻腔，礼闻池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的单间里，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缓了很久，这才恢复了意识。
　　门被打开的声音十分突兀，礼闻池偏头看向门口，任柏杰愕然又惊喜地立刻扑了过来，“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面前的男人露出最纯粹的慌张神色，眼窝深陷，那双深邃的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柔情。
　　他的眼眶红肿暴露了哭过的事实，礼闻池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抚上任柏杰湿润的眼尾。伴随着指尖传来潮湿的感觉，任柏杰痴痴地看着礼闻池。
　　一瞬间，任柏杰又红了眼，泪水溢满眼眶。
　　任柏杰在哭。
　　礼闻池无力地看向他，“你……哭什么？”
　　任柏杰握住了礼闻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蹲在床边说道：“操，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吗？手术期间我他妈还被拉去谈话！我以为你要死了！”
　　礼闻池觉得好笑，“哪这么容易死？”
　　“呸，别乱说。”任柏杰反复摩挲着礼闻池的手背，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宝物，“你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的吗？我真想宰了那个狗东西泄愤！你要是真有点什么事儿，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礼闻池笑出了声，“那样你就可以放心找个年纪小的了。”
　　“你放屁，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你怎么样我都稀罕。”任柏杰温热的唇轻轻啄了一下礼闻池的指尖，“我去叫医生，你乖乖躺好。”
　　礼闻池反握住任柏杰的手，那清俊的面容下隐匿着不安的情绪，他又喃喃地说了一句，“别走。”
　　任柏杰本想说些什么，他只动了动唇没说话。
　　礼闻池动作轻柔，一点一点抹去了任柏杰的眼泪，然后又托着任柏杰的侧脸引导他向自己这一边靠，“过来。”
　　“干什么？”任柏杰以为礼闻池是想嘲笑他，所以不情愿地向后退，“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过来。”
　　礼闻池抬眼，语气懒散，“你不过来，我怎么亲你？”
　　

第31章 心动x3
　　任柏杰半张着嘴错愕地看着礼闻池，礼闻池手臂搭在床边，对着任柏杰勾了勾手指。
　　狭窄的床上，任柏杰侧身将礼闻池搂在怀里，他不敢用力，先是试探地啄了一下礼闻池略凉的唇，礼闻池亲昵地贴了过来，任柏杰深吸一口气，含住了礼闻池的唇。
　　病房里弥散着水果的橙香，担心医院的味道礼闻池不适应，在他昏迷的时候任柏杰去买了一袋橙子放在床头，淡甜的橙香让人心神放松。
　　任柏杰耐下性子细细地吻着礼闻池的唇，舌尖舔过干涩的唇瓣探入口腔，任柏杰又吻的深了一些，潮湿的舌扫荡着口腔，侵略性十足。
　　舌被不停地吮吸，礼闻池虚弱地喘不上气，他呜咽了一声想吞咽唾液，任柏杰不给他机会，他深入礼闻池的唇齿间肆意汲取，全身燥热。
　　任柏杰松开了礼闻池的唇，垂眼看着双颊微红的礼闻池，声音深沉又骂了一句，“再这么撩拨我，我就在这张床上干你。”
　　礼闻池似乎不以为然，那双眼因为陷入过昏迷涣散着，他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任柏杰。
　　任柏杰哪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他急忙起身整理好衣物，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匆匆开门叫了医生。
　　任柏杰看上去和医生很熟，“陶医生，他伤到骨头没有？”
　　被叫做陶医生的女人让人感觉极难接近，那双漂亮的杏眼仔细看着手中的报告，声音清冷，“右肩这一块的片子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他外伤比较严重，明天得做磁共振。”
　　“明天吗？”任柏杰问。
　　“嗯。”陶泞看向礼闻池，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勒痕，“任柏杰，我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最好老实交代。”
　　任柏杰面露难色，他语气软了下来，“陶泞姐，这事儿真不方便说……”
　　眼看着陶泞转身离开，任柏杰挡在了门口，“姐，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陶泞翻出一张纸给任柏杰，不悦道：“你这不是胡闹吗？这种东西能乱签？”
　　看了那份文件，任柏杰紧绷的肩这才放松下来，他干笑了两声，“那不是事出紧急吗？我也是没办法。”
　　“再怎么紧急，也不能在‘与患者关系’这里填配偶！”陶泞越是严肃，任柏杰那边就越绷不住，“对不起，哈哈哈——”
　　陶泞冷眼看着咧嘴笑的任柏杰，“不管你了，让开。”
　　“哎，别生气。来，给你介绍一下。”任柏杰推着陶泞的肩来到礼闻池的病床前，“这是陶医生，陶泞。我俩妈妈是闺蜜，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了。”
　　“陶泞姐，这是礼闻池，是我——”任柏杰顿了顿，差点又笑出来，“他是我喜欢的人。”
　　礼闻池对着陶泞点了点头，“陶医生，你好。”
　　“你好。”陶泞脸上的笑容在面对任柏杰时转瞬即逝，“任柏杰，下次再这么胡闹，别说你认识我。”
　　“好。”任柏杰讨好地拿了一个橙子给陶泞，“陶泞姐，给你吃。”
　　“不用，我去预约一下礼闻池明天的检查项目。”陶泞看向礼闻池，“好好休息，伤口不要碰水。”
　　礼闻池：“谢谢陶医生。”
　　陶泞：“不客气。”
　　病房恢复了安静，任柏杰笑盈盈走向礼闻池，礼闻池却忽然说了一句，“站那儿，别动。”
　　任柏杰听话地脚步一滞，“怎么了？”
　　“陶医生说的，都是真的？”礼闻池偏头看着任柏杰，似笑非笑，“你真的写了配偶？”
　　任柏杰摸了摸鼻尖，“对啊。”
　　礼闻池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很低，有穿透力般地让任柏杰心头一颤。
　　躺在病床上的礼闻池没有戴眼镜，清俊的脸一览无余却看不透他的想法，任柏杰心虚道：“那个，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去改了？”
　　礼闻池沉吟片刻，“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是配偶。”他看向天花板，抬起手遮住了灯，“可是我已经对你心动三次，或许更多，这该怎么办才好？”
　　任柏杰还沉浸在前一句话中，他先是皱了一下鼻子，在意识到礼闻池第二句说了什么后，他瞪圆眼睛抬眼看向礼闻池，英俊的眉目纠结在一起，流露出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任柏杰嗓音颤抖。
　　相比之下，礼闻池眼底波澜不惊，“我对你，心动三次了。”
　　任柏杰怔怔地盯着礼闻池，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次在烧烤店的场景，他努力平复着自己欣喜雀跃的心绪，却还是期待地望向礼闻池忍不住问他：“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喜欢我？”
　　“嗯。”礼闻池应了一声，疲惫地阖上眼。
　　“Yes！”耳边是任柏杰兴奋的声音，他像一只大狗似的洒脱地奔向礼闻池，扑过来把他搂在怀里，“礼闻池，我真的真的，太开心了！”
　　“你……轻点儿。”礼闻池倒抽了口凉气，他无奈地微蹙了一下眉，却任由任柏杰抱着他的动作。
　　任柏杰警觉又小心地松开了自己的手，他慌张道：“弄疼你了吗？”
　　礼闻池摇头，他的额头抵着任柏杰的胸口，被他身上好闻的淡香水气息笼罩，“就这样待一会。”
　　见礼闻池病恹恹的，任柏杰又心疼又着急，他不能替礼闻池承担痛苦，甚至不能立刻惩治罪魁祸首，任柏杰脸色一沉，安静地陪着礼闻池。
　　他半靠在病床上躺在礼闻池的左侧，手指顺着礼闻池英挺的眉骨游离，他轻声唤了一句，“闻池。”
　　礼闻池黑色的眼睫颤了颤，脑袋向任柏杰的胸膛靠去。
　　去掉姓之后的称呼虽然听起来更加亲昵，任柏杰有些嫌弃地咂嘴，“我很早就想这么喊你，但为什么怎么这么奇怪？”
　　“因为锦哥也这么喊？”礼闻池笑。
　　任柏杰啄了下礼闻池的唇，“不许提他！你有没有小名？要是没有，以后我只能喊你老婆了。”
　　“……”礼闻池欲言又止，他没有力气和任柏杰分辨什么，他也知道任柏杰会说到做到，“你知道‘瑶池暖晚色’这句诗吗？”
　　任柏杰来了精神，他身体向下挪了挪看向礼闻池，“你小名叫瑶瑶？”
　　礼闻池撇嘴，“我妹妹叫礼闻瑶。就是上次在你学校见到的。”
　　“那真的是你妹？你为什么不早说？”任柏杰突然提高分贝，“该死，错失了和小姨子见面的机会。”
　　礼闻池低声警告，“你别乱叫。”
　　任柏杰掰着手指认真道，“那就是小姑子。”
　　礼闻池有些懒得搭理任柏杰，他掀起眼皮瞄了一眼任柏杰，然后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只听任柏杰讨好着嬉皮笑脸，“我不说了，你继续。”
　　礼闻池叹气，“我妹妹叫小晚，我叫——小暖。”他顿了顿，“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任柏杰扣住礼闻池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小暖。”
　　乳名本就会牵起人们年幼时的往事，礼闻池被喊的有些害臊，可下巴被任柏杰粗糙的指腹摩挲锢住，礼闻池无法动弹，他半垂着眼没看任柏杰，又或许是不敢看他。
　　“闻池有人叫，小暖也有人叫过，我喊你小池吧。”任柏杰目光灼热，他舔了舔唇凑近礼闻池，又低低地叫了一句，“小池。”
　　忽然松开扣住他的手，“妈的。”任柏杰支起身子弯着腰，他的手指插进黑发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礼闻池伸出的手只能够着任柏杰的脊背，指尖瘙痒似挠了挠任柏杰，“怎么了？”
　　任柏杰偏过头看向礼闻池，他半耷着眼皮，舌抵着腮帮子不悦道，“硬这么久，我都担心我自己出事儿。”
　　顺着任柏杰的视线，礼闻池看到了那顶支起的帐篷，“好像除了接吻，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要这样想，光是接吻我就硬成这样了，之后得怎么样？”任柏杰手掌撑在身后，向后仰过来，“不，准确地说，看着你我就情不自禁。”
　　礼闻池心想，任柏杰到底是年轻气盛克制不住，可这也不是他的问题。
　　所以礼闻池抬眼看向任柏杰，“要不我帮你？”
　　任柏杰漆黑的眸子深黯不明，他的掌心覆盖住礼闻池略显冰凉的手背，轻轻握住，“你的提议很不错，但陶医生说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替礼闻池拉了拉被子，任柏杰替礼闻池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柔声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你，礼闻池，你愿不愿意和我——”
　　“咚咚。”
　　门被忽然打开，任柏杰的深情表白也被打断，护士拿着体温计和吊水走了进来，“量一下病人体温，今天要挂完这瓶水。”
　　任柏杰尴尬地缩在床尾，护士善意提醒：“陪床可以去睡旁边的小床了。”
　　“我腿麻了，等等再去。”任柏杰吞吐地说着。
　　见任柏杰看上去像腿麻了一样僵硬，护士也没关注他。做好两件事，调好了吊水下流的速度，护士说道：“水吊完了可以按床头的铃，值班护士会过来的。”
　　礼闻池：“好，谢谢。”
　　护士走后任柏杰手机上来了电话，看见打来的人后，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礼闻池，然后拿起烟盒，“我出去接个电话，顺便抽个烟。”
　　礼闻池点头，“嗯，好。”
　　露天的走廊，打火机的火光被风吹灭了一次后，任柏杰侧身挡住了风点燃了烟，“秦谦肯说了吗？”
　　电话那头道：“只说是报复，没有供出其他人。”
　　任柏杰眼中透着凌厉，他冷笑一声，“嘴倒是挺紧，不急，慢慢来。”
　　“明白。”
　　“另外。”任柏杰吐出烟，“这段时间我要在医院陪他，公司的事情你多费点心，黄烨笙和胡皓那边我也会叮嘱好。”
　　那人回答，“一切照旧就行。”
　　任柏杰眸光一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第32章 照顾
　　抽完烟回到病房，礼闻池躺在病床上吊着水睡着了，任柏杰想着他醒来会饿，早早就让他的那位厨子朋友做了吃的。
　　李师傅将餐食送来时，任柏杰看了一眼病床旁小桌上的玻璃杯，回想起礼闻池喝水时的费力场景，任柏杰转头对李师傅说：“李师傅，麻烦你再跑一趟，帮我买一个有吸管的保温杯。”
　　李师傅疑惑，“带吸管的？”
　　“是的。”任柏杰迟疑了一下，“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医院附近只有一家便利店还开着，日用品区没有成人用的吸管杯，无奈任柏杰只能买了一个尺寸偏小的粉色卡通保温杯。
　　任柏杰的手本就大，粉色的小杯子握在他手里显得十分违和。
　　回到病房看见礼闻池醒来，任柏杰将温水倒入洗净的保温杯中，他将脸上的疲倦敛起展开一个笑容，“小池，喝水。”
　　一旁的李师傅唇角掩藏不住微笑，“任总，我先回去了。”
　　“好，辛苦你了。”任柏杰点了点头，他来到床边将吸管凑到礼闻池唇边。
　　不出所料，礼闻池端详了这只杯子很久，他平躺着把头偏开，用身体拒绝使用这个水杯，“这是你买的？”
　　任柏杰忍俊不禁，“你这什么问题？当然是我买的。”
　　礼闻池投去怀疑的目光，任柏杰耐心道：“你不方便起身，今天先凑合用这个喝。当然，如果你不想用，我不介意嘴对嘴喂你喝。”
　　“我自己喝。”礼闻池抿唇，余光瞄到窗外的夜色，他对任柏杰说：“对了，替我找位护工。”
　　任柏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礼闻池。
　　屋内阒然无声，灯光投射下来，任柏杰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笔直鼻梁旁留下一侧阴影。
　　感受到了任柏杰的不悦，礼闻池手背贴着床单对着任柏杰勾了勾手，任柏杰握住了他的手。
　　礼闻池气息虚弱地叹气，“今天的事情，公司很多人都看到了吗？”
　　“没有。”任柏杰解释，“我抱你出来的时候走了另一条通道，公司那边是黄烨笙善的后，放心吧。”
　　礼闻池捏一下任柏杰宽厚的掌，脸上满是担忧，“我的伤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医院照顾我，公司没有你不行。况且明星赛也要开始了——”
　　“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任柏杰替礼闻池掖好被子，他故作轻松道：“你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脚照顾不好你啊。我去问过陶泞姐了，她告诉了我注意事项。我学习能力这么强，一定能照顾好你。”
　　“任柏杰。”礼闻池垂眸正色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了。就算请了护工，下了班你照样能来看我，对不对？”
　　“什么叫添麻烦，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任柏杰俯下身手臂抵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子喜欢你，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
　　礼闻池略长的眸子紧盯着任柏杰，浅棕色的瞳仁沉静，他的目光落在任柏杰的右脸上，蹙着眉问道：“你脸怎么了？”
　　任柏杰眼光闪躲想要起身，被礼闻池猛地攥住了衣领，“是他弄的？他还碰……咳……”
　　过于激动的礼闻池此刻止不住地咳了起来，每咳一下就牵动着伤口撕裂般疼痛，额前渗出密密的汗珠，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任柏杰手忙脚乱地抚着礼闻池的胸口，“我去找医生——”
　　“不、不用。”礼闻池拉住任柏杰的衣角，他指了指床头，最终还是妥协用了任柏杰买来吸管杯喝水。
　　礼闻池低头小口喝着水，气息渐渐稳定。
　　“还疼吗？”任柏杰合上杯盖关切地看着礼闻池，只见他英俊的眉目拧在一起，泛着水光的唇瓣依旧没有血色。
　　礼闻池摇头，冰凉的手抚上任柏杰微青的右脸，“我没事，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秦谦干的吗？”
　　平日礼闻池很少会露出这样柔和的神色，眼底像汪着一潭水般透澈，任柏杰看得愣了神，他贴着礼闻池的手心安慰道，“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礼闻池怀疑道：“不小心？”
　　任柏杰最终败下阵来，“是我自己……揍的。”
　　眼看礼闻池就要发作，任柏杰抢先开口：“礼闻池，你想象不到我有多痛心，我后悔没有买昨天回来的机票，也恨为什么那个家伙找上你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不怪你。”温存的热度不断上升，礼闻池嗓音沙哑。
　　任柏杰俯下身，鼻尖抵触着礼闻池的鼻梁，吻落在他的唇边，“别想了，都过去了。礼闻池，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希望不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第一个想到的会是我。”
　　任柏杰将礼闻池圈在怀里，柔声道：“我这个人很贪心，明明知道你能时刻保持清醒理智，还是贪心地想让你依赖我。但是我发现，原来是我自己离不开你。”
　　他轻叹一口气，“护工我一会儿去联系，但至少今晚让我陪着你。”
　　礼闻池的心被任柏杰的这番表白捧热，悸动涌上心头如同溢满淌出，毫无保留地叫嚣着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喜欢。
　　“好。”礼闻池答应道。
　　“乖。”任柏杰又低头吻住了礼闻池，只是浅淡地吻着，时而含住唇瓣。
　　任柏杰太会调情，礼闻池忍不住沉沦，他抬起左手攀住任柏杰的脖颈，期望着更进一步的亲热——
　　“咚咚。”
　　“明天的检查都预约好了，这张单子上有——”陶泞边说边推门而入，她冷眼看着的场景，严肃道：“任柏杰，你打扰病人休息，即便我不是主治医师也能把你赶出去。”
　　任柏杰立刻松开礼闻池，他起身背对着陶泞，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陶泞姐，下次敲完门能不能等人应了再开？”
　　“没这个说法。”陶泞仰头看着快要吊完的水，她把针头拔出来，替礼闻池固定好了留置针，“礼闻池，醒了之后有吃东西吗？”
　　礼闻池低声回答：“没有。”
　　陶泞：“厕所呢，有上过吗？”
　　礼闻池：“嗯。”
　　任柏杰看向礼闻池，“什么时候去过？我怎么不知道？”
　　礼闻池并不是很想回答任柏杰提出的问题，碍于陶泞在这里，礼闻池只能如实回答，“李师傅在这儿的时候，我让他帮了我一把。”
　　这也是礼闻池想要找护工的一个原因，他才和任柏杰表明心意，两人也没有亲近到礼闻池能够接受任柏杰可以事必躬亲地照顾他。
　　陶泞走的时候叮嘱任柏杰，“晚上老实点，会有护士来查房的。”似乎知道任柏杰会说什么，陶泞唇角挂着笑语气却冰冷，“记住，不能锁门。”
　　任柏杰嘟囔了几句来到床尾，他转着摇杆升起床头让礼闻池坐了起来，然后将李师傅拿来保温饭盒打开放在小桌上。
　　礼闻池接看着面前的食物笑道，“这是不是你那位厨子朋友做的？”
　　任柏杰问，“你怎么知道？”
　　“做得很精致，一看就是出自他之手。”礼闻池接着感叹，“他是做中餐的吗？刀工和口味都控制得很好。”
　　任柏杰坐在椅子上答道：“我还真不清楚他具体是做什么，不然改天帮你问问？”
　　礼闻池点头，“好啊。”
　　“好个屁。”任柏杰不满地抿唇，“他上次给我留了那样的话，你都不吃醋的吗？”
　　“吃什么醋？”礼闻池淡然地拿着勺子喝了口汤。
　　一旁的任柏杰坐不住了，“你忘了吗？他给我留的便利贴！”
　　“记得。”礼闻池伤了右肩，只能用左手拿勺子，“所以呢？”
　　“所以呢？”任柏杰重复着礼闻池的话，他皱了一下鼻子，“你不觉得他对我有意思吗？”
　　礼闻池清俊的脸上十分平静，“你对他有意思吗？”
　　任柏杰当即否认，“当然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吃醋？”礼闻池唇边溢出笑，他左手手肘搭在小桌上放下了勺子，“任柏杰，我想吃面。”
　　面和汤是分开放的，任柏杰将面倒进汤里，用筷子拌了几下。他本打算将筷子交给礼闻池，却忽然又收了回去，“你左手拿得稳筷子吗？我喂你。”
　　礼闻池半靠在床上，散漫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任柏杰乐呵地夹了面往礼闻池嘴里送，“好吃吗？”
　　礼闻池细细咀嚼着，他点头时直勾勾地盯着任柏杰手中端着的面，示意还想要。
　　任柏杰乐在其中似的喂了礼闻池吃了一半面，又喂他吃了几块松软的糕点，直到礼闻池说“吃饱了”，任柏杰端起剩下的半碗面狼吞虎咽起来。
　　礼闻池愕然地看着任柏杰，“你没吃饭？”
　　任柏杰不在意道：“我早上吃得多还不饿。再说这不还剩这么多吗？不能浪费了。”
　　面前的男人低头认真吃饭，丝毫不嫌弃那碗面是自己刚刚吃过的。
　　“这面味道不错，之前我一直想带你去——”任柏杰放下碗筷说着话，他抬起头，在察觉礼闻池脸上流露出感伤后，任柏杰慌了，“怎么了？”
　　礼闻池好看的眸子里蕴藏着怒气，可他又不忍责怪，“你没吃饭为什么不说？我们可以一起吃。”
　　他是真的生气了，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任柏杰，你怎么想的？”
　　任柏杰没见过这样的礼闻池，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任柏杰先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生气的礼闻池，在看到他眼中蒙上一层水汽后，任柏杰凑上前哭笑不得，“祖宗，你不会要哭了吧？”
　　礼闻池想，自己一定是因为受伤而变得脆弱，一定是这样。他掀开被子踹了任柏杰一脚，任柏杰笑嘻嘻地咧嘴，“小池，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恢复得不错呀。”
　　礼闻池咬牙，“闭嘴，不许这么喊。”
　　任柏杰扣住礼闻池的脚踝塞进被子里，“我现在什么都能依你，但是之后你恢复好了——”他躬下身，唇瓣几乎贴上礼闻池的耳垂，“就等着挨干吧。”
　　

第33章 假设
　　吃完饭收拾饭盒已是九点半，任柏杰和礼闻池来到医院的长廊间，他小心地扶着礼闻池的左肩，脚步放得又轻又慢。
　　傍晚麻药劲刚过那会儿，礼闻池伤口处传来的痛感锥心。他的右肩包扎得很严实，听任柏杰说他缝了很多针，靠近喉咙被掐过的位置还隐隐作痛。
　　这些伤足以见得秦谦对礼闻池的恨意有深。
　　入夜，风从半开的窗子吹了进来，任柏杰替礼闻池将胸口的第一颗纽扣扣好，“不要太勉强，要是走累了我们就回病房。”
　　礼闻池半靠着任柏杰宽阔的胸膛，听到任柏杰的话，他笑道：“我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吗？”
　　“我就是看你流那么多血，心疼你。”任柏杰紧绷着下颚，“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吃饭，公司的事情忙完我就来陪你。”
　　礼闻池步伐迈的很小，棉质的病号服尺寸不合适，露出了一截白嫩纤细的脚踝，礼闻池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小声地回答：“知道了。”
　　在遇到任柏杰前，礼闻池没有感受过这样强烈的压迫感。
　　礼闻池个子不矮，一有时间也会锻炼，身材虽然偏瘦但也精干。可偏偏和任柏杰站在一起，他显得十分小鸟依人。
　　任柏杰身量高挑，礼闻池粗略地估计过，任柏杰最少得有一米九。他胸口和手臂的肌肉极为发达，轮廓清晰，恰到好处地纠结在一起。搭配着那张英俊硬朗的面容，很难不让人喜欢。
　　所以那次在酒吧任柏杰来搭讪，礼闻池答应了他，那是礼闻池第一次且唯一一次放纵自己。说到底，还是因为任柏杰的长相符合礼闻池的审美。
　　除去外貌，和任柏杰相处时间越长，礼闻池就越能感受到他的性格中细心又霸道的一面。
　　让礼闻池觉得很好笑的是，自己曾经发誓再也不和年下谈恋爱，如今却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礼闻池垂眸想得认真，忽然感受到腰间被轻轻一掐，任柏杰的手不安分地搭在礼闻池的腰上，“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在想——”礼闻池抬眼看向任柏杰，“如果今天你没有回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任柏杰语气坚定，“没有这种假设。”
　　礼闻池手指弯曲，攥着袖口问任柏杰：“秦谦呢？”
　　听到这个名字，任柏杰的脸一沉，“我叫人把他扣住，想怎么做都由你决定。”
　　礼闻池平静地看着窗外，“交给警察处理吧。”
　　“会不会太便宜他了？”任柏杰察觉到了礼闻池低落的情绪，他戏谑道，“这样，送去警局前我帮你揍他一顿，成不成？”
　　礼闻池手肘戳向任柏杰的腰，“别闹。”
　　任柏杰声音渐小，“我只想你开心。”
　　两人从长廊尽头折回病房，见礼闻池依旧心事重重，任柏杰酝酿了很久才开口：“我虽然没有揍他，但还是让人使了点手段，让他吐出了一些事情。”
　　礼闻池的心脏倏地快速跳动起来，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他喃喃地问道：“他，都说了什么？”
　　任柏杰搂着礼闻池的手收紧了一些，“你在M市房子和车的钥匙，是不是都被他拿走了？所以你没有开车，来的时候甚至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都是因为他？”
　　礼闻池没说话，只听任柏杰低低地骂道，“妈的，他怎么这么下作。”
　　礼闻池想，如果不是任奕擅自主张找人收拾了秦谦，秦谦也不会一出院就来W市找自己，更不会找来公司伺机报复。
　　秦谦做的这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到让礼闻池不禁怀疑是任奕暗中引导。礼闻池不想再这样无休止地和秦谦纠缠下去了，也不想和任奕搭上什么关系。
　　自己没有让任奕帮自己解决秦谦的事情，更没有答应任奕的提议。礼闻池没有十足的把握解释清楚，倒不如将这件事永远地埋藏。
　　想到这些，礼闻池沉默没有回答。
　　在走入病房的那一刻，任柏杰双手扶住礼闻池的手臂，稍稍弯下腰视线和礼闻池平齐，“等你伤养好了，我陪你回一趟M市吧。”
　　任柏杰哑着嗓子，“无论你想怎么处理那边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就算你想回M市，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
　　目光流转，明亮的灯光照亮眼底，任柏杰的这番话如同春日阳光，给礼闻池带来暖意和悸动。
　　礼闻池忍住笑意认真道：“好啊，如果能拿回钥匙我就回M市。栎麟的人前段时间还联系过我，他们希望我回去——”
　　“礼闻池！”任柏杰皱着眉嚷嚷，“你敢！”
　　“你不是说会支持我？”礼闻池感叹，“这么快就变卦了？”
　　任柏杰轻轻将礼闻池拉进怀里，“谁能想到你这么没良心，转眼就想回栎麟！不行，我反悔了，你不能走。”
　　礼闻池轻笑一声，他感受着从他胸膛传来的温度，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我不会回去了。当初我离开栎麟，不仅仅是因为秦谦。”
　　任柏杰问他：“还因为什么-？”
　　礼闻池慢慢道：“当初我毕业回国在一家小公司做市场，我爸希望我回H市当大学老师，我拒绝他后动用关系让那家公司辞退了我。我还记得那是一月，临近年关房租到期，我全身上下的家当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块，那天我去了网吧投简历，遇到了现在栎麟的总裁，裴总。”
　　任柏杰让礼闻池坐在了床边，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在网吧遇到的？难不成你正好投了他们公司？”
　　“没有。”礼闻池将床头的眼镜拿起戴上，“那天她在网吧推广栎麟直播的app，下载注册后能领一盒泡面。”
　　任柏杰拿起一个橙子揉了揉，“原来我们礼少爷还有过这么窘迫的经历。”
　　“当时去的人寥寥无几，甚至大多数人刚下载注册完，领完泡面就把软件卸载了。”礼闻池踏着拖鞋，脚底悬空晃着，“在目标人群正确的情况下，如何留住人或是保持登录时长才是关键。”
　　任柏杰听得津津有味，他将手中的橙子外皮揉软，顺利地将皮扒开，“后来呢？”
　　“她连夜让技术人员设置了用户等级，和那家网吧合作，在用户到达一定等级后送网吧年卡。”礼闻池本想接过任柏杰递来的橙子，可任柏杰却抬起下巴道，“张嘴。”
　　甜橙入口，礼闻池细细嚼完，吞下后继续说：“这都是后话了。那晚我投好简历，发现她一直在等我并邀请我加入栎麟。”
　　“你应该很清楚，四年前直播行业是像一张白纸。”说到这里，礼闻池感叹，“我当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栎麟就这样发展起来，直播行业也兴起了。”
　　任柏杰继续给礼闻池投喂橙子，他语气酸溜溜地说道：“那是他们运气好遇上了你，不然现在栎麟哪能和我们嘉卓比肩？”
　　礼闻池给任柏杰递去纸巾擦手，“你这是在奉承我？”
　　“当然是在夸你。”任柏杰对着礼闻池眨眼，“顺带着夸我自己。就像你说，四年前做直播行业举步维艰，栎麟做到这个规模你也算初创团队，为什么离开？”
　　“一个没有背景的人，你认为靠什么坐上副总这个位置的？”礼闻池垂眼露出自嘲的神色，任柏杰心领神会，“你爸干涉了？”
　　礼闻池斜靠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任柏杰。
　　“换个角度，你爸还是很关心你的。”任柏杰摸了摸下巴，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哦”了一声，“两个月前你从栎麟离职的时候，正巧是他们的股东大会吧？我听说栎麟要换人当家了，但是至今还没有动静。”
　　见礼闻池一脸了然淡定，任柏杰眉梢挑起，“这是你离职的另一个原因？”
　　礼闻池没有回答任柏杰的问题，他端起水杯喝水，抿了抿唇，“我想洗澡。”
　　“都这样了还洗澡？”任柏杰耐心道，“忍几天吧，我给你用湿毛巾擦擦。”
　　礼闻池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和不自在，黑色的长睫低垂，“不用，我自己来。”
　　识趣的任柏杰不再勉强，他替礼闻池将浴巾和睡衣拿进浴室，又把悬挂着的淋浴头拿了下来，“水尽量开小一些，需要帮忙就叫我，好吗？”
　　空间本就小的浴室站了两个男人显得更加逼仄，任柏杰背对着礼闻池，那笔挺又结实的后背十分宽阔，他打开水调好了水温，浴室里立刻弥散着浓重的水汽。
　　“好。”礼闻池的嗓音显得格外沙哑。
　　潮湿的气息不断升腾，礼闻池的视线模糊，他贴着冰凉的洗手台，给任柏杰让出了出去的路。
　　将淋浴头放好，任柏杰向前两步来到礼闻池面前，驻足许久后，任柏杰抬手扣住了礼闻池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小池，你是不是在害羞啊？”
　　任柏杰故意拉长尾音，深邃的黑眸饶有兴趣地盯着礼闻池。
　　礼闻池白皙润泽的脸上渐渐泛出红晕，微垂的眼尾和睫毛沾上水汽，毫无防备，显得楚楚动人。
　　面前的任柏杰看得愣了神，他吞咽着口水，突出的喉结滑动了几下，“我……我出去等你。”
　　男人在出门时撞上了门框，吃痛地抽冷气。
　　这一刻，礼闻池觉得任柏杰过分可爱了。
　　

第34章 小池
　　礼闻池在浴室里洗了很久，久到任柏杰以为他体力不支晕倒，每间隔十分钟任柏杰都会来敲一次门，“礼闻池，你还好吗？”
　　前几次礼闻池都回答“没事”，直到水声骤停，过了一会儿浴室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
　　礼闻池深蓝色的睡衣半敞开披在肩上，准确地来说他只穿了一半睡衣，袖子套进了左手，然而右手手臂、胸口和腹部都暴露在空气中。
　　礼闻池来到任柏杰面前，发尾湿漉漉地滴着水，细软地垂下，几缕黑色贴在鬓角。向下看看去是线条优美的脖颈，有致的锁骨，瘦削的腰身。
　　礼闻池实在太白了，灯光投射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一层单薄的光。礼闻池抬起头看着任柏杰，眼底沉静，呈现出一种清冷的美感。
　　任柏杰从未见过这样的礼闻池。如果礼闻池没有受伤，任柏杰觉得自己一定会把持不住把礼闻池按在床上。
　　礼闻池开口：“任柏杰，帮我。”
　　任柏杰错愕地看着礼闻池：“什、什么？”
　　“帮我穿衣服。”礼闻池目光示意自己的右手，任柏杰“哦”了一声，他拿起睡衣的袖口，动作小心地托着礼闻池的手腕，替他将右边的袖子套上。
　　礼闻池用了一款柠檬香味沐浴露，此刻周身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替礼闻池穿好衣服，任柏杰垂眼，认真扣着睡衣上的纽扣。
　　纯白的纽扣被任柏杰指尖按住，找准位置穿进洞眼里，一颗接着一颗。任柏杰神色认真，甚至给礼闻池一种“事后”替他穿衣服的错觉。
　　最后替礼闻池整理好领口，任柏杰展开一个满意的笑容，当目光转移到礼闻池的湿发上时，笑容戛然而止。
　　任柏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盖在了礼闻池的头上，“头发得擦干啊，一会儿着凉怎么办？”
　　礼闻池乖巧地站着，任由任柏杰替他擦着头发。大掌隔着毛巾裹住头发揉搓，任柏杰高大的身形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心中对任柏杰萌生的依赖感越演越烈，礼闻池感受到了心脏跳动的频率。
　　开了空调的房间温度适中，任柏杰仔细地擦拭了很久，头发干了大半后，任柏杰将毛巾拿了下来，凌乱的头发遮挡住礼闻池的视线，任柏杰“噗嗤”一声笑了声。
　　“笑什么？”礼闻池问。
　　任柏杰抿了下唇忍住笑意，抬手理了理头发。黑发柔顺地垂下盖住额头，任柏杰认真地看着礼闻池，“平时头发梳得整齐干练的礼总监，现在像个孩子。”
　　礼闻池习惯将头发梳成三七分，此刻被任柏杰解锁出了新发型，他淡淡一笑没有抗拒，任柏杰又不安分地将他的头发揉乱，整理成了中分。
　　任柏杰拧了一下眉，咂嘴显得很不满意：“这样不好，看上去像渣男。”
　　“看来你很了解渣男。”礼闻池打趣。
　　任柏杰再次揉乱礼闻池的头发，“别诋毁我，我可不认识什么渣男。”这一次，任柏杰将礼闻池的头发撩起，梳成了他平时会梳的背头。
　　露出好看的额头，礼闻池平而细的眉毛下那双勾人的眼眸尽显柔情，笔挺的鼻梁下薄唇不自觉抿起。
　　任柏杰细细打量着礼闻池，不曾想昔日疏远冷漠的礼总监，竟然还会露出这样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
　　任柏杰亲了一口礼闻池，咧嘴笑道：“以后梳这个发型吧，好看。”
　　礼闻池拒绝，“太张扬了。”
　　“哦，说得也是。”任柏杰认同点头，“这不像我们礼总监平时的风格。”他又想起了什么愤愤道：“问你，张锦是不是gay啊？”
　　礼闻池抬眼看向任柏杰，“怎么提起锦哥了？”
　　“你不许提他的名字。”任柏杰捏住礼闻池的脸颊，“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礼闻池回答：“是。”
　　“妈的。”任柏杰骂了一句，“我就知道。”
　　“这你都知道？”礼闻池从柜子里拿出牙刷和牙膏，回想起张锦的那张脸和气质，认为他哪方面都确实与众不同，“你看出来也很正常，锦哥他——”
　　“你怎么又提他的名字！在我面前你竟然还想别的男人！”任柏杰语调上扬高昂，跟着礼闻池一起来到了浴室。
　　礼闻池笑道，“是你先提的。再说他只是我朋友，为什么不能提？”
　　“因为这个人对我有敌意。”任柏杰抱怨，“你是没有看到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凶巴巴的。”
　　面对任柏杰的“绿茶”话语，礼闻池问道：“你真以为我那天喝多，什么都不记得？”
　　“我就是，就是……”任柏杰声音越来越小，“嫉妒他喊你闻池。”
　　“我有不让你喊吗？”礼闻池觉得好笑。
　　任柏杰嘟囔，“我想要独一无二的。”
　　礼闻池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新牙刷，“直接点，你想叫我什么？”说完，礼闻池瞄了一眼任柏杰，带有警告的意味。
　　任柏杰被礼闻池堵得哽住，他故作伤心道：“那我就委屈一下，叫你小池吧。”
　　上演一出绿茶戏码，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任柏杰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礼闻池打开牙膏的盖子打算挤牙膏，任柏杰从背后圈住他，夺下了牙刷和牙膏。
　　“我自己可以。”礼闻池轻声道。
　　“不能帮你洗澡，擦头发、挤牙膏这些小事总得给我机会吧。”任柏杰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回礼闻池手里，“刷吧。”
　　礼闻池无奈接过牙刷，任柏杰依旧保持着从后面抱着礼闻池的动作，脸颊贴上礼闻池的脑袋，“小池，你叫我什么呢？”
　　口中泡沫逐渐增加，礼闻池余光扫到镜子中任柏杰不怀好意的笑，他慢条斯理地吐出泡沫，清晰地说：“任柏杰或者任总。”
　　任柏杰一愣，幽幽道：“你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礼闻池知道，如果顺着任柏杰的话说下去一定落入圈套，他也一定会得寸进尺。
　　见礼闻池不为所动，任柏杰沉了张脸走出浴室，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金属触碰地面的声音，礼闻池漱好口走出来，任柏杰已经把陪护床拉开。
　　只不过，陪护床没有像之前那样放在病床旁边，而是贴着墙，远离了礼闻池的床。
　　礼闻池只留了一盏床边的小灯，病房内顿时陷入昏暗，任柏杰坐在小床上，冲着礼闻池重重地叹了口气，“哎，这床真硬。”
　　礼闻池步伐缓慢地走到床边，坐下来之后对任柏杰招手，“过来一起睡。”
　　任柏杰立刻挪开目光看向别处，“你在叫谁？”
　　礼闻池无奈，“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任柏杰耸肩，贱兮兮地努嘴：“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稍稍弯下腰，手肘抵着大腿，两手慵懒地交叉，英俊的面容透着矫揉造作出的淡漠。
　　礼闻池躺上床，有些费劲地将被子扯上来盖好，“明天记得把我的电脑带来。”
　　此话一出，任柏杰立刻驳回，“带什么电脑？与其在病房瞎忙活，好好休息早点回去比什么都强。”
　　礼闻池说，“还有一个月就是明星赛了，我还有要审核的文件。”
　　“不带。”任柏杰坚持。
　　礼闻池尝试着说服固执的任柏杰，“就算想放下那些工作，也要把手头的工作交接给别人吧？”
　　“那你交给我，我帮你做。”任柏杰瞪着眼，“你老实待着不行吗？”
　　礼闻池叹气，“那我只能麻烦别人带过来了。”
　　“有我在这儿，我看谁敢拿给你。”任柏杰挑衅地看向闭目养神的礼闻池。
　　礼闻池发出轻叹，“柏杰，我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下手中的工作。”
　　“你手下难道没人能——等等。”任柏杰眸光一动，他紧盯着病床上的礼闻池，沉声问道：“你叫我什么？”
　　“柏杰。”礼闻池又叫了一声，声音柔和地说，“拿给我，好不好？”
　　这又轻又柔的语气听的任柏杰心间一颤，像是被一只小爪挠过心底最软的地方，任柏杰唇瓣微动，张开又抿起，最终妥协：“好吧，我拿给你。但一天最多只能用半小时。”
　　“好，我答应你。”礼闻池侧过身，掀开眼皮看向任柏杰，“你要不要睡过来？”
　　“要。”任柏杰立刻应道，他站起来，毫不费力地抬起陪护床，放在了礼闻池的床边，“我晚上睡觉不老实，睡一张床怕碰着你。”
　　任柏杰握住了礼闻池微凉的手，精熠深邃的眸在幽暗的环境中透着温柔，“我睡你旁边，我陪着你的。”
　　暖意从手掌传递而来，礼闻池反握住任柏杰的大手，直勾勾地盯着任柏杰。
　　任柏杰局促地坐在小床上，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别扭地弯曲，感受到了礼闻池的目光，任柏杰唇边噙着笑，“怎么这么看着我？就这么喜欢我？”
　　礼闻池眨着眼，闷声道：“嗯。”
　　任柏杰靠过来亲了，“别撩拨我了，赶紧睡觉。”
　　礼闻池笑了笑，温软的唇碰了碰任柏杰的唇角，“好，睡觉。”
　　

第35章 在一起
　　这一晚礼闻池睡得很踏实，除去不能翻身外一切都很好。
　　凌晨，礼闻池被查房的护士唤醒要抽血，灯倏地打开照亮病房，礼闻池这才看清任柏杰的样子。
　　因为腿长个子高，任柏杰的脚踝超过了陪护床的床尾，他的胳膊搭在身上只盖着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上，束手束脚地躺着。
　　感受到刺眼的灯光，任柏杰拧着眉睁开双眼，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显得十分疲惫。
　　看上去没睡好。
　　礼闻池心一沉，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抽血的左手，血液顺着细管汩汩流入管中，一管接着一管地流出。
　　任柏杰先是起身缓神，直到护士抽到第四管血，任柏杰哑着嗓子问：“请问还要抽几管？”
　　“一共五管。”护士姐姐瞄了一眼面露焦灼的任柏杰。
　　护士抽好血，用棉花按在针眼上，“你右手不能动，让你哥帮你。”
　　哥？
　　见任柏杰不为所动，护士姐姐催促，“过来帮你弟按着。”
　　礼闻池揉着睡眼笑着看向任柏杰，他的头发凌乱翘起，下巴上胡渣微青，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我看起来像他哥？”
　　护士用收集的血液放好，她上下扫视了一遍任柏杰，问他：“没仔细看，是不是我把你说得太年轻了？或许你是他叔？”
　　任柏杰替礼闻池按着胳膊，无奈地摸着自己的半边脸，心想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护士离开病房后，礼闻池安慰道：“你这几天没休息好，所以才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
　　“得了，你越安慰我就越难过。”任柏杰坐在礼闻池的床上叹气，“最近太忙，连健身房都没去几次，瞧瞧我这肌肉都松弛了。”
　　任柏杰攥着拳，卖力地展示着自己手臂肌肉，礼闻池看了半晌，抬起下巴道：“你去健身房都练些什么？”
　　“除了练背和腿，还有拳击和游泳。”任柏杰骄傲地掀起自己的衣服，“那晚你没好意思看吧？来，今天给你看个够。”
　　任柏杰腹部的肌肉块块排列着，不是夸张的形态，而是轮廓清晰分明，恰到好处。
　　是礼闻池喜欢的。
　　任柏杰一手按着棉花一手扯着自己的衣服，礼闻池抬起手，指尖碾过任柏杰发烫的皮肤，勾勒着腹肌之间的缝隙。
　　礼闻池的指尖修剪得很整齐，在任柏杰腹部游移时指甲所有似无地划过。
　　任柏杰发出重重的叹息，“你就非得在这个时候撩拨我？”他目光向下看表示无奈，礼闻池不在意地用掌心抚摸着那硬实的肌肉，“不行吗？”
　　“行，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任柏杰隐忍着却也乐在其中，他乖乖地扣着衣服任凭礼闻池的动作。
　　等礼闻池收回手，任柏杰掀开棉花确认不流血后，利落地将棉花掷进了垃圾桶。
　　任柏杰放下T恤，眉梢微挑，“摸够了？手感如何？”
　　“还不错。”礼闻池笑着看着任柏杰，“好像确实松懈了一些。”
　　任柏杰摸着下巴盯着礼闻池那双笑眼，他思考斟酌了很久，剑眉拧起道：“礼闻池，你怎么知道我的松懈了？你还摸过谁的？”
　　他说着就扑了上来，小心地避开了礼闻池的伤口压着他的左肩，“老实交代。”
　　“没摸过也见过。”礼闻池解释，“在M市我和锦哥会约着一起锻炼。”
　　任柏杰瞪着眼，“你见过他的？”
　　“任柏杰，你吃的哪门子醋？”礼闻池惩罚性地掐住任柏杰的脸，“锦哥的腹肌没你的好看。”
　　“我接受你的赞美，但是——”任柏杰故意鼓起腮帮子凑过来，“你还是看了。”
　　礼闻池知道任柏杰没怀好意，他转移了话题，“我饿了。”
　　任柏杰掏出手机，“饿了？那我去买，你想吃什么？”
　　这一招果然奏效，任柏杰起身来到衣柜前，将身上衣服脱下来。
　　礼闻池饶有兴趣地盯着任柏杰的身体，那宽阔结实的肩膀下，精干的腰身呈出倒三角的美感。
　　任柏杰从衣柜中拿出一件卡其色的短袖衬衫，他抬手穿上，并没有急着扣上扣子。
　　敞开的衬衣，鼓囊的胸膛若隐若现，任柏杰转身去了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衬衫已经规整地扣好，他走到床前垂眼看着礼闻池，“作为补偿，你得亲我一口。”
　　礼闻池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补偿？”
　　“你看过那家伙腹肌，对我的补偿。”任柏杰再次凑到礼闻池面前。
　　礼闻池不自在地别过脸，“我没刷牙。”
　　“那又怎么了？”任柏杰扣着礼闻池的下巴，“两个选择，一是你亲我，二是我亲你。”
　　礼闻池问，“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任柏杰颔首，“你亲我，那只是亲一口。如果是我亲你——”他顿了顿，指腹在礼闻池的唇上摩挲着，“那就不只是亲了。”
　　礼闻池心里咒骂着任柏杰恶趣味，他拍开任柏杰的手，抿着唇亲了他一口。
　　临走前任柏杰问礼闻池，要不要扶他起来上厕所，礼闻池拒绝了任柏杰的好意。
　　今天起床，礼闻池感觉肩膀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为了自证，他撑着扶手慢慢下床，任柏杰这才放心。
　　任柏杰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买来了早餐，礼闻池已经洗漱好在走廊散步。
　　远远地看着任柏杰走来，满脸喜悦地冲着礼闻池挥手，他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打理，柔顺地耷拉下来，少年感十足，蓬勃着朝气。
　　这一刻，礼闻池徒然而升一种幸福感，他想，人在被爱意包围时都会有这样的幸福感吧。
　　任柏杰自然地牵住礼闻池的手，“今天脸色好了很多，怎么手还是这么凉？”他低下头，将礼闻池的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真的很凉，我去问问医生。”
　　“不用。”礼闻池扣住任柏杰的手，“走吧，回病房。”
　　礼闻池一向不吃早饭的习惯，被任柏杰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治好。
　　任柏杰把买来小米粥和鸡蛋饼放在小桌上，还给礼闻池剥了一个鸡蛋。
　　而任柏杰自己买了一份蛋炒饭，礼闻池慢慢喝着粥问他：“这些都是在医院食堂买的吗？”
　　“对啊。”任柏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蛋炒饭，“但是早餐不供应蛋炒饭，食堂阿姨看我讨喜才答应给我做的。”
　　礼闻池瞥了一眼任柏杰没说话，任柏杰贴着礼闻池的肩膀继续道：“护工我联系好了，他一会儿就会过来。”
　　礼闻池点头，“好。”
　　任柏杰看上去有话要说，他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得一紧，“上次策划那边发来的几个方案我看了。今天我上午要去见一个合作商，下午我过来陪你好不好？”
　　这原本应该是礼闻池的工作。
　　察觉到了任柏杰语气小心翼翼，礼闻池放下勺子平静道：“你见完合作商之后回去休息吧。”
　　任柏杰低头吃了两口蛋炒饭，不高兴地撇嘴，“你不想让我你陪着你吗？我们俩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在一起？
　　礼闻池不记得任柏杰有问过自己要不要在一起。
　　他们，这就算在一起了？
　　礼闻池仔细思考了一番，他看向任柏杰道：“我们在一起了？”
　　“什么？”任柏杰声音上扬，“我们难道没在一起吗？”
　　“咚咚。”
　　“你们好。”护工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是护工王师傅，请问你是礼闻池吗？”
　　礼闻池：“对，我就是。”
　　王师傅四十出头，看上去很老实淳朴，他放下自己的行李笑道，“我看病例上你的年龄是29岁，一下子没敢认。”王师傅看向任柏杰，“我还以为要照顾的是这个小伙子呢。”
　　礼闻池低头摸着鼻尖憋笑，任柏杰的表情很难看，他干笑道：“王师傅，你可真幽默。”
　　一番了解后，任柏杰把日常用品的位置告诉了王师傅，也叮嘱王师傅不要让礼闻池太累，尤其这段时间不能喝咖啡，也不能持续工作。
　　吃完早饭，任柏杰接到了司机的电话，他趁着王师傅收拾东西的时候，扣着礼闻池的后脑狠狠亲了一口才离开。
　　护士来给礼闻池挂水的时候，前脚刚走的任柏杰发来了消息，[你什么意思？]
　　礼闻池：[什么什么意思？]
　　任柏杰：[你说我们没在一起。]
　　礼闻池：[你没问过我。]
　　任柏杰：[？]
　　任柏杰：[操！]
　　护士替礼闻池挂好水，在叮嘱礼闻池下午磁共振的检查时间时，窗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礼！闻！池！”
　　礼闻池的病房位于三楼，他将挂水袋拿了下来，穿好拖鞋来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楼下，任柏杰站在一辆黑车旁，他看向礼闻池的方向，铆足力气继续又喊道：“礼闻池！”
　　礼闻池对他挥了挥手，不知道任柏杰想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任柏杰用力吸气，“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这一刻，印在礼闻池眸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让礼闻池的心热了起来。
　　那一字一句更是滚烫地像是烙在了心间，热烈地让他久久无法忘却。
　　礼闻池郑重地点头，对着任柏杰道——
　　“好。”
　　

第36章 一起面对
　　事实证明，任柏杰的粘人程度比礼闻池想象中还要可怕。
　　任柏杰上午和合作商见了面，他并没有采取礼闻池的建议回家休息，而是在下午带着礼闻池的电脑又来了医院。
　　礼闻池挂完水打算提前去排队做磁共振，刚走出门就看到了满脸倦意的任柏杰，礼闻池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男人，我不能来？”任柏杰说话语气跋扈，一旁王师傅忍不住捂嘴笑，礼闻池拍了一下任柏杰的肩，“别乱说。”
　　“哎哟。”任柏杰贱兮兮地捂着被礼闻池拍的地方，“你打疼我了，得补偿我。”他说着边张开双臂打算抱礼闻池，被礼闻池无情地躲开。
　　礼闻池扶了一下眼镜，问任柏杰：“和他们谈得怎么样？”
　　任柏杰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好，“这帮孙子，他们借口我们之前Bright公司跑路的事情没有底线地提高他们的分成点，被我直接拒绝了。”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你知道的，我在乎的不是分成点。”任柏杰扶住礼闻池的胳膊，习惯性地拉着礼闻池靠在他胸口，“那件事我们已经尽我们所能地在处理了，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合作时让我退让的原因。”
　　礼闻池沉默片刻道，“这次出差，你是不是去见了Fire游戏公司的人？”
　　任柏杰企图扯开话题，“你在几楼做检查？我们现在过去吗？”
　　“任柏杰。”礼闻池抬眼认真地看着任柏杰，觉得他此刻展开的笑容十分牵强。
　　这段时间公司回归到明星赛的筹划，赞助和合作商都是任柏杰父亲的几位好友，他们没有提出异议，如此一来营造了公司又恢复顺利运行的假象。
　　前段时间高亦云送给任柏杰的几份策划到现在都迟迟没有推行实施，礼闻池其实已经想到了其中的缘由。
　　即便嘉卓直播在这次的事件中收获了不少好评，但短时间内风评还未完全转向。这让其他的合作公司有所忌惮，他们担心会影响到自身利益，这无可厚非。
　　任柏杰从王师傅手里接过检查的预约单，扶着礼闻池走出病房，“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儿。公司的事交给我，你别想了。”
　　任柏杰表面装作不在意，礼闻池却很清楚，接肘而来的直面冲击，这对任柏杰来说并非不关紧要。
　　况且今天上午的合作商本应该是由市场部总监礼闻池去面见，却因为自己受了伤，让任柏杰去面对。
　　不自责是不可能的，礼闻池走路时牵动着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疼，蹙着眉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礼闻池。”任柏杰沉声，手扣住礼闻池的手腕，“我说了，公司的事交给我。”
　　礼闻池笑道：“我伤了肩膀又不是脑子。况且我让朋友帮忙牵线也不算操心吧？”
　　任柏杰警觉地望向礼闻池，“你不会——想让张锦帮忙吧？”
　　礼闻池忽然来了兴致，他开玩笑道：“是的，我一会儿就联系锦哥。”
　　“礼！闻！池！”任柏杰旁忽然提高嗓音，一旁正在等电梯的小男孩瞪大眼睛看着任柏杰，一下扑进妈妈的怀里。
　　礼闻池胳膊肘戳了一下任柏杰的腹部，警告他控制自己，他压低声音：“这个行业我做了四年，你觉得我的朋友只有锦哥？”
　　任柏杰委屈：“我不想你累着自己。”
　　“只是这样？”礼闻池笑道，“那为什么听到锦哥的名字你这么激动？”
　　任柏杰揉了揉鼻尖，又刻意地顺着头发，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个所以然。
　　礼闻池挣脱在任柏杰的怀抱，用宽大袖子中遮住，礼闻池握住了任柏杰的手，冰凉的指尖紧紧贴着任柏杰温暖的手背。
　　礼闻池喃喃道：“我们在一起了，对吧？”
　　任柏杰立刻回应，“当然。”
　　“老实说，你这样排斥我提起锦哥是为什么？”礼闻池平静地问。
　　任柏杰反扣住礼闻池的手，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张锦也好，李锦也罢，我要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他的心情看上去很低落，不停地用指腹摩挲着礼闻池的手背。
　　“这件事不一样。”礼闻池说道，“你我都很清楚现在公司的状况。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受伤不能去谈这场合作，你也不必亲自去。”
　　“我庆幸是我去了。”任柏杰目光柔和，“那帮狗东西小人得志，不合作也罢。”
　　电梯开启，礼闻池走进电梯，他和任柏杰贴得很近，两只手也严严实实地藏进了礼闻池的袖口。
　　多说无益，礼闻池觉得与其自怨自艾，不如着手开始解决当下的问题。
　　于是礼闻池不再提那些事，他问任柏杰：“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礼谨？”
　　任柏杰咬牙克制自己的怒气，“一个张锦就算了，李锦又是谁？今天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他！”
　　电梯来到六楼，礼闻池抽回自己的手，语气轻松道：“要不要我把他号码告诉你？”
　　任柏杰掏出手机，愤愤地戳着屏幕，“你敢背出来，我现在就敢就打过去。”
　　礼闻池：“150xxxxxxxx。”
　　走出电梯，礼闻池步伐放得很慢，任柏杰却迟迟没有跟上，回头一看，任柏杰竟然真的拨出了那通电话，他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嚣张地对着电话说道：“喂？你是李锦吗？”
　　礼闻池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任柏杰抬起下巴继续问，“你认识礼闻池吧？嗯，你问我是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礼闻池默默拿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记录下此刻任柏杰脸上精彩又丰富的表情，他先是瞪着眼，然后困惑地看了一眼礼闻池，“你是礼闻池的……父亲？”
　　任柏杰立刻恭敬起来，他挺直脊背低头哈腰，“对不起，打扰了。”
　　直到任柏杰挂断电话陷入惊恐，礼闻池憋笑憋得面红耳赤，他咬着下唇，笑声还是传入了任柏杰的耳朵。
　　任柏杰急躁地没站稳，“他真的是你爸？你爸叫礼锦？操，这下完了，我马上就去换手机号码。”
　　“我爸确实是礼谨，是严谨的谨。”礼闻池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唇边依然挂着笑，“我认为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爸说话的人。”
　　任柏杰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他尝试着挽救，“不然我再打过去，解释一下是打错了？”
　　礼闻池刚想嘲笑任柏杰糟糕的主意，礼母就打来了视频，他对任柏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整理好睡衣领子后来到走廊接通了视频电话，“妈。”
　　礼母立刻问道，“闻池，你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礼闻池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怎么了，妈？”
　　礼母故意将镜头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礼谨，“你爸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那人问他认不认识你，你爸担心你遇到了什么事。”
　　礼谨瞄了一眼手机镜头，故意别过脸，“咳，我可没担心。”
　　礼母笑道，“闻池，今天你休息吧？在午休吗？”
　　礼闻池神色微变，“嗯，是的。”
　　礼母把镜头反转对向自己，她静静地看着礼闻池，“你在哪儿午休？”
　　礼闻池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礼母，他借口道：“妈，我来电话了，一会儿再说。”
　　“等等。”礼母制止了礼闻池，“去W市的这几个月，你见过瑶瑶没？”
　　“见过一面。”礼闻池老实回答。
　　礼母：“闻池，瑶瑶她今天在宿舍休息。你把住址发给我，我让她下午去找你，你们还可以一起吃晚餐。”
　　不用想都知道礼母的用意，见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还穿着睡衣，礼母怀疑起了自己来W市的目的，准备让小间谍出动了。
　　礼闻池立刻切到了礼闻瑶的微信聊天窗口，给她转了一万块，还发了消息，[瑶瑶，帮我。]
　　礼闻瑶收钱一向很快，她发了一个“ok”的表情，礼闻池这才放下心，“好的，妈，我把公寓地址发给你。”
　　挂断视频从楼道里走出来，任柏杰上前问道，“不会是你爸打给你的吧？”
　　礼闻池：“不是。”
　　任柏杰：“那就好。”
　　礼闻池叹息，“是我妈打来的。”
　　任柏杰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什么？”
　　礼闻池回答，“她问我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我应付过去了。”
　　“啊！我怎么能做出这么傻逼的事儿啊？”任柏杰懊恼地抓着头发，礼闻池点头，“你知道就好。”
　　两人拿着预约单报道等待，任柏杰没精打采地愣神，礼闻池发了微信消息给礼闻瑶。
　　礼闻瑶：[哥，你什么情况？]
　　礼闻池：[说来话长。妈是不是让你来找我？]
　　礼闻瑶：[不愧是我哥，料事如神。]
　　礼闻池：[你来第一医院吧。]
　　礼闻瑶：[你在医院？生病了吗？]
　　礼闻池：[受了点小伤。]
　　礼闻瑶：[我马上过来，等我。]
　　礼闻池：[打车吧，给你报销。]
　　提前预约过，很快就轮到了礼闻池。护士将造影剂和留置针连接好，叮嘱礼闻池将身上的金属物品取下，礼闻池把手机给了任柏杰。
　　待礼闻池检查好出来后，任柏杰站在窗边打电话，他眉头紧锁静静听着电话，几乎没怎么开口。
　　礼闻池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他看着任柏杰的背影，男人身材高挑，宽肩窄腰，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可那副肩上也背负了很多。
　　礼闻池甚至无法想象，在本就困难的创业道路上，既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也要提防任权和任奕给他找麻烦。
　　任柏杰阴沉着脸转过身，在见到礼闻池的那一刻，眼睛里也像是有了光似的，变得柔和，“检查完了吗？”
　　“嗯。”礼闻池应了一声。
　　任柏杰蹲在礼闻池面前，他低头看着礼闻池手上的留置针，轻轻摸着礼闻池的手背，“那我们回去吧，听护士说你下午还要挂水。”
　　忽然，礼闻池抬起手，整理着任柏杰额前的碎发。
　　四下人声和机器的声音交织着，喧嚣不断。
　　两人靠得很近，礼闻池垂眼，长睫颤动，他将手托住任柏杰的侧脸，轻声道：“任柏杰，其实在秦谦来找我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柏杰，我也希望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你都愿意和我分担。”礼闻池勾唇，笑意带着自嘲，“我曾经说过，工作和感情是需要分开的。但是只要想到嘉卓直播是你一手创立的，我好像……没办法将工作和你的事情分开。”
　　“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礼闻池看向任柏杰。
　　任柏杰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过去他认为世上没有牵挂，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地放手一搏。
　　礼闻池是牵挂，同样也是他柔软又坚韧的后盾。
　　任柏杰郑重地回答，“好，我答应你。”
　　

第37章 偶遇
　　将礼闻池送回病房，任柏杰又回了公司处理事务。
　　任柏杰一走，礼闻池让王师傅帮他把电脑拿了出来。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礼闻池边挂水边浏览着。
　　见礼闻池打字回复着邮件，王师傅担忧道：“小礼，你要不要睡一会儿？还挂着水呢。”
　　“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礼闻池对着王师傅笑了笑，那笑中包含着歉意，“王师傅，如果他问起来，麻烦你——”
　　“不行不行，小任说了，每天只能把电脑给你半个小时。”王师傅摆了摆手，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严肃道：“你也要为你自己的身体考虑。”
　　礼闻池无奈，没想到任柏杰就算不在这儿，也留了后手找人盯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礼闻池眉头紧锁，仔细确定着明星赛的细则，王师傅掐好时间走了过来，“该休息了。”
　　礼闻池握着鼠标将文件保存，王师傅正打算收起电脑，忽然发现吊水几乎不往下滴，他小心地整理好输液管发现并没有用，目光向下看这才发现了问题。
　　王师傅摁响了床头的铃，他叹气道：“怪不得水下不来，小礼，你手肿了。”
　　礼闻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原本单薄的手背此刻浮肿起来，用指腹摁上去时还能留下痕迹。
　　护手来到病房换了礼闻池的右手打留置针，王师傅撤走了小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给礼闻池盖好了被子，“我去打瓶热水来，你可不能乱来了。”
　　“知道了。”礼闻池乖巧地应了一声，在王师傅拿着水瓶走出去的那一刻，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发愣。
　　本想联系几个熟知游戏公司的对接人，可真到这个时刻，即便礼闻池手中的资料和策划齐全，他心中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去联系谁又或是从何说起。
　　礼闻池这人从小就透着一股傲气，倘若真到需要他去联系动用关系的地步，那情况一定是窘迫的。
　　礼闻池愣神时，穿着一袭温柔卡其色长裙的身影忽然窜进病房。
　　“哥！”
　　在看到礼闻池包扎的肩膀后，礼闻瑶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你……怎么了？”
　　礼闻池抬头看着礼闻瑶，“小伤，没事。”
　　“妈呀，你管这叫小伤？”礼闻瑶绕着礼闻池看了一圈，“到底怎么回事？”
　　礼闻池坦言，“还记得秦谦吗？”
　　礼闻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心疼地握住礼闻池肿起来的手，听到这个名字，她看向礼闻池惊呼：“妈的，我要宰了这个——”
　　“瑶瑶。”礼闻池制止了口吐芬芳的礼闻瑶，“已经交给警察处理了。”他打量着今天穿着乖巧的礼闻瑶，问她：“今天穿这么好看，晚上有约会吗？”
　　“有约会我才不穿这一身。”礼闻瑶用套在手腕上的皮筋随意扎起头发，“妈让我拍和你的合照发给她。”
　　面前的礼闻瑶不拘小节地坐着，礼闻池不禁笑了笑。
　　被严格的家教和家族的期待束缚，这些导致两人性格中或多或少地潜伏着反抗精神。
　　相较于礼闻瑶从小外露的肆意叛逆，礼闻池更多的是体现在精神上。
　　大到一意孤行出国留学；拒绝父母的安排自己找工作；在M定居买房买车，还有出柜
　　此刻，任柏杰发来了消息，[小池，在干什么？]
　　礼闻池：[挂水。]
　　任柏杰：[你猜我在干什么？]
　　礼闻池：[开会。]
　　任柏杰：[猜对了一半。]
　　礼闻池知道，回过去一定会中任柏杰的套，所以她并不打算回复任柏杰的这条消息，可嘴角的笑容还是被礼闻瑶捕捉到，她摸着下巴观察着礼闻池问：“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礼闻池看向面露猜疑的礼闻瑶，语气轻松：“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对方应该比你小吧？”礼闻瑶摸着下巴自顾自道。
　　“怎么说？”礼闻池靠在床上，意味深长地看着礼闻瑶。
　　礼闻瑶接着分析：“无论从哪方面看秦谦都不适合你。虽然没见过他几面，但我觉得他又势力又自私。你呢，看上去比谁都冷漠寡淡，你需要一个和你互补的，能照顾你，包容你，最好还是粘着你的。”
　　礼闻瑶眨着透亮的眼睛看着礼闻池，“哥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礼闻池笑道，“没大没小。”
　　妹妹确实很了解自己，以至于听完她的形容后，礼闻池下意识就想到了任柏杰。
　　这时王师傅打水回来，外向热情的礼闻瑶立刻上前打招呼。王师傅见状适时地离开，给兄妹俩留了空间。
　　礼闻瑶向门口望了望，“今天不是周六吗，你男朋友怎么没来？”
　　“他有工作。”礼闻池回答。
　　礼闻瑶嘴角向下撇，“周六还要工作，这么忙，他是总裁吗？”
　　礼闻池认真地看着礼闻瑶，他插下手机壳看了看，“瑶瑶，我怀疑你在监视我。”
　　“又被我猜中了？”礼闻瑶语气夸张，但最终还是受不住礼闻池锐利的目光，她对着礼闻池眨了眨眼睛，“嘿嘿，其实上次在W大遇到你，我看到你男朋友了。他是嘉卓直播的任总对不对？前段时间官博还发了他的道歉视频。”
　　“嗯，是他。”礼闻池补充道，“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礼闻瑶感叹，“任总，W大国际贸易专业，他创立了嘉卓直播，家族企业嘉卓在外贸行业首屈一指。最重要的是多金长的又帅，我身边几个朋友超级喜欢他。”
　　礼闻池目光柔和地看着礼闻瑶，礼闻瑶话匣子打开便收不住，她托着下巴将胳膊肘床上，“我承认那位任总很优秀，但在我心里还是我哥最好。”
　　礼闻池扶了下眼镜，眼神似乎有穿透力地看透了礼闻瑶的心思，“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呃，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礼闻瑶坐直身子，“十一月我们乐队报名参加了比赛，需要排练。但是我宿舍的门禁是十点。哥，国庆后我能不能搬去你那儿住一阵？”礼闻瑶扑朔着眼睛对礼闻池撒娇。
　　“你们可以白天排练。”礼闻池瞥了一眼礼闻瑶。
　　“是集训啦——我保证，晚上十一点前到家。”礼闻瑶双手合起，十分诚恳。
　　礼闻池认为，与其让礼闻瑶另寻他处，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得放心，他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答应你可以，你要保证十一点前必须到家。”
　　“好！”礼闻瑶伸出小拇指，“拉钩。”
　　之后，两人来到医院的露天走廊拍了照片，礼闻池的脸色有些惨白，礼闻瑶将美颜后的照片发给了礼母。
　　完成任务，且达成目的的礼闻瑶满意地离开，礼闻池经过来到自助售货机前，准备买一听咖啡解馋。
　　他拿出手机正打算扫码，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拉着礼闻池的裤腿——
　　“兄弟，有烟吗？”
　　蹲在自助售货机旁边的人，仰着一张好看白净的脸望着礼闻池，眼下的那颗泪痣衬托得他更加楚楚可怜。
　　礼闻池愣了一下，他摸了下口袋发现没带烟，带有歉意地说道：“我没带烟。”
　　见那人丧气地低头，礼闻池问他：“要我帮你买吗？”
　　“哎，不用不用，我只想要一根。”那人摆手。
　　咖啡“啪”的一声掉下来，礼闻池弯腰将冰凉的罐装咖啡攥在手里，“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病房拿给你。”
　　“好！太感谢了！”那人偷偷摸摸地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楚昱。”
　　“礼闻池。”
　　楚昱盯着礼闻池，边思考着嘀咕，“礼闻池？好像在哪儿听过……”
　　当礼闻池带着楚昱来到病房时，王师傅正在吃饭，楚昱轻声关好门，在确定没有被人发现后松了一口气，“咱俩病房不远啊，你因为什么住院？”
　　“右肩受伤。”礼闻池从抽屉拿出烟，楚昱诧异道，“这么巧？我也是。”
　　他接过礼闻池递来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抽吗？”
　　王师傅忍不住唠叨：“小礼，小任交代过，你不能——”
　　楚昱瘪嘴看着王师傅：“护工师傅，我们刚认识，新朋友怎么说都得一起抽根烟吧？就一根！”
　　忽然，楚昱的目光一顿，他指着王师傅身旁的电脑包，试探地看向礼闻池，“这是笔记本吗？”
　　见礼闻池点头，楚昱搓手道，“你可真是我的救星——虽然有些冒昧，但能把你的电脑借我吗？我有一个很急的报表今天就要做出来。但是我现在手边没有电脑。”
　　楚昱想到了什么，他发出叹息，“我家那位管得太紧，不但烟不给抽，我所有的电子产品都被没收了，我确实有工作要做。”
　　这点和任柏杰很像，但是任柏杰没有做得这么绝。
　　礼闻池觉得楚昱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坏人，他对着王师傅点了点头，王师傅边拿电脑边唠叨：“一个个这么不省心，难怪要被没收电脑。”
　　楚昱吐了吐舌头，他打开电脑，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跳跃。
　　正如同楚昱觉得礼闻池的名字耳熟，礼闻池也觉得自己在哪里接触过这个名字。
　　楚昱工作的时候神色认真专注，不一会儿便完成了，“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等出院了我请你吃饭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掏手机，“啊，我忘了我手机被收了。这样，你加下我微信，我拿到手机就通过验证。”
　　礼闻池根据楚昱报出的号码，搜出了一个名叫[Z·W]的微信名片。
　　“Z·W？”礼闻池念出两个字母。
　　楚昱连连点头，“对，是我。ZW是我家那位的名字缩写。”
　　在后来的交谈中，礼闻池了解到楚昱是一家外企的老板，他和他的男朋友是青梅竹马，他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兜兜转转在大一的时候终于认清喜欢彼此。
　　楚昱和礼闻池就这样熟络起来，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去露台抽烟，有时楚昱会在任柏杰外出的时候过来，借用礼闻池的电脑偷偷工作。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冷着脸找上门，楚昱正坐在电脑前审核文件。
　　“楚昱，你找死是不是？”
　　楚昱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为……为哥，你怎么……”
　　庄为瞄了一眼旁边的礼闻池，没好气道：“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不在病房，原来是找了个小灶工作？你要是这么喜欢工作，我公司今年的报表也交给你，怎么样？”
　　“为哥——”楚昱撒着娇，“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了，你那报表我可做不来。”
　　“你还知道？”庄为冷笑，他虽然话中带刺，却极其温柔地将楚昱搂进怀里，他摸着楚昱的手道，“手怎么冰，你又没穿袜子？”
　　楚昱咧嘴，“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我们为哥的眼睛。”
　　“走了，回病房。”庄为搂着楚昱打算离开，楚昱对着礼闻池晃了晃手，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
　　两人刚走到门口，迎面遇到了匆匆赶来的任柏杰。
　　几人面面相觑，任柏杰再次确认病房号后，困惑地看着庄为问：“庄总？你怎么在这儿？”
　　庄为深深地看了一眼任柏杰，余光瞄着礼闻池，“说来话长。任总，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正好我也想找你。”
　　任柏杰和庄为似乎认识，任柏杰关上房走到病床旁边，他低头亲了一口礼闻池，暧昧道：“想我了没？”
　　礼闻池没回答任柏杰的问题，而是看向门口问道，“你认识他们？”
　　“你说庄为吗？”任柏杰坐了下来，他将手中的水果放在床头，“他就是我和你提过的，C·Y的老板，庄总。”
　　礼闻池若有所思，任柏杰握住礼闻池的手质问道：“你手怎么了？”
　　“水挂多了，就肿了。”礼闻池虚心地想抽回手，任柏杰心疼用唇贴上礼闻池的手背，“疼不疼？”
　　看清任柏杰眼中的怜惜和心疼，礼闻池抬起手挠了挠任柏杰的鼻梁，“不疼。”
　　王师傅冷不丁道：“小礼那手是在办公的时候压的。”
　　任柏杰：“行啊礼闻池，我现在就把电脑拿回去。”
　　礼闻池：“……”
　　

第38章 假期
　　这段时间礼闻池恢复得很好，顺利出院后，国庆假期也如期而至。
　　在医院的这些日子，礼闻池没有落下自己的工作，放假前他在公司现身，让市场部的众人定下了心。
　　从秦谦那儿拿来了礼闻池M市房子和车的钥匙，两人在九月的最后一天开车去了M市。
　　出发前，任柏杰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箱子递给礼闻池，他压低嗓音道：“妈的，忍了一个月，这日子终于到头了。”
　　说着任柏杰就想去问礼闻池，而礼闻池抵着任柏杰的胸膛制止了他。
　　礼闻池垂眼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心里虽然开始发怵，但嘴上却若无其事道：“为什么买这么多？用的完吗？”
　　任柏杰反问，“你觉得呢？”
　　礼闻池挪开目光，“我不知道。”
　　任柏杰坏笑，“等着吧，礼闻池，今晚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礼闻池只是淡淡一笑没说话，直到两人达到M市，任柏杰才明白礼闻池笑容的含义。
　　车刚驶入礼闻池公寓所在的小区，两人刷了门禁乘着电梯上楼，刚出电梯任柏杰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张锦。
　　“锦哥。”礼闻池上前和张锦问好。
　　“闻池，你来了。”张锦笑道。
　　礼闻池语气带有歉意，“真是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也才到。”张锦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任柏杰，不在意地笑了笑，“家政阿姨才离开，房间都打扫干净了。”
　　他盯着礼闻池消瘦的肩问道：“你伤恢复得怎么样？已经可以出来走动了吗？”
　　礼闻池回答，“已经没事了。”
　　将钥匙交给礼闻池，张锦面露担忧道：“秦谦的事怎么说？要不要我让启铭——”
　　“不劳你操心，我已经安排好律师了。”任柏杰打断两人的对话，他赌气似的宣誓着自己的主权，向前两步不动声色将礼闻池挡在身后。
　　虽然不属狗，但任柏杰这狗一般的领地意识超群，在医院的时候礼闻池便深有体会。
　　自从知道礼闻池和楚昱认识还经常来病房找礼闻池后，除了必要的开会和见客户，其他时间任柏杰都在医院守着礼闻池。
　　尤其是在楚昱来找礼闻池的时候，任柏杰的眼神都没从礼闻池的身上挪开过。
　　事后，任柏杰抱怨，“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他隔三差五地就来找你，借电脑工作我也能理解，你们俩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聊？”
　　礼闻池无奈，摸着这只大狗的头安慰：“小楚只是把我当朋友，再说他男朋友是庄为，你不是也认识？”
　　“我不管。”任柏杰搂住礼闻池的腰，“你是我的。”
　　任柏杰对楚昱都是如此，更别说让他一直吃醋的张锦了。
　　为了缓和气氛，礼闻池介绍道：“锦哥，这是任柏杰，上次你们见过的。”
　　张锦对着任柏杰微笑着点头，“你好。”
　　任柏杰绷着唇没说话，礼闻池继续说道：“前不久我们在一起了。”
　　张锦并不意外，他由衷地为礼闻池高兴，即便感受到了任柏杰对他的敌意，他还是笑道说道：“恭喜你们。这样吧，今天我请客吃饭。”
　　任柏杰目光灼热地望着礼闻池，对那句“前不久我们在一起了”意犹未尽，他下意识开口：“今天？可是今天——”
　　礼闻池不给任柏杰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好的，锦哥，听你安排。”
　　张锦带着两人来到一家日料店，任柏杰心思缥缈不在吃饭上，眼瞅着礼闻池却吃不着，整个人都躁动不安，他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块刺身放在礼闻池的盘子上。
　　张锦给任柏杰倒了清酒，贴心地给礼闻池倒了饮料，“闻池，你们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礼闻池拿起玻璃杯，“你和铭哥呢？”
　　张锦：“那正好。明早我们打算去他家新建的度假村，现在还没正式营业，要不要一起去？”
　　礼闻池看向生无可恋的任柏杰征求意见，任柏杰靠近礼闻池问：“铭哥是谁？”
　　“锦哥的男朋友。”礼闻池解释。
　　任柏杰瞬间清醒，“什么？他有男朋友？”
　　由于声音过大，张锦也清楚地听到，他托着下巴看向任柏杰，“是的，我和他在一起快六年了。”
　　昏黄的灯光下，任柏杰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张锦的语气忽然变得惋惜起来，“算起来我和闻池认识也要四年了，如果那个时候能够早点认识他——”
　　任柏杰立刻警惕起来，俊朗的眉头紧皱。
　　张锦并不急着说后半句，他很久没有遇到过任柏杰这么有意思又好骗的人了。
　　任柏杰嘀咕：“我就说，他对你……”
　　张锦继续说，“如果能早点认识闻池，也能早点介绍把我男朋友介绍给闻池认识。”
　　任柏杰：“……”
　　张锦笑出了声，“要一起去吗？”
　　“一起去也不是不行。”任柏杰稍稍抬起下巴，傲慢道：“那你得摇骰子摇赢我。”
　　张锦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他只是好心想带两人去度假，怎么好像是他逼着任柏杰去似，。
　　礼闻池看不下去了，他摸着任柏杰的额头，温热的手心贴着任柏杰滚烫的额头，“你喝清酒也能喝糊涂？”
　　“我才没有。”任柏杰反驳，他将礼闻池的手握着手里把玩着。
　　无意间瞄到张锦的无名指上的戒指，任柏杰的指尖扣住礼闻池的无名指摩挲着。
　　“摇骰子？”张锦摘下眼镜，充满玩味地盯着任柏杰，语气懒懒地问：“怎么样才算赢？”
　　“输了喝一瓶，喝到不能喝为止。”任柏杰垂眼看着面前的酒，“这儿米酒喝得没什么意思，我们去酒吧。”
　　“好，那就这样。”张锦说完便拿起手机去结账，任柏杰信心满满地拍拍胸口，“虽然我酒量一般，但这么多年摇骰子我还没输过。”
　　礼闻池不明白任柏杰又犯什么浑，为什么张锦又由着任柏杰的性子答应他。
　　事实证明，任柏杰低估了张锦的酒量，也高估了自己的技术。
　　连输三把的任柏杰打着饱嗝，嚣张道：“两个1。”
　　张锦看了眼自己的骰子，挑眉问：“认真的？”
　　“当然。”任柏杰不服输。
　　“好。”老狐狸张锦露出了必胜的笑，“开。”
　　任柏杰的脸色紧绷，他捏着筛盅的手僵了僵，在看到张锦的骰子后，干脆利落地拿起一瓶啤酒，仰头喝了起来。
　　凸起的喉结不停滑动，任柏杰将第四个空瓶放在桌上，瓶底触碰木质桌面时发出闷沉的声音，任柏杰压着嗓音道：“继续。”
　　两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这次任柏杰没有看自己的骰子，他认真观察着面前似笑非的张锦，开口道：“三个六。”
　　张锦神色一顿，抬眼看向任柏杰，“四个二。”
　　任柏杰：“四个三。”
　　连开任柏杰四局，张锦有些动摇却不露声色，四个四。”
　　“开！”任柏杰兴奋地打开自己的筛盅，张锦服输地拿起一瓶酒一饮而尽。
　　韬光养晦的任柏杰摸清了张锦的套路，让张锦连喝三瓶后，他挑衅道：“哎，看来明天咱们是去不成了，太可惜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张锦善意地提醒，“我认为闻池是想去度假的，你有问过他吗？”
　　任柏杰侧身亲了一下礼闻池的脸，“你想去吗？”
　　礼闻池将椅子向一旁挪了挪，和他们拉开距离，“这件事我不参与，你们继续。”
　　“来，继续继续。”
　　……
　　凌晨三点，礼闻池站在酒吧门口等来了行色匆匆赶来的曾启铭，也就是张锦的男友。
　　曾启铭年近四十，是一名律师，这几年在M市也有了自己律师事务所。他个子同任柏杰差不多高，看起来文质彬彬，却给人浅薄疏离的感觉。
　　“铭哥，对不住，今天让锦哥喝多了。”礼闻池面露歉意，曾启铭脸上没有表情，狭长的眸已经透过玻璃窗，注视着倒在桌上的张锦。
　　“他高兴就好。”曾启铭抬手看了眼时间，“你发消息给我时候我还在开会，抱歉，这个点才过来。”
　　夜色笼罩着城市，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许久没有熬夜的礼闻池打了个哈欠，强忍着困意说道：“没事，那锦哥就交给你了。”
　　“等等，闻池。”曾启铭叫住了礼闻池，“小锦有邀请你去度假村吗？”
　　“有是有，呃——”礼闻池不知道该不该和曾启铭说赌约，只不过到最后张锦和任柏杰两人喝的不相上下，骰子摇得也是势均力敌，很难分辨出输赢。
　　“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发。”曾启铭问，“你喝酒了吗？”
　　“我没喝，可以开车。”礼闻池想了想，他们今天开车过来，行李也恰好都还在车上。况且凭他一个人，确实很难把高大的任柏杰带回家。
　　礼闻池也很快做了决定，“好，那我们现在启程。”
　　曾启铭将喝醉的张锦和任柏杰搬进各自的车里，以防万一给礼闻池发了度假村的定位，“一会儿你跟着我的车，我听小锦说你前段时间受了伤，我尽量开慢一些，路上如果不舒服不要勉强。”
　　“好的，铭哥。”
　　回到车里系好安全带，礼闻池回头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任柏杰，启动车跟上了曾启铭。
　　

第39章 占有欲
　　度假村距离市区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达到时已经清晨。
　　晨曦笼罩着湖面泛着金光，这里面向广阔的湖面，四周山水风景相得益彰，人的心也不由得沉静下来。
　　下了车，曾启铭先走到礼闻池车的后门，“闻池，你去开门，我把他背进来。”
　　任柏杰趴在曾启铭的背上睡得很香，礼闻池庆幸有曾启铭的帮助，毕竟不是谁都能扛起这样体型的任柏杰。
　　安置好了任柏杰，礼闻池和曾启铭返回楼下去接张锦。
　　躺在后座的张锦面色微红，胸口有规律地起伏。曾启铭弯腰将张锦横抱起来，轻柔的吻落在张锦的唇角，尽显柔情。
　　微弱的光晕衬出曾启铭脸上的温和，只不过转瞬即逝，那张脸又恢复了昔日的淡漠冰。
　　礼闻池说不清，他只觉得曾启铭的眼神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又或者是犹豫不决。这和礼闻池印象中的曾启铭截然不同。
　　在礼闻池准备回房间时，曾启铭叫住了他，“闻池，抽烟吗？”
　　礼闻池一愣，“好。”
　　清晨的风带着寒意，两人站在客厅看向硕大落地窗外，手中的烟不断燃烧。
　　“那位是嘉卓直播的小任总吧？”曾启铭吐出烟，薄唇微抿，“你们在一起了？”
　　“嗯，是的。”
　　曾启铭给出了善意的提醒，“据我所知嘉卓内部极其复杂。小锦去任奕的公司，一开始我是不赞成的。”
　　礼闻池颔首，“他们公司我大概了解，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曾启铭看向礼闻池的时候意味深长，礼闻池抿唇，“铭哥，想说什么就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曾启铭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中，“或许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七年前的那个案件。我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因为当时大家都说，那场车祸是有人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
　　礼闻池瞳孔皱缩，听到这个消息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回想起之前任柏杰轻描淡写提出父母的车祸，却没想到另有隐情，“故意……为之？”
　　礼闻池忽然将曾启铭的两句话联系在了一起。
　　任奕……
　　车祸……
　　礼闻池捏着烟的手不自觉用力，直至火心烧灼到指腹被烫伤，他才倏地松开。
　　烟头落在纯白的大理石瓷砖上，烟灰四散。
　　“总之，一切小心。”曾启铭吸烟的之后眉头不禁皱起，“最近我有带小锦出国定居的打算。”
　　礼闻池嗓音有些沙哑，“是因为任奕？”
　　“不完全是。到我这个年纪也想要稳定下来了。”曾启铭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和张锦的同款戒指。
　　“我和小锦相识得早，你知道我们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我想和他在一起的决心从未改变。我之所以留在M市奋斗至今，也是想给他一个未来。”
　　岁月洗濯冲动，留下了不变的爱。
　　在曾启铭身上，礼闻池能看到坚定，也能看到两人的未来。
　　担心吵到任柏杰，礼闻池选择了另一间房间睡下。
　　他睡得不安稳，翻身多次，几度在混沌又混乱的思想中惊醒，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礼闻池才沉沉地睡去。
　　礼闻池醒来时已经是下午，睁开眼睛后，他看见了任柏杰坐在床上，落寞又凄凉的背影。
　　“任柏杰？”
　　任柏杰低下头，双手攥着自己的头发，懊恼道：“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礼闻池掀起困倦的眼皮，然后睁开，“我开车带你来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任柏杰转了身看向睡眼朦胧的礼闻池，没忍住先亲了一口，“你睡醒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礼闻池曲起膝盖将两人隔开，“那你指的是什么？”
　　“我想象中的假期不是这样的。”任柏杰轻而易举地推开了礼闻池挡在两人中间的膝盖，他压在礼闻池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礼闻池的脖颈，“我想和你在家大战七天七夜。”
　　礼闻池拍了拍任柏杰的脑袋，“什么七天七夜？别想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任柏杰眼中闪过狡黠，突然，他拽着礼闻池单薄的T恤将其褪下，将礼闻池的手腕扣在两侧。
　　礼闻池本来就睡的不大清醒，身体少了衣物的庇护，皮肤掠过一阵凉意，他鼻息微弱地喘了一声，任柏杰眼底一沉，俯下身吻着礼闻池的脖颈——
　　“任……任柏杰，你别……”礼闻池极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抵不住任柏杰的力量。
　　唇从脖颈来到胸口，任柏杰轻声感叹：“宝贝儿，你真的好白啊。”
　　礼闻池的身体燥热不安，最为敏感的地方被任柏杰攻略，礼闻池脊背一软，挣扎的力气也渐渐变小。
　　任柏杰笑了一声，正打算继续往下探究，被张锦的敲门声硬生生地打断。
　　“闻池，你是不是醒了？可以出来吃饭了。”
　　礼闻池深吸一口气，提高带颤的嗓音喊道：“醒了，马上来。”
　　任柏杰手掌撑着额头，任由礼闻池推开他下床，“去洗个澡再出来吃饭吧。行李箱我放在衣柜了。”
　　礼闻池瞄了一眼任柏杰挺立的某处，“顺便冷静一下。”
　　“礼闻池。”任柏杰不悦道，“你让我怎么对你不冷静？这个张锦真是，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敲门——还有，明明昨天是我赢了！”
　　礼闻池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件短袖，“不说输赢，要不是锦哥男朋友把你扛进来，你就得在车里睡一夜了。”
　　“什么？”任柏杰发出疑问，“是张锦男朋友扛我进来的？不是你？”
　　礼闻池穿好衣服走进浴室，“我背不动你。”
　　任柏杰跟屁虫似的粘了过来，“这么说张锦的男朋友比我高？”
　　“你们应该差不多高。”礼闻池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清新的薄荷味道蔓延开，“怎么了？”
　　任柏杰挑眉，有理有据地分析：“一般个子高的是上面的吧——所以张锦跟你一样，是下面那个？”
　　礼闻池偏过头刷着牙，表情冷淡，显然他并不想回答任柏杰的问题。
　　任柏杰先是低低地笑了几声，然后开怀大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礼闻池刷好牙漱了口，他躬下身用清水洗了脸，“我没觉得有多重要。再说这是锦哥的私事，你不要细究了。”
　　“不是我想细究，张锦那家伙跟你那么亲密还是个gay，很容易让人想歪。”任柏杰从背后搂住礼闻池，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真是没想到啊，张锦那家伙竟然是——”
　　“有完没完？”礼闻池回头瞪了一眼窃喜的任柏杰，无情地推开了他，“洗完澡出来吃饭。”
　　心情大好的任柏杰洗完澡从房间走出来，径直来到厨房，对着忙碌的曾启铭伸出手，礼貌又恭敬道：“你好，我是任柏杰，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曾启铭象征性地和任柏杰握手，将装着牛排的盘子递给他，“还有汤，一起拿过去吧。”
　　“谢谢。”
　　“他怎么了？”张锦切着牛排，“怎么看上去春风满面的？”
　　礼闻池用勺子喝着汤，低压声音直言道：“他一直以为你喜欢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之后就这样。”
　　张锦勾唇，“合着他一直把我当情敌了？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占有欲都这么强？”
　　“是吗？很多时候不只是年纪小的占有欲强吧。”礼闻池打趣，“铭哥算是年上吧？我还记得那次……”
　　“打住。”张锦抬眼，眉梢扬起，“闻池，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护犊子？”
　　礼闻池唇边挂着浅笑，“当我没说。”
　　任柏杰端着盘子坐在礼闻池，“你们在说什么？”
　　礼闻池没说话，张锦推了一下眼镜，“我们在讨论吃完饭去做什么。骑马，皮划艇，射击，高尔夫，保龄球，游泳。不知道小任总喜欢什么？”
　　“锦哥，你这么称呼我就生疏了。”任柏杰咧嘴，“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和小池一起。”
　　张锦托腮看向礼闻池，“闻池，你呢？”他转念一想，“你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愈合，能做剧烈运动吗？”
　　任柏杰抢答，语气暧昧：“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剧烈运动了。”
　　礼闻池的膝盖撞了一下任柏杰，“那就游泳吧，听铭哥说这儿有室内的恒温游泳馆。”
　　吃完饭，换上泳裤，礼闻池被迫披着浴巾跟着任柏杰来到了室内游泳馆。
　　任柏杰的后背呈倒三角状，肩颈处连接的肌肉发达优越，向下看，后腰上还有两枚性感的腰窝，精干修长的双腿……
　　礼闻池别开目光，手指不自觉卷着浴巾的边缘。
　　张锦和曾启铭已经在岸边做热身运动，两人身材都是偏瘦的，这么一对比任柏杰就显得格外惹人眼球。
　　“来，宝贝儿，我帮你做拉伸。”任柏杰贴心地将披在礼闻池身上的浴巾折好，搭在一张躺椅上，他的手掌托起礼闻池的手肘引导他做拉伸运动。
　　肌肤若有若无地拂过，任柏杰的胸膛几乎要贴着礼闻池瘦削的脊背，鼻息在耳畔加重，温热紧绷。
　　礼闻池适时地挣脱开任柏杰的双手，他面向任柏杰重复着刚刚的动作，“任柏杰，你帮人做热身的动作倒是挺熟练。”
　　“别污蔑我，我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游泳，哪能帮别人做热身？”任柏杰目光诚挚，“我只给你一个人做过。”
　　任柏杰直勾勾地盯着礼闻池的身体，半晌，他向前走了一步，抬手——
　　指腹温柔地略过右肩留下凸起的疤痕，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水汽袭来，礼闻池觉得肩头一沉，任柏杰的吻就已经落在了他的疤痕上。
　　唇瓣是热的，怜爱的心也是。
　　

第40章 点拨
　　短暂的温存后，做完热身运动的四人下了水。
　　相比之下任柏杰的水性更好一些，他和礼闻池同时从泳池的一边开始游，等礼闻池游到尽头时，任柏杰总是恶趣味地把礼闻池拉进怀里。
　　那只手有力地锢着礼闻池的腰，没有松开的打算甚至还过分地掐住。
　　礼闻池被迫紧贴着任柏杰，“任柏杰，你——松开。”
　　“我不。”任柏杰干脆托着礼闻池的胯，轻而易举地把他抱了起来，“我自己老婆我不能抱？”
　　水填满了所有缝隙，水面涌动着，水下是两人交缠的影子。礼闻池瞄了一眼不远处谈笑的张锦和曾启铭，声音越来越小，“锦哥他们还在呢……”
　　任柏杰被水沾湿的面容显得更加俊朗，眼神中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如果只有咱们两个人，我是不是做什么都行？”
　　礼闻池垂下湿漉漉的眼睫，漂亮的眸子也像是被水打湿一般，他抿唇，像是故意勾引地低声道，“是。”
　　平时礼闻池总是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如今露出这样乖巧又顺从的表情，任柏杰哪能把持得住。
　　“操。”任柏杰抱着礼闻池就要往岸边走，“不游了，回房间。”
　　礼闻池感慨，得亏张锦和曾启铭在这儿，不然就凭任柏杰这架势，说什么都得在游泳池里来一发。
　　“任总，这才刚来，你要带闻池去哪儿啊？”张锦的声音再一次不适时地出现，带笑的声音萦绕在空阔在游泳馆内，“要比赛吗？”
　　一听到“比赛”二字，任柏杰内心的胜负欲又蠢蠢欲动起来，可他抱着礼闻池实在舍不得放手。
　　索性背着张锦和曾启铭，任柏杰仰起头含住礼闻池的唇吻着他，掌心扶着礼闻池的后背将他往自己这一边靠。
　　“怎么比？”任柏杰喘着气，鼻尖抵触着礼闻池的侧脸。
　　张锦：“游两个来回，输的人晚上做饭怎么样？”
　　听到“做饭”两个字，任柏杰脸色微变，“谁和谁比？”
　　张锦的手指依次指向四人，“我们分成两组接力。”
　　任柏杰的下巴搭在礼闻池的肩窝，亲昵地蹭着，“小池还没恢复，我和你们两个比。”
　　张锦语气上扬，挑衅道：“你是不是担心闻池拖你后腿？没事的，他跟我一组也行啊。”
　　“你放——”任柏杰堵在嗓子眼的“屁”字还没说出口，被礼闻池拧了一下胳膊疼的抽凉气，“嘶，疼。”
　　“那就这么定了。”张锦已经游到了岸边，“我和闻池一组。任总，你就和启铭一组吧。”
　　和张锦相比，任柏杰那点小心思根本不够用。
　　所以他和曾启铭才会在游泳这项运动上输给礼闻池和张锦。
　　输了比赛的任柏杰在水中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坐在岸边摘泳帽的曾启铭，“你说什么？”
　　曾启铭的长眸瞥向不远处说笑、赢了接力比赛的两人，“他们以前参加过M市的业余游泳队，你不知道？”
　　一想到要做饭，任柏杰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
　　“走吧。”曾启铭起身，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会做什么菜？”
　　任柏杰双臂撑着岸边，从水里钻了出来，“要听实话吗？我不会做饭。”
　　曾启铭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也坦然接受，“那今晚烧烤吧，打下手帮忙洗菜你可以吗？”
　　“应该可以。”任柏杰讪笑着，“你看起来很会做饭。”
　　曾启铭目光冷栗，在看向张锦的时候才稍显柔和，“我报了网课学过一段时间，也有菜谱可以跟着做。况且厨房油烟味太重对呼吸道不好，比起让小锦进厨房，还是我自己来。”
　　任柏杰用浴巾擦着湿发，他思考片刻觉得十分有道理，“铭哥，你能教我做菜吗？”
　　见任柏杰满脸真诚，曾启铭点头答应。
　　另一边礼闻池和张锦并肩走着，礼闻池撩了一把湿发，“你为什么会想让任柏杰去做饭？”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趁着这次机会帮你好好点拨一下。”张锦喝了一口运动饮料，他打量着礼闻池，“不是我说，你多久没运动了？”
　　“从栎麟辞职之后吧，算起来三个月没运动了。”礼闻池狐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能看出来。”张锦目光一挑瞄向任柏杰，“抽空锻炼锻炼吧，就你们家任总那身材，分分钟把你摁在床上让你下不来。”
　　礼闻池立刻回答，“那不至于。”
　　张锦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皱了一下眉，“从昨天开始，任柏杰就是一副我搅了你们好事的模样，看你的眼神都想把你吞了。现在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儿？”
　　礼闻池吞吐道：“不是最近。”
　　张锦投来诧异的目光，“什么意思？”
　　在任柏杰和曾启铭外出购买食材的时候，礼闻池这才有时间把这段事件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这还是我印象中那个冷静又克制的礼副总吗？”
　　张锦发出叹息，他忽然探身来到礼闻池面前，眼神暧昧地盯着他，“礼某人可是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再也不谈年下了。”
　　礼闻池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无奈地笑道：“我承认，话确实不能说太满。”
　　张锦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年龄无所谓，重要的互相喜欢。”他摸着下巴，双眸微敛起盯着礼闻池，若有所思。
　　礼闻池被盯的不在自在，“怎么这样看着我？”
　　一个个巧合拼凑起来，某个念头在张锦的脑海中闪过，可他只愿是自己想多了。
　　“我在想，你们谈了恋爱，今后在公司会怎么相处。”张锦语气轻松。
　　“我和任柏杰提过这件事。”礼闻池捏了捏眉心，“之前我们在公司走得太近，已经引人注目了。”
　　“那就行。”张锦了然地点头，“闻池，你的能力不用多说，如果到了晋升的时刻任柏杰想把你提成副总帮他，你愿意吗？”
　　礼闻池眼神一滞，“说这个似乎有些早。”
　　“还真不好说。”张锦淡淡笑道，“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既不落下把柄又能把几位老员工送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任柏杰下了一局好棋。你有想过他下一步的动作吗？”
　　张锦捏着遥控将电视的声音调大，掩盖住了两人的声音，“再者我为什么和你提这件事，是因为你们公司副总的职业一直空缺的，不是吗？”礼闻池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
　　在他看来，任柏杰在公司的事情上十分谨慎，过去任奕调派过来的人几乎占据了嘉卓直播的管理层。
　　即便是有信任的人，比起笼统的部门负责人，任柏杰更倾向让自己的人渗透每一个部门。
　　现在有董事会牵制，公司多的是眼线，任柏杰没有轻举妄动。
　　可倘若任柏杰身边出现了一位他极为信任，又有专业能力的人，不仅任柏杰会牢牢抓住这次机会，也同样会引起他人的关注。
　　也许任奕邀请自己去他公司不过是个幌子，他想要的不过就是打压任柏杰，提防礼闻池的这样的人留在任柏杰身边。
　　张锦的这番话让礼闻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可事实摆在眼前，礼闻池不得不考虑。
　　如果真如张锦所说，任柏杰希望自己坐上副总的位置，礼闻池又会怎么选择呢？
　　礼闻池来W市不久，等同孑然一身，他自然是不担心。
　　可与此同时，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我们回来了。”曾启铭和任柏杰拎着好几袋东西走了进来，张锦和礼闻池正打算起身，被任柏杰阻止：“都坐在别动，说好我和铭哥做饭的。”
　　“谁说我要来帮忙了？”张锦踏着拖鞋懒散地走了看过，“就是想看看你们买了什么。”
　　曾启铭低头自然地吻了吻张锦，他打开袋子柔声道：“有你喜欢的海鲜。”
　　“不错。”张锦看向任柏杰，“不知道任总掌勺想要做些什么？”
　　“不敢当，我只是打下手。”任柏杰余光瞄了一眼走过来的礼闻池，他心里其实很羡慕曾启铭和张锦这样舒服又自然的相处模式。
　　可他似乎太急于求成，也忘记他和礼闻池在一起没多久。所以在任柏杰凑过去想亲礼闻池的时候，礼闻池不自觉地让开一步，让人有一种任柏杰在调戏良家妇男的错觉。
　　张锦和曾启铭一笑而过，张锦追问曾启铭要怎么处理海鲜，两人向厨房的方向走去，留任柏杰一个人怨妇般地盯着礼闻池。
　　“为什么不让我亲？”
　　礼闻池没看任柏杰，“锦哥和铭哥在这儿。”
　　任柏杰哀声怨道，“他们都能亲，为什么我不能亲你？”
　　礼闻池没能很好地转换好角色，他快速地啄了一口任柏杰的唇，向后退了一步，“可以了吗？”
　　任柏杰抿唇回味，唇边挂着笑，“可以了。”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手中拎着的两只袋子，“今晚我们吃什么？”
　　“烧烤。”任柏杰跃跃欲试，“上次被你嫌弃我洗菜的方式，今天我要和铭哥好好学习，争取以后不让你进厨房。”
　　当礼闻池和张锦在院子里摆放餐具时，厨房里传来了曾启铭提高的嗓音，“任柏杰，你真的想学做饭吗？”
　　任柏杰：“想啊，当然想！”
　　曾启铭：“虾不是你那么洗的。”
　　任柏杰：“可是我怕……怕它们咬我……”
　　曾启铭：“……”
　　

第41章 想你
　　酒足饭饱后，院子和厨房交给管家收拾，任柏杰今天弄得满身烧烤和油烟味，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冲澡。
　　在他洗澡的时候，礼闻池按照曾启铭说的找到了七年前的那则新闻。
　　大致看上去只是一则普通的车祸，车辆的突发事故引起的失控，在深夜冲破栏杆坠入海中。
　　车内一对夫妇抢救无效死亡，然而司机活了下来。警方在调查后认定这是一场意外，之后便不了了之。
　　只寥寥几行冰冷的文字陈述了任柏杰父母的死亡，礼闻池心里沉痛不已，他从未听起任柏杰讲述这件事情。
　　倘若这一切真的像曾启铭说的与任奕有关，这场家族斗争该是多么的血雨腥风。
　　礼闻池刚想点烟，忽然浴室里传来了任柏杰的声音，“小池，帮我拿浴巾。”
　　心神不定的礼闻池含着烟，他拿着浴巾来到浴室门口，从门缝中伸出了一只湿漉漉的手，那手先是抓着浴巾，然后准确地找到了礼闻池的手腕，将他拉进了浴室！
　　水汽升腾，巨大的镜子被雾气覆盖，模糊氤氲。
　　礼闻池错愕地对上任柏杰漆黑的眸子，他咬着烟头吞咽口水，不禁心中一紧。
　　任柏杰嗓音喑哑，“你有心事。”他将礼闻池抵在洗手台上，两手撑在礼闻池身侧，“在想什么？”
　　镜片被雾气侵蚀，礼闻池看不真切，他抬手摘下眼镜再次看向任柏杰，双眸不经意流露出悲伤的情绪，礼闻池咬着烟头，吐字不清：“我在——想你。”
　　想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想你是怎么接受最亲的人骤然离世的。
　　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地心疼你。
　　任柏杰身体赤裸，一览无余，在触碰到礼闻池那一刻某处已处于半硬的状态，听到那句“想你”后便不可遏制地挺立起来。
　　唇急不可耐地贴了上来，烟碍事地横在唇瓣之间，任柏杰探入的舌将那根烟剔除，他轻松地将礼闻池抱起，让他坐在洗手台上。
　　礼闻池的手腕懒懒搭在任柏杰的肩上，他阖着眼回应着这个缠绵热烈的吻。
　　舌根微微发麻，渐渐失了力气的礼闻池将重心靠在任柏杰身上，双腿勾缠着任柏杰的腰，下身被坚挺的硬物抵着，礼闻池想躲却躲不掉，只能挪着屁股向后退。
　　“你蹭什么？”任柏杰松开礼闻池的唇，气息不稳压抑着嗓音，“我忍不住了。”
　　礼闻池的唇瓣泛着水光，舌尖十分色情咬在牙齿间，他的喉咙干涩，此刻被空虚和渴望填满身体，情绪和欲望无处宣泄，礼闻池轻声道：“那就别忍了。”
　　怀里的人声音是软的，身体也是软的，这一切无疑都在刺激着任柏杰本就叫嚣着的欲望。深吸一口气，任柏杰松开礼闻池重重地推开门，手中拿了一些东西回来。
　　礼闻池低头唇边挂着浅笑，任柏杰将浴室的门锁上，漆黑的瞳孔深沉。他将手中的物品放在一边，双手托着礼闻池的大腿往自己这一侧带。
　　面前身材强壮精干的任柏杰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那根阳物上的青筋狰狞，直直地翘起，看得礼闻池下身也涌动着一股热流。
　　任柏杰并不急，他将礼闻池的短裤纽扣解开，单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礼闻池裤子褪下。
　　任柏杰的额头抵触着礼闻池肩头，将他单薄的T恤向上卷起，“凉不凉？”
　　“还好。”礼闻池声音很低，他垂眸看着任柏杰把卷起的衣角递到自己嘴边，男人笑得不怀好意，“咬住。”
　　礼闻池指尖收紧，乖巧地咬住自己的衣服，从任柏杰的角度看去，礼闻池白皙的皮肤和纯白的大理石桌面相得益彰，顶上打下一束明亮的灯光，衬得礼闻池极为诱人。
　　同时那双清亮的眸子像是被水汽打湿，像只在森林里迷失方向的小鹿。
　　任柏杰俯下身含住礼闻池的乳头，舌尖在乳晕处打着转，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另一只乳头，快感袭来，礼闻池觉得自己的脊背都在颤栗。
　　继而任柏杰的牙齿啮啃着小巧的乳头，舌尖加速挑逗，礼闻池将的手抚上任柏杰的肩头，那肩部柔韧饱满的肌肉纠结着，发力的指尖只能浅浅地陷入。
　　那只宽厚的掌稳稳当当地托着礼闻池的软腰，支撑着他坐在洗手台上。
　　男人十分有耐心，时而缓慢研磨着那枚乳头，又立刻加快速度舔弄，只一会儿，礼闻池细腻润泽的肌肤就镀上了一层红晕。
　　一阵阵的酥麻感传遍全身，在任柏杰松开的那一刻，胸口的位置怅然若失，任柏杰的唇顺着向下吻着，湿润温热的唇瓣碾过微凉腹部，嫩肉被吮吸舔吻，留下了一个个淡红的吻痕。
　　任柏杰懂得如何折磨很久没有陷入肉欲的礼闻池了，他的唇终于来到了礼闻池的胯部，耻毛略过高挺的鼻梁，任柏杰却不再继续。
　　没有了任柏杰手的支撑，礼闻池几乎要向后仰过去，他两手撑在身后抵住洗手台，下身也自然地挺立起来，蓬勃着的阳具颤抖着触碰着任柏杰的侧脸。
　　任柏杰淡淡一笑，他半张开嘴，色情地将舌探出，“想要我舔吗？”
　　礼闻池低喘着，“想。”
　　任柏杰蹲了下来，他舔着唇，声音带着诱惑性，“自己送进我嘴里。”
　　礼闻池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和脉搏，那如擂鼓一般心跳证明着他有多么兴奋，他扶着阳具的根部挤入任柏杰的口中，被同样兴奋的任柏杰含住。
　　被湿软的口腔顷刻包裹，礼闻池喘息着期望更多，任柏杰似乎知道他想要什么，他的唇瓣不断吞吐搔刮着饱满的龟头，吸抽掉多余的空气，阳具紧紧贴合着口腔内壁，舌尖也来回舔弄着。
　　礼闻池脚尖控制不住地绷紧，他的手穿过任柏杰的黑发收紧。
　　任柏杰加快着吞吐的速度，欲望也在渐渐升腾达到顶端——
　　随着一阵抽搐，礼闻池呻吟着射进了任柏杰的口中，他浑身无力地靠着身后的镜子，整个人瘫软在洗手台上，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了几下，含在口中的衣物也滑落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腹部。
　　一些乳白的精液粘在任柏杰的唇边，他尽数舔进嘴里，礼闻池迫切地开口：“你吐出来。”
　　可任柏杰充耳不闻，当着礼闻池的面吞咽了下去。
　　“爽了？”任柏杰站了起来，他下身的巨物已经涨到发红，以一种可怕狰狞的状态挺立着，眸底的欲火几乎将礼闻池吞噬，“该我了。”
　　忽然，任柏杰抬起礼闻池垂下的一条腿，将小腿搭在肩上，一瞬间，礼闻池以一种极其羞耻的状态呈现在任柏杰面前，粉嫩的后穴在此刻也一览无余，可怜地收缩着。
　　任柏杰拿起一旁的润滑油挤在手上，在将右手的每一根手指都裹上润滑油后，中指抵着幽闭的穴口挤开，湿润紧致的内壁立刻包裹住手指，任柏杰的额前渗出了密密的汗珠，礼闻池也一样。
　　带有凉意的润滑剂顺着甬道延展开，在一阵一阵地收缩下达到了更深的地带，任柏杰又探入了第二根手指，礼闻池再也忍不住地呜咽了一声。
　　平日里镇静又克制的脸上染上情欲的色彩，身体软得不行，那射过后依旧半硬着阳具又有了反应。
　　这一切对任柏杰来说毫无疑问都是刺激，他越来越亢奋，咬着牙将自己手指推入最深处又拔出扩张着小穴。
　　礼闻池脑中一片空白任由着任柏杰玩弄，乳尖被掐着，小穴也在慢慢适应着小幅度地抽插，他耷拉着眼皮，甚至不知道自己开口迫不及待地邀请，“任……任柏杰，进来。”
　　任柏杰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刚半张的小穴立刻收紧，礼闻池不安地扭了几下，他的一只腿被任柏杰扛在肩上，双腿也已张开到了极致，在被滚烫的龟头抵住后穴时，他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双颊染上的红晕映在任柏杰的眼中。
　　撕开包装戴上套，任柏杰扶着自己坚硬的巨物对准礼闻池小穴，手掌扣住礼闻池的腰，将阳具插入了那销魂的甬道中——
　　“啊……”被快感和突如其来的痛感吞噬，礼闻池高高地拱起腰，胸口抬起起伏得厉害，任柏杰俯下身吻住礼闻池的唇，舌头安抚地勾着那无力的舌。
　　礼闻池的眼角早已湿润，漂亮的眸子充盈着眼泪，长睫也被打湿。
　　他扣着礼闻池的腰不让他逃走，巨物也终于完整地插入。被又热又紧的甬道包裹，任柏杰觉得自己快疯了。
　　礼闻池越是想逃，任柏杰就越是用力地扣着他的腰，他喘着粗气将自己的性器缓慢地抽了出来，礼闻池的身体也慢慢地平静下来，可谁知道任柏杰却忽然用力地又顶了进来！
　　“不……不要。”礼闻池摇着头小声地呜咽，任柏杰咬着礼闻池红透的耳垂，“我见你第一面就想操你了，礼闻池，不能不要。”
　　任柏杰支起身子，他一手锢着礼闻池的大腿抚摸着内侧的嫩肉，另一只手摸着那柔软臀肉，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粗壮的硬物狠狠地冲撞着礼闻池的后穴。
　　一次又一次地整根拔出又插入，胯部转上臀肉发出淫靡的“啪啪”声，任柏杰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样的快感中。
　　每每抽出性器，紧致褶皱的穴口都留恋地刮过敏感的龟头，再次挺入，那柔软灼热的肠壁又收缩包裹着肿胀的阳物。
　　抽插渐渐变得粗暴，每一下似乎都能来到最深处，任柏杰加快速度猛烈地侵占着礼闻池，操干的力度也越来越激烈。
　　任柏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礼闻池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了。
　　破碎的呻吟从礼闻池的喉咙溢出，他的意识已经不清晰，连呼吸都被任柏杰的吻侵占吞噬，后穴的快感一阵一阵地袭来，任柏杰像疯了似的抽插操干着他。
　　突然，任柏杰抽出自己的硬物，他将礼闻池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胸口贴着礼闻池冰凉的脊背，任柏杰胡乱地抹了几下镜子，两人意乱情迷的脸和肉体立刻呈现在镜子中。
　　任柏杰强健的手臂横在礼闻池的胸口，扣住他的肩，他再次恶趣性地将礼闻池的T恤卷起让礼闻池咬住。
　　站立的姿势又大有不同，任柏杰再次将性器插入礼闻池的身体，甚至逼迫礼闻池睁开眼看着镜子中交媾的两人。
　　任柏杰吻着礼闻池白皙的脖颈，大幅度地挺着腰，凶猛地插着已经红肿的小穴。
　　礼闻池支撑着靠着任柏杰，镜中的淫乱画面太有冲击性，让他不禁收紧小穴，任柏杰闷哼了一声，他狠狠搓揉着任柏杰的臀瓣，“夹这么紧做什么？嗯？”
　　礼闻池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眸，脸颊上还有未干的眼泪，后穴不断的冲击已经足够他受得了，可任柏杰并不满足地问他：“小池，看清楚了吗？现在是谁在干你？”
　　“不要看……”
　　任柏杰扣住礼闻池的下巴逼迫他抬头，性器也警告似的重重挺入，“睁开眼睛。”
　　礼闻池缓缓睁开眼睛，他呜咽着死死咬住衣物，有些不清楚地用已经哑了的声音说道：“是你……在干我。”
　　“我是谁？”任柏杰吻着礼闻池脸上咸湿的眼泪。
　　礼闻池无力道：“任……任柏杰……”
　　“小池，你不乖。”说完，任柏杰疯狂地挺起腰，惩罚性地对着那被操开的小穴猛地又连续抽插了几十下，礼闻池承受不住这样的进攻，更挣脱不开，只能求饶道：“太快了……”
　　刺激与快感交缠着，镜子很快又变得模糊，任柏杰放慢了速度，再次将雾气抹开。
　　礼闻池双腿瘫软无力，他跨间的性器再次挺立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撸动，被任柏杰无情地勒住，“你该叫我什么？”
　　欲望无法得到纾解，礼闻池难耐地挣扎却也无济于事，那被他咬住的衣物已经湿透，礼闻池的眼角再次渗出眼泪，他再也控制不了，只能顺从地喊道：“唔，柏杰……”
　　“乖。”
　　任柏杰并没有松开礼闻池的胳膊，他舔着礼闻池的耳垂，抬手握住了礼闻池那已经硬起的阳具来回撸动。
　　任柏杰这魔鬼一般的体力和韧性让礼闻池感到害怕，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空荡的浴室回荡着肉体撞击的声音，濡湿的后穴传来的水声，更是将这一层层叠加的快感来到了巅峰！
　　随着痉挛般的颤抖，礼闻池又射了一次，精液喷洒在洗手台上和任柏杰的手上，而任柏杰在这之后也射了出来，他伏在礼闻池的肩头喘着气，将礼闻池抱得更紧了。
　　“再来一次。”
　　听到这四个字，礼闻池没有力气思考，他被任柏杰抱着，懒懒地说了一句：“先帮我洗澡。”
　　“好嘞。”
　　要不是在洗好澡的时候张锦来敲门，礼闻池觉得任柏杰真的会拉着他再来一次。
　　这体力确实不是人应该有的。
　　穿好衣服，礼闻池打开了门，张锦的目光落在了礼闻池脖子上的吻痕上，接着他问道：“闻池，打牌吗？”
　　没等礼闻池回答，任柏杰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自然地搂住礼闻池的肩膀，“我好困啊，想睡觉了。”
　　张锦笑道，“任总，打赌吗？”
　　此话一出，任柏杰皱着眉抱怨，“又赌什么啊？”
　　“如果今天你赢得最多，明天我和铭哥就离开这里，让你们过二人世界。”
　　礼闻池复杂地看向张锦，张锦给他使了个眼色，这一切都被任柏杰看在眼里，他狐疑道：“你不会之前参过什么麻将俱乐部吧？又想骗我。”
　　张锦面露无奈，“怎么叫又骗你？游泳比赛是你不想和闻池一组。”
　　任柏杰立刻解释，“我不是不想，我——”
　　“赌不赌？”张锦挑眉。
　　思考片刻，为了二人世界，也因为张锦是礼闻池的朋友，任柏杰决定赌这一次，“人称W市雀神，没在怕的。”
　　实际上被任柏杰折腾完加上昨天熬了夜，礼闻池又困又累。坐在麻将机旁，一整晚脑袋里都是洗牌的噪音，礼闻池单手握拳抵在麻将桌上抵着下巴，不知道张锦想做什么。
　　凌晨五点，在任柏杰把身上的现金输完，打算用银行卡给张锦打钱时，张锦伸了个懒腰，“就到这儿吧，时间不早了，启铭，你去看看司机来没。”
　　曾启铭起身，将张锦身上将要滑落的外套拉好，任柏杰眸子一沉，礼闻池强撑着掀开眼皮，“锦哥，你们去哪儿？”
　　张锦将麻将推进机器里，将抽屉里厚厚的一沓现金拿了出来，颇有深意地笑道：“我们买好了今天去启铭家的机票，现在要去机场了。”
　　礼闻池有些意外，“现在？”
　　“是的。”张锦回答，“启铭说如果你们想留下可以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和管家说就行。还有很多项目没来得及和闻池你一起体验，确实有些可惜。下次咱们再聚。”
　　任柏杰喝了口茶提神，“真的？可以一直住在这儿吗？”
　　“只要你是闻池的男朋友，这里随时对你开放。”张锦整理着迎来的钞票。
　　任柏杰搓搓手，贱兮兮地开玩笑，“好啊，有了老婆还有这度假村的永久居住权，我也太幸福了。”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又局促地说道，“锦哥，之前多有得罪，我和你道个歉。”
　　张锦不在意道：“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在闻池身边，你肯定会我有敌意，能理解，没事。”
　　任柏杰揉揉鼻尖腹诽，“得嘞，这还夸上自己了。”
　　将那沓钞票放在礼闻池面前，张锦似笑非笑道，“闻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任柏杰，如果被我知道你对他不好，我就把闻池从嘉卓直播挖走。”
　　“锦哥，放心吧。”任柏杰牵住礼闻池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我会好好对他的。”
　　“好。”张锦站了起来，他穿好外套后，曾启铭也推着行李走到门口，“小锦，走吧，司机已经在门口了。”
　　和张锦和曾启铭道别，礼闻池和任柏杰站在别墅门口目送他们离开，道路尽头的晨曦已慢慢露了出来，广阔的湖面波光微动，任柏杰搂住礼闻池，鼻尖触着礼闻池的侧脸，“进去吧。”
　　任柏杰端来热水的时候，礼闻池正躺在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他穿着短裤，垂下的两条腿纤细白皙，偏着头静静地看着湖面上冉冉升起的旭日。
　　橙色的阳光映照在礼闻池的脸上，那双动人的眸微垂，睫毛像是沾染上金粉的羽毛，一切都静谧美好。
　　任柏杰拿着水杯和薄毯来到阳台，礼闻池接住杯子喝了一口热水，而后他便落入了任柏杰温暖的怀抱，也同时被薄毯裹住。
　　“在想什么？”任柏杰吻了一下礼闻池的唇。
　　礼闻池靠在任柏杰怀疑，掌心贴着发热的杯壁，“我在想锦哥临走时和我说的话。”
　　“哦？他说什么了？”
　　礼闻池笑了笑，“锦哥说你通过他这一关了。”
　　“嘁，我就知道。什么比赛，什么打赌，就是给我一个下马威。”任柏杰语气有些低落，“他真的对你很好。”
　　礼闻池抬头看着任柏杰，挠了挠他的下巴，“还在吃醋？”
　　“我可没这么小心眼。”任柏杰被挠得有些痒，他擒住礼闻池的手，“说到底还是你太好太招人了。”
　　礼闻池点头，“我承认。”
　　“再招人也没用了，你现在是我的。”任柏杰下巴上细微的胡渣碾过礼闻池额头，“也只能是我的。”
　　微风阵阵，礼闻池不禁往任柏杰怀里缩，此刻的心安是礼闻池从未感受过的，连心动也是。
　　加速的心跳以及跳跃在胸膛内的欣喜都坦诚地表明，礼闻池有多喜欢面前的这个男人。
　　“任柏杰。”
　　“嗯？”
　　礼闻池阖上眼，喃喃道：“我喜欢你。”
　　诧异于礼闻池的坦诚，任柏杰一怔，低头含住礼闻池的唇瓣，这是一个纯粹的，能够让人感受到爱意和悸动的吻。
　　“礼闻池。”任柏杰的声音沙哑又富有磁性，“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会尽我所能地对你好。”
　　礼闻池亲昵地蹭着任柏杰的喉结，“之前说的七天七夜还算数吗？”
　　“什么？”在意识到礼闻池说的是什么后，任柏杰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礼闻池勾住任柏杰的脖子，带了一丝撒娇的语气说着，“我想要。”
　　阳台的躺椅上，礼闻池披着薄毯坐在任柏杰身上，更换的每一个体位都让他欲罢不能，层层叠加起的快感和刺激在体内升腾，任柏杰不知疲倦般地索取，礼闻池也急不可耐地回应，或是用吻，或是用身体的颤栗来证明自己有多么愉悦。
　　疲倦的两人相拥而眠，在傍晚醒来后，任柏杰提议去他在W市的房子里住几天，两人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开车回到市区。
　　已是夜晚，任柏杰在车里又忍不住要了礼闻池一次，他将疲惫瘫软的礼闻池抱进房间，放进了浴缸。
　　任柏杰坏笑着脱去所有的衣物，礼闻池下巴抵着浴缸的边缘无力道：“又来？”
　　“说好的七天七夜，这才过了一天我们礼总监就不行了？”任柏杰打开水调好水温，抬腿进了浴缸，他将礼闻池抱起坐在自己身上，双手又不老实了起来。
　　“任柏杰，我好累。”
　　“不用你动，挨干就行了。”
　　“我收回我的话……别……”
　　“来不及了。”
　　

第42章 新鲜感
　　这几天礼闻池不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他睡得昏昏沉沉，全身酸痛，有的时候半夜甚至会被任柏杰干醒。
　　两人白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做，睡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也是做。
　　第四天的时候礼闻池发了低烧，任柏杰才停止了禽兽行为。
　　这天，任柏杰在厨房忙碌了一个早晨，当他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盘煎蛋走到床边时，礼闻池无力地摆手，“别做了，我不行了。”
　　“都说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任柏杰坐在床边，将碗放在床头，他低头亲一口礼闻池的脸，“怎么到你这儿就整天嚷嚷着不行？”
　　礼闻池别过脸去不想搭理任柏杰，任柏杰搂着礼闻池的肩，“好吧，是我的错，是我太行了。”
　　任柏杰让礼闻池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额头贴着礼闻池的眉心感受着他的体温，“不烧了，来喝点粥。”
　　礼闻池睁开眼睛，顺手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我想先洗澡。”
　　“等你洗完澡早餐就要凉了。”任柏杰吻着礼闻池的脖颈，“这么香，用不着洗澡了。”
　　眼看着又要控制不住，礼闻池立刻下了床，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睡裤。
　　礼闻池只穿了上衣，衣摆勉强盖住臀部，弯腰的时候宽大的衣服下垂，从任柏杰的角度看过去又是一番美好的景象。
　　可一想到礼闻池烧了一夜，任柏杰迫使自己不再想那些画面，抑制住了内心的蠢蠢欲动。
　　礼闻池冲了澡洗漱完出来，来到饭桌前坐下，“任柏杰，我洗面奶用完了。”
　　任柏杰将热好的粥放在礼闻池面前，“用完了？那我现在下单让人送来。”
　　礼闻池用勺子搅拌着热粥，向任柏杰投去了无奈的目光，“你打算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吗？我想出去走走。”
　　任柏杰坐在礼闻池对面，面露惋惜，“可是我话都说出口了，不做到恐怕不行。”
　　“什么话？”礼闻池吹着粥。
　　“七天七夜啊。”
　　“……”礼闻池抿唇，“我们这样会纵yu过度的。”
　　任柏杰并不在意地笑道，“我憋了一个月，这点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见任柏杰没有放弃承诺的打算，礼闻池低头喝了一口粥，“我的爽肤水也用完了，之前在商场的卡还有余额。”
　　“爽肤水？我柜子里还有两瓶。”任柏杰夹了一块腌黄瓜。
　　礼闻池顿了顿，继续控诉道：“我带了两件衬衫和三件T恤。被你撕坏了两件T恤，一件衬衫的扣子也被你扯掉了两颗。”
　　任柏杰一个劲地点头，“我赔给你。”
　　这个家伙根本没有理解礼闻池说的话。
　　还很敷衍。
　　礼闻池脸色一沉，面无表情地盯着任柏杰，任柏杰马上识相地低了头，“好，那我们一会儿出去逛街，成不成？”
　　礼闻池依旧没说话。
　　任柏杰赔着笑，“我保证不会撕你衣服了。”
　　“如果做不到呢？”礼闻池认真打量着任柏杰。
　　任柏杰扯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倾身靠近礼闻池那一边，“那你就撕我衣服，撕裤子也行，你喜欢就好。”
　　礼闻池语气冷淡，“我没你那样的怪癖。”
　　任柏杰挑眉，有些兴奋地说：“很多事情你得去尝试，不尝试你怎么知道不喜欢呢？”
　　“哦？”礼闻池发出疑问，“你之前试过？”
　　任柏杰放下筷子，委屈地撇嘴：“我发誓，我就撕过你一个人的衣服。”
　　“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发誓的事情。”礼闻池揉揉眉心，他觉得自己对任柏杰一点办法都没有。
　　任柏杰诚挚地看着礼闻池，“你觉得这粥怎么样？好喝吗？”
　　礼闻池喝了一口粥，他装作不知道任柏杰早起进了厨房，淡淡道：“是你那位厨子朋友做的吗？”
　　任柏杰十分自豪地指着自己，“没想到吧，是我煮的。”
　　“真的？”礼闻池挑眉故作惊讶，“我们任总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
　　“礼总监过奖了。做饭这方面我还得多钻研。”任柏杰心情十分愉悦，“原来给喜欢的人做饭时这种感觉。”
　　吃完早饭收拾完，两人开车出了门。在车上，礼闻池收到了楚昱发来的微信。
　　楚昱：[Hi，闻池，今晚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礼闻池：[我不在W市，等我回来联系你。]
　　楚昱：[你出去玩儿了吗？好羡慕。]
　　礼闻池：[难不成你在加班？]
　　楚昱：[被你猜到了，呜呜呜。]
　　楚昱发了一个自己哭的表情包，礼闻池忍不住笑出了声，任柏杰瞄了他一眼，“怎么了？”
　　“楚昱说他在加班，还发了他自己的表情包。”礼闻池把屏幕对向任柏杰，“他怎么这么可爱。”
　　“喂，你男人在旁边，你夸别人可爱？”任柏杰不满，“你要是喜欢这种表情包，改天我给你整一套。”
　　“还是不要了。”礼闻池笑着拒绝，“万一手滑发到工作群怎么办？”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一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医院的那一个月，又或者是这几天的假期，两人自打在一起后几乎没有同时出现在公司。
　　那么在结束假期后，两人在公司能够扮演好总裁和市场总监的工作关系吗？
　　想到这里，礼闻池偏头看向同样沉思的任柏杰，“你在想什么？”
　　“应该和你想的一样。”任柏杰缓缓踩下刹车，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在公司……”
　　“在公司，我们还是上司和下属。”礼闻池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在嘉卓的处境也不希望我们俩的关系影响到工作。之后我的重心会放在和芩夕娱乐的合作上，你也会去推进和庄总公司的合作。这样一来除了每周一的例会，在公司的这段不会我们不会有太多见面的机会。”
　　听了礼闻池的一番话，任柏杰明显憋闷了起来，“你这个人只要提及和工作相关的事情，就是这副认真又正经的样子。”
　　“让人又爱又恨。”任柏杰补充。
　　礼闻池眉梢扬起，提高语调，“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在公司和你腻腻歪歪，一有空就去你办公室骚扰你？”
　　任柏杰听出了礼闻池话中有话，这明明就是暗指自己在公司的所作所为，他尴尬地干咳了几声，“那就这样吧。”
　　车驶入停车场找到了停车位，任柏杰在挂了挡之后解开安全带，他将礼闻池压在座椅上，“但是下班之后你得来我家。”
　　礼闻池对上任柏杰的眸，“我现在住的不就是你家？”
　　“我的意思是，我们同居吧。”为了说出这句话，任柏杰已经犹豫好几天了，他潜意识里觉得礼闻池会拒绝他，礼闻池也确实这么做了。
　　礼闻池眸底波澜不惊，“我拒绝。”
　　诧异于礼闻池的直白，任柏杰不死心道：“为什么？”
　　礼闻池手指摁住任柏杰的脑门，“你还小，不懂。”
　　“你才小。”任柏杰不依不饶，他干脆趴在礼闻池肩上耍赖，“我不管，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礼闻池拍拍任柏杰的脑袋，“我以前怎么没觉着你这么黏人？”
　　“我就愿意粘着你。”任柏杰嚷嚷着，“礼闻池，我想和你住在一块儿。”
　　礼闻池替任柏杰整理着头发，“我们才刚在一起，你想不想让新鲜感保持得更长久一些？”
　　“当然想。”回答后，任柏杰才意识到这话接得不对，“什么叫新鲜感保持得更长久？你觉得我会腻歪你？”
　　“我并不是单单指你，人都会这样，避免不了的。”礼闻池垂眼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他对着任柏杰说，“锦哥总说我是个慢热的人，也许因为过去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我在感情方面会尤为谨慎。我也想等我做好准备，我们再谈同居的事情。”
　　“这点我认同。”任柏杰撑起身子看着礼闻池，“刚开始我觉得你很难接近，就像什么呢——嗯，像警惕心很高但又渴望温暖的野猫。”
　　在讲道理这方面，礼闻池确实更胜一筹，任柏杰败下阵来，他吻了吻礼闻池的唇，“好吧，你什么时候准备就告诉我，好不好？”
　　“好。”
　　走进商场，长相端正英俊的两个男人十分惹眼，任柏杰多尝试着和礼闻池牵手都被无情地拒绝。
　　两人先去买了护肤品，然后又去买了日用品，不仅拖鞋，水杯和毛巾都买了同款，连睡衣和内裤都是，结账的时候面对服务员暧昧的眼光，礼闻池有些哭笑不得。
　　倒不是觉得买情侣款幼稚，而是任柏杰在处理公事上成熟稳重，礼闻池原本认为他在感情上也应该是，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
　　来到男装区，任柏杰拿起一件T恤对着礼闻池比划，“我们小池皮肤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他拿了一件礼闻池的尺码，又拿了一件自己的尺码。
　　连情侣装都安排上了。
　　任柏杰两手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礼闻池只拿着一杯咖啡，在路过领带专柜时，礼闻池看了一眼任柏杰示意他进来。
　　礼闻池低头认真看着领带，“拍公关视频的时候，我给你的那条领带呢？”
　　“在我家。”任柏杰讪笑，“说起来，我好像忘记还你了。”
　　礼闻池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任柏杰，并没有再提那条领带的事情，“你不适合条纹款的。”他挑了一条纯色的领带放在任柏杰胸口，“可以试试这样的。”
　　任柏杰满意地笑道，“只要是你挑的我都喜欢。”
　　“你好。”礼闻池对着柜姐礼貌道，“麻烦帮我拿两条这样的领带，谢谢。”
　　付钱的时候，任柏杰看了一眼小票，“真是让礼总监破费了。”他笑得不怀好意，“为什么要买两条啊？”
　　礼闻池笑道，“系一条，洗一条。”
　　任柏杰不乐意，“我以为你要和我系情侣款的领带。”
　　礼闻池笑道，“任总什么时候改掉明知故问这个毛病，我什么时候和你系情侣款的领带。”
　　“礼总监，我错了。”
　　

第43章 照片
　　假期倒数第二天，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礼闻池靠在任柏杰怀里昏昏欲睡，任柏杰用下巴蹭着他的额头。
　　礼闻池“啧”了一声，手推开任柏杰的下巴，“你该刮胡子了。”
　　“这会儿这么好。”任柏杰嘟囔着，不甘心地又贴过来，“我蹭你那儿的时候，你爽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
　　手机铃声响起，任柏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将电影暂停起身来到窗边接听了电话。
　　本打算明天回W市，这通电话打乱了两人的计划。这位在国外的合作方今天回国，并有意在M市和任柏杰见面。
　　礼闻池原本就打算把自己的车开回W市，由于明晚是明星赛的正式开始，礼闻池决定自己先开车回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得早，精力充沛的任柏杰拉着礼闻池又做了一次，原本神清气爽的礼闻池立刻败下阵来，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依依不舍地送别礼闻池，任柏杰回家洗了澡，他将头发梳成往日的背头，穿着正式的衬衫还特意系了礼闻池买的那条领带，出门前自拍一张发给礼闻池。
　　任柏杰：[照片]
　　过了一会儿，礼闻池发了段语音：“挺好看。”
　　任柏杰：“我知道我好看。”
　　礼闻池：“我说的是领带。”
　　任柏杰：“你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礼闻池：“我继续开车了。”
　　任柏杰：“宝贝儿，你到了记得告诉我，我出门了。”
　　中午任柏杰请合作方吃了饭，都是年少创业，两人相谈甚欢，任柏杰对对方的合作方案很是满意，即刻去了对方公司洽谈方案。
　　下午三点半，任柏杰这才有空查看手机消息，收到了礼闻池到达W市的消息，任柏杰问他：[累不累？回家了吗？]
　　礼闻池：[我在公司。]
　　任柏杰想夸他敬业，却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喂？任总吗？”
　　任柏杰：“是我，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主播四马，也敲过门了但没人应。四点半就要开始走流程了，能麻烦您联系他吗？”
　　电话关机，消息不回，任柏杰心里骂了一句“傻逼”，联系上舒怀的房东拿到钥匙。
　　老旧的小区连楼梯都是木质的，任柏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工作人员紧跟其后。
　　当一群人走进舒怀的出租屋时，屋内漆黑一片，任柏杰摸索着来到卧室推开门，发现那人正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姓舒的！你看看都几点了！还他妈的在床上躺着！”
　　任柏杰打开灯，语气并不友好，床上的舒怀翻了个身，头埋在枕头上，“几点了？”
　　“四点了！你晚上八点还要直播，你家里是多久没收拾过了？赶紧起来，我打电话给家政。”
　　“等等。”舒怀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他抬起了头声音很低，“我没有钱。”
　　任柏杰无奈，“公司报销，成不成？”
　　“行。”舒怀挣扎了一会儿，缓缓地支撑起身子，“八点才直播，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工作人员联系不上你，况且你今天要开摄像头直播，赶紧起来，化妆师一会儿就到了。”
　　任柏杰拧着眉头，踢开了地上的易拉罐，“如果被高中那群和你表白的小姑娘知道你现在这么邋遢，估计她们会后悔给你送情书。”
　　舒怀打了个哈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女的没兴趣。”
　　“我能不知道？”任柏杰没好气道。
　　舒怀穿上拖鞋走进浴室，他用力捏着牙膏外壳，好不容易挤出来了一截在牙刷上。
　　“再提醒一点，注意你自己的人设。”任柏杰靠在浴室的木门上盯着刷牙的舒怀，“别把你以前打职业的那套拿出来，你现在是个菜鸡。”
　　舒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
　　毕竟这是礼闻池的第一个项目，任柏杰想着得把效果做到最好，他请了两个保洁阿姨，让人带来了很多布置家里的物件，甚至还搬了一套全新的直播设备。
　　舒怀坐在椅子上被化妆师上妆，后面还有造型师帮他打理着头发，他困得不行，耷拉着脑袋打起了盹。
　　屋内人来人往，客厅里空调老旧缓缓吐着冷气却没什么效果，任柏杰全身燥热不安。
　　任柏杰打算下楼买水，随着“啪”的一声，屋内在一瞬间黑了下来。
　　工作人员惊呼，“停电了？”
　　舒怀习以为常，“哦，小区电路老化经常跳闸，很正常。”
　　任柏杰心情确实不怎么好，封闭的房间闷热潮湿，他将领带小心地摘下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打开手机电筒，任柏杰对着化妆师道：“打灯继续给他化妆，我去看电闸。”
　　“可是……已经要开始走流程了。”
　　“那就让他们先开始。”任柏杰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的汗珠，“不是有台本吗？先让舒怀看。”
　　舒怀应了一声之后，任柏杰来到楼道里打开了电表，没有工具他不敢贸然触碰，只能打电话叫了电工。
　　好在电工来得及时，电很快恢复，舒怀也赶上了熟悉活动流程。
　　任柏杰总算松了口气，他给工作人员点了外卖。他热得没什么胃口，心中涌动着烦闷的情绪，搅得他心神不宁。
　　任柏杰站在阴暗潮湿的楼道里抽着烟，汗水将他的后背几乎浸湿。
　　来电铃声回荡在楼道里，是礼闻池打来的电话。听到了他的声音，任柏杰绷紧的肩终于放松下来，他柔声问道：“还在忙吗？”
　　任柏杰沉声回答：“怎么，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憋出来了一个“嗯”。
　　“我也想你。”任柏杰笑道，“我现在启程回W市，到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然后把你按在沙发上把你扒光——”
　　礼闻池：“……我在公司。”
　　“公司？你想在公司被我——”
　　礼闻池轻咳，“我挂了。”
　　挂断电话，任柏杰打开手机相册，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都是有关礼闻池的。
　　最开始的一张是礼闻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点滴，任柏杰仍然记得那天他在自己面前晕倒的画面。那个时候他想，为什么这个新的市场总监怎么这么弱不禁风。
　　知道了他不规律的饮食后，本着老板对员工的关心，任柏杰每天买早餐的时候都会给礼闻池买一份。他不喜欢吃吐司或者三明治，却为了迁就礼闻池的口味改掉了自己喜好。
　　下一张是端午那天礼闻池给他的那个小香包。那时他还并不清楚礼闻池是不是任奕的人，一次次的试探接近之后，任柏杰自信地认为自己和礼闻池的关系已经有了进展，可礼闻池的一番冰冷话语将两人的关系拉回了原点。
　　礼闻池说，他所理解心动、喜欢或者爱是需要互相尊重的，是在基于了解彼此的情况下才会说出口的。而不是像自己那样无休止地骚扰甚至大放厥词。那一刻，任柏杰也真的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清醒理智。
　　往下的一张是他们去逛宜家，礼闻池买给他的一只兔子。也是那天，礼闻池的一顿家常饭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他认真地为自己上药，任柏杰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了心疼和关心。
　　任柏杰不是没有渴望过这样的关心和温暖。可在知道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哥，或许是在自己父母车上做手脚，以至于让他们丧命的罪魁祸首时，任柏杰便不再抱有期待。
　　他花了七年的时间让自己变得强大能够应对一切，不停地寻找事情的真相。
　　他知道感情会让他变得心软、迷失方向，这么多年，除了给他片刻温暖的舒怀，他没有对任何人付出过感情。对于舒怀，那是年少的懵懂，在认清之后任柏杰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感情，和舒怀保持着朋友的关系。
　　那之后，任柏杰努力地克制自己，他拼命地想忘掉礼闻池的温柔，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在那天召开的紧急会议上，任柏杰诧异地发现礼闻池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处事想法。礼闻池不过是一个空降的市场总监，却能够站在公司的角度冷静分析，力排众议。任柏杰心中戒备也渐渐松懈。
　　接下来的一张是礼闻池的领带，也是那天在拍摄公关视频时，礼闻池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自己面前，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他解下领带为自己戴上。
　　就像他不明白礼闻池为什么这么做，礼闻池大概也不清楚当时自己有多想吻他。
　　他想要礼闻池站在他这一边，又或者说是想让礼闻池留在自己身边。在患难后所见的真情属实可贵，任柏杰开始动摇，或许礼闻池并不是任奕派来的人。
　　相册向上滑，那是一张并不清晰的照片，为了在酒吧看清礼闻池，任柏杰用相机放大了画面，并拍下了礼闻池和张锦的亲热举动。
　　他以为自己介意的是张锦和任奕的合作关系，可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他是在嫉妒，嫉妒礼闻池能这么敞开心扉地对一个人。
　　他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在乎礼闻池，他喜欢礼闻池，无论礼闻池来嘉卓直播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喜欢他。从一开始便是这样。
　　之后的几张是礼闻池在医院的照片，有他躺在病床上的，有他低头自己吃饭的，也有他强撑着自己起身走动的。任柏杰永远忘不了那天倒在地上，被鲜红血液沾满衣服的礼闻池。他甚至想亲手宰了那个秦谦，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然后他们在一起了，有了合照，也有了更加亲密的照片。
　　……
　　任柏杰只想快点见到礼闻池，他回到屋里给礼闻池发消息，坐在电脑前的舒怀看了一眼任柏杰，“你今天气色不错。”
　　任柏杰冷笑一声，“如果你没有一觉睡到下午联系不上，我的气色会更好。”
　　确认好舒怀的直播状态后，任柏杰把备用钥匙给了住在M市的工作人员，“我最近事情比较多，以后四马的事情你来处理。”
　　他转头对着舒怀叮嘱，“好好干，把这次直播效果拉倒满。”
　　舒怀应了一声，“知道了。”
　　***
　　任柏杰的车刚进入W市，打算往公寓的方向开去时，他接到了黄烨笙的电话。
　　黄烨笙：“柏杰，你现在在哪儿？”
　　任柏杰：“我刚从M市回来，打算回——”
　　黄烨笙打断了任柏杰，凝重地说道，“你现在来公司一趟。”
　　“现在？”任柏杰看了一眼时间，他意识到了一定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黄烨笙：“等你来了再说。”
　　自己家的那栋公寓近在眼前，任柏杰留恋地看了一眼，掉头向公司的方向开去。
　　

第44章  监视
　　“怎么了，这么着急把我叫来？”任柏杰一边说着一边揉着酸涩的肩，“对了，明星赛还顺利吗？”
　　“顺利。”黄烨笙坐在电脑前面露沉冷，“柏杰，一个多月前我们的监控设备频频受到影响，画面时长时常出现波动。我猜想是有人做了手脚，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问题所在。今天我发现，后台有人删除了一个时间段的视频。”
　　任柏杰步伐沉重地走到黄烨笙身边，“哪个时间段？”
　　黄烨笙打开一段视频后，画面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任奕西装革履地来到他们这层楼。
　　任柏杰的拳便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他咬着牙缓缓吐出两个字，“任奕？！”
　　任奕径直走了进来，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有目的性地走进了一个人的办公室。
　　那是礼闻池的办公室。他去礼闻池办公做什么？
　　任柏杰狠狠地攥着拳，指节凸起泛白，他哑着嗓子对黄烨笙说道：“阿笙，你再放一遍。”
　　黄烨笙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无论再看多少遍都是一样的。”他将最后的画面放大，“日期是礼总监出事的那一天，而正好前一天礼总监说他的手机丢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任奕手中拿着的，是一部黑色的手机。
　　任柏杰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半晌，一声嗤笑从他的喉咙中溢出。
　　办公室瞬间陷入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吹着冷气的声音。
　　黄烨笙料到了任柏杰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另一个视频，“我这里的权限有限，公共区域只能进入电梯和食堂。”
　　食堂里，礼闻池端着餐盘走向食堂门口，眼看着他的餐盘将要滑落，一个熟悉的身影扶住了餐盘。
　　监控上看不到礼闻池的表情，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口罩、穿着食堂员工的服装，乍一眼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之后礼闻池放下餐盘，跟着那位食堂员工一同离开。
　　任柏杰绝对不会认错。
　　又是任奕。
　　任柏杰呼吸急促全身僵硬，耳边是黄烨笙的声音，“柏杰，我知道你不是会感情用事的人。我也知道这很难接受，可是我们努力了这么久，难道要因为礼闻池功亏一篑吗？”
　　任柏杰闭上眼睛，脑中是礼闻池的那张脸。
　　此刻，复杂的情绪如同海水一般波涛汹涌席卷而来，当头地给了任柏杰一记沉重的打击。
　　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哽住发不出声。
　　自己派人跟了礼闻池那么久都没有发现端倪，礼闻池和任奕究竟是怎么认识的？通过张锦吗？还是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这一切，然后让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入这个陷阱？
　　礼闻池一直在骗他吗？在公司做的这些事情还有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在逢场作戏？
　　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任柏杰站直身子，深邃的眸中冰冷，“把这两段视频发给我。”
　　“你打算怎么做？”
　　任柏杰下颚紧绷，冷峻道：“我现在去找他问清楚。”
　　黄烨笙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任柏杰看出他的顾虑，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如果他真的是任奕的人，我会让他从嘉卓直播滚蛋。”
　　然后把他锁在我身边。
　　哪儿都去不了。
　　***
　　另一边的公寓内没有开灯，黑暗中的猩红烟头格外晃眼，礼闻池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烟，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失去往日的神色，凝滞地看着窗外。
　　门半开着，很容易便能听到走廊里的声音。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脚步渐近，那人按下开关打开灯，屋内立刻明亮。
　　礼闻池不适地垂眼，他没有看向任柏杰却感受到了他不安的情绪。
　　任柏杰盯着礼闻池，他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小时没见，面前的礼闻池会变得如此陌生，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明星赛结束就回来了。”礼闻池用指尖顶起眼镜，揉了揉眉心，“你呢？”
　　“没多久。”任柏杰走到礼闻池旁边坐下，“礼闻池，我有话问你。”
　　“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礼闻池抬眼，对上任柏杰漆黑的眸，“你先说。”
　　真的到了这一刻，任柏杰的话哽在喉咙进退两难，看着同样神色严峻的礼闻池，两人之间像是有了一道无形的隔阂。
　　该怎么开口？
　　你认识任奕？你和任奕什么关系？你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任奕那儿？
　　无论采取哪种问法，礼闻池一定都会觉得自己是在质问怀疑他。可任柏杰别无选择，一路走到如今，他自己认栽可以，但他得给一直支持他的那群人一个交代。
　　入夜，窗外传来微小的虫鸣，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音，随后便寂静得如同从未发生过。
　　任柏杰憋闷，压抑着嗓音问道：“你见过任奕？”
　　礼闻池英俊的眉目毫无波澜，他轻声回答，“见过。”
　　“为什么见他？”这一次，任柏杰的语气急躁，他微蹙着眉，内心忐忑地等待着礼闻池的回答。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结果。
　　礼闻池的神色流露出冷意，这让任柏杰有了一种初识时的陌生感。
　　礼闻池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他感到害怕。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礼闻池抬眸，语气冷淡，他的唇角略微扬起，“那天锦哥来W市出差，你就这么凑巧地找到了我们喝酒的酒吧——任柏杰，你是在监视我吗？”
　　礼闻池的脸上添了几分疏离感，“从我入职你故意接近我，之后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轻笑一声，“一直是我想错了，对不对？”
　　从一开始，任柏杰就不认为自己是栎麟派来的人。
　　任柏杰没有为自己辩解，这更加坚定了礼闻池的想法，他继续道：“那次在你学校，在我问你那三个问题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不是！”任柏杰看向礼闻池，“你知道我和任奕——”
　　“我当然知道。”礼闻池脸色紧绷，“你所做的这一切，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任奕的人？”
　　长久的沉默下，礼闻池鼻息加重，胸腔中如同沉着一块巨石让他心中的烦闷越积越多，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天任奕乔装打扮特意在食堂找上他，这么大费周章下任奕不可能主动去告诉任柏杰两人见面的事情。
　　就算任奕真的这么做，任柏杰又为什么会问得如此笃定？
　　除了监视自己，礼闻池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情。
　　礼闻池觉得自己蠢透了。
　　可抛去公司和公事，礼闻池和任柏杰还有恋人的这一层关系。
　　既然任柏杰怀疑自己来嘉卓直播的用意，不惜派人监视自己，他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好？
　　疑虑越积越多，让人迷茫而不知所措。
　　礼闻池努力地遏制住内心的可怕想法，可他再也冷静不下来，“你为我做的这些是因为你真的喜欢我，还是为了试探我？”
　　“试探？”任柏杰不可置信地看向礼闻池，他猛地起身，“是，我是怀疑过你，也做了不着调的事儿。你可以说我卑鄙也可以骂我，可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感情吗……”礼闻池喃喃道，他只笑了一声，起身走到阳台的那扇落地窗前，那笑里夹杂着轻蔑，刺痛了任柏杰的心。
　　“我是见过任奕，他希望我去他的公司，但是我拒绝了他。”礼闻池周身散发着沉郁气息，“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是我觉得你不会相信我。”
　　任柏杰攥着拳，气息不稳道：“为什么？”
　　一向骄傲的礼闻池低下了头，“因为我觉得，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你说什么？”任柏杰按捺不住内心的困惑，他走到礼闻池身后掰过他的肩，映入眼帘的是礼闻池悲伤的眸。
　　任柏杰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礼闻池。
　　礼闻池推开了任柏杰，抬眼冷冷地看向他，“今晚的明星赛，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你知道我都在干什么吗？我在看舒怀身后的那条领带。”
　　任柏杰下意识抬手抚上领带的位置，可却触碰到自己发烫的皮肤。
　　领带——
　　他把领带落在舒怀家的沙发上了。
　　“好像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你对舒怀的感情，包括任奕。”礼闻池沉吟了好一会儿，“今天你和我说去见合作方，实际上也去见了舒怀？”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我去找了房东要钥匙——”
　　礼闻池并不接受任柏杰的解释，他接着逼问，“你的领带又为什么会在他那儿？你解下领带做了什么？”
　　“礼闻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任柏杰拧着眉，“你不信我？”
　　“那你信我吗？”礼闻池目光沉冷，“正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才会派人监视我，处处留意的我动向！”
　　任柏杰尝试着抚慰礼闻池的情绪，“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只是想弄清你和任奕的关系。”
　　他走向礼闻池，嗓音低沉，“来的路上我甚至想，就算你是任奕的人又怎么样，我喜欢你，无论你怎么样我都接受。”
　　“我接受不了。”礼闻池偏过脸，“你做的这一切都让我接受不了。”
　　“礼闻池，礼闻池。”任柏杰将礼闻池紧紧地锢在怀里，“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相信我——”
　　礼闻池的掌心抵着任柏杰的胸口，可在任柏杰面前他的这点力气根本算不了什么，颓然地垂下手臂，礼闻池冷冷道，“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冷静一下。”
　　“我……”
　　这时，门口冷不丁地出现一个女声，“喂。”
　　任柏杰抬头，看见一个背着吉他的女生，浅栗色的长发高高竖起，她不友好地盯着任柏杰，语气嚣张，“他让你松开，你没听到？”
　　

第45章 做不到
　　半晌，任柏杰松开手臂，他扣住礼闻池的手腕问，“她是谁？”
　　“这个问题真好。”礼闻瑶从来没见过自己哥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佯装镇定道：“我是他初恋女友。”
　　听到这句话，任柏杰震惊地盯着礼闻瑶，“初恋女友？”
　　“没听到让你回去吗？赶紧走！”礼闻瑶大步走来，她将吉他放在沙发上，雷厉风行连推带拉，将没反应过来的任柏杰踹出了门。
　　“砰！”
　　门外的任柏杰愣了几秒忽然回过神，他用力敲打着门喊道：“礼闻池！什么狗屁初恋女友？给我说清楚！”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礼闻瑶打开监控看了一眼，发现任柏杰不死心地敲门，她嘴里嘀咕着骂了一句关掉监控转身看向礼闻池。
　　礼闻池两手掩面坐在了沙发上，他发出一声长叹，礼闻瑶凑过来靠着礼闻池，“哥，你还好吗？”
　　“没事。”礼闻池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他对礼闻瑶说，“瑶瑶，今天委屈你住那间客房。我们明天再聊。”
　　“可是……”礼闻瑶欲言又止，她面露担忧地看着礼闻池，全然没有了那副护着礼闻池的嚣张气势，“哥，你明天上班吗？”
　　“嗯。”礼闻池顺手拿起茶几的烟盒和打火机，他摸了摸礼闻瑶的头，“早点休息吧。”
　　回到卧室关上门，礼闻池低头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然后用衣架挂好。
　　洗完澡，礼闻池还保持着放空状态，脑袋里一片空白，思绪缥缈。
　　放在床头的手机不停震动，打开微信，不出所料是任柏杰无数的未读消息。
　　任柏杰：[我解领带是为了他家停电太热，这是和电工的通话记录，全程也都有工作人员在场。]
　　任柏杰：[你吃饭了吗？]
　　任柏杰：[小池，你不要不理我。]
　　靠在床头读着任柏杰的消息，礼闻池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控制不住地肆意揣测。
　　领带的事情让礼闻池心里不畅，可即便再不悦，那时他却因为担心任柏杰开车分心，打算等任柏杰回来当面问他。
　　谁知道任柏杰开口便问他是不是见过任奕，揣测后得知任柏杰一直让人监视自己、怀疑自己是任奕派来的人时，礼闻池只觉得心寒。
　　费尽心力接近自己，任柏杰千算万算，大概没算到自己会喜欢上自己。
　　礼闻池又何尝不是。
　　礼闻池没有回复，最后任柏杰发了一条消息：[你好好休息，晚安。]
　　这一桩桩时间堆在一块儿，已经习惯了任柏杰在身边的日子，礼闻池不习惯的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是周一，镜子中的礼闻池双眸红肿，他打开卧室门打算泡一杯咖啡，出乎意料地看见了准备早饭的礼闻瑶，她扎着发带在厨房忙碌着。
　　“早啊，哥。”
　　“早。”礼闻池来到咖啡机前，发现咖啡豆已经磨好，“怎么起这么早？”
　　“当然是为了给我亲爱的哥哥准备早餐啦。”礼闻瑶端着盘子走过来，“泡咖啡就交给我吧，你去洗漱。”
　　洗漱完，礼闻池有些犯愁。
　　国庆时打包了在M市的行李寄回来还没来及整理，衣物也送去了干洗店。
　　好在衣柜里还有一件干净的衬衫，而唯一合适的领带只有和任柏杰同款的那条。
　　他盯着躺在盒中的领带，不明白昨天为什么自己会对任柏杰说出那样的话。
　　“你的领带又为什么会在他那儿？”
　　“你解下领带做了什么？”
　　得知任柏杰暗中监视怀疑自己，知道任柏杰去找了舒怀，礼闻池觉得自己气的失了智才会说着这样的话。
　　他做不到任柏杰那样赤裸裸地表达醋意。
　　更不会为了宣示主权，要求任柏杰不再和舒怀来往。
　　这些他都做不到。
　　犹豫了一下，礼闻池最终还是没有系那条领带。
　　吃早餐的时候，礼闻瑶悄悄地看了礼闻池好几眼，礼闻池放下咖啡杯看向礼闻瑶，“怎么了？”
　　礼闻瑶咬着吐司，“哥，如果他让你不开心了你就直接说出来。要是还解决不了，我就替你教训他。不过昨天他好像在门口坐了很久，不知道现在回去了没。”
　　礼闻池淡淡道，“他住在对面。”
　　“什么？”礼闻瑶诧异，“他为了你把对面租下来了？”
　　“这栋楼都是他的。”
　　“……”
　　八点半，礼闻池开车到了公司，九点召开了市场部的全体会议，将制定好的几个策划任务告知给各个部门。
　　“年底至明年初我们会开展很多活动，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请客吃饭。”
　　“真的吗？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
　　礼闻池笑道，“好，你们决定吧。”
　　“哇，感谢礼总监！”
　　礼闻池拿着文件夹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遇到了任柏杰，他似乎一直在等自己。
　　任柏杰看上去十分疲惫，他侧身靠着墙垂着眸，在见到礼闻池的那一刻神色立刻变得柔和，“你说了什么？他们好像很开心。”
　　“今晚我请客吃饭。”礼闻池目光落在任柏杰的那条领带上，“任总要来吗？”
　　任柏杰眸光一动，深黯沉郁，“既然礼总监开口，我一定到场。”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人声，礼闻池对着任柏杰礼貌微笑，绕开任柏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忽然手腕被扣住，礼闻池被任柏杰拉进了一旁的安全通道中。
　　门重重地关上，昏暗的楼道里任柏杰将礼闻池按住，唇急不可耐地贴了上去。
　　唇齿间是薄荷糖的味道，任柏杰扣着礼闻池的下巴吻着他，舌尖灵活地搅动宣泄着某种情感。
　　最终，任柏杰将口中的薄荷糖递进了礼闻池嘴里。
　　礼闻池扶正滑下的眼镜，他靠在门上喘气；，“任柏杰，这是公司。”
　　“我知道这是公司。”任柏杰理直气壮，他手抵在门上盯着礼闻池，再看到礼闻池的倦容后，任柏杰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把领带拿回来了。”
　　礼闻池抬头对上任柏杰的眸，“你去了M市？”
　　“是的。”任柏杰回答。
　　礼闻池含着薄荷糖，就如同在回味那个吻，他低声说道：“来回不是要五个小时？”
　　得到回应，任柏杰窃喜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礼闻池没说话，任柏杰又贴地近了一些，“还在生我气吗？”
　　任柏杰抱住礼闻池，“你别生我气了。”
　　“领带的事情我信你。”礼闻池靠在任柏杰的肩上，闻到了烟草的味道，“另外秦谦之所以急着报复我，是因为任奕曾经找人教训过他。”
　　“可你们之前并不认识，任奕为什么要——”任柏杰攥紧拳，“他是故意的？”
　　“我认为是这样。无论我是否答应去他的公司，他手里都有筹码。”礼闻池回答。
　　任柏杰动作温柔地拥着礼闻池，语气却充满阴冷，“我太久没给他教训了，敢把心思放在我的人身上。”
　　礼闻池打断了任柏杰，“除去这两件事，监视我的事情你想怎么解释？”
　　“呃。”任柏杰语塞，这时，从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抱歉，打断一下。”
　　打开门，黄烨笙两手插进裤子口袋盯着礼闻池，“是我发现了任奕删除的监控内容，也是我告诉了柏杰。另外公司空降了新的管理层，身为老板都会格外谨慎，这点我想礼总监你应该很清楚。”
　　黄烨笙侧过身，“无意打扰，但是例会要开始了。任总，礼总监，请吧。”
　　三人来到会议室坐下，路渊照例主持会议，任柏杰把玩着手中的笔，偶尔偷瞄几眼礼闻池。
　　礼闻池做着会议记录，认真听着。
　　会议结束，路渊抬头看向众人，“那么就到这里。”
　　“路经理，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着急？”任柏杰托着下巴笑道，“我有事情要说。”
　　路渊客气道，“任总，您说。”
　　任柏杰看向直播部的负责人，“吴总监，上周有两位大热的主播提出解约，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吴总监讪笑道：“由于个人发展他们想加入职业战队，所以才会提出解约。”
　　任柏杰继续问，“打职业和直播兼顾不了吗？”
　　“平台最近面临转型，我们原本也是以娱乐型主播为主。”吴总监吞吐地回答，“我认为他们也是在综合考虑后才提出解约的，当然，我们的人也在极力跟进。”
　　“那正好，我最近手头正好有个推广项目。我想组织一场绝地求生的表演赛，会邀请职业选手和主播组团打一场比赛。”任柏杰看向礼闻池，“时间初步定在下个月，市场部有什么想法吗？”
　　“下个月？”礼闻池抬眼看向任柏杰，“我想再确定一下，您说的是绝地求生的比赛？”
　　任柏杰点头，“是。”
　　礼闻池的手一顿，委婉道：“任总，最近我们在全力筹备和芩夕娱乐的合作，一个月的策划时间对我们来说很紧迫。”
　　直播部的吴总监也开口，“任总，我也直说了，虽然最近绝地求生板块热度很高，也希望你能兼顾别的游戏还有直播类型。”
　　任柏杰手中的笔滑落，“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他笑道：“哦？这话的意思是——公司的项目都是根据我个人喜好推进的？”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黄烨笙说道，“最近我们在汇总年度报表的资料。就目前而言确实是这个板块效益显著，筹划活动的多也无可厚非。”
　　礼闻池正色道，“这点我赞同。但我们才结束了一场绝地求生的明星赛，还有什么原因必须做这一场表演赛吗？”
　　那次的突发事件后，所有人都认定礼总监站在任总那一边。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路渊都不理解，为什么今天礼闻池会是这样的态度。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礼总监，散会后我会单独和你沟通。”说完，任柏杰看向路渊，沉声道：“路经理，现在可以结束会议了。”
　　“好，散会。”
　　

第46章 聚餐
　　待会议室只剩下礼闻池和任柏杰两个人后，礼闻池合上笔记本看向任柏杰。
　　而任柏杰直起身子靠着椅背，开口道：“就像吴总监说的，我们平台起步主打的是娱乐型主播，我猜测这也是那两位主播想要解约的原因。”
　　“近期职业战队陆续和各大平台签约，相比之下我们的签约率并不理想。我们平台的技术型主播并不少，这场表演赛也是为他们准备的。”
　　“转型不易，我希望职业选手能通过这次的比赛更了解我们。”
　　“至于我为什么又选择了绝地求生板块，那是因为明年年初的亚洲赛，主办方有意和我们合作，使用平台进行官方直播，这也算是一场预热。”
　　听完任柏杰的话，礼闻池平静道，“吴总监能在会议上意有所指，即便你有权利、有理由，也不该一意孤行。一个月的时间对我们市场部来说很紧迫，况且我认为这是直播部门该负责的事情，用你曾经的话来说——”
　　礼闻池顿了顿，唇角带笑地学着任柏杰的语气，“你要下面的人干什么？全部开除吧。”
　　任柏杰没料到礼闻池会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来怼自己，他挑眉，“如果真的能开除他们换上我想要的人，我也不至于这样。我掌握的这些消息没有必要一一向他们透露。你是我信任的人，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任总，我也希望你理解，不是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认同、支持你。”礼闻池眸底沉静，“如果你需要的只是一个会配合你的人，恕我无能为力。”
　　任柏杰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添了几分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
　　“任总还有别的事吗？”礼闻池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下午我要去一趟芩夕娱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能问一个问题吗？”任柏杰起身走到礼闻池身边，他俯下身两手撑在桌上，从背后圈住礼闻池，轻声暧昧道：“小池。”
　　任柏杰的呼吸近在耳畔，礼闻池敏感地躲开，任柏杰却贴得更近，“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这两场绝地求生的活动，都是我偏心？”
　　礼闻池身体向前倾，“任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我想多了？”任柏杰得寸进尺，低头用鼻尖抵触着礼闻池的耳廓。
　　礼闻池挣扎着，压低声音问任柏杰：“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都忘了？这是在公司。”
　　“我没忘。”任柏杰轻叹一口气松开礼闻池，他拉了张椅子坐在礼闻池旁边，“这场表演赛真的没法做吗？”
　　礼闻池整理着袖口，语气不再强硬，“年末活动很多，这场比赛能延后吗？”
　　见礼闻池松口，任柏杰也坚持道：“这场活动不能延后，我是觉着这个节骨眼上，这场表演赛对我们一定有所助益。不过工作归工作，你是市场部的老大，我尊重你的意见。”
　　礼闻池咬肌微微鼓起，叹气道：“具体定在哪一天？”
　　“大概下个月中旬，具体日期还没有确定。”任柏杰松开礼闻池，语气轻佻，“怎么？你要帮我吗？”
　　“这是工作。”礼闻池的目光从任柏杰身上挪开，“我也没有说市场部做不了，只是觉得时间太紧。细则你发给我，我安排一下。”
　　“好。”任柏杰又心怀不轨地想要亲礼闻池，被一通电话打断。
　　“嗯，是我，怎么了？”任柏杰忽然惊讶道，“什么？涉……”
　　他看了一眼礼闻池，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礼闻池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起身，“我先回去了。”
　　“一起吧。”任柏杰揉了揉太阳穴，打开门后，两人看见了守在门口的黄烨笙。
　　任柏杰笑着拍了黄烨笙的肩，“黄总监，好巧啊。”
　　“不巧。”黄烨笙没好气地挪开任柏杰的手，观察了两人的表情后，黄烨笙不悦地拧着眉，“一上午给你们当了两次门童，下次要收费了。”
　　很难想象平日里严肃的黄总监还会开玩笑，礼闻池显得有些诧异，倒是任柏杰不在意地再次搂住黄烨笙的肩，“好啊，那以后就麻烦黄总监了。”
　　礼闻池神色不自然，“我先走了。”
　　黄烨笙深深地看了一眼礼闻池的背影，他问任柏杰：“哄好了？”
　　任柏杰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加把劲。”黄烨笙收回目光看向任柏杰，“有一点我还是很欣赏礼总监的，面对某人无理的要求时，该反驳时就得反驳。”
　　任柏杰用肩头撞了一下黄烨笙，“那是我老婆，你不能欣赏。”
　　黄烨笙：“……”
　　任柏杰敛起笑意，压低声音，“告诉那个人，把盯着礼闻池的人撤走。”
　　黄烨笙面露担忧，“柏杰，你该庆幸他不是任奕的人。这件事我没有和胡皓说，也没有告知那位。”
　　任柏杰淡淡一笑显得并不在意，黄烨笙继续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被他礼闻池知道，你不仅仅是监视他——”
　　“不会的。”任柏杰敛起笑容，目光沉冷，“他永远不会知道。”
　　***
　　重新投入工作，礼闻池将和任柏杰有关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下午他带着刘璃去了一趟芩夕娱乐，确定了大明星邱一入驻嘉卓直播的事宜。
　　回公司的路上，刘璃坐在副驾驶看上去很沉重，她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礼闻池打着方向盘对她说道，“如果需要接电话我可以停车。”
　　刘璃坐直，声音略显无奈，“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礼闻池余光瞄了一眼局促的刘璃，安慰道：“私人电话也没事。”
　　刘璃盯着手机上金时予的电话，抿唇道：“其实……礼总监，昨天我和时予吵架了。”
　　“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礼闻池笑着说。
　　刘璃将手机反扣放在腿上，“是这样的，我的一位高中同学请我帮忙照顾她家的猫，需要放在我家寄养两天。时予因为这件事和我吵了一架。”
　　“寄养猫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不是出在那位高中同学身上？”礼闻池分析。
　　刘璃揉了一下鼻尖，“是。高中的时候我和她关系很好……但是现在我们只是朋友。”
　　听到这里，礼闻池扣着方向盘的手不禁握紧，“你解释了吗？”
　　“嗯，解释了。而且时予也认识她。”刘璃看了一眼礼闻池，试探性地问道，“礼总监，我应该怎么做？”
　　感受到刘璃期待的目光，礼闻池觉得自己一定在无形中在刘璃的心中给自己树立了沉稳又可靠的形象，所以她才会这么问自己。
　　由这件事，礼闻池想到了自己和任柏杰。
　　换位思考，也许站在任柏杰的角度，他会认为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与舒怀的关系，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因为两人只是“朋友”。
　　虽然不想承认，礼闻池确实——吃醋了。
　　信号灯变成绿色，礼闻池缓缓踩下油门，他回答道：“正因为坦诚了你和那位朋友的过去，也会让对方忍不住细想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认为，也许是你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刘璃若有所思地点头，礼闻池继续说道，“给她回个电话，你们好好聊一下这件事。她是因为在乎你才会这样。”
　　“好，我知道了，谢谢礼总监。”
　　下班后，礼闻池直接将车开去了聚餐地点，市场部大部分的人都到场。
　　礼闻池提前安排了包场，他和几位主管坐在一桌，胡皓恰好坐在了他旁边。
　　礼闻池和胡皓并不熟，但那天他和黄烨笙曾在酒吧帮过自己，礼闻池主动和胡皓说话，“胡主管，还没来得及谢你。”
　　昏黄不明的灯光下，胡皓神色一滞，他端起酒杯和礼闻池碰了杯，“不知道礼总监谢的是哪件事？”
　　礼闻池笑道，“那次在酒吧是你替我解了围。”
　　“哦，你说那次啊。”胡皓打量着礼闻池，他拍了拍胸脯道，“客气什么，我兄弟媳妇儿的事就是我的事儿。”
　　礼闻池：“……”
　　席间胡皓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怀里揣着两瓶酒，“这清酒喝得不得劲，礼总监，我可听柏杰说了你酒量很好，是不是？”
　　“他是这么说的？”礼闻池托下巴回想几次和任柏杰喝酒的经历。
　　第一次是任柏杰带自己去饭局，为自己挡酒喝醉。
　　第二次是他们去吃烧烤喝了啤酒，但两人没醉。
　　第三次是去M市任柏杰和张锦摇骰子那次礼闻池没有喝，但任柏杰和张锦却喝了烂醉。
　　这也让礼闻池想起，自己还欠任柏杰一顿酒。
　　受伤到现在礼闻池没有碰过酒，加上今天心情烦闷，礼闻池应了胡皓的邀请，一旁的高亦云也加入，刘璃只倒了清酒和他们碰杯。
　　期间金时予找了过来，众人都知道这位金小姐的脾气，也知道刘璃和她的关系，索性装作没有看到。
　　她自然地坐在刘璃身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两人低声说话，不久之后离开。
　　酒过三巡，高亦云率先倒戈，胡皓也醉醺醺地眯着眼，他手臂撑着桌边还想要倒酒，礼闻池将空酒瓶挪到了一边，“酒都喝完了，今天就这样吧。”
　　“这就完了？”胡皓看着双颊微红的礼闻池，从桌边又拿出一瓶，“还好我备了一瓶，我还就不信了，这世上没人能喝得过我们礼总监？”
　　礼闻池没料到自己也有大意的一天，他没有看清胡皓最后拿出的那瓶是什么酒，在喝下去的那一瞬间，浓烈的辛辣感遍布胸腔，顺着喉咙蔓延。
　　眼前的光影混沌成一团，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眩晕感。
　　礼闻池手肘撑着桌面低头缓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耳边是胡皓模糊的声音，“唔，这是上次柏杰去出差带回来的酒，据说后劲很大……”
　　何止后劲大，礼闻池光是喝了半杯胃里便翻江倒海，他强撑着将酒杯推开，起身来到前台。
　　“礼总监，怎么喝了这么多啊？你还好吗？”
　　“礼总监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快快，扶着点。”
　　突然，礼闻池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那人熟悉的味道让礼闻池放下戒备，身体渐渐瘫软。
　　“任……任总？”
　　

第47章 安全感
　　任柏杰按捺住胸腔中的怒火，他的手臂稳稳地扶住礼闻池的腰，沉冷着脸问道，“谁灌他酒了？”
　　没想到平日随性的任总，竟也会有带有怒气和冷意的时刻，有人小声说道：“应该是胡皓吧，他一直和礼总监坐在一块儿，我还看见他买了酒回来……”
　　怀里的礼闻池显然是真的喝醉了，额头抵着自己的胸膛不安地蹭着。
　　任柏杰将礼闻池搂地紧了一些，他面色冷峻地掏出手机结了账，扶着礼闻池走了出去。
　　此刻重心都倚靠在任柏杰身上，礼闻池连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礼闻池。”任柏杰托着礼闻池的手臂，吃力地走向停车场，“胡皓灌了你多少让你醉成这样？”
　　只听礼闻池冷笑一声，手勾住任柏杰的脖子仰起头，眸子露出迷茫的神色，懒散地说了一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碍于周围还有等车的同事，任柏杰盯着礼闻池的唇，忍住了想吻住的冲动，他沉声问道：“怎么和我没关系？你看清楚，我是谁？”
　　任柏杰顺手将礼闻池眼镜摘了下来，礼闻池的醉意都化作水汽凝在眸子里，让任柏杰心甘情愿沉沦。
　　礼闻池只淡淡瞥了一眼任柏杰的脸，又笑了一声，“你是任柏杰。”
　　回答的确实也没问题。
　　礼闻池醉得不轻，任柏杰也懒得和他计较。
　　将礼闻池抱上车替他系好安全带，任柏杰将礼闻池额前的碎发整理好。
　　礼闻池原本细腻白皙的肌肤透着红，唇瓣稍稍开启，黑色的眼睫垂下轻颤。
　　任柏杰动作温柔地抚上礼闻池的侧脸，目光停留片刻后，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将车停好，任柏杰将礼闻池带到了自己的另一处公寓，解安全带的时候，礼闻池忽然睁开眼看着任柏杰，“你回来了？”
　　灯光幽暗，任柏杰看不清礼闻池脸上的表情，只当他是清醒了，“嗯，我回来了。”
　　“哦。”礼闻池低低地应了一句，“你去找舒怀了？”
　　“什么？”任柏杰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撑着座椅靠过去，发现礼闻池耷拉着眼皮，眼神幽怨地盯着自己。
　　“我没去找他，是处理别的事情了。”任柏杰耐心地解释着，见礼闻池的鬓角渗出汗珠，他抬手想拂去，被礼闻池的手拍开，“你骗人。”
　　任柏杰没料到礼闻池会来这一出，他愕然地盯了礼闻池几秒，哭笑不得道：“我没骗你，我没去找他。”
　　忽然脖子一紧，礼闻池扯住任柏杰的领带拽到自己面前，他质问道：“你既然没去找舒怀，那领带哪来的？”
　　没想到酒后的礼闻池会如此坦诚，任柏杰自然地压住礼闻池，唇角贴上他的唇吻了吻，声音喑哑道：“我让工作人员送下楼的，我没见他。”
　　礼闻池“哦”了一声，狭小的车内两人靠得极近，他低头，认真地将任柏杰的领带一圈圈地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礼闻池的皮肤本就白，被深色领带缠绕时透着禁欲的视觉感。
　　最近礼闻池常用的是檀木香水，袖口和领口都散发出悠悠的淡香。香气虽是淡的，却莫名地能够缠住人的心智。
　　任柏杰不自觉吞咽口水，车内的气氛暧昧不明，任柏杰靠过去想要再次吻礼闻池。
　　可礼闻池去忽然后退，后背紧紧地贴住车门，他警惕地看着任柏杰，“你干什么？”
　　“礼闻池，你是故意的吧？”任柏杰说话的时候把自己都逗笑了，他无奈地看着礼闻池被缠上领带的手，“你确定要一直这样吗？”
　　礼闻池偏头仿佛在思考任柏杰这句话的意思，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任柏杰动作利落地领带松开，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扣住礼闻池的两只手腕快速地用领带捆住。
　　其实任柏杰早就想这么做了，在礼闻池解下自己领带给他戴上的那一刻。
　　但依照礼闻池的性格，他断然不会配合自己无理的要求，也只能趁着礼闻池不清醒的时候做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如同催情剂，让任柏杰起了反应，他咬紧牙根发动了车。
　　畅通无阻的道路让任柏杰心情愉悦，可耳边礼闻池的话语却是聒噪又莫名其妙。
　　礼闻池：“你晚上去找舒怀去了吗？”
　　任柏杰：“没有。”
　　礼闻池：“你和舒怀关系很好吗？”
　　任柏杰：“……就那样。”
　　礼闻池：“你以前很喜欢舒怀吗？ ”
　　任柏杰：“……”
　　礼闻池：“你怎么不说话了？”
　　任柏杰：“我喜欢的是你。”
　　礼闻池：“那舒怀呢？”
　　任柏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明白醉酒后的礼闻池为什么要抓着舒怀的事情不松口，“能不能别提他了？”
　　礼闻池的手被绑住动弹不得，只能乖巧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偏头看向任柏杰，目光微动，“为什么不能提舒怀？”
　　车辆驶入别墅区，任柏杰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入车库。
　　当车库的门稳稳当当地落下时，任柏杰下了车关上驾驶座的车门，紧接着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攥着那根领带连带着将礼闻池双手扣在头顶。
　　任柏杰唇角扬起，深黯的眸紧盯着目光涣散的礼闻池，“从现在开始，只要你再提那个名字，我就干你一次，干到你不提为止。”
　　酒精让人变得混沌，不同类的酒在体内碰撞时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反应，礼闻池抬起下巴，脖颈泛红。
　　显然礼闻池没有察觉任柏杰说话的时候有多认真，他露出浅淡的笑，放慢了说话的语气，挑衅地一个字一个字道：“我，提，舒，怀，那又怎么样？”
　　任柏杰阖了阖眼，长叹吐出胸口郁结的气，“一次。”
　　“你松开，我要回家。”
　　礼闻池抬起手腕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逼近，他见任柏杰沉默着望向自己，不满地沉吟：“为什么绑我？”
　　“不绑着你还让你回家去见初恋女友？”任柏杰将座椅骤然放下，将礼闻池压在座椅上，“我怕你不高兴一直没敢问。礼闻池，你他妈初恋竟然是女的？”
　　礼闻池想了想，开口说：“那你的初恋是舒怀吗？”
　　任柏杰不想再和礼闻池醉鬼废话什么，他俯下身含住礼闻池的唇，轻而易举地用舌头顶开牙齿滑入口腔。
　　“唔……”礼闻池抵抗着，他躲避着任柏杰粗暴的攻略，湿软的舌拼命躲闪，却被任柏杰的舌勾住。
　　任柏杰疯了似的汲取，礼闻池身体瘫软被死死地按在座椅上，手被扣住无法动弹，连腿都被任柏杰压住。
　　任柏杰太想念怀里的这个人了，唇瓣辗转反侧，吻是绵长且霸道的，几乎要将礼闻池吞噬。
　　舌根发麻，呼吸不畅，任柏杰终于松开了礼闻池。
　　直到低低的抽泣声溢出，任柏杰错愕地看着眼角湿润的礼闻池，他慌张地松开礼闻池的手，“我弄疼你了是不是？对不起。”
　　礼闻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脑袋里涌现出很多过往的画面，都是和任柏杰在一起的场景。
　　那些对他来说就如同短暂的温暖，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幼时孤独种种过往，将那颗温热的心凿得千疮百孔。本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那些空洞的伤口在这一次次的欺骗下被揭开痂口。
　　他不想承认，心里的防备被一种强烈的情感冲破，礼闻池没有办法再在任柏杰面前伪装下去了。
　　礼闻池轻声问道，“任柏杰，你心里的人是我吗？”
　　听到这句发问，任柏杰脊背一僵，他吻着礼闻池眼角，咸湿的味道让任柏杰的心也随之一颤。
　　是他的错，是他让礼闻池陷入没有安全感的深渊中。
　　此刻，任柏杰也终于明白了礼闻池的心。
　　那个克制又冷静的礼闻池，竟也失了态，露出这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该是有多喜欢自己才会这样。
　　这些年任柏杰肩上背负得太多，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被家族的人拉拢、试探，甚至想被铲除，他没有选择只能隐藏起真心和感情。
　　在得知礼闻池也许是任奕派来的人，任柏杰第一次有了可以不顾一切的想法。
　　他甚至自私地想，如果礼闻池愿意留在他身边，他可以抛下拥有的一切。
　　任柏杰将礼闻池拥入怀中，温柔地抚着他的背，“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礼闻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窝在任柏杰怀里闭上眼，“嗯，好。”
　　任柏杰笑道，“记住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我不希望明天你忘记这些，然后继续不搭理我。”
　　他的下巴贴着礼闻池发热的皮肤，“早这样该有多好，我宁愿你和我吵架，而不是憋在心里让自己不痛快。”
　　感受到了任柏杰的情感，礼闻池不再啜泣，他乖巧地靠着任柏杰，仰起头说了一句让任柏杰冒火三丈的话。
　　“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什么不能提舒怀？”
　　这一夜，无论礼闻池怎么求饶，任柏杰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任……任柏杰……你混蛋……”
　　......
　　类非卿：
　　从我一开始构思的时候就想写这段了。
　　其实小礼是一个别扭、没有安全感的人。
　　最后的部分写了一点但是没有细写。我会补上的（会吧）。
　　小任：你礼貌吗？搞快点。
　　

第48章 为了你
　　礼闻池几乎没有断片的经历，他唯一能记起来的那次是大学毕业晚会上，整个人醉的不省人事，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夜里。
　　这是久违的第二次。
　　清晨，礼闻池在闹钟声中醒来，艰难地掀开浮肿的眼皮，第一眼就看到了睡着一旁的任柏杰，他也被闹铃吵得皱起眉，收紧抱着礼闻池的手。
　　礼闻池被带进任柏杰怀里，腰间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哪儿？”
　　“这是你男人怀里。”任柏杰的下巴蹭着礼闻池的头发，“乖，再睡会儿。”
　　痛感顺着太阳穴蔓延，礼闻池叹气道，“我怎么在这儿？”
　　任柏杰将脸埋在礼闻池的肩窝，唇瓣贴着礼闻池的锁骨，“昨天是我去接的你。”
　　某处的酸胀感异常敏感，礼闻池甚至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对自己做了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然后呢？”
　　任柏杰睁开眼，唇角带笑地盯着礼闻池，目光充满玩味，“没想到酒量了得的礼总监也会有断片的时候。你真的忘了？”
　　礼闻池“嗯”了一声。
　　“昨天啊——”任柏杰故意拉长了尾音，“我用领带遮住你的眼睛，我们先在浴室里做了一次。你是不知道水声有多——”
　　礼闻池脸色煞白地制止任柏杰，“我问的不是这个。”
　　任柏杰无奈，“昨天你一口一个舒怀，我说你提一次我干你一次。”
　　任柏杰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你说了三次。”
　　“你——”礼闻池腰疼难忍，他提起膝盖想要去撞任柏杰的肚子，却被早有准备的任柏杰捉住脚踝。
　　“你不信？”任柏杰的大掌顺着礼闻池的脚踝来到小腿，然后扣在自己的腰上，“行车记录仪你要不要看？”
　　礼闻池向来嘴硬，听到任柏杰这么说，羞耻感让他红了耳朵，“我不看，你删掉。”
　　任柏杰忍不住啄了一下礼闻池的唇，“那你现在信了吗？”
　　礼闻池不想搭理任柏杰，他推着任柏杰的胸膛说道，“让开，我要去上班了。”
　　任柏杰挑眉，思考片刻后松开了礼闻池。
　　礼闻池没想到任柏杰会这么干脆地放过自己，他狐疑地瞄了任柏杰一眼，英俊的眉眼间透着轻佻。
　　将身体挪到床边，礼闻池在支起身子那一瞬间，腰间的酸涩感密密麻麻地蔓延开，礼闻池重新跌回床上，他向任柏杰投去幽怨的目光质问：“到底几次？”
　　任柏杰噙着笑凑上来，“我忘了，要不你数一数地上的东西？”
　　礼闻池咬牙，“任柏杰，你就是个混蛋。”
　　“没错，我就是混蛋。”任柏杰贱兮兮地抱着礼闻池，鼻尖蹭着他的耳垂，故意哑着嗓子说道：“那你喜欢不喜欢混蛋？”
　　礼闻池本来就恹恹的，被任柏杰这么一逗全身酥软，他声音闷沉道：“我还没消气。”
　　任柏杰监视自己的事情确实出乎意料，礼闻池能理解但还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同时他也不明白是怎么样的情绪在拉扯自己，让他心情低落。
　　听到礼闻池的这句话，任柏杰也终于老实地不再动手动脚，他只抱着礼闻池，悄悄垂眸地瞄了一眼礼闻池淡漠的脸，然后委屈道：“那我抱抱你，你能消气了吗？”
　　礼闻池没说话，任柏杰又抱得紧了一些，肌肤相触，似乎连胸膛内加速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不然亲亲你？”
　　任柏杰真的太会撒娇了，他像是毛茸茸的大狗伏在礼闻池身上，本就低沉的声线说出这些话显得更加有磁性。
　　礼闻池用手掌抵住任柏杰的脑门将他推开，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临近上班时间，即便身体再不舒服，礼闻池决定再坚持一下，“我想洗澡。”
　　“我抱你去。”
　　“……不用了。”礼闻池撑起身子坐在床边，白皙光滑的后背一览无余，“我衣服呢？”
　　“我已经帮你洗好烘干了。哎，其实不用那么着急去上班的。”任柏杰打了个哈欠，“今天我们直接去找庄总谈合作，可以不用去公司了。”
　　“你是说小楚的男朋友？”礼闻池问道。
　　“对，就是C·Y公司的老板。”任柏杰也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看着礼闻池眨了眨眼，“这个名字不错，不然我也把平台改成X·C直播吧。”
　　“X·C是什么？”
　　任柏杰偏头看着礼闻池笑道：“小池啊。”
　　眸光一动，他又思考了一番，“不行，取这名字好像你去直播似的，不然就叫——”
　　“你知道平台改名字要过多少审批吗？”礼闻池扶着腰回头看了一眼任柏杰，“你现在改了我的名字，万一以后——”
　　提前预料到礼闻池要说什么，任柏杰立刻打断礼闻池，“没有万一！”
　　任柏杰这两天睡的本来就少，这会儿刚醒眼眶微红，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礼闻池，你觉得我们以后会分手是吗？”
　　礼闻池心中一沉，任柏杰认真道，“如果你有这个念头，我劝你趁早打消。”
　　“任柏杰。”礼闻池对上任柏杰的双眸，“我现在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可这不代表你犯了错我会无条件地原谅你。我不做所谓‘永远’的承诺，因为在我看来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礼闻池淡淡笑道，“你说过，希望我能从始而终，一直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可我还是在‘任奕找过我这件事’抱有了一丝侥幸，让你和黄总监误会我来嘉卓的用意。而你，是不是认为就算被我发现了你监视我的事情，你也有把握我会原谅你？”
　　听了礼闻池的一番话，任柏杰有些恍惚，他找不出破绽却也不能苟同。
　　任柏杰深深地叹息，在礼闻池面前败下阵来，“礼闻池，怎么样都好，就算揍我也可以，但是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和我分手，好不好？”
　　礼闻池抬手，动作轻柔地摸着任柏杰的侧脸，将他鬓角的碎发抚平，“嗯。”
　　说完，礼闻池起身走进了浴室，任柏杰垂眸，眼中闪过不明的情绪。
　　洗澡的时候，礼闻池余光瞄到了浴缸，联想到任柏杰的描述，礼闻池转身背对浴缸努力不去想那个疯狂的画面。
　　洗漱完走出浴室，门外隐约传来的了油烟机运作的声音，礼闻池穿好裤子套好衬衫忽然“砰”的一声，紧接着是任柏杰一身闷沉的叫声。
　　没来得及扣纽扣，礼闻池立刻循着声音来到厨房。
　　只见任柏杰捂着手站在水池前，痛苦地拧着眉，水池一口锅里冒着腾腾热气的水。
　　见状礼闻池立刻打开冷水，抓着任柏杰的手腕伸向水龙头。
　　任柏杰却用力将手抽了回来送到了礼闻池嘴边，他稍稍低头，许是洗漱过的缘故，额前的黑发湿漉漉地垂下，那张脸上如同被投上了一层阴影，如同雕刻的英俊面容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礼闻池愣住，“是不是被烫着了？先用冷水冲一下。”
　　任柏杰走上前，低声道：“你给我吹吹。”
　　那根被他握住的手指指腹发红，看上去是拿锅时被烫了一下。
　　这还是礼闻池印象中，那个即便被门夹了手都一声不吭的任柏杰吗？
　　礼闻池真不知道该拿任柏杰怎么办才好，他妥协低头，轻轻吹了吹那根手指，任柏杰这才乖乖地伸到水下冲洗。
　　看着桌面上放着面和煎饺的包装袋，礼闻池叹气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做这些的。”
　　任柏杰小声地说了句，“可是我想做。”
　　厨房里明亮的灯光勾勒出任柏杰优越高挺的鼻梁，礼闻池看向他问道，“为什么？”
　　任柏杰穿了一条长裤，他赤裸着上身，低头的样子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狼崽，只臣服于礼闻池，“为了你呀。”
　　自从那日任柏杰在厨房给曾启铭打下手，平日里他进厨房的次数也番了好几倍，不仅学会了切水果，简单的早餐也会做一些。
　　礼闻池并不介意任柏杰不会做饭这件事，倘若任柏杰为了学做饭伤到自己，就像现在这样被烫伤，礼闻池宁愿任柏杰乖乖坐着等吃的。
　　礼闻池不动声色地问任柏杰，“还疼吗？”
　　任柏杰一个劲地点头，“疼。”
　　礼闻池贴近任柏杰，一手勾住任柏杰的脖颈让他低下头，吻上了任柏杰的唇。
　　一般都是任柏杰占据主导，礼闻池主动的次数并不多，也可以说是没有机会。
　　礼闻池探出舌探入任柏杰的口中，唇齿间弥散着牙膏的柠檬味道，半敞开的胸膛紧紧靠着任柏杰。
　　礼闻池的吻是温柔绵长的，即便是这样的深吻，他也不急不躁，舌尖打着圈故意挑逗着任柏杰，牙齿也在不经意间碾过唇瓣。
　　任柏杰享受着礼闻池的吻，在礼闻池松开他是意犹未尽地舔着唇，礼闻池又问他，“还疼吗？”
　　“不疼了。”任柏杰示意礼闻池向下看，“但是很涨。”
　　礼闻池对着任柏杰扬起一个没有笑意笑容，声音平静：“不疼就行，出去等着。”
　　任柏杰嘟囔着，“可是我想……”
　　“听话。”
　　“那好吧，再亲一下。”
　　类非卿：
　　任柏杰：老婆，我是不是很会撒娇？
　　

第49章 正事
　　礼闻池煮了两碗面，端出来的时候任柏杰已经乖乖地坐在餐桌边等着，礼闻池瞄了一眼任柏杰起了水泡的手指，将面放在了他面前。
　　“下次不要直接去碰锅，知道了吗？”
　　礼闻池将筷子递给任柏杰，然后拿起手机搜了药店，不远处正好有一家。
　　“知道了。”任柏杰没穿上衣，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肩膀上的几道红色印记尤为明显。
　　礼闻池别开目光却被任柏杰抓了个现行，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故意摸着说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儿？”
　　礼闻池：“……”
　　任柏杰笑道，“我想起来了，昨晚我捆了只小猫回来，可能是被他挠的。”
　　哪有什么猫，这个人可真是恶趣味。
　　礼闻池没搭理任柏杰，可任柏杰并不打算放过礼闻池，他低头吃了一口面，咽下去后继续说：“你有看到那只猫吗？等我抓着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礼闻池看了一眼任柏杰，不动声色地问：“你想怎么教训？”
　　“我想想。”任柏杰认真道，“我会再捆他一次，然后狠狠干他。”
　　“是吗？”礼闻池清俊干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那可能你被挠的就不止肩了。”
　　任柏杰后背发麻，他讨好地说道：“那就不捆只干，成不成？”
　　“任柏杰。”礼闻池放下筷子，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这个能说吗？”
　　“不能。”
　　吃完早饭，礼闻池在厨房收拾碗筷，任柏杰踏着拖鞋走过来。
　　从背后抱住礼闻池的腰，将下巴搭在肩上，任柏杰伸手拿住礼闻池手里的碗，“我来洗吧。”
　　“已经洗好了。”关上手龙头，礼闻池将碗筷放好，将手擦干转过身看向任柏杰。
　　任柏杰将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胸前的纽扣还没有扣上，隐约显现精干强壮的胸膛。头发用发胶固定梳成背头，那张轮廓立体分明的脸上露出顽劣的笑。
　　剑眉微挑，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礼闻池的身影。优越高挺的鼻梁下唇瓣抿了抿，似乎随时准备图谋不轨。
　　礼闻池抬手，顺着第一个颗纽扣替任柏杰扣起衬衣。
　　他动作利落，镜片后的那双眸子沉静，目光随着手的位置不断下移。
　　礼闻池微凉的手指不经意拂过任柏杰的胸口与腹部，引得任柏杰的鼻息加重。
　　扣好所有纽扣后，最后，礼闻池将任柏杰衬衫的衣领整理好，“好了，可以出发了。”
　　忽然，任柏杰靠了过来，他扣着礼闻池的腰抱起他， 让礼闻池坐在了台面上。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礼闻池搂住了任柏杰的脖子。
　　任柏杰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礼闻池淡淡地笑道，“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
　　“嗯。”任柏杰抬起下巴，鼻尖抵触着礼闻池的鼻子，“我们小池很会害羞，这个姿势能看清楚你的表情。”
　　“我没有。”
　　“好，没有就没有。”任柏杰唇边的笑意正浓，热切的眸光落在礼闻池的唇上，“那我们来说正事儿。”
　　任柏杰叹了一口气，“昨晚你喝断片一直在问我舒怀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
　　昨晚的事情如同在礼闻池的脑海里消失一般，他搜寻不到任何相关记忆，只摇了摇头，任柏杰追问，“你很在意我去M市拿回领带这件事，对不对？”
　　礼闻池目光一滞，“我……”
　　任柏杰握住礼闻池的一只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你说人为什么总是在酒后吐真言，你又为什么在喝醉后才会这么问？”
　　“我真的这么问了？”礼闻池有些迟疑。
　　“嗯。”任柏杰点头，掌心的温度传递给礼闻池，“我一直在想你那句‘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是什么意思。我仔细想了想，那天正好任奕找过你，他一定和你说了什么对不对？比如——我心里装了别人。”
　　任柏杰的声线本就低沉，每每在礼闻池耳边说话便带着礼闻池的心一同下沉，尤其在被戳中心事后。
　　礼闻池不置可否，这让任柏杰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他叹息道：“我身边的朋友并不多，舒怀作为我高中至今的好友，无论是金时予还是任奕，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我在意他。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会坐不住来问你。”
　　“可按照你的性子你一定不会问。我了解你是怎么样的人。”任柏杰有些无奈，“说到底这件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原来，礼闻池的这点心思都被任柏杰发现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礼闻池忍不住问，“任柏杰，我在你眼里是怎么样的人呢？”
　　任柏杰忽然贴近，视线与礼闻池齐平，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下来，“我记得以前我说过。”
　　礼闻池颔首，“有没有要补充的？”
　　“有啊。”任柏杰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笑出了声，“我们小池不仅是小哭包，还是小醋精。”
　　礼闻池捏住任柏杰的腮帮子，不满道：“扯淡，我什么时候哭了。”
　　任柏杰不假思索道，“所以你承认吃醋了？”
　　礼闻池心中憋闷的情绪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可嘴上却含糊，“大概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任柏杰看上去很得意，“你是在乎我才会吃醋，我开心都来不及。”
　　听到这句话，礼闻池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任柏杰疼的抽气这才承认：“哎哟，轻点……我昨天在门口遇到了金时予和刘璃，刘璃说多亏了你的指点，金时予托我谢谢你。”
　　礼闻池松开手变了脸，“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不是刚提到这事儿嘛。”任柏杰讨好地贴过去，被礼闻池抬起的膝盖抵住了腹部，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任柏杰摸着自己的脸，他故意将手上的水泡对向礼闻池，委屈道：“好痛。”
　　礼闻池欲言又止，他垂下腿将任柏杰拉到自己面前。
　　任柏杰撒娇的本领见长，礼闻池立刻心软，他先是握住任柏杰的手，仔细看着任柏杰手指上的水泡，然后又抚上任柏杰的脸颊。
　　任柏杰知道，礼闻池这是在心疼他。
　　任柏杰亲昵地蹭了蹭礼闻池的掌心，诚挚地说道：“小池，如果我以后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任柏杰的一字一句都烙在礼闻池的心间，灼热得让他不知所措。
　　就如同这个男人的真心，真诚又热忱。
　　“嗯，好。”
　　一帧一帧画面汇作暖流涌动在心间，礼闻池抱住任柏杰。
　　每天不同的早餐，洗净烘干的衣物，又或是穿过马路去给自己买的那包烟。
　　为了自己特意去学做饭，为了拿回那条领带熬夜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又或是为了迎合自己改变的每一件事。
　　是他在最危急的时刻奔赴自己，也是他在医院关怀备至地照顾自己。
　　任柏杰永远能给礼闻池带来安心，毫不吝啬地让礼闻池感受到那样热烈的爱意。
　　同样的，礼闻池也在打破过去的自我，一切有关任柏杰的事情都让他都无法冷静。
　　会纵容任柏杰答应他无理的要求；会嫉妒任柏杰过去喜欢过的人；会依赖任柏杰；也会在公司的事上为任柏杰考虑。
　　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水池上毫无顾忌地和任柏杰接吻。
　　……
　　温存片刻后，两人开车出发。
　　礼闻池主动要求开车，也药店门口停下，去买了烫伤膏和棉签。
　　重新回到车上，礼闻池小心地给任柏杰上了药，而任柏杰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家老婆。
　　早知道礼闻池这么吃这一套，他就多受点伤让礼闻池心疼心疼自己了。
　　来到C·Y，庄为亲自接待了他们，三人来到会议室同技术部与对接人员开了会。
　　技术人员介绍完游戏后，庄为看向任柏杰说道，“这款游戏类型市面上还没有，韩国一家公司的技术和服务器都很成熟，他们有意与我们合作。顺利的话这款游戏明年可以上线。”
　　收敛起顽劣与随性，此刻的任柏杰面色冷峻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庄总，我相信你的眼光与能力。可就目前我接受的信息，无论是前景还是发展都是未知的。”
　　“所以，我第一时间联系任总你。”庄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近两年市面上的大火的游戏类型我想你们也很清楚。如何脱颖而出吸引大众，无论是前提的投入和后续的推广都很重要。”
　　明白了庄为的意思，任柏杰淡淡一笑，“庄总，你可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彼此彼此。”庄为继续道，“我会亲自去韩国谈成这次合作，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不必现在给我答案。”庄为看着思考的任柏杰，“我订了下个月的机票，如果任总感兴趣，可以和我一起去。”
　　会议结束，任柏杰和礼闻池在吸烟区抽烟。
　　任柏杰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C·Y这么响亮的名声在外，这对于我们市场部来说一定有所助益。”礼闻池吸了一口烟，“但是站在公司的角度，这次的合作更像是一场赌注。”
　　任柏杰微微颔首，“没错。”
　　“任总。”礼闻池声音很轻，却如同掷地有声一般让人心安，“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任柏杰捏住烟的手不经意间用力，心中的答案也更近坚定。
　　

第50章 重要
　　因为还有工作，任柏杰和礼闻池打算先回公司，刚走到门口，楚昱迎面走来，“闻池，好久不见！”
　　礼闻池对着楚昱笑道，“好久不见，小楚。”
　　庄为走到楚昱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电脑包，“招标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别提了。”楚昱翻了个白眼，“我这公司怎么比得上德里夫，如果事先知道段元会参加我就不去了。对了，我还遇到了段文文。”
　　“什么？”庄为那双狭长的眸充满了杀气，“你们说话了？”
　　楚昱立刻躲在了礼闻池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庄为，“没……没说什么啊。他说过段时间要和他男朋友一起出国，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没空。”庄为脸色微变，“下个月我要去韩国一个月。”
　　“韩国？”楚昱看了一眼任柏杰和礼闻池，也自然明白庄为要去做什么，“一个月吗？这么长时间？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庄为嘴上这么问，但脸上的神色却柔和下来。他对着楚昱勾勾手，楚昱便凑了他面前说道：“一想到一个月见不到你，我就难过得想哭。我会很想你的。”
　　楚昱转身问礼闻池，“闻池，你会和任总一起去吗？”
　　礼闻池温润一笑，“我就不去了，还要别的工作要做。”
　　听到这句话，任柏杰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礼闻池，心中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真可惜。”楚昱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下午还要赶个会议，要先走了。对了，闻池，你还记得我们在医院阳台经常看到的那栋楼吗？楼顶的那家餐厅我终于约到位置了。”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巴巴地看向礼闻池，“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想来楚昱已经约了自己半个月的饭，礼闻池答应了下来，“好啊，明晚我们哪里见？”
　　楚昱：“在一楼大厅吧，那里没有预约上不去。”
　　庄为开口，“那明天晚上我——”
　　“为哥，明天你不用来接我了。”楚昱又看了一眼时间，匆匆道：“我还有工作先走了，明天见啊。”
　　庄为向楚昱的背影投去幽怨的目光，连礼闻池都看出来庄为想一起去，可楚昱偏偏少根筋没有发现。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礼闻池开车，任柏杰侧身靠在座椅上语气闷沉道：“礼闻池，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礼闻池打着反向盘开出停车场，“我觉得庄总也想去。”
　　任柏杰不嗤，“嘁，光顾着看别人，那你自己男人呢？”
　　车内弥散着白茶香薰的气味，正午的阳光投射进来，让人周身包围着一阵暖意。
　　“你也想去？”礼闻池问。
　　任柏杰绷着唇不悦，“当然。”
　　转念一想礼闻池间接承认自己是他男人，任柏杰的唇角又不自觉上扬。
　　礼闻池看了一眼导航，目光认真直视前方，“自我出院后小楚就一直想约我吃饭，我觉得他有事情想和我说。”
　　“那好吧。”任柏杰妥协，他变了语气故作轻松：“庄总他们好像在一起很久了吧。刚听说庄总要去韩国，楚昱立刻就说要去。他们感情真的很好。”
　　礼闻池“嗯”了一声，“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真正在一起大概六年。”
　　任柏杰揉揉鼻尖，局促地笑道，“这样啊，他们感情真好。”
　　任柏杰非常刻意地又强调了一遍，明显话里有话。
　　礼闻池的侧脸线条清俊干净，从侧面望去，下颚线至喉结如同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他问任柏杰，“你想说什么？”
　　任柏杰想说，他羡慕楚昱粘着庄为，想和他一起去韩国。
　　可是到了自己这儿，只有作为礼总监对任总的“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没有作为礼闻池想对任柏杰说的话。
　　任柏杰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失落，他既清楚礼闻池的性格，却控制不住地憋闷。
　　也许是在这样的对比下让任柏杰有了落差感，无论是张锦和曾启铭成熟又温存的相处模式，还是楚昱和庄为之间的赤诚和直白，这些都让任柏杰难免羡慕。
　　这一刻任柏杰真想把礼闻池的脑子剖开，看看礼闻池究竟在想什么。
　　更重要的是，任柏杰也想知道，礼闻池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任柏杰总觉得礼闻池的感情一直是淡淡的。
　　某些想法一旦出现便不可遏制，任柏杰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才解开误会和好，任柏杰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再有矛盾。
　　他大概是太过羡慕才会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车在亮起红灯的路口停下，礼闻池疑惑地看向任柏杰，“在想什么？”
　　沉吟片刻，任柏杰说：“我在想——我要是去了韩国，一个月见不到我，你会不会想我啊？”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礼闻池稍稍拧了一下眉。
　　任柏杰追问，“会不会？”
　　“当然会。”礼闻池的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你为什么认为我不会想你？”
　　“话也不是这么说。”任柏杰声音渐小，“呃……”
　　绿灯亮起时，礼闻池重新启动了车，“你没有决定去韩国，还在考虑不是吗？技术这部分我给不了建议，你可以和黄总监他们商讨再作决定。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即便最后没有达成合作，这是一个很好的了解国外市场的机会。”
　　任柏杰清了清嗓子，“我指的不是这个。”
　　礼闻池思考过后继续说道，“你是担心下个月的表演赛？说起来细则你还没有发给我，放心吧，这场活动我会尽量安排好。”
　　任柏杰眼神躲闪，“也不是。”
　　礼闻池神色认真，配上那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更加矜贵严肃，“你是不是担心你出差这么久，公司的其他事情你无暇顾及？你可以委任黄总监代替你决策。”
　　任柏杰无奈地阖了阖眼，“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公事。都不是。”
　　“不是公事？那是什么？”礼闻池将车开到了昨天聚餐的餐厅前。
　　任柏杰托着脸，手肘抵在车门上，“不是公事，那就只能是私事了。”
　　“什么私事？”将车停好，礼闻池垂眸想去解开安全带，被任柏杰猛住肩膀抵在座椅上。
　　任柏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礼闻池。
　　被深邃的黑眸紧盯着，礼闻池用指尖戳了一下任柏杰的脑门，展开了一个明朗的笑容，“任柏杰，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
　　任柏杰长舒一口气，他低头吻住礼闻池的唇，惩罚地咬着他的唇瓣，“你是故意的？”
　　礼闻池无辜地看着任柏杰，“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说的这些确实都在我考虑范围内，可我是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任柏杰又亲了亲礼闻池，“我舍不得你。”
　　礼闻池望向任柏杰，眼底波澜不惊，“嘉卓直播现在需要一个项目，公司需要你去促成这件事。”他顿了顿，“你应该还记得一个月前的那两次谈判吧。”
　　任柏杰气焰顿灭，恹恹地靠着礼闻池，“记得。”
　　新的合作项目完成没有进展，他们目前毫无疑问需要这样的机会。
　　礼闻池替任柏杰头发，“你记得就好。现下还是该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可是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
　　任柏杰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只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乖巧地答应道：“好。”
　　两人在附近吃了午餐后，开着各自的车回到公司。
　　下午，广告与运营部门的人开了会，商讨如何宣传明星邱一正式入驻嘉卓直播，礼闻池也参与其中。
　　广告部雷厉风行地拿出了三套完整的宣传方案，礼闻池对此很满意，敲定下了一套方案后，打算当天就开始宣传。
　　会议结束，胡皓叫住了礼闻池，“礼总监，昨天我喝得上头了，一时没控制住还一个劲地劝你酒，对不住啊。”
　　礼闻池不在意道，“没事，不过你昨天喝那么多，后来怎么回去的？”
　　“他们给我打了车，好在我没吐人家车上。”胡皓讪笑道，“行，那我去忙了。”
　　“好。”
　　回到办公室，礼闻池将堆放在桌上的文件和合同整理好，打开电脑查看确认未读邮件，明星赛的后续合作以及宣传方案，时间不经意间流逝。
　　临近下班时间，礼闻池解锁了手机。
　　他打开和任柏杰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消息，[晚上有安排吗？]
　　过了一会儿，任柏杰回复：[没有，怎么？要和我约会吗？]
　　礼闻池：[晚上来我家吃饭。]
　　任柏杰：[好啊，那下班一起去买菜？]
　　礼闻池：[你想吃什么？]
　　任柏杰：[你知道我不挑食的。或者我下厨？]
　　礼闻池：[今天我来做吧。]
　　任柏杰：[看来我是彻底被你赶出厨房了。]
　　礼闻池：[等你手好了再说。我继续工作了。]
　　任柏杰：[好，下班见。]
　　类非卿：
　　小任：我委屈，但是我不说
　　

第51章 买菜
　　下班打卡后，礼闻池拎着公文包乘坐电梯，因为人多他等了下一班，人事部的祁曼和他闲聊，“礼总监，你的衬衫都是在哪儿买的呀？”
　　“衬衫吗？”礼闻池垂眼看了看，“我的衬衫大多都是定制的。”
　　“那就是买不到了？”祁曼有些失落，“好吧，我还想说你的衬衫款式都很好看，想给我老公也买一件。”
　　另一位年轻的女同事忍不住打量起礼闻池，又对祁曼道：“曼姐，不是衬衫好看，是礼总监身材好，长得帅。”
　　身着纯白衬衫，领口与袖口都是平整服帖的。
　　礼闻池身段笔挺颀长，优越的直角肩撑起衬衫，向下顺延变窄的线条勾勒出腰间的瘦削与紧致。被西裤包裹住的臀部与腰线相连时，流畅浑圆的弧度让人浮想联翩。
　　光是这样的身材就引人遐想，那副温润的面容更人沉沦，尤其是镜片后那双好看的眸子，似乎有着无尽的温柔。
　　祁曼点头表示认同，“说的也是。”
　　女同事八卦地问礼闻池，“礼总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得到礼闻池的首肯，她笑道，“我们部门的人都很好奇，你有交往的对象吗？”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不见其人却先听到了任柏杰的声音，几人向后看去，礼貌地喊了一句“任总”。
　　女同事回答了任柏杰的话，“我们在问礼总监有没有交往对象。”
　　“交往对象？”任柏杰声调上扬，他走到礼闻池身后，高大的身形几乎将礼闻池挡住，“礼总监，你有交往对象吗？”
　　露出疏离的浅笑，礼闻池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任总无关。”
　　任柏杰当下脸色就变得不好，冷笑道：“是，与我无关。”
　　到达一楼，祁曼和女同事率先出了电梯，两人与电梯里的礼闻池与任柏杰道了别，女同事忍不住问祁曼，“曼姐，礼总监和任总，他们俩是不是关系不好？”
　　祁曼：“大概吧。”
　　负一层的停车场，被同事议论“关系不好”的两人正在角落接吻，任柏杰扣着礼闻池的下巴急不可耐地吻着礼闻池。
　　唇。齿纠。缠，礼闻池被吻的失了力气，他靠着任柏杰仰着下巴喘着气。
　　任柏杰眸中添了几分张狂，“礼闻池，你管这叫与我无关？我不就是你的交往对象？”
　　“任柏杰，你闭嘴……”
　　眼看着礼闻池就要发作，任柏杰立马乖巧地松开他，“我去开车，一会儿小区停车场见。”
　　一路上，任柏杰几乎都跟在礼闻池的车后，临近小区在路口并排等红灯时，任柏杰摁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礼闻池偏头，夕阳映衬出任柏杰那张五官端正英俊的脸，他露出顽劣的笑，语气轻佻道：“帅哥，给个微信吗？”
　　“不了。”礼闻池直视前方，“我男朋友会吃醋。”
　　任柏杰打了个响指，“对，以后遇到人和你搭讪就得这么说。给个建议，可以把我男朋友换成我男人。”
　　礼闻池摁着车窗慢慢上升，不再搭理任柏杰。
　　停好车，两人步行来到菜场买菜，礼闻池问任柏杰，“还吃排骨吗？”
　　任柏杰一个劲地点头，礼闻池挑了三根，“那今天做蒜香排骨吧。辣椒炒肉，番茄肥牛加上蚝油生菜，想喝什么汤？”
　　“这些就够了，不用做汤了。”任柏杰扫码付了钱，接过商贩递来的袋子，“我老婆好厉害，会做这么多菜。”
　　“别乱喊。”礼闻池拧了一下眉，“走吧，去买蔬菜。”
　　“好。”
　　任柏杰跟了上来，喧闹的菜场内，礼闻池是一抹独特的风景，有着格格不入的静谧，也有烟火气息的稳重。
　　水泥路并不平坦，为了避让迎面跑来的孩子，任柏杰向礼闻池那边靠去，两人的胳膊几乎贴在了一块儿，手指也在无意间碰到。
　　起先礼闻池并没有在意，他在摊位前挑选蔬菜，一只手垂在身侧，忽然掌心感受到一丝痒意。
　　只见任柏杰垂眸噙着笑，用指尖挠着礼闻池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慢慢地顺着掌心下移，掠过手纹，关节，指节，最终来到指腹。
　　然后任柏杰将他的手掌贴了上来，他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目光追随着自己手的动作，然后用自己的手测量着礼闻池手的大小。
　　任柏杰的手比礼闻池大一圈，指腹有些粗糙，他的指节稍稍弯曲，将五根手指的指腹抵着礼闻池的指甲。
　　礼闻池挑了番茄和生菜分别放进袋子里，然后着对着商贩说，“请帮我拿两颗蒜，谢谢。”
　　礼闻池扬起唇角，指尖滑过任柏杰的指腹穿插进指缝，扣住了任柏杰的手。
　　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此刻，任柏杰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定感。
　　如同船只回归港湾，踏上被浪拍打海岸那一刻浮现出的归属感。
　　和喜欢的人在下班后一起挑选菜品，讨论晚上做什么菜，在属于他们的家里吃上一顿热腾腾的家常饭。
　　这是最普通平凡的生活，可往往普通与平凡也最难得。
　　礼闻池松开了任柏杰的手，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任柏杰，“走吧，回家。”
　　任柏杰一怔，立刻接过，“好，回家。”
　　***
　　今天按时下班，天色尚早，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十八楼，在礼闻池用指纹打开门的那一刻，屋内传来了一个女声，“你回来啦！”
　　前一秒还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任柏杰，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沉下了脸，“你的初恋女友在你家？”
　　礼闻池一开始没想明白，他困惑地看着任柏杰，礼闻瑶也来到了玄关，“你又怎么来了？”
　　任柏杰也不甘示弱，“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礼闻瑶看向礼闻池，有些诧异，“你们俩——”
　　“对，我们和好了。”任柏杰顺势搂住礼闻池的腰，语气十分霸道狂妄，“这是我老婆，你别惦记了。”
　　礼闻池想推开任柏杰，“你别乱喊。”
　　“我怎么乱喊了？我们两个月前不就在一起了？”任柏杰又搂地紧了一些，“你快让她走，我不想见到她。”
　　礼闻池有些无奈地抿唇，礼闻瑶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她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指着自己的脸道，“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像谁？”
　　任柏杰不屑道，“我怎么知道你像谁？”
　　“你再仔细看看。”礼闻瑶目光又投向礼闻池。
　　任柏杰皱着眉头盯着礼闻瑶，又看向礼闻池，“你们俩……好像长得有点像。”
　　礼闻瑶抱臂靠在门框上，“对。”
　　任柏杰认真地看了看两人，耷拉着眼皮质问道：“你们俩到底在一起多久？连夫妻相都有了？”
　　礼闻池：“……”
　　礼闻瑶忍不住吐槽，“哥，他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把菜给我。”拿过任柏杰手里的菜，礼闻池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拖鞋，他只想快点进厨房清净一会儿。
　　“礼闻池，你——等一下，你叫他什么？”任柏杰狐疑地打量着礼闻瑶，“哥？”
　　他惊呼道：“你是瑶瑶？”
　　礼闻瑶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这么喊了？”
　　任柏杰如梦初醒，立刻赔笑：“原来是小姨子，对不住啊，是我冒昧了。”
　　“谁你小姨子？！”
　　厨房里，礼闻池先将肉泡好，待他去房间换下衬衫穿上居家服，厨房里已经多了碍手碍脚的人。
　　礼闻瑶：“一看你就是不经常进厨房的，你出去，让我来帮我哥。”
　　任柏杰：“哪敢麻烦小姨子，还是我来吧。”
　　礼闻瑶：“求你别这么喊我了，我现在头皮发麻。”
　　任柏杰：“那我喊你什么？妹妹？”
　　礼闻瑶：“我还没同意你进门呢。你什么都别喊。”
　　礼闻池扶着厨房门，对着喋喋不休的两个人发出了命令，“你们俩，都给我出去待着。”
　　礼闻池动作很快，除去腌制蒜香排骨的时间较长，炸排骨的时候其他的菜都已经出锅放在了餐桌上。
　　趁着任柏杰回去换衣服的功夫，礼闻瑶来到厨房问礼闻池，“你们和好了？”
　　“嗯。”礼闻池将油倒入油锅。
　　礼闻瑶笑着点头，“所以昨晚你才没回来？”
　　被这么一问，礼闻池的手一僵，他解释道：“昨天我们部门聚餐，我喝多了就没回来。”
　　“喝多了？”礼闻瑶显然不信，“自打我出生就没见你喝醉过，我还记得以前过年，你陪爷爷喝酒——哥，你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礼闻瑶不再说下去，礼闻池的脸色也沉了沉。
　　是的，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
　　类非卿：
　　礼总监：演戏就要演全套
　　任总：演的好累，只想和老婆亲亲
　　

第52章  质问
　　礼闻瑶轻声对礼闻池说道，“哥，今年你打算回去吗？”
　　将排骨一块一块下油锅，礼闻池低垂着眼，“今年……再说吧。”
　　“那今年我们一块儿回去吧？”礼闻瑶试探性地问，“我们先把机票定了，然后我等你放假再一起回去。”
　　见礼闻池沉默不语，礼闻瑶撒娇，“哥哥，你都好几年没回去过了，爷爷奶奶都很想你，爸妈也是。你知道的，爸虽然嘴比谁都硬，但是心里还是惦记你的。相信我，你回去服个软，爸也不是不能接受。”
　　礼闻池平静地说，“他不会接受的。”
　　礼闻池的性格一定程度上来说和礼爸很像，对于自己认定和想做的事情，礼闻池是绝对不会服软的。
　　礼闻瑶有些后悔说出那句话。
　　她还记得礼闻池从国外毕业回来的那一天，礼爸张罗着要为他安排学校的工作以及介绍相亲对象，平日最是温柔的哥哥竟也会露出那样冷漠的表情。
　　“我已经找好工作了，在M市。”
　　“不必给我介绍女朋友了。”
　　“我喜欢男人。”
　　当时礼爸狠狠地给了礼闻池一巴掌，礼闻池拎着行李离开了家。
　　放弃唾手可得的前程与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独自去一个城市发展。
　　也许所有人都会觉得礼闻池特立独行。
　　可礼闻瑶知道，从小乖巧懂事的礼闻池并不期待这样被安排的人生。
　　她也一样。
　　知道自己不喜欢小提琴，礼闻池在她十三岁生日时，用了第一笔工资给她买了一把电吉他。即便后来被父亲发现锁进了储藏室，那段快乐的时光也是礼闻瑶毕生难忘的。
　　自此，礼闻池也只有在过年才会回家。
　　直到有一年，某个远房亲戚自作主张地为礼闻池介绍相亲对象，直接把人约在了楼下见面。
　　礼闻池婉拒后对方不依不饶，摆出了长辈的架子，要求礼闻池无论如何都得见人一面。
　　一旁的礼闻瑶气不过顶撞了两句，被对方冷语道了一句“不知好歹”，礼闻池黑着脸就要将人请出去，礼爸阻拦下来，逼迫礼闻池必须去这一趟。
　　那是礼闻池最后一年回家。
　　父子俩僵持的这几年，礼母每年都会带着礼闻瑶去M市探望礼闻池。
　　礼闻瑶甚至还记得第一年礼闻池租的合租房环境有多差，她舍不得她的哥哥，但还是将劝说的话吞下了肚子。
　　后来礼闻池升了职租了整套的房子，再到后来，他靠自己在M市买下了一套房子。
　　一切都在变好，礼闻瑶为礼闻池感到开心。
　　本以为哥哥终于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伴侣，那天她听到了两人的争吵，也见到了礼闻池脸上从未有过的落寞。她气急败坏地把任柏杰赶了出去，她见不得她的哥哥受委屈。
　　“瑶瑶，想什么？”礼闻池将炸好的蒜香排骨放在盘子里，礼闻瑶回过神来道：“没什么，哥你不是不喜欢吃蒜吗？”
　　礼闻池将盘子递给礼闻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端过去准备吃饭吧。”
　　另一边任柏杰也换好衣服过来，他来到厨房从后面抱住盛饭的礼闻池，蹭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好远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辛苦你了。”
　　礼闻池将碗放下，用手去推任柏杰的脸。
　　任柏杰握住礼闻池的手，贴在唇上吻了吻，也闻到了大蒜浓郁的味道，“好香。”
　　“哪里香了？”礼闻池又盛了一碗饭。
　　“哪里都香，反正我喜欢。”任柏杰的手绕过礼闻池接过他手中的碗，“这碗是不是你的？来，多吃点饭。”
　　礼闻池拗不过任柏杰，只说道：“太多了我吃不完。”
　　“你吃不完剩下的给我。”任柏杰将礼闻池圈在怀里，给礼闻池盛了满满一碗饭。
　　这让礼闻池忽然想起那次在医院里，任柏杰不嫌弃地吃了自己剩下的那碗面，他向任柏杰，“那是我吃过的。”
　　“有什么问题吗？”任柏杰偏头盯着礼闻池的脸，压低声音道：“我不光吃你吃过的，连你我都吃过——”
　　礼闻瑶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喂，还能不能吃饭了？”
　　礼闻池干咳两声，他将碗塞到任柏杰手上，身体向前倾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端出去。”
　　“行。”任柏杰拉长语调，目光暧昧地扫过礼闻池的后颈，轻笑一声走了出去。
　　礼闻池无奈地用手撑住半边脸，他的耳朵红了个透。
　　任柏杰这个家伙总是不分场合和地点地这么撩拨他，什么骚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能让礼闻池的脊背发软，心头酥麻。
　　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融洽，尤其是见到任柏杰那么爱吃蒜香排骨，礼闻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
　　见状，礼闻池给礼闻瑶夹了菜，问她，“瑶瑶，你今晚要去排练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去。”礼闻瑶捏着筷子狠狠地盯着任柏杰，“我今晚请假。”
　　任柏杰故意怯生生地瞄了一眼礼闻瑶，非常绿茶地说道：“我这样来蹭饭，小姨子不会介意吧？那我还是走吧。”
　　说完他夹了一块牛肉，完全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礼闻瑶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意，吃完礼闻池给她夹的肥牛，她提议道：“哥，晚上一起打游戏吗？我们车队正好差个人。”
　　“你哥还会打游戏？”任柏杰有些诧异。
　　“你不知道吗？”礼闻瑶抬起下巴，“我哥上学那会儿成绩就好，他学什么都快。我这种瘾大又菜的只能喊我哥陪我。”
　　任柏杰问，“可我记得你说不打游戏。”
　　“好几年都没玩过了。”礼闻池十分不满两个人吃饭吃到一半停下来聊天，“你们俩好好吃饭，再这样我明天就不做了。”
　　任柏杰：“明天还能来蹭饭？”
　　礼闻瑶：“明天他还来蹭饭？”
　　吃完饭，礼闻池表示做饭身上沾了油烟味想洗澡，洗碗收拾的任务就交给了任柏杰和礼闻瑶。
　　礼闻池去卧室拿浴巾和换洗衣物时，任柏杰伸出自己那根起了水泡的手指，“我受伤了。”
　　礼闻瑶咂嘴，“你想让我洗碗？我在家可是什么事儿都不用做的。”
　　“什么？”任柏杰叫了一声，“你住这儿也什么都不做？”
　　礼闻瑶挑眉，“我一共就住了两天，第一天因为你们吵架我怕打扰我哥，饿着肚子外卖都不敢点。第二天我哥压根都没回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桩桩件件都和任柏杰有关，罪魁祸首只能讪笑着卷起袖子，主动收拾起了桌上的残局。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礼闻瑶起身走到桌边，“任柏杰，我有话要问你。”
　　任柏杰拿起碗筷，似乎料到了礼闻瑶会找他谈话，任柏杰坦然地笑道，“你问吧。”
　　“那天我哥说你监视他，这件事是真的？”
　　任柏杰一愣，如实回答：“是。”
　　礼闻瑶沉下眸，目光立刻阴冷下来。她和礼闻池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在看向任柏杰时却是截然不同的。
　　就像现在礼闻瑶满眼敌意地盯着任柏杰，任柏杰也并不否定，“我公司的事情很复杂，我……别无选择。”
　　“我对你公司的事情没兴趣。”礼闻瑶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任柏杰，“既然知道你的这些事情这么复杂，为什么还要把我哥扯进来？”
　　礼闻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我不该说这些，可是我忘不了我哥在医院病床上的模样。既然你一直在监视我哥，为什么没有在秦谦找上我哥的时候保护他？”
　　任柏杰怔怔地看着礼闻瑶，她一针见血的问题和结论都让任柏杰无所适从。
　　该说他太小看任奕，还是该说出他的身不由己？
　　这些任柏杰都说不出口，他喃喃道：“以后我……”
　　“别说以后的事。”礼闻瑶打断了任柏杰，“我们都该庆幸那个疯子没有下狠手。”
　　任柏杰垂眸，道了一句“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哥原谅你做的这些事，那是他因为喜欢你。”
　　礼闻瑶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可是我不能，每每我想到如果那个疯子下手再偏离一些，那对准的就是我哥的心脏了……”
　　“不会了。”任柏杰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在碰撞大理石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
　　洗完澡，礼闻池吹干了头发还手洗了衬衫，他将浴巾和毛巾放进了洗衣机，然后倒入洗衣液启动开关。
　　做完这些从浴室走出来，饭桌已经收拾干净，礼闻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里却没有了任柏杰的身影。
　　礼闻池坐在了礼闻瑶身边，“任柏杰呢？”
　　“他先回去了。”礼闻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抱住礼闻池的胳膊，“哥，你陪我打游戏吧。”
　　“改天吧，今天我还有工作要做。”礼闻池替礼闻瑶整理了一下刘海。
　　礼闻瑶撒着娇抱怨，“也不差这一会儿嘛。”
　　“这个项目比较急。”礼闻池边说着，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礼闻瑶发红的眼角，礼闻瑶立刻松开了他，“那好吧，你快去，做完了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
　　将电脑和资料放在桌上，礼闻池盯着息屏的手机，不一会儿后收到了任柏杰的消息。
　　任柏杰：[宝贝儿，洗完澡了吗？]
　　礼闻池：[嗯。]
　　任柏杰：[这几天没睡好，我就先回家休息了。]
　　行为反常的任柏杰和神色不自然的礼闻瑶，礼闻池确信，在自己洗澡的时候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
　　礼闻池：[碗是你洗的吗？]
　　任柏杰：[是我。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礼闻池：[好，晚安。]
　　任柏杰：[明天公司见，晚安。]
　　礼闻池只当两人斗嘴吵架，并没有多想。
　　他打开桌上关于表演赛的资料，认真浏览了起来。
　　另一边，任柏杰站在窗边抽着烟，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上次让你留意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猩红的烟头像是危险信号一般闪烁，窗外浓稠的夜色将任柏杰深邃的面容衬得更加清黑。
　　“是我给他的教训还不够。”任柏杰咬着烟头，眼神阴冷，“找人再去查，我不信他能做得滴水不漏。”
　　缓缓吐出的烟雾缭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任柏杰的一声短暂叹息。
　　

第53章 跟踪
　　第二天上班，礼闻池晚了几分钟出发。在家门口没有见到任柏杰，礼闻池以为他已经去了公司，可到了在公司也没有任柏杰的身影。
　　早餐还是和之前一样放在了自己桌上，礼闻池揭下了贴在纸袋上的便笺，那是任柏杰亲笔写的，[早安。好好吃饭，记得想我。]
　　便签上的字让礼闻池不禁勾了勾唇。
　　将便签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礼闻池给任柏杰发了消息，[你在办公室吗？]
　　过了一会儿，任柏杰回复：[怎么，你是想和我在办公室——？]
　　礼闻池：[好好说话。]
　　任柏杰：[可惜了，我不在公司。我今天要处理些事情，晚点才能回来。]
　　礼闻池觉得自从昨晚后，任柏杰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具体是哪里也说不上来。
　　礼闻池觉得任柏杰甚至还躲着自己。
　　吃完早餐，礼闻池很快投入工作中。
　　根据敲定好的方案，昨天广告部大力推广宣传邱一即将入驻嘉卓直播的消息。发布后的反响比预期的还好理想，这位大明星的人气果然非同凡响。
　　午饭过后，礼闻池收到了楚昱给他发的消息，提醒他不要忘了晚上的饭局。
　　紧接着，礼闻池接到了张锦打来的电话。
　　“闻池，最近还好吗？”张锦的声音充满了倦意。
　　礼闻池走到落地窗前，他回答，“挺好的。年底事情比较多。你呢？新工作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张锦发出长叹，“前段时间的合同纠纷问题才处理好，今天又来事儿了。项目没推进几个，光处理这些事了。”
　　虽然张锦没有提及具体事情，礼闻池心里也猜到了大概，“需要帮忙吗？”
　　“不用，暂时还应付得过来。”张锦犹豫了一下，“这两件事情虽然本质上没有联系，如若不是早就收集好证据打算摆我们一道，断然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礼闻池沉声，“你认为有人盯上你们了？”
　　张锦轻笑，“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我的老板。”
　　提到任奕，他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我这次打电话来时想问你，启铭家的度假村你觉得怎么样？他们那边想要一些反馈和建议。”
　　“好，没问题。”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礼闻池抬起手臂遮挡住刺眼的光，“还没来得及谢谢铭哥。”
　　张锦答道，“别客气。前段时间启铭告诉我，你家任总问他要了网课的链接，不知道他最近厨艺怎么样，有没有经常做饭给你吃？”
　　一想到任柏杰，礼闻池忍不住笑道，“和以前相比确实进步很多了。不过他前几天煮面烫着手了，最近是我做的饭。”
　　“严重吗？”
　　“烫出了一个泡。”
　　张锦觉得好笑，“闻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疼人？”
　　“锦哥，以前在M市的时候你也没少来蹭饭吧？”礼闻池回到办公室前坐下，现在是午休时间，他靠在座椅上阖上眼。
　　“那不一样。”张锦调侃，“我那是蹭饭，你却因为任总的手被烫了一个泡主动给他做饭。这性质差远了。”
　　张锦刻意强调了“一个泡”，礼闻池也不再争辩，“我不否认。”
　　“呵呵，不逗你了，我去忙了。”
　　“好，下次聊。”
　　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礼闻池捏了捏眉心。
　　下班后，礼闻池开车来到了和楚昱的约定地点，他将车停好坐电梯来到了一楼大厅。
　　楚昱正站在休息区，今天他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毛衣，下身搭配着米色的休闲裤，头发只简单地打理了一下，软趴趴地垂下。
　　楚昱似乎永远那么有朝气，在见到礼闻池的那一刻，他立刻挥了挥手，然后向礼闻池的方向跑过来，“闻池，你来啦。”
　　“等很久了吗？”礼闻池问。
　　“没有，我也刚到。”楚昱忍不住打量起礼闻池，“你平时上班是这样的打扮的吗？”
　　礼闻池扶了扶眼镜，他笑着问楚昱，“怎么了？”
　　“这也太帅了吧。”
　　楚昱的声音并不大，可偏偏就被在暗中观察的两个男人听到了。
　　眼看着庄为就要走上前去教训楚昱，任柏杰把气急败坏的男人拉了回来，“哎，回来，你冷静点。”
　　庄为那双狭长的眸不悦地敛起，他被任柏杰攥着胳膊躲回暗处。
　　待平复好情绪后，庄为先是看了一眼任柏杰的手，又看着他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大厅里的楚昱和礼闻池，庄为忍不住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躲在这里？”
　　“你问我吗？”任柏杰抬着下巴盯着自家老婆的背影看了看，“现在出去你不怕被说碍事？毕竟你家那位只邀请了礼闻池。”
　　“他敢。”庄为语气强硬。
　　“反正我不敢。”任柏杰松开庄为，抱着臂面露憋屈，“我老婆说要有自己的圈子，我不能越界。”
　　庄为瞥了一眼任柏杰，“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我还想问你呢，庄总。”任柏杰眉梢微挑，“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半个小时前，得偿所愿的任柏杰哼着小曲驾车来到了这里。
　　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礼闻池，任柏杰心痒难耐。他想着能远远看一眼也是好的。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车位，好不容易等到一辆车离开，也就点烟的一会儿工夫，一辆黑色法拉利干脆利落地停了进去。
　　任柏杰咬着烟，一脚油门将车堵在了那辆车的面前。
　　面色冷峻地下了车，任柏杰嘴里叼的烟燃烧着，就如同他此刻心中不悦的心情。
　　车上的男人也打开车门，在见到那张脸后，任柏杰一顿，“庄总？”
　　“任总？”
　　两人面面相觑，直到旁边的一辆车按了喇叭，任柏杰这才匆匆上了车，将车倒进了旁边的车位。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了直升电梯前，电梯开启，任柏杰拦住了庄为，他指了指一旁的安全通道：“我们还是走楼梯吧。”
　　因为坐电梯可能会正面遇到。
　　任柏杰和庄为并没有直接进大厅，在门口沉默着抽了一根烟后，这才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面对任柏杰的反问，庄为平静地回答，“我想知道楚昱想干什么。”
　　他捏着拳，目光沉冷地看着夸奖礼闻池的楚昱，“现在我知道了。”
　　任柏杰不解，“他想干什么？”
　　庄为咬牙，“他想挨揍。”
　　这一刻，任柏杰收回自己曾经说过羡慕庄为和楚昱的话。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任柏杰确实是理解不了。
　　庄为看起来禁欲又高冷，整天却叫嚣着要揍楚昱，任柏杰就没见过这么处对象的。
　　任柏杰疼礼闻池都来不及，怎么能舍得揍。
　　待礼闻池和楚昱进入观光电梯后，任柏杰和庄为也来到了电梯门口。
　　“你好，两位先生，请问要去哪一层？”
　　庄为回答，“最高层餐厅。”
　　“好的，请出示你们的预约凭证。”
　　任柏杰忽然想起那天楚昱话——那里没有预约上不去。
　　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任柏杰看向庄为，凑到他耳边问，“你预约了吗？”
　　庄为：“没有。”
　　任柏杰：“……”
　　见两位长相帅气的男人脸上露出局促的表情，服务人员委婉地做了一个手势，他指向另一侧的电梯道：“非常抱歉，这一侧的通往顶楼餐厅的观光电梯只限预约过的顾客。如果想到顶层的空中花园，可以乘坐那一侧的电梯。”
　　任柏杰和庄为几乎同一时间拿出手机，发送了消息。
　　[查一下这里怎么预约，给我安排包场。]
　　顶楼的空中花园是露天的，有人在灯光闪耀的摩天轮前拍照，有人买票等待乘摩天轮，也有人欣赏城市美好的夜景的。
　　晚风绕过耳畔，带有凉意地钻入衣领，任柏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他缩了缩脖子，向庄为那一边靠去，“庄总，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会来这儿？”
　　“我是跟着你来的。”庄为表示无辜，“我怎么会知道？”
　　任柏杰抬眼看向满脸淡漠的庄为，“不然你发消息问问？”
　　庄为：“为什么让我发？”
　　任柏杰耸肩，“我不敢。”
　　庄为捏着手机编辑消息时，任柏杰偷偷瞄了一眼，没想到庄为就真的直奔主题地问，[吃饭完去做什么？]
　　任柏杰诧异道，“你就直接这么问了？”
　　庄为有点困惑地拧眉，“不然呢？”
　　任柏杰摸着下巴分析，“难道你不应该先问一些别的，比如说你们见面了吗？或者是问晚餐怎么样？”他抿唇，“就这样直奔主题，你家楚总不会介意吗？”
　　“我和楚昱之间没这么多讲究。”庄为将手机锁屏，“我们是在谈恋爱，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完，任柏杰坐在了身后的长椅上，他弯下腰，胳膊搭在腿上，脸上映照着忽明忽暗的光，像是陷入了沉思。
　　庄为也跟着坐了下来，他侧身看着任柏杰，同情地拍着他的肩，“没事的，别难过。”
　　“我才没有难过。”任柏杰向庄为投去无奈的目光，“你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追到楚总的？”
　　六年前的记忆涌现，庄为很认真地思考后对任柏杰说，“我没有追他，他告诉我们那是双向暗恋。”
　　任柏杰来了兴趣，“你们是不是从小就认识了？那怎么会不知道喜欢对方？”
　　庄为：“那还要从一张纸条说起。你听说过一本叫《囿于竹马》的书吗？”
　　两人聊得正火热没有注意时间，直到身边有人发出了感叹，他们这才回过神来，“看到那边两个人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好帅。”
　　“我感觉他们俩是一对，好配啊！”
　　不远处，两个男人站在摩天轮前，身着正装的男人偏头说了什么，目光温柔。
　　身侧穿着黑白条纹毛衣的男人也展开了明朗的笑容。
　　任柏杰和庄为猛地起身，异口同声道：“哪里配了？”
　　眼看着礼闻池和楚昱买了票等待乘摩天轮，穿过人群，庄为扣住了楚昱拿着票的那只手。
　　楚昱一愣，“为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能和别人坐摩天轮了？”庄为十分不悦，不由分说拉着楚昱检票上了摩天轮。
　　礼闻池同样一怔，直到身旁的一只大掌扣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掌心让人心安。
　　任柏杰稍稍低下头，唇边噙着笑，“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类非卿：
　　任柏杰：我可真听我老婆的话。
　　庄为：所以就让我当坏人？
　　庄总和小楚的文《囿于竹马》在专栏哦
　　

第54章 温柔
　　时间回到礼闻池和楚昱来到餐厅入座时。
　　接过服务员送来的菜单说了一句“谢谢”，楚昱抬头看向礼闻池，“没想到庄为这么快就去找任柏杰，我猜这次的项目庄为也是有意与任柏杰合作的。”
　　礼闻池翻看着菜单，柔和的灯光衬出眉眼间的沉静，“如果不是你开口，庄总也不会这么快联系任柏杰。”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这顿饭还是该由我来请。”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楚昱继续道，“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川菜馆，下次带你去。”
　　“好。”
　　楚昱捧着菜单，身体前倾靠近桌子，“闻池，任总知道这件事情吗？”
　　礼闻池回答得模棱两可，“任柏杰他很早之前就想和庄总合作了，但因为那次Bright公司的突发事件，很多合作都搁置了。”
　　“啊，说起来我也下载了那个游戏。”楚昱看上去十分气愤，“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白瞎那么好的游戏配置了。”
　　楚昱平日看直播，对各种游戏都有了解，他给了礼闻池很多作为游戏玩家的灵感和想法，让礼闻池受益匪浅。
　　“这次你真的不和任总去韩国吗？”楚昱问。
　　“我最近在负责别的项目，就不去了。”礼闻池点开嘉卓直播的软件，“我们一直在拓宽业务类型，和芩夕娱乐的合作也开始了。”
　　打开后首页便是邱一的宣传照，楚昱盯着礼闻池手机眼神微变，他愣了好一会儿，动了动唇道，“邱一？他要入驻你们嘉卓直播？”
　　礼闻池点头，“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但是……”楚昱欲言又止，脸色愕然，他拿出手机对礼闻池说：“稍等，我打个电话。”
　　楚昱表情凝重，他没有避开礼闻池拨通了电话，“喂？段文文，问你点事儿。上次你说要和邱一出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快了？那邱一他这边的工作怎么办？”楚昱蹙着眉，“他近期就打算提出解约？没事……我就问问。”
　　事情显然超出了礼闻池和楚昱的预料，如果邱一打算解约，那么意味着他们做的这些策划都将付诸东流。
　　最重要的宣传已经开始，如果涉及到解约，那又将会拉长解决问题的时间线。
　　挂断电话，楚昱面露担忧，“我想邱一提出解约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你们要早做打算。”
　　礼闻池放下手中的餐具，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明天我会让人去一趟他们公司，以合同为由询问邱一之后的工作安排。”
　　这顿饭的温馨和谐气氛被打破，礼闻池郑重道，“谢谢你，小楚，又帮了我一个忙。另外，关于邱一的私事我不会提及的。”
　　“我相信你，闻池。”楚昱对着礼闻池眨了眨眼，老式复古的吊灯散发出温和的光，杯碟光影交错，让凝滞的气氛缓和许多。
　　楚昱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瞄了一眼手机上，“为哥给我发信息问我，吃完饭去做什么，你觉得我怎么回他比较好？”
　　礼闻池喝了一口红酒，“吃完你想做什么？”
　　楚昱指了指窗外，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外，闪耀变幻着灯光的摩天轮，在漆黑夜空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璀璨浪漫。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本来想和为哥一起坐的，但是他恐高不敢。”楚昱撑着下巴侧身望着窗外，“算了，还是不告诉他了。”
　　吃完结好账，礼闻池给刘璃打了电话，叮嘱她明天直接去芩夕娱乐再次确认邱一直播的事宜，并记得带上合同。
　　刘璃迟疑了一下，“可礼总监，前几天我们才去确认过合同。”
　　在没定性前，礼闻池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上次他们经纪人对于合同的期限存疑，明天再和芩夕娱乐的对接人员确认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礼闻池和楚昱乘坐电梯来到了空中花园，买好票之后，两人走到摩天轮下排队等待。
　　“看到你打电话的样子，又让我想起了我们在医院偷偷办公的日子。”楚昱仰头看着缓慢转动的摩天轮，“你处理公事的时候眼神特别凝重，妥妥的业界精英形象。”
　　楚昱偏头看向礼闻池，笑着调侃道：“但是在见到任总之后，你的眼神又会变得温柔。”
　　眼看着礼闻池就要反驳，楚昱抢先道：“别否认啊，我都观察过好几回了。哎，热恋期就是好。”
　　“小楚，如果你没说你们已经在一起六年，我也许会认为你们在热恋期。”礼闻池垂眸笑道，此刻，他脑海中闪过了昨天和任柏杰的对话。
　　昨天见过庄为和楚昱，在车上时，任柏杰强调了两次“楚昱和庄为的感情真的很好”，他还问了自己“如果去韩国一个月会不会想他”。
　　答案显而易见，礼闻池当然会想他。
　　看着楚昱那张清俊的脸，礼闻池瞳孔一震，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为什么任柏杰那天吞吞吐吐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楚昱性格本就外向开朗，那日听说庄为要出差一个月，他便脱口而出说自己想和庄为一起去，也表明如果一个月见不到庄为会想他。
　　可自己却说还有工作要做。
　　任柏杰是不是，不高兴了？
　　眼看着快轮到他们，一只手从后方扣住了楚昱拿着票的那只手。
　　楚昱一愣，“为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能和别人坐摩天轮了？”庄为十分不悦，不由分说拉着楚昱检票上了摩天轮。
　　礼闻池同样一怔，直到身旁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掌心让人心安。
　　任柏杰稍稍低下头，唇边噙着笑，“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来，不就不能和你一起坐摩天轮了？”任柏杰晃晃手中的票，“走吧。”
　　任柏杰牵着礼闻池来到了队伍的末尾重新排队，今天任柏杰穿着纯色的黑色卫衣，头发也没有像平日那样梳起。
　　礼闻池本以为今天任柏杰是去处理公事或者面见客户，见他这样的打扮礼闻池心存疑惑，他盯着任柏杰看了许久，直到任柏杰倏地靠近他问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不过片刻，礼闻池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在知道任柏杰要出差一个月时，他的反应的的确确是过于平淡了。
　　任柏杰自然不知道礼闻池在想什么，他正暗自窃喜礼闻池没有拒绝牵手，下一秒礼闻池就主动扣紧了他的手。
　　“一天没见你，想你了。”礼闻池的声线本就偏柔，配上他那张在夜色中更显温润的眼眸。
　　听到这句话，任柏杰怔怔地看向礼闻池，半天只憋出了一个：“啊？”
　　礼闻池眉梢扬起，“我说我想你了，你就啊？”
　　“不，不是。”任柏杰手臂用力，将礼闻池拉近自己，“和楚昱吃了顿饭，你就开窍了？”
　　趁着在队伍最后没人注意，任柏杰亲了一下礼闻池的脸，语气暧昧地贴着礼闻池的耳畔，“商量个事儿呗，摩天轮我们改天再坐，现在回去做点正事儿吧？啊？”
　　礼闻池立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不能回去，我有正事要和你说。”
　　“是说正事，还是干正事啊？”任柏杰故作扭捏，“不太好吧。”
　　礼闻池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任柏杰的腰，“你能不能别整天脑子里装着那档子事？”
　　揉了揉腰，任柏杰委屈地瘪嘴，“不是我脑子里装着那档子事，是你先说想我然后还勾引我的。”
　　礼闻池笑道，“那我以后不说了。”
　　“别，我错了。”任柏杰讨好地露出谄媚的笑，礼闻池没再说话，他稍稍靠在任柏杰怀中，心情不免低落。
　　乘上摩天轮，任柏杰和礼闻池并肩站着向窗外望去，城市的夜景渐渐映入眼帘。
　　座厢升至半空，任柏杰将礼闻池压在座椅上，他俯下身一手撑在椅背的栏杆上，一手扣着礼闻池的下巴和他接吻。
　　礼闻池身上除了他惯用的香水味，还有淡淡的红酒味道。
　　湿滑的舌顶开牙齿划入口腔，任柏杰吻的又欲又缠绵，纠缠的舌尖宣泄着思念。
　　良久，任柏杰抵着礼闻池的额头，只拉开了两人唇瓣的一段距离，他垂眸，嗓音暗哑地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正事？”
　　礼闻池低低地喘着气，气息不稳道：“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任柏杰的手一僵，松开礼闻池坐在了对面。
　　他先是观察了礼闻池不明朗的神色，正打算交代时被礼闻池打断，“锦哥今天给我打了电话。”
　　“他给你打了电话？”任柏杰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他说他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烦。”礼闻池平静地看着任柏杰，“还是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
　　静谧的夜晚，只剩下摩天轮运作的声响。
　　任柏杰一改往常的散漫随性，眼中流露出冷峻。他躲过礼闻池的目光看向窗外，似是不满，“张锦既然打算跟着他，那就得有这个觉悟。”
　　礼闻池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他解释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任柏杰单手撑住自己的额，眸光暗淡不明，“可我原谅不了我自己。他利用秦谦来伤害你的时候，就该做好这样的觉悟。”
　　任柏杰语气阴冷，“我不会放过他的。”
　　礼闻池站了起来，他走到任柏杰面前，带有凉意的指腹抚摸着任柏杰的脸颊，也像是在抚平心中的戾气。
　　“我是在担心你。”礼闻池声音很轻，“锦哥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我认为他是在提醒我，他能看出有人在背后心怀不轨，那么任奕一定也清楚。”
　　任柏杰的掌心贴上礼闻池的手背，“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他犹豫了一下，“我担心他会再对你不利，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派人保护你，好不好？”
　　他举起一只手，信誓旦旦道：“我发誓，这次不是监视了。”
　　“好。”礼闻池答应了一声，他坐在了任柏杰身边，“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下你的意见。”
　　礼闻池简明概要地说了邱一的事情，并说明天会让刘璃先去询问情况，任柏杰搂住礼闻池的肩，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如果解决不了，我可以亲自去找芩夕的江总。”
　　“就算邱一提出解约，也是他们违约在先。”礼闻池继续说道，“我担心的是平台正在转型期，很难再找到邱一这样的咖位来直播了。”
　　“会有解决方案的。”任柏杰拍拍礼闻池的肩，让他靠着自己，“你对公司的事情这么上心，你说我把你提成副总好不好？”
　　礼闻池知道任柏杰不是在开玩笑，可他目前并没有坐上这个位置的打算。
　　所以他语气轻松道，“任总，你是不是想着要去韩国一个月，所以才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当副总？”
　　“才不是，我早就这么想了。”任柏杰目光诚挚，“说真的，把副总的位置给我老婆，我再放心不过了。”
　　任柏杰托着礼闻池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礼闻池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摁住了任柏杰的手，“这件事暂缓吧，现在还不适合。”
　　“我尊重你。”任柏杰握住礼闻池的手，“我决定了，这次我会和庄总去韩国。”
　　

第55章 认错
　　从摩天轮上下来，礼闻池和任柏杰看到了楚昱给庄为拍照的画面。
　　在下座舱的那一刻，礼闻池将任柏杰的手松开。
　　楚昱看着手机屏幕拧眉，“为哥，你能不能笑一下？”
　　“怎么笑？”庄为牵强地咧嘴，“这样？”
　　“算了，就这样吧。”见到礼闻池和任柏杰，楚昱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红的唇瓣，然后笑着迎上前，“上面景色还不错吧？”
　　“嗯，风景很好。”任柏杰看向瘫坐在长椅上的庄为，“庄总怎么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楚昱抚着庄为的后颈，“哦，他恐高，全程都低着头的。”
　　任柏杰好奇道，“低头了怎么还会这样？”
　　楚昱憋笑，“因为——噗，因为他在快要下座厢的时候睁了眼，那边的楼梯比较高，他就变成这样了。”
　　庄为的脸上浮现窘迫，他抬手攥住楚昱的手肘咬牙道，“闭嘴。”
　　“过来亲一口。”楚昱俯身亲了一下庄为的额头，见他仍然不悦，楚昱语气软了下来，“为哥，我错了。”
　　看着楚昱主动挽着庄为撒娇，这一幕又让任柏杰回想起昨天，礼闻池对于在知道自己出差后的反应。
　　任柏杰也会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他深刻地明白因为性格使然，礼闻池自然不会像楚昱那样，他内心难免也会失落。
　　可任柏杰还是希望礼闻池能够再黏着他一些。
　　不用太多，一点就好。
　　又或许……礼闻池可能没那么喜欢自己。
　　看向礼闻流露浅笑的脸，任柏杰又想起了礼闻瑶昨天对他说的那番话。
　　为了对付自己，任奕才会在礼闻池来嘉卓之前就开始布局。
　　所以也是因为自己，礼闻池才会受那么重的伤。
　　任柏杰不知道今后任奕还会做什么，但他知道礼闻池对自己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就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带有凉意的风扑面而来，耳边传来人声随同风声呼啸而过，光影重叠变幻，正如同任柏杰此刻复杂的心境。
　　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的想法几乎让他窒息。
　　是不是他现在放手，任奕就不会再对礼闻池动手了？
　　是不是这样，对礼闻池才来说是最好的？
　　“柏杰。”礼闻池偏头看着任柏杰，温柔的眸光让任柏杰沉沦，“我们走吧。”
　　任柏杰的心绪哽在胸口。
　　可是——礼闻池说过他喜欢自己。
　　自己也发誓会保护好他，不再让他受伤。
　　他怎么能有和礼闻池分开的想法？
　　倏地拉住了礼闻池的手腕，在礼闻池回头看他时，任柏杰觉得自己的心从未跳动得如此之快，如同擂鼓似的剧烈跳动。
　　任柏杰很想问礼闻池，你能不能，再多喜欢我一点？
　　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在浓重的夜色中更加深情，礼闻池认真地看着任柏杰，想问的话到嘴边，楚昱的催促声也传来，“闻池，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好，来了。”礼闻池应了楚昱一声，他抬头看向隐忍着情绪的任柏杰，对他说道：“我们一会儿回去再说，好不好？”
　　任柏杰颔首，跟着礼闻池跟上了楚昱和庄为。
　　四人来到摩天轮下的一个小商店，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头箍。
　　楚昱拿起一个兔子式样的头箍准备戴上，但当察觉到周围都是女孩子对头箍感兴趣时，他刚抬起的手又垂了下来。
　　不光礼闻池察觉到了楚昱的失落，庄为也是。
　　他走了过来挡在楚昱身后，从楚昱手上拿走了头箍给他戴上。
　　两人本就有身高差，立起的兔子耳朵正好抵住了庄为的脸。
　　庄为将一只兔子耳朵掰弯，他俯下身在楚昱耳边说了什么，神色淡漠，可楚昱立刻红了耳朵。
　　“买了，回去再戴给我看。”
　　“我不要。”楚昱摘下头箍扔给庄为走到了另外一边，庄为笑了一下接住。
　　礼闻池还没见过楚昱害羞的样子，当他转身面对任柏杰时，任柏杰拿了一个猫咪耳朵的头箍盯着礼闻池若有所思。
　　“怎么了？”礼闻池笑着问。
　　只见任柏杰将猫咪头箍放了回去，局促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含糊了一句：“没什么，我先出去抽根烟。”
　　本以为任柏杰会拿着头箍让自己戴上，可他却没有。
　　从昨天开始任柏杰就出奇得反常，看来他真的和礼闻瑶说了什么，又或者是礼闻瑶和他说了什么。
　　看着任柏杰的背影，礼闻池陷入沉思。
　　夜深，四人道了别后便各自回家，礼闻池今天喝了点红酒，他从自己车上拿了电脑包后便坐上了任柏杰的车，然后熟练地打开电台放了一首英文歌。
　　“任柏杰。”礼闻池阖着眼靠在座椅上，“上车前听到你肚子在叫，你没吃饭吗？”
　　“我……你听错了吧。”任柏杰心虚地用余光瞄了一眼礼闻池，在确认他没有看自己后，任柏杰松了口气。
　　礼闻池“嗯”了一声，然后掀开眼皮目光淡淡瞥来，“昨天我去洗澡的时候，你和瑶瑶说了什么？”
　　任柏杰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收紧，此刻他的心思好像无所遁形，他吞吐道：“可以不说吗？”
　　光影落在任柏杰的脸上，这大概是记忆以来，任柏杰第一次拒绝自己，礼闻池也不打算勉强，“可以。”
　　话音刚落，任柏杰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礼闻池偏过目光看向窗外，绿化带一丛丛地闪过，为深沉的夜景增添了几分色彩。
　　两人几乎沉默了一路回到家，关上门，任柏杰立刻懊恼地抓着头发蹲了下来，喉咙中溢出一声长叹。
　　为了没有根据、莫名其妙的念头动摇自己的心，拒绝回答礼闻池的问题，也还没有和他说实话。
　　他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消化这样的情绪。
　　过去，工作和应酬和几乎占据了任柏杰的绝大部分生活，健身和运动也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任柏杰根本无暇顾及、关注感情上的事情。
　　礼闻池比自己大了七岁，无论是哪方面的阅历都比自己要丰富。和礼闻池在一起后，任柏杰更多的只想倾尽一切地对他好。
　　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是任柏杰第一次谈恋爱，可到目前为止，发生一件件事情让他应接不暇，任柏杰更不知道怎么整理好自己面对落差时低落的情绪。
　　坐在玄关抽了两根烟，任柏杰将额前的头发撩至脑后。
　　任柏杰想，再怎么逃避还是得去面对，毕竟一周后他就要去韩国了，他不想保持这样的状态直到他回国。
　　那样他会疯的。
　　打开门看到对面紧闭的门，任柏杰向前走了几步，在要按上门铃的那刻他还是迟疑了一下。
　　“叮咚。”
　　门被打开，礼闻池已经脱了外套穿着衬衫，“你来得正好。”
　　屋内弥漫着一阵香味，任柏杰换上拖鞋走进来，发现饭桌上放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礼闻池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筷子，“趁热吃。”
　　任柏杰忙了一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这一盘饺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坐在对面，礼闻池托着下巴看着低头专心吃饺子的任柏杰，起身又去厨房煮了一些。
　　静谧的夜将一切都浸在凉薄的月光中，却凉不下炽热的心。
　　将第二碗饺子一扫而空，任柏杰满足地放下筷子，恰好对上了礼闻池那双好看的眸，他的眼尾微垂，脸上没有表情。
　　任柏杰清了清嗓子，“礼闻池，我要承认错误，我应该和你坦白我没有吃晚饭的。”
　　礼闻池点头，“还有呢？”
　　“还有？”任柏杰动了动唇，“昨天和小姨子聊完后，我认为在秦谦这件事上——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礼闻池语气平静，“所以今天一整天你忙着收集证据，是在给任奕的公司找麻烦？”
　　“不只是今天，我一直都在收——”被礼闻池套出话脱口而出，任柏杰收都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干脆把话说完，“我手上一直握着他的把柄。他怎么冲着我来都行，但是不能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任柏杰的眉宇深深拧着，“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礼闻池的食指指尖有规律敲击着桌面，听完任柏杰的话，他轻叹了一口气，“你不需要自责，我和秦谦原本就有过节。就算任奕没有让人教训他，他也会找上我。”
　　任柏杰低声道，“可我派去的人终究是晚了一步。”
　　“谁都不会想到他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来公司找我。”礼闻池起身，来到任柏杰身边坐下，“我从来没有认为这件事是你造成的，我想瑶瑶也是一样。她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心疼我。”
　　礼闻池笑了笑，“那次她来医院看我还偷偷抹了眼泪，和某人一样。”
　　“谁偷偷抹眼泪了。”任柏杰嘟囔。
　　“嗯，是当着我面抹眼泪。”礼闻池摸了摸任柏杰的脸，“好了，别想那件事了。”
　　礼闻池的一番话抚平了任柏杰心中的焦虑感，他垂眸蹭着礼闻池的掌心，像是乖巧的大狗，“好吧。”
　　“还有呢？”礼闻池问。
　　任柏杰错愕地抬头，“还有？”
　　礼闻池挑眉，“我是在问你。”
　　任柏杰正在思考如何开口，礼闻池倏地收回手起身，他走进房间，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出来，轻放在了任柏杰面前。
　　任柏杰好奇道，“这是什么？”
　　礼闻池靠在桌边，“打开看看。”
　　眉心突突地跳着，任柏杰小心地打开袋子，手指一顿，随后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头箍。
　　那是在小商店里，任柏杰拿起又放回去的猫咪头箍。
　　

第56章 答应
　　任柏杰将头箍拿出来，他摸着毛茸茸的猫耳朵问礼闻池，“你什么时候买的？”
　　礼闻池垂眼看着任柏杰，“在某人不高兴出去抽烟的时候。”
　　“难怪我没发现……”任柏杰小声嘀咕，在意识到礼闻池说了什么后，他抬起下巴望向礼闻池狡辩，“谁不高兴了？”
　　任柏杰本还想再掩饰一下，但看到礼闻池脸上满是笑容，一副看透了自己的表情，任柏杰无奈地承认：“好吧，是我。”
　　礼闻池继续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任柏杰捏着头箍试探性地瞄了一眼礼闻池，又立刻挪开了目光，他装作不在意道，“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如果我给你戴上你会不乐意。”
　　“为什么？”
　　“为什么？”任柏杰重复了一遍礼闻池的问题，他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喜欢这种东西。”说完他腾出一只手摸了下鼻尖。
　　显得很心虚。
　　大概是觉得任柏杰这样很可爱，礼闻池感叹，“你什么时候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次，任柏杰不说话了。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礼闻池问。
　　任柏杰觉得自己脸如同火烧一般发烫，礼闻池越是这样说他心里就越是紧张，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总不能和礼闻池说，因为我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喜欢我吧。
　　礼闻池向任柏杰那边靠了靠，膝盖有意无意地拂过任柏杰的大腿，“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听到礼闻池这么说，任柏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胸口几乎紧贴礼闻池。他单手揽着礼闻池的腰让他坐在了桌上，语气很不悦地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婆——”礼闻池还没说完，任柏杰的唇就堵了上来。
　　只是简单浅淡地吻了一下，伴随任柏杰周身携带的压迫感袭来，他盯着礼闻池，目光幽怨道：“你再说一遍，我怎么样？”
　　礼闻池抿唇，双手撑在身侧向后仰，“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任柏杰绷着唇看了礼闻池许久，双眸一沉，气焰顿灭，他低下头将额头靠在礼闻池的肩上，抬手抱住了他。
　　像是求安慰又委屈的大狗。
　　“礼闻池，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任柏杰的声音低哑，“为什么你总是能那么理智地对待我们的事？”
　　礼闻池辩解道，“也没有总是吧，那天我喝断片了，你不是说我一直在提舒怀的名字吗？”
　　任柏杰惩罚性地在礼闻池的腰间掐了一下，“你能不能搞清楚重点？”
　　“重点是什么？”礼闻池追问。
　　任柏杰发出重重地叹息，他支起身，眸中添了几分哀怨，“重点是你知道我要去出差一个月的时候，你没有表现出舍不得我。”
　　礼闻池稍稍抬起下巴，“我说了会想你。”
　　“那是我问你，你才说的！”任柏杰显得有些激动，“人家楚昱恨不得粘在庄为身上跟着他一块儿去，你却——只说了会支持我。”
　　礼闻池有些困惑，“难道我不应该支持你吗？”
　　“你那是作为礼总监支持任总，我现在说的是你礼闻池。”任柏杰鼓了股腮帮子，似乎鼓足勇气地说，“我也想你黏我。”
　　礼闻池静静地看着任柏杰，他动了动唇，话到了嘴边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将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任柏杰并没有感受到快意，心脏跳得更快了，“我了解你的性格，也清楚地知道你不可能抛下整个市场部跟我去出差。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件事情——礼闻池，我快疯了。”
　　柔和的灯光打在任柏杰五官俊朗立体的脸上，一层暗淡的光将那深邃的眉目笼着，此刻，任柏杰收敛锋芒，将自己最纯粹的一面展现给礼闻池。
　　半晌，礼闻池扣住任柏杰攥着头箍的手，“任柏杰，帮我戴上。”
　　任柏杰目光一顿，按照礼闻池的引导，将头箍戴在了礼闻池的头上。
　　发箍以及猫咪耳朵都是粉色，穿着白衬衫戴上这样的饰品，礼闻池镜片后的那双眸子剔透又含着不明的情绪，任柏杰看得愣了神，连礼闻池凑上吻自己都忘记了回应。
　　礼闻池问道，“你给我戴上头箍，我有不乐意吗？”
　　任柏杰摇头，礼闻池继续说，“你既然没有问，又怎么能知道我的想法呢？”
　　礼闻池将双手搭在任柏杰的肩上，礼闻池用腿勾住任柏杰的腰贴近他，“我的确不能、也不会抛下公司的事情，像楚昱那样陪着庄为一起出差。”
　　“你羡慕庄为，是不是？”面对礼闻池的发问，任柏杰脸上闪过局促，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礼闻池问，“你更喜欢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吗？”
　　任柏杰否认，“才不是。你是不知道，今天庄为听到楚昱夸你帅就嚷嚷着要揍他。”他嘟囔，“如果换作是我，我才舍不得。”
　　“我也不会夸别人帅。”礼闻池说话的时候目光也变得柔和。
　　“你敢。”任柏杰抱住礼闻池，鼻尖亲昵地蹭着礼闻池温热的脖颈。
　　“所以我们也不需要和他们比较。”礼闻池摸着任柏杰柔软的头发，“你我都很清楚公司的情况，我也说过要和你一起面对这次的难关。”
　　发丝穿过指缝，顺滑又温柔，礼闻池接着说，“这段时间瑶瑶要参加乐队排练暂时住在我这儿。等她回学校，等你出差回来，我们住在一起吧。”
　　我们住在一起吧。
　　听到礼闻池的这句话，任柏杰的脊背一僵，然后脑海中涌出的欣喜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四肢百骸，他收紧抱住礼闻池的手臂，不可置信道：“真的？”
　　“嗯。”礼闻池摸着任柏杰的后脑，“国庆回来后的这段时间我睡得很不安稳，我想这都得怪你。”
　　任柏杰好奇，“为什么怪我？”
　　礼闻池的声音很轻，“习惯很可怕，我好像已经不习惯——没有你在我身边了。”
　　任柏杰倒抽一口凉气。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礼闻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任柏杰甘拜下风。
　　此刻，任柏杰有些后悔，他怎么会有“礼闻池没那么喜欢自己”这样的想法？
　　心中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任柏杰的心仿佛都热了起来，被怀中这个看似冰冷却最是温柔的人给焐热。
　　任柏杰偏头吻着礼闻池的脖颈，唇瓣滚烫，呼吸也是灼热的，“小池。”
　　局势似乎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当任柏杰急不可耐地去解礼闻池的纽扣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
　　“哥，我回来了。”礼闻瑶疲惫地背着吉他回来，她没料到客厅里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礼闻池头上戴着发箍已经给够让礼闻瑶吃惊的了，两人动作令她十分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咳……我回房间了，你们继续。”
　　伴随着关上房门的声音，任柏杰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将礼闻池抱了起来，蠢蠢欲动道：“去我那儿。”
　　“放我下来。”礼闻池推着任柏杰的肩。
　　不情不愿地放下礼闻池，任柏杰捏捏眉心，而礼闻池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将头箍摘下来放在桌上，“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任柏杰指了指某处，嗓音压抑，“你撩拨的我，你不负责解决？”
　　礼闻池捏了一下任柏杰的脸，“改天吧，今天我有点累了。”
　　“你这渣男发言从哪儿学的？”
　　“好了，乖。”礼闻池主动吻上任柏杰，一个短暂的吻后，任柏杰依依不舍地离开。
　　洗完澡后，礼闻池换上睡衣坐在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不一会儿，从客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礼闻池房间的门被敲响，“进来吧，瑶瑶。”
　　礼闻瑶先是警惕地透过门缝观察了一会儿，在确认只有礼闻池一个人后，这才打开了门。
　　她靠在门框上坏笑道，“你们今天什么情况啊？”
　　礼闻池将资料从电脑包里拿出来，平静地回答：“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我指的不是那个。”礼闻瑶挑眉，“我是说你头上戴着的猫耳朵。”
　　礼闻池推了一下眼镜没说话，礼闻瑶不依不饶，“以前你陪我去游乐园怎么都不肯戴这样的头箍，我还记得你还信誓旦旦地说一辈子都不可能戴。今天怎么就妥协了？”
　　“我戴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礼闻池看了一眼礼闻瑶，脸上的笑容稍显敷衍。
　　礼闻瑶耸肩，她语气沮丧到：“果然，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
　　礼闻池认真盯着电脑屏幕，余光扫到礼闻瑶，“陪你去一次游乐园，可以消气吗？”
　　礼闻瑶竖起两根手指，“两次！”
　　“成交。”礼闻池答应了下来。
　　礼闻瑶踏着拖鞋走到礼闻池身边，目光说过礼闻池桌上的资料，“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工作？这是什么——绝地求生表演赛？”
　　“嗯。”礼闻池应了一声，“最近活动很多，这场活动的筹备时间很短，只能带回来做了。”礼闻瑶点头，“对了，我看了你们的宣传广告，邱一是不是要入驻你们平台直播了？”
　　“是的。”
　　“我有个朋友是她的死忠粉，几年前为了送他出道投了好多钱。”礼闻瑶笑道，“邱一虽然人气很高，但我还是觉得那个演员江辞更好。听说他一门心思扑在演戏上，是难得的实力派演员。”
　　礼闻池一工作起来就仿佛与世隔绝，见他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礼闻瑶也识相地闭嘴。
　　她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然后轻轻放在礼闻池的桌上，“哥，你忙完早点睡。”
　　“谢谢瑶瑶，晚安。”
　　类非卿：
　　一个会哄，一个好哄。都是妈妈的好大儿。
　　

第57章 解约
　　连续熬夜和工作让礼闻池疲惫不堪，第二天市场部的会议上，负责人们汇报各项目进度。
　　不过两个小时，礼闻池就已经喝了两杯咖啡。
　　会议即将结束，礼闻池接到了刘璃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急促，“礼总监，邱一打算和芩夕娱乐解约了。”
　　正如楚昱所说，邱一要和他的男朋友一起出国，所以他提出了解约。
　　礼闻池平静地问，“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刘璃叹气，“我来得不巧，他们刚收到邱一的解约通知，现在这里也乱作一团，我在等他们的方案。”
　　礼闻池站在会议室门口示意散会后，往办公室走去，“我现在过来，你通知法务和公关那边，提前预警让他们有所准备。”
　　“我知道了，礼总监。”
　　拿好车钥匙走出办公室，礼闻池迎面遇上了胡皓，“礼总监，这份广告案你看一下，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
　　礼闻池并没有接下那份资料，他平静道：“现在开始，暂停发布一切关于宣传邱一的新物料。”
　　胡皓眼神一愣，“出什么事了？”
　　“邱一要和芩夕娱乐解约，和我们的合作可能终止。”礼闻池今天搭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认真说话时显得极为严肃，他看向胡皓，“我现在去一趟芩夕娱乐。”
　　印象中的胡皓与当初行为乖张的任柏杰并不同，可他表面波澜不惊，给礼闻池让出了路，“礼总监，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现在通知他们优先其他项目。”
　　礼闻池点点头，大步离开公司，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在用人方面，礼闻池还是认可任柏杰的，无论是黄烨笙还是胡皓，他们的专业能力都很强，难怪任柏杰会这么信任他们。
　　在嘉卓的这段时间，礼闻池多少也能看出谁是任柏杰的自己人，谁是任奕派来的人。
　　而任柏杰也在不动声色，一个个地将任奕的人从公司剔除，换上信任的人。
　　很多时候礼闻池知道却也没有过问，毕竟他明白，身为总裁，任柏杰需要为公司考虑得更长远。
　　思考了一路，礼闻池已经预想到了芩夕娱乐会给出的方案。
　　要么终止合作，要么就是换人。
　　相较于嘉卓直播，芩夕娱乐现在处于极其被动的状态。
　　如果不是楚昱提前告诉礼闻池邱一的事情，礼闻池也许会认为这样棘手的麻烦任奕生出的事端。
　　到了芩夕娱乐公司门口，表明身份后，礼闻池顺利进入公司，他打给刘璃询问她所在的楼层，接通电话后，刘璃那边嘈杂到听不清她的声音。
　　挂断电话，刘璃发来了消息，[礼总监，你到了吗？我现在在会议室。]
　　礼闻池：[你在几楼？]
　　刘璃：[应该是六楼，就是我们上次和他们签合同的会议室。]
　　礼闻池没来过几次，凭着印象找到了位于六楼的会议室。
　　公司比礼闻池想象中的要安静，礼闻池步伐稳健，皮鞋触及大理石地面干脆利落，以及衣摆拂过西装裤的声音都清晰地窜入耳膜。
　　走到走廊尽头，看着门牌上写的[会议室No.6]，礼闻池调整好呼吸，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门从一开始就没有关好，在被敲响的那一刻缓缓打开。
　　礼闻池不是那种没有得到允许就开门的人，可门自己打开后，偌大明亮的会议室里并没有刘璃或是项目对接人，只有一个银灰头发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并没有注意到打开的门，而是专心地戴着耳机看着电脑。
　　礼闻池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他向后退了一步，再次确认这是他们上次开会的会议室后，礼闻池走进会议室，顺手关上了门。
　　走到那人身后，礼闻池拍拍他的肩，“请问这是第六会议室吗？”
　　坐着的人双肩宽阔，在被礼闻池拍了之后他颤抖了一下，然后靠在椅背上仰头对上了礼闻池的眸。
　　银灰的发丝稍长，发尾微卷，他的皮肤极好，这么近的距离甚至都看不到他脸上的瑕疵。
　　他英挺的眉骨连着鼻梁呈现出优越的立体感，那双丹凤眼敛起，琥珀色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礼闻池。
　　那目光中似是纯粹可却糅杂着沉郁，如同一潭死水让人缓缓下沉堕落。
　　也许他是在为自己的不礼貌而不悦，礼闻池正打算道歉，却不经意地瞥到了男人面前的电脑屏幕。
　　那是——
　　两个男人交缠在一起的画面。
　　礼闻池下意识挪开目光，男人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着电脑的耳机也被扯下来，随着耳机线的滑落下垂，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从电脑的音响中溢出。
　　“嗯啊……老公……”
　　“干死你。”
　　他在看片。
　　看的还是GV。
　　事发突然，面对这样的情况，礼闻池有些进退两难。
　　礼闻池清了清嗓子，提高音调说：“你能不能把片关了？”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猛地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带有怒气质问道：“你是谁？”
　　礼闻池沉着地回答，“我是嘉卓直播的市场总监。”
　　男人狐疑地沉眸，视线扫过礼闻池那张沉静的，继续道，“市场总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没有和直播相关的业务。”
　　他倨傲地向前一步，“你是记者吧？”
　　“我不是。”礼闻池否认。
　　“你就是记者。”那人显然不相信礼闻池说的，“说吧，要多少钱才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说出去什么？
　　说你在会议室看黄片？
　　礼闻池不觉得这样的话有说服力，他也没那么无聊把别人的私事往外捅。
　　同时，礼闻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此刻，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零点，礼闻池也没有时间耗在这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礼闻池打算离开这里去找刘璃，那人却挡住了礼闻池的去路。
　　男人穿着服帖的纯白毛衣，极高的个子和精悍的身材带来的压迫感，不禁让礼闻池的脚步一滞，他抬眸看着面前嚣张的男人，语气冷淡道：“请你让开。”
　　男人也表露出了蛮横的态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这儿？”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礼闻池正准备开口解释，会议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了。
　　“礼总监，你果然在这儿。你们刘主管说错楼层了，让我来找你。”夏佑是这次项目的对接人，他一手叉腰一手揉着头发，能看出来此刻他脸上的憋闷和烦躁。
　　“抱歉啊，礼总监，你也知道邱一的事情很棘手。那现在上头给出的方案是让颜芮绮顶替，我刚也和你们刘主管说了。”
　　夏佑这才注意到礼闻池身边的人，“江辞？你怎么在这儿？”
　　被叫做江辞的男人没说话，礼闻池回答道：“我们前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宣传，就算要换人——”
　　礼闻池没有再说下去，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江辞，低声道：“去你办公室说吧。”
　　“等等。”江辞抬眼看着夏佑，“你们在说什么？”
　　夏佑的手抵着额头，耐心地和江辞解释，“这位是嘉卓直播的礼总监，原本邱一是要去他们平台直播的。”
　　江辞抱臂，不在意道，“哦，他不是要解约了吗？”
　　夏佑无奈，“你消息倒是灵通。行了，江辞你忙吧。礼总监，我们出去说。”
　　江辞带有目的性地瞥了一眼礼闻池，他迈开腿走到夏佑面前指了指自己，“邱一不行，你看我行不行？”
　　夏佑立刻瞪大眼睛看向江辞，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唇瓣开启轻颤，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江辞有些不耐烦，耳朵上带着的黑曜石耳钉反射着光，“行不行？”
　　“我再确认一下，你是打算去直播？”夏佑一字一顿地问道，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辞。
　　江辞的长相本就是带有侵略性的英俊，加上那银灰色张扬的发色，给他又添了几分不羁与桀骜，“不行吗？”
　　夏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邱一解约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你又给我来这一出。今天真是见鬼了。”
　　显然，夏佑只把江辞的话当做玩笑，而江辞转向礼闻池问他，“礼总监，你觉得我行吗？”
　　礼闻池警惕地看向江辞，一旁的夏佑指了指两人面露诧异，“你们认识啊？”
　　江辞笑得痞气十足，“对，我们认识。”
　　这会儿，礼闻池才想到在哪里听过江辞这个名字。
　　国庆期间，礼闻池曾经和任柏杰去看了一部口碑极佳的电影，那里面就有江辞。
　　为什么礼闻池会忽然想起，因为那天几乎整场都坐满了江辞的粉丝，开场前他们还拿着横幅拍了合照。
　　电影里的江辞并不是主角，可他饰演的角色却让人记忆深刻。
　　任柏杰甚至还在他离世的时候吸了鼻子，旁边的观众也为之动容擦了眼泪。
　　可就算是换人，也不能这么草率地决定。
　　礼闻池不明白江辞想要干什么，于是他对夏佑说，“夏主管，能麻烦你把刘主管叫来吗？”
　　“行。”夏佑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辞，转身离开。
　　会议室又恢复了安静，礼闻池看向江辞，“请问我们认识吗？”
　　“现在不就认识了？”江辞轻佻地看着面前这个散发着沉冷气息的男人，“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邱一和我比起来，不选我是你们的损失。”
　　礼闻池直白地发问，“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江辞的笑声很轻，浅色的瞳仁在灯光下仿佛蕴藏着不可名状的美感。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如果不要钱，那我就帮你这个忙补上邱一的空缺。当然，合同结束我们就两清，你不能把我的事说出去。”
　　“不好意思。”礼闻池双眸清冷，“我没有把你的私事告诉别人的打算。”
　　听了礼闻池的话，江辞脸上的笑意渐浓，却语气却并不友好，“礼总监是吧？告诉你，趁着我现在好说话，你最好——”
　　还没等江辞说完，礼闻池便离开了会议。
　　他轻轻地关上门，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从来没有见过江辞。
　　类非卿：
　　礼总监：莫挨老子
　　

第58章 有老婆
　　谈判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合同内容繁琐涉及方面很广，夏佑坚持让颜芮绮替换邱一，刘璃委婉地表达了他们接受换人，但是得换咖位相当的。
　　这个项目原本就是刘璃在负责，礼闻池边听着谈判，特意去搜了江辞的资料。
　　他虽然才20岁，但从小开始演戏积累了很好的观众缘，去年还提名了最佳男配角。微博粉丝数以及人气和邱一相比也更胜一筹。
　　难怪江辞会说出那样的话。
　　在这样焦灼的情况下，礼闻池有些后悔拒绝了江辞。可他也不是那种会乘人之危的人，更不屑用那种事情让江辞帮自己。
　　然而面对刘璃的诉求，夏佑一直推诿，刘璃直接将合同拍在了桌上，“夏主管，看来合作没办法继续了，稍后我会让法务联系你们。”
　　没想到刘璃的态度会这么决绝，夏佑讪笑道，“我们颜芮绮没那么差吧，是不是？”
　　“夏主管你难道忘了，当初平台只签了邱一，另外一位的粉丝来我们官博和论坛刷屏的事？”刘璃没好气道，“她的人气我们已经领略了。”
　　夏佑面露难色，“这件事我们——”
　　“咚咚。”
　　三人同时看向被敲响的门，“请进。”
　　看到来人，夏佑立刻起身，“沈哥，你怎么来了？”
　　沈以泽微微颔首，他走到夏佑旁边坐下看向礼闻池，“这位是嘉卓直播的礼总监吗？”
　　见夏佑对此人态度恭敬，礼闻池回答，“你好，我是。”
　　“你好，我是江辞的经纪人，我叫沈以泽。”他目光诚挚地看着礼闻池，“首先很抱歉邱一的事情给贵公司带来麻烦。如果有机会，江辞愿意与贵公司合作，继续这次的项目。”
　　夏佑原本只把江辞的话当做玩笑，他深知江辞在公司的定位以及他的偏好，谁知道这位大明星的经纪人竟然亲自找了过来。
　　夏佑吞吐地问，“礼、礼总监，你们觉得可以吗？”
　　礼闻池听到刘璃低声抽了口凉气，他却表现得极其平静，“我们对换人并没有异议。但提出换人的是你们，不知道夏主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发布声明？”
　　沈以泽微笑着说道，“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尽快决定下来我也好安排行程，你说对吗，夏主管？”
　　夏佑的表情复杂又难看，邱一的合同问题还在商讨，如果现在贸然发布某个项目的变动声明定然会引来麻烦。
　　然而江辞能够同意顶替邱一继续与嘉卓娱乐的合作，又或者说他能够同意来直播，这对于夏佑以及他们部门来说都是史无前例的。
　　一时间夏佑不知这个消息是好还是坏，他笑得十分勉强：“礼总监，沈哥，这件事我还需要和我们老大商量，会尽快给你们答复的。”
　　礼闻池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看向夏佑，“夏主管，我不介意在这里等到你所谓的答复。”他唇角挂着浅笑，“不知道沈经纪人今天忙不忙？”
　　沈以泽心领神会，“我OK。”
　　夏佑擦着冷汗走出了会议室，刘璃也起身去了卫生间，沈以泽率先开口，“礼总监，江辞托我转告你，他可以答应你们提出的所有要求，但只有一个前提。”
　　“他希望在他直播期间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
　　***
　　晚上十点，任柏杰结束一场应酬便来到一处酒吧，远远地看见黄烨笙和胡皓正在喝酒，任柏杰迎了上去，“我人还没来，你们酒都喝完了？”
　　“哟，这不是大忙人任总吗？”
　　胡皓捏着酒杯晃了晃，他托着下巴没看任柏杰，“距离我们上次喝酒已经过去三个月了，说好了在任总去韩国前喝一杯，我和阿笙在这儿干等了任总一个多小时。”
　　任柏杰搂住胡皓的肩顺势坐了下来，“哎，我这不是去和合作商吃饭了吗，这个项目可是你们市场部未来要接触的。”
　　胡皓嫌弃地推开任柏杰的胳膊，“什么我们市场部，整个市场部怕是你只认识你家礼总监吧。”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酸？”任柏杰给自己倒了杯酒，爽快道：“这杯我干了，给你们赔不是了。”
　　黄烨笙也低头喝了口酒，“说起礼总监，虽然他来我们公司没几个月，市场部的活动不仅有条不紊地推行，效益也是很可观的。”
　　胡皓认可道，“那可不，自从礼总监来之后，一个个棘手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你们应该听说了吧，今天邱一刚提出解约，礼总监马上就去了芩夕娱乐谈下了江辞来直播。”
　　任柏杰接着倒酒，“江辞？那个演员？”
　　胡皓：“是啊，我听说他之前别的通告一律不接。”
　　黄烨笙笑道，“既然别的通告不接，那怎么会答应来我们平台直播？”
　　“这就是礼总监的厉害之处了。”胡皓眉飞色舞地接着说，“这叫闷声干大事。”
　　听到别人夸自家老婆，任柏杰美滋滋地连喝了几杯酒。
　　然后三人开始了摇骰子，任柏杰确实在这方面更胜一筹，胡皓和黄烨笙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就算是老手也有失算时候，任柏杰正打算干下一杯，却被胡皓用手盖住了杯口，“光喝酒没意思。”
　　昏暗的灯光下，胡皓的脸上已经沾染了醉意，任柏杰扬起眉梢，“那你想干什么？”
　　胡皓打了个嗝，“我其实很早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了。”
　　“你问。”
　　胡皓身体向后靠在了座椅上，“你和礼总监年纪差这么多，你们不会有代沟吗？”
　　任柏杰思考片刻回答，“怎么说？”
　　黄烨笙把玩着筛盅，“我想他的意思是，你们平常会不会有很多矛盾？”
　　“操，我俩好着呢，别乌鸦嘴。”任柏杰的膝盖顶了一下胡皓的腿。
　　胡皓拧着眉用膝盖顶了回去，“那我换种问法，最近你们闹矛盾是为了什么？”
　　任柏杰清了清嗓子，把那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胡皓激动地拍着桌子道：“靠，没想到礼总监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就连谈恋爱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想跟你一起去韩国出差？”
　　任柏杰唇角向下，显得很悲伤，“他说还有工作要做。”
　　胡皓张嘴露出很无奈的神情，“你们果然有代沟。任柏杰，这一切不会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他生气地仰头喝了一口酒，“兄弟别担心，明天我就替你好好教训这个礼闻池。”
　　黄烨笙拧眉，“你没看出来柏杰是在开玩笑吗？”
　　任柏杰忍不住笑了出来，胡皓在意识到自己被骗后，逼着任柏杰又喝了两杯。
　　“开个玩笑，别当真嘛。一开始我确实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后来想想，我还是觉得是钻牛角尖了。”任柏杰垂眼，眸光微动，“当时我甚至想，他可能没那么喜欢我。”
　　黄烨笙看向任柏杰，“柏杰，很多事情你不能用你这没有谈过恋爱的脑袋去思考。况且嘉卓说起来也是你的公司，礼总监也不可能抛下公司的事跟你去。”
　　胡皓嚷嚷，“怎么就不能了？整整一个月，连我都会想柏杰的好不好？”
　　黄烨笙打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腻歪了？”
　　“才没有。”胡皓低头又喝了口酒。
　　任柏杰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了黄烨笙的安慰，他心里也更好受了一些。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那是礼闻池发来的消息，[你不在家吗？]
　　任柏杰：[怎么，想我了？]
　　礼闻池：[按你家门铃没人应。我熬了鸡汤，要喝吗？]
　　任柏杰：[老婆熬的鸡汤当然要喝，我大概二十分钟到家。]
　　礼闻池：[那我等你。]
　　胡皓翻了个白眼，“瞅他这幸福的德性，嘴角都要咧上天了。”
　　任柏杰将车钥匙装进口袋，将手机聊天界面在胡皓面前晃了晃，“你懂什么，你有老婆给你熬鸡汤，还等你回家吗？”
　　任柏杰借着醉意十分嚣张，“你！没！有！”
　　胡皓骂骂咧咧：“傻逼，滚滚滚。”
　　“行，那我滚了。”任柏杰边说边打开了软件叫了代驾。
　　黄烨笙有些意外，“真走了？”
　　“嗯，我有点醉了，还是先回去吧。”任柏杰起身穿上外套，“今天我请客，记我账上。”
　　胡皓趴在桌上，眼神幽怨地盯着任柏杰离开的背影，“他醉个屁，我看就是想回去见礼闻池。”
　　黄烨笙只淡淡地一笑，胡皓揉揉眉心，“不谈恋爱，逼事没有。”
　　胡皓猜得没错，任柏杰确实想礼闻池了。
　　想得他心痒。
　　所以刚走出电梯，任柏杰就按响了礼闻池家的门铃，“叮咚。”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礼闻池那张没有戴着眼镜，他穿着深蓝色的圆领毛衣，显得十分温柔。
　　任柏杰没忍住，张开双臂把礼闻池抱进怀里，“老婆，我回来了。”
　　闻到任柏杰身上的酒味，礼闻池抚了抚任柏杰的后背，“你喝酒了？”
　　“喝了。”
　　感受到任柏杰蹭着自己的脖颈，礼闻池沉声问道，“和谁喝的？”
　　任柏杰先是一怔，然后收紧手臂将礼闻池抱得更紧，“没想到，你竟然真的问了。”
　　礼闻池困惑道：“什么？”
　　“我曾经问你，谈了恋爱之后是不是还对我不闻不问。你回答我，谈恋爱另当别论。”任柏杰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没想到我们真的谈了恋爱，你也没有对我不闻不问。”
　　任柏杰不依不饶，“你再问我一遍。”
　　礼闻池觉得好笑，一时间也无法判断任柏杰是不是在说醉话，他也真的再问了一遍，“你和谁一起喝酒了？”
　　“先是和合作商，然后又和黄烨笙和胡皓。”
　　将礼闻池按在墙上，任柏杰一手撑在礼闻池耳边，和他拉开了距离。
　　“礼闻池，我想和你做。爱。”
　　

第59章 默默
　　走廊灯光明亮，任柏杰的那双深邃眸格外深情。
　　礼闻池垂眼，“瑶瑶在家，你小点声。”
　　“那去我家。”任柏杰舔了一下唇，几乎是一瞬间，他将礼闻池家的门关上，唇也贴了礼闻池的唇。
　　唇齿碰撞迸发出强烈的欲。望，酒精的气味窜入鼻腔，礼闻池被任柏杰边亲边摸抱到了沙发上。
　　像是在寻求混沌中的光源，任柏杰拼命汲取着礼闻池的一切，呼吸，柔软，理智，舌尖不停地勾缠搅。动，完全不给礼闻池一丝余地。
　　毛衣被不断向上推，任柏杰的手在礼闻池的腰间和胸口抚摸着，他也终于松开了礼闻池的唇。
　　礼闻池深知任柏杰充沛的体力，尤其喝了酒却没有醉的情况下，不折腾一夜，任柏杰是不会放过他。
　　可一想到还有事情没有完成，礼闻池制止了正在脱衣服的任柏杰，“任柏杰，今天不行。”
　　任柏杰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低头看着躺在沙发上衣衫不。整，露出精致白皙腰身的礼闻池，心头浸满了蠢蠢欲。动，“为什么不行？”
　　礼闻池没有隐瞒，“今天在芩夕娱乐耗了一天，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
　　任柏杰抬手看了腕表上的时间，深知礼闻池对待工作的态度，任柏杰还是忍不住心疼起了礼闻池，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抱住了礼闻池，“都十一点半了，你还要工作吗？”
　　礼闻池的手指缠住任柏杰一缕头发，“你也知道直播人员有变动，大家今天都得加班赶工。”
　　“胡皓都和我说了。”任柏杰吻着礼闻池的脖颈，“辛苦你了。”
　　想到今天在芩夕娱乐发生的事情，礼闻池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已经明确地表明自己不会将江辞看片事情说出去，没想到江辞还是答应来直播了。
　　邱一解约与江辞签约的消息同时放出，江辞的粉丝火速赶来不断刷帖和评论，将有关邱一的负面消息都压了下去。
　　礼闻池觉得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不能理解年轻人的脑回路。可总归这是对公司有益的事情，他也没有再多想，将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
　　宣传文案，海报以及广告都要重做，市场部所有人都加班加点地完成了工作，礼闻池当然也不例外。
　　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回到家还有任柏杰想要的那场表演赛要完成策划，礼闻池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一开始工作时的那种干劲。
　　礼闻池摸摸任柏杰的额头，“起来吧，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任柏杰问，“鸡汤呢？你不是说有鸡汤吗？”
　　“你喝了酒，鸡汤就别喝了。”礼闻池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任柏杰贴过来搂住他的腰，耍无赖道：“我现在就要喝。”
　　任柏杰滚烫的脸在礼闻池的后腰蹭着，还故意用下巴去顶他腰窝的位置。
　　礼闻池后背一软，他掰开了任柏杰的手，猛地将任柏杰按在了沙发上。
　　白炽灯晃得任柏杰睁不开眼，他努力眨了眨眼适应光线，然后看到了礼闻池黯淡的眸，敛起温柔后，那张脸是冷峻且凉薄的。
　　任柏杰被礼闻池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吓得一愣，他的两只手腕被礼闻池扣在沙发上，礼闻池的膝盖也抵在他的两腿中间。
　　礼闻池绷着唇，下颚看上去也在用力，“我说了，你现在不能喝。”
　　见礼闻池态度坚决，任柏杰咽了口水，“呃……那就，不喝了。”
　　“喝不喝蜂蜜水？”
　　“喝……喝。”
　　得到满意的答案，礼闻池松开任柏杰站了起来，回到家中关上门，后背贴着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任柏杰又亲又蹭，他也起反应了。
　　另一边，任柏杰盯着门出了神。
　　以前他怎么不知道，礼闻池也可以这么攻。
　　等到礼闻池若无其事地拿来了蜂蜜水，任柏杰也乖乖地喝完了一整杯。
　　“明天过来一起吃早饭吧。”礼闻池将马克杯放在茶几上，“天气冷了，多喝点热汤。”
　　一想到别人都被“多喝热水”敷衍，到了自己这儿还有老婆亲手炖的汤，任柏杰感受到了礼闻池满满的爱意，他回答：“不过明天我得去C·Y，可能要比平时早出门。”
　　“那早二十分钟，七点四十吧。”礼闻池回答。
　　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任柏杰的脸上充是笑意，“你怎么连我几点出门都知道啊？”他起身坐在礼闻池身边，将礼闻池揽进怀里。
　　“从那天你答应要和我同居开始，每一天我都在期待。”任柏杰的侧脸抵触着礼闻池的肩，“礼闻池，每一天，每时每刻，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这次，任柏杰的吻是浅尝辄止的，他托着礼闻池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是什么时候吗？”
　　礼闻池“嗯”了一声，“记得，你装晕的那次。”
　　任柏杰沉眸看向礼闻池，“就是那一次吃到你做的菜，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我还记得那天你给我擦了药，说实话，当初我以为你是任奕的人，我甚至都不敢接受你对我的好。”
　　礼闻池笑着问，“我对你好吗？”
　　“当然。”任柏杰颔首，“既能吃到你做的菜，还能在床上吃到你，我这日子过太幸福了。”
　　才正经了几句就原形毕露，礼闻池推开了凑过来的任柏杰，他拿着马克杯起身，淡淡地瞥了一眼任柏杰，“任总日子过得太舒坦，也是时候挨挨饿了。”
　　挨饿一词一语双关，任柏杰非常识相地认了错，“对不起，我不该口嗨。”
　　见礼闻池不为所动，任柏杰小心翼翼道：“如果非要选，那我选择上面挨饿。”
　　“任柏杰，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第二天，任柏杰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礼闻池家，开门的是礼闻瑶，“你怎么又来了？”
　　任柏杰梳了背头，那张帅气英挺的脸上展开笑容，“小姨子，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不
　　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礼闻瑶走到饭桌前将碗筷放好，嘴里嘀咕道：“怪不得我哥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早饭，原来还叫了你过来。”
　　“那下次我来准备早餐，邀请你哥和你来吃。”任柏杰探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忙碌的礼闻池，他问礼闻瑶：“你哥几点起来的？”
　　“七点不到。”礼闻瑶打了个哈欠，“他平时虽然起得就早，但昨晚凌晨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已经这样熬了好几天了，好像在做什么表演赛的策划，我都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任柏杰瞳孔一怔。
　　表演赛策划？
　　深知策划的繁琐，想要完成不是一蹴而就的。细想起来最近市场部的事情很多，不仅要面对接下来的各种活动，还要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礼闻池大概也是这么想，所以才自己揽下了这份策划。
　　原来昨天他所谓的“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所以这段时间，礼闻池都在熬夜做那场表演赛的策划？
　　这段早餐任柏杰吃得没有滋味，尤其是在看到礼闻池脸上掩盖不住的倦意时，任柏杰更是心疼得不行，整颗心恨不得都悬在礼闻池的身上。
　　沉默着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出了门。电梯里，任柏杰依旧保持沉默。
　　今天礼闻池穿着深灰色的条纹西装，领带是他们之前买的情侣款。二八分的发型梳理得十分整齐，那副细边的眼镜将礼闻池的矜贵气质凸显出来。
　　电梯里响起了礼闻池清冷的声音，“这周六你有安排吗？”
　　“周六？”任柏杰有些懵，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顿时来了精神，“巧了，周六我想约你一起吃饭的。”
　　礼闻池偏头看向任柏杰，“我还欠你一顿酒，这周六我来安排。”
　　任柏杰犹豫地问他，“为什么是这周六？”
　　“下周你就要去韩国了，我们唯一能对上的时间只有周末。就算周六宿醉，周日还有一天时间可以缓冲。”
　　一时间，任柏杰找不出来反驳的理由。
　　电梯到达负一楼后，看着礼闻池的背影，任柏杰忍住了问问题的冲动。
　　他很想问礼闻池。
　　你为什么要自己揽下表演赛的策划？
　　你知道——这周六是我们在一起两个月的纪念日吗？
　　任柏杰笑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想和我在周六约会吗？”
　　礼闻池打开车门，他的手搭在车门上，直勾勾地盯着任柏杰，“是的，是约会。”
　　***
　　任柏杰来到C·Y面见庄为，两人最终确定了细则，签订好合同后握了手。
　　“任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将合同交给秘书，庄为起身，“中午一起吃饭吧，楚昱也会过来，可以邀请你们礼总监一起。”
　　“好，我问问他。”任柏杰笑着问道，“这次楚总是不是也会一起去？”
　　庄为抬眼，“去哪儿？”
　　任柏杰回答，“陪你一起去韩国出差。”
　　“他不会去的。”庄为神色淡然，“他只是说说罢了，打嘴炮没人能比得过他。”
　　手肘抵在桌上，任柏杰的手扶着太阳穴，一时间他有些难以接受“楚昱只是在打嘴炮”的这个事实。
　　他真的以为楚昱会跟庄为一起去韩国出差。
　　然而接下来庄为的话却更加出乎任柏杰的意料。
　　“任总，你曾经拒绝过与我们C·Y合作，我本以为你对我们的项目不感兴趣。但是有一天楚昱告诉我，你希望与我合作一次。”庄为两手交叠放在桌上，“所以这次我才联系了你。可那天电话里你却表现得很意外，似乎并不知情。”
　　“我想我们之所以能达成这次的合作，是礼总监托楚昱帮忙传了话。”庄为说得很平静，“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楚昱并没有和我提过。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无论这其中有没有礼总监搭线，我都期待着和你合作。”
　　安静的会议中，只有着庄为低沉的声音。
　　任柏杰捏着的拳越来越紧绷。
　　庄为的这番话对他来说无疑来说是当头一棒，也像是溺水后缓慢下沉带来的窒息感和对未知的恐惧。
　　他觉得自己无法装作若无其事了。
　　“抱歉，庄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任柏杰压制着心中呼之欲出的复杂情绪，“下周机场见。”
　　庄为看出了任柏杰的不安，他点头道：“好，下周见。”
　　

第60章 约会
　　阴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萧瑟的风卷起细密的雨迎面而来。
　　回到车上，车窗缓缓下移打开一半，任柏杰叼着烟，尝试了两次才点燃了烟。
　　缭绕着的烟雾升腾，与水汽一同消散在空气中。
　　从一开始任柏杰就知道礼闻池对待工作有多认真，从入职第一天开始，加班对礼闻池来说便是家常便饭。
　　一开始也许是为了熟悉公司和市场部，到如今，任柏杰才明白，礼闻池做的这些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那天礼闻池在医院说的话，一直深深烙印在任柏杰的心中。
　　“柏杰，我也希望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你都愿意和我分担。”
　　“我曾经说过，工作和感情是需要分开的。但是只要想到嘉卓直播是你一手创立的，我好像……没办法将工作和你的事情分开。”
　　“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想要一起面对，于是礼闻池托楚昱去找了庄为，促成了这次的合作。
　　没办法将工作和自己的事情分开，所以礼闻池揽下了那份表演赛的策划。
　　任柏杰表明邱一的解约事件自己可以帮忙，可礼闻池还是亲自去谈下了一位更合适的人选。
　　任柏杰习惯自己扛下一切，他认为他失去了这世上最亲的人，他所有的遭遇和压力不需要、也没有人可以替他分担。
　　可礼闻池却出现了，已是伤痕累累的保护罩被人踏足，他的理智和温柔融化了任柏杰内心的防线。
　　然而任柏杰却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以及一个举动，去怀疑礼闻池对自己的真心，觉得他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比起礼闻池的付出，自己又为他做了什么呢。
　　感动和心疼后，随之而来的是愧疚和自责，口中的烟蒂的苦涩感充满口腔，也如同任柏杰的心境。
　　那是一种真实的下坠感，可是却有一只手忽然拽住了他。
　　是拯救，也是救赎。
　　抽完一根烟，任柏杰给张锦打了电话。
　　张锦很意外，“任总？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忽然，他的脚步急促，找了一个环境相对安静的地方问，“是不是闻池出什么事了？”
　　“是，也不是。”任柏杰回答得模棱两可，“锦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问谁。”
　　“你说。”
　　任柏杰的掌心向上半搭在车窗上，感受着从天而降微凉的雨点，“你觉得礼闻池对我……怎么样？”
　　张锦松了口气，“就为了这事儿？任总，你们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他对你怎么样，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任柏杰被张锦堵得无话可说，“我只是……”
　　张锦打断了任柏杰，“我只和你说两点。第一，不要妄想从闻池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他永远都是做得比说的要多。”
　　“第二，不要怀疑闻池对你的真心。”
　　下周就要出差，任柏杰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又或者说他希望自己忙起来，取代脑海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周五晚上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任柏杰在门口的柜子上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两张戏剧的门票，还有一封信。
　　[This is Kafka‘s dream. Would you like to get in with me? ]
　　[ The first letter and first gift.]
　　***
　　戏剧在下午三点，任柏杰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场馆，他今天没有将头发梳上去，卷烫过后头发层次感分明，与平日的成熟相比，今天的任柏杰给人朝气和少年感。
　　任柏杰的内搭是一件白T，纯黑的皮衣夹克外套下是工装裤加马丁靴。他的个子本来就高挑，优越的宽肩和英俊的脸吸引了许多目光。
　　然而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停车场的方向。
　　远远走过来的男人今天将头发都梳了上去，他穿了淡灰色的薄毛衣和浅色的西装裤，短款的藏青色外套衬出他白皙的皮肤。
　　任柏杰的心跟着礼闻池的步伐越跳越激烈，也开始止不住地心动。
　　礼闻池今天没有戴眼镜，眉眼因为这场难得的约会而柔和。这样的发型任柏杰曾经为礼闻池梳过，可他却觉得太张扬而拒绝。
　　某种程度上来说，礼闻池真的很了解自己。
　　任柏杰忍住想抱他的冲动，他展开了一个灿然的笑，“小池，你今天很好看。”
　　“谢谢。”礼闻池抬手，习惯性地将任柏杰鬓角被风吹起的头发捋好，“你也是。”
　　两人并肩走进场馆，宣传海报上介绍着今天将要进行的戏剧表演，任柏杰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
　　两人第一次吃烧烤时聊了很多，这场戏剧也是任柏杰曾经提过的。没想到礼闻池还记得，甚至还拿到了门票。
　　这次的戏剧没有固定的座位，观众会跟不同场景的表演者而移动。光影交织，演员的投入更是让观众们身临其境，感受到梦与现实的碰撞。
　　幽暗的灯光让人置身其中挪不开目光，礼闻池的肩轻靠在任柏杰的胸口，拥挤的人群让两人贴近彼此。
　　指尖靠近，指腹相触时令人心头一颤。
　　十指相扣，掌心传递温度和心跳。
　　演出持续近两个小时，结束后，两人驾车来到了礼闻池订好的餐厅。
　　走入餐厅，吊顶的浮雕充斥着浓郁的欧风，一个个复古的吊灯下深棕色的木质餐桌位置氛围浪漫，位置中央的金属吧台陈列着不同的酒，两人坐在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任柏杰看向礼闻池，“在W城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这家餐厅。”
　　礼闻池翻开菜单，他的动作很慢，更多的像是在查看菜单上的菜品，“这家是去年才开的，开业我来过一次，这家餐厅和我留学时经常去的那家很像。”
　　“加拿大吗？”
　　礼闻池抬头，“你怎么知道？”
　　暖黄的灯光下，任柏杰避开和礼闻池相触的目光，“你朋友圈的背景是在你大学拍的吧。”
　　礼闻池几乎不发朋友圈，连背景都保持了好几年没有换，他打开朋友圈主页，发现是一张天空的照片，礼闻池好奇地问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这里。”任柏杰的指着底端的一处屋顶，“这样的建筑很不常见，我搜了很久才找到的。”
　　礼闻池没有说话，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凸显出他细腻润泽的肌肤。毛衣的领口有些低，边缘恰好搭在礼闻池有致的锁骨上。
　　任柏杰将目光挪开。
　　接着，礼闻池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酒瓶，缓慢地为任柏杰倒酒，“那你怎么不自己来问我？”
　　将酒瓶放在桌上，任柏杰本想去接那杯酒，然而礼闻池却将杯子推了过来，在松手时，指尖暧昧地划过杯壁。
　　任柏杰低头喝了一口酒，“那个时候你没对我心动，问你这种事情你也不会搭理我吧。”
　　礼闻池微微颔首，“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感兴趣了？”
　　他特意强调了“那个时候”，任柏杰局促地摸着耳根，“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挺喜欢你的。”
　　“这样吗？”礼闻池笑了笑，“难道不是第一眼见到我就想干我？”
　　任柏杰去拿酒杯的手僵住，见礼闻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的脸却一热，“你还记得？”
　　礼闻池捏着酒杯晃动着，“当然。”
　　“在那种情况下你竟然还能记得吗？”任柏杰有些心虚。
　　礼闻池不紧不慢道，“我的意思是，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那一字一句明明那是最稀松平常的，可那声音和语调却直逼任柏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折磨着他的意志。
　　任柏杰这几天本来就忍得难耐，而今天礼闻池的一举一动引得他心中一热，他直起身子身体向前倾，声音含笑，“礼闻池，你是在勾。引我吗？”
　　服务生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将餐盘一一摆放在桌上。
　　耳畔是悠扬的轻音乐，面前坐着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从容与沉静，那双漂亮的眼睛勾人地望向自己，为他平添了几分肆意。
　　靠在椅背上礼闻池眼眸清亮，他没有发出声音，只作出了一个口型。
　　是。
　　任柏杰沉下眸，鼻息渐重，要不是碍于在餐厅，他肯定会把礼闻池扒光，然后狠狠地侵。入他的身体。
　　可任柏杰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邪念，礼闻池今天特意安排的约会，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这些心思而破坏。
　　“祝两位先生用餐愉快。”
　　礼闻池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着服务生说了一句“谢谢”，他拿起餐具尝了一口面前的汤，抿唇后，唇瓣泛着水光。
　　两人若无其事地聊着今天的戏剧，吃完菜品后，礼闻池放下餐具，“任柏杰，我有东西要送你。”
　　“那不巧了，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任柏杰将手伸进口袋，捏住了盒子。
　　他清了清嗓子，询问礼闻池的意见，“可以让我先说吗？”
　　“好。”
　　任柏杰拿出了一个盒子，礼闻池一眼就认出了logo。
　　随着盒子的缓缓打开，一只价格不菲且精致的手表呈现在礼闻池面前。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两个月的纪念日。”任柏杰认真地看着礼闻池，“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也希望能锁住时间时刻在你身边。”
　　最纯粹直白的表白让礼闻池瞳孔一怔，任柏杰伸出手，握住了礼闻池的手。
　　接着他将那只手表从盒中取出，套上礼闻池的手腕上为他戴上。
　　任柏杰低头吻上礼闻池的手，“我爱你。”
　　类非卿：
　　钓系小礼，冲
　　

第61章 第三份礼物
　　看着礼闻池手腕的手表，面前的人戴上了他送的礼物，任柏杰忽然有了一种归属感。
　　“你呢？要送我什么？”
　　礼闻池一手托着下巴，酒精让他的耳垂泛红。他眼眸微垂，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那份文件的封面赫然写着六个字——
　　表演赛策划案。
　　任柏杰捏着文件的手一滞，他知道礼闻池在做这份策划案，但是他在翻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礼闻池的专业能力。
　　收到这样的礼物，任柏杰打心底里是感激礼闻池，但是他却装作不知情，语气轻松道：“你们市场部速度可以啊，这么快就做好了？”
　　“嗯。”礼闻池顺口答应了一声。
　　“礼闻池。”任柏杰叫了他的名字，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礼闻池，“你不是和我说时间紧迫吗？”
　　礼闻池垂眼，避开了任柏杰的目光。
　　良久，任柏杰合上策划案放在桌角，“我问过你们部门的人，他们都不知道有表演赛这回事，怎么配合你做的这份策划？”
　　礼闻池愣了一下，他眨眨眼，“你什么时候问的？”
　　“呃，昨天……”
　　礼闻池笃定道，“昨天你没来公司。”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动向。
　　“好吧，你妹妹说的。”任柏杰败下阵来，“那天去你家吃早餐，她说你最近一直工作到深夜，还说了是关于表演赛。”
　　说完，任柏杰单手握住了礼闻池搭在桌上的手，“小池，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也谢谢你能在我身边。
　　礼闻池将掌心向上，指腹摩挲着任柏杰的手背，目光流转间透着几分深黯，他问任柏杰，“为什么收到这样的礼物，你也会这么高兴？”
　　任柏杰满眼诚挚，灯光勾勒着他英挺的鼻梁，“这是你用心做出来，我为什么不高兴？”
　　礼闻池扶了一下眼镜，轻描淡写道：“既然你这么高兴，看来有没有别的礼物都一样了。”
　　“还有别的？”任柏杰扬起眉，“是什么？”
　　礼闻池只淡淡一笑，他松开任柏杰的手，侧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任柏杰看了一眼盒子，抬眼看向礼闻池时那双眸也清亮，“可以打开吗？”
　　“可以。”
　　从复古灯罩中倾泻下的光暧昧地笼罩着任柏杰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瓶香水和一封信。
　　将瓶盖打开，熟悉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任柏杰如同闻到了礼闻池身上的味道。
　　这是礼闻池同款的香水。
　　接着，任柏杰打开了那份信。
　　[希望它能让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都能想到我。]
　　[两个月快乐。]
　　[ The second letter and second gift.]
　　同时，信封里还夹着一张黑色的房卡。
　　礼闻池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小臂上，然后走到了任柏杰的身后。
　　任柏杰此刻沉浸在“原来礼闻池什么都记得”，以及“他怎么又在勾。引我”的想法中，他无暇顾及这张房卡的含义，也没有注意到礼闻池的举动。
　　直到服务生拿着一瓶酒走了过来，“先生你好，这是你们的酒。”
　　任柏杰回过神来偏头看向礼闻池，“你点的？”
　　然后到礼闻池的手抚上自己的肩，动作轻柔，“嗯，至少让你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有点事情做。”
　　礼闻池稍稍俯下身，压低的声音直击任柏杰的心脏。
　　“半小时后，带上信封那张房卡来2120找我，来拆你的第三封信。”
　　“还有第三份礼物。”
　　***
　　鬼知道任柏杰是怎么度过的这三十分钟，听到礼闻池的话，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掐好时间，任柏杰攥着房卡走进电梯。
　　循着房间号找去，任柏杰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长廊，心脏震颤，喉咙也焦渴。
　　第三份信里会写什么？
　　第三份礼物又是什么？
　　腕表上的秒针倒数着最后的一分钟，任柏杰站在2120门口，他既兴奋又紧张，得连同着那只攥着房卡的手也在颤抖。
　　55，56，57，58，59，60——“嘀。”
　　任柏杰用那张房卡打开了房门，而礼闻池已经换好了浴袍站在门口，他没有穿鞋赤着脚，洗过澡后，黑发半湿着垂下。
　　浴袍并不合身，露出胸口的一大截肌肤，此刻，一滴水滴下，顺着脖颈滑至胸口的位置。
　　“砰。”任柏杰倏地关上了门。
　　门内，礼闻池懒散地抱臂，那双眼睛也含笑地望向任柏杰，似是朦胧着雾气与醉意。
　　在礼闻池捆着的腰带上，任柏杰看见了上面别着的一封信，他走近礼闻池，清新的沐浴露味道袭来，让他感受到了眩晕。
　　小心地将那份信抽了出来，打开封口，拿出信件。
　　[This is the third letter.]
　　（这是第三封信。）
　　[I’m your third gift.]
　　（我是你的第三份礼物。）
　　“那么，任柏杰。”
　　礼闻池上前一步，他仰头直视着任柏杰漆黑的眸，扬起唇角，“来拆你的第三份礼物吧。”
　　那系着的腰带如同藤蔓一般蔓延，它紧紧地缠住任柏杰的手指，牵动着那双手解开。
　　胸腔抑制不住地起伏，任柏杰两手扯住蝴蝶结，只要他轻轻一拉，那么这件浴袍就能打开，他哑着嗓子问礼闻池，“礼闻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礼闻池的唇瓣显得格外殷红，“明天休息不是吗？”
　　这份礼物太过珍贵可也极为诱。人，任柏杰只稍微用力，便轻而易举地解开了礼闻池的浴袍，腰带落地，浴袍也自然地敞开。
　　让任柏杰没想到的是，浴袍里竟又是一番景象——
　　玄关的灯明晃晃地照在礼闻池身上，浴袍是最纯洁的白色，也如同他的肌肤一样白，然而浴袍里面，礼闻池竟然穿着一件纯黑的、几乎只透了一层薄纱的吊带，若隐若现地呈现出他有致的身段。
　　任柏杰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一瞬间，任柏杰将礼闻池抵在墙上亲他。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任柏杰来说都是折磨，礼闻池一点一点地侵袭自己的意志，让自己成为他的阶下囚。
　　任柏杰的手心托着礼闻池的后脑，一只手几乎将他的后腰扣住，拼命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礼闻池没有能力招架这样强烈的攻略，任柏杰几近疯狂地亲吻着礼闻池，不断吮吸着他的舌，舌尖搅动着感受着口腔里的湿滑，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发出交缠的水声。
　　任柏杰的手渐渐下移，那层薄纱到了臀部的位置也像柳暗花明一般，有了一处缝隙可以探出，任柏杰将手伸了进去，揉捏着那柔软的臀肉。
　　操。
　　难怪礼闻池说记得他的话，因为他曾经开玩笑想让礼闻池穿上这样的情趣内衣，但礼闻池却当场拒绝。
　　这个家伙还真是欲拒还迎。
　　机会难得，错不可失，任柏杰一把抱起礼闻池，将他带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礼闻池被吻的几乎窒息，双颊染上一抹红晕，全身都变得透白粉嫩。
　　“宝贝儿，你太好看了。”任柏杰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他拉开外套拉链甚至来不及脱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压上了礼闻池的身体。
　　他咬住礼闻池的耳垂，牙齿啮啃着耳垂，灼热的吻顺着脖子延伸向下，细密的亲吻后留下一枚枚斑驳的痕迹。
　　礼闻池发出低低的喘息，胸口起伏，他抬起手从床头拿过来了什么，铁链碰撞的声音让任柏杰停下了动作。
　　半晌，他接过礼闻池手中的黑色手铐，居高临下地看着微笑的礼闻池，阴沉着说道：“从你穿上这件衣服开始，到拿出这副手铐。礼闻池，我保证——今晚你不会再有机会笑出来。”
　　礼闻池的笑意又浓重了几分，他用手覆盖在任柏杰已经顶起帐篷的下身，“我很期待。”
　　昏暗的灯光下，任柏杰那双漆黑的眸愈加深刻可怖，在确认这副手铐不会伤害到皮肤后，任柏杰将礼闻池翻了身让他侧身，“咔”的一声将他的双手拷在了身后。
　　再次俯下身隔着布料，任柏杰用舌头挑逗着礼闻池的乳头，湿热感袭来，礼闻池感觉到了身体内的躁动不安。紧接着任柏杰用牙齿轻轻咬住乳尖，碾磨、继续用舌头来回舔着。
　　礼闻池再次发出呻吟，他被任柏杰抱着再次躺在床上，他半眯着眼注视着任柏杰。
　　任柏杰没有脱去衣服玩弄着自己，加上自己被绑着无法触碰他时，礼闻池感受到了一种被强迫和凌辱的无助，他不自觉地加紧双腿，腿间的性器已经硬的不像话，铃口溢出透明的液体。
　　任柏杰怎么会没有感受到礼闻池的变化，他保持着半跪着的姿势，扣住礼闻池的脚踝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如此一来，礼闻池最脆弱的一切便一览无余。
　　在性事上，任柏杰在做前戏时总是很有耐心，将礼闻池的乳头玩弄得又红又湿后，任柏杰的舌尖从乳头上挪开，顺着那平坦起伏着的腹部缓慢地一路向下舔，双手揉捏着礼闻池的大腿，下巴被耻毛扫得有些痒意，任柏杰轻笑一声，舌尖挑开遮挡住礼闻池性器的黑色薄纱。
　　被舌头不过才触碰到了龟头，礼闻池便抽了一口气，发出了“唔嗯”的声音。
　　任柏杰没有并像往常一样直接替礼闻池口交，他直起身，在拉开裤子链接时，阳具狰狞地弹了出来。
　　他扶着根部用龟头去顶蹭礼闻池的铃口，液体越溢越多，礼闻池止不住地颤抖，“你别这样……”
　　“那这样呢？”任柏杰干脆用整个根部去摩擦礼闻池的龟头和铃口。
　　礼闻池本能地想伸手，可双手被铐住压在腰间，他根本无法动弹，“我……我想舔你，柏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出这番话后，任柏杰有多想立刻就开始干他。
　　两人换了位置，任柏杰惬意靠在枕头上，而礼闻池跪在任柏杰的跨间，手依旧背在身后，他在弯下腰时，那件情趣内衣两侧的薄纱也垂下，绑带交织在他的腰侧，给礼闻池添了十足的性感。
　　礼闻池伸出舌头，去舔任柏杰早已坚挺翘起的阳具，小巧的舌尖在龟头上来回扫荡着，然后礼闻池张开嘴，将那根狰狞的性器含在嘴里，来来回回吞吐——口腔被性器填满，淫靡的口水声在吞吐时愈演愈烈。
　　在礼闻池抬眼的那一瞬间，漂亮的眸子极其勾人，给任柏杰的心脏重重一击。
　　任柏杰低喘了一声，他起身将礼闻池压在床上，撕开包装带上套，在顺滑剂挤在掌心涂抹在阳具上，任柏杰揉着礼闻池的臀肉命令道：“宝贝儿，屁股撅起来，对——腰也要塌下去。”
　　礼闻池看不到任柏杰的表情，感受到有些凉意的硬物顶着自己的穴口，一双手掰开他的臀瓣，那硬物挤了进来，肠壁湿热，吞噬着那被微凉的润滑剂包裹着硬物，本能地接纳。
　　直到整根没入顶到了最深处，礼闻池的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他知道，一场恶战要开始了。
　　任柏杰粗暴地将礼闻池后背的那层薄纱撕开，下身也开始进行着猛烈的抽插——
　　粗长的性器整根没入又拔出，敏感地穴口被来回碾着，任柏杰再也忍不住，他几乎疯狂地开始操干起礼闻池，狠狠地挺入最深处，抽插的速度再次加快。
　　他要让礼闻池为今天的勾引付出代价。
　　任柏杰全身的细胞都兴奋地颤栗着叫嚣着，胯部如同打桩般侵占着礼闻池，攫取着礼闻池的呼吸与理智。
　　胯部与臀部碰撞、撞击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也许任柏杰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克制，尤其是在感受到礼闻池体内的紧致与美好，尝到这样的滋味他怎么会停下。
　　那肠壁的嫩肉在不断地颤抖、痉挛，任柏杰甚至加快地冲刺，他粗暴地撕开礼闻池身上的衣物，更加凶狠地抽插，向内捣进最深处。
　　礼闻池失了力气，催情似的呻吟不断地从喉咙中溢出，小穴被蹂躏得不像话，发出淫靡的“噗嗤噗嗤”的水声。快感如同潮水一般翻涌而来，狠狠地扑在他的脑海中，蔓延至四肢百合。
　　礼闻池哭了出来，他呜咽着，呻吟着，求饶着，可任柏杰躬下身，亲吻着他的后颈，搓揉着他的乳尖，“宝贝儿，这才刚刚开始。”
　　忽然拔出性器，礼闻池的后穴感受到一阵空虚，他被任柏杰翻过身，红肿的眼中溢满眼泪，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任柏杰压着礼闻池的双腿，扶着性器的根部再次一根没入！
　　他吻着礼闻池，舌头勾搅着，他慢了下来，深深地插入又浅浅地拔出，又用力地顶入，一次次地刺激着礼闻池的后穴。
　　礼闻池像只失了水的鱼，他攀附着任柏杰任由他摆布，口腔内被不断汲取着唾液，有时也让他无法呼吸，舌根和穴口被发麻，痉挛感袭来，礼闻池射了出来，腥膻的津液在任柏杰的外套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可任柏杰丝毫没有因此而停下他的动作。
　　任柏杰不知疲倦，到最后，礼闻池连破碎的呻吟都梗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身体只是本能地接纳，全身麻痹瘫软，仿佛已经不属于他。
　　任柏杰不知疲倦，最后，礼闻池如同本能地接纳，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夜色浓稠的夜晚，窗外是渐渐加重雨势，屋内是疯。狂的开端。
　　类非卿：
　　有女装情节，慎入...
　　还有就是...宝子们如果有海星可以给这篇文投一投，感谢～
　　

第62章 取向
　　阴雨天，整个天空都如同蒙了一层雾，灰蒙蒙的。
　　礼闻池在昏沉中醒来，他趴在床上掀开眼皮，头隐隐作疼，牵连着肩颈也酸痛。
　　他想换个姿势躺着，抬起手臂想翻身时，腰间传来的剧烈酸涩及痛感让他不禁低吟了一声。
　　“啊……”
　　痛。
　　全身都痛。
　　整整一夜礼闻池都处于混沌中，他不明白为什么任柏杰能有这样的体力和精力去折腾自己。
　　中间任柏杰抱他去洗了澡，两人在浴室又来了一次，回到床上任柏杰抱着他睡了一会儿又开始了。
　　任柏杰实在太不懂得克制这两个字了，礼闻池觉得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咔嚓。”
　　门被打开，任柏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先去浴室洗了手，塑料袋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掀开了礼闻池的被子——
　　礼闻池忍不住开口，语气幽怨道：“任柏杰，你有完没完？”
　　突然发出的声音让任柏杰的手一颤，他讪笑着看向礼闻池，“啊，你醒了？”
　　可是他没有停下动作，手已经搭在了礼闻池的臀。上。
　　礼闻池咬牙，“手拿开。”
　　“别动。”任柏杰晃了晃手中的药盒，“想什么呢？你那儿肿了，我给你上药。”
　　冰凉的药膏被推了进来，礼闻池攥着拳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他看不清任柏杰的表情，觉得这样的姿势与场景极为羞耻。
　　涂好药，任柏杰将盒子收好，然后脱下外套坐在床边，看着依旧趴着的礼闻池，他语气温柔道：“好点了没？”
　　礼闻池没吭声。
　　任柏杰俯下身，额头贴着礼闻池的后脑，“怪我，是我没有控制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下次？”礼闻池的声音闷沉，“等你从韩国回来再说吧。”
　　任柏杰再不克制，也不会在礼闻池不舒服的时候乱来。
　　他把礼闻池搂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庄总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项目会提前启动，我们改成了明早的机票。”
　　礼闻池仰头，对上了任柏杰泛着伤感的眸，他吻了吻礼闻池的额头，“房间我又续了一晚，今晚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觉。”
　　还没等礼闻池回应，任柏杰叹气，“明天一早你们市场部是不是要开会？还有每周例会。”
　　抬起手摸了摸礼闻池的脸，任柏杰已经和自己妥协，“最近熬夜赶策划稿，你都瘦一圈了。算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
　　礼闻池的手掌贴上任柏杰的胸口，感受着强健有力的心跳让他无比安心，“我明天去送你。”
　　“那你们市场部的会议——”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刘璃是我属意的副总监人选。明天的会议本来就是让她来主持的。”礼闻池侧身靠在任柏杰怀里，“任总，偶尔请一次假去送我男朋友，你不会不批吧？”
　　任柏杰心中的阴郁消散了几分，下巴蹭了蹭礼闻池的额头，“当然得批，礼总监，你男朋友真幸福。”
　　时间已经是下午，任柏杰点了餐，礼闻池洗完澡后，两人在房间里简单吃了一顿饭，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昨天两人都开了车，高峰期车辆来往，任柏杰的车又恰好靠在电梯口，说完“一会儿见后”，任柏杰开车先离开了停车场。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礼闻池靠着椅背揉揉自己的肩膀。
　　看来张锦是对的，无论是年龄还是体力，礼闻池都落在任柏杰远远一大截，等和芩夕娱乐的合作稳定下来，也是时候得开始运动了。
　　今天是周日，也是江辞直播的第一天。想到江辞这个人，礼闻池就觉得有些难以捉摸。
　　江辞答应来直播，是为了不让礼闻池把他在会议室看片的事情说出去。
　　那么要求礼闻池负责他直播期间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看着屏幕上沈以泽的来电，礼闻池有预感，麻烦来了。
　　“喂？你好。”
　　“你好，礼总监。”沈以泽的声音听上有些为难，“抱歉打扰你了，你现在方便来我们公司一趟吗？”
　　“有什么事吗？”
　　“江辞希望见你一面。”沈以泽叹气，“见不到你，他拒绝直播。”
　　不想再在这件事上出纰漏，礼闻池决定即刻去一趟。
　　挂断电话，礼闻池给任柏杰发了一段语音消息，“我去芩夕娱乐处理点事情，回来了过来找你。”
　　任柏杰回复道，“好，那我先回去收拾行李，晚上看来我家吃饭吧，我掌厨。”
　　礼闻池笑，“我很期待。”
　　到达芩夕娱乐已经是傍晚六点，礼闻池的全身依旧酸痛不已，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备用的西装外套换上，戴上眼镜整理好衣领，礼闻池走了芩夕娱乐，沈以泽在电梯前等着礼闻池。
　　“礼总监，麻烦你跑这一趟了。”沈以泽对礼闻池的态度十分礼貌，他领着礼闻池进了电梯，刷了员工卡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穿过长廊，打开一扇门，江辞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台本，他已经做好了造型，将之前的银灰色头发染成了暗红色，看起来张扬又耀眼。
　　江辞没有看礼闻池，他指了指沙发，“坐。”
　　沈以泽离开后带上了门，屋内只剩下礼闻池和江辞两人，走路的时候牵动着后腰、尾骨和某处，礼闻池觉得有些寸步难行。
　　如果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礼闻池怎么在这么脆弱的时候过来。放慢脚步来到距离江辞最远的沙发，礼闻池还是在坐下来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不适。
　　细微的抽气声在安静的房间内被捕捉，江辞放下台本挑眉看向礼闻池，他右边的眉毛靠近眉尾的三分之一处被修成断眉，再配上他这一头红发，完全是一个不良少年的形象。
　　江辞打量着礼闻池，目光从脚慢慢向上，最终落在了礼闻池的手腕，“你怎么了？”
　　循着江辞的目光，礼闻池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留下的一道发紫的淤青。
　　那是昨天太过激烈，手铐勒出来的痕迹。
　　礼闻池没有回答江辞的问题，若无其事地将袖口整理好，他问江辞：“找我什么事？”
　　“我今天就要开始正式直播了。”江辞目光认真。
　　“我知道。”礼闻池回答。
　　“我再确认一下，既然我已经答应来直播，你不会把我的那件事说出去了吧？”
　　所以特意找自己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面对江辞的直白，礼闻池按捺中内心的不悦，“我说过——我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更不会把这样的事情说出去。”
　　礼闻池特意强调了“这样的事情”，江辞浅色的瞳仁在光下显得妖冶，他直勾勾地盯着礼闻池，“真的？”
　　礼闻池深呼吸，“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写一份字据给你。”
　　“字据？”江辞笑了一声，“礼总监，我真的不太懂你。碰上我看那样的片子，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你，难道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礼闻池推了一下眼镜，眸光冷栗，“江先生既然觉得恶心，那又为什么要看？”
　　江辞有些意外，“我是——为了工作。”
　　认为江辞的理由十分蹩脚，礼闻池嘴上上扬却没有笑意，“江先生为了工作献身到这种程度，确实令人敬佩。”
　　乍一听是夸赞没有不妥，江辞觉得礼闻池在嘲讽他，可无论是从言语还是表情上，他都找不出礼闻池的任何破绽。
　　另一边，礼闻池已经从公文包拿出了纸了笔，他弯下腰将纸放在茶几上，字迹工整地写下了一段话，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套动作没有一丝犹豫，礼闻池慢条斯理地盖上笔盖，“给你。”
　　接过字据，江辞并没有着急看上面的内容，他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长睫煽动，灯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光，为江辞的五官平添了美感。
　　江辞沉默不语，礼闻池也认为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保证。
　　将笔装进公文包，礼闻池起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以及取向，用一句肤浅的‘恶心’来形容并不合适。”
　　“我先走了，告辞。”
　　礼闻池离开时如同带过一阵微风，留下了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水味道。
　　江辞看着礼闻池走出的那扇门发愣。
　　良久，他靠在沙发上。
　　过往的经历在告诫江辞，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更不要表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面对那句话的试探，他并没有苟同，脸上甚至出现了那样冷漠和厌恶的神色。
　　他大概是误会自己了。
　　江辞低头，有些落寞地盯着礼闻池给他的那张字据，指腹在最后的署名上摩挲。
　　礼闻池。
　　原来他叫礼闻池。
　　他好像和自己过去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
　　从芩夕娱乐走出来，礼闻池打开车门上了车，他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缓了一会儿，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
　　江辞今天的一番话明显触及了他的底线，并不是因为他自己是同性恋。而是在礼闻池看来，性取向本身并没有错。
　　能直白地说话那句“你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吗”，这足以见得江辞的个人修养和情商。
　　想到要和这种人接触一年，礼闻池觉得更头疼了。
　　这时，礼闻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本以为是任柏杰发来的消息，可显示是一条好友申请。
　　[江辞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礼闻池没有理会这条消息，抽完手里的烟，他启程回家。
　　

第63章 北方女婿
　　“叮咚。”
　　回家换了居家服，礼闻池拿着一瓶红酒按下了任柏杰家的门铃。
　　门打开后，任柏杰一手搭在门锁上，另外一只手拿着锅铲。他穿了一件卡其色的薄卫衣，卷起两边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胸前还挂着一条粉色的围裙。
　　至于为什么用了“挂”这个字眼，那是因为任柏杰个子太高，这样的围裙对他来说太小、了。
　　任柏杰的表情看上去并不轻松，他微蹙着眉，手指不禁用力捏着锅铲，小臂上的青筋凸起，“你先坐会儿，吃饭还得有一会儿。”
　　礼闻池将红酒放在饭桌上，余光瞄了一眼厨房，“需要帮忙吗？”
　　“不用。”任柏杰拒绝了礼闻池的好意，他凑过来亲了一口礼闻池，“可以帮我收拾行李吗？要带去的衣服我还没来得及整理。”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笑道：“那你得告诉我你要带什么衣服。”
　　“挑你喜欢的。”
　　“嗯？为什么挑我喜欢的？”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眼神极为温柔，看得任柏杰心痒难耐。
　　经过昨天的约会后，任柏杰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礼闻池真的很了解自己。
　　他记得自己偶然间提起的事情，记得自己的偏好，甚至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窥探到了自己想要在床上尝试的新事物。
　　夜晚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只是这样望着礼闻池，任柏杰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将礼闻池框住，双手撑在桌边躬下身。
　　“这样一来你每天都会在想，我穿了你选的哪件衣服。”被任柏杰的鼻梁蹭着鼻尖，礼闻池感受到了一丝痒意，任柏杰压低声音说，“其实你很喜欢我穿着衣服干你吧？昨晚你不知道你有多jin。”
　　他的眼中透着狡黠，“你亲手帮我收拾衣服，必然也会知道每一件衣服的触感。在想我穿哪件衣服的时候，也可以顺便想想——回来之后我会穿哪件衣服干你。”
　　礼闻池的后腰靠着桌边，听完任柏杰说的这番话后，礼闻池的身体向后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目光顺着任柏杰扬起唇角向下，礼闻池动作利落地掀开了任柏杰的围裙，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任柏杰起反应的某个地方。
　　礼闻池垂眼轻笑了一声，忽然，他攥着任柏杰的围裙向自己这一侧用力一扯，两人的身体骤然紧贴。
　　礼闻池松开一根手指，微凉的指尖在触及任柏杰的喉结时，那喉结滑动了一下，任柏杰错愕地对上礼闻池的眼睛。
　　礼闻池问他，“想试试围裙play吗？”
　　“什么？”任柏杰愣住。
　　礼闻池抬起下巴，难得的语气轻佻，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清晰，“只穿一件围裙，里面，什么都不穿。”
　　仅仅两句话，任柏杰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让他心猿意马的画面，他舔了一下唇，抬手就去解后腰上系的结，礼闻池顺势躲开了任柏杰的怀抱。
　　隔着半边桌子，礼闻池不动声色道：“说sao话的意义理应是让对方起反应。”他顿了顿，目光无辜道，“你还是再练练吧。”
　　任柏杰的手僵住，意识到被礼闻池嘲讽，任柏杰将锅铲放在桌上，上前一步搂着礼闻池的腰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礼闻池，你这张嘴可真硬。”他压在礼闻池身上，吻着礼闻池的唇，“不然咱们比比，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那玩意硬？”
　　最终，礼闻池以失败告终，他摊在沙发上喘着气，衣服被掀开搭在胸上，脖子和胸口又新添了几处吻痕。
　　任柏杰正以胜利者的姿势展开笑容，礼闻池气息不稳道，“你……锅上是不是还炖着东西？”
　　“操，差点忘了！”
　　听到任柏杰进了厨房后惊呼了一声，礼闻池就知道他有足够的时间，在任柏杰做好饭之前替他收拾衣服。
　　打开衣帽间的灯，地上打开的行李箱夹层里放着礼闻池写的那三封信，装香水的盒子也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打开网页，礼闻池搜索了韩国接下来半个月的天气。
　　那里的温度比W市的要低，礼闻池选了几件较厚的毛衣和外套，正装也叠放整理，和领带与衬衫装在了另外一只行李箱里。
　　任柏杰说的没错，在整理这些衣服的时候，指尖触碰上柔软的布料，礼闻池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任柏杰穿上的模样。
　　有穿着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上的，有穿着正装开会工作的，也有他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的。
　　扣住了箱子的一边，礼闻池合上了一只行李箱。
　　这一刻，失落感翻涌着袭来，礼闻池的心也一沉。他这才真正地意识到，明天任柏杰就要去韩国出差了。
　　入职嘉卓直播的这段时间，礼闻池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任柏杰，习惯了他在身边，礼闻池第一次有了这样的不舍和依赖。
　　衣柜尽头挂着的那件黑色皮衣格外显眼，礼闻池起身走了过去，他凝视着那件衣服，直到任柏杰在门口喊他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
　　任柏杰从后面抱住礼闻池，他拉着那件皮衣的袖子道：“这么喜欢这件衣服吗？不然我送给你吧？”
　　任柏杰原本只是开玩笑，谁知礼闻池却将那件衣服拿下来，搭在手腕上，“好。”
　　“嗯？你真的想要？”
　　“反悔了？”礼闻池问。
　　“说出的话哪有反悔的道理，送你了。”任柏杰扣住礼闻池的手，“走吧，去吃饭。”
　　将那件衣服放在沙发上，礼闻池来到餐桌前坐了下来，他努力地辨别着桌上的几道菜，却还是满脸的困惑。
　　任柏杰介绍道，“靠近你的那盘是锅包肉，这是小鸡炖蘑菇，这是地三鲜。”
　　礼闻池抬头，“这些都是北方菜？”
　　任柏杰显得很自豪，“作为你们北方女婿，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学会做北方菜的。”他捏着筷子补充，“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味道还说得过去，你尝尝。”
　　对于任柏杰这样的新手来说，能有心想要为自己学做菜，礼闻池已经很感动了。他知道这几道菜并不是简简单单可以完成的，尤其是这道锅包肉，油炸和调酱汁都很有挑战性。
　　任柏杰的爱有时是张扬热烈，有时也是这样凝聚着细节中，等待被发现的。此刻，礼闻池有一种被爱意包围的幸福感。
　　礼闻池拿出手机，对着这几道菜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加起了一块锅包肉。
　　酥脆，酸甜。
　　“嗯，好吃。”礼闻池点头认可，“做法很正宗，你是从哪儿学的？”
　　“我问启明哥要了网课的链接，前段时间学的。”任柏杰自己也尝了一块，“好像还真的不错。”
　　“辛苦你了。”礼闻池笑道，“晚上好好犒劳你。”
　　听到礼闻池的话，任柏杰眉飞色舞地抬头，目光触及礼闻池的时候又不免失落，“可以吗？可是你……”
　　“我怎么了？”
　　“你那里不是还没恢复吗？”
　　“你在想什么？”礼闻池夹了一块土豆，“我只是想帮你按摩而已。”
　　任柏杰牵强地笑两声，“呵呵，按摩，按摩好。”
　　吃完饭，礼闻池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任柏杰则先去了厨房开始刷锅。
　　厨房一片狼藉，礼闻池将碗筷放进水池，卷起袖子开始收拾起了灶台，任柏杰回头看了一眼礼闻池，“今晚是江辞第一天直播吧？”
　　“嗯。”
　　任柏杰擦了擦手，用手机打开了江辞的直播间。
　　主持人：“接下来是粉丝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江辞哥哥，你今天的发色很特别，会是新电影中的造型吗？”
　　江辞：“不是，新电影的造型暂时保密。”
　　主持人：“看来江辞最近又进新组了，很期待你的新电影。第二个问题，江辞你为什么会选择来嘉卓直播呢？”
　　江辞：“我平时会看直播，我很喜欢嘉卓直播的几位吃播主播。他们的游戏主播也都很有意思。我也希望通过这次直播的方式让粉丝们更了解我。”
　　任柏杰忍不住感叹，“这小子不愧是演员，台本记得挺牢啊，说得也真的像那么回事。他直播间现在已经有五千万的人气了，这已经刷新我们平台创立以来的最高在线人气了。”
　　经过下午的事情，礼闻池并不想听到江辞的声音，他只“嗯”了一声，继续擦着灶台。
　　直播还在继续，主持人：“下一个问题，请问江辞，你有希望尝试的新题材吗？”
　　“有的，我一直都想尝试悬疑片。”江辞顿了顿，“还有同性题材的。”
　　任柏杰和礼闻池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手机屏幕。
　　“因为某些原因，我认为很多人对这个群体都有偏见。我也想证明现在社会的包容性是多元化的，应该保持平等与尊重。”
　　礼闻池走了过来将任柏杰洗好的盘子放入碗柜，有些诧异这样的话竟然是从江辞嘴里说出来的。
　　收拾完厨房，礼闻池拿起沙发上的那件皮衣对任柏杰说，“我回去洗澡了。”
　　任柏杰明显有些失落，“那明天见。”
　　礼闻池问他，“为什么明天见？”
　　“你不是要回家了吗？”任柏杰的唇角垂下。
　　礼闻池靠在门上，勾唇道：“不是说今晚抱着我睡吗？这么快就忘了？”
　　大狗狗不再难过，他扑上来抱着礼闻池，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那你洗完澡就过来啊，我等你。”
　　

第64章 老公
　　打开门回家，礼闻瑶恰好洗完澡出来，见到礼闻池，她笑道：“哥，我们乐队进决赛了。我给你准备了两张票，下个月月初来看我们的比赛吧？”
　　礼闻池接过票，手指不自觉收紧攥住了怀里的外套，“恭喜你们进入决赛，我会去的。”
　　察觉到了礼闻池低落的情绪，礼闻瑶试探性地开口问：“哥，你心情不好吗？”
　　礼闻池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礼闻瑶指着礼闻池的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两张票折成了小小一块。
　　“你说的是‘你会去的’，而不是‘你们会去’。”礼闻瑶顿了顿，“你们吵架啦？”
　　“没有。”将折起的票展开，礼闻池看着票上时间和地点问道：“所以你给了我两张票，是为了让我和任柏杰去？”
　　一直以来，他这位妹妹都没有给过任柏杰好脸色，尤其在上次两人谈过话后，礼闻瑶平日也尽量避免和任柏杰见面。
　　这次她能主动邀请，也就证明她在接受任柏杰是礼闻池男朋友这件事。
　　“那你还我一张。”说着礼闻瑶就要来抢，礼闻池似乎提前预知到，他倏地将手抬高，让礼闻瑶扑了个空。
　　“其实后来任柏杰找过我一次。”礼闻瑶撇嘴，“他说是他没保护好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最后还和我道歉了。虽然我不需要他的道歉，但看他态度这么诚恳，我姑且相信他这一次。”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礼闻池心情更加复杂，他对礼闻瑶说道：“他明天要去韩国出差不能去看你的比赛了。但是你的邀请我会告诉他。”
　　“一个月？这么久？”礼闻瑶面露诧异，她咂嘴，“看来我只能牺牲一下我自己，再陪你住一段时间了，等他回来我再回宿舍吧。”
　　她面露难色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哥，那个什么，你明天记得穿高领的衣服。”
　　说完这句话，礼闻瑶转身快步回了房间。
　　将任柏杰的衣服挂好放进衣柜，礼闻池走到进浴室，镜子中自己的脖子上遍布着吻痕，难怪礼闻瑶会那么提醒自己。
　　还没有到冬天，礼闻池的身体就开始犯懒，如果不是某处还隐隐作痛，他一定会舒舒服服地在浴缸里泡个热水澡。
　　洗完澡后换好睡衣，礼闻池拿着手机充电器来到客厅，礼闻瑶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礼闻瑶回头对礼闻池招手，“哥，快来看现在的热搜。”
　　[嘉卓直播 江辞]
　　[江辞 同性题材]
　　[江辞 哥哥]
　　“我还奇怪江辞怎么会在直播的时候那么说呢。”礼闻瑶边划着屏幕边唏嘘，“这里有一个帖子发了江辞哥哥的事情。”
　　“发帖人是一位护士，据说江辞的哥哥因为喜欢同性，被他爸妈送进了当地的医院治疗，后来变得精神错乱。直到现在还一直住在医院。”
　　礼闻瑶露出同情的眼光，“江辞这么不顾后果，是为了他哥哥吧。好可惜啊。”
　　屏幕上冰凉的文字不足以阐明这件事的可怕，如果帖子的事情属实，那么就证明江辞说“为了工作看那样的影片”都是真的。
　　他之所以问出那句“你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吗”，那是因为他从小接受的熏陶便是如此。
　　帖子下有质疑江辞故意炒热度的，有粉丝顶帖维护的，也有路人站出来表示同情的。
　　礼闻瑶义愤填膺着打字回帖，“谁会用这种事情来炒作啊，现在网友真的下头。”
　　礼闻池摸摸礼闻瑶的额头道：“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礼闻瑶问，“嗯？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我男朋友。你记得把门锁好。”
　　“咦～你们俩能别这么腻歪了吗？”
　　礼闻池打开门时，任柏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黑色宽松的睡衣，发尾湿漉漉地垂下，额前的黑发几乎遮住眼睛，让他陷入一种阴郁的气息中。
　　见到礼闻池，任柏杰抬手将头发撩至脑后露出张扬英俊的面庞，对着礼闻池勾了勾手指，只做了口型但没有出声。
　　礼闻池辨认出了任柏杰在说什么。
　　老婆。
　　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接受，礼闻池显然习惯任柏杰这么称呼自己。
　　他关上门走到任柏杰面前，稍稍抬起下巴看着他，学着任柏杰的模样，张开嘴没有出声。
　　任柏杰痴痴地盯着礼闻池，在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他吞吐地问，“什、什么？你说什么？”
　　“任总年纪轻轻不仅耳朵不好，连眼神也不好了。”
　　扔下这句话，礼闻池走进了任柏杰的公寓。
　　“不对，礼闻池，你给我站住。”任柏杰一把将礼闻池拽进怀里，他急不可耐地关上门，又问了一遍：“你刚叫我什么？”
　　“我叫你什么了？”礼闻池耸肩表示无辜，“我没说话。”
　　“你！”任柏杰急的梗住，然后服软道：“我承认我眼神不好，你再喊一遍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就一次，啊，就一次。”
　　礼闻池握住任柏杰的手指，冲他笑道，“那我就只这喊一次？”
　　“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能只喊一次？我想让你天天这么叫我。”
　　索性将礼闻池抱了起来，任柏杰托着他的大腿抬起，将自己的下巴抬起贴在礼闻池的胸口，眉头渐渐蹙起，像是在展示他的内心有多焦灼，“我不管，今天不再说一遍，我就不放你下来。”
　　深知任柏杰耍无赖的程度，礼闻池勾住任柏杰的腰，双手搂住他的后颈，“就这么抱着吧，看我们谁能耗过谁。”
　　隔着衣物，礼闻池能感受到任柏杰在发力、纠结起的肌肉，任柏杰冷笑了一声，“行，这段时间就算再忙，锻炼这事儿我可没落下。”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可时间长了，这个姿势对于礼闻池来说并不舒服。
　　被折腾了一天一夜，他也缴械投降，将下巴搭在任柏杰的肩上，整个人干脆瘫软了下来，语气更是暧昧又轻柔。
　　“老公。”
　　发出一声隐忍的长叹，任柏杰抱着礼闻池向卧室走去。
　　屋内只留着床头的一盏灯，任柏杰将礼闻池放在了床的一侧，替他盖好被子，任柏杰这才来到另一边睡下。
　　“啪”的一声关掉了唯一的光源，房间内漆黑一片，眼睛一时间适应不了黑暗，礼闻池眨了眨眼，然后摸索着从后面抱住了侧身的任柏杰。
　　不出所料，礼闻池的手向下探时，触碰到了某处。
　　热得发烫。
　　再次感叹年轻就是好，礼闻池贴着任柏杰紧绷的后背，将手掌覆在上面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被触碰的一瞬间，任柏杰身体一颤，依旧保持着沉默。
　　沐浴露的清新气味萦绕在周围，礼闻池又贴近了一些，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任柏杰的耳朵，“我不就是喊了一句……”
　　“我认输。”任柏杰立刻转身将礼闻池搂进怀里，嗓音沙哑道：“至少今天别喊了。”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近在咫尺，礼闻池靠在任柏杰的胸，“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那你怎么这么会撩拨我？”任柏杰声音闷沉。
　　礼闻池噙着笑道，“你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但是你还肿着呢，喜欢也要忍着。”任柏杰委屈，“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任柏杰把脸埋在礼闻池的肩窝处蹭了蹭，“好吃的东西要慢慢享用。”
　　礼闻池笑道，“我是好吃的东西吗？”
　　“是。”
　　“哪里好吃？”
　　任柏杰捂住了礼闻池的嘴，他威胁道：“再说我就干你。”
　　为了不让礼闻池再有机会撩拨自己，任柏杰转移了话题，“对了，江辞今天的直播上热搜了，连带着我们平台也挂在了热搜上。”
　　“嗯，瑶瑶给我看了。”
　　任柏杰叹气，“喜欢同性怎么会是病呢。真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哥哥身上。”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件事的。”礼闻池的手臂又搂得紧了一些，“比如我爸。”
　　任柏杰吻着礼闻池的额头，“我这么讨喜，你爸会喜欢我也说不定。”
　　“那如果他知道了那通电话是你打的呢？”
　　“那就假设他不知道。”任柏杰的吻落在礼闻池的唇上，“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睡前，礼闻池给任柏杰做了按摩。
　　任柏杰的肩颈僵硬，礼闻池甚至还没用力他就已经吃不住力，“嘶……疼。”
　　“你别动。”礼闻池收了力，“瑶瑶的乐队下个月月初有比赛，她想邀请你去。”
　　任柏杰偏头看了一眼礼闻池疑惑道：“她邀请我了？”
　　“嗯，票在我那儿。”
　　任柏杰重新趴了回去，“小姨子都邀请我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几号？我现在就订回国的票。”
　　礼闻池的手顺着任柏杰的脊背向下到腰，“我已经替你回绝她了，你安心工作。”
　　……
　　第二天，礼闻池定了震动的闹钟，他刚起身就被任柏杰扣住手腕拉了怀里，“这么早，你去哪儿？”
　　礼闻池拍拍任柏杰的胳膊，“我回去换衣服，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任柏杰睡得昏昏沉沉，他的闹钟在半个小时后响起，礼闻池也已经在厨房备好了早餐。
　　去机场的路上是礼闻池开车，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脸上没有丝毫的倦意，任柏杰凑过来闻了闻，“啊，这个味道——你什么时候喝的咖啡？”
　　“这你都能闻出来？”
　　“亲你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任柏杰投去幽怨的目光，“到现在我还记得你在我面前晕过去的事儿，那天早上你就空腹喝了咖啡。”
　　任柏杰拧眉，“你之前不是戒了一段时间吗？现在怎么又开始喝了？能不能不喝了？”
　　礼闻池抿唇，“任柏杰，你好啰唆。”
　　“我不管，反正这玩意空腹喝对胃不好。”任柏杰拿出手机，“我给你订了几箱牛奶，今天应该能送到，你回家记得拿。”
　　“早餐我也订好了，工作日都会准备送到你办公室。”
　　“我把黄烨笙和胡皓的微信推给你，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叮嘱过阿笙了。如果你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找他们。”
　　相比任柏杰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礼闻池点点头，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到了机场，庄为已经在安检前等着他们了，任柏杰笑脸盈盈地凑了上去，“早啊，庄总。”
　　“早。”庄为淡淡地看向两人，“礼总监怎么也来了？”
　　“哎，等下。”任柏杰忽然牵起了礼闻池的手，“今天这位不是礼总监，他是我男朋友礼闻池，特地来送我。”
　　他张扬又夸张地四处望了望，“庄总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庄为的脸一僵，任柏杰继续夸张道，“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出差没人送吗？”
　　于是庄为冷冷地丢下了两个字：“幼稚。”
　　礼闻池忍住笑意，他向后挪了一步来到任柏杰身后，“你干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炫耀。”任柏杰转过身，手腕稍稍用力就将礼闻池拉了过来。
　　“小池，等我回来。”
　　

第65章 特别
　　进入十一月，市场部的项目应接不暇，每天公司和公寓两点一线式的生活，尤其是在入冬后，礼闻池觉得自己的身子愈发懒散。
　　于是礼闻池去了小区附近的健身房办了一张卡，如果不加班，他都会去锻炼两个小时。
　　一段时间下来，礼闻池觉得自己不仅精气神和身材更胜从前，就连拒绝人的本事也见长。
　　他去健身房的第一天，就有三个人要了联系方式，后来也经常被搭讪。
　　某天在健身房和任柏杰视频时，有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走了过来，“我注意你很久了，可以认识一下吗？”
　　礼闻池带着耳机没有听清，倒是任柏杰先跳了脚，“操，你把耳机断开，我要跟他理论理论，什么叫注意你很久了？”
　　摘下一只耳机，礼闻池看向男人，“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他重复道：“你是我喜欢的类型，能认识一下吗？”
　　礼闻池脸上挂着浅笑，他指了指手机屏幕，“抱歉，我在和我男朋友视频。”
　　男人不死心地凑上来，恰好对上任柏杰凌厉的目光，他失落地离开，任柏杰却心情大好，
　　“你表现得很好，我很满意。话说回来，为什么这种类型的会对你感兴趣？”
　　礼闻池走到镜子前转换了摄像头，他穿着简单的纯黑短袖和浅灰到膝盖的裤子，能看得出来他最近的锻炼效果不错，一米八的身高加上优越的外貌和身材，让很多人误以为他是上边的那个。
　　礼闻池将手机挪开露出自己的脸，“也不都是这种类型的对我感兴趣。”
　　看着礼闻池的模样，任柏杰恨不得现在穿过屏幕将他扛回家，他沮丧道：“我听出来了，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和你搭讪？”
　　礼闻池仰头喝着水，“也没有很多。”
　　任柏杰那边下了车，往酒店里走，“如果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别人有觊觎你的机会。”
　　“我好想你啊。”任柏杰叹气。
　　礼闻池拿着水往更衣室走，他低声道：“我也想你。那边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还行吧。”任柏杰点了根烟，“你猜猜，庄总要我来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礼闻池坐在了更衣室门口的长椅上，他想了想道：“除了项目本事外，大概率和资金与合作商有关。”
　　“不愧是我们礼总监。”任柏杰吸了口烟，“庄为的重心都放在了游戏的开发上，我对那玩意一窍不通。后来和几个有意合作和投资的老板吃了几顿饭，我这意识到，原来庄为是让我来应酬了。不过既然投资了这个项目，我不介意去谈合作。”
　　任柏杰抬眼，“但这样一来，我也许不能在一个月之后回来了。”
　　礼闻池捏着瓶子的手一滞，他不自觉屏住呼吸，又长长地叹出，“这个项目对公司来说很重要，任总，公司能不能翻身就看这次了。”
　　任柏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换到了轻松的语调，“好，不说工作上的事儿了。今天不是你妹妹的决赛吗？别忘了带上我订的花啊。”
　　“我知道。”礼闻池起身，“我收拾一下也出发了。”
　　今天是周六，礼闻池回家换了衣服后驱车前往W大学，他提前点了晚餐、饮料以及甜品送到了礼闻瑶乐队的休息室。
　　“哥，这里！”
　　礼闻瑶从楼梯上小跑下来，她的妆感浓重，长发束起编成了很多股小辫，她穿着吊带和拼接短裙，布满铆钉的皮带松散地搭在腰间，朋克风十足又性感。
　　礼闻池打量着礼闻瑶，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礼闻瑶的肩上，将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礼闻瑶有些心虚，她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礼闻池却说：“天气凉了，多穿点。比赛前再脱下来吧。瑶瑶，你今天很好看。比赛加油。”
　　礼闻瑶雀跃地跳起来搂住礼闻池，“哥，你真好，爱你。”
　　和礼闻瑶道别，礼闻池来到比赛现场。
　　圆形的舞台位于中央，观众没有固定的座位，人群簇拥着舞台跟着音乐攒动，礼闻池拿着手机对准舞台，找到了一个相对于后方的位置。
　　今天参加决赛的总共有十支乐队，礼闻瑶的乐队抽到了第二组。
　　比赛在一支小有名气的乐队演出过后，正式拉开了序幕，震耳的掌声与音乐声此起彼。
　　礼闻池没有听过这样的乐队演出，刚开始，昏暗的灯光与让耳膜震动的音乐让他陷入了不适，他穿着单薄的米色羊毛衫站在人群后，镜片后的双眸微敛起，有一种和四周嘈杂环境的违和感。
　　“下面有请第二组参赛乐队，带来他们的原创歌曲《失格》，让我们掌声欢迎！”
　　伴随着激扬的音乐响起，欢呼声如同海浪般涌向舞台，礼闻池拿出手机正对舞台，而礼闻瑶也对着镜头粲然一笑。
　　气氛瞬间变得活跃又热烈，人群不断向前涌。
　　演出迎来尾声，将录制的视频暂停，礼闻池原本站的位置靠后，忽然身后的门被打开，姗姗来迟的一群人从后方袭来，礼闻池的手臂被重重地一撞，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啪。”
　　幽暗昏暗的灯光让礼闻池看不清真切脚下的路，人群向前唯独他回头，场面一度混乱，在礼闻池侧身避开身旁的人时，他被一位小个子的女生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向后仰去——
　　一双手在身后稳稳地扶住了礼闻池。
　　此刻，礼闻池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四下嘈杂的环境让礼闻池感受到了眩晕，他说了一句“谢谢”，可礼闻池不认为那人能够听到。
　　礼闻池偏头向后方看去，那人个子极高，他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那人没有松开礼闻池，而是扣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出了喧闹的人群。
　　礼闻池靠在门口的位置喘着气，他的目光循着离开的位置望去想要寻找手机，只见那人已经转身走了回去。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折了回去，仗着优越的身高他顺利地挤入人群，他打着手电筒低头找到了礼闻池的手机，握住手机的那一刻，贴在地面的手背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从手机背面发出的光恰好落在那只手上，礼闻池心里一惊，顿时充满了愧疚感。
　　那人走过来时，礼闻池攥住门上的扶手打开门，凉风肆意窜入，也钻入礼闻池的衣领。
　　推开门走了出来，夜幕降临，路灯投射出昏黄的光显得十分柔和，接过那人递来的手机，礼闻池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谢谢你。你的手还好吗？”
　　那人笑了一下，他抬起手推了一下帽檐，那双丹凤眼轻佻地看向礼闻池，然后扯下了口罩。
　　江辞？
　　礼闻池显然有些意外，可他并没有表现出困惑，而是静静地看着江辞。
　　第一次见面，江辞染了银灰的头发，第二次见面他的头发是暗红色的。
　　而今天的他一头黑发，穿着纯白的连帽卫衣和浅色的牛仔直筒裤，这样的穿着让他看上去纯良又充满朝气。难怪礼闻池没认出来，
　　江辞笑着问道，“你看到了？”他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背的灰，“除了有点疼之外没什么大碍。”
　　礼闻池继续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辞垂眼，“最近在拍戏，来找找灵感。”他目光暧昧地看向礼闻池，“这次也是为了工作。”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开会的时候礼闻池听到项目负责人汇报，据说江辞虽然是第一次直播没什么经验，可粉丝却很喜欢这样的方式。
　　因为一直专注拍戏，微博都是工作室在营业，江辞几乎没什么机会让粉丝了解他的日常动态。
　　合同里对直播时长没有硬性要求，江辞一周会播两次或者三次，有的时候会和粉丝聊天回答弹幕，有的时候会专心读剧本，偶尔也会打打游戏。
　　那条躺在微信消息里的好友申请也一直没有通过，当礼闻池以为他们会一直相安无事下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辞。
　　礼闻池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吧。”
　　“那不至于。”江辞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他盯着礼闻池，笑意从唇边溢出，“你要是想谢我，那就先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礼闻池被他盯得不自在，不想让气氛变得更尴尬，礼闻池委婉地避开微信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没法和沈经纪人交代。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如果我去医院检查能让你放下心，那没问题。”江辞走近礼闻池，步步紧逼，“但是一码归一码。上次我加你你为什么没通过？”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礼闻池含糊道：“抱歉，没注意。”
　　“礼总监。”江辞坦诚地问道，“你不想加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江辞几乎将礼闻池逼得贴上身后的墙壁，他的嗓音低沉，“那天我上了热搜，我不信你没看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那天江辞只问了一句“你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提起过，礼闻池又从何得知他说这句话的目的呢。
　　礼闻池平静道，“我没什么想说的。”
　　江辞一怔。
　　礼闻池的薄唇抿成一条线，镜片后的眸子毫无波澜，语气不紧不慢。
　　“首先，那天的事情是你自己没有说清楚，无论对谁，我不认为你那样的态度是礼貌的。”
　　“其次我们不熟，充其量只是合作关系，我没有义务为你自身的问题负责，费心力去探究你说那番话的真伪。”
　　“最后，我没有误会你什么，也没有误会的必要。”
　　“江先生，你说对吗？”
　　礼闻池的一番话让江辞陷入了沉思。
　　晚风拂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一道门将喧嚣与静谧的夜晚隔绝。
　　半晌，江辞的舌头抵了一下腮帮子，他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顽劣，“礼闻池，你真的很特别。”
　　

第66章 拐弯抹角
　　猜不透这个“特别”的含义，礼闻池反问，“是吗？”
　　江辞“嗯”了一声，嗓音低沉又磁性，“我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人。”
　　感受到江辞真挚的目光，礼闻池不紧不慢道，“这世上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你该多见识一下。”
　　江辞不笑的时候神色冷峻，流露的神色也不同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不，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除了沈以泽，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我同性恋是病也很恶心。可我并不这么觉得。那句话不是我的本意，对不起。”
　　“不用和我道歉。”昏黄的光投在礼闻池的脸上，垂眼时睫毛留下阴影，“只是你哥哥的事情——很遗憾。”
　　“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现在大概会成为一位导演。”江辞局促地低头，“总之，礼总监，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我很庆幸那天开门的人是你。”
　　礼闻池不在意地笑道，“合同已然生效，就像你说，我们两清了。”
　　江辞绷着的肩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他摘下了帽子，如同雕刻的五官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阴郁，“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台上的那个吉他手是你女朋友吗？”江辞清了清嗓子，“进场前我看到她抱了你。”
　　礼闻池皱了一下眉，随后解释，“她是我妹妹。”
　　“妹妹？”
　　“亲妹妹。”礼闻池的话音刚落，从身后从传来了这位亲妹妹的声音，“哥，你怎么在这儿啊？呼，我看你在台下录我，一会儿记得把视频发给我哦。”
　　礼闻瑶抹了一把额前的汗，她喘着气走向礼闻池，在看到江辞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江江江江——”
　　“你好，我是江辞。”江辞扬起唇角对礼闻瑶伸出手，“听说你是闻池的妹妹，很高兴认识你。”
　　礼闻池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古怪。
　　大概因为江辞忽然称自己为闻池，他看上去也真的很高兴认识礼闻瑶。
　　“你好，我是礼闻瑶。”礼闻瑶也伸手了江辞打了招呼，那双清亮的眸看了一眼江辞，又看向了礼闻池。
　　礼闻池瞬间就明白了礼闻瑶在想什么。
　　她在好奇为什么江辞会和自己这么熟。
　　礼闻池也给了礼闻瑶一个眼神。不是你想的那样。
　　“冒昧地问一下，你们的鼓手现在在后台吗？”江辞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方便问他一些问题吗？”
　　“可以……吧？哥？”
　　江辞既然是为了工作来演出现场体验，礼闻池也没有拒绝的道理由。
　　三人来到后台，乐队的几人先谢了礼闻池买的东西，在江辞摘下口罩的那一刻，和礼闻瑶的反应一样，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当江辞认真地和鼓手请教问题时，礼闻瑶凑到礼闻池身边低声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和江辞这么熟了？”
　　“没有很熟。”礼闻池回答，“合作一个项目而已。”
　　礼闻瑶保持怀疑，“那他为什么叫你闻池？”
　　见礼闻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暧昧，礼闻池拧了一下眉，“别乱想，一会儿就要出名次了，你不紧张吗？”
　　“你妹我参加这么多比赛，这点心理建设还是有的。”礼闻瑶靠在沙发上，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我们最近参加的比赛不少，其实也是为了积攒人气，这都是为明年的一场大型比赛做准备，成绩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签约出道。话说回来，哥，你觉得今天我们的那首歌怎么样？”
　　礼闻池替礼闻瑶理了理头发，“很好听，我很喜欢。”
　　“嘁，就知道哄我。那是我们的新歌，还没有正式录。最近我们打算租一个正规的录音棚。”礼闻瑶将衣服还给了礼闻池，“你们公司有吗？”
　　礼闻池想了想，“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帮你留意一下。”
　　“录音棚？”坐在不远处的江辞偏头看向两人，“你们什么时候需要？”
　　“这个月或者下个月。”鼓手小姐姐时不时地偷瞄江辞，脸上已经染上了红晕。
　　江辞原本坐的端正，他拿出手机，用手肘抵着大腿，弯下腰发消息时，清俊的脸上满是认真。
　　发送了消息后，江辞将自己微信名片打开对向礼闻瑶，“闻池妹妹，你加我吧，有消息我联系你。”
　　没想到江辞动作这么迅速，加上江辞的微信后，礼闻瑶用手机挡住嘴又凑到了礼闻池耳边，“哥，虽然江辞很帅，但是我还是觉得任柏杰好。”
　　礼闻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礼闻瑶。
　　“任柏杰不会这么拐弯抹角，至于江辞嘛——”礼闻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对礼闻池眨了眨眼睛。
　　演出即将结束，在宣布名词前，礼闻池借口接电话来到停车场，从车的后备箱拿出任柏杰定好的花返回那栋楼。
　　周末的大学校园热闹了许多，一旁的篮球场上，球弹起与脚步声此起彼伏。
　　快到会场时，礼闻池看到江辞站在路灯下抽烟，缭绕的盘旋，他低着头吸烟，眉眼在深沉的夜幕中像是隐忍着某种情绪。
　　听到脚步声，江辞警惕地想要戴上口罩，在见到来人是礼闻池后，他开口道：“介意烟味吗？”
　　“不介意。”礼闻池问，“灵感收集得怎么样？”
　　江辞转向另一边吐烟，下颚线绷起时线条利落干净，“还不够。我新电影的角色没有这么优渥富裕的环境，他买不起这么好鼓。”
　　礼闻池看向江辞，“非卿路那儿有一家清吧，也许会更贴合你想要的场景。”
　　将烟熄灭，江辞戴上口罩，“好，我会去的。能把定位发给我吗？”
　　那天礼闻池直接忽视了江辞的好友申请，这是他第二次想要加自己好友，出于礼貌，礼闻池没有拒绝，他伸手去拿手机时却摸了空。
　　“我手机放在车上充电了。”礼闻池补充道，“一会儿我用瑶瑶微信发给你。”
　　江辞的那双长眸添了一丝阴郁，眸光暗淡下来，融合在浓稠的夜色中。
　　气氛变得尴尬，礼闻池将怀中的花搂得更紧了一些，“快要公布名次了，我先走了。”
　　“一起吧。”江辞跟了上来。
　　两人走进会场后，礼闻池看着舞台问道，“你为什么会想来这里找灵感？”
　　江辞注意着身边的观众，抬起一只手悬在礼闻池身后，生怕再次发生刚刚的事情，“我很早就出来拍戏，有些方面的经验有限需要亲身来体验。之前看到了这次的比赛海报，觉得和我电影里的场景比较符合。”
　　礼闻池点头认可，“作为演员，你很敬业。”
　　在和舞台上的礼闻瑶对视后，礼闻池笑着对她挥了挥手，然后他偏头看向江辞，“你应该很喜欢这份工作吧。”
　　年少成名，一路走来，有人羡慕他得到现在的成就，有人质疑他为了赚钱才接下这么多电影，有人盲目追随只因他偶像般的外貌。
　　久而久之，江辞也不想再争辩什么。这么多年，他保持着初心走到现在，没有人知道——其实他真的很热爱这份工作。
　　这一刻，绚烂的灯光打在舞台上，礼闻池的唇角还挂着浅笑，灯在礼闻池脸上镀上了一层暗淡的光，衬出他的温柔与纯粹。
　　“下面我宣布，获得第一名的曲目是——《失格》！恭喜他们！”
　　台下的欢呼声响起，礼闻池也鼓起了掌，他的眼中此刻只有舞台上闪耀的礼闻瑶，穿过人群来到台前，礼闻池将花递给礼闻瑶。
　　“瑶瑶，恭喜你们。”
　　可礼闻池不知道的是，在他穿过人群时，江辞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一路护着他。
　　比赛结束，礼闻瑶和乐队成员打算去庆祝，礼闻池也打算开车回家。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礼闻池问江辞，“你怎么回去？”
　　“沈以泽会来接我。”江辞一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地址我收到了，谢谢。”
　　“不客气。”
　　“对了，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江辞抿唇，“我很喜欢演戏，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礼闻池拿出车钥匙，“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加油。”
　　江辞直勾勾地望向礼闻池，薄唇轻启，“闻池。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礼闻池淡淡道，“还是叫我礼总监吧。”
　　“你的手腕还好吗？”江辞垂眼看向礼闻池的手，“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手腕上有伤。”
　　礼闻池心中一紧，耳根不自觉发热，他不明白为什么江辞还记得这件事情。
　　那是上次他和任柏杰玩得太刺激，手铐勒住的痕迹。
　　“已经好了。”礼闻池将袖子向下扯了车。
　　“那就好，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江辞收回目光，“你上车吧，开车小心。”
　　目光追随着礼闻池车离开，沈以泽将车开到江辞身边，他的手搭在车窗上，指尖还夹着烟，“别看了，那不是你该惦记的人。”
　　江辞低头，神情转变得很快，他展开一个顽劣的笑看向沈以泽，“为什么这么说？”
　　沈以泽嗤笑，“你明明知道他是任总的人。”
　　“现在是，以后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江辞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沈以泽蹙眉盯着看上去满不在乎的江辞，“我劝你不要在这种时候捅出篓子，你知道邱一这次要赔多少钱吗？”
　　江辞靠在座椅上阖上眼，他摆了摆手，“开车。”
　　

第67章 偏袒
　　一周后，礼闻瑶给礼闻池发了一张录音棚的照片。
　　礼闻瑶：[哥，你一定要帮我好好谢江辞。]
　　礼闻池：[谢什么？]
　　礼闻瑶：[谢他帮我借到这么好的录音棚啊。]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礼总监，有人找你，是芩夕娱乐的。”
　　礼闻池将手机锁屏起身，接待室门口顿时站满了人。
　　“那是江辞吗？太帅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明星，他的脸也太小了吧。”
　　“哎，你拍我干什么？啊，礼总监好。”
　　礼闻池扬起唇角笑道，“看来今天大家效率很高，工作都完成了？”
　　“没……呵呵，礼总监，那我们先去忙了。”
　　人群散去，礼闻池揉揉眉心走进接待室，然后关了上门，
　　江辞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牛仔外套，宽肩衬出颀长的身量。他的发色又染回了初见时的银灰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逊又孤高的气质。
　　江辞打开桌上的盒子，“这是给你带的下午茶，这家蛋糕和咖啡的都很不错。”
　　“谢谢。”礼闻池坐在江辞对面，迎上他那双笑眼，“今天来找我是为了直播的事情吗？”
　　“不是为了直播。”江辞将盒子折好，精致的纸杯蛋糕呈现在眼前，他直勾勾地盯着礼闻池，缓缓道，“今天我休息。”
　　礼闻池有些僵硬地推了一下眼镜，“那你是遇到了其他问题？”
　　“没有。”江辞抱臂撑在靠在桌边，看他的目光更加深沉，甚至还有一些深情，“我想来看看你。”
　　礼闻池抿了一下唇，脸上却从容淡定地岔开了话题，“对了，我妹妹说你帮她借到了录音棚，让你费心了。”
　　“正好我有认识的人。”江辞将咖啡放在了礼闻池面前，“她是你妹妹，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礼闻池不明白江辞这唱的是哪一出。
　　那天之后，江辞又发来了一次好友申请，刚好任柏杰弹来了视频电话，礼闻池再一次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这会儿见到江辞，礼闻池才又想起了这件事。
　　可是他这么执着地加自己微信好友，帮礼闻瑶借了录音棚，又特意来自己公司看自己——
　　他该不会是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吧？
　　江辞今年二十岁，而过完今年的生日礼闻池直奔三十岁。虽然不想承认，可礼闻池真的都要比江辞大一轮了。
　　撇开年龄不谈，礼闻池也已经有男朋友了。
　　见礼闻池不为所动，江辞垂眼看着面前的咖啡和甜品，“不喜欢吃这些吗？”
　　礼闻池回答，“我平时不爱吃甜的。”
　　江辞追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礼闻池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不动声色道：“不用麻烦了，我最近要出差，你——”
　　江辞打断了礼闻池的话，“出差和你喜欢吃什么不冲突。”他抬眼的时候眸中讳莫如深，“为什么这么着急拒绝我？”
　　礼闻池语气缓和道，“是我自己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谢谢你的好意。”
　　“可是你没有接受我的好意。”江辞的身体前倾，又离礼闻池近了一些，“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这些，是因为我对你有意思？”
　　江辞的直白让礼闻池措手不及，就连平时能言善道的礼闻池都哑口无言。
　　冬日的热咖啡飘散让人感受到一阵暖意，蛋糕淡淡的甜腻气息也飘散开，礼闻池的脸色紧绷着，江辞笑了一下。
　　“没错，我确实对你有意思。”
　　江辞的表情认真，目光更是真挚。
　　礼闻池不想因为沉默以至于处于被动，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说，“抱歉，我有交往的对象了。”
　　“我知道。”江辞平静道，“那天我找你来公司，有一处吻。痕你没有遮住。”
　　礼闻池蹙着眉看向江辞，“那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江辞忽然站了起来，他将两只手撑在桌上攥着拳，“就算对方对你使用暴力，你也还是喜欢他？”
　　礼闻池错愕地看着愤怒的江辞，他不明白江辞为什么要这么说，“暴力？”
　　江辞看上去有些伤感，“我哥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手腕上也有这样的痕迹。”他用力地攥着拳，小臂上的青筋凸起，“他是不是捆你了？”
　　捆他？
　　礼闻池瞳孔一怔，他在一瞬间明白了江辞在说什么，也难怪他在礼闻瑶比赛那天又提了这件事。
　　但是，礼闻池没办法解释淤青是怎么来的。
　　江辞接着说道，“就算他这样对你，你也还是喜欢他？你为什么要和这种人在一起？”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礼闻池扶额，“是我自己不小心。”
　　“事到如今，你还要偏袒他？”
　　“……”
　　江辞十分固执地认为礼闻池被人使用了暴力，正当礼闻池不知道怎么回答时，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礼总监，我是刘璃，有份文件需要你现在处理一下。”
　　整理好情绪起身，礼闻池只得先安慰江辞，“这件事情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江辞“嗯”了一声，他戴上口罩，“闻池，我们再联系。”
　　打开门，江辞和刘璃擦肩而过，刘璃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攥着手中的文件走到礼闻池面前，“礼总监，那真的是江辞吗？”
　　“嗯，是他。”
　　“看起来好高冷。”刘璃感叹，“不过确实很帅。”
　　接过刘璃递来的笔和文件，礼闻池边翻开资料边打趣，“你觉得他帅吗？”
　　刘璃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她笑道，“当然，长得好看的人谁不欣赏呢。”
　　礼闻池没再说话，他认真看着手中的文件，将笔递还给了刘璃，“你现在是副总监，这样的文件以后你处理就好，不用拿给我了。”
　　“好，我知道了。”刘璃回答。
　　自这个月开始，礼闻池将刘璃提成了市场部的副总监。
　　她的工作和专业能力很强，原本就是营销部的主管，礼闻池将手中的几个合作都交给她负责，自己最近则致力于开阔平台的新项目上。
　　礼闻池拿起咖啡，眼神示意桌上的盒子，“把蛋糕拿去分给大家吧。”
　　“谢谢礼总监。”刘璃低头看着蛋糕，然后惊呼，“这个牌子我知道，上次我和时予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她看了一眼礼闻池，“礼总监，你不吃吗？”
　　“嗯，我不太爱吃甜的。”礼闻池喝了口咖啡。
　　刘璃将盒子盖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礼闻池道：“礼总监，公关部问我要与公司Bright的合同原件。后续事项基本已经处理好，现在需要汇总然后报告给股东。”
　　礼闻池颔首，“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拿。”
　　

第68章 视频电话
　　下班后，礼闻池意外地在公司门口见到了礼闻瑶，“瑶瑶？”
　　礼闻瑶盯着门口愣神，在听到礼闻池的声音，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哥，你终于下班了。”
　　礼闻池顺手接过她手中的包，“今天加了一会儿班，你怎么过来了？”
　　礼闻瑶挽住礼闻池，“这不是最近打扰你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我们乐队这次拿了第一名有奖金，今天我请你吃饭。”
　　“你没有打扰我，但是请我吃饭可以接受。”礼闻池笑道，“有一家意大利菜我想吃很久了。”
　　“好，没问题！”
　　开车前往餐厅的路上，任柏杰给礼闻池打来了电话，接通电话，蓝牙耳机里传来了任柏杰不悦的声音，“礼闻池，你为什么一下午都不回我消息？”
　　“我下午去谈了新项目。”遇到红灯，礼闻池缓缓踩下刹车，拿起手机后才看见任柏杰发来的消息，“抱歉，今天太忙了。”
　　任柏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每次他想要冷静的时候都会这么做，“小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最近我也很忙，但是我一有空就会给你发消息——”
　　他委屈地软下语气，“我是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你。”礼闻池温柔道，“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等你回来了之后，还记得我说的吗？”
　　这样的安慰立刻奏效，任柏杰笑了两声，“记得，当然记得。”
　　礼闻池瞄了一眼满脸坏笑的礼闻瑶，“嗯，记得就好。瑶瑶比赛拿了第一，今天请客吃饭。先这样，我在开车。”
　　任柏杰的声音柔和下来，“那你回家了和我视频。”
　　“好，回去了就和你视频。”
　　挂了电话，礼闻瑶边咂嘴边摇头，“救命啊，这还是我哥哥吗？”
　　礼闻池不置可否，礼闻瑶继续八卦，“江辞最近联系你没有？”
　　“他今天来公司找我了。”礼闻池回答。
　　礼闻瑶的眼睛亮了起来，“来找你干什么？”
　　礼闻池打着反向盘右转，“他顺路经过我公司，买了下午茶过来。”
　　“嘁，我看才不是顺路。”礼闻瑶努嘴，“他是对你有意思吧？哎，不许否认，那天我都看出来了。”
　　礼闻池瞄了一眼礼闻瑶，“你看出来什么？你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吗？”
　　“没……没谈过恋爱就不能看出来吗？”礼闻瑶将身体缩回座椅上，窗外下起了小雨，干净的窗户渐渐变得模糊。
　　经不住礼闻池犀利的目光，礼闻瑶举手坦白，“我有喜欢的人了。”
　　将车停好，礼闻池转身看向蔫了礼闻瑶，他捏了一下礼闻瑶的脸笑道，“是谁？”
　　“最近才认识的一个人……哥，我肚子饿了，我们走吧。”
　　见礼闻瑶畏畏缩缩，礼闻池也不再多问，他边走边看着任柏杰分享给他的日常和发来的消息，心里顿时溢满了愧疚。
　　他最近确实是一门心思在工作上，而忽略任柏杰了。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是九点，礼闻池照例先洗了澡，坐在床边擦着头发的时候，礼闻池给任柏杰打了视频电话。
　　等了一会儿，视频电话自动挂断，任柏杰没有接。
　　礼闻池给任柏杰发送了一条消息，[在忙吗？]
　　忽然微信又弹出了一条微信好友请求，点开后，礼闻池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那是江辞和他的狗。
　　[礼总监，我是江辞，想问你一些有关直播的事情。]
　　合同生效的那一刻，也等同了礼闻池默认了江辞提出的条件，既然是有关直播的事情，礼闻池也没有了再推脱的理由。
　　通过好友申请之后，江辞发来了一张直播界面的图片。
　　江辞：[为什么弹幕说听不到我的声音？]
　　礼闻池：[你闭麦了。]
　　江辞：[哦，在哪里点开？]
　　礼闻池：[右下角。]
　　江辞：[谢谢。]
　　江辞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那天礼闻池以为自己表明态度，告诉江辞自己有了对象他就会放弃，可转眼就用这样蹩脚的理由来加他微信，江辞似乎没有把自己的那番话听进去。
　　礼闻池也不再回江辞的消息，将手机充上电，他靠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
　　一个小时后任柏杰还是没有回消息，礼闻池有些担心，于是给庄为发了消息。
　　礼闻池：[庄总，你和任柏杰在一起吗？]
　　庄为：[晚上我们有应酬喝了酒，现在他已经回房间了。]
　　想着任柏杰应该是睡着了，礼闻池没有再打电话吵醒他。
　　***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礼闻池收到了任柏杰半夜发来的消息。
　　任柏杰：[去应酬喝了酒，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任柏杰：[我一直在等你。]
　　任柏杰：[你睡着了吗？]
　　任柏杰：[晚安。]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任柏杰应该是在凌晨三点才又睡了觉，如此一来，他们的时间再一次错过。
　　夜里降温加上没有睡好，礼闻池感觉自己的嗓子发了炎，头也隐隐作痛。
　　给任柏杰发了一个“早安”，礼闻池开车来到公司。
　　绝地求生的表演赛将在下周开始，今天是周五，礼闻池召集了市场部各部门负责人开会，再次确定了表演赛的各项细节。
　　想当初礼闻池提出这个项目时，策划部首当其冲哀声哉道，其他部门也不例外，当礼闻池拿出已经完成的策划案后，大家纷纷都闭了嘴，接下了分配下来的任务。
　　出于帮助任柏杰朋友的私心，也为了鼓励选手，礼闻池特意补充了三条奖励。
　　获胜的队伍将获得四十万的奖金，还会有一个月的直播黄金位以及代言的机会。
　　后面两项礼闻池已经安排好，至于奖金的问题，礼闻池几乎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完成审批流程。
　　散会之后，礼闻池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这次表演赛的规模比想象中的要庞大，这个项目由礼闻池全权负责，他不仅要盯着这次的表演赛，还要在开拓业务上耗时耗力。
　　礼闻池抬手去拿咖啡，不知不觉一杯又见底，今天话说了太多，加上一直待在封闭的会议室，大脑缺氧导致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连胃也跟着不舒服。
　　“礼总监，你现在有空吗？”
　　黄烨笙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礼闻池戴好眼镜，脸上的倦意难以掩饰，“黄总监，有什么事吗？”
　　将手机递给礼闻池，黄烨笙面露难色，“任总找你。”
　　

第69章 “我回来了”
　　接过手机，礼闻池开口，“喂？是我。”
　　“礼闻池，你手机又丢了吗？”任柏杰的语气不悦，“整整一天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
　　上午开会将手机调了静音，礼闻池也几乎一天都没有时间看手机，当他拿出手机时，看到了无数的未读消息和电话。
　　礼闻池声音很低，说话的时候喉咙像是梗了什么，“今天很忙，我没看手机。”
　　“一整天都没空看？”任柏杰那边长叹一口气，软下语气道：“自从上次你受伤，一外出我就会提心吊胆。宝贝儿，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礼闻池看了一眼黄烨笙，“我先把手机还给黄总监，回办公室打给你。”
　　“哎，行吧。”
　　挂断电话，礼闻池无意间瞄到了黄烨笙的手机桌面，那是一张牵手的照片，黄烨笙脸上闪过一丝局促，接过手机后迅速将手机锁了屏。
　　黄烨笙看向礼闻池，“礼总监，你脸色不是很好，身体不舒服吗？”
　　“应该是昨天没睡好。”礼闻池回答，他拿起资料起身的时候感受到一阵眩晕，他用手掌撑着桌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黄烨笙扶住礼闻池的手臂，礼闻池只穿了一件衬衫，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黄烨笙又将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礼闻池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发现体温的异常，“可能是会议室太闷了，一会儿我出去透透气。”
　　黄烨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平日清冷的脸上缓和了许多，“那你记得回去好好休息。”
　　停顿了一下，见礼闻池眉眼间透着阴郁，黄烨笙问：“柏杰急着找你，是不是为了投资商拒绝和我们平台合作的事情？”
　　礼闻池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黄烨笙，没有说话。
　　黄烨笙叹气，“柏杰在那边的项目并不顺利，因为涉及投资，事情就变得很繁琐。”
　　礼闻池的呼吸都是热的，他抿了一下唇，脸上闪过复杂。
　　礼闻池觉得也许是自己太迟钝也说不定，这些任柏杰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提起过，也难怪最近任柏杰晚上都在应酬。
　　“这件事我知道了。黄总监，如果任柏杰问起来，麻烦你告诉他我没事。”
　　礼闻池的这句话让黄烨笙有些难为，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礼闻池离开会议室后，黄烨笙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你家有退烧药吗？]
　　***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刘璃和礼闻池确认了合作项目的名单，如此一来又耽误了近二十分钟。
　　等礼闻池打给任柏杰时，任柏杰语气不好道：“礼闻池，你告诉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礼闻池的手肘抵着桌面，手撑着额头，“工作的时候我确实回不了消息，你应该也清楚我在忙什么。”
　　“我知道你在工作，可是回个消息就这么难吗？”任柏杰那里传来点烟的声音，“这段时间我们的时间好像永远凑不上，我真的受够了。”
　　香薰机缓缓吐出烟雾，往日这样白茶的味道最能定神，听了任柏杰的这番话，礼闻池却静不下心，他妥协道，“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注意看消息。”
　　任柏杰咬着烟头，嗓音喑哑，“我想你想快疯了，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来。”他的声音倏地低了很多，“你猜我现在在干什么？”
　　礼闻池喝了口热水，“在干什么？”
　　“我在看明天的机票。”
　　礼闻池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情绪如同一滴浓稠的墨沉入水中后散开，一切都沾染上了阴郁气息，久久无法褪去。
　　礼闻池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可这阵悸动又很快成为了负担，压得他喘不上气，防线在要瓦解的那一刻还是绷住了。
　　“任柏杰。”礼闻池低低地唤了一句，他仰头，后颈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你别这么任性。”
　　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透，任柏杰觉得自己的指尖发凉，“想见你是任性吗？”
　　任柏杰的语气带着哀怨和隐忍，尾音颤抖着上扬，让礼闻池的心一颤。任柏杰没有告诉自己项目的事情，那么也表明他并不想让自己担心。
　　礼闻池没有回答任柏杰的问题，他阖上眼睛道，“你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回来。”
　　“这种事情？”任柏杰被烟呛着，他咳了几声，声音沙哑，“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白炽灯直直地照下来，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光感，礼闻池直起身，手臂撑在桌上。
　　礼闻池不知道心里这股消沉从何而来，他本以为自己能理智地处理好工作和感情，可事到如今却陷入了两难。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礼闻池也很想任柏杰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一切。
　　可无论是任柏杰那边的项目，还是自己手头的工作，这些对公司重要的事情，都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办公室阒然无声，礼闻池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他淡淡地说道，“任总，所有人都在努力，希望你也一样。”
　　至此，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任柏杰抽完了一根烟，然后传来了东西狠狠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礼闻池，在你眼里我他妈算什么？”
　　电话被任柏杰挂断，礼闻池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他不紧不慢地整理好桌上的资料，然后将电脑放进包里，打完卡后开车回家。
　　晚高峰车辆拥堵，礼闻池觉得自己全身使不上力气，眉心突突地跳着，整个人像是被包裹着，既喘不上气，身体也在发烫。
　　他将车窗打开呼吸着带有凉意的空气，冷热交替下，礼闻池打了好几个寒颤。
　　想到家里没有退烧药，礼闻池干脆开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换季发热的人很多，光是停车和挂号就耗费了一个小时，量了体温后礼闻池才知道自己发了高烧。
　　发烧，身体疲惫，胃疼不适，再加上和任柏杰置气，礼闻池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地挂着水。
　　耳边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嘈杂的电话声，这些都让礼闻池心中的燥郁感又重了几分。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进入身体，礼闻池的意识模糊，他似乎是睡着了，也似乎是陷入了昏迷。
　　仿佛过了很久，礼闻池落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他努力掀开眼皮，迷迷糊糊地似乎见到了任柏杰。
　　男人抱着他走了一段路想要将他放下来，礼闻池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死死地搂住了那人的脖子，怎么都不松手。
　　“小池，是我，我回来了。”
　　

第70章 撒娇
　　单人病房中——
　　“现在要给病人打针，请家属把病人放在床上。”
　　“护士，不是我不放，是他不松手。”
　　“……那就这样打吧。”
　　礼闻池的脸努力地向那个熟悉的怀抱贴过去，感受到了一个安抚的吻后，他这才安分了一些。
　　这样的熟悉感让礼闻池安心地睡了一会儿，他醒后的第一时间便是睁开眼睛抬头——
　　“醒了？”任柏杰垂眼盯着礼闻池，幽暗的灯光将他那双深邃的眸衬得温柔，下巴上微青的胡渣隐隐显出。
　　他将头发剪短了一些，下颚线条也明显了许多。
　　礼闻池想象过很多次两人见面的场景，可他没想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
　　“你瘦了。”
　　任柏杰目光一怔，搂着礼闻池的手收紧了一些，“你呢？发这么高的烧还自己来医院，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一系列的问题让礼闻池虚软地窝在任柏杰怀里，他扯开了话题问，“你怎么回来了？”
　　任柏杰的下巴轻轻抵触着礼闻池的额头，“我回来要做的事儿可多了。有个投资方要见；确认表演赛的进程；抱你，亲你。最重要的是，要和你道歉。”
　　赶到医院时，看到礼闻池那张惨白又病恹恹的脸，任柏杰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任柏杰吻了一下礼闻池，“对不起，我不该吼你。”
　　礼闻池用手掌贴着任柏杰的胸膛，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这样的真实感让礼闻池心安，他语气不明地问，“你为什么要吼我？”
　　想到下午的那番对话，自己还在礼闻池发高烧的状态下和他置气，任柏杰心一沉，将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所以我回来和你道歉了。”
　　礼闻池“哦”了一声，“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吗？”
　　任柏杰狐疑地松开手臂，他一手托住礼闻池的脸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你生气了？”
　　礼闻池平静地看向任柏杰，“你觉得呢？”
　　任柏杰摇头，“看起来不像。”
　　礼闻池眨着眼，睫毛拂过任柏杰的指尖，“我没有生气。”
　　“什么意思？”任柏杰摸不透礼闻池这几句话的意思。
　　礼闻池将下巴贴在任柏杰的手上，声音又柔又轻，“以前没人和你撒过娇吗？”
　　撒娇？
　　礼闻池是在和他撒娇？
　　任柏杰深吸一口气，原本他坐在床边怀里抱着礼闻池，他将礼闻池横抱起来把他安置在了床上，“给我等着，我先去上个厕所。”
　　礼闻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大概是在吊水时睡着不小心压着输液管，吊水的那只手背肿了起来。
　　对礼闻池来说，孤独一直以来都是常态，在他看来，独自来医院看病算不了什么。
　　与其说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矫情，不如说没有值得依赖的人，这些事情也不值一提。
　　从卫生间走出来，任柏杰脸上还沾着洗完脸后留下的水迹，他给礼闻池倒了杯水，走到床边坐下，“来，再撒个娇给爷听听。”
　　见礼闻池不搭理他，任柏杰讨好道：“宝贝儿，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礼闻池回答道，“我想吃面。”
　　“行，我去买。”任柏杰抬手摸着礼闻池的额头，又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上礼闻池的脸，“好像没那么烫了。”
　　礼闻池低头喝了水，“我和你一起去。”
　　任柏杰忍不住又亲了一下礼闻池，“怎么？怕我跑了？”
　　嘴上虽然这么问，任柏杰心里却很得意。他忽然觉得异地恋的过程虽然很难熬，但是见面后的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了礼闻池对他的依赖。
　　礼闻池别过脸不看任柏杰，语气淡淡，“那你走吧。”
　　瞧着礼闻池这会儿委屈得不行，任柏杰心里又窜过一阵痒意，他贱兮兮道：“哎，我还就不走了。”
　　任柏杰凑上来仰头看着礼闻池，“我不仅不走，我还会在国内待一个星期，你开不开心？”
　　“还行。”
　　“你这是什么回答？”任柏杰的手探入礼闻池的衣服，轻轻掐住他的腰，“我不满意，重新回答。”
　　礼闻池后背一软，他下意识去推任柏杰的肩，“不开心……”
　　“你说谎。”任柏杰压了上来。
　　礼闻池鼻息紊乱，“你回来……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礼闻池被压的动弹不得，任柏杰扣着他的下巴贴着他的唇，“但是你好像不想让我回来。”
　　礼闻池被任柏杰压着亲了一会儿，不满道：“那你该问问自己，是不是有事情没和我坦白？”
　　任柏杰分神的功夫，礼闻池已经挣脱开他的束缚，“黄总监说你那边的项目不顺利，有这回事吗？”
　　“他和你说这事儿干什么？”任柏杰坐了起来，他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稍稍抬起下巴蹙着眉，“算不上不顺利，只是现阶段的事情比较繁琐。再说这事儿也不是你的业务范畴，和你说了你也白操心。”
　　“哦，原来任总现在在说公事啊。”礼闻池轻笑，声调上扬，“你说得对，这个项目我也帮不了任总什么。”
　　任柏杰讨好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礼闻池问，“这次入股的几位里，是不是有一位尤总？”
　　任柏杰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嗯。”礼闻池应了一声，“反对与我们平台合作的也是她？”
　　任柏杰动了动唇，没说话。
　　“她和栎麟的裴总是多年好友，以前我和她合作过。”礼闻池眼底波澜不惊，“除去尤总和裴总的这层关系，栎麟作为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不会不知道我们的动向，这个项目他们当然不想放过。”
　　任柏杰绷着唇，脸上全然没了昔日的张狂，“你不是今天才知道吗？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
　　“我在栎麟工作那么久，知道这种事情并不难。”礼闻池再次笑道，“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我的朋友只有锦哥？”
　　任柏杰脸色微变，吞吐道：“没这回事儿。”
　　“任柏杰，既然你想自己解决我也不勉强。”礼闻池坐在床边穿上鞋，“但是作为公司的市场总监，如果任总有需要，我很乐意为任总效劳。”
　　任柏杰不禁重新审视起了礼闻池，同时他也在庆幸。
　　如果栎麟没有召开那次股东大会，如果礼闻池没有离开栎麟，那他也不会这么优秀的礼总监。
　　

第71章 个人立场
　　两人很默契地不再提工作上的事情，礼闻池又量了一次体温，虽然还有些低烧，他还是坚持要跟着任柏杰出去买吃的。
　　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点了两碗面，礼闻池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落地的时候我担心你气还没消，就先打了电话给你妹妹，她说你发烧了。”任柏杰用餐巾纸仔细擦着桌子，“然后我就查了你的就诊记录。”
　　礼闻池盯着任柏杰，镜片后的那双眸子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了？”任柏杰问。
　　礼闻池再次确认，“是瑶瑶？”
　　任柏杰点头，“对啊，是你妹妹。”
　　“可这件事只有黄总监知道。”礼闻池说道，将今天在会议室发生的如数告诉任柏杰。
　　随后任柏杰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前阵子阿笙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就这么巧，他喜欢的是你妹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面对礼闻池散发出的冷栗气息，任柏杰的气焰灭了下去，他讪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他们俩也许只是认识吧。”
　　说着，任柏杰解锁了手机，点开了黄烨笙的朋友圈，他设置了三天可见，看不出什么端倪。
　　然而点开礼闻瑶的朋友圈，在看到那张背景图后，任柏杰一下就认出那是黄烨笙的背影。
　　任柏杰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礼闻池，“好吧，他们好像……不仅仅是认识。”
　　还没等礼闻池开口，任柏杰单手举起真挚地说道，“以我对我兄弟的了解，这是他的初恋。”
　　礼闻池回答，“瑶瑶之前也没有谈过恋爱。”
　　“都是初恋那也很好啊。阿笙的为人我很清楚，他肯定不会乱来的。”任柏杰补充了一句，“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礼闻池狐疑地看了一眼任柏杰，任柏杰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他如果敢对不起我小姨子，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完还狠狠地挥了挥拳。
　　礼闻池原本身体就不舒服，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他觉得更头疼了，他给礼闻瑶发了消息：[瑶瑶，我今晚不回来了。]
　　礼闻瑶：[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礼闻池：[你怎么知道？]
　　礼闻瑶：[哦……任柏杰和我说的。]
　　礼闻池：[嗯，我今天住院，明天回来。]
　　礼闻瑶：[好，哥，你好好休息。]
　　礼闻池：[你把门锁好，不要让陌生人进来。]
　　礼闻瑶：[知道了。]
　　***
　　两人在医院度过了一晚，第二天礼闻池退了烧，办了出院回家。
　　礼闻池本想回家洗澡换衣服，被任柏杰掳回自家浴室先折。腾了一番。
　　“小池，想不想我？”
　　“想。”
　　“有多想？”
　　“你别……”
　　“说。”
　　“很想……”
　　“乖，我也想你。”
　　结束一场恶。战，礼闻池被任柏杰从浴室抱了出来。
　　两人昨晚在医院没有睡好，这会儿回到熟悉的地方又犯了困，任柏杰搂着浑身瘫软的礼闻池又睡了过去。
　　这一刻，有爱人在侧，所有的不安和疲惫都烟消云散。
　　醒来已经是下午，两人简单吃了一顿饭后开车去了M市。
　　任柏杰约了尤总见面，礼闻池也接到了一位熟人的邀请共进晚餐。
　　栎麟的总裁，裴意然。
　　裴意然脱下了浅驼色的大衣，她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长裙，栗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精致大方的妆容看起来极有魅力。
　　“好久不见，闻池。”
　　礼闻池贴心地起身替裴意然放置好座椅，然后坐在裴意然的对面，“裴总，最近还好吗？”
　　两人坐在偌大的落地窗边，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悠扬动听的音乐营造出幽静的氛围。
　　裴意然那双妩媚的眸子看向礼闻池，目光流转，眼角弯起凝着笑，“还是老样子，你呢？”
　　礼闻池扶着高脚杯，似笑非笑地抬眼，“还不错。上次回来仓促，原本想请你和尤总吃饭。可不巧今天尤总有事。”
　　裴意然道，“确实不巧。”
　　礼闻池和她碰了杯，他喝了一口酒，对上裴意然的笑眼，“裴总，如果你真的想见我，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几年时间的相处以及在职场的配合，两人都极清楚对方的一言一行意味什么。裴意然抿唇笑道，“果然瞒不过你。”
　　裴意然放下酒杯，红酒轻轻晃动，光影也随之流动。
　　在礼闻池那张英俊沉静的脸上，裴意然感受到了他周身的低气压，“我确实想见你，可好像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礼闻池淡淡道，“我以为从栎麟辞职之后，我们也许还是朋友。”
　　裴意然敛起笑容，红唇冷艳动人，却也带有凉意，“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你一口一个裴总地称呼我呢？”
　　服务员的到来打破了两人的僵持，裴意然不在意地笑了笑，“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味变了没有，我还是按照以前你喜欢的菜式订的。”
　　“谢谢。”礼闻池垂眼，“你没必要特意迁就我。”
　　裴意然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盯着礼闻池，“闻池，你是在怪我吗？”
　　礼闻池沉默不语，裴意然追问，“或许我该换一种问法。你是站在公司的立场怪我影响你们的项目进度。还是站在个人的立场，为了尤真为难你们任总？”
　　礼闻池握着刀叉切牛排，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和矜贵，丝毫没有表现出裴意然所谓的不悦。
　　有的时候连裴意然都会感叹，为什么会有礼闻池这样外貌出众、工作能力又强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股东大会，大概他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礼闻池眼中波澜不惊，“首先，这个项目不是我在负责。其次，也许你现在可以和尤总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为难到了任总。”
　　裴意然神色一滞，眼角微微一抬。
　　“虽然现在说有些晚，裴总，自从那场股东大会之后，我们就注定当不了朋友了。”礼闻池语气疏离，“我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我手里的股份只能转给你一部分。蒋叔那里我会试着沟通，但不保证能帮到你。”
　　心思被礼闻池看透，也得到了礼闻池的表态，裴意然觉得不枉此行了。
　　这顿饭礼闻池买了单，陪裴意然等到车后，礼闻池英俊的眉目融在深沉的夜幕色中，他对裴意然说，“替我向尤总问好。”
　　裴意然有些微醺，她靠在后座上打通了尤真的电话，“尤总，礼副总让我和你问好。”
　　听到裴意然失落的语气，尤真叹气，“然然，这次可能帮不到你了。是我太小看这位任总了。”
　　“没关系。”裴意然轻声道，“闻池已经答应帮我了。”
　　她低头勾唇，随意地抹了一下唇上的口红，“是不是我想守住这个位置，就注定要失去很多？”
　　“你还有我。”尤真温柔地安慰，“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回头了。”
　　

第72章 生日
　　礼闻池没有打车回家，他顺着这条路走着，冷风绕过耳畔窜入他领口，他将手放在口袋中，手指像是捂不热似得冰凉，那凉意慢慢侵袭，礼闻池冷的发颤。
　　面前辉宏的大楼屹立在浓稠的夜色中，礼闻池看着那扇大门，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他们从那栋破旧老楼刚搬过来的，有他和裴意然争执不下的，有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加完班的。
　　也有他谈下第一个合作时迫不及待回公司的，也有裴意然犒劳他给他买了宵夜的，也有他手下的实习生取得成绩时雀跃的。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那是裴意然发来的消息。
　　裴意然：[谢谢你，闻池。]
　　纵使心中有不舍，礼闻池也不会再回头了，他是一个不喜欢改变的人，可是现实却残忍且无情地迫使他与过去的种种告别。
　　长久地驻足在路边，礼闻池只觉得此刻他的心境与身体一样，被彻骨的寒意紧紧裹挟。
　　“小池。”
　　礼闻池回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任柏杰。
　　今天任柏杰穿了加绒的黑色夹克，利落的发型让那张脸褪去稚气，增添了几分刚毅。
　　任柏杰走到了礼闻池身边，手插进礼闻池的口袋，握紧了他冰凉的手。
　　本以为任柏杰会怪他病才好就站在这里吹冷风，可任柏杰却拉开了外套拉链，从身后护住了礼闻池。
　　礼闻池没有告诉任柏杰自己在哪里，他便能找到自己。就好像任柏杰什么都没问，他就已经知道了礼闻池的心思。
　　礼闻池回头，低头将任柏杰外套拉链重新拉好，“我们走吧。”
　　上了车，任柏杰打开暖气，他握住礼闻池的手贴上自己的脸，“你手好凉，身体还不舒服吗？”
　　“就是吹了会儿冷风，没事。”礼闻池的指腹碰了碰任柏杰的脸，“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以为你们还在吃饭就没打电话给你。你吃饭的地方离栎麟这么近，我想着过来接你，顺便来你工作过的地方看看，没想到你正好在这儿。”
　　任柏杰偏头吻了吻礼闻池的掌心，“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礼闻池靠了过去，他抱住任柏杰，脸贴着他结实的胸口，“抱歉，这次尤总向你发难，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你道什么歉？放心吧，我已经解决好了。”任柏杰抚着礼闻池的背安慰，“她不过是投了点钱而已，你男人我也不是吃素的。”
　　礼闻池犹豫了一下，“但是，我还是决定帮裴意然。”
　　任柏杰沉默片刻，开口道，“以你们的关系，只要她开口我想你也不会坐视不管。她又何必这样兜圈子，让尤总给我们的项目使绊子来胁迫你？”
　　礼闻池解释，“因为我父母的缘故，有一部分股东力推我为总裁。我了解裴意然，从那一刻开始她已经不再信任我了。”他释然地笑了笑，“再说栎麟的股份对我来说也没太大意义，转让给她我也能赚一笔。”
　　“你想清楚就好。”任柏杰松开礼闻池，他看着礼闻池嘀咕道，“礼闻池，你为什么对栎麟总裁的位置不感兴趣？你究竟对什么才感兴趣？”
　　礼闻池反问，“你觉得我对什么感兴趣？”
　　“这里。”任柏杰满脸真挚地指了指某处，立刻遭到了礼闻池的刀眼。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吧，是那种觉得与其有个虚职，不如自己躬身实干的人。”
　　任柏杰一副看透了礼闻池的表情，“你刚入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不仅喜欢操心还要强。裴总要是就因为这事儿放你走，那绝对是她的损失。”
　　任柏杰的话直白在理，礼闻池不置可否，他选了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回去吧，我困了。”
　　“才十点不到你就困了？”任柏杰急了，“那不行，我都买好电影票了。走，看电影去。”
　　“什么电影？”礼闻池掀开眼皮看着任柏杰，“一定要今天看？”
　　“对，必须今天看。”
　　见任柏杰坚持，礼闻池强撑着困意和任柏杰来到电影院，周末IMAX的影厅人却并不多，两人坐在了靠前的位置。
　　任柏杰选的是一部科幻片，他抱着一桶爆米花，津津有味边吃边看电影，他殷勤地将爆米花递给礼闻池，“吃吗？”
　　礼闻池：“不吃。”
　　任柏杰：“吃一点嘛。”
　　礼闻池：“你买的是芝士味，太甜。”
　　任柏杰：“可是只有这个口味。”
　　礼闻池推开任柏杰的手小声道，“我不吃。”
　　幽暗的环境加上晚餐时喝了酒，礼闻池的倦意涌上来，他困得睁不开眼，连打了几个哈欠后，任柏杰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醒醒，精彩的在后面。”
　　看任柏杰兴致这么高，礼闻池也不想扫兴，他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后清醒了不少。
　　腕表上的时间即将指向十二点，礼闻池回到了座位，任柏杰将怀中的爆米花塞进礼闻池怀里，“你先看着，我去下卫生间。”
　　任柏杰离开不久，本该播放电影的屏幕却顿时黑了下来。
　　倒计时五秒，五，四，三，二，一——
　　礼闻池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那是用卡通人物构成的一只影片，第一幕是电梯缓缓打开，两个小人在角落对话。
　　“你也在这儿上班？”
　　“我认识你吗？”
　　这一刻，礼闻池笑出了声，这个熟悉的画质和人物一看就是出自任柏杰之手，难怪他非要带自己来看电影。
　　原来他还准备了这一出。
　　办公室、公寓、烧烤摊、宜家、大学、医院，画面一帧一帧地变化，每一幕都重现了两人的过往与回忆。
　　礼闻池有时会笑出声，有时也会感慨到心中一沉。
　　影片的最后，黑色的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字，[小池，生日快乐。]
　　音响中也出现了任柏杰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小池，生日快乐。”
　　礼闻池恍然大悟。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影厅的灯缓缓亮起，几盏灯搭在了荧幕前，伴随着音乐声响起，拿着话筒的任柏杰也从黑暗中走出来。
　　“我想要带你去所有的地方。”
　　“把全部幸福都藏在你身上。”
　　“我想你能就这样靠着我身旁。”
　　任柏杰的声线有一丝颤抖，看的出来他在紧张。可那眸光深沉，尤其在看向礼闻池时，流露出的柔情是不可言状的。
　　“一生总会遇到许多过客。”
　　“错过一次就真的错过了。”
　　“错过一次就错过了。”
　　“曾经你也是那人海之中的一个。”
　　“我想我做了最好的选择。”
　　类非卿：
　　小任唱的歌：《我想》——余佳运
　　

第73章 礼物
　　一首歌结束，任柏杰走到礼闻池身边，吻上了他的唇，“宝贝儿，拆礼物吧。”
　　礼闻池困惑地看向任柏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那桶爆米花，礼闻池伸手，从桶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暗红色的盒子里是一条纯黑的真皮手绳，上面串着两颗精致纯金的转运珠。
　　任柏杰拿起那根手绳，认真地戴在了礼闻池的手腕上，他拉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我和你买了同款。”
　　礼闻池看着两人的不同的手绳问，“你怎么只有一颗？”
　　“我的这颗代表守护，和你那儿的一颗是一样的。”任柏杰握住礼闻池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这样我就能守护你了。”
　　礼闻池起身抱住任柏杰，“柏杰，收到这样的礼物我很开心。”他的下巴抵触着任柏杰的肩，“谢谢你。”
　　礼闻池这样想着，他贪恋这样怀抱，靠在任柏杰宽阔的肩膀让他很有安全感。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礼闻池更是觉得心安。
　　任柏杰有在用他送的香水，那也代表任柏杰真的有想他。
　　任柏杰牵起礼闻池的手，将他从座椅上拉了起来“走吧，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什么事？”礼闻池问。
　　任柏杰凑上来，不怀好意道：“你觉得呢？”
　　回到家，任柏杰没有开灯，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了蛋糕，就是冰箱里的光插上蜡烛，接着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来，许愿。”
　　蜡烛是数字30的图案，这引得礼闻池十分不满，“谁和你说我今年30岁了？”
　　任柏杰愣了一下，“嗯？过完生日不就30岁了？”
　　烛光摇曳，光落在礼闻池清俊的脸上，这张脸无论从哪里看，丝毫看不出他竟然已经30岁了。
　　礼闻池推了一下眼镜，“过完年才是30岁，你应该买29的蜡烛。”
　　任柏杰坐在对面笑道，“我们这儿是算虚岁，还要往上加两岁，那你就是31岁。”
　　“把我年纪说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礼闻池挑眉，“嫌我年纪大了？”
　　任柏杰赔笑，“你净胡扯。上次论坛投票的帖子你没看到吗？他们说你这样的成熟男人才是永远的神。”
　　他眼疾手快地将数字0拿开，留下一个3，“这样成不成？”
　　礼闻池没说话，任柏杰将3拿下换上0，“这样呢？噗——”
　　还没等礼闻池回应，任柏杰就笑出了声，“你生日的时候用0，等我生日的时候用1，咱俩可真登对。”
　　礼闻池咬着牙说：“闭嘴。”
　　“哈哈，不闹你了。那今天先委屈一下，咱们还是吹30岁的蜡烛。”任柏杰将两只蜡烛放好，“明年我给你补一次29岁的，好不好？”
　　礼闻池被任柏杰的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就当我越活越年轻吧。”
　　清了清嗓子，任柏杰清唱了生日快乐歌，在这样温馨的气氛中，礼闻池吹灭了蜡烛，任柏杰使坏将奶油抹在了礼闻池的脸上。
　　蜡烛熄灭，客厅陷入黑暗，两人坐得很近，窗外的光亮隐约透了进来，任柏杰看见了礼闻池唇边那抹纯白的奶油。
　　突然，礼闻池起身，正面坐在了任柏杰的大腿上，他双手搂住任柏杰的后颈又凑得近了一些。
　　任柏杰错愕地向后靠在了沙发上，适应了黑暗后，礼闻池的脸也清晰地映在眼中。
　　只见礼闻池伸出舌头，舌尖暧昧地舔着唇边的奶油。
　　唇红齿白，目光懒散暧昧，除了勾引，任柏杰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礼闻池的这一举动了。
　　任柏杰没有动，加快的心跳和渐重的鼻息，这些都难以掩饰他心中的蠢蠢欲动。
　　“今天我生日，你能不能在下面？”
　　“行啊，我在下面。”
　　没想到任柏杰会一口答应，礼闻池再次搂住了任柏杰...
　　胡乱地将礼闻池的衣服扯开，任柏杰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礼闻池的乳头，粗糙的指腹碾过敏感处，礼闻池呜咽的声音被任柏杰尽数吞下。
　　礼闻池的吻技就如同他一般磨人又温柔，两人湿滑的舌时常抵触相撞，可礼闻池并不着急，依旧只是和任柏杰接吻。
　　可任柏杰却没了耐心，他翻身将礼闻池压在了身下，跨坐在礼闻池身上，将他和自己上衣都脱了下来。
　　一颗一颗地解开礼闻池胸口的纽扣，又将他的裤子褪下，将礼闻池剥光之后，任柏杰脑中萌发了一个想法——
　　此刻礼闻池被任柏杰摸得全身都燥热不安，突然，怪异的触感从胸口传来，只见任柏杰手指上沾着奶油，随后将奶油涂在了礼闻池的乳头上。
　　“你干什么？”
　　“怎么着？”任柏杰嚣张地挑眉，“蛋糕是给你买的，你不得吃完？”
　　他俯下身，伸出舌头肆意地舔着礼闻池胸口涂抹着上的奶油。任柏杰舔得极慢，抬眼观察着礼闻池的变化。
　　礼闻池脸上的表情十分羞耻，可被舔得舒服了，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快意。
　　任柏杰将手指上剩余的奶油涂抹在了礼闻池的唇上，下一秒他的手指却被礼闻池含住。
　　礼闻池吮吸着任柏杰的手指，舔舐奶油的时候舌头色情又诱人地伸出，让任柏杰加重了舌尖的力度，更加卖力地舔着礼闻池的乳头。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任柏杰觉得自己要爱上这样的味道，他将更多的奶油抹在了礼闻池身上，用啃咬取代了舔舐，在礼闻池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牙印。
　　礼闻池稍稍抬起下巴喘着气，而任柏杰越咬越来劲，在他含住礼闻池早已坚挺起来的性器时，礼闻池捶了一下任柏杰的肩，“不许咬了。”
　　“这怎么不是咬呢？”任柏杰舔了一口礼闻池的领口，“你把咬字拆开，可不就是我现在在干的事儿吗？”
　　“闭……闭嘴……啊……”
　　性器被湿热的口腔包裹，任柏杰清楚地知道礼闻池喜欢被舔哪个位置，他故意避开了那儿，舌尖加速速度舔着别处。
　　礼闻池有些受不住，他支撑着坐了起来，双手抵住了任柏杰的肩，“你是故意的？”
　　“嗯？你在说什么？”
　　“你起来。”礼闻池眼中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眼皮也无力地耷着，“我想给你口。”
　　打开灯后，任柏杰坐在沙发上，而礼闻池跪在地毯上，手握住了任柏杰阳具的底端，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巨物。
　　任柏杰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快点，你不是要在上面吗？”
　　礼闻池轻笑了一声，他先是慢慢地舔着充血的龟头，紧接用舌尖细细地快速搔刮着铃口，惹得任柏杰倒抽一口凉气。每每扫过洞口，任柏杰的阳具总是不由得挺起，舒服又满足。
　　而后，礼闻池将任柏杰勃起的阳具吞入口中，可那物件的尺寸骇人，礼闻池一口含不下，缓慢地吞吐之后，礼闻池加快了吸吮的频率。
　　呼吸不畅，礼闻池从耳根到脖颈红了个透，任柏杰长叹出一口气，他将礼闻池猛地拉到自己面前，一手搂住礼闻池的腰，另一只手拿着套撕开然后戴上。
　　任柏杰的嗓音嘶哑道，“宝贝儿，我忍不了了，我想你想得快疯了。”他扣住礼闻池的腰，让他坐在了自己身上，双手不断地揉捏着礼闻池柔软的臀瓣，抬起下巴和礼闻池接吻。
　　任柏杰的手很大，包裹着臀肉时，白皙的肌肤从指缝间隐隐现出。他托着礼闻池的臀部，让他坐在了自己蓄势待发的巨物上，穴口被抵住的一瞬间，礼闻池小声骂道：“骗子，说好的我在上面。”
　　“对啊，你在上面。”任柏杰咬着礼闻池的下唇，“我在下面干你。”
　　紧闭的穴口被狠狠撑开，礼闻池瞬间失了力气，他抵在任柏杰的肩上，张口咬住他。
　　这样的姿势能够很好地进入礼闻池，任柏杰扶着礼闻池引导他缓缓坐下，直到紧致的穴口吞下了整根阳具，里面又热又紧，让任柏杰再也忍不住。
　　细密的吻落在礼闻池的脖颈，任柏杰固定住了他的腰，迫使他重复着抬起又坐下的动作，每一次巨物撑开肠壁，都让任柏杰感受到了礼闻池身体的美好。
　　“宝贝儿，你夹得好紧。”任柏杰舔着礼闻池的耳垂，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鼻梁，痒意与快感并存，让任柏杰更加疯狂地抽插着那销魂的小穴。
　　这样的姿势本来就插得很快，任柏杰动作太快太猛烈，礼闻池招架不住只能软软地趴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布。
　　“太深了……任柏杰……”
　　后穴被撑开，巨物插入最深处，龟头一遍遍地碾过内壁，强烈的快感蔓延全身，礼闻池的呻吟断断续续，破碎的声音被任柏杰激烈的热吻吞噬。
　　任柏杰疯狂地摆动胯部，抽插地愈发深入。
　　太深了，深到礼闻池觉得自己被生生扯开，然而随之而来的快乐，让礼闻池全身的细胞都兴奋地叫嚣着愉悦。
　　“我的小池宝贝儿，生日快乐，我爱你。”
　　第二天回W市的路上，礼闻池恹恹地靠在副驾驶上回复消息，任柏杰心情大好地问他，“昨晚还行吧？”
　　礼闻池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衣顿，他瞥了一眼任柏杰，“我说的是你在下面。”
　　“你骑在我身上，不就是我在下面？”
　　礼闻池偏过头不看任柏杰，任柏杰趁着红灯摸上礼闻池的腰，“我说的不对吗？你还真别说，我在下面好像——”
　　礼闻池推开任柏杰不安分的手，“好好开车。”
　　很多凌晨发来的消息礼闻池没来得及回复，他一条一条地翻着。
　　礼闻瑶：[哥哥，生日快乐！爱你！]
　　礼母：[闻池，生日快乐，照顾好自己，妈妈想你。]
　　爷爷：[暖暖，乖孙，祝你生日快乐。今年来爷爷家过年。]
　　张锦：[闻池，生日快乐。步入三十岁，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一定要注意腰。]
　　一一回复过后，往下翻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零点发来的，那是江辞发的消息以及8888的转账，[闻池，生日快乐。]
　　礼闻池不知道江辞怎么知道他的生日，但是他没有犹豫地退回了那条转账，回复道：[心意领了，谢谢。]
　　过了几分钟，江辞回复：[你真的知道我的心意吗？]
　　礼闻池：[我指的是生日祝福的心意。]
　　江辞：[那其他心意呢？]
　　礼闻池一直不能明白江辞的脑回路，明明他已经拒绝江辞，明确地说明自己有交往的对象，也告诉江辞自己手腕上的伤痕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却还是不罢休。
　　江辞这样过度地示好，确实很让人头疼。
　　***
　　当天晚上，礼闻池带礼闻瑶去吃火锅，在商场门口“偶遇”了任柏杰和黄烨笙。
　　礼闻瑶和黄烨笙在见面的那一刻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任柏杰却不在意道，“阿笙，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姨子。”
　　“什么小姨子……”礼闻瑶不满地嘟囔。
　　黄烨笙老道地伸出手，表面平静道：“你好，我是柏杰的朋友，黄烨笙。”
　　“你、你好，我是礼闻瑶。”
　　席间，任柏杰故意问，“阿笙，上次公关部追你的那个小姑娘，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喝水的黄烨笙呛得直咳嗽，礼闻瑶给他递了一张纸，礼闻池和任柏杰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得不怀好意。
　　黄烨笙说，“咳咳，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任柏杰表情夸张，“年初团建的时候，她不是和你表过白吗？”
　　黄烨笙：“……”
　　这边礼闻池也没有闲下来，“瑶瑶，你上次和我说有喜欢的人了，是你们学校的吗？”
　　礼闻瑶慌张道，“什么？我说过吗？”
　　礼闻池点头，“你说过。”
　　礼闻瑶局促地低头夹菜，“我忘了。”
　　礼闻池托着下巴瞄了一眼耳朵通红的黄烨笙，“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礼闻瑶：“……”
　　

第74章 使绊子
　　吃完火锅，路过抓娃娃机时，礼闻瑶只看了一眼，黄烨笙便开口问，“柏杰，你想抓娃娃吗？”
　　任柏杰转头问礼闻池，“小池，你想玩吗？”
　　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娃娃机里，都是礼闻瑶平日最喜欢的小熊玩偶，礼闻池答道，“嗯，好，瑶瑶你喜欢哪个？”
　　礼闻瑶今天穿着一件小香风的外套，头发随意扎成丸子状，配合着她好看的脸显得格外灵动，“我喜欢那只白色的熊。”
　　“我去买币。”说完任柏杰打算去服务台，被黄烨笙拦了下来，“还是我去吧。”
　　用任柏杰的话来说，黄烨笙一直以为都是酷哥形象。加上平日顶着一张严肃的脸，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的疏离感。
　　任柏杰和胡皓曾一度认为，谈恋爱这件事情对黄烨笙来说还很遥远。没想到一向严肃又老成的他，会和礼闻瑶这样的叛逆少女在一起。
　　一群棕黄的玩具熊中只有一只白色，三个男人围着娃娃机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礼闻瑶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将那只白熊抓了出来。
　　礼闻瑶抱着那只熊看向三人，表情嫌弃，“明明三个币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们用了三百个都抓不到。听我的，以后别来浪费钱了。”
　　晚上，礼闻池来到任柏杰家喝酒。
　　一晚上观察下来，黄烨笙和礼闻瑶的表现足以证明——两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礼闻池和任柏杰一起讨论了很久这两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任柏杰终于有了答案。
　　“有一次我让阿笙帮我回来拿东西，他问我门牌号的时候我登机没回消息，估计是那次敲错了门，阴差阳错地认识了。”
　　礼闻池不反对礼闻瑶谈恋爱，如果对方是成熟稳重的黄烨笙，那么他也能更放心。
　　任柏杰喝了酒有些微醺，他侧身靠在沙发上，手不安分地摸着礼闻池的大腿，“今晚留下共度良宵吗？”
　　礼闻池推开了任柏杰的手，“不了，我要回去准备明天的例会内容。”
　　“你老板一个月给你多少钱，你为他这么卖命？我给你开双倍。”
　　“感谢任总给我涨工资，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
　　***
　　周一，由于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国，任柏杰需要处理以及确认的事项很多，礼闻池也汇报了表演赛的进程，与各部门主管进行对接。
　　例会进行到中午，待会议室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路经理路渊搂着礼闻池的肩道：“小礼，昨天小张来W市了，我请他吃了饭。可惜你不在，不然我们能好好喝一顿。”
　　“真可惜，昨天我有约了。”礼闻池收拾着桌上的资料，“路经理，奖金的审批您那边是最后一步，请尽快处理。”
　　为了这件事礼闻池上周召开了两次会议，如果不是因为审批卡在路渊这里，这样诱人的奖励会吸引更多的战队前来参赛。
　　路渊脸色微变，他改口道：“礼总监啊，你也知道自从Bright宣布破产跑路之后，公司各方面都受了影响。这个款项不是我不批，现阶段我也是为公司着想。”
　　礼闻池礼貌地笑道，“上周我已经配合做完了流程，我不知道您这句‘为公司着想’指的是什么？”
　　“这次表演赛就是临时兴起举办的，说到底是任总太随心所欲了。”路渊松开礼闻池，他坐了下来，“你不明白，很多时候我要面对股东和董事，公司的事情说到底也不是我在做主。”
　　这时候搬出股东和董事，路渊的目的再明显不过，礼闻池平复着情绪问道，“路经理，明天是表演赛的第一天，今天你才告诉我批不了？”
　　路渊不在意道，“黄金直播位和代言，这两项给到获胜者也绰绰有余了。”
　　礼闻池面色冷峻道，“既然决定做这场活动，那就要把效益最大化。这次参与的不仅有主播，还有各战队的职业选手，而大部分都没有签我们平台，黄金直播位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路渊拧了一下眉，企图说动礼闻池，“那就让直播部再努力一把，尽量签下这次获胜的选手。再说了，那不是还有代言吗？你以为代言都是这么好拿下的？老弟，你就别难为我了。”
　　“就现在看来，是路经理您在为难我。”礼闻池态度疏离，“如果有合理的理由，你可以在会议上驳回，而不是在前一天才告知我。路经理，这场活动是我策划的没错，但作为市场总监，我认为这三项奖励缺一不可，请您按照流程审批。”
　　回到办公室，礼闻池将文件夹“啪”的一声扔在桌上，里面的资料被摔了出来。
　　说服自己冷静下来，礼闻池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
　　为了四十万的奖金，礼闻池几乎花了一周的时间在这个审批上，明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在进行，偏偏路渊在这个时候给他找麻烦。
　　这也不是路渊第一次这么做了。
　　礼闻池明面上叫他一声路哥，路渊也亲昵地称呼自己为小礼，说起来两人还有张锦这位共同好友。实际上路渊还是为任奕与董事长任权卖命，在公司各种事情上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他礼闻池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咚咚。”
　　“进。”
　　任柏杰走进礼闻池的办公室，在见到礼闻池不悦的神色时，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礼闻池抬起头，“任总，找我什么事？”
　　“找你去吃午饭呗。”任柏杰的肩抵在门上，“阿笙和胡皓也一起，去吃那家泰国菜。”
　　礼闻池回到办公桌前，将洒在桌上的资料收进文件夹，“嗯，好。”
　　任柏杰打量着礼闻池那张脸，并没有开门的打算，他开口道：“开完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生气了？谁惹你了？”
　　礼闻池沉着脸，“工作上的事情。”
　　“我能不知道是工作上的事儿？”任柏杰搂着礼闻池的肩，凑上前靠近礼闻池，“跟你老公我说，我替你做主。”
　　听到任柏杰的这句话，礼闻池的表情缓和了很多，“表演赛的一项审批还没下来。”他抿了一下唇，“卡在路经理那里了。”
　　任柏杰唇角僵了一下，随后他搂着礼闻池的肩道，“先去吃饭吧，这件事我会留意的。”
　　

第75章 修罗场
　　黄烨笙和胡皓早到了一会儿，两人已经点好了菜。
　　自从偶然发现了礼闻瑶和黄烨笙的关系，再见面后，礼闻池发现黄烨笙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见到礼闻池，黄烨笙倏地站了起来，等两人入座后黄烨笙才又坐下，他问服务员要来了菜单递给礼闻池，“礼总监，还需要加什么菜吗？”
　　任柏杰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黄烨笙愣了一下，“你……也一起看。”
　　吃饭的时候，黄烨笙担心礼闻池夹不到菜，殷勤地将菜向礼闻池的方向挪。
　　坐在另一侧的胡皓甚至还没夹到那盘咖喱鸡肉，就眼睁睁地看着菜被挪走，他向黄烨笙投去幽怨的目光。
　　就算礼闻池和任柏杰在一起了，黄烨笙也没必要这样吧？
　　突然，胡皓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凑到黄烨笙耳边压低声音道，“听过一句话吗？”
　　黄烨笙正在喝水，“什么？”
　　“朋友妻不可欺。”
　　“噗——”黄烨笙再一次被水呛到，而凭着口型任柏杰也读懂了胡皓的那句话，他笑出了声。
　　礼闻池抬头，困惑地看着三人，“怎么了？”
　　黄烨笙：“没事，呛着了。”
　　胡皓：“没事，心情复杂。”
　　任柏杰：“没事，哈哈哈。”
　　回公司的路上，胡皓一路都拉着黄烨笙，逼迫他与礼闻池保持距离。
　　回到公司，接待室门口再一次挤满了人，见到礼闻池，刘璃走上前来笑道，“礼总监，江辞等你好一会儿了。”
　　胡皓撇嘴，“他怎么又来找礼闻池了？”
　　敏锐地捕捉到了“又”字，任柏杰问胡皓，“之前他来过？”
　　“对啊，那天一整个下午我耳边都是‘江辞’的名字。”胡皓盯着礼闻池的背影，“不是我说，你家这位还挺招人的。”
　　礼闻池前脚进了接待室，后脚任柏杰就让大家回到工位，跟着礼闻池也走了进来。
　　站在窗边的江辞转过身，他穿了件纯白带涂鸦的羊绒外套，与他银灰的头发相称。
　　见到礼闻池，他先是展开笑容，在看到任柏杰的那一刻，唇边的笑容凝滞了几分。
　　江辞走了过来，将手中的袋子递给礼闻池，长眸敛起带笑，“闻池，我刚去拍了你们平台的宣传照。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礼闻池还没开口，任柏杰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神色微妙地看向江辞。
　　江辞递礼物的手没有收回，他看向任柏杰问礼闻池，“这位是？”
　　气氛在一瞬间在无形中变得剑拔弩张，礼闻池开口，“这是任总。”
　　任柏杰盯着江辞递出礼物的手，眸光冷栗。
　　而比起任柏杰的稳重紧绷，江辞看上去更轻佻顽劣，“原来任总，久仰。”他晃了晃手中的拎袋，“闻池，拿着。”
　　“太客气了，我替我们礼总监谢谢你。”任柏杰特意强调“我们”，礼闻池只能硬着头皮接下礼物，“谢谢。”
　　“不客——”
　　任柏杰打断了江辞的话，“没想到连我们市场总监的生日都记得。”他淡淡地笑了一声，“你私下一定对工作人员都很好吧？”
　　“任总说笑了。”江辞收回手插进口袋，“我只对熟人这样。”
　　任柏杰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我记得这个项目不是礼总监负责，你和礼总监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如果不是因为邱一解约，我还遇到不到工作这么认真的礼总监。”江辞挑眉看向礼闻池，“人嘛，都是在交往中熟起来。”
　　任柏杰沉声，“听闻江大明星一直全身心投入演艺事业，没想到还有闲工夫和人交往。”
　　“任总说笑了，不是什么人我都会交往的。”江辞认真道，“我只和我想交往的人交往。”
　　“那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与你交往。”任柏杰的手臂几乎挡在礼闻池身前，“对吧，礼总监？”
　　礼闻池没料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他没想到江辞就算知道自己有交往的对象，还一次一次地来公司找自己，偏执地向自己示好。
　　他也没想到任柏杰会撞上这样的场面，如此明显地宣示主权。
　　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礼闻池身上，如果不是江辞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礼闻池觉得他会被这两双眼睛看穿。
　　“好，我现在下楼。”江辞对着礼闻池挥了挥手，“我还有行程，就先不打扰了。闻池，任总，再见。”
　　江辞轻轻关上门后，接待室阒然无声，只有空调缓缓运作的声音。
　　任柏杰隐忍着情绪看向礼闻池，深邃的眉宇此刻被一层阴翳笼罩，“他送了你什么？”
　　当着任柏杰的面，礼闻池打开了盒子。
　　那是一条磨砂皮质的皮带，皮带扣在灯下反着光，阴冷又突兀。
　　“咚咚。”
　　门没有关严，高亦云在门外敲着门，门便自己打开，“礼总监，关于那个款项的审批……”
　　“出去。”
　　任柏杰站得笔挺精熠，只是他目光沉冷，戾气逼人，连声音都带着寒意。
　　高亦云看不清任柏杰的表情，因为事情紧急他再次开口：“审批没批下来是因为……”
　　“我再说一遍，出去。”任柏杰的语调低沉，尾音平缓，“我有话要和礼总监说。”
　　礼闻池叫住了高亦云，“等等。”
　　被任总的低气压震慑到，高亦云胆怯地看向礼闻池，礼闻池对他点了点头，“进来说。”
　　高亦云关上门，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礼闻池，“我去跟进了审批进度，之所以没有通过，是因为会议纪要上没有路经理的签字。”
　　礼闻池蹙着眉看完了手中的文件，有关款项的会议是上周五进行的，会议纪要需要所有参会管理层签字，却独独少了路渊的。
　　审核不仅卡在了路渊那一关，会议纪要上也没有他签字确认。
　　路渊不在会议上驳回而是在这里做文章，礼闻池已经不想再去追究是谁负责会议纪要，因为路渊摆明了就是在给他找麻烦。
　　礼闻池将资料递还给高亦云，阴沉着脸道，“告诉负责会议纪要的人，让他去找路经理确认签字。”
　　“好的，礼总监。”高亦云不敢和任柏杰对视，默默地离开了接待室。
　　类非卿：
　　胡皓：我好累
　　高亦云：我也是
　　

第76章 驯服
　　礼闻池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路渊会摆出那种胸有成竹的态度。
　　他是留了一手的。
　　礼闻池正在思考怎么尽快解决好这件事情，任柏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现在可以解释了吗？”任柏杰沉着脸拿起那条皮带，“几万块的东西说送就送，你和江辞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礼闻池此刻因为路渊的事情浑身不痛快，可任柏杰却揪着江辞的事情不放手。
　　记忆中任柏杰并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大概是因为那句暧昧不明的“闻池”，又或许是是在任柏杰宣示主权时，江辞一句又一句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江辞对自己的好感过于明显，对任柏杰的态度也十分微妙。
　　原本礼闻池没有把江辞的事情当回事，没想到他又一次来公司找自己，还恰好被任柏杰碰上。
　　“我和他不熟，工作原因见过几次。那次我去看瑶瑶的比赛，他恰好也去了。”礼闻池神色平静，“就这样。”
　　“什么？他也去看了比赛？”任柏杰攥着皮带，越听越生气，“他为什么会去？”
　　礼闻池：“为了工作。”
　　任柏杰：“你怎么知道？”
　　礼闻池：“他说的。”
　　任柏杰他绷着唇，压抑着内心的怒火问道，“这小子不会是喜欢你吧？”
　　没等礼闻池说话，任柏杰将那条皮带狠狠地摔进盒子里，发出的声响回荡在接待室，“他对你这么殷勤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肯定是对你图谋不轨！”
　　“操，气死我了。”任柏杰一手叉腰来回踱步，“礼闻池，你为什么要收他的礼物？”
　　“你说‘我替我们礼总监谢谢你’，我能不收吗？”礼闻池无奈。
　　“我那是让你收礼物的意思吗？”任柏杰舌尖抵了一下腮帮子，别开了目光又看向那条皮带，“送点什么不好，非要送这种贴身的东西。”
　　礼闻池走过来，不紧不慢地将皮带重新放好，然后盖上盖子，“我去还给他。”
　　“不行，你不许去！”任柏杰本想搂住礼闻池的腰，却被礼闻池预料到似的躲开了。
　　礼闻池蹙了一下眉，“老实点，这是在公司。”
　　任柏杰的食指本想指着礼闻池，听到他的这句话又识相地弯了回来，手攥成了拳，“不让抱就不抱。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
　　“我也在生气。”
　　“你生哪门子气？”任柏杰皱了下鼻子，语气上扬道，“礼闻池，你因为这事儿和我生气？”
　　礼闻池本打算将盒子重新放回拎袋，听到任柏杰的这句话后，他将盒子“啪”的一声扔在桌上，“现在路渊不批审核也不配合我的工作，你告诉我，这场活动怎么才能做好？”
　　礼闻池扶了一下眼镜，眸中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你很清楚我分了多少心思到这场活动上。我花了一周的时间走流程，不是凑人开会就是等人签字。无论是我打算拓展的项目还是这场活动，我不知道路渊出于什么心理，他不是反对就是在审批的事情上给我出难题，现在我手头好几个工作都无法推进。”
　　任柏杰愣了一下，他避开了礼闻池的目光，“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给你解决。”他低下头，语气也软了下来，“那你告诉我，江辞是不是喜欢你？”
　　“可能吧。”礼闻池回答。
　　任柏杰脸色紧绷，当他准备开口时，只听礼闻池说道，“但我告诉过他，我有在交往的人，也有喜欢的人了。”
　　“你这话听着怪怪的。”任柏杰的怒火因为这句话被压了下来，他小声嘀咕，“就好像是你交往了一个，又喜欢另一个。”
　　礼闻池被任柏杰这句话逗笑，他靠在桌边笑道，淡淡瞥向任柏杰，漫不经心地说：“嗯，对，我交往了一个还喜欢另一个。”
　　“你——”
　　“和任柏杰交往，喜欢我们任总。”礼闻池偏头看向任柏杰，“满意了吗？”
　　任柏杰脸上的紧绷瞬间化作了窃喜，他抿了下唇，轮廓深邃的五官终于柔和，“满意。”
　　当礼闻拿起一旁的拎袋时，里面的一张贺卡让刚被哄好的任柏杰又生气道：“送礼物就算了，怎么还有贺卡？”
　　礼闻池将贺卡拿了出来，然后坦然地递给任柏杰，“要看吗？”
　　“我才不看。”任柏杰环抱手臂，口是心非，他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吞吐道：“你、你念给我听。”
　　礼闻池打开那封贺卡，淡淡道：“亲爱的礼总监。”
　　任柏杰不满，“谁是他亲爱的？”
　　礼闻池继续念，“生日快乐。”
　　任柏杰低头听着，没有下文后他困惑地看向礼闻池，“这就完了？”
　　“嗯。”
　　任柏杰摸摸下巴，“我记得一开始和芩夕娱乐的合作不是刘璃在负责吗？为什么现在落在你头上了？”
　　“刘璃负责的是邱一的项目，江辞的合作是我去谈的。”礼闻池说道，“经历过换人的事情，我们和芩夕娱乐的合作才稳定下来。现在把合作交给别人不合适。”
　　礼闻池说话一向在理，任柏杰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妥协，“那就先这样吧。这个江辞怎么回事儿，知道你有男人了还来纠缠，这不是想要插足别人的感情吗？”
　　礼闻池叹息，“那次我手腕上的勒痕被他看到了。”
　　“勒痕？”任柏杰的表情豁然开朗，“你指的是我们在酒店用手铐的那次？”
　　“嗯。”礼闻池将盒子装进拎袋中，“他以为你家暴我。”
　　“他放屁，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等等。”任柏杰意味深长道，“你的意思是，他以为你手腕上有勒痕，是因为我捆你家暴你？”
　　礼闻池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下头，也许是觉得荒谬，任柏杰笑得十分肆无忌惮，“这个江辞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还家暴，亏他想的出来。”
　　听了礼闻池的话，任柏杰的心情好了许多，但他还是不满地哼了一声，“他觉得我家暴你，然后就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趁着礼闻池不注意，任柏杰靠过去狠狠地亲了一口礼闻池，“不管他因为什么接近你，反正以后少跟他说话。行了，我先走了。”
　　礼闻池问，“你去哪？”
　　“还能去哪儿？”任柏杰挑眉，“去给喜欢我的人处理工作上的事儿呗。”
　　

第77章 二次会议
　　任柏杰拿礼闻池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好像在知道江辞喜欢礼闻池之后，他明明气的要抓狂。只要事关礼闻池，任柏杰觉得自己酒无法冷静思考。
　　然而就算再生气，在礼闻池解释后，任柏杰得到了一个非常确切的信息。
　　那就是礼闻池拒绝了江辞，和他说明了自己正在谈恋爱。
　　不知不觉中，任柏杰也感到自己在和礼闻池的恋爱过程中的改变。
　　换句话说，任柏杰大概是被礼闻池驯服了。
　　下午，礼闻池打算和高亦云去会场做最后的确认，在等电梯的时候，他听到了吸烟区的谈话。
　　“之前我经过路经理办公室，竟然听到他和任总在吵架。”
　　“他俩不是本来就不合吗？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关于表演赛的事情吧，听说有一项审批没有下来，礼总监也因为这儿发愁呢。我只听到路经理说，‘任总，以后别在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来找我’。”
　　“路经理真这么说？不过也是，他原本就是董事会派来的人，在公司盯着任总的一举一动也正常。”
　　电梯门开启，礼闻池转身对高亦云道，“小高，你先过去。我还有点事情，晚点过来。”
　　“好的，礼总监。”
　　听到那段对话，礼闻池心情复杂。或许他不该让任柏杰去处理这件事情，路渊作为董事长任权的人有权利参与决策，任柏杰就算作为总裁也不能独断。
　　“咚咚。”
　　“进来。”
　　推开门时，任柏杰正站在窗边，见来人是礼闻池，脸上的诧异转瞬即逝。
　　礼闻池将门关上走到任柏杰身边，闻到了任柏杰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他开口问：“路渊怎么说？”
　　任柏杰收起消沉，故作轻松地展开一个笑，“可能没这么好办。”
　　礼闻池看向窗外，“他还是坚持不批？”
　　任柏杰犹豫了一下，“嗯，是。”
　　冬季的天空格外湛蓝，一切的阴霾都如同被水冲刷洗涤，阳光投射进来，照得礼闻池有些睁不开眼。
　　礼闻池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明天上午我会再召开一场会议，届时还请任总参加。”
　　“明天上午？”
　　“对，在表演赛之前。”礼闻池面色冷峻，眼神坚定，“我有我的原则和坚持。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次，我会亲自看着路渊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
　　召开会议的消息发出后，几位主管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第二天周二，当黄烨笙拿着文件夹来到会议室时，礼闻池坐在主持位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礼总监，早上好。”
　　“嗯，黄总监，早。”礼闻池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黄烨笙。
　　也许因为在想事情，礼闻池的神色看起来格外严肃，黄烨笙不自觉身体都跟着一绷，低下头坐到了离礼闻池最远的位置。
　　感情的事情本就是私事，礼闻池向来不太会过问太多，只是黄烨笙表现得太过恭敬和小心翼翼。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礼闻瑶谈恋爱，还瞒着自己，心虚在所难免。
　　路渊迟到了近十分钟，参会人员到齐，礼闻池开始了会议。
　　会议的气氛比平日都要紧绷，议题与上周五的一样。重新进行的会议更像是再走一遍流程，礼闻池有备而来，路渊几次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今天的礼闻池与往日的温润形象不同，他咄咄逼人，却方方面面有理有据，不知道是因为路渊给他找麻烦在反击，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最终，有几位主管的支持加上时间紧迫，路渊只得点头。
　　任柏杰比平时要显得沉默，他阴沉着脸坐在靠近礼闻池的位置，全程目光一直聚集在礼闻池身上，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没有发出声。
　　会议结束，礼闻池特意留了人，要求所有参会人员的确认签字，路渊攥着笔，鬓角沁出汗，“礼总监，记得重新提交审批。”
　　“已经提交了。”礼闻池垂眼看着路渊签完了字，他看了一眼在门口等待的高亦云，“小高，让你准备的资料呢？”
　　高亦云适时地递了过来，“在这里，礼总监。”
　　“谢谢。”礼闻池将资料递给路渊。
　　路渊擦了擦鬓角的汗，他抬起下巴盯着微笑着的礼闻池，总觉得有一阵寒意从后背蔓延开，“资料我收到了，等着吧。”
　　“麻烦了，路经理。”礼闻池扶了一下眼镜，他看向高亦云，“小高，你去通知胡主管，奖励机制不变，海报和版面还是用第一版。”
　　“好，我现在就去。”
　　待路渊起身离开后，任柏杰走到礼闻池身后，他的手指顺着礼闻池的脊背向下来到他的后腰，“对不起，这次没有帮到你。”
　　礼闻池躲开了任柏杰的手指，他转身对上任柏杰那双深邃的眸，“这件事情本就该由我出面解决的。”
　　任柏杰一怔。
　　“和这样的人共事，不能用职位压对方。”礼闻池沉眸，在看向任柏杰时稍显柔和，“工作这么久，我倒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私下协商或者是私下答应过的事，任何没有凭证，没有留下证据的都可以不作数。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礼闻池轻叹，“任何一个可控的环节出错，都有可能影响项目的结果和效益。庆幸的是这件事发生在活动开始前，也有时间补救。是我太小看路渊了。”
　　任柏杰心疼地看向面色疲惫的礼闻池，“最近你辛苦了，这次活动结束把年假休了吧。”
　　礼闻池对他笑道，“这个节骨眼不适合休年假。如果我能提前完成工作，不如让我提前几天放假。”
　　“你指的是年前？”
　　礼闻池点头，“任总如果没有安排，这次和我一起回去吧？”
　　“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什么？”在意识到礼闻池说什么后，任柏杰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你说什么？”
　　“今年我直接去我爷爷家，那附近有度假村，如果你有时间——”
　　“有。”任柏杰一口答应下来，“我和你一起回去。”
　　

第78章 放心
　　礼闻池看了任柏杰一会儿，忍住了想要给他顺毛的冲动，“我爷爷大概会很喜欢你。”
　　任柏杰看上去很骄傲，“我这么讨喜，谁不喜欢？”
　　礼闻池忍住笑意，“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任柏杰听得认真，“你说。”
　　“我爷爷退休之后，除了养狗就没什么别的爱好了。”
　　过去面对礼闻池这样的玩笑，任柏杰早就反驳或者是说些骚话来逗他，可现在他心不在焉垂眼欲言又止。
　　礼闻池忍不住问，“任总，在想什么？”
　　“没什么。”任柏杰局促地笑了一下，“走吧，陪我去会场瞧瞧，我很期待礼总监亲自策划的这场表演赛。”
　　达到会场门口，两人迎面遇上了一群人。
　　路渊的表情在对上任柏杰与礼闻池后微变，任柏杰迈上阶梯的脚也收了回来，他一手插进裤子口袋，露出了职业假笑，“董事长好。”
　　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眉眼与任柏杰有几分相似，目光严肃而犀利。气场强大到眼神所到之处不禁使人不寒而栗。
　　那是嘉卓的董事长，任权。
　　任权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任柏杰，他打量着眼神没有躲闪的礼闻池，路渊立刻凑上前说了什么，任权敛眸笑道，“礼总监？”
　　礼闻池只听过任权的名字，却没有见过这位嘉卓的董事长。然而任权似乎知道有礼闻池这号人，礼闻池对着任权礼貌道：“您好，任董事长。”
　　“礼校长曾经和我提过，你入职了嘉卓直播。”任权神色淡漠，“听闻你在公司各方面表现都很出色，路经理也不止一次地夸赞过你。”
　　“没想到任董事长和家父认识。”礼闻池噙着笑抬眼对上任权的眼睛，“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家父并不支持我所从事的工作，有机会还请您在他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礼总监如此出类拔萃，那是自然。只不过市场总监这个岗位确实是屈才了。”
　　礼闻池态度谦逊，“谈不上屈才，晚辈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一番对话后，任权眸光微动，看礼闻池的神情也有了变化，“今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找路经理也可以。”
　　寒暄过后，路渊借口有会议离开，目送着任权与路渊等人离开，任柏杰目光一沉，“看出来我这位大伯有多不待见我了吗？”
　　礼闻池抿了下唇，“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看你。”
　　任柏杰和礼闻池走进会场，“他连任奕都看不上，更何况是我。不过我看他倒是挺欣赏你的。”他顿了顿，“没想到我老丈人竟然认识他。”
　　“我对这件事存疑。”穿过幽暗的走廊推开门，偌大的比赛现场呈现在面前，礼闻池压低声音说，“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和我父亲聊过我的事情。那我现在就不仅仅是嘉卓直播的市场总监了。”
　　“我不管，谁都不能打你的主意。”任柏杰用肩碰了碰礼闻池的后背，“你老实说，这段时间是不是有很多人想挖你？”
　　“也没有很多。”
　　“你——”
　　任柏杰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他的目光被一群人吸引了过去，“小池，你看那个人。”
　　顺着任柏杰手指的方向，礼闻池看到了束起长发的舒怀，他的皮肤白皙，清秀的面容透着散漫慵懒。
　　“那是舒怀吧？”礼闻池问。
　　“我是让你看他旁边站着，高个儿的那个。”任柏杰露出窃喜，“他叫Ren，前段时间签了我们平台，帅不帅？”
　　顺着任柏杰指的方向，礼闻池看到了一个高挑颀长的男人，他侧脸线条流畅分明，鼻梁英挺，英俊的眉目不由得引人侧目。他浑身流露出冷峻淡漠，在嚷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礼闻池点头，“既然任总想我夸别的男人帅，那我——”
　　任柏杰不满地打断了礼闻池，“你不能夸别人，你男人我才是最帅的。”
　　“任总，注意场合。”礼闻池善意地提醒，他看着Ren问任柏杰，“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可是上一届绝地求生世冠的杀人王，很多家直播平台想签他。”任柏杰挑眉，“但是他主动联系了我们签约。”
　　礼闻池问，“为什么？”
　　任柏杰打了个响指，“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你猜猜？”
　　选手们在熟悉设备，他们按照分组来到电脑前坐下，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设备上，而Ren却一直看向舒怀。
　　礼闻池将胳膊撑在面前的栏杆上，不紧不慢地说：“因为舒怀？”
　　任柏杰吸了口凉气，“这你都能看出来？”
　　“他把心事都写在脸上，怎么会看不出来？”目光流转，礼闻池转头看向任柏杰，“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任柏杰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我的心事也写在脸上？”
　　礼闻池没有回答任柏杰的问题，他再次看向坐在一起的Ren和舒怀，“说吧。”
　　“明明都看出来了，还问我……”任柏杰小声嘀咕，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想表达的是，他们俩关系不一般。”
　　礼闻池声音淡淡，“然后呢？”
　　他们所处的观众席灯光暗淡，任柏杰哑着嗓子缓缓道：“我不再当舒怀的经纪人，他也有了喜欢的人，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任柏杰语气中带有小心翼翼和委屈，礼闻池这才明白，原来任柏杰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证明他和舒怀只是普通朋友。他也很在意自己的感受。
　　昏暗的环境下，礼闻池垂下一只手，然后牵住了任柏杰的手。
　　指尖挠了挠任柏杰的掌心带来一丝痒意，礼闻池认真且温柔地看向任柏杰，“我相信你。”
　　任柏杰加重了力道，紧紧扣住了礼闻池的手。
　　随着表演赛拉开序幕，由于比赛都是晚上进行，连续的加班让礼闻池的疲惫不堪。
　　好在付出有了回报，三天的表演赛结束，他们当场签下了一支国内战队，另外一支战队也投来了签约直播意向。
　　同时，嘉卓平台因为这一次的表演赛收获了一批新的用户。
　　

第79章 男朋友
　　舒怀和齐若所在的队伍所向披靡，两人的操作与发挥都很亮眼，而这批新用户也正是他们的CP粉。
　　某天晚上，礼闻池好奇地问任柏杰，“粉丝是怎么发现舒怀和齐若之间的关系的？”
　　“来，给你看个视频。”任柏杰打开了论坛的视频，礼闻池发现他们所有的互动都被捕捉到，尤其在配上BGM之后简直堪比偶像剧。
　　视频结束，礼闻池还用了任柏杰的账号给视频进行了打赏。
　　任柏杰调侃道，“你要是喜欢，改天我让阿笙替我们俩也剪一个这样的视频，保证比这个还要劲爆，标题就叫《霸道老板和漂亮总监》。”
　　“不是说监控都删了吗？”礼闻池推了一下任柏杰的肩，“你骗我？”
　　“哪敢啊，我就是这么一说。”任柏杰打开搂住礼闻池的腰，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人，“我们拍现成的。”
　　礼闻池本就靠在任柏杰怀里，镜头里的他穿着单薄的睡衣，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锁骨，神情错愕地对上摄像头。
　　任柏杰看得有些愣神，手机屏幕上，礼闻池的那张脸漂亮又勾人，呈现出的无辜感更是让任柏杰浑身战栗得兴奋起来。
　　一夜疯狂过后，任柏杰在周六回了韩国。
　　任柏杰原本定在十二月中旬回国，但是为了明年的绝地求生亚洲杯转播事宜，回国的事情又被延后。
　　表演赛后的各项合作接踵而至，这次获胜的队伍选择了在H市的滑雪场代言推广项目，时间恰好在元旦前后。
　　礼闻池打算亲自负责这次的活动，也私心想要回H市一趟。
　　买机票前，礼闻池问礼闻瑶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礼闻瑶支支吾吾地说学校在假期前后不便请假，等放了寒假再回家。
　　时隔多年，礼闻池在年底回到了H市。
　　下了飞机他来到礼母执教的大学，提前让礼闻瑶打听到了礼母上课的教室，礼闻池在门口等待片刻。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这样一位长相端正气质矜贵的男人，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当他们猜想也是礼闻池是在等接女朋友下课时，在礼母走出来时，礼闻池迎了上去，“妈。”
　　礼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温柔的笑，“闻池，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您。”礼闻池抱住礼母，“顺便过来出差。”
　　“你这孩子，出差才是正事，看我是顺便吧。”礼母手中的包顺势被礼闻池接过，“今晚住在家里吧？我让阿姨现在去买菜。”
　　礼闻池表情微变，“我们在外面吃吧，晚点我还要谈事情。”
　　礼母打算再说些什么，但见礼闻池态度坚定，她也不再勉强。
　　两人开车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饭店，很久没有吃到家乡的饭菜，礼闻池觉得甚至想念。在看到锅包肉后，礼闻池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任柏杰。
　　最近礼闻池改了之前不爱看手机的毛病，手机大多数时候由震动取代了静音，回复消息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手机振动的那一刻，礼闻池下意识掏出手机打算回复消息，被坐在对面的礼母逮了个正着，“在回男朋友短信吗？”
　　“咳……”礼闻池轻咳了几声，从小到大礼母都能很敏锐地观察到礼闻池的变化，大概是因为当老师的原因，礼闻池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礼母的眼睛。
　　所以礼闻池干脆承认，“嗯，是。”
　　“有没有照片？给妈看看。”
　　礼闻池和任柏杰的合照几乎都是任柏杰拍下来再传给他的，礼闻池挑了一张还算正常的递给礼母。
　　那是任柏杰回来那一次，他们下了班去吃饭的合照。照片中的两人穿着正装，活脱脱商业精英的形象。
　　礼母将任柏杰的那张脸放大，“这孩子面相看起来挺和善，就是看着好像比你小几岁。”
　　“比我小七岁。”礼闻池坦白道。
　　礼母抬眼看向礼闻池，将手机还给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是同事吗？”
　　“他嘉卓直播的总裁，我们也算是同事吧。”
　　礼母为礼闻池夹了菜，暖色的灯光让她的目光更加柔和，“这个年纪能当上总裁，他一定很个优秀的孩子。无论性别，我希望闻池你能有一段稳定的关系，能够幸福快乐。”
　　礼闻池回答道，“他对我很好，虽然年纪比我小，但很多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
　　“好，那就好。”
　　“妈，他父母都不在了，我打算这次过年带他回爷爷家。”礼闻池犹豫了一下，“您觉得可行吗？”
　　礼母叹气，面露愁容，“你知道我是支持你的，但你爸太固执，他至今还是不能接受你的取向。”礼母顿了顿，“如果你想把他带回来，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你爷爷接受。”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任柏杰登上了回国的飞机。本想给礼闻池一个惊喜，但是在敲开那扇门时，开门的人却是礼闻瑶。
　　任柏杰错愕地问道，“你哥呢？”
　　“我哥去H市了，他没和你说吗？”礼闻瑶皱眉，“他说去盯一个代言项目，要下周才能回来。”
　　恰逢假期，机票比平时贵了几倍，任柏杰在开往机场的路上订了去H市的机票。他原本打算和礼闻池一起跨年，甚至连跨年礼物都准备好了。
　　然而现实却不尽如人意，计划好的跨年安排被延误的航班搅乱，任柏杰达到H市时已经是凌晨，落地打开手机的那一刻，任柏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礼闻池发消息。
　　任柏杰：[宝贝儿，元旦快乐。我爱你。]
　　然后任柏杰和司机通了电话，“师傅你好，我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出来，麻烦你再等一会儿。好，谢谢。”
　　去拿行李时，任柏杰听到了另一边的服务台传来尖锐的声音，“我说了，问题我已经记录下来了，五个工作左右给您回复。”
　　老爷爷忧心忡忡道，“小伙子，你帮帮忙吧，我行李里真的有很重要的文件，我们的手机也都在里面。”
　　两位老人像是度假回来，他们穿得单薄，加上凌晨温度低，嘴唇冻得有些发白。
　　任柏杰停下了脚步。
　　

第80章  礼爷爷
　　那位工作人员态度也很坚决，“随身物品本就应该看管好，被拿错行李这种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另一旁的老奶奶拿着机票递了过去，“这上面有我们航班信息，麻烦你给查查。”
　　那位工作人员直接忽视了两位老人，低头看起了自己的手机。
　　任柏杰推着自己的行李来到服务台，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那位工作人员肩膀一颤，“怎、怎么了？”
　　“你家没有长辈？”任柏杰敛起双眸，“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乘客的？”
　　工作人员被任柏杰的态度震慑道，他吞吐道：“我……我刚刚说了，我已经记录下来了，会有人通知机组人员联系那位乘客的。”
　　任柏杰的声音带着寒意，“他们说手机也在包里你没听到吗？你让他们现在怎么办？”
　　说完，任柏杰干脆利落地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他拿出了两件厚外套递给两位老人，“爷爷，奶奶，天气冷你们先把衣服穿上。”
　　“谢谢你，小伙子。”
　　“不客气。”任柏杰对着两位老人露出微笑，转头对着那位工作人员沉声道，“把你们负责人叫来。”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他们今天不在。实在不行你们报警也行。”
　　任柏杰深呼吸一口气，解锁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喂？老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现在在H市的机场，你能帮我找到这里的负责人吗？”
　　任柏杰的一系列操作让在场的人都很意外。
　　当负责人风尘仆仆地赶到时，他说已经查到了监控并联系到了那位乘客，只不过那位乘客现在已经踏上了去滑雪场的路上，现在无法折回。
　　任柏杰点点头，“正好我也要去那儿，你把那位乘客的联系方式给我。爷爷，奶奶，我先帮你们安排附近的宾馆住下，拿到行李我让人送过来。”
　　老爷爷：“巧了，我们也要去那里。”
　　任柏杰笑道，“那太好了，我已经约好了车，不介意的话我们一块儿去吧。”
　　路上，老爷爷感激道，“小伙子，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坐在副驾驶的任柏杰回头看着老爷爷，“您太客气了。”
　　老爷爷看着任柏杰笑道，“呵呵，你有对象了吗？”
　　“有了。”任柏杰回答。
　　“哦，那有点可惜，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孙女。”
　　任柏杰犹豫了一下，“爷爷，也不怕跟您说，我有的是男朋友。”
　　老爷爷并没有变现出歧视和不解，他继续说道：“我有个孙子，他也喜欢男人。”
　　任柏杰讪笑，“您还挺开明的啊。”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接受喽。”老爷爷盯着任柏杰，“我家的小辈不多，如果因为这件事儿闹得不愉快让他连家都不回，那也是得不偿失，你说是不是？”
　　“哎，您说的是。”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任柏杰。”
　　“呵呵，好名字。”
　　***
　　元旦拍摄当天，礼闻池起得很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复任柏杰的消息，他发了一段语音消息，“元旦快乐，柏杰，我很想你。”
　　起床洗漱时，与任柏杰的聊天框上显示正在输入，[早安，我也很想你。]
　　礼闻池：[今天起这么早吗？]
　　任柏杰：[嗯，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穿好衣服整理好，礼闻池出了房间向餐厅的方向走去，[是项目上的事？]
　　任柏杰：[不是。]
　　礼闻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他放慢脚步正在思考怎么回复，倏地被人拦腰抱住——
　　“你……任柏杰？”
　　礼闻池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任柏杰。
　　餐厅的人并不多，任柏杰肆无忌惮地抱着礼闻池，他将脸埋在礼闻池的肩窝，“来这儿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想和你一起跨年呢。”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回国的事情。”礼闻池摸着任柏杰的后颈问他，“这次回来，之后还要去韩国吗？”
　　“那个项目已经基本谈妥，接下来就是发行游戏，然后和我们平台合作进行直播了。”任柏杰松开礼闻池，“但是这个月中旬还要再去一次。这次的表演赛的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有一支韩国的战队有意入驻我们平台。我最近也发现了国外市场的潜力，准备找个合适的人来负责。”
　　礼闻池点点头，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任，背包我们检查过了，东西没有丢，还好有你的帮忙。”
　　任柏杰转身，揽着礼闻池的手没有松开，“没有丢东西就好。爷爷，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
　　感受到礼闻池的身体一僵，任柏杰的手就已经被礼闻池推开，他拉开和任柏杰的距离态度恭敬地说道，“爷爷。”
　　“哦，闻池啊。”见到礼闻池，礼爷爷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我听这里的负责人说最近碰到你了，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礼爷爷打量着面前的两人，然后对着任柏杰笑道：“小任，你说闻池是你的什么？”
　　“是我的——”
　　礼闻池抢先回答道，“爷爷，这位我们公司的任总。”
　　“这样啊。”礼爷爷手背在身后，“在车上的时候我听了你给小任发的语音，你们同事之间都是这么交流的吗？”
　　礼闻池回想着自己给任柏杰发了什么，那一句“柏杰，我很想你”在一瞬在出现在脑中，礼闻池觉得有一阵热流淌过身体，尴尬和羞耻的情绪交织，让他在一瞬间面红耳赤。
　　礼闻池偏头瞪了一眼任柏杰，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认识我爷爷的？”
　　“在机场的时候他们的背包被人拿错，我帮他们找回来了。”任柏杰无辜地耸肩，“我也不知道这么巧，他们就是你的爷爷和奶奶。”
　　礼爷爷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他清了清嗓子道，“闻池，那你先忙。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小任也一起来吧。”礼爷爷特意强调，任柏杰乐呵地答应道：“好嘞，爷爷。”
　　待礼爷爷转身离开后，礼闻池不安地托着下巴踱步，“你都和我爷爷说了什么？”
　　

第81章 约定
　　“也没什么，就是闲聊的时候你爷爷问我有没有对象，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见礼闻池表情严肃僵硬，任柏杰靠过去牵住了礼闻池的手，“声明一下，我事先不知道他是你爷爷，放语音的时候我不小心开了公放——小池，你不高兴了？”
　　礼闻池捏了捏任柏杰的掌心，语气缓和道，“我没有不高兴。”他叹了口气，“你吃早餐了吗？
　　见任柏杰摇头，礼闻池心疼道，“那打包一些吃的去我房间吧，我们边吃边聊。”
　　事实证明，打包了早餐回到房间，那就不仅仅是吃早饭那么简单了。
　　礼闻池被任柏杰压在床上亲了许久，他干净整洁的衬衫被任柏杰拉扯得皱巴巴，领带也松垮地搭在脖子上。
　　“妈的，可想死我了。”任柏杰搂着礼闻池问他，“你是不是又瘦了？啊？你这腰我一只手都能抱得过来。”
　　“任、任柏杰，你等等。”
　　“不等。”
　　“我……有正事和你说。”礼闻池抵住任柏杰的肩膀，“听话。”
　　任柏杰松开手，翻身平躺在床上，声音略显疲惫地叹气，“那你说吧。”
　　礼闻池撑起身子靠向阖着眼的任柏杰，面前的男人穿着纯黑的毛衣，深陷的眼窝透着倦意，胡渣隐隐约约地显现出。
　　礼闻池伸手，指腹顺着任柏杰的下巴游移，“这几年因为工作还有出柜的事情，我没有回过家。我原以为我爷爷不知道原因，但今天看来他是知道的。”
　　任柏杰睁开眼睛看向礼闻池，“我想起来了，今天在车上爷爷和我说他孙子喜欢男人。他还说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礼闻池内心复杂，他将脸贴在任柏杰的胸口，毛衣柔软的触感以及心脏的跳动声传来，“原来他们都知道。”
　　任柏杰搂住礼闻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池，我说了我会陪你面对这些……况且你爷爷他好像挺喜欢我……”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任柏杰沉沉地睡了过去。
　　礼闻池起身替他盖上被子，轻轻关上了房门。
　　宣传进行得很顺利，礼闻池特意观察了舒怀和齐若两人，他们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关系要亲近很多。
　　齐若看上去年纪不大，说情话、宣示主权以及吃醋的时候确实一套一套的。
　　比如昨天礼闻池亲自去机场接他们，他买了暖宝宝给舒怀，上车后齐若却将舒怀手中的暖宝要走，舒怀笑着问他，“你手这么热，要这玩意干什么？”
　　车窗外投来清冷的光衬出齐若俊朗的眉目，他的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柔和了许多，“嗯，你也可以不用这玩意，毕竟我的手很热。”
　　再比如有人故意贴近舒怀和他说话，齐若直接团了个雪球直勾勾地砸了过去，将那人砸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着不远处拍摄的几人，礼闻池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有朝气，也十分美好。
　　想到上次在场馆任柏杰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他似乎还在担心自己介怀舒怀的事情，然而这件事早已在礼闻池的心里翻篇了。
　　临近中午，礼闻池回到房间发现任柏杰还在睡，于是他先去找了礼爷爷和礼奶奶。
　　礼奶奶拉着礼闻池聊了很多，除了关心他的身体以及工作情况，还特意问了任柏杰，“那孩子面相好，看上去很是可靠。闻池，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看来任柏杰说的没错，无论是长相还是人品，他这样的确实很讨长辈喜欢，礼闻池硬着头皮答道：“半年不到。”
　　“那好好处一处，我和你爷爷都很看好这个孩子。”
　　不远处的礼爷爷坐在沙发上在看文件，不时抬头关注聊天的礼奶奶和礼闻池，忽然冷不丁开口问礼闻池，“闻池，你知道小任家里的情况吗？”
　　“爷爷，您指的是什么？”
　　礼爷爷起身走了过来，面色凝重道：“这孩子是嘉卓任老的孙子。大概七、八年前任老的二儿子死于车祸，连同儿媳一起。他们是小任的父母。”
　　礼奶奶回忆，“当时这件事报道过，我有印象。”
　　和任柏杰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父母的事情他也只是一笔带过。
　　礼爷爷看出了礼闻池的心思，他拍了拍礼闻池的肩，没再说下去。
　　聊完这件事后氛围有些沉重，三人先去包厢点了菜，姗姗来迟的任柏杰局促地说道，“不好意思，爷爷，奶奶，我睡过头了。今天这顿饭我来买单吧。”
　　礼奶奶笑道，“小任，这顿饭不需要买单。”
　　“嗯？”
　　礼闻池托着脸看向任柏杰，“我也是才知道，滑雪场是爷爷投资的。”
　　席间，礼爷爷和任柏杰相谈甚欢。比起礼闻池，任柏杰显得健谈了许多，从公司建成到与礼闻池的恋爱，任柏杰幽默的语调让两位老人家开心得不行。
　　由于下午还有拍摄工作，礼闻池先离开了包厢去工作，礼爷爷也终于有机会开口和任柏杰说，“前几年过年，闻池都没有回家，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机会热闹一下。”
　　任柏杰心中了然，立刻明白了礼爷爷的意思，“爷爷，我也正想问您呢，其实每年过年我也是一个人，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去您那儿？我可以帮忙在厨房打下手。”
　　“好，你和闻池一起回来，爷爷做最拿手的菜等你们。”
　　结束拍摄后礼闻池回到房间，任柏杰穿着浴袍躺在床上看电视，“爷爷和奶奶回去了，他们让我和你说一声。”
　　“回去了？”礼闻池问。
　　“是啊，下午我带着他们去周边逛了逛。他们昨天才从海南度假回来，累了就先回去了。”
　　礼闻池将围巾摘下来，露出一张被冻红的脸，“我怎么觉得你才是他们的亲孙？”
　　“我就和你说我讨喜，你还不信。”任柏杰对着礼闻池勾了勾手，“看你冻的，过来，我给你暖一暖。”
　　礼闻池扶了一下眼镜，眼中透出一丝狡黠。他走到床边，倏地将手探进了任柏杰的浴袍——
　　任柏杰抽了口凉气，“嘶……你是从雪地里滚了一圈回来的吧？”
　　礼闻池盯着任柏杰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那一块块肌肉紧绷着，恰到好处地纠起。
　　任柏杰咬牙警告，“礼闻池，你差不多行了。”
　　礼闻池笑道，“不是你说给我捂手的吗？”
　　“行，你捂。”
　　

第82章 同居
　　任柏杰的回归意味着两件事。
　　一是嘉卓直播的总裁回归工作，与C·Y推出的全新游戏《意欲何为》正式启动合作。接踵而来的便是预热，策划活动，游戏主播招募，各部门都紧锣密鼓地忙碌了起来。
　　二是意味着任柏杰和礼闻池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礼闻瑶住回了学校宿舍，任柏杰的行李本就没有全部搬到他的公寓，趁着这次机会，任柏杰干脆都搬进了礼闻池的公寓里。
　　某次周一的例会上，任柏杰和礼闻池就预热活动的时间起了激烈的争执。
　　“任总，你期望的时间我们实现不了。”
　　“礼总监，究竟是人事部不给你们市场招人，还是你们整个部门安排工作不当？怎么每回都要用时间紧张来说事儿？”
　　“这是事实。”
　　“每个部门都这样，公司也不需要运作了。”
　　“那您另请高明吧。”
　　任柏杰摔门而出，礼闻池也阴沉着脸走出了会议室，办公区的员工们见状便开始议论起来——
　　“我记得前段时间任总和礼总监关系挺好的啊，怎么今天成这样了？”
　　“那是因为前段时间礼总监全力支持任总提出的方案。”
　　“今时不同往日喽。”
　　下班回到家，礼闻池前脚刚打开门，任柏杰推门而入，像只黏人的大狗似的抱住礼闻池先亲了个够，礼闻池仰着头抗拒，“任柏杰，你能不能别每天都来这一出？”
　　“不能，在公司你都不搭理我，回来还不让我黏着你？”任柏杰扣着礼闻池的脑后堵上他的唇，“你最近新换的香水真好闻。”
　　礼闻池用手抵着任柏杰的额头，“行了行了，晚饭想吃什么？”
　　任柏杰用鼻尖蹭着礼闻池的下颚，温热的呼吸随着喘息呼出，“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礼闻池笑道，“你还真是好养活。”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食材，晚上涮了火锅。
　　吃完饭任柏杰负责洗碗，礼闻池则在等待一旁收拾锅碗。
　　《意欲何为》这款游戏还在内测，这段时间的晚上，任柏杰总是拉着礼闻池一起打游戏。
　　美其名曰为了测试，其实是直奔游戏里情侣系统的排名去的。
　　礼闻池机械地做着任务，“游戏还没开服，为什么这么着急做任务？”
　　任柏杰认真盯着手机屏幕，“你看，我们现在的亲密值在榜一，榜二是庄总和楚昱，我不想被他们比下去。”
　　礼闻池盯着榜单很是无奈，“这个榜单总共就只有两对，我们第一，小楚他们第二，你究竟哪来的胜负欲？”
　　“我不管，我就要这个第一。”
　　礼闻池也发现，任柏杰越是幼稚，他就愈发地觉得任柏杰可爱。
　　很多时候任柏杰也是霸道不留余地的。自从住在一起，任柏杰几乎每天都得折腾礼闻池一番，好在礼闻池有坚持锻炼，不至于占下风。
　　可每天这样礼闻池也遭不住，某天他认真地对任柏杰说，“我觉得这样不行。”
　　任柏杰：“不是我不行，是你不行。”
　　礼闻池：“……”
　　到了周末，两人一起出门的频率也直线上升。
　　有一次他们在商场的时候遇到了人事部的祁曼，好在那天是周五，两人下了班直奔商场没有换常服。
　　在见到祁曼后，礼闻池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曼姐，好巧。”
　　“任总，礼总监，你们怎么在这儿？来吃饭吗？”
　　礼闻池沉眸不语，任柏杰装作若无其事道，“哦，我和礼总监过来见客户的。”
　　祁曼打量着两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待祁曼走后，礼闻池有些紧张地扯了扯领带，“她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来什么？”任柏杰问。
　　礼闻池盯着祁曼离开的方向，说道：“看出来我们在一起了。”
　　直到任柏杰的轻笑声传来，礼闻池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祁曼是你的人？”
　　任柏杰义正词严地说，“话可不能乱说，人家曼姐有老公的。你才是我的人。”
　　礼闻池不想搭理任柏杰，转身就要离开，“回去吧，没胃口了。”
　　“哎，别啊。”任柏杰拉住礼闻池的手腕，“曼姐算是我爸之前的员工，她是来帮我的。”
　　听到这句话，礼闻池这才松了一口气。
　　除了平日出门看电影，去书店买书，礼闻池最近有了一项新的爱好，那就是养一些植物。
　　公寓附近有一家花鸟市场，天气好的时候两人经常去溜达。
　　任柏杰不是歧视礼闻池的这项爱好，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养花养草是老年人的爱好。
　　并且在礼闻池把花草买回去后，不出一个星期必定枯萎或者阵亡，任柏杰认为是因为礼闻池照顾得太细致，起了物极必反的效果。
　　于是在礼闻池想买多肉时，任柏杰委婉道，“咱家阳台已经快放不下了，不然等空出位置的时候再买吧。”
　　任柏杰不是心疼钱，而是每次礼闻池面对着死掉的植物时，都在认真地反思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任柏杰不想看到礼闻池黯然伤神的样子，于是便想着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听到任柏杰的提议，礼闻池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养不活？”
　　“哪、哪有？”任柏杰吞吐道，“不然你问问人家老板怎么养的。这花草放在外面都没事儿，怎么你养的就——”
　　任柏杰没再说下去，礼闻池转身看向他，“我养的就怎么样？”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有道理，任柏杰拿起一盆多肉*，“这样吧，我们俩分别买一盆。如果你的多肉活的时间长，我就专门给你包一个园子让你养这些。反之你就得听我的，别那么细致地照顾它们，成不成？”
　　礼闻池只当任柏杰是在开玩笑，一口答应了下来。
　　回家后任柏杰似乎没把他的那盆多肉当回事，他将那盆多肉放在了卧室的飘窗上，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放在外面的架子上。
　　有一回下了雨，多肉在窗外经历了一夜的风吹雨打，竟然还奇迹般地活下来。
　　一个月后，礼闻池的那盆多肉牺牲，任柏杰获得了这次的胜利，“小池，你听我的吧，这玩意偶尔浇浇水就行了。你看看我的这盆活得多好。”
　　礼闻池终于还是妥协，见任柏杰这么有潜力，他干脆将照顾花草的任务交给了任柏杰，任凭他哭天喊地都没有用。
　　***
　　当然，住在一起除了有甜蜜，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比如礼闻池经常工作带到家里来完成，任柏杰对此非常不满，“礼总监，你今天都已经在公司加班了，怎么回家还有这么多工作？”
　　礼闻池敲击着键盘回复邮件，“这个合作方要的文件比较急。”
　　任柏杰委屈道，“可是你每晚都在书房工作。”
　　礼闻池抬头推了推眼镜，只见他将电脑合上，起身打算走出书房。任柏杰正准备殷勤帮自家老婆捏肩，礼闻池却径直走出书房，“那我去客厅。”
　　任柏杰：“……”
　　再比如在日常的小习惯上，有洁癖的礼闻池忍受不了任柏杰某些方面的懒惰。
　　礼闻池所在的公寓衣帽间空间有限，任柏杰的衣服没有都拿过来，他也经常会把衣服堆在洗衣机里，过三四天再回来洗。
　　至于礼闻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情的呢——某次床单和被套不小心弄湿，礼闻池打算将被套拿去任柏杰那儿洗，打开洗衣机看见了几乎堆满了的衣物，礼闻池阴着脸折回来。
　　“任柏杰，以后你要洗的衣服可以拿过来，我每天都会洗。衣服堆着会滋生细菌的，特别是衬衫上面的污渍，如果时间长了就洗不干净了。”
　　任柏杰嘴上答应下来，但习惯也不是一时间就能改的。
　　一周后礼闻池去了任柏杰的公寓检查，果不其然又看到了洗衣机中堆满了衣物。于是礼闻池将那些衣服洗净烘干，不声不响地藏进了自己的衣柜里。
　　直到某天早上要见合作商，任柏杰来到衣帽间，发现能穿的衬衫一件都不剩，他打开洗衣机发现衣服忘记洗，于是发出了哀嚎，“老婆，我没有衬衫穿了，借你的衬衫应急。”
　　“不借。”礼闻池无情地拒绝，“我的衬衫比你小两个号，你穿不上。”
　　“完了完了，我和他们约了九点，商场十点才开门啊。”任柏杰边说边拿出手机，给黄烨笙打去了电话，“喂？阿笙，你在家吗？借我一件衬衫应急一下。什么？你出差了？”
　　任柏杰沮丧地翻着礼闻池的衣柜，企图找到一件他能穿上的衬衫。
　　在打开最里面的柜子时，任柏杰意外地找到了自己已经洗干净的衣物。
　　一旁的礼闻池对着镜子打领带，任柏杰讨好地从背后抱住了他，“小池，你对我真好。”
　　“下次还把衣服堆着吗？”
　　“不了不了，我知道错了。”
　　一月中旬，任柏杰再次去了韩国，礼闻池在机场的停车场见到了一位熟人。
　　任奕。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
　　天空密密地落下了雨点，在一瞬间打湿了玻璃。
　　很久没有下雨了。
　　

第83章 失去
　　来韩国的这一周，任柏杰带人将韩国的那支战队谈了下来，年后他们会正式入职嘉卓直播。
　　这次的工作圆满完成，任柏杰此刻正在回宾馆的路上，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打算订机票回国。这几个月他和礼闻池聚少离多，任柏杰也想趁着这次过年和礼闻池早点回H市。
　　忙碌了大半年，两人也可以放下工作上好好放松一下了。
　　然而，一通电话彻底打破了任柏杰的计划。
　　夜色浓稠，寒风刮过，刺骨的凉意长驱直入地侵袭进入皮肤，让人不禁打颤。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呜咽的哭声，“柏杰……你能不能帮帮阿姨，联系阿怀？”
　　电话是舒怀妈妈打来的，任柏杰立刻安慰道：“阿姨，您先别急。我现在在韩国能找到舒怀。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暮暮……暮暮她不行了……”
　　暮暮是舒怀的妹妹，舒暮。她原本就身体不好常年住院，听到舒母的哭腔，任柏杰瞳孔一怔，“我现在就去找他。阿姨，我先给您账上汇一笔钱，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你，柏杰。”
　　回到宾馆，任柏杰联系上舒怀现在的经纪人，顺利地拿到了舒怀的身份证后，任柏杰给两人订了最快的一班回国飞机。
　　同时，任柏杰也打给了司机李师傅，让他现在前往M市的机场停车场等着他们。
　　舒怀的电话打不通，任柏杰将能联系的人都尝试了一遍，最终得知舒怀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正在警局。
　　任柏杰拦了一辆出租车，下车后直奔警局而去。
　　“舒，舒怀——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妹妹！你妹妹不行了！”任柏杰喘着粗气，“快，快去机场，我给你订了最早的一班，来不及了——”
　　警局里很多熟悉的身影，而任柏杰此刻顾不得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将舒怀带回国。
　　因为他知道深刻地了解失去亲人的滋味。
　　舒怀怔怔地看向任柏杰，他颤抖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舒母：[阿怀，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舒母：[暮暮不行了，她不行了。]
　　舒母：[阿怀，你快回来。]
　　舒怀踉跄地起身，但事情没有协调好，警察拦住了想要离开的舒怀。
　　短时间内，任柏杰了解到了事情的过程，舒怀和这个叫作常禾的人有了语言上的冲突，两人也动了手。
　　身后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怎么就这么巧啊，妹妹不行了？我还弟弟被车撞了。”
　　任柏杰回头，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事情开玩笑，他怒气冲冲地指着那人，“去你妈的，嘴放干净点！”
　　与常禾同队的队长武炀大声呵斥：“常禾！”他来到舒怀面前开口说道：“舒怀，我替他道歉，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
　　“对不起，是我先动手的。我和你道歉。”舒怀对着常禾深深鞠了一躬，“现在，我能走了吗？”
　　一瞬间，那个叫做常禾的人成了众矢之的，齐若沉着眸忍着怒火，“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和解然后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迫于压力，常禾结巴着说道：“和……和解就和解，哼，早点道歉不就好了？签……签名吧。”
　　风波过后，任柏杰和舒怀来到路边等车，齐若紧跟其后。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妈汇过去了。”任柏杰边说边看向齐若，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齐若扣住了舒怀的手。
　　齐若的经纪人推了一把齐若，“你陪舒怀回国，公司那边我帮你兜着。”
　　任柏杰问齐若：“你带身份证了吗？”
　　见齐若摇头，任柏杰说道，“来不及了，齐若你现在回国还要订机票回去拿身份证。我先和舒怀回去。有情况再联系你。”
　　一路上，舒怀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死死地攥着拳，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任柏杰也低头陷了沉思。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就好像那一年任柏杰放学回到空无一人的家，爷爷派人来接他去了医院。在面对父母的冰冷僵硬的尸体时，任柏杰永远忘不了，他的心脏是如何抽痛。
　　任柏杰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然而安慰的话如鲠在喉。
　　作为多年的朋友，任柏杰能做的，大概只有将舒怀带回他妹妹身边了。
　　下了飞机任柏杰和舒怀就直奔出口，慌乱中任柏杰撞上了一个路人，那人的包被任柏杰撞得掉在了地上，物品散了一地。
　　“对不起。”任柏杰边道歉边蹲下来帮那人收拾，那人不耐烦地说，“真是倒霉，别碰我的东西，我自己来。”
　　深夜，萧瑟的风让人睁不开眼，呼出的气息都成了白雾消散在空中。
　　任柏杰和舒怀来到停车场，他们顺利地找到李师傅的车。舒怀开了去医院的导航，李师傅用最快的速度开到了医院。
　　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舒怀的妹妹去世了，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病房里传来了悲恸的哭声，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涌入鼻腔，任柏杰久久地站在病房门口，他的脚步沉重，挪不开步伐。
　　这让他回想起七年前的一切。父母车祸的调查结果可以在一夜被更改，报道新闻也能够被删除不留一丝痕迹。就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就已经被定性成了意外，也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么多年，好友、长辈、父亲的旧部都曾旁敲侧击，希望能从任柏杰那里了解到他对这件事情的想法。
　　任柏杰没有给出过正面的回应，因为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一个人的下落。任柏杰想当面质问那位在他家工作了几十年的司机——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也从来没有放弃想要知道那场车祸的真相。
　　这也是任柏杰这么多年隐忍的原因。
　　替舒怀安顿好了一切，任柏杰坐上了李师傅的车，他在后座默默地抽完一根烟，抬手去口袋掏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李师傅，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手机？”李师傅打开了灯，“后座上没有的话，会不会是落在医院了？”
　　任柏杰折回医院找了一番也问了服务台，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他重新回到车上，捏了捏眉心，“可能落在机场了。走吧，去机场。”
　　车内开着暖气，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任柏杰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李师傅回头看了他一样，给他递了一瓶水，“任总，喝点水吧。”
　　“谢谢。”
　　拧开瓶盖，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入，任柏杰觉得自己干涩的喉咙缓和许多。
　　他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忽然，眩晕感袭来，视线模糊，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第84章 出事
　　任柏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床上，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内。任柏杰立刻警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手脚没有被捆住，更没有受伤的痛感。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台屏幕，没有窗户，房门被锁死。
　　可是他明明在李师傅的车上——
　　屏幕倏地亮了起来，有着狭长双眸的男人呈现在屏幕上，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醒了？”
　　“任奕——”任柏杰咬牙阴狠道，“李师傅是你的人？”
　　任奕眸光淡淡，“不错，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不然也不会落在我手上。”
　　任柏杰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掩饰内心的焦灼，不急不慢地问道：“直接点，你想要什么？”
　　“两件事。”任奕将双手交叉放在自己面前，“你给我公司找了那么多麻烦，我总要回报你些什么。”
　　“但仅仅只是回报，那似乎有些无聊了。”他顿了顿，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如果公司出了事情，身为总裁的你不在，那必定得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任奕靠近摄像头，带有冷意的神色被放大，“你认为这个人会是谁？是黄烨笙还是礼闻池？又或者都不是？”
　　听到这句话，任柏杰攥着的拳一滞，他的喉结滑动了两下，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脏因为紧张跳动得有多快。
　　任柏杰不知道任奕这次会做出什么事，任奕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就一定起了疑心，也有握把能够揪住他想知道的那个人。
　　“至于第二件，不用我说你应该也很清楚。”任奕目光依旧沉冷，“只要你答应退出这次的股东大会，我会考虑放过礼闻池。”
　　任柏杰走近屏幕，对上屏幕上的摄像头，沉声低喝：“你敢碰他我一定饶不了你。”
　　“你会退出的，对吧？”任奕的笑容在任柏杰重重捶在屏幕上的那一刻定格，破碎的屏幕上是任奕凝滞的笑容。
　　接着，任奕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还是对嘉卓的继承权抱有期待？”
　　“还是你根本没那么喜欢礼闻池，只不过希望他为你所用罢了？也对，反正一开始你接近他的目的也不单纯。”
　　“我很好奇，在礼闻池和嘉卓之间，你究竟会怎么选择？”
　　***
　　清晨，礼闻池被黄烨笙打来的电话声叫醒，电话那头传来了黄烨笙急促的声音，“礼总监，你现在能来公司一趟吗？”他顿了顿，“出事了。”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五点，礼闻池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回答道：“我现在过来。”
　　而礼闻池也发现，一向会给自己道晚安的任柏杰，在昨晚却没有发来消息。
　　窗外的光隐隐透进来，拉开窗帘，玻璃上的雾气凝成水珠缓缓流下，在玻璃上留下一行行的痕迹。
　　W市的初雪没有预兆地降临，落了一夜的雪覆盖大地，无论是绿植还是枯树，此刻无一例外地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此刻，礼闻池打开了黄烨笙发来的网页链接。
　　【Bright发声：并非跑路，另有隐情】
　　【嘉卓直播的公关危机原来是自导自演】
　　【Bright资质造假——嘉卓直播任总默许】
　　那一次，招采部的马总监亲口承认自己收了钱，在Bright的公司资质审批上做了手脚，他们因为资金问题申请了破产跑路，与他们合作的游戏也关了服。任柏杰不惜自己填补几千万的损失，为的就是维持公司的信誉。
　　可Bright的老板却时隔半年后，在今天凌晨发了一条声明视频，声称这一切都是任柏杰当初承诺过的，也表明是任柏杰默许他们公司资质不合法的漏洞。
　　Bright甚至还发出了那一份有着任柏杰盖章的合同，以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性。
　　事到如今，他们为什么又突然出来反咬一口？
　　而这恰好是在嘉卓直播正要和C·Y展开新游戏的合作的紧要关头，很难不让人质疑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如果没有看到有着任柏杰盖章的合同，礼闻池断然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礼闻池在第一时间给任柏杰打了电话，可换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他又试图给任柏杰打了语音和视频电话，可却都是“对方未接听”。
　　一路上，礼闻池将所有的帖子以及新闻报道都浏览了一遍，Bright在半夜发出声明本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也可想而知。
　　礼闻池在六点到达公司，此时天还蒙蒙亮，管理层陆续到齐聚集在了公司的会议室。
　　路渊没有到场，黄烨笙主持了这次的会议，“这次事出紧急，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公关部先发声明，这件时间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也一定会给大家解释。”
　　“好的，黄总监，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黄烨笙：“市场部先暂停手头的项目，稳定客户以及合作商。”
　　礼闻池：“明白，已经通知各部门开始处理了。”
　　黄烨笙：“法务部也可以开始准备了，这次Bright一定是有备而来。”
　　法务部负责人回答，“他们发出的那份合同和声明我们看过，章确实是出自任总。黄总监，请问任总什么时候能来公司？”
　　黄烨笙顿了顿，“任总现在在韩国，我会联系他的。”
　　法务部负责人犹豫道，“可是不等到任总回来，这件事情确实处理不了。我的意思是，事情的真实性确实无法考证……”
　　黄烨笙脸色紧绷，“什么叫无法考证？你是在怀疑——”
　　礼闻池打断了黄烨笙的话，“任总已经买了最快的航班回来，我们先着手处理手上的事情。”
　　随着事情的发酵，事态比想象中的要糟糕。
　　不仅论坛上骂声一片，顾客、公司、合作商、赞助商也纷纷提出了疑问，有些甚至直接提出了解约。
　　【嘉卓直播真是演了一出好戏，以受害者的角色惺惺作态这么久，真是恶心。】
　　【我说怎么当明发得那么那么快，原来是早就准备好的啊。】
　　【你们直播的软件我真是一刻都不想用了，我充值了一年的会员，哪里可以退款？】
　　【你们怎么对得起那些矜矜业业好好直播的主播？干脆都解约吧！】
　　【求你们不要再祸害别的公司别的游戏了，我现在看到你们的名字就想吐。】
　　……
　　一上午，礼闻池忙着处理合同问题，光是邮件就回复了几十封，同时他也托人询问了Bright公司的资质以及申请破产的原因，至今还没有得到消息。
　　这时，礼闻池收到了黄烨笙发来的消息，[礼总监，来33层的第六直播间。]
　　“咚咚”
　　“进。”
　　此刻，狭小的直播间内站着的几人同时看向礼闻池。
　　黄烨笙，胡皓，祁曼，直播部门的吴总监吴森，以及高亦云。
　　

第85章 动摇
　　“礼总监你来得正好，先把门关上。”见到礼闻池，黄烨笙直截了当地问，“你最后一次和柏杰联系是什么时候？”
　　礼闻池警惕地抬眼看向众人，胡皓靠在办公桌边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说吧。”
　　这一句“自己人”，让礼闻池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高亦云，而高亦云对上了礼闻池的目光，抿唇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原来高亦云也是任柏杰的人。不得不说，高亦云确实很会演戏。
　　礼闻池回答，“我们最后一次发消息是在昨晚的九点四十七分，他说他要回宾馆，之后便没了消息。”
　　黄烨笙点头，“我们查了柏杰的航班，他在今天凌晨一点到达M市，之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众人陷入焦灼的状态，而直播部的吴森此刻接到了一个电话，“喂？小范啊，我听说昨天任总去找了你，是为了什么事？”
　　吴森的眉宇渐渐皱起，挂断电话后和众人说，“舒怀的经纪人说昨晚舒怀的妹妹去世，任柏杰和舒怀一起去了M市。”
　　祁曼语气诧异，“天哪，他妹妹年纪不大，怎么会……”
　　胡皓瞄了一眼礼闻池，他问吴森，“柏杰现在人呢？还在M市吗？”
　　“目前没有消息。舒怀现在在处理他妹妹的后事也联系不上。”吴森像是想到了什么，“舒怀的经纪人说，昨天任总是让李师傅去M市接的机。”
　　听到这里，礼闻池拿出手机拨打了李师傅的电话，可对方的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消息至此断裂，礼闻池不由得担心起了任柏杰的安危，黄烨笙安慰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了消息第一时间会通知我的。”
　　“稍等，我去打个电话。”礼闻池阴着脸出了门，胡皓抬起下巴看向门外，“礼总监在W市也有人脉能查吧。瞧瞧，阿笙，人家不相信你。”
　　“别贫了。”黄烨笙扶了扶眼镜，“柏杰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
　　“除了任奕那个傻。逼，还会是谁干的？”胡皓不嗤，“在Bright发出那条视频时，我的人在第一时间找去了他们老板家，可他家看上去早就搬空了，不是早有准备还能是什么？”
　　礼闻池先是找人帮忙寻找任柏杰的下落，思来想去，即便再担心任柏杰他也得稳住自己的阵脚，解决公司当下面临的困难。
　　礼闻池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黄总监，我记得之前整理过马总监受贿的资料，我们刻意用那些资料自证吗？”
　　黄烨笙摇了摇头，“抱歉，我这里没有权限拿到那些资料。”
　　礼闻池拧了下眉，他强撑着问道：“除了任总，还有谁有权限？”
　　这时，门忽然打开——
　　“还有我。”
　　看到来人后，礼闻池的瞳孔一震，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来人竟然是——
　　路渊？
　　看得出来路渊来得很仓促，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整理好。吩咐人看好门后，路渊擦了擦鬓角的汗，“这里不是见面的好地方，我们长话短说。”
　　他拿起桌上Bright发出的合同复印件道，“联系不上柏杰，Bright的老板也不知所踪。很可惜，这次我们也不能用马总监受贿的证据来自证。”
　　路渊观察着众人的表情，“这次的事情明面上是冲着公司来，我认为实则是为了逼出我的身份。事关重大，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用权限拿出那份资料。”
　　蛰伏这么久，包括礼闻池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路渊是任权和任奕的人，路渊也确实没有帮他们的理由。
　　路渊面露严肃，“我不能在这儿久留，大家处理好各部门的事情。礼总监，你跟我出来一下。”
　　关上门，路渊压低声音道，“之前多有得罪。我和柏杰都有很多不得已，抱歉。”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也许礼闻池根本不会知道，原来那个处处与任柏杰不合的路渊，竟然就是任柏杰自己的人。
　　礼闻池自诩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此刻，他却心情复杂，不知道如何面对路渊，礼闻池只淡淡道：“路经理，你不需要道歉。”
　　路渊没再多说什么，只听他对着安全通道门口的人说道，“小郑，人就拜托你去找了，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的，路哥。”
　　路渊拍了拍礼闻池的肩，加快脚步从安全通道离开。
　　看清楼道里的人后，礼闻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那张脸，诧异得呼吸急促，心脏也如同擂鼓般跳动着。
　　那个人，是郑泽维。
　　他是当初路渊介绍给自己的租房中介，是让自己租到任柏杰名下公寓的人。
　　所以，就连郑泽维也是任柏杰的人？
　　无数次的深呼吸让礼闻池有了放空大脑的感觉，他不敢细想这一切。
　　然而此刻公司面临危机，礼闻池不得不抛下脑海中凌乱的想法，继续投身到工作。
　　***
　　事情变得复杂又焦灼，他们用尽了所有人力都找不到任柏杰，就连Bright的老板也像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礼闻池从朋友出了解到，Bright的公司资质确实存在问题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们也拿出了与任柏杰签订的合同。
　　除非证明合同作假，否则一切都是无用功。
　　即便所有人一开始都相信任柏杰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可身为当事人以及总裁他却迟迟没有现身，在这样紧绷又脆弱的状态下，有些人也开始动摇。
　　“都一天了……任总为什么还没有来公司？”
　　“这样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就没有可行的解决方案吗？”
　　“那份合同不会是真的吧？”
　　这样的话不是没有传到黄烨笙和礼闻池的耳朵里，可是当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刻，他们在会议室与合作商一位一位进行视频会议。
　　有些称这件事情影响太大，对公司形象造成恶劣影响，态度坚决坚持解约。
　　有些希望他们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如此一来合作也能继续。
　　有些是任柏杰父亲的旧友，表示会无条件支持他们。
　　最后，礼闻池接到了庄为的视频会议邀请。
　　礼闻池和黄烨笙对视一眼，对着庄为道：“庄总，您好。”
　　庄为看向摄像头，“礼总监，我联系不上你们广告部的胡主管，今晚宣传页面就要发布了，麻烦你帮我联系他。”
　　实际上，礼闻池最担心的还是与庄为公司合作的这个项目。
　　无论是时间还是资金，在这个项目上他们都付出了很多。在平台与游戏的合作上，他们更希望用这一次的项目让外界对他们改观，赢回口碑。
　　如今听到庄为这么说，礼闻池也松了口气，看庄为的样子似乎没有受Bright事件的影响。
　　礼闻池犹豫了一下，“抱歉，庄总，想必你也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庄为难得地笑了一下，“我相信你们嘉卓直播能处理好这件事。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任总的为人。”
　　这时，楚昱也从一旁探出头来，“嗨，闻池！我猜你一定没吃饭，我给你点了外卖，半个小时就到，你记得去拿！”
　　礼闻池笑道，“谢谢你，小楚。”
　　挂断和庄为的会议通话，礼闻池起身去找胡皓。路过工作区时，他听到了几人在讨论。
　　“江辞今天发了Vlog，你们看到了吗？”
　　“Vlog？有什么稀奇的吗？”
　　“这期的标题叫做《在嘉卓直播后》，视频里有很多他在直播的，还有我们工作人员的工作片段。江辞夸我们面面俱到，认真负责，很照顾作为直播新人的他。”
　　“我刚刚也看到了，最后他还说很自己幸运，能够遇到我们这么优秀的合作方。”
　　“可是这个节骨眼发这样的视频，不就等于他变相地支持我们，他不怕被骂吗？ ”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会被骂，江辞在评论区回复说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还说真相永远不会迟到。江辞真是个小天使。”
　　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真相永远不会迟到。
　　在这样最困难的时候，有这两句话足矣。
　　穿过走廊，礼闻池敲响了胡皓办公室的门，一进门胡皓就忍不住唠叨，“礼总监，江辞发的视频你看了吗？你说他来趟这趟浑水不会是为了你吧？”
　　礼闻池平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路过听到，礼闻池也不会知道江辞在这个时候为嘉卓直播发声。
　　生日之后礼闻池便没有再见过江辞，江辞偶尔会发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关于直播平台的问题，礼闻池也都一一为他解答。
　　除此之外，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胡皓“嘁”了一声，礼闻池继续说，“胡主管，庄总说联系不上你，你记得把和C·Y的宣传案发过去。”
　　“我今天太忙根本没空看手机。”胡皓重新坐回位置上，“所有宣传都暂停了，我以为和C·Y的也不例外。”
　　“庄总说今晚就要发布宣传页，现在全力配合他们完成预热吧，毕竟任总也为了这个项目努力很久。”提到“任总”，礼闻池的表情微变，连语气也变得不自然。
　　胡皓抬头看向礼闻池问他：“礼总监，我一直都想问，你相信柏杰吗？”
　　礼闻池不由得心间一紧，他没有回答的胡皓的问题，只是不动声色道：“你先忙，不打扰了。”
　　类非卿：
　　关于路渊的伏笔之前有提过，大家有看出来嘛
　　

第86章 局外人
　　离开胡皓的办公室，礼闻池来到吸烟区抽烟。
　　W市能联系的人他都尝试过了，可还是没有有关任柏杰下落的线索。他担心任柏杰的安危，却又耿耿于怀路渊和郑泽维的事情。
　　有了思考的时间，许许多多的念头如同洪水猛兽般向礼闻池涌来，烟顺着喉咙溢至肺部，苦涩感袭来，伴随着的还有喉头的阵阵窒息感。
　　礼闻池回想起当初的情景，张锦将礼闻池介绍给路渊，恰好那时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缺，礼闻池便入职嘉卓直播。
　　礼闻池来W市第一天是路渊招待了他，无论是酒店还是酒吧都是路渊挑选的。现如今细想，与其说挑选，不如说是他们精心安排的。
　　晚饭后路渊将自己带去了酒吧，任柏杰又凑巧地来搭讪自己，两人也在酒吧暧昧不明的氛围中达成了约。炮的共识。所以那日他和任柏杰并非偶遇，一切都是任柏杰与路渊的精心策划。
　　也难怪任柏杰在酒吧脱口而出声称自己29岁，那是因为提前了解了有关自己的一切，他才能确切地说出29岁这个年龄。
　　第二天入职时，任柏杰与路渊多次表现出了矛盾，这些都让礼闻池误以为两人真的不合。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任柏杰和路渊就已经在算计自己了。
　　初到W市顺利入职，礼闻池的下一步便是租房，路渊便将中介郑泽维介绍给了自己。让自己入住任柏杰的公寓后，任柏杰也搬到了礼闻池的对面，自己等同于住在任柏杰的眼皮底下，他也更方便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礼闻池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他们算计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想来，礼闻池觉得连郑泽维朋友圈的租房消息，都是他们提前准备好、步下的一步棋。
　　之后，任柏杰带自己去那场饭局接着试探，派人监视自己，让李师傅接送掌握自己的行踪，还安排了职场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
　　无论是在不经意故意透露给自己消息的高亦云，还是一直以来装作与任柏杰不合的路渊，每一个细节都让礼闻池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这一切都让礼闻池觉得可笑。如果任柏杰真的喜欢自己，他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冷眼看着自己跳入这一个又一个的陷阱，然后越陷越深呢？
　　任柏杰的自制力远比礼闻池想象中的要强，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礼闻池竟然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礼闻池不禁开始怀疑，任柏杰对自己表现出的那些心动、喜欢与紧张，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出自真心。
　　礼闻池觉得自己愚蠢至极，因为任柏杰是他喜欢的人，他希望替任柏杰分担公司遇到种种的困难。工作分内的事情他极力做到最好，超出工作范围的事情他也竭尽全力。
　　在那一次Bright跑路之后，嘉卓直播的口碑直线下降，后来秦谦找上自己，让自己受伤住院，任柏杰不过是替礼闻池谈了一家游戏公司的合作，他认为对方小人得志，说不合作也罢。
　　可任柏杰不知道的是，在医院养伤时礼闻池打过无数个电话，多恶劣的态度他都见识过。
　　即便与楚昱认识不久，礼闻池还是开了口，希望楚昱能够帮忙牵线。庆幸的是原本庄总有合作的意向，局面不至于太过尴尬。
　　在嘉卓工作至今，路渊给礼闻池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制造了多少麻烦，礼闻池不想再去算这一笔账。
　　礼闻池唯一介怀的是那一次，任柏杰提出要做绝地求生的表演赛，几乎所有人都驳回他的意见。之后任柏杰和礼闻池说明了原因，那时即便礼闻池因为任柏杰在监视他不悦，也在为舒怀的事情吃醋，他还是揽下了这个活动，亲自来做策划。
　　然而表演赛开始前夕，路渊卡着审核迟迟不批，在最基础的手续上不愿签字。那一周礼闻池为了这件事十分苦恼。庆幸的是那周任柏杰回了国，礼闻池以为这样一来至少有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可是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那一次任柏杰信誓旦旦地说会帮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他去找了路渊。从别人口中礼闻池了解到任柏杰和路远发生了争执，礼闻池不想任柏杰为难，于是又大费周章重新开会走了流程，为的就是让那张表演赛的利益能够最大化。
　　可现在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任柏杰和路渊演的一场戏？
　　一直以来，任柏杰把自己当什么？
　　他知道任柏杰在嘉卓的不易，也知道任奕与任权给任柏杰无形中的压力。可是任柏杰怎么能利用自己，向所有人证明路渊与他们的不合？
　　而路渊又为什么潜伏在董事长任权身边，礼闻池猜想除了掌控嘉卓总部的情况，剩下的原因是为了任柏杰父母车祸的真相。
　　任柏杰从未和礼闻池细聊过有关他父母的事情，礼闻池想，也许任柏杰也没有那么信任自己，信任到能将这件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
　　打开走廊的窗户，入夜，寒风萧瑟，整齐的头发被吹乱，礼闻池不在意地扯下那条与任柏杰同款领带，领口随意地翻开。
　　礼闻池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领带随风飘飞，从手心滑落，在漆黑的夜中无声落地。
　　***
　　事件发酵了一天一夜，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黄烨笙决定报警立案，连同之前没有追究的一同起诉。
　　同时就任柏杰的失踪他们也报了警，警方正在全力调查此事。
　　礼闻池一夜没有合眼，他担心任柏杰，也动用了所有人脉。可现在礼闻池能做的也只有替任柏杰稳住公司的局面。
　　在办公室一个人默默地整理好了这次时间受影响的项目，直到清晨烟盒见底，礼闻池才穿上外套起身下楼。
　　大雪过后地面湿滑上冻，道路上的铲雪车缓缓前进。
　　走出公司大门，礼闻池走下阶梯，他一步一步走得小心。
　　寒冷的空气让他顿时清醒了很多，心脏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抽痛一下，礼闻池用力地呼吸，冷气急促地被吸入，让他在一瞬间陷入了不适。
　　“礼闻池！”一个声音从身后从传来，然后扣住了礼闻池的手腕，“你怎么了？”
　　礼闻池有些恍惚地抬头，站在面前的人是江辞。
　　

第87章 适可而止
　　江辞戴着浅蓝色的毛线帽，将黑发压下来几乎遮住眼睛，他将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却还是能感受到他脸上流露出的关切。
　　礼闻池这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面前变红的信号灯，将那只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往往这样的紧要时刻，都是任柏杰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身边。
　　胃疼晕倒时，是任柏杰抱他了一路跑到医院；秦谦在找上他时，是任柏杰不顾一切地砸开门将他护在怀里；发高烧独自在医院挂水时，从韩国回来的任柏杰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
　　可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却不是任柏杰了。
　　江辞垂眼看向礼闻池，眸中像是蒙上一层沉郁，他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没事。”礼闻池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辞将手揣进口袋，嗓音低哑道：“刚结束了一个通告路过，想过来看看你。”
　　礼闻池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冷气窜进衣袖，刮过皮肤时仿佛传来一阵痛感，“现在才七点，你们演员真辛苦。”
　　江辞愣了一下，他拉下围巾露出那张五官端正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浅浅，“你们不也是加班到现在吗？”
　　礼闻池只在西装外面套了一件大衣，他缩了缩肩膀，英俊的眉目不自然透出消沉，“你带烟了吗？”
　　“最近戒了。但如果你想抽，我现在去买。”
　　“不用，我自己去。”
　　“那我陪你。”江辞犹豫了一些，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递给礼闻池，“这个给你。”
　　礼闻池礼貌地拒绝，“不用，谢谢。”
　　他们来到写字楼另一边，江辞往便利店的方向走，礼闻池提醒道：“我抽的烟那家没有。”
　　江辞问，“你平时抽什么烟？哪里有卖的？”
　　“那家杂货店。”礼闻池稍稍抬起下巴，隔着马路看向那家门头很低的小店，礼闻池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一次，任柏杰去给他买烟的画面。
　　那天礼闻池只不过问了一句任柏杰有没有带烟，他就一溜烟地跑到了马路对面的小店里。
　　身材高大的任柏杰束手束脚地站在那家店里，不一会儿拿着一盒走了出来。
　　那晚路灯明亮晃眼，四下喧嚣不断，任柏杰原本梳理整齐的背头有些散开，一缕头发搭在饱满的额前，为任柏杰那张脸张扬帅气增添了几分痞气。
　　那深陷的眼窝中眼眸深邃，在看向礼闻池时赋予无限的温柔。
　　相比于今日萧瑟的风，那日的风是温和的，将一丝暖意卷进礼闻池的心中。
　　相比于今日萧条的街道，那日的街道是繁华的，让礼闻池也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
　　礼闻池没有刻意告诉过任柏杰自己抽什么烟，任柏杰就从那家小店买了回来。
　　对礼闻池，任柏杰永远是细腻温柔的，一直以来他都用行动来证明。
　　可是那些是任柏杰在表达他单纯的喜欢吗？还是为了博取好感而刻意为之？
　　脑海中过往的画面不断浮现，礼闻池无法冷静思考，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小卖店的老板开着电暖器打盹，狭小的空间站了两人显得拥挤，礼闻池付好款接过烟，一旁的江辞蹲下，用指尖摸着仰躺着睡觉的橘猫。
　　“我出去抽烟。”
　　礼闻池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他掏出口袋中的打火机，小巧金属外壳上有着定制的图案，那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R.L。
　　那天任柏杰拿出两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给了自己一只。礼闻池不想太张扬，原本打算放在家里用，可任柏杰却不满道，“打火机而已，谁会注意到？你就带着用吧。”
　　后来两人在吸烟区遇到，周围的同事不少，当拿出打火机点燃火苗时，发出的相同声音仿佛能碰撞出火花似的，清晰地窜入耳膜。
　　像是在偷。情。
　　风绕过耳畔，将无数次燃起的火熄灭，礼闻池含着烟，低着头耐心地打着火。
　　直到江辞从小卖店走出来，他走到礼闻池面前找到了风吹来的方向，用身体替他挡住了劲风。
　　“啪”的一声，烟头瞬间被点燃。
　　礼闻池礼貌道，“谢谢。”
　　江辞眼角噙着笑意，“谢什么？”
　　“今天，还有昨天。”礼闻池深呼气，“谢谢你做的这些。”
　　江辞从容道，“礼闻池，坦白地说，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我要的也不只是你的一句谢谢。”
　　确实很坦诚。
　　礼闻池偏头吐烟，抬眼看向江辞，“你想要什么？”
　　“我想——”江辞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礼闻池，“要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就像今天这样的，让我了解你抽什么烟，也让我看到你脆弱疲惫一面的机会。”
　　礼闻池再次吸了口烟，他偏头的时候露出白皙的脖颈，配上他清冷的脸显得慵懒又勾人，“江辞，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烟渐渐燃尽，江辞长久地注视着礼闻池，那双凤眼像是有穿透力般锐利，“你和他分手了？”
　　“没有。”礼闻池否认。
　　江辞笑了一声，“那为什么这次你拒绝我的理由不是‘你有交往的对象’了？”
　　“这是我的私事。”礼闻池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无论我有没有交往的对象，你也该适可而止。”
　　“好，我改。”江辞跟上礼闻池，“那你喜欢我用什么样的方式追你？”
　　礼闻池低头发出冷笑，可脸上却又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他只是单纯地认为这句话好笑，“你为什么想要追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只听江辞继续道：“至于为什么喜欢你，那是因为你很特别，有分寸，理智，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吧。”
　　江辞说话的时候目光诚挚，“在我摸索同性之间感情的时候，出现了你这样一位优秀的男人，我对你产生好感也在情理之中。”
　　明白了江辞说的，礼闻池抬眼看向认真的江辞，他直截了当道：“我对你没兴趣。”
　　江辞忽然走到礼闻池面前，他指着自己的脸说：“我这张脸对你来说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第88章  不舍
　　见礼闻池决绝地摇头，江辞扯了一下嘴角，“那你的交往对象得有多好看？”
　　随着太阳的升起，天空变得晴朗透澈，雪开始融化，气温再一次降低。
　　礼闻池想了想，回答道：“确实好看，身材也好。”
　　江辞哑然，他走到礼闻池身边，心情烦闷地将围巾重新围好遮住半张脸，“没有你这么挤兑人的。”
　　礼闻池握着打火机，然后放进了大衣口袋，“我没那个意思。”
　　“算了。”江辞在路口停下脚步，“我想给你看个东西，不会耽误你太久。”
　　礼闻池跟着江辞来到地下停车场，江辞打开后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礼闻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江辞笑道：“放心，我要是想对你图谋不轨，还等到现在？”
　　这一边礼闻池上了车，江辞将车内的空调打开，他从副驾驶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礼闻池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是江辞在拍摄的画面，他暗红色的头发在乐队中十分亮眼，可能是打鼓经验不足，他拿着鼓槌手忙脚乱的样子显得十分滑稽。
　　接下来的画面是江辞打群架的，他先是面露阴狠，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不起，导演，对面光头露出头发了。”
　　江辞问礼闻池，“这是我新电影的花絮，怎么样？”
　　礼闻池从未见到这样的画面，他唇角噙着笑意问道，“你的新电影是喜剧片吗？”
　　江辞撇嘴，“明明是青春疼痛片。”
　　见礼闻池终于展开了笑容，江辞也松了一口气，他弯下腰撑着车靠近礼闻池，“思来想去，我好像也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能让你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礼闻池愣了一下，随后将笔记本合上，“我——”
　　没等礼闻池说完，江辞直起身子打断了他，“忽然想喝热咖啡了，你想喝什么？不许拒绝，是我想喝只是顺便买给你。”
　　礼闻池抬头看向江辞，最终妥协道：“美式，谢谢。”
　　“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江辞的背影，礼闻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待江辞拎着咖啡和早餐回来时，透过玻璃，江辞看见了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礼闻池。
　　江辞轻声打开门，坐上了驾驶位。后视镜上，礼闻池的睡靥沉静，他看上很疲惫，眼下的黑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收回目光，江辞阖上眼。
　　礼闻池，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没有告诉你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
　　可是为什么在你最落寞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呢？
　　礼闻池，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看到你这样辛苦，我又舍不得让你为难了。
　　***
　　礼闻池从江辞的上车醒来是一个小时之后。
　　车内安静温暖，江辞坐在驾驶座上看剧本，听到后座有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好吗？”
　　“抱歉，我睡着了。”礼闻池的嗓子有些哑。
　　“没什么好道歉的。”江辞将剧本放在大腿上，将咖啡和早餐递给礼闻池，“都凉了，回公司热一下再吃吧。”
　　礼闻池本想着拒绝，“不”字刚说出口，江辞拧了一下眉，“我没有吃有早餐的习惯，你不吃就浪费了。”
　　看着江辞的车开出停车场，礼闻池回到了办公室。
　　礼闻池负责的项目基本稳定，最近身为副总监的刘璃手下也有不少项目，礼闻池没有在办公室找到她，一问助手才知道她在早上回家了。
　　礼闻池跟进了她的几个项目，发现她处理得十分稳妥，合作商那里的疑问都被解决。
　　然而任柏杰失踪一直没有出现是不争的事实，嘉卓直播上下人心惶惶，不少人不堪重压提出了离职。
　　临近傍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划破了低沉的氛围。
　　门口的人是许久未见的金时予，她的眼眶发红，脸上的倦意不亚于此刻的礼闻池，“礼总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礼闻池此刻对一切都保持警惕，他静静地看着金时予问道，“金小姐，有什么事吗？”
　　金时予显得十分不耐烦，她抬手随意地将被头发扎起，“礼总监觉得我能有什么事？”
　　礼闻池沉眸，“我不知道。”
　　金时予看向礼闻池，“我想任柏杰应该和你说过我们父母是好友，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忽然轻笑了一下，“严格地来说，我大概是做了一件。”
　　金时予拿出手机给礼闻池看了一张照片，礼闻池瞳孔一怔，他重新看向金时予，压低声音道：“公司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碰面吧。”
　　“好。”
　　根据金时予给的定位，礼闻池，黄烨笙和胡皓三人来到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墙面斑驳脱落，空气中混杂着陈年的污垢和灰尘，让人呼吸不畅。
　　昏暗的灯光照在坐在椅子上的金时予，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外套，下身穿着小裙子加上长靴。
　　高傲的大小姐形象与这里的破败十分违和。
　　见到礼闻池等人，金时予起身，高跟鞋踏在不平整的水泥地，声音回响在空档的地下室，男人惊惧的呜咽声也渐渐变得尖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被一位强壮保镖摁在地上的男人抬起脸，那是Bright的老板，郑祈。
　　金时予侧身蹲下来，裙摆几乎要沾上地面，她紧盯郑祈笑得阴冷，“我什么都还没问，你就不知道了？”
　　郑祈狼狈地垂下嘴角，嘴唇颤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金时予对着保镖勾了勾手，保镖立刻递给金时予一把锋利的刀，刀刃在昏暗的环境下更加晃眼，“说，合同上的章是哪儿来的？”
　　郑祈吞咽了一下口水，猛烈地摇头，“我不知道……”
　　“给你十秒的时间。”金时予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流露跋扈，“十秒之后如果你还是不知道，那我剁你一根手指。”
　　她用刀面拍了拍郑祈的脸颊，笑容流露出寒意，“你该庆幸你现在有十根手指，这样一来你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第89章 搬家
　　趴在地上的郑祈想要挣脱开牵制，惶恐地想要后却被人死死地摁住手臂。他的手腕被保镖狠狠踩住，手指被迫紧贴地面，指甲深深地扣住地面。
　　金时予：“十，九，八。”
　　郑祈：“章是任总自己盖的啊！”
　　金时予：“七，六，五，四。”
　　郑祈：“呜……我、我不知道……”
　　金时予干脆利落地将刀举起，“三，二，一——”
　　“我说！我说！”郑祈猛地提高嗓音，声音慌张：“是一个女人！她把盖好章的合同给我！我、我也不认识她！”
　　金时予拿出一张照片扔在了郑祈面前，“是她吗？”
　　看清照片后，郑祈不住地点头，“是……是她……”
　　“你确定？”金时予语气平静。
　　郑祈低头又看了一眼照片拼命点头，“我确定！”
　　一瞬间，金时予脸色紧绷，她用力地攥着刀高高地抬起手臂，重重地刺了下去！
　　“就是她！啊——”随着郑祈的一声尖叫，电光火石之间刀尖偏移，插在了那张照片上，碰触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礼闻池看清了那张照片上的人，是刘璃。
　　“我要的答案有了，人交给你们了。”金时予直起腰走向礼闻池，“礼总监，不瞒你说，刘璃能坐上现在的位置，我也帮了她很多。”
　　此刻，金时予脸上浮现出消沉情绪，她眼眶微红道，“可她费尽心思地接近我，到头来只是为了帮任奕那种人。”
　　她偏头看了一眼郑祈，眼神中充满厌恶，“这是我欠任柏杰的，至于怎么处理他随你们便。”
　　临走前，金时予丢下了一句话，“你们要追究任何责任都与我无关，但是必须等我当面找刘璃问清楚。否则，不管是谁让我见不到刘璃，我都不会放过他。”
　　***
　　在金时予的帮助下，Bright的老板郑祈录下视频澄清了这件事，将与前招采部总监勾结的事情也一并坦白。
　　无论是网络上的风评还是公司的事务，一时间所有的困难都迎刃而解。
　　礼闻池接下了刘璃手下的项目，整理好了所有收尾工作，然后用邮箱给任柏杰发了一封辞职信。
　　这两天礼闻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态在公司继续工作，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任柏杰。
　　思虑再三，礼闻池决定先从任柏杰家搬走。
　　礼闻瑶担心礼闻池，大学放假早，她特意从宿舍赶到了礼闻池的公寓等着。
　　“哥，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你就先把那些事情放一放，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礼闻池轻描淡写道，“瑶瑶，今天要辛苦你帮我一起收拾行李，我打算搬家了。”
　　“搬家？”礼闻瑶不可置信地看向礼闻池，“这不是任柏杰的公寓吗？为什么要突然搬家？”
　　“正因为是任柏杰的公寓，所以才要搬走。”礼闻池牵强地笑了一下，“年前我会离职，今年我们一起回爷爷家过年。”
　　礼闻瑶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好，哥，我帮你收拾。”
　　这样忙碌到凌晨，礼闻池的行李并不多，他们叫了一辆车装好行李，礼闻池开着自己的车带着礼闻瑶来到了新住处。
　　年前不是租房的好时间，礼闻池找的房子远离市区，只有简单的一室两厅，这让礼闻瑶想起了前几年礼闻池在W市租的房子。
　　身心经受不住这样的煎熬，礼闻池在住进新家的这一天病倒，他请了周五的假，连同周末一起休息了三天。
　　听说任柏杰回来主持了大局，公司恢复了正常运作。
　　礼闻池听了礼闻瑶的话关了手机，修养的时候他将之前买了没看的书都看了一遍，更多的时候则是看着窗外想事情。
　　礼闻瑶的电话几乎要被任柏杰打爆，根本没办法正常使用手机。
　　有一回她实在忍无可忍接通了电话，“你有完没完？再这样我给你拉黑了。我不知道我哥去哪儿了，别问了。”
　　周一清晨，礼闻池早起做了早餐，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头发也梳了往日的模样。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昔日的模样，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礼闻瑶说不上来。
　　因为搬了家，住处离公司有一段距离，礼闻池比平时早出门了四十分钟。开车来到公司，在等电梯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众人喊“任总”的声音。
　　礼闻池没有回头，在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他的手腕被人用力地扣住，被粗鲁地拽进了电梯。
　　“我和礼总监有话要说，你们等下一班。”
　　电梯门缓缓关闭，礼闻池扬起笑容看向任柏杰，“任总，早。”
　　任柏杰的模样与过去无异，他梳了背头，搭了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都笼罩着隐忍和沉郁的气息。
　　任柏杰开口，声音低哑道：“你什么意思？”
　　本以为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在看到任柏杰那张憔悴的脸后，礼闻池的心像是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痛感密密麻麻地蔓延开，“如果你问的是辞职的事情——”
　　“一句话都不留就搬走，礼闻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任柏杰眉头紧皱，深邃的眸满是伤感。
　　任柏杰用力将礼闻池搂紧怀里，贪婪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我想你想得要疯了。”
　　礼闻池又何尝不是，他被紧紧地抱住，同样感受到了任柏杰热烈的心跳，鼻腔里也都是熟悉的气息。
　　过去，礼闻池贪恋这个怀抱，仿佛只要在任柏杰的怀里，他就能够安下心卸下防备，做回那个没有安全感又脆弱的礼闻池。
　　可如今，礼闻池强迫自己不去想过去那些事情。他下定决心和过去告别，想放下的和唯一放不下的都是面前这个人。
　　任柏杰瘦了，下颚线又清晰了许多，棱角也微微显露出来。他今天穿的那件浅色毛衣礼闻池也有一件，那是他们一起去买的。
　　礼闻池深呼吸后长长地叹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任柏杰，我们分手吧。”
　　

第90章 试探
　　电梯里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任柏杰忽然加重喘气，胸腔因为这样的呼吸而不住地颤抖。他松开礼闻池，扶上他的手臂强迫礼闻池看向自己，咬着牙问他：“你，说，什，么？”
　　即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说出这句的时候礼闻池心中的防线几近崩塌。被任柏杰攥住的位置隐隐作痛，礼闻池不想开口，只是别开了目光。
　　此刻，电梯恰好到达三十三层，任柏杰松开了礼闻池，礼闻池理了一下衣领，两人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平静。
　　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任柏杰沉着脸加快脚步走向办公室，礼闻池拎着公文包，情绪翻涌不安却还是得伪装成无事发生。
　　周一例会上气氛压抑，依旧是路渊主导会议，黄烨笙作为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就损失进行分析。这次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他们也会追究到底。
　　任柏杰坐在主位盯着电脑屏幕，他的手中转着一支笔，另一只手撑在桌上，整个人散发着阴郁气息。
　　礼闻池汇报了市场部解约以及被影响的项目，同时也简要地阐述说明了后续即将展开的活动。
　　开完会管理层陆续走出会议室，留在会议室的任柏杰摔上门，和路渊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门外听的并不真切，几位管理层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礼闻池不想再关注这场闹剧，他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送来的资料犯了愁。他已经提交了离职报告，年前打算做好交接工作，年后不打算再来公司。
　　可是与C·Y合作的那款游戏即在元宵节开服，刘璃离职后项目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重担理所应当地落在了礼闻池身上。
　　刘璃的事情虽然让礼闻池觉得可惜，但眼下没什么比这个项目更棘手的事情了。
　　礼闻池先找来了胡皓，他还没开口，胡皓就说道，“礼总监，你是不知道C·Y的对接人要求有多高，光是预热那版海报就让我们改了七、八次。哦，对了，还有关于投放在论坛的推广视频，最近我们意见不统一，能不能批我一周的外勤？我要常驻在C·Y了。”
　　礼闻池不禁开始怀疑，胡皓提前知道了礼闻池要离职的消息，也预判到了礼闻池想要和他谈交接项目的事情，所以他才先发制人让礼闻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接着礼闻池叫来了高亦云，这一次他开门见山道：“小高，和C·Y的项目你来接。”
　　“我？”高亦云有些诧异，“这不合适吧，我还没有单独接过项目。”
　　“你们已经开始进行策划，相对来说你对这个项目也有了解，接下来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礼闻池说。
　　高亦云依旧是那副无辜的模样，他期待地看向礼闻池，“如果礼总监您能手把手地教我，我可以考虑接手这个项目。”
　　礼闻池颔首，“那是自然。”
　　见礼闻池这么干脆，高亦云也点头，“好，我考虑一下。我知道这个项目公司很重视，如果我有幸接手怎么说也得适应几个月，到时候麻烦礼总监多指教了。”
　　一个直接拒绝，另外一个则是告诉礼闻池他至少要再留几个月。
　　礼闻池的猜想是对的，无论是胡皓还是高亦云，话里话外都表明他们已经知道礼闻池要离职的消息。
　　礼闻池不想再这样试探下去，于是他直接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咚咚。”
　　“进来。”
　　办公室有浓重的烟味，任柏杰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见来人是礼闻池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礼总监？”大概是烟抽得太多，任柏杰的嗓子明显沙哑，下巴上微青的胡渣为他添了几分成熟感。
　　礼闻池将资料放在任柏杰的桌上，“这是和C·Y的项目资料，下面这一份是我的工作交接资料。”
　　任柏杰直起身子然后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他先是抬眼看了礼闻池一眼，然后单手翻开礼闻池递来的资料。
　　良久，他笑了一声，“写得不错。”
　　“不知道您对市场未来的规划是怎么样的，我的意思是——”礼闻池顿了顿，“在我离职后。”
　　从任柏杰办公室的窗口望出去，阴沉的天空是青黑的，也如同他此刻紧绷的脸色。
　　“离职？”任柏杰转过身，“礼总监你在说什么？”
　　礼闻池耐下性子，眸光淡淡，“我的离职申请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公司的系统上也进行了提交。”
　　“是吗？我邮箱里好像没有。”任柏杰的语气轻佻，他坐在椅子上向后挪了一些，眼神示意着面前的电脑，让出了自己的座位，“不然礼总监你自己来找找？”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又诡异，礼闻池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妥协地说了一个“好”字。
　　烟草的味道随着礼闻池的步伐清晰地窜入鼻腔，礼闻池来到任柏杰的桌前坐了下来，任柏杰也自然地坐在了一旁。
　　见屏幕上打开着一份合同，礼闻池别开目光僵硬地说，“任总，您先打开邮箱。”
　　任柏杰只穿了一件浅色的毛衣，贴身的衣料显出鼓囊的胸肌，那副宽肩的线条更是优越。听到礼闻池说的话，他摸了摸下巴然后起身，弯下腰从礼闻池的身后框住他。
　　将一只手撑在桌上，任柏杰躬下身和礼闻池靠得极近，熟悉感在一瞬间席卷而来。
　　礼闻池不禁攥紧了拳，任柏杰只是看向电脑屏幕，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将合同最小化，打开了网站登录进自己的邮箱。
　　接着任柏杰松开了鼠标，将那只手也撑在了桌边，“礼总监，你自己找吧。”
　　点开收件箱有几封未读邮件，礼闻池认真地一封一封看下来，并没有找到自己的邮件，他犹豫了一下，握着鼠标点开了已删邮件，果然看见了自己的那封离职信。
　　任柏杰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气息与声音都近在耳畔，“奇了怪了，这封邮件怎么会在已删邮件里？礼总监的邮件我可是从来都舍不得删除。”
　　耳朵是礼闻池最为敏感的地方，在听完任柏杰的一番话后，礼闻池的脊背传来一阵酥麻感，他尝试着向右边移动，却被任柏杰的手臂拦住去路。
　　短短的几分钟内，礼闻池其实已经明白了任柏杰的意思。
　　显然，自己的离职申请任柏杰不打算批。
　　礼闻池不想这样僵持一个月等到期限后离职，在工作的事情他一直秉持负责的原则，他也不忍心看着刚有起色的市场部在自己离开后回到原点。
　　礼闻池隐忍着内心的不安，点开了那封离职信，“任总，我们聊聊。”
　　

第91章 身份
　　“好。”任柏杰将礼闻池的椅子转了个面，让他面对自己，“你告诉我，现在你是以嘉卓直播的礼总监，还是以礼闻池的身份和我聊？”
　　礼闻池被迫对上任柏杰的黑眸，压迫感袭来，礼闻池不紧不慢地回答，“这两者没有什么不同。”
　　任柏杰的唇瓣动了动，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礼闻池，“如果作为礼总监，那么我告诉你，你负责的部门出了刘璃这样的事情，你难辞其咎，她手上的项目你必须负责到底。”
　　“如果是以礼闻池的身份，那么——”
　　任柏杰的目光渐渐变得冷栗，他嗤笑了一声，倏地挥手地桌上的资料推落在地上，他抱起礼闻池将他按在了办公桌上。
　　后背撞在桌上生疼，礼闻池刚要抽气，唇就被任柏杰毫无预兆地欺上。
　　手腕被用力地扣在头顶动弹不得，下颚也被狠狠地扣住，礼闻池被任柏杰钳制住，连呼吸也被掠夺。
　　熟悉彼此的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累积的思念也在这一刻迸发。
　　唇齿相碰，急不可耐地宣泄着情绪，探出的舌尖被勾住然后重新推回口腔，长驱直入又湿滑的舌纠。缠。
　　面前的男人太过强势，丝毫不给礼闻池留有余地。
　　在感情上也是如此。
　　礼闻池只觉得自己鼻尖也发酸，他的舌根被吻到发麻，可是任柏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他的领带已经被任柏杰解开扯下，胸前的纽扣也被解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凉意让礼闻池清醒了许多，牙齿重重地咬了下去，血腥的味道瞬间蔓延开——
　　任柏杰明显一怔，礼闻池猛地弯起膝盖顶了上任柏杰的腹部，任柏杰这才松开了礼闻池。
　　向后退了两步，下唇流着血，任柏杰不在意舔了一下唇，散落下来的几缕头发让他看上去张狂嚣张，“礼闻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在这张办公桌上干到你求饶。”
　　礼闻池的唇上也沾了血迹，他坐在办公桌上喘着气，胸口衣服已经凌乱得不成型，灯光衬地他每一处的皮肤都白皙动人。
　　“如果是离职的事情，任总，我——”
　　“谁他妈跟你说离职的事情？”任柏杰沉下声低吼，“礼闻池，你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被礼闻池这么一咬，任柏杰一直紧绷的情绪在此刻达到崩溃的状态。
　　牙关发颤，任柏杰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鬼知道他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
　　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那间房子里离开，被任奕关住的这几天，任柏杰脑子里全是礼闻池会不会有危险，任奕会不会对礼闻池不利。
　　可是那天任奕却主动放了任柏杰，将他的手机放在了门口。
　　手机里有无数的短信、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礼闻池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任柏杰，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回我。]
　　所以任柏杰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打给礼闻池，可是电话并没有打通。
　　在回W市的路上任柏杰和黄烨笙通了电话，在了解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后，任柏杰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他无法想象期间公司遭遇了什么，管理层又是顶着怎么样的压力在维持一切。
　　任柏杰问黄烨笙，“礼闻池呢？他这几天还好吗？”
　　那边的黄烨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礼总监他知道路渊是你的人了。”
　　这个消息对任柏杰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他曾经认为一直隐瞒这件事，可礼闻池还是知道了。
　　而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礼闻池，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任柏杰不想礼闻池被牵扯进来。同时路渊也不允许任柏杰说出真相，他坚持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最亲近的人。
　　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司，任柏杰这才得知礼闻池今天请了假。
　　本想直接回家，可任柏杰却被堆积如山的各项审批与工作绊住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公务，任柏杰开车回到了公寓。
　　可公寓里整洁空荡，物品早已被清空，一点礼闻池住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礼闻池搬走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任柏杰做了最坏的打算，可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给礼闻瑶打去了电话。
　　“你有完没完？再这样我给你拉黑了。我不知道我哥去哪儿了，别问了。”
　　深夜，任柏杰坐在沙发上，看着礼闻池发来的那封辞职信发愣。
　　礼闻池是为了路渊的事情和他置气？还是为了自己无缘无故地失踪而恼怒？
　　可就算礼闻池再生气，一声不响地离开，没有原因地离职，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任柏杰看了礼闻池放在办公室的资料，他不在这段期间，礼闻池稳住了市场部以及各种项目，他甚至整理好了这件事带给市场部的亏损。
　　搬家，消失，辞职。
　　下一步，礼闻池是不是要和自己提分手了？
　　任柏杰恨自己着了任奕的道，被信任的司机下药，被任奕软禁，没有出现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甚至逼着路渊爆出了身份。
　　这几天，任柏杰发了疯似地寻找礼闻池，可在得知礼闻池新住处的那一刻，任柏杰却犹豫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礼闻池肩膀受伤，衬衫被血浸湿的画面。如果不是任奕从中作梗，秦谦又怎么会那么顺利找来公司，在那时找上礼闻池报仇？
　　他应该告诉礼闻池自己为什么瞒着路渊的事情吗？可这样一来，礼闻池会不会因为他而再次陷入危险？
　　这几天，任柏杰几乎都守在礼闻池新家的楼下，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夜色降临，任柏杰疲惫的面容隐匿在夜幕中。
　　直至今天见到礼闻池，在电梯里，任柏杰抱着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可换来的却是一句——
　　“任柏杰，我们分手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回到办公室，任柏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礼闻池是他最重要的人，与他而言是软肋，在这样的情况下，任柏杰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理智地思考。
　　他接受不了礼闻池辞职，他气愤地将那封辞职信删除。
　　他接受不了和礼闻池分手，他只想和礼闻池解释这一切，也许他会理解自己。
　　然而礼闻池主动来到办公室，再一次替了离职和分手的事情。
　　“礼闻池，你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礼闻池整理好衣领后从办公桌下来，他扶正了眼镜，露出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这个问题，也许你该问你自己。”
　　

第92章 分手
　　任柏杰一怔，面前的礼闻池自嘲地笑道，“在你出国的那段时间，知道我为那场表演赛花了多少心思吗？路渊是你的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这个项目上为难我。”
　　“就他妈的为了重新签那份会议纪要走流程，我去找了路渊，被他拒绝后即便时间紧迫，我又大费周章地组织了会议。而你和你的人冷眼只是看着我做一切。”
　　礼闻池失了态，他的胸口起伏着，唇角扬起嘲讽的笑，“我不明白，这些对你任柏杰有什么好处？而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离职，有什么理由不和你分手？”
　　任柏杰不是不知道礼闻池在这个项目花了多少心思，可是话到嘴边，任柏杰却说不出口。
　　礼闻池不知道任奕的手段会有多么恶劣，他只是想要保护礼闻池也不想让他涉险。如果让告诉礼闻池知道路渊的身份，他一定能猜到路渊留在任权身边的用意。
　　这样一来，不但任奕会对礼闻池下手，就连任权也不会放过他。
　　任柏杰不能让礼闻池陷入这样的危险境地。
　　长久的沉默后，礼闻池弯腰捡起了自己的领带，“既然你不想回答，那我们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任柏杰拦住了礼闻池的去路，语气焦灼：“那天我去找路渊确实是想解决那件事，但是——”
　　“但是你们只是在办公室吵了一架。”礼闻池打断了任柏杰，他将领带重新系上，冷冷地看向任柏杰，“又演了一场戏？”
　　那天任柏杰去找了路渊，两人发生了争吵，起因便是任柏杰让路渊不要在表演赛的项目上为难礼闻池。
　　任柏杰：“路叔，你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为难礼闻池。”
　　路渊：“我也不是仅仅为难礼闻池一个人，怎么偏偏到了他这儿你就坐不住了？”
　　任柏杰的语气软了下来，“就当我求你，后果我自己承担。”
　　“后果？”路渊冷笑，“你以为任权不知道礼闻池和你的关系？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对礼闻池下手？他——”
　　这时，路渊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他和任柏杰使了个眼色，“任总，以后别在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来找我！”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了门，“请吧，见到任董事长我会如实禀明这件事的。”
　　也正如礼闻池说的那样，任柏杰和路渊在办公室演了一场戏。可任柏杰去找路渊也是奔着解决审批问题去的。
　　在路渊眼中，任柏杰此刻就像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无条件地信任礼闻池，以至于能够坦白自己的一切。
　　在任柏杰经过路渊身边时，路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柏杰，想想我们做的这些是为了谁。”
　　任柏杰怎么会不清楚，他们做的这些是为了自己意外死去的父母。
　　那时任柏杰的父亲任旻、任权以及路渊都是嘉卓总公司的部门主管，那一年，嘉卓的规模已经十分庞大。
　　董事长任卓本就偏爱任柏杰的父亲，对聪颖机敏的孙子任柏杰也宠爱有加。
　　而任权有野心却过于激进，幼时的任奕相比之下也显得普通平庸。
　　那场车祸之后，爷爷任卓病倒，公司的大小事务交给了任权。
　　父母的葬礼后，任柏杰穿着单薄的衣物，跪在墓碑前低头哭了很久。
　　那个昔日与叔叔任权交好的路渊出现在任柏杰身后，他将带有暖意的外套披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任柏杰没有说话，直到路渊递给他一封父亲的亲笔信，“阿旻也许早就有了预感，也很早就准备下了这封信。柏杰，别怕，路叔会帮你。”
　　路渊沉声道：“之后我们会再见面的。”
　　就如同路渊说的那样，他和路渊在这三年都没有再见过面。三年后他考上了大学，在大一时便开始创业，成立了嘉卓直播。
　　任奕便是在那时当着爷爷的面，声称自己会帮衬弟弟，“柏杰啊，你刚起步，我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来帮你。”
　　在见到路渊的那一刻，任柏杰知道，查清真相的机会来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三年。『慌套逃恍』
　　任柏杰笑着应道，“那就谢谢堂哥了。”
　　看似被磨平了棱角，收敛起锋芒，处事圆滑又乖张。只有任柏杰自己最清楚，他没有一刻忘记父母的那场意外。
　　思绪被礼闻池的脚步声拉回，任柏杰拦住了礼闻池的去路，攥住他的手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瞒着你是为了——”
　　“为了你的父母，是吗？”说出这句话后，礼闻池脸上的表情微变。
　　任柏杰一怔，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你……怎么知道？”
　　礼闻池对上任柏杰诧异的目光，声音很轻，“启明哥和爷爷都和我提过。你父母的事情我很抱歉，你有难处不想告诉我，我能理解。但任柏杰，你不该这样践踏我。”
　　礼闻池压抑着情绪，声线颤抖，“我不止一次地和你说过我讨厌欺骗，你却利用路渊有目的性地来接近我。你安排了我们的见面，安排了我租下你的公寓，甚至连我和你上床都在你掌控之中。”
　　说到这里，礼闻池阖了阖眼，他的气息不稳，说话的时候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任柏杰，你把我当什么？”
　　任柏杰久久地陷入礼闻池的这番话中，他不明白为什么礼闻池会这么想自己，什么叫自己安排了见面和公寓，什么叫连上床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任柏杰动了动唇，开口道：“礼闻池，你相信我，我是因为爱你——”
　　因为想保护礼闻池，也因为爱他，任柏杰选择隐瞒了这件事情。
　　任奕连杀人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任柏杰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失去礼闻池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礼闻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这样做吗？”
　　他偏头稍稍抬起下巴，眉眼间流露出悲伤，“任柏杰，现在看来是‘我爱你’这件事情更有说服力。正是因为你知道我爱你，所以你心里也认定了我一定会原谅你的蓄意接近、隐瞒真相和欺骗。”
　　“可是为什么我爱你，我就要为了你的理所应当，包容原谅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情？”
　　“任柏杰，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你根本不爱我，你也不懂什么是爱。”
　　耳畔轰的一声，礼闻池的一字一句都如同锋利的匕首，无声地刺在任柏杰的心间。
　　深呼吸后，礼闻池抬起手，将任柏杰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公司的事情上我已经仁至义尽，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人接替我的位置。”
　　“无论是感情还是公司的事情上我都不欠你什么。”
　　“我们给彼此留一些体面。”
　　“任柏杰，我们分手吧。”
　　类非卿：
　　日常求海星，感恩～
　　*礼闻池说的这段话灵感来自欧丽娟老师的一个讲座
　　

第93章 我想追你
　　礼闻池用了很长时间来消化和任柏杰分手这件事情。
　　显然易见，习惯这件事情真的很可怕。
　　尤其是在两人同居后，很多事情让礼闻池一时间难以适应。
　　比如每晚任柏杰都会从背后抱住礼闻池，搂着他睡觉，礼闻池因此才能能睡得安稳。分开的这段时间礼闻池难以入眠，转转反侧时脑海里都是任柏杰的脸。
　　比如到了冬天任柏杰每天早上都要赖一会儿床，往往在礼闻池做好早餐时，任柏杰才顶着一窝凌乱的头发起床洗漱。往往在礼闻池吃完早餐，任柏杰才穿好衣服坐在饭桌前。
　　礼闻池会习惯性地将他的那份留在厨房以防冷掉。每每在厨房看到那份送不出去的早餐时，礼闻池就会写下一张便利贴提醒自己。便利贴越积越多，习惯也很难改，倒不如说这是一种寄托。
　　比如在任柏杰的要求下，两人回到家都会很有仪式感地替对方解领带。随之而来的便是脱掉衣服，完美错过菜场的开门时间。
　　礼闻池不是对任柏杰没有感觉了，在知道了这桩桩件件后，他觉得自己在这份感情中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换做谁都会觉得委屈憋闷。
　　礼闻池曾经给过任柏杰机会，任柏杰也有无数的机会能够坦白这件事，可是他始终没有。
　　礼闻池也自我怀疑过，是不是他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反应过激，任柏杰也许是有其他的苦衷，毕竟是涉及到他父母的事情。
　　那天礼闻池甚至想，如果任柏杰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或许会心软会理解。
　　分手当天任柏杰没有再来找过他，第二天，任柏杰把礼闻池叫到了办公室。
　　看得出来两人的状态都不好，礼闻池失眠了几天，眼下的黑青愈发浓重，任柏杰说话的时候嗓子干涩，兴许是烟抽多了。
　　“礼总监，你送来交接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但和庄总公司的项目暂时不能换人。”
　　任柏杰抬眼看向礼闻池，认真地道：“项目合同上你是总负责人，如果中途因个人非不可抗力原因离职，造成的项目损失将由总负责人承担，你不会不知道吧？”
　　礼闻池心一沉，“任总，如果合作方同意，项目负责人是可以更换的。”
　　“如果合同方不同意呢？”任柏杰偏头咳嗽了两声，拧着眉道，“经此一事，C·Y就算再信任我们，今时不同往日了。”
　　任柏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礼总监，撇去我们两个人事情，你真的有必要辞职吗？”
　　礼闻池脸色紧绷，“任总，我提辞职是个人原因，没有什么必不必要。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找庄总。”
　　任柏杰眉梢扬起看向礼闻池，“我刚刚表达的就是庄总的意思。”
　　礼闻池笑道，“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我想庄总也会理解的。”
　　“你不信我吗？”任柏杰看向礼闻池，轮廓深邃的脸上流露沉郁气息。
　　礼闻池含糊其辞，“任总，您说笑了。”
　　任柏杰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地桌面，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礼闻池，半晌，他挪开目光：“你出去吧。”
　　礼闻池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一刻，隐约听到了扔文件的声音。
　　下午，礼闻池专程去了趟C·Y见庄为。
　　庄为说话直白，当初礼闻池力推刘璃接手这个项目时他已经妥协过一次。如今出了这样的差错，礼闻池自然也难辞其咎。
　　“礼总监，当初有投资人提出撤资，正因为总负责人是你，我才坚持保下了这次的合作。而其他投资人之所以愿意再相信你们，也是因为他们相信你的能力。就公司的角度来说，我们也不希望更换总负责人。”
　　任柏杰在这件事上没有骗礼闻池，况且当初是礼闻池请楚昱帮忙牵了线，现如今自己却在最紧要的时候离开，人情这种东西一旦欠下便很难说清。
　　礼闻池别无选择。
　　回到办公室后，礼闻池给任柏杰发了一封邮件，意思是他最多会再留三个月，之后一切市场部的项目他不会再成为主要负责人，也希望公司尽快找到接替他位置的人。
　　礼闻池没有收到任柏杰的邮件回复，却在晚上收到了任柏杰发来的一张照片，那是挂在衣柜里的一件衬衫。
　　任柏杰：[你衬衫落在我家了。]
　　礼闻池：[麻烦你下周带来公司，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就行。]
　　任柏杰：[你自己来我家拿。]
　　礼闻池：[那处理掉吧，我不要了。]
　　任柏杰：[怎么，你把我家当垃圾场？]
　　之后的几天任柏杰隔三差五地给礼闻池发来照片，都是礼闻池没有带走的东西。
　　他的领带，衬衫夹，还有阳台上之前买的植物。
　　任柏杰：[这条领带你落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了。]
　　礼闻池：[处理掉。]
　　任柏杰：[你怎么把衬衫夹放在我床头柜里？]
　　礼闻池：[不知道。]
　　任柏杰：[我觉得我有养植物的潜力，怎么样？养的好吧？]
　　礼闻池：[你喜欢都送你吧。]
　　任柏杰：[我不喜欢，你自己来拿走。]
　　礼闻池不知道任柏杰是以什么心态说这些话，他不想再继续这些毫无意义的对话。
　　礼闻池：[任柏杰，你到底要干什么？]
　　任柏杰立刻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礼闻池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我、想、追、你。”
　　任柏杰的嗓子还是哑着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有磁性，语气也极为坚定。
　　因为任柏杰的这句话，礼闻池久久不能平静。
　　礼闻池已经给过任柏杰一次机会，如若给出第二次机会，那也意味着自己妥协，就算被欺骗是可以被原谅的。
　　两人在一起前，礼闻池也不止一次地和任柏杰强调，他想要的不过尊重和坦诚，可是任柏杰却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礼闻池：[不必了。]
　　任柏杰又发来了一段语音，“可是小池，我真的好想你。”
　　听完，礼闻池删除了和任柏杰的聊天框。
　　他太低估自己对任柏杰的感情了，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不过听了任柏杰的两句话就心动不已。
　　紧接着任柏杰又发来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卧室里空荡荡的飘窗，[你是不是把我的多肉拿走了？]
　　来到客厅，礼闻池在窗台上看到了那盆顽强的多肉盆栽。
　　那天他们搬家走得急，礼闻瑶问礼闻池要不要把植物也带走，礼闻池说带一盆就够了，没想到礼闻瑶偏偏选了这一盆。
　　礼闻池知道，如果自己不把这盆多肉还给任柏杰，任柏杰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复道：[下周一我带去公司给你。]
　　任柏杰：[我明天就想要，你送过来。]
　　礼闻池：[我放在你家门口吧。]
　　任柏杰：[万一被别人拿走怎么办？]
　　礼闻池：[知道了，明天我送过来。]
　　任柏杰：[几点来？]
　　礼闻池：[不一定。]
　　任柏杰：[来之前告诉我。]
　　第二天，为了避开吃饭时间，礼闻池特意一大早开车来到任柏杰家。礼闻池并没有提前给任柏杰发消息。
　　当他拿着那盆多肉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来到18楼时，任柏杰家的门是打开这的。
　　礼闻池脚步顿了一下，还是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只见任柏杰穿了一套单薄的睡衣坐在椅子上，他的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撑扶着额头打盹。
　　他们在公司见面说话的机会并不多，经过那件事后，任柏杰在公司也不再像往日那样行为乖张，而是变得沉默了许多。
　　礼闻池脚步很轻，可还是在靠近任柏杰时让他听到了动静，他猛然惊醒，然后抬头看向礼闻池，“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你来了。”
　　“嗯。”礼闻池应了一声，他将多肉盆栽递给任柏杰，平静地说道：“给你。”
　　任柏杰没有接，他眼神有些发愣，只是紧紧地盯着礼闻池的那张脸，“礼闻池，你最近……好吗？”
　　礼闻池没有回答任柏杰，见任柏杰依旧没有行为，他说：“东西给你，我先走了。”
　　侧身经过任柏杰身边，礼闻池将盆栽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想要出门时，任柏杰手撑在了门框上，“你还没回答我。”
　　礼闻池没有看任柏杰，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很好。”
　　“可是我不好。”任柏杰的声线发颤，他一点点地靠了过来，将额头抵在了礼闻池的肩上，声音闷沉道：“我很想你。”
　　身后就是门框，礼闻池似乎是无路可退，任柏杰的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那是礼闻池送给他的香水。
　　可是礼闻池现在却不再用了。
　　礼闻池偏过头，“任柏杰，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困扰。”
　　任柏杰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地抬起头，和礼闻池靠得很近，“如果我说我们的见面和租房都不是我安排的，你会信我吗？”
　　感受到了任柏杰灼热的目光，礼闻池依旧冷淡，“不会。”
　　“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和路渊当面对质，或者我带你去郑泽维的房产公司？”
　　听到这里，礼闻池轻笑了一声，“路渊和郑泽维都是你的人，无论怎么对质这些都没有说服力。请你让开。”
　　这就是任柏杰的解释。
　　礼闻池的心沉了下去，他为什么要寄希望于一个骗过他的人身上？
　　礼闻池抬手试图推开任柏杰却被他抱住，“说分手就分手，礼闻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类非卿：
　　任·耍无赖第一人
　　

第94章 妥协
　　周一，任柏杰和礼闻池在会议室门口遇上，礼闻池礼貌地叫了一句“任总”，任柏杰也点头回应。
　　那天任柏杰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对着礼闻池说了一句“抱歉”后便松开了他。
　　办公室恋情的后遗症是，当你在消化分手这件事情时却还是每天见到对方，你们会有工作的交集，同时避免不了沟通交流。
　　在会议即将结束时，任柏杰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礼总监，与C·Y的合作策划案我已经看过了。有几个细节还有合作商需要再确认，开完会我们再对一下。”
　　礼闻池合上笔记本，将笔别在文件夹上，“好的，任总。”
　　路渊意味深长地看了礼闻池一眼，对着众人道：“辛苦大家了，散会。”
　　礼闻池坐在位置上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任柏杰冷不丁道：“去我办公室说。”
　　“就在这儿吧，任总。”礼闻池点开了策划书，他双手交叉放在电脑前，“还是您有什么别的事要去办公室说？”
　　任柏杰今天穿了纯黑的高领毛衣和浅棕色大衣，宽肩撑起大衣衬的他更加高挑，他抬眼看向礼闻池，绷着的唇在下一秒扬起笑，“既然礼总监不想去我办公室，那就在这里聊吧。”
　　礼闻池拿起笔记本电脑走向任柏杰，此刻，会议室半开着的门被一只手推开——
　　“礼总监，有人找你。”
　　“闻池。”江辞侧身探出脑袋笑着看向礼闻池，“你们会议结束了吗？”
　　江辞的头发挑染上了蓝色，他偏爱浅色系的衣服，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外面搭了一件神色的复古工装夹克，显得十分朝气。
　　礼闻池还没回答，任柏杰起身大步走向门口，“这不是江大明星吗？怎么有空过来？”
　　面对任柏杰带有挑衅的问题，江辞指了指楼上，“今天来你们这儿拍新年宣传照，也来看看礼总监。”
　　任柏杰整了一下大衣的领口，他和江辞个子差不多高，两人在对视时任柏杰微微敛起眸子，“我和礼总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你等着吧。”
　　礼闻池把电脑放在任柏杰的邻座上，他刚想让江辞再等一会儿，任柏杰已经“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会议室又陷入寂静，只有礼闻池点击鼠标的声音，“任总，主播招募这部分可能没这么快落实，一些拿到内测的博主试玩后——”
　　“停。”
　　礼闻池偏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任柏杰，“任总，有什么问题吗？”
　　任柏杰手肘抵在桌上撑着脸，和礼闻池靠得很近，“策划案我是上周看的，我跟你从头再对一遍。”
　　礼闻池怎么会不知道任柏杰的心思。
　　整份策划案的内容并不少，即便礼闻池解释得简单明了，好几次被任柏杰叫停。
　　“媒体投放力度还不够。”
　　“活动执行的细节还需要再润色。”
　　“这部分预算是怎么统计的？”
　　礼闻池一一给任柏杰耐心解释，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礼闻池不停地说话，嗓子有些发干，“任总，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吗？”
　　任柏杰的掌心撑着太阳穴，仿佛为了想出那些问题已经让他绞尽脑汁。
　　而对于礼闻池来说，多难应付的甲方他都碰过，这些对他而言都不在话下。况且任柏杰这么说只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全程他都不自觉地瞄向腕表，并没有在认真听礼闻池说了些什么。
　　“暂时没有了。”任柏杰靠着椅背盯着礼闻池收拾桌面，“你要去哪儿？”
　　礼闻池回答，“回办公室。”
　　身后传来了任柏杰的轻叹，礼闻池打开门走出会议室，站在门口江辞笑着迎上来，“闻池，你忙好了吗？”
　　听到了从工位传来的窃窃私语，也感受到了暧昧不明的目光，礼闻池不动声色地看向江辞，“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辞递给礼闻池一个礼物盒，“这是我们工作室给合作方准备的礼物，正好今天过来拍摄我就带过来了，也想亲手给你。”
　　礼闻池犹豫了一下，“你一直在门口等着？”
　　“我以为你能很快出来。“江辞笑道，“没关系，也没等多久。”
　　江辞的直白让礼闻池有些困扰，他接过礼盒说道，“抱歉，久等了。”
　　江辞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下垂，在看礼闻池的时候似乎格外高兴，“没事，你忙完了吗？我有事和你说。”
　　任柏杰站在会议室门口，唇角噙着敷衍的笑，“江大明星似乎格外闲，最近没有戏在拍吗？”
　　“任总这是哪儿的话？我最近通告多到接不过来。”江辞观察着礼闻池微妙的表情，干脆当着任柏杰的面开口问礼闻池：“礼总监，为了感谢你们嘉卓直播这段时间的照顾，今晚我邀请了直播部的工作人员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任柏杰的嘴角一僵，他和江辞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礼闻池的脸上。
　　面前是满脸期待的江辞，身后是低气压的任柏杰，身侧是投来好奇目光的同事，礼闻池坦然道：“既然江先生也邀请了我们的工作人员，我自然不会缺席。”
　　如果任柏杰和礼闻池还没有分手，任柏杰在听到礼闻池这样的回答一定会气得跳脚。
　　出乎礼闻池的意料是，任柏杰却大方道：“那我替大家谢谢江大明星了。”
　　江辞一愣，“不客气。”
　　礼闻池看了一眼任柏杰，这番从容的模样让礼闻池觉得反常。
　　送江辞下楼的时候，礼闻池脑中都是任柏杰的那句平淡的感谢。
　　明明前天他还在怪自己狠心，今天也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让礼闻池去见江辞。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释怀了？
　　江辞开口，“闻池，下班了我来接你。”
　　礼闻池回过神来，“不用，我自己开了车。”
　　江辞接着问，“你有没有忌口的东西？”
　　调整好情绪，礼闻池淡淡道，“我没什么忌口的。”
　　“哦——你是不是和任总分手了？”
　　他们在靠近安全通道的那一边等电梯，好在周围没有人，礼闻池迎上江辞那双充满玩味的眸，“你这样的反应好可爱。”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男人夸“可爱”，礼闻池不能理解。
　　更重要的是，江辞看上去不仅早就知道自己和任柏杰在一起，连他们分手都一清二楚。
　　礼闻池保持沉默，江辞凑近道：“这么说我有机会了？”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礼闻池淡淡道，“江辞，请你不要在我工作的地方说这样让我困扰的话。”
　　江辞环顾了四周，在确定没有人后，他问礼闻池：“可以再说最后一句吗？”
　　礼闻池抿唇，江辞眨了眨眼，“闻池，我真的很想知道要怎么追你。”
　　显得自己说的话江辞没有听进去，礼闻池无奈地叹气，忍住了一句话。
　　——不然你去问问任柏杰？
　　***
　　下班后，礼闻池带着几位同事去了江辞邀请的饭局，江辞选了一家人气很高的火锅店，也提前订好了包间。
　　庆幸的是江辞没有当着其他同事的面对礼闻池示好，饭局很快结束，江辞戴上口罩送众人出门。
　　因为要开车，礼闻池没有喝酒，他将几位喝了酒的同事送上车后，无意间瞥见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
　　那是任柏杰的车，他还是跟来了。
　　礼闻池不知道自己要以怎样的心态面对任柏杰。他在任柏杰和自己耍无赖的时候拒绝他，在任柏杰给自己那些没有说服力的解释时烦闷。
　　却又在任柏杰感谢江辞请他们吃饭时的坦然而困惑，也在看到任柏杰车的那一刻心跳加速。
　　除了自己还喜欢他，礼闻池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见礼闻池垂眼沉思，江辞默默挡在风口，他盯着礼闻池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去触碰的时候，礼闻池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了口袋，“江辞，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夜幕深沉，星辰却格外闪耀，明天也许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礼闻池径直走向任柏杰的车，车门也适时地打开。
　　风吹起发梢，任柏杰深邃的眸也在黑夜中显得清黑，下颚线条凌厉而瘦削。
　　礼闻池一步一步走向任柏杰，心跟着步伐加速跳动。来到任柏杰面前后，礼闻池轻声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任柏杰坦言，“下了班之后。”
　　这样的场景不禁让礼闻池想到那一次他和楚昱吃饭，任柏杰饿着肚子跟了过来的场景。
　　任柏杰叹气，“我送你回去。”
　　“不用。”礼闻池拒绝道，“任柏杰，以后你不需要做这种事了。”
　　礼闻池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和冬日萧瑟的风一般吹凉心中的悸动，任柏杰点了点头，“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攥着拳，看着这样消沉的任柏杰，礼闻池的心像是忽地纠在了一块儿，痛感与呼吸不畅交织。
　　礼闻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住了他，“任柏杰。”
　　“嗯？”
　　“你吃饭了吗？”
　　任柏杰愣了一下，随后目光闪躲，“为什么要这么问我？你在意我吃没吃饭吗？”
　　礼闻池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任柏杰攥住了手腕，“我还没吃。”
　　狭小的面馆里，任柏杰低头吃着面，礼闻池无言地坐在对面陪着任柏杰吃完了一碗面。
　　替任柏杰买了单，礼闻池对任柏杰说，“你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任柏杰动了动唇，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我只想回那个有你的家。
　　类非卿：
　　小江：任总，请问你是怎么追礼总监的？
　　小任：问这个干什么？
　　小江：我也想追。
　　小任：……滚。
　　今天早点更啦，期待收到大家的评论～
　　

第95章 克制
　　自从知道了礼闻池分手，江辞最近来嘉卓直播的频率都翻了番。
　　不仅有事没事过来给礼闻池送咖啡，还经常给市场部的人点下午茶。
　　每次见到礼闻池，江辞凑上和他说话，比如自己最近的工作又或是直播的情况，而礼闻池最近为了C·Y的合作忙得焦头烂额，对江辞的殷勤无动于衷。
　　一来二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辞对礼闻池不一般的态度。
　　任柏杰最近不常在公司，礼闻池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他有意无意也打听过，却问不出什么。
　　某天江辞给礼闻池看了一条微博，那是他工作室发布的vlog，是他们那天去吃火锅的场景。
　　下面的评论齐刷刷都是——
　　【那个穿正装坐在中间的哥哥好帅！好喜欢！】
　　【这是嘉卓直播的工作人员吗？求到微博记得踢我！】
　　【举手投足都好矜贵，这氛围感真是绝了。】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有没有交往的对象呀？】
　　而最后一条评论下面，江辞用了他自己的账号回复：[礼总监是单身。]
　　这天江辞又来找礼闻池，而礼闻池最近在落实和庄为公司合作的各项工作，他坐在会议室盯着电脑，一旁的江辞特意展开了这条评论，将手机屏幕凑到礼闻池面前。
　　礼闻池不动声色地问：“你想要表达什么？”
　　江辞那双长眸带笑，“我想表白的是，我的粉丝和我一样都很喜欢你。闻池，我想邀请你和我拍摄一期vlog。后期成品出来我会把这条独家发在嘉卓直播的平台，你觉得怎么样？”
　　礼闻池回过头继续盯着自己电脑上的邮件，给江辞打了一剂预防针，“我不会配合你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工作室只拍一些我工作时的样子。”江辞挪了挪椅子靠近礼闻池，也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你换回原来的香水了？”
　　“嗯。”
　　“好吧。”江辞咧了一下嘴，“正好我的新电影要宣传了，我想用你们这里的直播间直播，换一种方式来宣传。”
　　礼闻池以为江辞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第二天，江辞带着随行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直播部。
　　江辞来的时候，礼闻池恰好在直播部门确认新游戏主播的信息，他从后面拍了一下礼闻池的肩，顺势递上一杯咖啡，“嗨，礼总监。”
　　礼闻池回头对上江辞那张英俊的脸，也见到了用相机拍摄的工作人员。
　　看着摄像头，礼闻池不由得紧张，他目光一滞，然后接过了江辞递来的咖啡。
　　最近一段时间每每见到热情的江辞，就让礼闻池联想到过去任柏杰做的一些事情。
　　礼闻池又喝起了咖啡，偶尔胃部也会隐隐作痛。
　　以前任柏杰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给他准备爱心早餐，为了不让他喝咖啡成箱成箱地买牛奶，加热之后送到礼闻池手上。
　　这让礼闻池想到了一句话——
　　爱不是纵容，而是克制。
　　直播部吴总监也亲自过来看了江辞的直播，他和礼闻池小声说道：“礼总监，你究竟是怎么说服江辞来我们这里直播的？”
　　礼闻池稍稍抬起下颚喝着咖啡，“怎么说？”
　　“你是不知道，我有片场的朋友告诉我江辞可难伺候了。”吴总监“啧啧”两声，“大家也都知道，除了拍戏之外他没有接过其他活动。所以去年他答应能和我们合作，实在太出乎我的预料了。”
　　咖啡的苦涩感在口中蔓延开，礼闻池看了一眼和主持人互动的江辞，也想到了去年的那一次与江辞的误会。
　　他的唇角不自觉扬起，那次的乌龙让礼闻池至今想来都觉得好笑。
　　直播结束，江辞礼貌地谢过了所有工作人员，也给所有人送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新年礼盒。
　　来到礼闻池面前时，江辞提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可以从包装上看出这是时下最新款的一台咖啡机，而且价格不菲。
　　“礼总监，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江辞垂眼看着礼闻池，目光柔和，“每天都给你送咖啡这件事情我大概做不到，有了它就能实现了。”
　　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礼闻池局促地扶了一下眼镜，碍于摄像头，他颔首礼貌地道了一句：“谢谢。”
　　拍摄结束后，见工作人员收起了摄像机，礼闻池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江辞，跟我来。”
　　两人来到了一处空着的直播间，江辞率先走进去，礼闻池回头关门时，身后的江辞忽然靠了过来，他身上是清新的洗衣液味道。
　　江辞的两只手抵在礼闻池身侧，胸口几乎贴上了礼闻池的脊背，而礼闻池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也一顿。
　　直播室阒然无声，江辞的呼吸声也渐渐变得急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攥起拳，嗓音压抑，“礼闻池，你不知道我劝过自己多少次不要来见你。我甚至告诉，也许任柏杰对于你来说才是对的人。”
　　“可是你们分手了。”江辞弯起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颤，“我不知道你们分手的原因，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神还是不一样的。既然你还喜欢他，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礼闻池很好奇，自己在看向任柏杰时究竟什么样的眼神，以至于让江辞都看出了自己还喜欢任柏杰这件事？
　　这段时间礼闻池一直在说违心的话，也在做违心的事情。他心里过不去的那一道坎，是任柏杰带有目的性地接近自己，是他一开始就设定好了的骗局，是他没有说服力而无力的解释。
　　面对江辞的这些问题，礼闻池并不想回答，他低声道，“江辞，我们不合适。”
　　身后的江辞仍不死心，“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还喜欢他吗？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礼闻池轻叹，“就像你说的，我出现在你摸索同性之间感情的时候。那时你要求我不要说出那天看到的事情，我认为正常人都能够做到，你不用认为我是特别的。”
　　“你认为我手上的勒痕是我交往的对象造成，那时你对我产生了同情。可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误会。”
　　“我很感谢你在风口浪尖站出来为我们说话，也感谢你在我心思交瘁的时候出现。除了感谢之外，别的我给不了你了。”
　　“你说得没错，也许我还喜欢他。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无关。”
　　礼闻池的字字句句清晰，掷地有声般地落在江辞的心上，让他消沉又失落。
　　半晌，江辞笑了一声，他收回手臂垂在身侧，“那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吗？”
　　礼闻池答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听说你酒量很好，一直没有机会和你喝一杯。这周六我朋友的酒吧开业，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思考片刻，礼闻池说：“好，我会去。”
　　江辞送来的咖啡机被礼闻池放在了茶水间，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依赖咖啡的提神效果，可胃部的不适让他意识到，也许他不该这样放纵自己。
　　礼闻池没有用江辞送来的咖啡机，而是喝起了热水。
　　当天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的礼闻瑶忍不住问礼闻池，“哥，你和江辞是怎么回事？”
　　礼闻池换好拖鞋走进客厅，“什么怎么回事？”
　　“喏，你看江辞最新一期的vlog呀。”礼闻瑶将拖动进度条，画面来到江辞在直播时，礼闻池边喝着咖啡边笑着看着江辞的场景。
　　“你再看这些评论。”
　　【这就是传说中单身的礼总监吗？成熟男人YYDS！】
　　【你们注意到没有，礼总监接咖啡的动作好熟练。】
　　【虽然我是江辞哥哥的唯粉，但是这样一对高颜值的cp我真的不能拒绝。】
　　【礼总监看江辞的眼神也太温柔了。】
　　【我也不想嗑cp啊，但是礼总监笑着在看江辞耶。】
　　恰好这期视频发在了嘉卓直播的论坛，公司的人不看到这些消息都难，礼闻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此刻在他脑海里蹦出的想法是——如果任柏杰看到这个视频，他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自己开始接受江辞了吗？
　　当天晚上，礼闻池接到了张锦打来的电话。
　　寒暄过后，张锦忽然沉默不语，礼闻池问他：“锦哥，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闻池，我不知道任柏杰到底想干什么，他用了一些手段告了任奕名下一家公司非法集资。现在那家公司已经被查封，任奕这次的麻烦不小。”
　　“任奕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要小心。”
　　***
　　周六，礼闻池如约来到江辞朋友的酒吧。
　　远远地看着穿着纯白毛衣的江辞，“闻池，这里。”
　　昏暗的酒吧里，江辞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对礼闻池招手，礼闻池走向江辞坐在了他的对面，江辞笑着问他，“喝点什么？”
　　“这里我不熟，你点吧。”
　　“好。”江辞起身去吧台和服务员说了些，然后端来两杯特调的酒。
　　江辞介绍道，“每周他们都会不同主题的特调酒。”
　　“这周的是什么？”礼闻池问。
　　江辞托着下巴举起酒杯，和礼闻池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这周的主题是，初恋。”
　　礼闻池抿了一口酒，辛辣感顺着喉咙蔓延，恍惚间，礼闻池模糊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任柏杰。
　　

第96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酒吧里的背景音乐此刻像是戛然而止，礼闻池的视线定格在任柏杰身上。
　　任柏杰坐在吧台的位置侧身对着礼闻池，他的头发长了一些，有层次感地叠起。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皮衣，任柏杰整个人也隐匿在不明的情绪中。
　　侧面看去，任柏杰优越高挺的鼻梁连着眉骨，深陷的眼窝让眸更加深邃，修长的手指扣着酒杯稍稍倾斜。
　　任柏杰，他怎么会来这儿？
　　“闻池，你喜欢这周的特调酒吗？”听到江辞发问，礼闻池收回视线，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他含糊道：“一般，口感偏甜。”
　　江辞直勾勾地盯着礼闻池，手握着酒杯轻轻晃动着，幽暗的灯光投在杯壁上，给酒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再尝下去，也能尝到淡淡的苦涩。”
　　“酒如其名，确实像初恋，甜中带着苦涩。”江辞仰头喝了小半杯，唇瓣上沾着些许水光，“闻池，我忽然很好奇你的初恋是什么样的？”
　　礼闻池没有提自己的初恋的想法，他默默地喝酒没有说话，江辞则期待地看着礼闻池，企图从他的表情上获得突破。
　　“阿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一个高昂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江辞放下酒杯和那人碰了一下拳，“今天方老板的酒吧开业这么忙，我怎么好打扰你。”
　　方夜笑道，“说这话就是见外了。”他看向礼闻池，“这位是？”
　　江辞回答，“这是我朋友，嘉卓直播的市场总监，礼闻池。”
　　“原来是礼总监，幸会。你好，我叫方夜。”
　　“幸会。”
　　和礼闻池打了招呼，方夜挑眉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着啊，我的大明星，舞台都给你准备好了，打算什么时候亮相？”
　　江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礼闻池，“给我五分钟。”
　　方夜识趣道，“好嘞，那我先去后台给你安排。”
　　此刻，礼闻池思维混乱，可他却故作自持地将手肘撑在桌上，手指弯曲轻贴着唇看相处窗外，眸光沉静。
　　江辞忽地站了起来，他走到礼闻池身边，手撑着礼闻池身后的椅背躬下身靠近他，“从刚刚开始，你就心不在焉。”
　　礼闻池偏头，对上江辞那双清亮又带着狡黠的眸，江辞问道：“你猜猜，我看到了谁？”
　　江辞让出了位置，目光一挑示意吧台的位置，指向了任柏杰，“真巧，怎么任总也在这儿？”
　　心跟着这句话和下沉，礼闻池宁愿是任柏杰恰好过来，也不愿意去揣测他依旧派人跟踪自己。
　　“巧合罢了。”礼闻池没有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拿出烟盒，“我出去抽烟。”
　　起身时被江辞拦住了去路，“可以听我唱完歌再去吗？”
　　耳畔是重金属类型的音乐，震颤着深入心弦，礼闻池妥协放下了烟盒，他扶了一下眼镜道：“江辞，希望今天之后你能遵守承诺。”
　　“我很高兴你今天能来，当然也会遵守我们的约定。”江辞带有暖意的手贴在礼闻池的耳畔，手指暧昧地勾了一下礼闻池的头发，“也当我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吧。”
　　在过去，礼闻池不想再谈年下恋情，有一部分原因是对方不成熟不适时的行为和话语会让他觉得困扰。
　　就像江辞不顾场合地对他示好，无论自己怎么相劝他都听不进去。这个年纪的江辞大概不会明白，不考虑后果的一腔热血，有时也会成为负担。
　　可是任柏杰他能理解礼闻池每句话的用意，也会站在礼闻池的角度考虑。
　　任柏杰的爱是张扬也是克制的，张扬到让礼闻池感受到他满满的爱意，克制到不会为礼闻池为难。
　　和任柏杰在一起，礼闻池甚至忘记了他比自己小七岁这个事实。
　　“大家好，我是江辞。”
　　一瞬间，四下传来震耳的尖叫和欢呼，舞台上的光在一瞬间聚集在江辞身上，他笑着拿着话筒从容道：“感谢大家对方老板的支持，希望大家今天玩得尽兴。”
　　“接下来，我想把一首歌送给一个人。”江辞抬眼，目光落在礼闻池身上，“愿这两三句，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礼闻池避开了江辞的目光，他低头将那杯酒饮尽，苦涩感顺着喉咙蔓延。
　　所有人都注视着台上深情唱歌的江辞时，有一个人逆着人群走向了礼闻池。
　　那人身材颀长，面色紧绷，他扣住了礼闻池的手腕，沉冷的声音窜入耳膜，“跟我走。”
　　被任柏杰拉着来到一间空着的包厢，木质的门被狠狠地摔上。
　　双肩被任柏杰按住，礼闻池的后背紧贴门上。
　　一瞬间陷入黑暗，礼闻池什么都看不清，唇猛地被堵住，两种不同的酒精味道交缠让礼闻池感到一阵眩晕。
　　与其称之为接吻，不如说任柏杰在啃咬他，宣泄着强烈的不满情绪。
　　唇瓣被磨得生疼，礼闻池如同失水地鱼依附着任柏杰，呜咽声还未发出就被堵在了口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良久，任柏杰松开了礼闻池的唇，两人的鼻尖相触，任柏杰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礼闻池，是个人他妈的都能看出来，江辞今天这架势就要跟你表白，你为什么要和他来这里？”
　　礼闻池低头喘气，“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任柏杰的黑眸格外骇人，“是，你有你的自由。但想让我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礼闻池垂眸避开任柏杰的目光，他想要挣脱任柏杰的钳制却无能为力。
　　将头偏向另一边，礼闻池冷淡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和我没关系？你是我——”
　　“任柏杰。”礼闻池打断了任柏杰，“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礼闻池的心脏跟着抽痛。
　　一遍又一遍地揭开伤口，认清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这是礼闻池最近最常做的一件事。
　　他花了那么久，那么多努力将想要任柏杰剔除自己的世界，然而任柏杰却不放弃地一次次闯入。
　　然而事实却是，只要他们在一个公司，礼闻池就不得不面对任柏杰——那个过去有喜欢现在就有多害怕见到的男人。
　　深呼吸后，任柏杰嗓音喑哑地问，“礼闻池，你喜欢他？”
　　类非卿：
　　小任在公司克制是有原因的
　　出了公司就...
　　

第97章 误会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眼底平静。
　　任柏杰深吸一口气，然后冷笑了一声，“那小子最近究竟做了什么打动你的事吗？”
　　礼闻池抿唇，“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我怎么会清楚？”反问过后，任柏杰即刻理解了礼闻池这句话的意思，他扣着礼闻池的手用力，嗓音压抑，“你认为我还在监视你？”
　　“如果没有监视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礼闻池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任柏杰松开钳制礼闻池的手，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抱有一丝期待地问礼闻池，“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我吗？”
　　礼闻池轻声说，“不会。”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将任柏杰推入深渊，原来在礼闻池心中自己已经被定性，他依旧是那个会监视礼闻池，欺骗礼闻池的人。
　　“砰——”
　　任柏杰攥着拳重重地落在门上，说话的声音却无力，“我怕任奕会对你不利，所以这一次我给了他足够的教训让他抽不开身。我没日没夜地找关系，找人，找证据，为的就是让你能早点放下工作，好好回去过年。”
　　“可是你却和江辞拍了该死的vlog，他给你递咖啡你接得那么自然，还大张旗鼓地送来了咖啡机。礼闻池，你自己的胃怎么样你不清楚吗？”
　　任柏杰的语气不再狠厉，眸光也缓和许多，“就算我们分手了，你也该照顾好自己。”
　　借着酒意，任柏杰吻了吻礼闻池的唇角，“我舍不得动你，但是我恨不得宰了那小子。为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礼闻池觉得自己就如同溺水的人，在深渊中不断地下沉。
　　痛。
　　怎么会不痛呢。
　　来自心脏的钝痛感紧紧包裹住礼闻池，这桩桩件件的事情过后，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去原谅任柏杰。
　　礼闻池偏过脸躲开任柏杰，“如果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那就帮我解决合同的事情。这样我也能早点脱手那个项目，在年前顺利离职。”
　　任柏杰目光闪躲，他不想让礼闻池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是因为怕任奕对礼闻池下手，也自私地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把礼闻池留在自己身边。
　　任柏杰顿了顿，“合同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是无能为力，还是不想？”面对礼闻池的质问，任柏杰沉默了。
　　知道礼闻池不再相信自己后，任柏杰觉得自己回答什么都是徒劳。
　　任柏杰怕了。
　　身后传来江辞温柔的歌声——
　　“关于错过还是继续，不求回答只求对视坚定。”
　　“你的温柔你的背影，在我心里，烙了印。”
　　“怎么近在咫尺，却不敢开口说那一句。”
　　日思夜想的人站在面前，礼闻池的心因为任柏杰的沉默变得冰凉。那凉意顺着脊背蔓延，指尖也冰凉麻木，礼闻池转身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穿上外套走出酒吧，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了白色的雾然后消散，礼闻池站在路灯下点了根烟。
　　寒风一阵阵席卷而来，礼闻池混沌的头脑放空，烟草的味道让他得到片刻安静。
　　随着呼吸，烟味一叠一叠地进入肺部，胸腔内的憋闷情绪却依旧不能释放。
　　礼闻池想，也许他一直被某双眼睛盯着，行踪也会被随时汇报。他觉得自己无处藏匿，一举一动都必须谨慎。
　　这就是任柏杰所谓的保护吗？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礼闻池将烟摁灭扔进垃圾桶，江辞穿着单薄的毛衣走了过来，唇边带着浅笑，“闻池，我唱得也不难听吧，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我没有躲。”路灯投下的昏黄光亮勾勒出礼闻池脸上柔和的轮廓，礼闻池的眸底带有寒意，“江辞，今天我赴了约，所以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联系我了。”
　　江辞唇角的笑容眼见得僵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眼中失了光彩，“无论我怎么做都比不上他，是吗？”
　　“你和他不一样。”礼闻池的话音刚落，一辆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沈以泽摁下车窗，对着江辞蹙眉喊道：“你闹够了没有？记者的车就在后面，给我赶紧上车。”
　　“知道了。”江辞回答，可他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对礼闻池说：“闻池，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礼闻池回答，“你回去吧。”
　　江辞走后，礼闻池又点了根烟。
　　“哎？礼总监你没走啊？”
　　酒吧老板方夜走了过来，他拿着一串钥匙递给礼闻池，“柏杰走得急，我打他电话没接，他把钥匙落在桌上了。听说你们是一个公司的，麻烦你带给他了。”
　　攥着冰冷的钥匙，礼闻池缓缓抬头，“你认识任柏杰？”
　　方夜一边哆嗦一边跺着脚，“对啊，我们是大学同学，今天是我请他过来的。”
　　礼闻池的手指攥着了那串钥匙。
　　原来，是方夜请任柏杰过来的。
　　是他误会任柏杰了。
　　***
　　周一清早，怀揣着不安和内疚，礼闻池敲响了任柏杰办公室的门，然而过了很久却没有人应。
　　礼闻池拿着钥匙找到了黄烨笙，“黄总监，这是任总的钥匙，如果见到他麻烦你交给他。”
　　黄烨笙面露复杂地看向礼闻池，“礼总监，钥匙是你捡到的，还是你自己给任总比较合适。”
　　礼闻池也不再勉强，将钥匙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例会开始，任柏杰迟到了几分钟，他脚步沉重地坐在主座，眼皮无力地耷拉着，脸色惨白，呈现一种病恹恹的状态。
　　礼闻池难得心不在焉，余光几乎都落在了任柏杰身上。
　　在礼闻池应该发言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经黄烨笙提醒才回过神，开始汇报本周的工作安排。
　　会议结束，任柏杰坐在位置上低着头，他不适地用手揉着太阳穴，状态很不好。
　　礼闻池特意等到最后才起身，他走到任柏杰面前，将口袋中的钥匙递给了他，“任总，这是你那天落下的钥匙。”
　　任柏杰先是盯着礼闻池的手掌，然后抬眼看向礼闻池的脸，他的眉眼青黑，往日的张扬嚣张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消沉无神。
　　黑眸中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光，任柏杰接过钥匙，指尖无意间划过礼闻池的掌心，伴随着一阵凉意划过。
　　这不像平日的任柏杰。
　　礼闻池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我——”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先走了。”任柏杰打断了礼闻池，他起身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桌子，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礼闻池原本想为周六误会他的事情道歉，可任柏杰看上去身体不适，也并不想和礼闻池说话。
　　礼闻池想，就算任柏杰生气不想理他，于情于理他都能接受。
　　下午，祁曼忽然来找到礼闻池，在确定四周没有人后，她这才放心地开口，“礼总监，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
　　礼闻池好奇，“什么事？”
　　祁曼面露歉意，“这不放寒假了，上周我把儿子带到公司，任总每天都抽空辅导他数学题。最近我儿子发了水痘，我看今天任总开会的时候不舒服，我担心任总会不会被传染了？”
　　礼闻池一怔，在他的印象里水痘是儿童时期才会得的，难不成任柏杰小时候没得过水痘，这次就这么巧合地被传染了？
　　祁曼继续说，“听说开完会他就回家休息了，我打给任总他没有接。离下班也没多久了，礼总监，要不你早点回去看看任总，这样我也能安心。”
　　祁曼看上去不知道礼闻池和任柏杰已经分手，见她自责的神色，礼闻池点了点头，将手头的工作整理好后，他开车去了任柏杰家。
　　回到熟悉的公寓，一切都是昔日的景象，作为陌生人的礼闻池按了门铃，“叮咚——”
　　重复按了三次后仍然没有人来开门，任柏杰的电话也没有接通。踌躇良久，礼闻池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密码锁上。
　　指纹解锁成功，门打开。
　　礼闻池的指纹是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录入的，没想到任柏杰还留着。
　　屋内阒然无声，礼闻池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换了鞋子从玄关走进客厅，听到从卧室里传来了一声叹息。
　　向卧室看去，任柏杰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绻成一团，手臂不时抬起挠着身体。
　　礼闻池将卧室的灯打开，快步走到床边，将盖在任柏杰头上的被子掀开。
　　只见任柏杰虚弱地阖着眼，他赤裸着上身，胸口都是星星点点的红斑。
　　礼闻池制止住了任柏杰想要去挠水痘的手，他的掌心贴着任柏杰额头，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礼闻池喊道，“任柏杰，任柏杰，你醒醒。”
　　缓缓掀开眼皮，任柏杰眯着眼睛看向礼闻池，他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礼闻池的手，“会传染的，你走。”
　　“我得过水痘，不会被传染的。”礼闻池弯腰捡起任柏杰扔在地上的衣服，“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类非卿：
　　小江唱的歌：《两三句》——刘瑞琦
　　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第98章 可怜
　　被礼闻池扶坐了起来，任柏杰的皮肤被挠得泛红，脸也发红发烫。
　　任柏杰浑身无力，任由礼闻池替他穿上衣服。在起身时，任柏杰忽然抱住了礼闻池，“你怎么会过来？”
　　就算被抱着，礼闻池也不忘帮任柏杰整理衣服，“曼姐说你可能被传染水痘了，让我来看你。”
　　“她让你来，你就来？”任柏杰声音虚弱，却还是赌气地问了礼闻池。
　　礼闻池推不开任柏杰，也担心他的病情会越来越严重，他拍拍任柏杰后背安抚道：“我来看你，不仅仅是因为她。”
　　任柏杰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礼闻池的手掌贴着任柏杰的胸口，“因为我担心你。”
　　任柏杰精神不佳，却还是掩饰不住高兴笑了两声。
　　靠着礼闻池的重量逐渐加重，任柏杰意识也似乎越来越不清楚，礼闻池不敢再耽误下去，扶着任柏杰让他上了车，开车直奔医院。
　　成人得水痘比儿童更严重，并且会伴随并发症，医生建议任柏杰住院观察，礼闻池即刻去办了手续缴费。
　　安排好一切，当礼闻池来到病房时任柏杰正在抽血，他靠在床上伸出手臂面无表情，在看到礼闻池的一瞬间拧着眉抽气，“疼。”
　　护士笑道，“抽了那么多管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怎么这会儿就喊疼了？”
　　“谁说的……真的疼。”任柏杰垂眼，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礼闻池，在发现礼闻池看着自己后，又心虚地垂下眸不吭声。
　　抽好血，护士起身叮嘱：“药记得吃，使用方法都贴在药盒上了。”
　　任柏杰忽然闭上眼睛，面露痛苦道：“我好难受，看不清上面的字。”
　　护士欲言又止，礼闻池走到床边，对着护士礼貌地笑了笑，“我来吧，麻烦你了，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矫揉造作的任柏杰，又看了一眼温柔礼貌的礼闻池，唇角带着微妙的笑容离开了病房。
　　拿起药盒看了说明，礼闻池转身准备离开，被从床上弹起来的任柏杰抓住了手腕，“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倒水。”礼闻池回答。
　　“药我可以吞下去。”任柏杰盘坐在床上，面色紧绷道，“你能不能……不要走？”
　　此刻，任柏杰仿佛缺乏安全感，他急需礼闻池的陪伴却也不哭不闹，只是用着最纯粹的言语想要留住礼闻池。
　　礼闻池心间泛着酸涩感，他心疼这样的任柏杰，也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任柏杰的反常。就在昨天他还误会了任柏杰，误会他仍在监视自己，还说了那样冰冷的话。
　　礼闻池伸手摸了摸任柏杰的侧脸，“我不走，倒了热水我就回来。”
　　任柏杰扣着礼闻池手腕的手指力道松开了几分，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开。
　　像过去一样，礼闻池柔声道了一句“听话”，这一次，任柏杰乖乖地松开了他。
　　礼闻池回到车上拿了保温杯倒了热水，还顺手将车上的抱枕也拿到了病房。
　　将先药喂给任柏杰，让他喝完了一整杯水，礼闻池将抱枕垫在了床头，让任柏杰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吃完药后任柏杰靠在床上，眼神时刻不离礼闻池。
　　礼闻池整理好物品后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替任柏杰盖好了被子。
　　“任柏杰，有一件事我向你道歉。”礼闻池先开了口，“那天在酒吧是我误会你了，抱歉，说了那样的话。”
　　任柏杰眼神真挚地看着礼闻池，“我们分手之后……我就没有让人再跟着你了。”
　　两人很久没有这样平心静气地坐下说话，任柏杰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之前我也不是让人监视你，我就是怕你……有危险。”
　　礼闻池回答，“嗯，我知道了。”
　　陷入长久的沉默之后，任柏杰试探性地问礼闻池，“你还会相信我吗？”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喜欢面前这个人，礼闻池也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心软，面对任柏杰的问题，礼闻池淡淡地问，“你还会骗我吗？”
　　任柏杰的唇色惨白浅淡，他咳嗽了几声抬手想去挠身上的水痘，礼闻池起身去阻止他，被任柏杰顺势握住了手。
　　掌心的热意顺着皮肤传递给礼闻池，任柏杰深邃的眸流露忧伤，“礼闻池，我没有骗你的……我保证今后对你坦诚。”任柏杰顿了顿，“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礼闻池回避了任柏杰诚挚的目光，“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以后再说。”
　　“可是我不想以后再说。”任柏杰声音又低又沙哑，“你今天这么担心我，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你还在意我？”
　　“如果你坚持想要知道，我不认为现在的答案会让你满意。”礼闻池任由任柏杰握着手，他偏过脸不再看任柏杰，“松手吧，我去给你联系护工。”
　　任柏杰动了动唇，焦灼地开口：“我不问了，我想你陪我。”
　　这次，礼闻池沉默了。
　　面对生病又委屈的任柏杰，礼闻池觉得自己心软到没有底线和原则。
　　见礼闻池保持沉默，任柏杰悄悄伸直手指，扣住了礼闻池的手，“方夜是我大学同学，是他邀请我去酒吧的。那天被你误会我真的很难过，你还说你不会再信我……”
　　任柏杰穿着病号服，胸口的衣服稍稍敞开，露出了被挠红的皮肤和水痘。
　　礼闻池抿了抿唇，靠近任柏杰，细心地将他胸口的纽扣扣好，“那天是我不对，我道歉。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见礼闻池态度放缓，任柏杰抑制住了内心的喜悦，他继续和礼闻池十指紧扣，乖巧地坐在床上道：“我等你。”
　　礼闻池按照医生的叮嘱买了很多水果，他在医院的食堂买了蔬菜和饭，任柏杰捏着筷子看着面前的素食发了愁，“我想吃肉。”
　　“医生说要多吃蔬菜和水果，这几天吃点清淡的。”礼闻池没什么胃口，帮任柏杰把饭盒打开后看着他吃饭。
　　全程任柏杰都蹙着眉，筷子夹起可怜的蔬菜叶子放进嘴里，不乐意地嚼着，“小池，能不能商量一下？”
　　“没的商量。”礼闻池起身拎起水果，将外皮洗净后用水果刀去了皮，切成块后放好，整齐地摆放在了塑料饭盒里。
　　以前任柏杰不爱吃蔬菜，两人吃饭的时候，为了知道任柏杰吃了多少蔬菜，礼闻池都会用另外的盘子将任柏杰要吃的蔬菜装好。
　　即便任柏杰再不愿意，被礼闻池勒令盯着吃蔬菜，渐渐地他也没那么排斥了。
　　如今饿了一天的肚子，任柏杰确实饿了。早知道要到住院的地步，任柏杰肯定会在家先吃饱了再和礼闻池装可怜。
　　他就知道礼闻池舍不得他，也放心不下他。
　　细心地挑着四季豆中的肉末，肉末太小，于是任柏杰低头费力地寻着肉，手中的筷子忽然被礼闻池按住。
　　这一边礼闻池切好水果，抬头看见任柏杰凑近夹菜的举动，他以为任柏杰身体不适连筷子都拿不稳，心中一怔。
　　礼闻池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按住了任柏杰手里的筷子，“我喂你吧。”
　　任柏杰动了动唇，听到礼闻池这么说后受宠若惊，他木讷地盯着礼闻池，然后点了点头松开手。
　　床头传来淡淡的果香，礼闻池很有耐心地夹着蔬菜送进任柏杰嘴里，待他嚼完又夹了新的过来。
　　任柏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蔬菜。
　　两人无言地坐着，礼闻池喂什么任柏杰就吃什么，任柏杰小声地说：“我记得小时候发烧，我妈也是这么喂我的。”
　　礼闻池握着筷子的手一怔，酸涩感在心中翻涌，“那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样他们才能放心。”
　　任柏杰很快就将蔬菜和米饭吃完，恰巧此刻，胡皓打来了视频电话。
　　在看到任柏杰的穿着后，胡皓语气关切地问他，“任总，怎么回事儿啊？住院了？”
　　任柏杰将手机放在了小餐板上，用纸巾擦擦嘴，“得水痘了。找我什么事？”
　　“你都多大人了还得水痘？”胡皓问，“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啊？”
　　感受到了胸口的痒意，任柏杰下意识地抬手去抓，被礼闻池眼疾手快地拦住，“不能挠。”
　　胡皓挑眉故意问：“柏杰，你旁边的是谁啊？”
　　任柏杰偏头看向礼闻池，小声地询问：“可以告诉他吗？”
　　“随便。”礼闻池将水果放在任柏杰面前，坐在床边扣着任柏杰的手仔细看了看，“你指甲长了，这么挠下去会挠破留疤的。”
　　胡皓辨别出了礼闻池的声音，看好戏道：“哟，礼闻池也在？你们俩和好了？”
　　任柏杰嘟囔，“我倒是想呢。”他清了清嗓子，正色回答：“礼总监恰巧来看我。”
　　这句谎话遭到了胡皓的嘲讽，“柏杰你是真的不行，这么久了都没把礼总监追回来？”
　　礼闻池瞄了一眼和胡皓打视频电话的任柏杰，他默默将任柏杰吃完的饭盒收起来并拿出去扔掉，下了楼去商店买了一个指甲剪。
　　

第99章  回到原点（三合一
　　礼闻池回到病房时，任柏杰正插着一块水果对着镜头晃着，像是在炫耀，“这是礼闻池亲手给我切的水果。”
　　胡皓“啧啧”两声，“瞧你这嘚瑟样儿，又不是你哭的时候了？”
　　听到礼闻池的脚步声，任柏杰脸色立即绷住，“你放屁，谁哭了？”将橙子放进嘴里，任柏杰清了清嗓子，“我要休息了，不和你说了。”
　　胡皓嚷嚷道，“哎，等等，让我和礼总监说几句。”
　　礼闻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牵起任柏杰的手看着他的指甲，口中还不忘叮嘱，“先把水果吃完，再把这杯热水喝了。”
　　看这架势，礼闻池是想给任柏杰剪指甲。
　　这让任柏杰既意外又惊喜，视频里的胡皓还在喋喋不休，“礼总监，你还喜欢我们柏杰吗？”
　　“咔嚓”一声，礼闻池剪下了第一刀，他轻笑：“那你喜欢任柏杰吗？”
　　胡皓翻了白眼，“喜欢啊，但是我对柏杰的喜欢仅限于朋友。”
　　礼闻池很快剪好了大拇指上的指甲，“既然你们是朋友，你也喜欢他，要不你来医院照顾他？”
　　任柏杰：“我拒绝。”
　　那边的胡皓不明白礼闻池的用意，“不是，礼总监，你什么意思啊？”
　　礼闻池不紧不慢道，“我的意思是，与其问这些没用的，不如用行动来证明你喜欢他。”
　　见到胡皓吃瘪，也怕胡皓再说什么引得礼闻池不高兴，任柏杰不耐烦，“行了，我挂了。”
　　房间里又陷入安静，指甲剪的声音很清脆也显得突兀，两人靠得很近，任柏杰能清楚地看见礼闻池垂眸的时候长睫颤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缓缓眨动，眸光尽显温柔。
　　这让任柏杰觉得恍惚，这样的场景就像是回到他们分手前，礼闻池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任柏杰的指尖不由得收紧，礼闻池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指尖，“别怕，不会伤到你的。”
　　白炽灯光洒下，给礼闻池英俊的五官镀上一层光，使他看起来极为静谧温柔。
　　压抑中内心的冲动，任柏杰就这样望着礼闻池，身体的不适因为礼闻池的陪伴而一扫而空，此刻任柏杰心神荡漾——他赌赢了，礼闻池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礼闻池不仅留下来陪自己，还和胡皓说“用行动来证明来喜欢自己”，礼闻池为自己做的这些不就是证明他还喜欢自己吗？
　　礼闻池避开任柏杰目光，替他剪好指甲又盯着他吃完水果，礼闻池这才有空出去抽根烟。
　　给礼闻瑶打电话说今天自己不回去，礼闻池去面馆吃了一碗面回到病房，任柏杰正在浴室里赤裸着上身，对着镜子擦药。
　　任柏杰的身形还是和过去一样，笔挺又强壮。肩颈和手臂上纠结着的肌肉，让他的肩膀和后背看起来宽厚紧致。
　　最近任柏杰确实消减了不少，倒三角的腰板和之前相比瘦削了一些，任柏杰局促地涂好了胸口的水痘，看向礼闻池：“能帮我涂一下后背吗？”
　　“嗯，好。”
　　接过药膏和一只棉签，礼闻池站在任柏杰的身后替他擦着药。能看得出任柏杰在忍耐痒意，他攥着拳手臂用力，肌肉的轮廓分明清晰。
　　“痒吗？”礼闻池问。
　　任柏杰轻轻吸了口气，“还好。”
　　洗漱后两人早早地躺在了床上，陪护床只有简单的床板，礼闻池从车上拿了条薄毯盖着。
　　在礼闻池连续翻了几个身后，任柏杰轻声问他：“要不要睡到我这儿来？”
　　礼闻池轻声回答，“不用。”
　　“我的意思是我们换床睡。”说着任柏杰支起身子。
　　礼闻池原本是背对着他，听到他的动静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好好休息，不用和我换。”
　　“礼闻池，我……”
　　眼看着任柏杰坐不稳，礼闻池起身扶住了他的肩，在触碰到了他发烫皮肤后，礼闻池将手紧贴着任柏杰的额头。
　　任柏杰又发烧了。
　　礼闻池立刻按了床头的铃，他叹气道：“任柏杰，你发烧了怎么不说？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黑暗中，任柏杰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忽然向前倾，额头恰好抵在了礼闻池的胸口。
　　任柏杰贪恋礼闻池身上的气息，尤其是这样熟悉的檀木香水味道。他抬手搂住了礼闻池的腰，身体灼热的温度隐隐传递给礼闻池，“礼闻池，你能不能……就这样陪着我？”
　　礼闻池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刻，加重的呼吸声，虚弱的说话声，还有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直击礼闻池的心脏。
　　礼闻池又怎么会不知道任柏杰的这些心思呢。
　　从一开始的死缠烂打，到后来的欲擒故纵，再到现在表现出的可怜模样，任柏杰倾尽全力，为的就是能够重新追回自己。
　　然而任柏杰不知道的是，无论他有没有表现出可怜的模样，在任柏杰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让礼闻池无法控制地心疼。
　　无论任柏杰有没有开口，今天礼闻池都会留下来照顾他。
　　将任柏杰额前的头发撩至脑后，礼闻池轻声道，“好，我陪你。”
　　夜里任柏杰反复发烧，连退烧针都打上了，身体的温度还是会在一段时间后又高起来。
　　退烧贴一片又一片地更换，礼闻池还得时刻按住任柏杰想去挠水痘的手。
　　清晨，任柏杰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一夜都没有合眼的礼闻池终于松了口气。
　　上班前，礼闻池给任柏杰请了一位护工，他在床头给任柏杰留下了一张便笺。
　　[记得多喝水，下了班我来看你。]
　　睡醒后看到这张便笺，任柏杰决定，院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祁曼吃饭，外加上给她儿子包个大红包。
　　一定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礼闻池不仅重新对自己温柔又耐心，连自己提出的要求都会一一答应不再拒绝。
　　例如给自己洗头；偶尔放纵一次让自己吃几块肉；晚上留下多陪自己一会儿。
　　礼闻池告诉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次误会任柏杰，以此来弥补自己对任柏杰造成的伤害。
　　自从这场水痘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因此渐渐缓和，礼闻池每天下班都会去医院看任柏杰。
　　某天吃过晚饭，礼闻池照例去给任柏杰洗水果，在脱下外套的那一刻露出了生日时任柏杰送他的手绳，任柏杰紧盯着礼闻池的手腕，眼神微变。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礼闻池专心洗水果，门口忽地传来了任柏杰的声音：“你袖口湿了。”
　　起初礼闻池以为袖口捋得够高，没有去解袖口的纽扣，可如今两边都湿了一小块，无奈他只能抬起胳膊伸直，试图让袖口向上挪一挪。
　　任柏杰来到礼闻池身后，双臂圈住礼闻池按住了他的手腕，“我帮你。”
　　手指固定住袖口的一侧，任柏杰的指腹抵着纽扣的一端穿过洞口，他解开了礼闻池袖口的纽扣，然后将他的袖子向上卷了三层。
　　到了另外一只手时，任柏杰先是将那根手绳向下扯了扯，这一动作让任柏杰手腕上的手绳也滑了下来，那颗相同的转运珠在灯光下晃眼。
　　礼闻池的后背一僵。
　　分手后他其实想过想要把这根手绳拿下来，但一想到转运珠的寓意，礼闻池犹豫到现在都没有摘下来。
　　将礼闻池的这一只袖口卷起，任柏杰的双手撑在洗水台上，抬眼紧盯镜中的礼闻池。
　　任柏杰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膏味道，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细细地摩挲着礼闻池手腕上的手绳，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垂眼的礼闻池。
　　怀抱近在咫尺却若有似无，久违的亲密举动让两人都不由得心悸，任柏杰压低嗓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小池。”
　　任柏杰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礼闻池的肩颈不由得紧绷。
　　“我父母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才瞒着你。这件事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我不想让你涉险。也许现在说这些有些晚，我答应你，以后会对你坦诚。”
　　礼闻池没有说话，踌躇许久他转过身，后腰紧贴水池，然后抬眼看向任柏杰。
　　任柏杰慢慢靠近礼闻池，视线从他那双沉静的眸来到薄唇。
　　见礼闻池没有回避，任柏杰的动作一顿一顿，唇瓣缓缓靠近礼闻池的唇——
　　“柏杰，我们来看你了！”
　　病房门倏地被打开，胡皓和黄烨笙愕然地看向在卫生间亲昵的两人。
　　黄烨笙不好意思地转过身，胡皓则是看好戏地咧嘴道：“呵呵，当我们不存在，你们继续。”
　　礼闻池别开目光，“水果你记得吃，我先走了。”
　　任柏杰语气局促，“你的回答呢？”
　　“这件事之后再说。”说完这句话，礼闻池推开任柏杰的一只手臂，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回到车上，礼闻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在重新接受任柏杰前，礼闻池必须弄清楚他们的相遇是不是借助路渊安排，以及郑泽维的真相身份。
　　系好安全带，礼闻池启动车来到一家餐厅。
　　“嗨，闻池，好久不见。”
　　是裴意然。
　　-
　　白天接到了裴意然的电话，她说自己来W市想和礼闻池见一面，礼闻池订了一家餐厅和裴意然约一起吃晚餐。
　　“闻池，上次你还说我迁就你，这次带我来吃川菜，难道不是顺着我的口味？”裴意然打量着略显沉郁的礼闻池，“怎么了，你有心事？”
　　礼闻池给裴意然倒了杯饮料，“没有。”
　　裴意然托着下巴看向礼闻池，“我是专程过来感谢你的，这次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刚上桌的剁椒鱼冒着热腾腾的气，礼闻池的镜片在一瞬间蒙上一层雾气，他慢条斯理地将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不客气，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裴意然显得意外，“你最近缺钱？”
　　“没有，只是最近投资的项目需要资金。”
　　裴意然夹了一块鱼尝了尝，辣味慢慢升腾溢满口腔，对于她这样喜欢吃辣的人来说简直是盛宴，“闻池你一直很有眼光，看中的项目向来都是稳赚的。当初听说你在M市买了房，还以为你要过上还房贷紧巴巴的日子，没想到你是全款拿下的。”
　　她喝了口饮料，继续问，“不过现在你既然来这儿，在M市的那套房你打算卖吗？”
　　礼闻池回答，“我没有在这里定居的打算，那套房我不打算卖。”
　　“什么意思？”裴意然眨了眨眼，“难道你要回M市？”
　　礼闻池淡淡以笑，“裴总，今天的菜不合你口味吗？”
　　“你知道我爱吃辣，当然合我胃口。”裴意然知道礼闻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继续吃菜，眼睛时不时瞄向礼闻池。
　　以她对礼闻池的了解，礼闻池一定是动了离开这里的打算。
　　难道礼闻池对现在的工作或是职位不满意？据她所知，礼闻池的到来不仅给嘉卓直播带来了可观的效益，整个市场部也都井井有条地运营，这半年他也为嘉卓直播解决了不少麻烦。
　　难不成是礼闻池和任柏杰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么前段时间尤真告诉的那件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裴意然安静吃了一会儿菜后，又开口问道：“最近任总怎么样？”
　　礼闻池捏着筷子的手一顿，“他得了水痘，住院了。”
　　“那你要辛苦往返医院照顾任总了。”裴意然直起身子继续说，“你们在一起也有一段了吧？看得出来无论是在感情还是工作上，任总还是很信任你的。”
　　礼闻池没说话，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裴意然。
　　裴意然继续说，“尤真和我说，上次他们几位投资方开会，任总怎么都不同意更换总负责人，他还保证以你的能力——”
　　“等等。”礼闻池压抑着嗓音，“你说什么？”
　　裴意然问，“以你的能力？”
　　礼闻池的面色紧绷，“上一句。”
　　“任总不同意更换总负责人？”
　　礼闻池的心一沉，“这是尤总亲口告诉你的？”
　　“当然。”裴意然点头，“最关键的是任总还说，如果更换负责人，那么他将撤资不再参与这个项目。”
　　良久，礼闻池低头夹了一块鱼放在嘴里，此刻味觉如同被麻痹一般，也如同内心一般麻木。
　　-
　　病房里，任柏杰正坐在床上处理着公司的事情。
　　本以为自己逾越的行为会让礼闻池觉得不自在，今晚也不会再回来了。当任柏杰坐在床上，目光定在了自己手腕上的手绳上，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是礼闻池。
　　“你怎么——”任柏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礼闻池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震慑住。
　　礼闻池没有戴眼镜，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双眸隐忍着情绪深不可测，复杂地盯着任柏杰。
　　任柏杰合上电脑，从床上下来走到礼闻池面前，“怎么了？”
　　“我见了裴总。”礼闻池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你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吗？”
　　任柏杰瞳孔一震。
　　“担心这其中有误会，和她吃完饭直接过来找你了。”礼闻池目光沉冷，“任柏杰，投资方里不接受更换项目负责人的，真的是你吗？”
　　病房里顿生出紧张气氛，阒然无声。
　　良久，任柏杰回答：“是。”
　　由怀疑到愤怒，礼闻池深呼吸自持冷静，“理由。”
　　任柏杰下颚线条紧绷，“因为我不想让你离开。”
　　这样身不由己的感觉让礼闻池觉得糟糕透了，他就好像一只受人摆布的人偶，处处受限被玩弄与股掌间。他被任柏杰圈禁在设定好的牢笼里，无法逃脱。
　　“所以裴意然说的都是真的。”礼闻池忽然展开了一个笑容，那笑越发地粲然也显得凄凉，胸腔里憋闷的情绪让礼闻池不知如何自处。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心中那复燃的一小团火焰像是在凛冬的寒风中顿灭，化作一缕细微的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正因为自己一步步妥协、心软、退让，才给了任柏杰一次次地伤害、隐瞒、欺骗自己的机会。
　　“任柏杰，你觉得这样就能困住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吗？”礼闻池眼中迸发出任柏杰从未见过的冷栗和陌生，“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任柏杰慌了神，他想要握礼闻池的手却被甩开，“礼闻池，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礼闻池冷冷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你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任柏杰面露哀怨，“那次公司出事任奕的本意是逼路渊出面。他没有如愿，不会善罢甘休的。”
　　礼闻池抬起下巴，蹙着眉阖了一下眼，“任柏杰，如你所说，那么为什么你一开始没有告诉我，而是在被我发现之后才坦白？“”
　　礼闻池自嘲地笑，“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你觉得用这种方法就可以留住我吗？”
　　任柏杰茫然地看向礼闻池，“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让你因为我被牵扯进来。”他的脸色煞白，“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礼闻池第一次体验到心如死灰是什么滋味，大概就是过去他有多爱面前的人，在知道了真相后，所有的爱意都不复存在。
　　“我想你在选择这么做之前，就已经想过后果了。”礼闻池转过身，只觉得胸腔钝痛，“任柏杰，从这一刻起，你在我这里没有信任可言了。”
　　痊愈出院后，任柏杰去了庄为的公司。
　　会议室内，庄为面色凝重地直视任柏杰，“礼总监不久前来找过我。任总，首先我认为礼总监递交辞呈的事情不应该由他告诉我。其次作为投资与合作方，在这件事上你的确考虑不周。”
　　看着庄为递来的项目交接文件，任柏杰心情沉重，“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
　　公事公办，庄为向来如此，“秉着对项目负责，礼总监告诉我他已经安排好了对接人。”
　　礼闻池说的对，只要他想，自己根本就困不住他。
　　回到公司，员工们的工作热情都十分高涨，一是因为临近年关即将放假，二是因为今年的年会取消，改成了去温泉酒店度假。
　　傍晚任柏杰回到空荡的家中，橙红的夕阳透过阳台照进来，植物生长得茂盛肆意。自己住院的这段时间专门请了人来照顾，毕竟这些都是礼闻池的宝贝。
　　来到卧室，任柏杰将自己扔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那天礼闻池说的话让任柏杰记忆犹新，场景也历历在目。
　　从未见过那样戾气逼人的礼闻池，可他眼里流露的悲伤情绪也是无法掩饰的。
　　也许，自己真的用错方法了。
　　可只要任奕一天不动手，任柏杰的心惊胆战就会多一分，他无法想象礼闻池在自己掌控之外的地方遇到危险。
　　就像礼闻池说的那样，在投资方会议开始前，任柏杰就已经想到了礼闻池知道真相后的后果，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去做了。
　　可真正到了被礼闻池发现，说自己没有任何信任可言时，任柏杰还是觉得心脏锥心得痛。
　　任柏杰用尽了一切方法，也就在礼闻池就要重新信任他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的是“厨子”，任柏杰本就心烦意乱，他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接听了电话。
　　“喂？柏杰，这么久没联系有没有想我？”
　　任柏杰缓缓吐出烟，沉声道：“有话就说。”
　　单宥惟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知我者，柏杰也。”
　　烟味席卷至肺部，胸腔的烦闷情绪丝毫没有减退，任柏杰沉默着，单宥惟敛起笑容道：“那个人有消息了。”
　　捏着烟头的手不自觉用力，指尖陷进烟饼中几乎要将烟掐断，“他——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了轻笑，“好久没见你了，我们见面说吧。”单宥惟声音懒懒道，“听说你们后天要去泡温泉，我也想去。”
　　“那你来吧。”任柏杰转念又道，“你不会以为任奕会来，想见他吧？”
　　“你放屁，我就是单纯地想和你当面聊，谁知道我们的电话会不会被窃听。”单宥惟“哼”了一声，“你觉得我还喜欢任奕？”
　　任柏杰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都把我当做他的代餐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单宥惟顿了顿，“也不能说是代餐，谁让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长相呢。不过自从知道了任奕做的那些事儿，我就觉得他面目可憎，还是你顺眼。”
　　任柏杰叹气，“你别打我主意。”
　　“哎呀，知道你现在有男朋友，你们最近怎么样？热恋期应该很甜蜜吧？”
　　任柏杰坦然，“分手了，我打算重新把他追回来。”
　　那边单宥惟嘲讽道，“你确定你会追人？我没听错吧？”
　　“……”
　　“这次他也会去吗？”
　　“会吧。”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帮帮你吧。”
　　起初任柏杰没把单宥惟的这句话当回事，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司机终于有消息。
　　可细想过后，任柏杰又犹豫了。自己如果贸然去找那个人司机，他也许会再次逃走，又或者是他不愿说出当年的真相。
　　思来想去，任柏杰决定和路渊先商量对策再做决定。
　　到了周五，结束工作后众人坐上车来到了温泉酒店。
　　这家酒店的老板是父亲的旧友，任柏杰特意包了场让所有人都能好好放松和休息。
　　由于这次的活动可以带家属，礼闻池和礼闻瑶一起来了酒店，当众人在门口等待拿房卡时，单宥惟尖锐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任柏杰！来帮我停车，那个车位太窄我停不进去！”
　　任柏杰后背一颤，他下意识看向礼闻池，可礼闻池并没有在意这突兀的声音，他不为所动低头看着手机，倒是礼闻瑶瞪了一眼任柏杰，回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来了。”任柏杰不想成为焦点，他讪笑着走到单宥惟身边，拧着眉质问：“这种事你找保安不就行了，找我干什么？”
　　单宥惟歪头看了一眼不远的礼闻池，看好戏地勾唇，“你到底想不想把礼闻池追回来？”
　　任柏杰干脆地回答，“想。”
　　“你什么都别管，照做就行了。”单宥惟故意靠向任柏杰，任柏杰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单薄的单宥惟遮住，在其他人看来两人极为亲密。
　　拎着车钥匙晃了晃，单宥惟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去给我把车停了，我真的停不进去。”
　　任柏杰冷笑，“你不会停车开什么车？”
　　单宥惟攥着钥匙翻了个白眼，“你哪儿这么多废话？再废话我走了，那就没人帮你把礼闻池追回来了。”
　　任柏杰用舌尖抵了一下腮帮子，接过了单宥惟手中的钥匙，“行，我帮你停车。”
　　单宥惟穿得很少，低领毛衣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径直走到礼闻池面前大方地和他打招呼，“嗨，礼总监，你还记得我吗？”
　　礼闻池看向单宥惟，礼貌道：“记得，你好。”
　　“你好，之前没有介绍过，我叫单宥惟。”
　　单宥惟细细打量着礼闻池，竟然从他沉静的双眸中看不到一丝波澜，单宥惟不死心地笑道：“之前我和你们公司合作过，所以这次柏杰也邀请了我。”
　　单宥惟一口一杰喊得尤为尤为暧昧，礼闻池却不为所动，他稍稍颔首，“之前我听说这家温泉旅馆很不错，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
　　说完，礼闻池带着身边一个女孩子离开。
　　待任柏杰停完车回来，单宥惟忍不住问他，“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你出轨了？”
　　“怎么可能？”任柏杰将车钥匙扔给单宥惟，单宥惟用手指扣住钥匙扣摸着下巴沉吟，“那为什么礼闻池见到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任柏杰不明白单宥惟要做什么，“他应该要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吃醋啊。”单宥惟瞪了眼任柏杰，“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事儿，让他对你死心了。不然为什么你们才分手，他见到我和你在一起却没有不高兴？”
　　任柏杰自知理亏没说话，单宥惟也没追问下去，两人各自拿了钥匙先去换了衣服。
　　更衣室的墙上贴有告示，建议在泡温泉将首饰项链的饰品摘下，任柏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绳没有拿下来，关上了衣柜的门。
　　来到男汤后，单宥惟环顾四周时，被任柏杰调侃，“都跟你说了任奕不会来。”
　　“整天任奕任奕的，你烦不烦？”
　　“不是你我才懒得提。”任柏杰沉眸，“说正事。”
　　“前段时间他联系了我爸，要借钱。”单宥惟习惯性地揉了揉手腕，“据说他现在在H市当门卫。”
　　这个“他”便是在任柏杰父母车祸中幸存的那个司机，樊辉。
　　两人靠得极近，在听到单宥惟的话后，任柏杰紧陷入沉思，“他为什么会和你爸借钱？”
　　做了那样的事情，任柏杰认为他会拿到一大笔钱，至少让他一辈子不愁吃穿。可现如今樊辉却向单宥惟的父亲借钱，显然他过得并不好。
　　“我也很好奇，况且当初他和我爸关系也没那么好吧。”
　　单宥惟的父亲是一位大厨，过去任家的家宴通常都会邀请单父坐镇，也就是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单宥惟和任柏杰与任奕相识。
　　过去任奕对做饭很感兴趣，经常跟着单父讨经验学习，和单宥惟也有一段过往。
　　而在任柏杰父母去世后，任奕便开始处处给任柏杰使绊子找麻烦。当时单宥惟曾经劝过任奕不要这么做，毕竟都是一家人，可任奕却变本加厉。
　　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只要单宥惟在场，他都会帮任柏杰一把。
　　然而单宥惟却在偶然间听到，也许任奕和任权与任柏杰父母的那场车祸有关，他无法接受喜欢的人是杀人凶手，毅然决然地和任奕撇清了关系。
　　单宥惟放下了任奕，和任柏杰保持联系至今，这些年他一直在帮忙寻找樊辉的下落。不仅为了任柏杰，也是为了自己。
　　“那单叔借他钱了吗？”任柏杰的说话声音将单宥惟的思绪拉回。
　　单宥惟和任柏杰站在门口就够惹人注意，两人选了一个温泉池，单宥惟趴在池边偏头看向任柏杰，“嗯，借了十万，听说是因为他孩子生病了。”
　　温泉蒸腾出的水汽让视线变得模糊，任柏杰的黑眸又沉了沉，虽然目光落在单宥惟身上，脑海里想的都是樊辉的事情。
　　任柏杰叹气，“如果他再联系单叔，你记得告诉我。”
　　单宥惟没有回答，而是“哇”了一声，任柏杰问他：“怎么了？”
　　“真没想到他也会来，绝了，这身材一定是练过的。”单宥惟咂嘴感叹，“礼总监也是，脱了衣服也这么有料。”
　　听到“礼总监”三个字，任柏杰循着单宥惟的目光望去，这才明白了单宥惟这番话的含义。
　　不远处，江辞和礼闻池并肩走了过来，江辞亲切地看着任柏杰笑道：“任总，好久不见。”
　　江辞肤色不是偏白的，而是健康的那种类型。虽然身形偏瘦，肌肉线条却流畅自然，性感的人鱼线向下延伸至围在腰间的浴巾内。
　　江辞看向礼闻池征询意见道：“闻池，要在这儿泡吗？”
　　礼闻池点了点头，“可以。”
　　于是两人进入汤池，坐在了任柏杰和单宥惟斜对面。
　　礼闻池此刻心情复杂，原来他只是想泡温泉放松身心，没想到遇到了任柏杰带着那位对他有兴趣的厨子，还半路遇到了江辞。
　　时间倒回礼闻池和任柏杰在医院见面后的第二天，礼闻池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交接资料找到了庄为，依旧坚持希望更换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同时，他委婉地表明就算自己辞职也可以将这个项目完成。
　　庄为是个谨慎的人，作为同行的礼闻池在这时离职，他自然不会同意礼闻池继续当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礼闻池才会向庄为坦白自己即将离职这件事。
　　庄为当即表明，会再和公司管理层和投资方商量这件事，并接受了礼闻池递来的资料。
　　“庄总，实不相瞒，对接人我已经安排妥当，一切还看庄总您这边的意思——还有任总的首肯。”
　　礼闻池的态度暧昧，让庄为捉摸不透，他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淡淡地看向礼闻池。
　　而礼闻池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庄总，感情的事情复杂琢磨不透，相较之下工作上的事情就简单得多。就算日子再糟我也得顾好一头，你说是不是？”
　　庄为深深地看了礼闻池一眼，当时他没有明白礼闻池这句话的意思，回去和楚昱聊完后才后知后觉。
　　——原来他们分手了。
　　礼闻池知道，他和庄为透露了要辞职的这件事，那么楚昱一定也会知道。
　　当晚楚昱就不请自来，开车横跨半个W城来到了礼闻池家里，“闻池，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
　　“你指的是任柏杰分手的事情？”
　　楚昱摇头，“你们感情上的事儿我管不着，我关心的是你接下来规划是什么？”他讨好地凑到礼闻池面前，“不然你来我公司吧？待遇肯定比你在嘉卓好。”
　　得，原来楚昱怀揣的是这个心思。
　　礼闻池摇头，“小楚，辞职后我想休息一段时间，谢谢你的好意。”
　　“没事儿，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等你就是了。”
　　

第100章 我不要了
　　抛开其他不谈，入职嘉卓直播对于礼闻池来说是一段难得的经历。压力和疲惫在所难免，但也让礼闻池感受到了从头开始的干劲。
　　礼闻池不知道他要离职的消息怎么被透露了出去，向他抛出橄榄枝的公司不在少数，有些公司甚至直接发来了offer，这着实让礼闻池觉得头疼。
　　年前的工作基本都步入收尾阶段，礼闻池还做好了上半年的市场规划，内心的责任感让他放不下由自己带领起来的市场部。
　　礼闻瑶的一席话点醒了他。
　　“哥，哪有人要离职前还像你尽职尽责，你是不是觉得公司少了你就运行不下去了？收起你那无处安放的责任心，安心做交接工作就行了。”
　　恰逢公司将年会改成了去温泉酒店，为了犒劳礼闻瑶这段时间辛苦照顾自己，礼闻池也带了礼闻瑶一起。
　　听说任柏杰痊愈后出了院，在酒店大厅看到见到任柏杰时，礼闻池不由得紧张，可他却听到了一个声音，“任柏杰！来帮我停车，那个车位太窄我停不进去！”
　　声音的来源是礼闻池曾经见过的一个人，是任柏杰认识的那位厨师。
　　礼闻池收回目光，礼闻瑶愤愤不平道：“哥，这个人是谁？”
　　“他朋友。”礼闻池轻声回答。
　　礼闻瑶显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她瞪了一眼任柏杰口中念叨：“他怎么这么快就找了别人？真是过分！”
　　这位厨师曾经和任柏杰示好，礼闻池一开始就知道。可他和任柏杰已经分手，和谁在一起都是任柏杰的自由。
　　礼闻池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自持，他低头看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心中却五味杂陈。
　　只听任柏杰说了句“来了”，从酒店摆放在前台旁的镜子中，礼闻池还是瞥见了亲密站在一起的两人。
　　不一会儿，那人走到礼闻池身边，“嗨，礼总监，你还记得我吗？”
　　礼闻池看向他，礼貌道：“记得，你好。”
　　“你好，之前没有介绍过，我叫单宥惟。”
　　单宥惟面容清俊干净，年纪轻轻便能当上高级饭店的主厨，想必他一定很优秀。
　　礼闻池接受了任柏杰分手这件事，可却没有做好任柏杰会这么快投入新恋情的准备。
　　面对单宥惟对自己的打量，礼闻池不想被对方看出破绽，只是静静地看向单宥惟。
　　在不动声色伪装这件事上，礼闻池从来就没输过。
　　单宥惟不在意地笑道：“之前我和你们公司合作过，所以这次柏杰也邀请了我。”
　　柏杰，他也喊他柏杰。
　　显然，单宥惟的出现让礼闻池感到不适，礼闻池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他稍稍颔首，“之前我听说这家温泉旅馆很不错，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
　　说完，礼闻池带着礼闻瑶离开。
　　礼闻瑶去了女汤后，为了避开任柏杰和单宥惟，礼闻池来到了酒店外的一处亭子里抽烟。
　　寒冬凛冽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礼闻池的打火机打不着火，他只得孤寂地含着烟叹气。
　　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江辞发来的，[闻池，在干什么？]
　　手指因为低温有些麻木，礼闻池有些木讷地回复着消息，[抽烟。]
　　江辞：[没有火你抽什么烟？]
　　礼闻池抬头，看到了不远处对他晃着手机的江辞。
　　自从那次郑重拒绝过江辞后，他就真的没有再来公司找过自己。
　　每周例会上当直播部的吴总监汇报工作时，江辞直播间的图片一闪而过，相比之前频繁地更换发色，他最近似乎总是顶着一头黑发出现。
　　江辞小跑地来到礼闻池面前，眼尾弯起流露出欣喜，纯黑的头发为他添了几分稚气。
　　这家温泉酒店被公司包了场，很多主播和合作的明星也受邀而来。
　　没想到江辞也来了。
　　“我拍戏的地方正好在这附近，吴总监之前邀请了我，我没迟到吧？”
　　礼闻池觉得自己叼着烟的动作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滑稽，他用手指夹住烟，唇瓣发干，“没有，我们也刚到。”
　　“那就好。”江辞从口袋中拿出了打火机，“需要我帮你点烟吗？”
　　“不用，外面太冷，我们进去吧。”礼闻池将烟攥在手里往酒店的方向走，几步之后他发现江辞仍愣在原地，“江辞？”
　　被礼闻池叫了名字，江辞回过神来跟上礼闻池的步伐。他将两手揣进口袋，走路时扬起唇角哼着歌，礼闻池问他，“今天的拍摄顺利吗？”
　　“嗯？怎么了？”
　　“没怎么，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听完礼闻池的话，江辞唇边的笑意更浓，夜幕衬得他双眸透澈，“我心情好，难道不能因为见到你吗？”
　　礼闻池停下脚步看向江辞，似乎预判了礼闻池想说的话，江辞伸出三根手指认真道，“我保证，在你同事面前我不会再说奇怪的话，也不会做奇怪的事让你困扰。”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发誓，我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除了在公司对自己示好让自己感受困扰之外，江辞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自江辞直播以来，他一向矜矜业业；他在公司陷入危机时，顶着被骂的风险为他们发声；也在自己熬夜加班时出现，给自己买了咖啡和早餐，让自己放松了心情。
　　但即便和任柏杰分手，江辞本就不在礼闻池的考虑范围，礼闻池也不想再这么快地进入下一段感情。
　　见江辞如今这么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礼闻池说：“嗯，我知道你能做到。”
　　更衣室的墙上贴有告示，建议在泡温泉将首饰项链的饰品摘下，礼闻池想了想，还是将手绳摘了下来，小心地放在了衣柜里。
　　换完衣服来到男汤，江辞不时地瞄向礼闻池右肩上的疤痕，几度欲言又止，礼闻池披上浴巾，有些不自然地遮住了疤痕。
　　本以为江辞会问他疤的由来，可他却小声地说：“当时是不是很疼？”
　　礼闻池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清理伤口的时候打了麻药，不疼。”
　　“那就好。”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江辞故作轻松道：“这么多汤池，你想先试哪个？”
　　“从温到热过渡吧。”礼闻池的笑容在看到任柏杰和单宥惟后僵住。
　　只见两人在门口的汤池靠得很近，任柏杰认真地看着单宥惟的脸，从温泉中升腾的水汽让任柏杰的双眸看上去极为温柔。
　　江辞压低声音问礼闻池，“任总旁边的人是？”
　　礼闻池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可任柏杰已经向他们看了过来，江辞也大方地迎了上去，“任总，好久不见。”
　　他向礼闻池征询意见道：“闻池，要在这儿泡吗？”
　　礼闻池只得点头，“可以。”
　　四人保持沉默坐在汤池里，周围的喧嚣声仿佛被隔离与他们无关，礼闻池轻轻阖着眼沉在温泉里，看起毫不在意，实际上心脏在快速跳动。
　　一旁的江辞仰靠在池边，目光毫不避讳地投向礼闻池，“不瞒你说，这是我第一次来泡温泉。”
　　“感觉怎么样？”礼闻池问。
　　江辞打趣，“如果任总不用那种想杀了我的眼神看我，我可能会很享受。”他稍稍向礼闻池那边偏了一些，“所以他旁边那个人到底是谁？”
　　“江大明星如果想知道我是谁，大可以直接来问我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单宥惟已经凑到了江辞身边，他暧昧地看向江辞，正准备回答他的问题，任柏杰起身冷冷道，“喂，走了。”
　　单宥惟有些可惜地看向江辞，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江辞缓缓舒了一口气，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道：“第一次来泡温泉，还是和礼总监一起，真好。”
　　任柏杰离开的时候态度疏离，礼闻池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这与之前在公司他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如出一辙。
　　可那天在酒吧，任柏杰为什么要将自己带走，躲开江辞的表白？在医院的时候他又为什么和自己道歉，希望能和自己重新开始？
　　这样的反差让礼闻池困惑不解，只瞄了一眼任柏杰的背影，礼闻池便收回了目光。
　　泡了一会儿所在的汤池后，江辞问他，“闻池，接下来我们去哪个汤池？”
　　“右边的吧。”
　　“好。”
　　在礼闻池起身的那一刻，无意间他看到了任柏杰之前坐着的位置上似乎掉落了什么。
　　礼闻池走了过去，在那里看到了一根手绳。那是在礼闻池生日的时候，任柏杰准备的情侣款手绳和转运珠。
　　礼闻池将手绳从温泉中捡了起来，小心地攥在手里拧干水分，最后用浴巾包住。
　　温泉不宜泡太久，冲了澡后礼闻池换上了短袖短裤，来到了汗蒸区域。
　　这里的汗蒸房按照功效不同分为很多种，且都是小型的，能够容纳的人不多。
　　礼闻瑶已经在休息区等了礼闻池好一会儿，有了她，江辞和礼闻池之间的气氛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三人一起尝试了不同的汗蒸房，期间不乏来和江辞要签名的人。
　　趁着江辞签名的时候，礼闻瑶悄悄问礼闻池，“哥，你打算试着和江辞处吗？”
　　礼闻池淡淡道，“没有，别乱想。”
　　礼闻瑶吐了下舌头，她坐在长椅上擦了擦汗，“出太多汗了，好渴。”
　　礼闻池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打开门时江辞还在签名，礼闻池绕到人群来到吧台旁，给礼闻瑶倒了一杯温水。
　　当礼闻池端着水来到转角处时，角落里的那间汗蒸房的门突然打开——
　　面前的单宥惟穿着和礼闻池同样的衣服，只是他偏瘦，衣服松垮垮地垂下。
　　见到礼闻池后，单宥惟先是眨了眨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了礼闻池手中的水杯上，“礼总监，这杯水在哪儿倒的呀？”
　　礼闻池回答，“转过这个弯直走，在吧台旁边。”
　　“好，谢谢你。哎哟——”单宥惟重重地抽了口气，弯下腰捂住肚子。
　　见状，礼闻池上前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呃……可能是昨天吃辣的吃坏肚子了。”单宥惟手扶上礼闻池小臂，“对不住，我去趟卫生间。”
　　礼闻池关切地问单宥惟：“需要我扶你去吗？”
　　“不用不用。”单宥惟摇头，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礼闻池，“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礼闻池点头，“你说。”
　　单宥惟纠结起眉眼，“你能给任柏杰倒杯水吗？他快渴死了。”还没等礼闻池回答，单宥惟边跑边说，“就在里面那间，麻烦你了！”
　　单宥惟的演技太蹩脚，礼闻池无奈地叹气。正好自己倒了水，想着顺便也能把那根手绳还给任柏杰。于是礼闻池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叩叩。”
　　“刚刚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
　　任柏杰的话在转身见到礼闻池那一刻戛然而止，这样的高温环境下，不知道究竟是汗蒸房的缘故，还是因为很久没有共处一室，两人的心脏加速跳动，连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礼闻池轻轻关上门，他伸直手臂将手中的水递出，“他肚子不舒服去卫生间了，让我给你倒杯水。”
　　任柏杰的黑发被撩至脑后，光洁的脑门冒着细密的汗珠，双眸异常冷峻地看着礼闻池，“放那儿吧。”
　　将水杯放在了小桌上，礼闻池从口袋中拿出了任柏杰掉落的那根手绳，“泡温泉的时候最好不要带首饰，容易丢。”
　　潮湿后颜色变深的手绳，在此刻安静地躺在礼闻池的掌心，任柏杰垂眼看了几秒，下颚线绷起，“礼闻池，你没有要解释的吗？”
　　解释？
　　礼闻池不解，他需要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他的手绳？
　　礼闻池平静道，“手绳我是在温泉里捡到的。”
　　听到这句话，任柏杰别开目光转身背对着礼闻池坐了下来，他将双臂伸直搭在椅背上，满不在乎道：“我不要了，扔了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与自己当初回复任柏杰的，如出一辙。
　　[那处理掉吧，我不要了。]
　　类非卿：
　　任宝，知道什么叫嘴硬一时爽吗
　　

第101章 你在找这个吗？
　　礼闻池的心一沉，他没再说什么，重新将那根手绳放在口袋里后有些恍惚，走出汗蒸房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险些将它踢翻。
　　说不在乎是假的，对于礼闻池这样恋旧的人来说，忘记一个人并不容易。
　　改掉了那些与任柏杰相处时的习惯，可要将任柏杰彻底从自己的脑海中移除，礼闻池认为自己还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任柏杰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做一些能够挽回礼闻池的事情，更没有死缠烂打地给他发消息。
　　礼闻池想，也许任柏杰已经调整好了自己，他不仅接受了礼闻池要离职这件事，也接受了两人分手的事实。
　　礼闻池最终还是没有扔掉这根手绳，他重新倒了一杯水回去拿给礼闻瑶，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汗蒸之后休息了一阵，礼闻池，礼闻瑶还有江辞一起去了餐厅吃了寿喜锅。
　　晚上，嘉卓直播的员工们聚集在一起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年会，拍照、表演节目、游戏一应俱全，气氛很是融洽。
　　游戏环节大都以比赛为主，各个部门分成不同队伍进行游戏。
　　礼闻池原本只是作为旁观者，但拗不过市场部众人的邀请，期间他参与了几个游戏。
　　例如你做我猜时，沉着地猜对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比划姿势。撕名牌时靠着身高优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时间流逝，脱离了手机的束缚，所有人都玩得很尽兴。
　　临近尾声，酒店的工作人员拿出了一只大型的玩具熊，“我们为大家准备了飞镖游戏，第一名可以获得这只玩具熊。”
　　多人跃跃欲试，礼闻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好可爱。”
　　“我也觉得很可爱。”礼闻池笑着看向礼闻瑶，“我去试试。”
　　“我来吧。”江辞按住了礼闻池的肩膀，然而在江辞起身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单宥惟提高嗓音道：“任柏杰，我也想要。”
　　众人见任总起身参赛，不约而同又坐了回去。
　　此刻，台上两个身高相当的男人同时盯上那只熊，目光都带有一丝寒意。
　　礼闻瑶激动地用肩头碰了几下礼闻池，语气掩盖不住的激动，“天哪，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哥，你猜猜谁会赢？”
　　礼闻池无奈地笑了一下，或许江辞真的是为了自己，可任柏杰是为了单宥惟想要所以才去参加的。
　　一定程度上来说这并不算是修罗场。
　　礼闻池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可两人不融的气场让气氛变得一触即发。
　　“我也参加。”
　　随着第三个人的到来，微妙的气氛被打破，任柏杰和江辞侧身打量着面前的黄烨笙，黄烨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飞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请多指教。”
　　黄烨笙为了谁参加比赛，礼闻池和礼闻瑶都很清楚。
　　可是无辜的胡皓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他以为黄烨笙还对礼闻池有好感，此刻胡皓心里想的都是——这三个人胆子真大，就这么明目张胆为了礼闻池都来争这只玩具熊。
　　一会儿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万一打起来自己应该帮谁？
　　工作人员介绍完积分制度，简化规则后每人分别有十只飞镖，依次投掷，比赛正式开始。
　　前两轮几人都在试探状态，任柏杰甚至脱靶了一次。
　　刚开始江辞的分数更胜一筹，随着比赛的进行，任柏杰渐入佳境，剩下最后三只镖时，任柏杰的分数已经领先。
　　因为长期锻炼，任柏杰的手臂力量发达，在弯起时也掌握了如何用手腕巧妙发力，让飞镖掷在恰当的位置上。
　　然而这一轮，江辞很幸运地投到了两倍积分的区域，积分再次领先。
　　黄烨笙一直不急不慢，沉着应对，虽然有两轮的失误，在倒数第二局时，他正中了中心点上的红心，拿到了五十分。
　　最后一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上三人，礼闻瑶攥着拳靠在唇上，牙齿咬着下唇，看起来比场上的当事人黄烨笙还要紧张。
　　礼闻池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余光感受到不远处的一个目光，礼闻池偏头对着看着自己的单宥惟笑了笑。
　　最后一只镖，江辞掷在了中心红色区域获得25分，黄烨笙拿到了13分，还剩下任柏杰。
　　明明穿得的是一样的衣服，可穿在任柏杰身上却格外惹眼，精干的手臂弯曲，肌肉线条恰到好处，他捏着飞镖的手极稳，随后发后一掷——
　　那是20分下方的三倍区域！
　　60分！
　　毫无疑问，任柏杰赢得了这场比赛。
　　有些人兴奋地鼓起了掌，当任柏杰抱着那只玩具熊走下台，单宥惟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任柏杰松开手任由他接下那只熊。
　　坐在礼闻池后面的同事窃窃私语，“那人是谁啊？和任总很熟的样子。”
　　“我也不认识，哎呀，任总的事情你别多问。”
　　“好羡慕，他说想要，任总就真的给他赢回来了。”
　　江辞回到礼闻池身旁的座位，低声道，“抱歉，没能赢。”
　　近看才注意到江辞鬓角的汗，礼闻池给江辞递了水扬起一个笑容：“重在参与。”
　　时针指向十二点，江辞因为明天还有工作先行离开，有些没尽兴的同事提议一起喝酒。
　　礼闻池作为管理层当然逃不掉，也不知道谁放出话说礼总监酒量深不见底，酒桌上礼闻池一杯又一杯地被灌酒。
　　期间黄烨笙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坐在了礼闻池身边，耳根和脖子都红了个透，看起来有了醉意，“礼、礼总监，我有话要和你说。”
　　礼闻池和他碰了个杯，微笑道：“你说。”
　　黄烨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十分恭敬地跪坐在地上，“我要坦白一件事。其实我——”
　　忽然，一只手将黄烨笙重重地推开，礼闻池偏头看到了气急败坏的胡皓，他正勒着黄烨笙的脖颈，还捂住了他的嘴：“你他妈喝多了吧？别搁这儿酒后吐真言啊。”
　　礼闻池低头笑了笑，低头喝了半杯酒。
　　酒过三巡，礼闻池觉得有些闷热，他正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往汗蒸房的方向走去。
　　大多数同事都在餐厅喝酒，也有一部分人回去休息，汗蒸房以及休息区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悠长的走廊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间断地出现将金属垃圾桶打开的清脆声音。
　　礼闻池站在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些隐约传来的声音，他躬下身捧起水，企图用凉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酒精的冲击感不断在体内升腾，连心跳的震动都能清晰地感知，礼闻池缓缓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知道任柏杰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管他在做什么。
　　毕竟任柏杰亲口说让自己把那根手绳扔掉，也表现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究竟是谁不在乎，又是谁在乎呢。
　　礼闻池轻叹一口气，在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他见到了蹲在垃圾桶旁边的任柏杰。
　　身材高大的男人与小垃圾桶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低头翻着垃圾桶丝毫不顾形象，可奈何看不真切里面的东西，他只得将垃圾袋拎出来继续翻找。
　　修长好看的手指拎着垃圾袋抖动，深邃的眸也愈发认真。
　　没有找到丢失的东西，任柏杰的脸上流露出失落，他将垃圾袋归位，然后将垃圾桶盖好。
　　兴许是蹲得时间太长，在起身的时候任柏杰的腿有了酥麻的感觉，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腿，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转身准备翻下一个垃圾桶时，任柏杰的目光一顿，他不敢相信——礼闻池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任柏杰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脸颊微红有了醉意。
　　两人只是静静对视，沉默在礼闻池掏出那根手绳时被打破。
　　“你在找这个吗？”
　　一步一步走向礼闻池，任柏杰眸底藏匿着不明的情绪，“不是让你扔了吗？为什么你还留着？”
　　手绳静静地躺在礼闻池的掌心，而他原本应当有同样手绳的手腕上却什么都没有。
　　礼闻池抿了一下唇，不动声色道：“我不会随便扔别人东西。”
　　“那你就能让别人随便扔你的东西？”任柏杰没好气地问。
　　礼闻池想了想，任柏杰指的是两人刚分手时，任柏杰曾将一些自己落在他的物品拍照发给自己，可自己却让任柏杰把这些东西处理掉的那件事。
　　礼闻池向前迈了一步，他扣住了任柏杰的手让他的手掌向上，将那根手绳放在了他的手上，“我没有让你扔，是让你处理掉。”
　　任柏杰攥紧那根手绳，“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怎么处理由你决定。”礼闻池退回到刚刚的位置，他抬头看向任柏杰，“捐给有需要的人，卖了或者是扔了。怎么样都好，决定权在你。”
　　任柏杰动了动唇，他稍稍敛起双眸，“如果我说，你的那些东西我还留着呢？”
　　类非卿：
　　心疼的任宝。
　　上章嘴比那什么都硬，这章来翻垃圾桶惹。
　　

第102章 回不去
　　听到任柏杰的话，礼闻池淡然道，“你想留着作纪念也可以。”
　　“纪念？”任柏杰冷笑，“有什么值得纪念的？纪念你把我甩了？”
　　“我以为即便分手，就算我离职，我们也还是可以当朋友。”在白炽灯下，礼闻池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白皙，也如同他的目光，沉冷从容。
　　“朋友？”任柏杰的笑声里满是讽刺，“当初你不屑和我成为朋友，现在分手了还让我当你的朋友。礼闻池，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任柏杰近日的种种都让礼闻池觉得陌生。
　　过去任柏杰在自己面前永远是那样可靠温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是自己提了离职和分手，任柏杰也批了自己的离职，这期间也没有再来找过自己。礼闻池不怪任柏杰。
　　可是为什么在见到那个厨师和任柏杰在一起时，礼闻池觉得自己的心里很空，会想要逃避呢？
　　结束这一场闹剧般的工作和感情，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不想继续做那颗棋子，那颗让所有人都认为路渊与任柏杰不合的棋子。
　　他不想受人摆布，更不想在一段感情中被欺骗和隐瞒。
　　如果这是自私，那么礼闻池承认，自己确实是一个自私的人。
　　面对任柏杰的质问，礼闻池刻意回避了他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我不勉强你。我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礼闻池的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将两人浇了个透。
　　任柏杰冷笑一声想继续说些什么，空荡的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哎？小陈，你怎么在这儿？走走走，继续喝。”
　　即便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身后那人的存在还是让礼闻池警觉了起来。他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和任柏杰说这些？
　　身后的脚步声渐远，礼闻池垂眸道，“任总，我先走了。”
　　任柏杰拦住了礼闻池的路，一瞬间，压抑着的情绪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涌出，礼闻池被任柏杰推入一旁的汗蒸房，门“咔嚓”一声被锁上，任柏杰压着礼闻池的肩将他狠狠地摁在门上。
　　“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任柏杰眼中布着血丝，眉眼间的憋闷和失落隐藏不住，“怎么才能像你那么狠心，说分手就分手，说不爱就不爱？”
　　任柏杰的小臂压在礼闻池的胸口，被这样的压迫感笼罩，礼闻池鼻息不稳，语气依旧冷漠，“你需要时间。”
　　“我试过了，我都试过了！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任柏杰再也控制不住，“礼闻池，我让你离职，我答应会坦诚，我不会再做那些让你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他将礼闻池抱在怀里，像以前那样用鼻尖抵触着礼闻池的肩窝，“我不能没有你……是我做错了，我会改，我会弥补，怎么样都好，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任柏杰嗓音颤抖，他语无伦次，不停地重复着“我爱你”和“对不起”，他的额头发烫，礼闻池刚抬手想摸任柏杰的额头，手再一次被擒住。
　　那根原本属于任柏杰的手绳被套在了礼闻池的手腕上，任柏杰不死心地将绳子收紧，礼闻池的手腕瞬间被勒出一道印记。
　　“你为什么把我送你的手绳拿下来了？”借着醉意，任柏杰的唇落在礼闻池的耳后，“没关系，我把我的给你……”
　　这一刻礼闻池终于明白，原来任柏杰想要的解释指的是手绳。
　　闷热的汗蒸房让两人都冒出了汗，身体渗出汗变得黏腻不爽利，偏偏任柏杰还拼命往礼闻池身体上贴。
　　被任柏杰吻着，礼闻池脊背一软，“任、任柏杰，你放开我。”
　　任柏杰低沉的声音在礼闻池的耳边响起，“除非你答应我不再和江辞来往。”
　　和单宥惟那么亲密，任柏杰凭什么来要求自己？既然之前都已经表现得不在乎，为什么现在又想要和自己在一起？
　　一阵怒意涌上心头，礼闻池抬起手想要反抗，却被任柏杰预料到似的用手接住，礼闻池蹙眉道，“我和谁来往与你无关，松手。”
　　“不松，你是我的。”
　　将礼闻池的两只手腕扣在他的背后，任柏杰再次吻上礼闻池的唇，“礼闻池，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再让我见到江辞和你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样强势的吻几乎让礼闻池沉溺，不留一丝余地。
　　吻一路向下来到脖颈，礼闻池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任柏杰善意地提醒礼闻池，“礼总监，如果你想要让大家知道我们在这里，你大可以叫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叫礼总监，又让礼闻池恍惚回到了两人初识时，自己总是一口一个“任总”。为了调侃自己，任柏杰也称呼自己为“礼总监”。
　　任柏杰压低声音，“刚刚你也听到了对不对？那些人隐藏得太深，所以在公司我不能——”他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回应着任柏杰的吻，礼闻池犹如溺毙一般窒息，他觉得自己的舌根发麻，腰被紧紧地锢住无法动弹。
　　“你实话告诉我，今天见到看到那个厨子，你有没有一点吃醋？”
　　礼闻池的后背紧贴着门，伴随着任柏杰手中的动作，礼闻池觉得自己无法思考。
　　“小池，告诉我，有没有？”
　　礼闻池搂住任柏杰的脖子依附着他，咬紧牙关，呼吸加重。这些都让任柏杰看到了礼闻池的忍耐。
　　可是这样的问题对礼闻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任柏杰，我承认，有。”
　　“可是那又怎么样？”
　　“我们回不去了。”
　　任柏杰不知道，礼闻池在说出“回不去”这句话的时候心在抽痛。
　　任柏杰也不知道，礼闻池在看到任柏杰将赢来到玩具熊给单宥惟时，心中浓烈的醋意在他胸腔中凝着一股气，那是憋闷的情绪。
　　任柏杰更不知道，只要他告诉礼闻池，他隐瞒这些都是因为想要调查父母去世的真相，那么礼闻池会原谅他，也会帮他一起寻找真相。
　　这些，任柏杰不会知道。
　　

第103章 礼闻池不知道的事
　　可是礼闻池不知道，在知道他在承认吃醋时，任柏杰也就明白——礼闻池还是在乎自己的。
　　礼闻池不知道，任柏杰是在听到礼闻池夸那只玩具熊可爱才想去参赛。比赛结束之后，任柏杰就将那只熊放进了自己的车里。
　　礼闻池不知道，任柏杰在公司与众人面前装作一副疏离礼闻池的模样，是因为他知道留不住礼闻池，也知道公司有任奕的眼线，他想营造一种与礼闻池彻底分手的假象。如此一来，或许任奕不会再把心思放在礼闻池身上。
　　礼闻池更不会知道，任柏杰很早之前便已经见过他，也在那时就对他有了好感。
　　*
　　在礼闻池入职的前一年，任柏杰曾经在M市参加过一场游戏发布会。那次嘉卓直播没有与那家游戏公司达成合作，原因是栎麟的副总抛出更好的方案。
　　任柏杰也想会一会这位传说中才能兼备的礼副总。
　　也是在那场发布会，任柏杰见到了意气风发的礼闻池，他站在人群中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润与矜贵。
　　那天礼闻池上台发表了对直播平台前景与想法，犀利独到的说辞让任柏杰对他另眼相看。
　　无论是长相还是想法，礼闻池的一切都让任柏杰青睐有加。
　　任柏杰想认识礼闻池，可是后来礼闻池忙于采访，任柏杰在大厅等了一个下午。
　　傍晚下起了雨，任柏杰从车里拿了一把伞继续等着。
　　可最终伞却没有机会送出去，因为他看到了礼闻池与一个男人共同撑着一把伞。
　　任柏杰握着那把伞失落而归。
　　后来听说与任奕关系不一般的猎头介绍来了一位市场总监，在看到那张简历时，任柏杰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是他，是礼闻池。
　　路渊告诉他，也许礼闻池是任奕派来的人，当路渊正想要婉拒那位猎头时，任柏杰却说，“既然任奕又派了人来，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吧。”
　　路渊还是谨慎地策划了一系列试探的戏码，任柏杰声称由自己出面效果会更理想。
　　而实际上，这是为了满足任柏杰想接近礼闻池的私心。
　　*
　　礼闻池第一天来W市，路渊嘱咐任柏杰不要出面。可任柏杰还是不听劝地查到了路渊与礼闻池吃饭的地点，也跟去了酒吧。
　　酒吧里，昏暗暧昧的灯光让礼闻池的那张脸看起来更加动人，任柏杰用了烂俗的借口向礼闻池搭讪，借了打火机后，他问礼闻池：“你一个人吗？”
　　礼闻池笑起来的时候眸光温柔，“你也是？”
　　“当然。”任柏杰盯着礼闻池，努力让自己不被看出破绽，“有兴趣和我上床吗？”
　　“你看样子年纪不大。”
　　“你喜欢大的？”
　　面对自己赤裸裸的暗示，礼闻池显得并不慌张，“我不仅喜欢年纪大的，下面也是。”
　　礼闻池的声音冷淡，配上他清秀的长相，再联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激发起了任柏杰将他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征。服欲。
　　任柏杰笑道，“我今年29，应该比你大吧？至于下面，你自己来试试吧。”
　　酒吧音乐震耳，礼闻池抬起头，眼镜后的那双眸微微敛起极为勾人。
　　那晚，任柏杰甚至有了想和礼闻池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然而有路渊警告，也因为父母的事情，任柏杰不能一意孤行。
　　任柏杰故意将夹着身份证钱包扔在地上，让洗完澡后的礼闻池恰好看见，不出所料，礼闻池离开了。
　　这一夜后，任柏杰怅然若失，同时他忍不住地想，一年前他见到的那个人是礼闻池的男朋友吗？他们还在一起吗？礼闻池为什么会答应和自己约炮呢？
　　又或许，礼闻池在那场游戏发布会上见过自己，还记得自己？
　　所以礼闻池第一天入职时，任柏杰试探性地问礼闻池：“我以为你来嘉卓是为了我呢。”
　　“为了你？”礼闻池勾唇，笑容中带着不屑，“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错觉？”
　　任柏杰不死心，“你忘了？”
　　当礼闻池保持沉默时，任柏杰心中的期待也破灭。
　　原来礼闻池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
　　也是那一天，房产中介郑泽维联系上了自己，问他某处房子有没有租出去，说自己这里有一位客人有意向租他的房子。
　　那天任柏杰脑子里都是礼闻池的事情，于是一口回绝。
　　郑泽维：“任总，路哥没有和你说吗？租房的人是你们公司新来的市场总监。”
　　任柏杰：“我现在就有空，让他来吧。”
　　那天礼闻池因为胃痉挛晕倒在自己面前，任柏杰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将他送去了医院。
　　看着病床上满脸苍白的礼闻池，任柏杰回忆了礼闻池那天吃了什么。
　　深信这个家伙忙于工作照顾不好自己，任柏杰暗自决定之后要给礼闻池准备早餐，计划让他一步步戒掉咖啡。
　　不忍心看着虚弱的礼闻池自己回去，任柏杰不会做饭也担心外卖不干净，于是他打电话给单宥惟让他去自己家里煮粥。
　　也为了和礼闻池走得更近，任柏杰让礼闻池租下了自己的房子，而他也顺势住在礼闻池对面。
　　可是当他执意让礼闻池上楼时，礼闻池却脱口而出了“秦谦”这个名字。
　　秦谦是谁？
　　为什么会让礼闻池在最脆弱的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是他男朋友吗？
　　其实任柏杰有无数种方法知道秦谦是谁，可是他还是想听礼闻池亲口告诉自己。
　　在那次路渊提前安排好的、为了试探礼闻池的饭局上，借着醉意任柏杰问礼闻池，“你是秦谦的人，是不是？”
　　任柏杰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他期待礼闻池的回答，也害怕礼闻池的回答会让自己失望。
　　他将脸埋在礼闻池的脖颈，自顾自道：“礼闻池你这个渣男，你都是秦谦的人了，怎么谈着恋爱还出来约炮啊……我好难过，得到你的身体却得不到你的心……”
　　而礼闻池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失望。
　　“秦谦是我前男友。”
　　所以，礼闻池和那位前男友分手了。
　　他现在是单身。
　　*
　　知道了礼闻池是单身，让礼闻池答应自己“心动三次就和他在一起”后，任柏杰一边应付着路渊，一边用实际行动攻略礼闻池。
　　后悔没有早点认识礼闻池，这一年任柏杰忍得太过艰难，他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这无处安放，蠢蠢欲动的心动，终于在得知礼闻池是单身后得以释放。
　　过去任柏杰没有追过人，可是他自诩学习能力强，他也有信心，自己的真心能打动礼闻池。
　　任柏杰开始关注礼闻池的喜好，例如他喜欢抽什么烟，平日喜欢喝什么，观察他的穿衣风格。
　　这一切都被路渊看在眼里。
　　路渊警告他，不要被礼闻池的温柔所蒙蔽，让他时刻谨记——或许礼闻池真的是任奕派来的人。
　　如果因为礼闻池他们这些年的努力都功亏一篑，那么造成任柏杰父母车祸的凶手就永远不会被绳之以法。
　　在那一次一起逛了宜家后，路渊给任柏杰发来了一张照片，那是张锦和任奕见面的照片。
　　路渊：[柏杰，你一定要提防礼闻池。]
　　任柏杰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己不止一次地向礼闻池示好，礼闻池也知道了自己对他有好感。如果礼闻池真的利用自己对他的喜欢，帮助任奕对付自己，任柏杰觉得自己一定会抓狂发疯。
　　面对礼闻池的温柔，任柏杰开始动摇。
　　那天他洗掉了礼闻池为自己擦的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渐渐开始疏离礼闻池。
　　可是事情却有了转机，那次公司出现了重大事故，合作的游戏公司跑路。
　　会议上，任奕派来公司的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件事本就与作为新晋的市场总监无关，可是礼闻池却担负起了责任，不仅给出了解决方案，就连公关的方式也都想好。
　　任柏杰心中窃喜，他心想礼闻池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连处事方式的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这样一位费尽心力为公司出谋划策的市场总监，不像是任奕派来的人。
　　那天拍摄公关视频时，礼闻池将自己的领带给任柏杰系上。他在人群中还是那么特别，尤其是从人群中向自己走来，为任柏杰系上领带时让他心动不已。
　　任柏杰希望礼闻池站在自己这一边，以礼闻池的身份就好。
　　公司的事情解决后，任柏杰带礼闻池去吃了他大学时爱吃的麻辣香锅。
　　那天，礼闻池问了任柏杰三个问题。
　　当礼闻池问他：“从我入职开始，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不是不单纯？”
　　任柏杰回答了“是”。他接近礼闻池是因为喜欢他，目的当然不单纯。
　　而后礼闻池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任柏杰觉得好笑，“你难道不好奇吗，我为什么接近你？”
　　礼闻池淡淡道：“说好只问三个问题。”
　　“你这个人——”任柏杰觉得礼闻池很是别扭，他说：“现在不问，以后可没机会了。”
　　礼闻池郑重道：“任柏杰，我信你。”
　　任柏杰知道，礼闻池说出这一句话必定是出自真心。那天他们接了吻，礼闻池也承认对自己心动。
　　暗淡的日子像是有了一束光，任柏杰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是礼闻池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
　　任柏杰从来都不是会打嘴炮的人，答应礼闻池的事情他会做到。他隐瞒路渊是自己人，隐瞒自己的父母的事情，因为有不得已，也有担忧。他只是不想礼闻池再被牵连。
　　因为礼闻池被秦谦报复的场景让任柏杰心有余悸，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也不想让礼闻池因为自己受伤了。
　　父母的那场意外任柏杰一刻都没有忘记过，那时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最爱的人。
　　现在有了能力，他理所应当要倾尽一切。
　　可是他太过小心，也用错了方法。在失去礼闻池的信任后，任柏杰的一切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
　　“因为我喜欢你。”
　　“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愿意，我们俩还可以谈个恋爱什么的。”
　　“来的路上我甚至想，就算你是任奕的人又怎么样，我喜欢你，无论你怎么样我都接受。”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挺喜欢你的。”
　　那一句句在不经意时说出的喜欢，其实都是出自真心。
　　任柏杰爱礼闻池，礼闻池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人。
　　这些，礼闻池不会知道。
　　

第104章 诚意
　　汗蒸房那晚的情不自禁后，礼闻池将手绳还给了任柏杰后便离开，没有再留下任何话。
　　不曾想过两人的关系会变成这样，离职加上分手，这些都让礼闻池觉得恍惚。
　　可无论是离职还是分手，都是礼闻池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
　　一个良性的工作环境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工作的四年的栎麟他都能全身而退，更别说嘉卓。
　　以嘉卓直播的现状和路渊的身份限制，礼闻池不认为自己能够继续在这样的条件下继续工作，换作谁大概都做不到。
　　之所以决定分手，最重要的原因是礼闻池在这段关系中没有得到尊重和对方的坦诚。
　　然而身体的反应，本能地回应，内心的动摇，这些最真实纯粹的感受让礼闻池无法真正地说服自己。
　　之后的一天，礼闻池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礼闻池将车停在楼下，正准备上楼时，迎面走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熟面孔。
　　“这套房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之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好嘞，谢谢你啊，小郑。我们先回去了。”
　　“不客气，慢走。”
　　面前的郑泽维穿得很正式，他对着一对看房的夫妻摆了摆手，在看到礼闻池后盯了他看了许久，“礼总监？”
　　礼闻池的目光落在郑泽维挂在脖子上的工牌，非卿房产，郑泽维经理。
　　两人来到餐厅简单吃了一顿晚餐，郑泽维好奇地问礼闻池，“礼总监，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样子郑泽维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搬家，礼闻池也不想隐瞒，“我搬家了，任总的房子我不打算租了。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郑泽维愣了愣，随后笑道：“能理解。”
　　礼闻池微微一笑，“冒昧地问一下，你从事这行多久了？”
　　郑泽维拿起自己工牌的低头瞄了一眼，“还差一个月就满三年了。”紧接着，他面露歉意道：“说来惭愧，上次没能帮到你们。不过后来听路哥说事情解决了，我就放心了。”
　　联想到上次在公司看到郑泽维的场景，礼闻池不紧不慢问，“上次你来公司是因为路经理请你帮忙吗？”
　　郑泽维颔首，“是的，说起来我是土生土长的W市人，也认识一些人，所以路哥才会找我帮忙去找那位老板的下落。”
　　原来是这样。
　　吃完饭，礼闻池开车将郑泽维送回了公司，见到郑泽维与同事打招呼的场景，礼闻池在车内抽了根烟。
　　礼闻池本以为郑泽维是路渊的人假扮中介，是他引导自己租了任柏杰的公寓。
　　可郑泽维确实是中介的事实摆在面前，他提供的租房也并不全是任柏杰的房产，这些也证明是礼闻池想错了，是他没有听任柏杰的解释。
　　可路渊是任柏杰的人是不争的事实，尤其在被任奕知道自己和任柏杰不一般的关系后，路渊便处处在公事上为难自己，以此让他人更加确信路渊与任柏杰不合。
　　除去路渊在公事上给自己找麻烦还有郑泽维这两件事，让礼闻池耿耿于怀的事情只剩下一件——那就是两人在酒吧的相遇。
　　究竟是路渊和任柏杰提前安排好的，还是偶然。
　　此刻，礼闻池的心中也没了确切的答案。
　　***
　　补休了年假，礼闻池提前开启了春节假期，他和礼闻瑶一起坐飞机回了H市，直接去了礼爷爷家。
　　当天中午礼奶奶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久违地和自家孙子孙女一块儿吃饭，两位老人的心情都很愉悦。
　　礼闻池没有和礼爷爷提自己和任柏杰分手的事情，只说任柏杰最近在忙。
　　饭后礼爷爷去睡了午觉，家里的阿姨不敢去喂爷爷养的狗，这项工作就交给了礼闻池。
　　阿姨边收拾桌子边说，“闻池，房间的架子上放了狗粮，给它们倒满就行了。”
　　礼闻池点头，“阿姨，那两只狗叫什么？”
　　“一只叫小暖，一只叫小瑶。”
　　听到这么可爱的名字，礼闻池以为爷爷养的是博美或者柯基这样的狗，他还好奇为什么阿姨不敢去喂。
　　在打开门的那一刻，礼闻池看见了两只坐在房间里岿然不动的杜宾。
　　两只狗眼神锐利地盯着礼闻池，它们的耳朵直直地竖起，四肢十分健壮。
　　礼闻池放慢脚步走进了房间，将架子上的狗粮拿下来的同时，两只狗便乖乖地坐在食盆前等待。
　　将两个食盆装了狗粮，两只狗依旧端坐着，礼闻池蹲下来试探性地喊道：“小暖，小瑶？”
　　两只狗又从食盆前走到礼闻池面前，期待地望着他，礼闻池摸摸它们的头，“吃吧。”
　　这不禁让礼闻池想到了任柏杰。
　　那是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礼闻池做好了早餐正在热牛奶，他将两只装有三明治的盘子递给任柏杰对他说：“拿去放在桌上。”
　　等礼闻池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时，已经穿好正装的任柏杰用手撑着下巴，抬着头眼巴巴地望着礼闻池。
　　礼闻池问他，“怎么不吃？”
　　任柏杰无辜：“你只让我放在桌上，也没让我吃。”
　　“爷爷和我说，他养的狗在吃饭前一定要听他说‘吃’才会动口。”礼闻池坐在任柏杰对面，唇边噙着笑，“任柏杰，真没想到你也有这种癖好。”
　　“礼闻池，你有没有良心？我是想等你一起吃！”
　　很多时候礼闻池刻意回避，可回忆却在不经意间袭来，换来的是一记猛击让他无所适从。
　　礼闻瑶要见老家的旧友，回了市区父母的家中，礼闻池借口陪爷爷奶奶，也就没有跟着一起回去。
　　为了让自己忙起来，这几天礼闻池揽下了置办年货的事情。
　　距离除夕还有一天，买完饮料酒水开车回去的礼闻池，在路口看见了一辆车，男人站着车边，抬手吸烟的动作游刃有余。
　　是任柏杰。
　　任柏杰穿着一件纯黑的大衣，在身后被盖满雪的背景下显得十分突兀。
　　他没有认出面前的车是礼闻池的，只是垂着眼静静抽烟。
　　他的头发梳了上去，英挺的眉骨向下是高直的鼻梁，那双眸低下后显得极为冷峻，眼窝深陷，优越的五官让人挪不开眼。
　　H市的室外温度很低，礼闻池将车开到任柏杰身边按下了车窗，淡淡道了一句，“上车。”
　　任柏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副座上。
　　任柏杰的手被冻得煞白，“我来H市办点事儿，自作主张来找你，你不会介意吧？”
　　礼闻池将车停在路边，将空调的风力向上调了一档，“不会，你说吧。”
　　任柏杰看向礼闻池，“爷爷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问我……什么时候过来。”
　　礼闻池没有看任柏杰，任柏杰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和爷爷说过我们分手了。”
　　长久的沉默后，礼闻池的手扶上方向盘，手指轻轻弯曲没有用力，“我没说。”
　　“难怪。”任柏杰抿唇，“我和爷爷说今年计划有变，也许不能过来了。”
　　面对任柏杰的坦诚，礼闻池心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任柏杰接着解释，“我来这儿是为了别的事情，爷爷家我就不去了。除夕那天我会把礼物带来，你出来接一下。”
　　任柏杰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礼闻池顿了顿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什么？”任柏杰问。
　　“你来H市要处理的事情。”
　　被礼闻池那双沉静的眸盯着，任柏杰清了清嗓子，“不需要，我自己可以解决。”
　　礼闻池不再勉强，他收回手放在大腿上，“你说的礼物是什么？”
　　“那次答应和你回来过年，我给爷爷还有你家人准备了新年礼物。”任柏杰笑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单纯地表达一点心意。”
　　安静封闭的空间，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礼闻池语气淡淡道：“除夕那天我很忙，没空出来接你的礼物。”
　　任柏杰的心一沉，随即扬起唇角道：“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告诉我，我送过来。”
　　“如果那天我都没空呢？”礼闻池说出这句话时，恰好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车内，在礼闻池的脸上镀上一层薄光。没关系，我联系跑腿帮忙吧。”
　　礼闻池缓缓靠在座椅上，他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发出无奈的叹息，“想了这么多办法，你怎么就没想到自己送过来？”
　　礼闻池在不经意露出的白皙手腕上似乎戴着什么，任柏杰看得不大真切，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礼闻池的手上，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任柏杰。”
　　“嗯？”
　　“不要叫跑腿，也不要让我代劳，除夕的时候你自己送来爷爷家。”
　　“哦，好。”任柏杰顺口应了一句后猛地反应过来，心里像是淌过一阵电流，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礼闻池，“你说什么？”
　　礼闻池偏头，“我说，除夕，你亲自来拜年才有诚意。”
　　

第105章 让我帮你吧
　　迎面驶来的一辆货车开了远光灯，刺眼的灯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礼闻池下意识低下头，眼前倏地出现一只手，轻轻覆在了礼闻池的眼睛上。
　　鼻尖抵触着那只手掌，手上沾有淡淡的烟味。宽厚的掌几乎挡住了光线，礼闻池眨了一下眼，睫毛划过掌心带来一丝痒意。
　　紧接着，礼闻池侧过身对上倾身靠过来的任柏杰，自始至终，任柏杰的目光都落在礼闻池的脸上。
　　光勾勒出任柏杰优越的面部轮廓，瞳仁在光下颜色变浅，流露的深情却不减。
　　任柏杰的喉结滚动两下，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心中隐隐的期待都凝聚在热切的眼神中，视线交缠，车内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暧昧。
　　“叮叮叮——”
　　任柏杰的手机不适时地响了起来，他不情愿地收回手接通了电话。
　　“嗯，我已经到H市了，人还没找到。”
　　礼闻池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仰头迎上寒风，这才让他冷静了下来。
　　任柏杰挂断电话后，礼闻池对他说：“我的意思是，既然答应过爷爷，那你就得履行诺言。还是说你有别的安排了？”
　　“没有。”任柏杰一口否认，“我是怕你为难。”
　　礼闻池脸上没什么表情，“吃顿饭而已，你说要给爷爷打下手，除夕早点过来。”
　　礼闻池自认为这样的话就能让任柏杰无话可说。
　　任柏杰确实没再问下去。因为在他看来，即便嘴硬，礼闻池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去他家吃年夜饭。
　　任柏杰笑着答应，“好，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礼闻池和任柏杰没有再说过话。任柏杰心中有些疑惑，上次明明礼闻池吃了醋，为什么他却没和爷爷说他们分手的事情，还邀请自己去他家。
　　除了礼闻池还在乎自己，任柏杰实在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了。
　　“叩叩。”
　　突然，任柏杰那边的车窗忽然被敲响，礼闻池按下了车窗，对着敲窗的人喊了一句，“妈。”
　　礼母对着两人温柔道，“闻池，这位就是柏杰吧？”
　　任柏杰声音紧绷喊了一句：“阿姨好。”
　　“外面冷，进屋说吧。”不得不说，礼闻池眉眼间的柔和遗传了礼母，两人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相像，“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吃。”礼闻池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走吧，去吃顿便饭。”
　　礼母对着两人微笑，“我正好接了瑶瑶回来，那我先进去做饭。”
　　任柏杰束手束脚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干脆将整个人转向窗外，双腿极其别扭地弯起，绷着下颚道：“麻烦阿姨了。”
　　礼母开车进了院子后，任柏杰慌张地看向礼闻池，“怎么办？”
　　礼闻池问，“什么怎么办？”
　　“第一次去你家总不能空手。”任柏杰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去买。”
　　“别去了。”礼闻池没有开锁，他饶有兴趣盯着慌里慌张的任柏杰，“吃个饭而已，再说今天又不是除夕。”
　　“我们那儿回老家都是要买东西的，特别是回娘家。”任柏杰说得认真，“空手是不礼貌的。”
　　任柏杰并没有意识到“娘家”这个词的不妥，礼闻池也没拗得过他。
　　礼闻池开车带任柏杰去了别墅外的水果店，要不是礼闻池拦着，任柏杰恨不得每种水果都买几箱。
　　将车停在门口，任柏杰将自己买的水果礼盒，还有礼闻池买的酒水饮料都搬进了礼爷爷家里。
　　礼爷爷一见到任柏杰就高兴得不行，问他路上累不累，冷不冷，肚子饿不饿。还告诉他客房早就准备好，让他在这里多住几天。
　　任柏杰错愕地看向礼闻池，而礼闻池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
　　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但是礼闻瑶却是清醒明白的。
　　饭桌上她咬着筷子瞪向任柏杰，气得鼓着嘴，连饭都没吃多少。尤其在看到礼奶奶和礼母为任柏杰夹菜时，礼闻瑶更生气。
　　礼闻瑶拿起手机给礼闻池发了消息，[你们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礼闻池回了一个字：[没。]
　　礼闻瑶愤愤地按着手机屏幕打字，[那你怎么不告诉大家你们分手了？]
　　礼闻池：[还没来得及说。]
　　“瑶瑶，好好吃饭。”礼母提醒道，“闻池，你也是。”
　　礼闻瑶不情愿地将手机扣在桌上，“知道了。”
　　喝了几小杯白酒后，任柏杰本就能说会道，把礼爷爷礼奶奶还有礼母哄得高兴得不行，气氛十分融洽。
　　“爷爷，我敬您。”
　　“哎，好孩子，这几天你就安心住在这儿，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谢谢爷爷，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平日多亏你照顾闻池了。”
　　礼闻瑶坐不住了，“明明是——”
　　礼闻池扣住了礼闻瑶的手腕，对着她摇了摇头。
　　明明是我照顾的！怎么能归功于这个惹我哥生气的罪魁祸首？
　　饭后，任柏杰想要揽下收拾洗碗的活，被阿姨拦了下来，“怎么能让客人收拾，你陪闻池去遛狗吧，我担心他牵不住。”
　　任柏杰立马屁颠屁颠地来到门口，见礼闻池和礼闻瑶一人牵了一只狗，他憋着嘴显得很委屈，“我能一起去吗？”
　　礼闻瑶嫌弃道，“你别装成这样，好像我不让你去似的。”她转头看向礼闻池，“哥，你说，我们俩谁陪你去遛狗？”
　　在玄关换鞋子的礼闻池看了任柏杰一眼，“瑶瑶，把绳子给他吧。”
　　礼闻瑶：“……”
　　两人牵着狗来到院子里，夜幕降临，天空隐隐泛着白光。
　　任柏杰今天心情很好，不仅见到了礼闻池的家人，最重要的礼闻池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直拒绝自己。
　　身边的礼闻池走得平缓，他稍稍低下头，半张脸都缩在了衣领里，“任柏杰，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任柏杰攥紧了狗绳，“有。”
　　“嗯，你说。”
　　任柏杰深呼吸，满脸诚挚地看向礼闻池，“礼闻池，我爱你。”
　　礼闻池的脚步一顿，他不动声色地将脸埋得更深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任柏杰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他向前几步走向礼闻池，嗓音低沉，“之前为了追回你我没有坦诚。明明想见你，我却借口想要回那盆植物又或者还你东西。明明不想让你见江辞，我却只是用策划案留住你。”
　　任柏杰的眉眼在深沉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温柔，“在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远之后，我不想再拐弯抹角了，我——”
　　话还没说完，任柏杰手中的绳子忽地被狗狗一拽。
　　“汪！”它对着任柏杰叫了一声，仿佛在宣泄着不满。
　　被打断了表白，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任柏杰清了清嗓子，“它怎么了？”
　　礼闻池清了清嗓子，“大概是想上厕所了，院子门是关着的，把绳子松开让它们自己去吧。”
　　任柏杰真情实感的表白被打断，两人相隔着一段距离坐在长椅上，看着在后院撒欢的两只狗，气氛稍显尴尬。
　　“礼闻池。”
　　“任柏杰。”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道：“你先说。”
　　礼闻池抿唇，“你说来H市处理事情，能告诉我是什么吗？如果要找人我可以帮你。”
　　“不用。”任柏杰没有一丝犹豫，“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礼闻池隐隐地感觉到任柏杰来H市与他父母的事情有关。如今见任柏杰这么坚持，一股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吧。”礼闻池语气冷淡，“我会告诉爷爷我们已经分手。你不用留下来应付他们了。”
　　想到礼闻池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任柏杰不想两人的关系再次破裂，也不想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而早在礼闻池回H市时，任柏杰就提前安排了人过来。一方面为了找人，另一方面为了防止任奕有什么动作。
　　沉默许久，任柏杰开口，“我父母车祸幸存下来的那个司机樊辉，有他的线索了。他联系过单宥惟的父亲借了钱。这次过来我想亲自找到他。”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找到他之后呢？”
　　任柏杰回答，“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车祸的真相。”
　　礼闻池点头，“你有他的照片吗？发给我吧。”
　　“有，但是照片是很多年前的了。”
　　礼闻池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任柏杰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礼闻池，我不想你——”
　　“不想我被牵扯进来？”礼闻池居高临下地看着任柏杰，“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告诉我？”
　　任柏杰心虚地没敢说话。
　　礼闻池挪开目光看向远处轻声道：“你不想让我被牵扯进来，想保护我。可你却从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陪你一起面对。”
　　无数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任柏杰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将礼闻池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隔着外套，礼闻池将手贴在任柏杰的胸口，“这次，让我帮你吧。”
　　任柏杰时常在想，如果当初自己选择坦白，他和礼闻池会不会不走到分手这一步。
　　可一开始任奕的事情就横在两人中间，无法避免地带来无奈，猜疑，阻碍，也许这是两人的必经之路。
　　让我帮你吧。
　　礼闻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知道自己隐瞒的一切，知道自己为了让他留下做的事情。在两人之间的信任崩塌后，站在礼闻池的角度，他不愿听自己的解释，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些任柏杰都能理解。
　　任柏杰会等下去，等到礼闻池原谅自己，等到他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他会用一辈子来弥补。
　　夜幕之下，相拥的两人心动难抑。
　　“谢谢你，小池。”
　　

第106章  是误会
　　两只狗狗撒欢回来之后，任柏杰拴好了狗绳，牵着它们缓缓跟在礼闻池身后。
　　为了司机樊辉的事情，礼闻池边走边打电话。
　　“那就麻烦你了沈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是的，这件事情比较棘手。好，那我等你电话。”
　　“钱叔，您现在忙吗？想请您帮找我个人。”
　　挂断电话，礼闻池才意识自己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回头看向任柏杰时，他与自己保持了一段距离。
　　因为室外温度太低，任柏杰握起拳哈了一口气，又迅速放回口袋中。
　　在两人对上视线后，任柏杰走了过来，他将礼闻池拿手机的那只手握住，蹙着眉道，“先回去吧。”
　　任柏杰握住礼闻池冰凉的手。礼闻池的手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被任柏杰的指腹不断摩挲着掌心，他下意识地扣住了那只温热的手。
　　一瞬间冷热交织，两人都因为久违的接触而慌神。
　　礼闻池想松开，手又被任柏杰握住，他将礼闻池拉到自己身边，将两人相扣的手放在了衣服口袋中。
　　回到家，将两只狗牵回房间里安置好，任柏杰和礼闻池一前一后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礼闻瑶站在楼梯上，目光犀利地打量着两人，“遛狗要这么长时间？”
　　想到刚刚两人牵着手回来，任柏杰心虚地挠了一下鼻尖，礼闻池表面波澜不惊地看向礼闻瑶，“我打电话耽误了。”
　　礼闻瑶趿拉着毛绒拖鞋一步步走下楼，她挽着礼闻池的手臂不悦道：“哥，你真的想清楚了？”
　　“瑶瑶，有些事情是我误会了。”礼闻池的声音很轻，“等这些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和你解释好吗？”
　　礼闻瑶目光一怔，她看了一眼任柏杰，又看向了认真的礼闻池，妥协道：“那好吧。对了哥，我过几天想和朋友去G市旅游，但是我怕妈不同意。”
　　礼闻池明白了礼闻瑶的意思，“你先和妈商量，如果她不同意我帮你。”
　　礼闻瑶笑了笑，“你怎么不问我和谁去，去哪里呀？”她转念又道，“哎，不过你对谁都是这样，只要对方不想说，你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礼闻池不置可否，他偏头对着陷入沉思的任柏杰说：“给你准备的房间在三楼，缺什么记得告诉我。”
　　此刻，任柏杰正在思考两件事，一件是礼闻池的那句“有些事情是我误会了”，任柏杰不太明白礼闻池究竟指的是哪件事。
　　另外一件则是礼闻瑶说的，“只要对方不想说，你也不会去追根究底”，印象中礼闻池一直是这样的人，而今天他却不断地追问自己的事情，甚至还提出要帮自己。
　　所以礼闻池究竟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还喜欢自己才这么做的？
　　“任柏杰。”
　　“嗯？”
　　礼闻池问他，“知道你房间在哪儿了吗？”
　　看任柏杰的表情显然他没有在听，礼闻池动了动唇，“算了，我带你去吧。”
　　三楼的客房整理得干净整洁，床单和被罩都换了全新的，就连衣柜里都贴心地放好了两套睡衣。
　　这些东西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许久没有感受到来自家人的关心和温暖，任柏杰心头泛酸。
　　为了不让礼闻池看出端倪，任柏杰局促地笑了一下，“你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吧。”
　　“嗯，晚安。”
　　“晚安。”
　　回到一楼，礼闻池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看到了礼爷爷，“爷爷？”
　　礼爷爷颔首，他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闻池，我想和你聊聊，坐吧。”
　　礼闻池轻轻关上门，见到爷爷严肃的模样，心里不禁忐忑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礼闻池平静地看向礼闻池，被突然这么一问，礼闻池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之前我给柏杰打电话，他说他有别的安排，可能来不了了。”礼爷爷顿了顿，“可是今天他却跟你一起回来了。”
　　礼闻池想，大概是今天他心不在焉的次数太多，和任柏杰的互动也不自然，礼爷爷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特意来找他。
　　知道瞒不住，礼闻池干脆全盘托出，包括自己即将从嘉卓离职，分手，以及两人之间发生的误会。
　　听完后礼爷爷沉默许久，然后缓缓开口道：“闻池，这件事情我不能评价对错。的确，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你也要想一想他的不坦诚是为了什么。”
　　过去，礼爷爷从未和礼闻池说过这些，礼爷爷拍拍礼闻池的肩膀道，“司机的事情我也会派人去查，你跟柏杰说让他放心，爷爷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好，爷爷，我会转告他的。”礼闻池回答。
　　礼爷爷起身后捶了捶腰，语气轻松，“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你说的这些我就当不知道。”
　　临出门前，礼爷爷眯起眼瞥向礼闻池，“你啊，跟你爸脾气一模一样。固执，死板，一意孤行。还不如我这个老家伙呢。”
　　礼闻池试探性地问道，“爷爷，那我爸的脾气像谁？”
　　礼爷爷诧异地看向礼闻池，摆了摆手，“这话我可不敢说，你自己想吧。”
　　***
　　除夕当天，礼闻池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他下床拿起水杯去倒水。
　　礼闻池摸着黑来到厨房没有开灯，忽地，他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穿好外套的任柏杰悄悄地走下楼，他踮着脚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没有开灯，在下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任柏杰没看清踩了个空，差点摔倒。
　　礼闻池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在干什么？”
　　任柏杰四下望了望，在看到站在厨房的礼闻池后，他摸了摸心脏嘀咕：“吓死我了，大早上的不睡觉你站这儿干什么？”
　　礼闻池举了举杯子，“我在喝水，你又在干什么？”
　　任柏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快步来到礼闻池面前，压低声音道：“你忘了我买的礼物了？我现在去宾馆拿。”
　　礼闻池点点头，抬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我和你一起去。”
　　任柏杰看向礼闻池，“你也去？”
　　礼闻池懒懒地“嗯”了一句，“我想吃以前学校门口卖的包子。”
　　屋内有暖气，礼闻池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露出一大截，配上睡眼朦胧的模样，让任柏杰不禁吞咽着口水。
　　过去，任柏杰喜欢在礼闻池半睡不醒的时候折腾他，他太爱礼闻池那副可怜的样子，同居那阵子好多次他们上班差点迟到。
　　任柏杰抿了一下唇，他撑着桌子忽地靠近礼闻池，被礼闻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唇。
　　窗外隐隐透进光，两人距离很近，礼闻池的掌心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他抬起手离开了任柏杰的唇，略微冰凉的手指向下滑过任柏杰的喉结，“你想干什么？”
　　任柏杰被礼闻池的动作搅得心神荡漾，但一想到是在礼闻池爷爷家，心里的火顿时被浇灭，“你要一起去的话现在就去洗漱，我担心爷爷他们一会儿醒了。”
　　待礼闻池梳洗过后下楼，两人开车来到宾馆，任柏杰向宾馆前台借了一辆推车，看着后备箱满满当当被装满，礼闻池无奈道：“这些都是你提前买好的？”
　　“嗯，一大半是提前寄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托运的。”
　　这一刻，礼闻池有一种即将被上门提亲的感觉。
　　按照导航，任柏杰将车开到了礼闻池的高中门口，包子店铺已经排起了长队，丝毫没有因为过年而被影响生意。
　　任柏杰将车停在路边，他解开了安全带看向礼闻池，“你吃什么？我去买。”
　　“人太多了，算了。”礼闻池指了指旁边的一家早餐店，“隔壁那家店的豆浆油条也不错，去店里吃吧。”
　　两人找了一张小桌坐了下来，油条是现炸的，酥脆热乎，豆浆甜而不腻。
　　礼闻池将油条泡进了豆浆里，任柏杰开口，“以前你没说你好这口，我还以为你喜欢吐司和三明治那种类型的早餐。”
　　礼闻池抬眼看向任柏杰，“你也没问过我。”
　　“现在知道也不晚。”
　　任柏杰说出这句话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礼闻池已经决定离职，最近的交接工作也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分手的状态。
　　“叮——”
　　任柏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嗯，好。”
　　思考了爷爷昨晚说的那番话，礼闻池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毕竟谁都没有礼闻池更清楚他经历了些什么。
　　抛去和任柏杰的那些事，离家这么多年，礼闻池更多的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这些真的是礼闻池想要的吗？
　　礼闻池也打算趁着这次机会，给自己时间思考未来。
　　任柏杰的这一通电话打了很久，久到礼闻池面前的豆浆从温热变冷，油条从酥脆变软。期间礼闻池麻烦老板将豆浆加热了一次。
　　半晌，早餐店的门帘被掀开，只见任柏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袋子，袋子里弥漫着热气，里面装着包子。
　　任柏杰将包子递给礼闻池，“给，牛肉馅的包子。”
　　礼闻池怔怔地看着任柏杰冻得有些发红的脸，他接过包子问任柏杰：“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一次，我记得。”任柏杰双眸清亮，“趁热吃吧。”
　　很多时候，这样的细节最能让人为之触动。
　　礼闻池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美味。
　　

第107章 他是我男朋友
　　吃完早餐，两人来到礼闻池的高中门口，大门紧闭，隔着栏杆看见了操场和教学楼。
　　任柏杰打量起了面前的礼闻池，忍不住开始幻想礼闻池高中时穿校服的模样。
　　“看什么？”礼闻池问。
　　任柏杰盯着礼闻池道，“我在想，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礼闻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紧接着他走到门卫旁的告示牌前，任柏杰跟了上去，抬头发现告示牌上贴着各届的优秀毕业生照片。
　　从头开始一张张查看，任柏杰在第三行看到了礼闻池的名字和照片。
　　照片上的礼闻池戴着简单的细边黑框眼镜，他穿着校服，深蓝色的衣领衬出他白皙的皮肤，清俊的面容洋溢着充满朝气的少年感。
　　任柏杰看得有些愣神，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拿出手机放大镜头，将那张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拍了下来。
　　“这张照片是我高三时候拍的。”礼闻池偏头看向任柏杰。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的相处，此刻气氛正好，礼闻池投来眸光温柔，伴随着冬日的旭日显得更加柔和。
　　“任柏杰，你知道吗？”
　　“什么？”
　　礼闻池脸上的笑意更浓，“我高三的时候，你才上小学。”
　　任柏杰脑中美好的幻想，被礼闻池的这一句话被打破，他不悦道：“年纪小又不是我的错，有你这么杵人的吗？”
　　即便个子比自己高一截，最近在公司也越来越有任总的样子。可在礼闻池眼里，任柏杰在某些时候还是可爱的。
　　礼闻池想，如果任柏杰能对自己再坦诚一点，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隐瞒那该有多好。
　　礼闻池忍不住捏了一下任柏杰的脸，随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放回口袋，“走了，回家。”
　　任柏杰用掌心揉了揉被礼闻池捏过的地方，跟上了礼闻池。
　　事实上除了那次的假期，两个人很少有这样安逸悠闲的时光——有足够的时间吃早餐，帮奶奶准备肉馅和饺子皮，又或者是看爷爷写对联，再由任柏杰和礼闻池亲手贴在门上。
　　任柏杰扶住对联，对着门比划了一阵。
　　礼闻池站在不远处认真看着对联，“歪了，向右边来一点。”
　　按照礼闻池的指示任柏杰照做，可是礼闻池还是不满意，“移太多了，现在要向左边挪一点。”他摸着下巴估量道：“大概一厘米。”
　　“这样？”
　　眼看着任柏杰又挪过了头，礼闻池向前走了几步抬起手，扶住了任柏杰的左手，“就这样，贴吧。”
　　在自己的手碰到任柏杰的手时，礼闻池能明显地感受到他手指一顿。
　　紧接着任柏杰的手一滑，刚摆好位置的对联又歪了。
　　意识到了两个人极近的距离，礼闻池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任柏杰握住了手。
　　“哥，可以准备吃饭啦。”听到礼闻瑶的声音，礼闻池收回了手。
　　礼闻池觉得任柏杰最近对身体接触特别敏感，大概是过去两人太腻歪，分手后到现在两人之间又升腾起了一股暧昧气氛，令人无法招架。
　　也许未来会有那么一个契机出现打破这样的僵局，无论结果如何，礼闻池都想帮任柏杰解决完当下的问题——那就是找到樊辉。
　　礼闻瑶从门内探出脑袋，看完了一眼门后蹙眉道：“没好贴好吗？”
　　“快了。”礼闻池回答，“外面冷，瑶瑶你先进去吧。”
　　礼闻瑶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贴身V领针织衫，搭上黑色黑仔裤加上长靴勾勒出修长的腿，长直发自然垂下，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美艳动人。
　　礼闻池打量着礼闻瑶，总觉得今天除了家宴，她还有别的安排。
　　礼闻瑶将头缩回去，这才注意到了玄关放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她感叹道：“天哪，怎么有这么多东西堆在这儿？这么多人来拜过年了？”
　　任柏杰确实买了很多，搬进来的时候礼闻池无意间看到了上面贴的纸条，任柏杰细心地为礼闻池家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也有为他父亲准备的。
　　礼母和礼父中午有别的安排，晚上才会一起来爷爷家吃团圆饭。
　　听到这个消息后，任柏杰肉眼可见地坐立不安，看起来很紧张。任柏杰清楚地知道，礼父本就不能接受礼闻池出柜的事情，自己偏偏还在过年这段时间过来。
　　不过确切地说，任柏杰现在不是礼闻池的男朋友，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方，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贴好对联后，一家人围坐着一起吃饺子。
　　礼爷爷看向任柏杰和礼闻池说道，“明天我的几个老朋友要来，我打算带他们吃午饭然后逛古镇。你们俩明天陪我一起去。”
　　礼闻瑶指了指自己，“爷爷，那我呢？”
　　礼奶奶笑道，“瑶瑶，明天你在家帮忙，就别去了。”
　　***
　　下午，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开始准备团圆饭，任柏杰按照之前的约定在厨房帮爷爷洗菜，切菜以及刷锅。
　　见到任柏杰一系列熟练的动作，礼爷爷不禁问他：“柏杰，平时是你做饭吗？”
　　任柏杰讪笑道，“我不太会做，还在学习。”
　　礼爷爷起锅烧油，他接过任柏杰手中的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大概三四个月前。”任柏杰动作不熟练地处理着虾线，“闻池经常加班，又不好好吃饭，现在外卖也不干净还是自己做好一些。”
　　菜被倒进油锅后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礼爷爷用锅铲边翻炒菜边问任柏杰：“你想把闻池追回来吗？”
　　“想。”
　　任柏杰下意识回答，在意识到礼爷爷问了什么后，他诧异地转身面向礼爷爷，“爷爷，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把葱递给我。”
　　“哦哦，好。”任柏杰将葱洗净递给爷爷，思来想去，他低声道：“爷爷，对不起，这件事我应该向您坦白的。”
　　“要坦白也该由闻池坦白，柏杰你不用道歉。是我邀请你来的，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欢迎。”
　　听了礼爷爷的话，任柏杰心里涌动着一阵酸楚。对他而言，家人能够给予温暖的时光在父母出事之后，任柏杰就不曾拥有了。
　　虽然礼闻瑶会时不时怼任柏杰几句，礼闻池的家人对他都很友好，他也很珍惜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爱礼闻池，也很喜欢礼闻池的家人。如果可以，任柏杰希望一直这么下去。
　　任柏杰目光诚挚地看向礼爷爷，“爷爷，谢谢您。”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礼闻池，也会直面最后一道阻挠——礼闻池的父亲，礼谨。
　　傍晚，礼谨和礼母一同来到爷爷家，待他们入席后，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礼谨戴着眼镜看上去极为严肃，他没有看任柏杰和礼闻池，径直走到礼爷爷旁边坐了下来：“爸，妈，除夕快乐。”
　　礼闻瑶拿着酒来到礼谨和礼爷爷身后，“除夕快乐！爸，我回来都没见着你，你最近怎么这么忙？”
　　礼谨的表情变得缓和，他看向为自己倒酒的礼闻瑶回答：“嗯，年底事情多很忙。瑶瑶，今晚要不要回家住？”
　　礼闻瑶撒娇，“可是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G市旅游。等我回来了就直接回家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鱼了。”
　　礼闻瑶知道如何调节气氛，更懂得怎么哄她爸高兴，礼谨听后微笑点头，“好。”
　　尽管礼闻瑶拼命眨眼给礼闻池使眼色，礼闻池始终保持着同一坐姿，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此刻，任柏杰却抬眼看向礼闻瑶，对着她点了点头。
　　礼闻瑶犹豫了一下，她将手搭在礼谨的肩上指向任柏杰道：“对了！爸，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任柏杰。”
　　然而该如何介绍任柏杰让礼闻瑶犯了难，话到嘴边她正犹豫该不该说，礼谨淡淡瞥了一眼任柏杰问：“他是谁？”
　　“他是我男朋友。”礼闻池的声音平淡清冷，有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任柏杰适时地站了起来，对着礼谨郑重道：“叔叔，您好，我是任柏杰。”
　　气氛愈发尴尬，尤其在礼闻池和任柏杰的一唱一和之后，礼闻瑶扶在礼谨肩上的手不自觉用力，生怕她爸被气得发作甩手走人。
　　礼谨绷着脸看向两人，礼爷爷清了清嗓子，“礼谨，你要是真的想我高兴，今天就别给孩子找不痛快。
　　礼爷爷对着任柏杰摆了摆手，“柏杰坐下，我们开饭吧。”
　　礼闻瑶觉得，今年的年夜饭与过往几年的都不一样。
　　一是许久没回家的礼闻池回来过年了。
　　二是礼闻池第一次带人回家。
　　三是礼闻瑶为了调动气氛几乎全程都在说话，菜没吃多少，光顾着分享自己这一年的生活了。
　　随着电视机里春晚的声音响起，年夜饭进入了尾声。任柏杰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礼闻池的家人。不得不说任柏杰挑选礼物的眼光独到，分寸把握得体，不仅让几位长辈高兴，连礼闻瑶也被拿捏住。
　　可在将礼物递给礼谨时，礼谨既没有伸手去接更是连话都没有说，礼母顺势接下，“谢谢你，柏杰，有心了。”
　　任柏杰和礼闻池今天陪礼爷爷喝了很多，他们平时白酒本就喝得不多，遇上一位能喝的，两人根本招架不住。
　　任柏杰送完礼物重新坐回礼闻池身边，而礼闻池酒精上头有了醉意，他用手撑着脸，语气暧昧地问任柏杰：“我的礼物呢？”
　　

第108章 为你赢回来的
　　礼闻池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礼闻瑶诧异地看了一眼礼闻池，然后拼命给他使眼色，任柏杰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一会儿给你。”
　　礼闻池笑了一声，身体向任柏杰那边靠了靠，“真的给我准备了？”
　　任柏杰不太明白礼闻池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不像他会说出来的话，任柏杰有些局促地将双手握拳放在大腿上，“嗯，真的。”
　　礼闻池点了点头，双眸微微敛起盯着任柏杰，目光暧昧不明。
　　这样的场景在别人看来，更像是礼闻池这个醉鬼在调戏无辜的任柏杰，众人都选择视而不见，礼闻瑶更是直接起身，挽着礼爷爷和礼奶奶来到客厅一起看春晚。
　　礼闻池向后靠去，因为坐得不稳险些向侧边倒下去，好在他反应速度地用手撑住了桌子，一旁的任柏杰立刻扶住了礼闻池。
　　手心滚烫，呼吸紊乱，任柏杰倾下身问礼闻池，“你还好吗？”
　　礼闻池接过任柏杰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手中的水杯又自然地被任柏杰接了过去放在桌边，“好久没陪爷爷喝酒，我还是低估老爷子的酒量了。”
　　“我扶你回房间。”
　　说着任柏杰打算起身，此刻，礼谨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礼闻池。”他也终于正眼看向了两人，“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实际上礼闻池的意识清醒，只是身体有些不适，对着面露担忧的任柏，他点头示意让任柏杰放心，自己起身跟着礼谨来到了房间。
　　“爸。”礼闻池面前背对着自己的礼谨。
　　“你还知道喊我一声爸？”礼谨的手背在身后，腰板笔挺，“从我进门到现在，这是你和我说的第二句话。”
　　礼谨转身看向礼闻池，面色冷淡道：“听说你辞职了，浪费这大半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即使我辞职，也不代表这段工作经历毫无意义。”礼闻池沉下眸，“您愿意听吗？”
　　礼谨冷笑后坐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礼闻池，“我倒是想听听看。”
　　“这段时间我在嘉卓直播负责市场部，想必您也知道。”礼闻池看向自己的父亲，心脏跳得很快，“最重要的是我想清楚了，过去我不想按部就班也执着于想要证明自己。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
　　礼闻池顿了顿，“也如您所见，我找到了自己值得托付的人。”
　　“荒唐！”礼谨的手掌拍在桌上发生响声，语气强硬又带有怒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礼闻池平静地回答。
　　“好。”礼谨抬眼，目光紧锁坦率的礼闻池，“你不想要按部就班，你离开家，出国也好，去外地工作也罢。你想证明你多有能耐把栎麟做成现在的规模？礼闻池，我告诉你，栎麟和嘉卓在我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礼闻池深深地看了一眼礼谨，时隔几年的对话让礼闻池的心一凉，“您看不看得上栎麟和嘉卓是您的自由，做不做是我的事。”
　　礼谨神色淡漠，“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你。你为了逃避婚姻和责任，为了和男人在一起，整整两年没有回家。”
　　因为太过激动，礼谨咳嗽了几声，“全家都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你只瞒着我。礼闻池，你把我当你爸吗？”
　　礼闻池本想上前替礼谨顺顺气息，却被他的一句句话堵得胸口憋闷，“我敬您是我的父亲，可这件事我没办法改变。我是成年人，我会对我的感情和选择负责。”
　　在礼谨开口找自己的那一刻，礼闻池甚至已经想到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可接下来的礼谨说的话，却出乎了礼闻池的意料。
　　“负责？”礼谨冷笑，“你昨天打给老钱后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我。你觉得凭你的关系，还有老爷子的人脉替任柏杰就能找到的人，他们任家又会慢你们多少？”
　　礼闻池一怔，礼谨继续道：“明知他家的事情有多复杂，还是让你自己的家人涉足其中。”礼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责吗？”
　　礼闻池攥着拳思考着礼谨这番话的含义。
　　这一刻他意识到，就连父亲都了解到这件事的复杂，说明从一开始任柏杰不想让礼闻池涉险是真，他所做的一切乃至隐瞒都是情有可原。
　　撇开这件事，礼闻池本还抱有一丝希望企图得到父亲的理解，可父亲的指责与苛刻在无形中将礼闻池越推越远。
　　两人对视着，屋内的气氛降到了零点。
　　良久，礼谨从外套的夹层中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慢慢推向礼闻池那一边，“他现在改了名字，线索少之又少，要找到他还需要时间。”
　　礼闻池垂眼看着照片，心里又沉重了几分。
　　“礼闻池，即便你的性取向不被社会接受，不被法律承认，你选择的这份感情没有任何保障，你会不会落得最后孤独终老的下场，这些——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礼谨起身，他走到礼闻池身边，手掌覆在他的肩上，“如果你想清楚这些还执意如此，我无话可说。”
　　门被打开，又不轻不重地关上，如同礼闻池此刻被激起涟漪的心湖，久久无法平静。
　　面对自己的坦诚，父亲能做的是点到为止。而父亲的告诫的事情，礼闻池不是没有想到过。
　　如果是过去，那么礼闻池或许会犹豫。可当脑中浮现中任柏杰这个人的时候，他打心底认为任柏杰是值得一起走下去的人。
　　礼闻池心里还有任柏杰，无论他们的结局如何，他都会在这个时候坚定地站在任柏杰这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礼闻池很想见到任柏杰。
　　礼闻池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在打开门的那一刹，任柏杰已经站在门口。
　　他目光错愕地看向屋内的礼闻池，随后将手中的杯子递了过来，“好点了吗？我给你泡了蜂蜜水。”
　　将任柏杰递来的蜂蜜水喝完，礼闻池静静地看向任柏杰。
　　任柏杰抿了一下唇，试探性地问他，“礼闻池，你说我是你男朋友，还有我送礼物的时候，你问我有没有给你准备——那是在演戏吗？”
　　演戏？演什么戏？
　　难不成任柏杰认为自己会无聊到装作对他还有感情？
　　心中徒然升起一股不悦，礼闻池侧身靠在门上，语气若无其事道：“演什么戏？”
　　任柏杰伸手想要接过杯子，却被礼闻池紧紧地握在手里，他试探地对礼闻池道，“你的家人不知道我们分手的事情，你没有告诉他们，你要装作……我们还在一起。”
　　礼闻池抬眼看向任柏杰，他心一沉，不明白为什么任柏杰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酸涩感在心间蔓延开，礼闻池不紧不慢地问，“那你愿意陪我演戏吗？”他松开了杯子，“我的意思是在我家人面前，装作我们还在一起。”
　　任柏杰的手一滞，在接过杯子后动了动唇，“我愿意。”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礼闻池开口问任柏杰，“我的新年礼物呢？”
　　任柏杰叹气，“你穿好外套，我带你去拿。”
　　厚重的外套将礼闻池包裹得严严实实，出门前，任柏杰给礼闻池围了条围巾，他没有拒绝，由着任柏杰替他系上。
　　夜空中偶尔出现的烟花明亮一时，短暂的绚烂过后天空又恢复了暗淡。
　　礼闻池跟着任柏杰来到了他的车旁，只见任柏杰打开了后备厢，将铺在后备厢的软垫拿出，一只玩偶熊安静地躺在后备厢。
　　任柏杰在温泉酒店的比赛中赢来的奖励，可礼闻池记得任柏杰明明将那只熊给了单宥惟。
　　任柏杰单手将那只玩具熊提了出来，“给，你的新年礼物。”
　　礼闻池心情复杂，“给我的？”
　　风刮过耳畔，凉意让礼闻池不自觉阖了阖眼，任柏杰的声音很轻，“为你赢回来的，当然是给你的。”
　　礼闻池抬手揉了揉那只玩具熊的肚子，他的神情藏匿在围巾之中，“为了我？”
　　任柏杰将玩具熊递给礼闻池，“是你说它可爱，所以我才去参加了比赛。”
　　礼闻池的手依旧放在口袋中，他没有去接，眼眸清亮地凝视着任柏杰，“可是你把它给了那位厨师。”
　　任柏杰眼神一怔，他无奈地笑着解释：“如果我给了他，这只熊怎么还会出现在我的后备厢？”
　　“轰”的一声，烟花在距离他们极近的上空绽放，光影落在任柏杰的脸上，为他那张英俊的脸镀上了一层薄光，目光流转间是坚定与认真，
　　礼闻池将手从口袋中拿出。
　　并没有急着去接礼物，礼闻池将自己围巾一层一层地绕下来，然后抬手用围巾套住了任柏杰的脖子。
　　任柏杰的脖颈被围巾勒住，他被迫低下头，唇被礼闻池吻上。
　　“谢谢你的礼物，我——”
　　至于后面一句任柏杰没有听清，而这个由礼闻池主导的吻忽然让他窒息，本能地接纳，张嘴，舌。尖纠缠，玩具熊重新倒在后备厢中。
　　两人紧紧相拥，像是在末日时作最后的亲吻。
　　

第109章 演戏
　　久违的亲吻让任柏杰全身颤栗起来，将礼闻池抱起抵在车上，任柏杰反客为主压住礼闻池，捏着他的下巴与他接吻。
　　两人吻得太过认真，呼吸紊乱交。缠，任柏杰压抑着嗓音问，“礼闻池，你后半句说了什么？”
　　礼闻池用手勾住任柏杰的后脖让他贴近自己，唇瓣几乎相触时，他笑道：“好话不说第二遍。”
　　任柏杰吻着礼闻池的脸，“你说不说？”他声音带有威胁，痒意顺着礼闻池的脖颈一路向下蔓延。
　　礼闻池不自觉抽气，他抿了一下唇，视线落在了任柏杰的唇瓣上。礼闻池抬起手，冰凉的指尖从任柏杰的唇角游移到唇缝上，“你真的想知道吗？”
　　知道我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是演戏，知道我刚刚说的其实是——
　　我爱你。
　　任柏杰迟疑几秒，他扣住了礼闻池的手腕，避开了礼闻池的目光，“该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礼闻池沉眸将手掌抵在任柏杰心脏的位置，他稍稍低头靠在任柏杰胸口的位置，“任柏杰，你以前不是这样。”
　　不会这样小心翼翼。
　　掌心继续用力，却因为厚厚的外套无法感受到心脏的跳动，礼闻池无法确定任柏杰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直到叹息从头顶传来，任柏杰将礼闻池揽进怀里，“小池，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柔声又耐心地说：“这是在你家。”
　　这一瞬间，礼闻池明白——任柏杰是在克制。
　　他想要保护自己也是真的，诚挚的心也是真的。
　　礼闻池想念任柏杰的一切，如果可以，他希望沉溺在这短暂的温存中。
　　热烈跳动的心脏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礼闻池，他还爱任柏杰。
　　爷爷说得没错，礼闻池固执，死板，一意孤行，在认定任柏杰做的一切都是处心积虑后不愿再听他的解释。
　　知道在酒吧那次不是任柏杰跟踪自己，了解郑泽维真的是房产中介，意识到涉及那场任柏杰父亲车祸的危险性后，礼闻池就已经原谅了任柏杰。
　　而实际上，从头到尾礼闻池介怀的不过是从一开始任柏杰是如何有机会接近自己，究竟是不是路渊和任柏杰安排了他们见面。
　　一想到这件事，礼闻池心中的忌惮让他不敢开口问任柏杰。他担心真相会让自己失望，他又隐隐期待事情会有转机。
　　过去礼闻池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对上任柏杰的事情，礼闻池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冷静思考，更加没办法理智应对。
　　过去任柏杰说的那句话很对，遇上感情的事情，人确实没办法理智。
　　冷冽的风呼啸着席卷一切而过，礼闻池收回手指，也将绕在任柏杰脖子上的围巾收了回来，“回去吧。”
　　将那只玩具熊抱进了礼闻池的房间，两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陪几位长辈一起看春晚。
　　礼闻池靠在沙发上的软垫上，白酒的后劲一叠一叠地袭来，他觉得头晕，肩膀自然地向任柏杰的方向偏过去，肩头抵靠着任柏杰的胸口。
　　沙发上的位置虽然有空余，可两人依旧贴得很近，大腿几乎也贴在了一块儿。
　　任柏杰本来就被礼闻池的吻撩拨了一阵，现在被这样不经意的动作扰得更难把持住，他抿了一下唇，向另外一边挪了挪。
　　礼闻池的重心本就倚靠在任柏杰身上，对方没有征兆地让开，礼闻池身体倒下直接靠在任柏杰身上。
　　任柏杰几乎是下意识搂住了礼闻池的肩，两个人看上去十分亲密。
　　礼闻瑶投去好奇的目光后翻了个白眼，礼母和礼奶奶看着两人微微一笑，礼爷爷和礼谨则专注地看着电视，任柏杰脸一热，将礼闻池扶起来。
　　悠扬的歌声从电视的音响中传出，客厅里的气氛因为两人的这一举动徒升了几分尴尬，礼闻池抽了个软垫抱在怀里，他轻笑一声，偏头压低声音对任柏杰说，“演得不错。”
　　任柏杰问，“演什么？”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回答了两个字，“演戏。”
　　任柏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很快地他低声重复道：“嗯，是演戏。”
　　而后两人没有再说什么，直到春晚接近尾声，礼闻瑶撺掇着礼闻池在零点放烟花，任柏杰主动起身拿着烟花放在了院子中央。
　　“十、九、八、七——”
　　“啪”地一声打开打火机，任柏杰点燃烟花后大步跑向门口。
　　“六、五、四——”
　　火线烧得极快，任柏杰跑来的那一刻，礼闻池有了一种错觉。
　　“三、二、一——祝大家新年快乐！”
　　烟花在绽放后灿烂夺目，暗淡的夜空在此刻变得明亮，看着任柏杰的侧脸，礼闻池心中的悸动愈演愈烈。
　　他忽然有了一种——会和任柏杰一起过很多个春节的感觉。
　　放完烟花后，三人先是给礼爷爷和礼奶奶拜了年，两位长辈分别送上了厚厚的红包。
　　尽管礼谨不待见任柏杰，可面对这样有礼貌又知礼数的，礼谨也不会失了分寸，他只点了点头，给任柏杰也发了红包。
　　这个与往常不一样的除夕夜安然度过，大家也都各怀心事。
　　第二天任柏杰和礼闻池起了个大早，两人各开了一辆车，陪同礼爷爷来到机场接他的几位旧友。
　　“这是我孙子礼闻池，你们都知道的。”礼爷爷示意任柏杰来自己身边，“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干孙，任柏杰。”
　　“哎，这是嘉卓的小任总吧？”
　　“这孩子我知道，年纪轻就自己成立了公司，未来不可限量啊。”
　　礼爷爷笑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未来如果有什么合作的机会一定得想着我们柏杰啊。”
　　“老礼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你的干孙不就是我们的吗？”
　　驱车来到郊外的古镇，今天是大年初一，古镇有许多表演和活动，任柏杰提前做了攻略，他领着几位老人边游览边讲解，也在恰当的时间赶上了观看演出。
　　礼闻池倒是落了个清闲，他拿出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其中不乏任柏杰的。
　　昨晚礼闻池睡得并不安稳，一想到任柏杰觉得自己对他表露出的亲近和真心，都是为了让家里人认为他们没有分手而故意演出来的，礼闻池心里憋闷又不畅。
　　殊不知，另一边的任柏杰也是如此。
　　他看不透礼闻池的想法，也不敢确定他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在礼闻池提出要和自己演戏装作两人还在一起时，任柏杰无奈却又只能答应。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礼闻池为什么会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对礼闻池的感情根本不需要演，那么礼闻池对自己呢？
　　他真的已经放下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任柏杰并不认为自己有勇气能接受礼闻池放弃自己，他也只是浅尝辄止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可是昨天礼闻池主动吻了他，那又代表了什么？是情不自禁，还是为了感谢自己送给他的那份新年礼物？
　　就像礼闻池说的，任柏杰以前并不是这样。
　　并非任柏杰想这般小心翼翼，他担心自己控制不好以至于越界，让他与礼闻池之间距离越来越远。他不想高开低走，让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开始走下坡路。
　　重新建立信任感并不是一件事容易的事，任柏杰认为自己有耐心和勇气去做好这件事情。
　　看完演出后，一行人来到了古镇后的一处山脚下，山上的阶梯斑驳破败，道路旁的枯树倾斜生长，死气沉沉。如果不是有路标指向标明山顶有一处庙宇，人们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一座荒废的山。
　　礼爷爷背着手，仰头看着阶梯道：“听说上面的庙很灵验。我们这把老骨头是爬不动了。柏杰，闻池，你们上去看看吧。”
　　同行的几位老人也表示想休息，任柏杰看了一眼礼闻池，颔首道：“爷爷，那我们上去看看，你们可以去前面的茶馆休息一下。”
　　“好，去吧。”
　　踏上阶梯的那一刻，任柏杰才感受到上山道路的陡峭，担心礼闻池的安危，他刻意慢下脚步让礼闻池走到前面。
　　越向上路面越不平整，如果不是任柏杰在后面撑住礼闻池，礼闻池几次险些摔倒。
　　看着前方越来越陡的阶梯，任柏杰有些看不下去，他提议道，“我牵着你走。”
　　前面的礼闻池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任柏杰，“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而且——”他顿了顿，鬓角渗出的汗在阳光更加显眼，“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需要演。”
　　任柏杰知道，有的时候礼闻池很能较真。
　　昨天他不过是为了确定礼闻池的心意，编纂了一个理由声称礼闻池在演戏。从那之后礼闻池就像报复似的，不断重复着“演戏”这个词。
　　眼看着礼闻池转过身继续向上走，一股烦闷的情绪在任柏杰心中燃起，他抬手想去握住礼闻池的手却扑了个空。
　　任柏杰想去追礼闻池时，由于脚步太快没有踩稳，重心不稳得向前栽了下去——
　　“任柏杰！”
　　

第110章 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礼闻池的心在看到任柏杰倒下去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也好在任柏杰反应快，他在即将摔倒的时候手臂撑住楼梯，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不仅手掌被擦破，脚也扭伤。
　　礼闻池搀扶着任柏杰从上山的小道走下来，两人来到古镇的应急医务室处理伤口。
　　当任柏杰张开手的那一刻，礼闻池抽了一口凉气。
　　任柏杰的两只手都不同程度地蹭伤，手心的位置被蹭掉了皮渗出血迹，伤口狰狞。
　　戴着老花镜的医生给任柏杰的手消着毒，酒精棉球擦过伤口后沾上了血渍，一团一团地被扔在托盘上。
　　全程礼闻池都蹙着眉，目光紧盯着任柏杰的伤口。
　　而任柏杰一声不吭地由着医生处理，直到上完药后，他开口说道：“医生，能麻烦你帮我包扎起来吗？”
　　“哎，好嘞。”
　　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医生准备检查任柏杰的脚踝，在任柏杰弯腰打算卷裤脚时，礼闻池已经蹲在了任柏杰的面前。
　　“我来吧。”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将任柏杰的裤脚一层一层地卷起，接着礼闻池小心地提着任柏杰的袜子边缘捋了下来。
　　此刻任柏杰的脚踝还没有异样，医生建议道：“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任柏杰不在意地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脚，“没事儿，谢谢你啊，医生。”
　　“不客气。”
　　礼闻池目光紧盯若无其事的任柏杰，开口道：“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就是普通的扭伤，问题不大。”任柏杰晃了晃自己的手，“你别和爷爷说我摔了事儿，我车上有手套，戴上就看不出来了。”
　　两人走出医务室，任柏杰看着茶馆的位置对礼闻池说，“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送爷爷他们回去吧。”
　　礼闻池停在原地认真地看向任柏杰，“别逞强，你这样开不了车。”
　　任柏杰眼神微变，“你是在担心我吗？”执着地想知道答案，任柏杰上前一步靠近礼闻池。
　　阳光下，礼闻池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白，他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礼闻池淡淡地看向任柏杰，“但凡是个人见着你这样都会担心。我现在打电话让司机过来，你去坐着别动。”
　　被礼闻池这句话堵死了出路，任柏杰不利索地走向座椅，刚刚只是有些酸痛的脚踝现在传来了更加强烈的痛感，任柏杰拧了一下眉，手臂忽然被挽住。
　　身旁的礼闻池将蓝牙耳机戴好，他扶着任柏杰走着，边走边和司机打着电话。
　　礼爷爷在知道任柏杰受伤后，坚持让礼闻池带他去医院检查，也自责地说如果没让他们上山就好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任柏杰时不时瞄向开车的礼闻池。感受到任柏杰目光，礼闻池问他：“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让我们上山去那座庙吗？”
　　礼闻池没有说话，任柏杰靠在座椅笑道，“那座庙是求姻缘的，据说一起去过的情侣最后会结婚。如果没有确定关系，也会在不久之后在一起。礼闻池，你说我们是哪种？”
　　遇到红灯时，礼闻池踩下刹车后偏头看向任柏杰，嘴角上扬却没有笑意，“我们连庙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你说的这些都是空谈。”
　　任柏杰抿唇，“那就等我脚好了再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多久假期就结束了。”绿灯亮起，礼闻池踩下油门，“我手上的项目基本都完成了交接，还有一些属于市场总监的工作需要整理，你找到接替我位置的人了吗？”
　　礼闻池的一番话让任柏杰心一沉，他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来了，“暂时还没有找到。”任柏杰说，“礼闻池，你——能不能别因为我们分手离职？”
　　“我说过，我提离职并不是因为我们分手。”礼闻池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自觉紧扣，“我不喜欢工作牵扯到别的事情。路渊的事情横在我们中间，我不能好好工作也不会配合你们演这出戏。”
　　任柏杰叹气，“你留下来只做你的工作，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他停顿了一下，“你不需要配合我们。”
　　“这不是我理想的工作环境。”礼闻池坦诚地说，“我之前投资了一家新的策划公司，最近也在接触相关的项目。”
　　得知这个消息任柏杰觉得很意外，“你决定去那家公司工作了？”
　　“不仅仅是工作。”礼闻池打着方向盘开进医院的停车场，“我也该向前看了。”
　　半晌，任柏杰笑道，“那天任董事长说得没错，让你留在我们的市场部确实是屈才了。以你的能力想要做什么都一定能做成。也许不久的将来我该称呼你一句礼总了。”
　　礼闻池没有明说，任柏杰却在第一时间明白了他的想法，这让礼闻池有些意外。
　　将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停好后，礼闻池对着任柏杰说了一句“谢谢”。
　　“你也太客套了，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任柏杰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他看向礼闻池，幽暗的停车场安静又冷清，任柏杰声音喑哑地问：“那以后你会去哪个城市？”
　　“M市。”礼闻池回答，“我很多的关系和人脉都在，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任柏杰叹气道，“礼闻池，我尊重你的决定。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不希望让你离职，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担心任奕对你再次出手，我担心不能在第一时间保护你。”
　　真相一点一点浮出水面，这让礼闻池更加确信了任柏杰爱护自己的真心。
　　只是，他们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看看这个。”礼闻池将樊辉现在的照片给了任柏杰，“你要找的人是他吗？”
　　接过樊辉的照片，任柏杰瞳孔一震，照片上的樊辉和自己印象中的全然不一样，深陷褶皱的眼窝让他看上去更加苍老憔悴。
　　可是任柏杰不会认错，他语气笃定道：“对，是他。”
　　“他改了名，找到他还需要时间。”礼闻池打开车门，“这段时间你把脚伤养好，之后你要做的还有很多。”
　　在医院检查拍片后，任柏杰的脚踝并没有大碍，可因为扭伤他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在医院进行了冰敷后，医生建议回去可以继续冰敷以及抬高放置。
　　礼闻池默默记下这些之后带着任柏杰离开医院，恰好午饭时间，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后回了爷爷家。
　　原本为任柏杰准备的房间在三楼，考虑到他现在的情况，礼闻池将自己一楼的房间让出来给任柏杰。
　　将一床备用的被子放在床尾，礼闻池托起任柏杰的腿，将他的脚放在了被子上，礼闻池坐在床边说，“如果疼就告诉我，听说按摩穴位可以缓解疼痛。”
　　任柏杰很诧异，“这你都会？”
　　“不会。”礼闻池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可以学。”
　　任柏杰忍不住笑着调侃，“礼闻池，你这已经超出了‘但凡是个人都会担心’的程度了，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将床头柜上的东西收拾好，礼闻池从容地问，“误会什么？”
　　任柏杰坐着靠在床头，他双眸紧盯礼闻池，声线却懒散地说道，“误会你还喜欢我。”
　　“你没有误会。”
　　迟来了许久的冲动在此刻溢满，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礼闻池眸底平静地望着任柏杰正准备说些什么，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情绪。
　　打开门，礼闻瑶拎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奶奶让我拿吃的过来，她还让我转告任柏杰，想吃什么就告诉她。”
　　房内传来任柏杰带有笑意的声音，“小姨子，帮我谢谢奶奶！”
　　礼闻瑶撇了撇嘴，将手中的东西交给礼闻池，“我还以为耳根能清净一段时间，他怎么又叫我小姨子了？”
　　接过东西，礼闻池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笑容，“不然你问问他？”
　　礼闻瑶摇了摇头，她探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任柏杰，又看了看面前的礼闻池，“对了，爷爷他们下午要去滑雪场，你还去吗？”
　　礼闻池正犹豫时，屋内的任柏杰抢先回答，“我没事，你去陪爷爷他们去吧。”
　　在任柏杰的坚持下，礼闻池还是按照原计划，带礼爷爷和他的几位老友去滑雪场参观。
　　在走之前，礼闻池拿了一盒拼图和几本书放在了床头，“如果觉得无聊可以拼拼图或者看书，我很快就回来。”
　　任柏杰起身握住了礼闻池的手，略显粗糙绷带贴上礼闻池的手心。礼闻池心疼地看着任柏杰，他抬手将任柏杰搭在额前的碎发捋至后方。
　　此刻，任柏杰仰头看向礼闻池，眉目英俊温柔，“这些可以打发时间，我要是想你了该怎么办？”
　　礼闻池的手顺着任柏杰光洁的额头来到他的侧脸，然后托住了他的下颚，礼闻池俯身在任柏杰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想我可以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会回你。”说完，礼闻池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再开静音，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了。”
　　***
　　下午，礼闻池开了一辆商务车带着礼爷爷和他的旧友去了滑雪场。即便是春节，到访游客也热情不减，滑雪场十分热闹。
　　在礼爷爷一行人参观时，礼闻池几次拿出手机都没有收到任柏杰的消息。担心他的伤势，礼闻池给任柏杰发了消息，[你的脚踝怎么样？]
　　任柏杰：[我没事，别担心我，好好陪爷爷他们吧。]
　　礼闻池：[有人带着他们在参观。我看看你的脚踝。]
　　任柏杰发来了一张脚踝的照片，可以明显地看出扭伤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淤青和红肿显现出来。
　　礼闻池：[你是不是走路了？]
　　礼闻池：[疼不疼？]
　　礼闻池：[晚上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聊天框上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任柏杰回复道：[医生说过扭伤之后肿了很正常。小池，你在紧张什么？]
　　被戳中了内心，礼闻池脸一热，[我紧张什么？]
　　任柏杰发来一个眨眼的表情包，[紧张我。]
　　这下，礼闻池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看样子任柏杰也似乎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直白地表达自己，就好像变回一开始接近自己的模样。
　　从滑雪场回到家，替礼爷爷的朋友妥善地安排好房间，礼闻池来到了房间，任柏杰正在认真低头拼着拼图，“回来了？”
　　“嗯。”礼闻池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查看任柏杰的伤势，见任柏杰盘着腿坐在床上，礼闻池不满地拍了一下任柏杰的大腿，“不是让你把腿放在被子上吗？”
　　“这拼图太难拼了，拼着拼着就忘了。”
　　“别拼了。”说着礼闻池就打算收回拼图盒子，被任柏杰嚷嚷着拦了下来。
　　“哎，别，我这都要拼完了。”任柏杰握着礼闻池的手腕，轻轻一带便让礼闻池坐在床边，他转头看着礼闻池笑道，“小池，你陪我一起拼。”
　　这一句“小池”瞬间让礼闻池没了脾气，他拍拍任柏杰腿，“我陪你，你先把脚放好。”
　　起身去洗了手拿来了冰袋，礼闻池将袖口卷起坐在床尾。他先将冰袋裹上毛巾防放在了任柏杰扭伤的位置，然后打开了一个专治扭伤穴位按摩的视频。
　　看完两遍之后，礼闻池将手放在了任柏杰的小腿上，为了确认穴位，礼闻池的指腹不断向下按并且更换位置。
　　一开始礼闻池的手法不熟练也找不准位置，任柏杰主动说出了酸痛的位置，礼闻池这才有了信心继续下去。
　　待礼闻池按摩完之后，他看向任柏杰时，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礼闻池收回手问他，“有感觉吗？”
　　任柏杰的唇角上扬，“哪方面的感觉？”
　　“按摩之后的感觉。”礼闻池边说着，视线向下移时看到了任柏杰支起的某个地方，他挪开目光，“还疼不疼了？”
　　任柏杰手掌撑在床上身体向前倾，他凑到了礼闻池的面前，眼神落在礼闻池的唇上，“疼。”轻轻捏住礼闻池的下巴，任柏杰亲了上去，“这样好像就不疼了。”
　　任柏杰还在回味刚刚那个浅淡的吻，然而礼闻池却偏头吻上了任柏杰。他的手勾住任柏杰后颈，温热的唇瓣相触时就足够让人失了神。
　　礼闻池的手上还沾着淡淡的中药味，吻由浅入深，任柏杰猝不及防地压倒，一个缠绵的深吻之后，礼闻池松开了任柏杰，“这样呢？”
　　任柏杰错愕地看向从容的礼闻池，他下意识地看向门，礼闻池笑道：“我进来的时候就锁门了。”
　　这句话对于任柏杰来说就好像邀请，他将礼闻池猛地按在床上。这一次的吻不再温柔，而是带有侵。占的意味，霸道地攫取搜刮着彼此呼吸与理智。
　　“礼闻池，我恨不得把你拴在我身边，让你哪儿都去不了。”任柏杰将礼闻池抱得更紧了一些，“你给我一句准话，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第111章 真相
　　礼闻池抬起双手搂住任柏杰——
　　“咚咚。”
　　“闻池，柏杰怎么样了？”
　　听到爷爷的敲门声，两人立刻分开，礼闻池起身整理好衣服。
　　躺在床上的任柏杰用手遮住眼睛，发出一声长叹，“啊，太难受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被打断？”
　　礼闻池俯下身又吻了一下任柏杰，“如果我说我愿意，你还难受吗？”
　　在任柏杰反应过来的时候，礼闻池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礼闻池，“你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礼闻池偏头笑道，“好话不说第二遍。”
　　***
　　任柏杰脚踝的扭伤较为严重，肿了好几天之后才有消褪的迹象。手上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还是会在活动时破开。
　　接下来的几天中，除了拜年走亲戚，礼闻池的主要任务便是照顾任柏杰。
　　坦诚之后，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这天夜里任柏杰的脚踝疼得厉害，即便冰敷也缓解不了疼痛。礼闻池坚持要带任柏杰去医院，任柏杰却极力反抗。
　　原因是今天礼闻池的家人去远房亲戚家拜年，礼闻池不放心任柏杰自己在家就留了下来。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任柏杰当然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倒不是任柏杰脑子里想着那档子，他只是想和礼闻池待在一块儿。
　　“任柏杰，起来穿衣服，我们现在去医院。”
　　“不急这一会儿，明早再去。”任柏杰坐在沙发上懒懒地看向礼闻池，礼闻池则拧着眉极其不悦地扣住任柏杰的手腕，想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医生说过，如果疼就要去医院。”礼闻池不悦，“医院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小时。”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英文电影，灯光昏暗，礼闻池脸上关切的神情让任柏杰的心一颤。
　　任柏杰反扣住礼闻池的手腕，将礼闻池拽进自己怀里。
　　礼闻池坐在任柏杰腿上的第一反应是担心碰到他的脚踝，低头确认没事后，他抬头对上任柏杰暧昧的目光。
　　任柏杰的手臂搂住礼闻池的腰，让他向自己身边靠过来。他抬起下巴盯着礼闻池，“小池，你就这么紧张我？”
　　久违的亲昵让礼闻池的肩膀紧绷着，而那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脊背一软。他的肩抵着任柏杰的胸口想要挣脱，“不管你了。”
　　任柏杰抬手捏住礼闻池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声音略显委屈，“你要是不管我，那没人管我了。”
　　礼闻池用掌心抵着任柏杰的额头，“爷爷奶奶这几天管的还少吗？”
　　“他们是长辈，不一样。”任柏杰的视线落在礼闻池的唇上，“你紧张我，那是因为你在乎我。”他靠近礼闻池的唇，最终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吻是小心翼翼的，是饱含爱意的，是更加珍惜的。
　　任柏杰抱紧礼闻池，将脸埋在礼闻池的肩窝，“礼闻池，从一开始我认定的人就是你。”
　　唇瓣不知何时相碰，失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
　　第二天准备出发去医院前，礼闻池接到了一通电话。回来之后他看着任柏杰肿胀的脚踝，表情复杂。
　　任柏杰故意低头凑到礼闻池面前问他，“怎么了？”
　　礼闻池动了动唇，语气凝重道：“滑雪场那边有突发情况，我现在要去处理。”
　　“要不要我陪你去？”任柏杰问。
　　“你现在得去医院。”礼闻池垂眼，掌心轻轻地抚上任柏杰的胸口。四下无人，他抱住了任柏杰，“我让司机开车带你去。”
　　任柏杰搂住礼闻池，“你去吧，我没事。”
　　事后任柏杰才想明白为什么礼闻池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让礼闻池一个人去。
　　从医院回来后，礼爷爷正在院子里遛狗，见到任柏杰回来，礼爷爷开口问：“柏杰，你没和闻池一起去吗？”
　　“爷爷，您说的是医院吗？”任柏杰脚步有些不稳，“闻池说去处理滑雪场的事情了，是司机送我去的。”
　　礼爷爷脸色一变，“滑雪场有什么事情？”
　　打完电话确认滑雪场一切正常，思考片刻后礼爷爷问任柏杰，“找到樊辉的事情闻池和你说了吗？我以为你们一起去找他了。”
　　这一瞬间，任柏杰浑身僵硬紧绷，他愣愣地看向礼爷爷，下一秒焦急地走上前，“爷爷，您知道樊辉现在在哪儿吗？”
　　礼闻池怎么能自己去找樊辉？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就因为自己的脚伤必须得去医院？
　　一路上，任柏杰不停地给礼闻池打电话，然而电话却没有接通。
　　任柏杰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樊辉的事情是一个圈套，礼闻池已经处于危险之中。
　　半个小时后，司机开车带着任柏杰来到了礼爷爷给的地址，这里是一处郊区偏僻的厂房，四周环山，人烟稀少。
　　顾不得脚踝的疼痛，任柏杰下了车就直奔大门。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任柏杰在门卫室见到了那个寻找多年的人男人。
　　他穿着军绿色的破旧棉衣，凌乱的头发变得稀疏，他坐在矮凳上，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而孩子手中拿着一只崭新的玩具熊。
　　见到门口站着的任柏杰，樊辉先是愣了一下，他缓慢地起身看向任柏杰，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柏杰……”樊辉的脸皱在一块儿，悲恸的声音刺入耳膜，“对不起……”
　　孩子被父亲的哭声吓到，哇哇大哭起来。
　　此刻，回忆和情绪从四面八方涌向任柏杰的脑海，本就敏感的神经在孩子的哭声中更加脆弱，任柏杰紧紧咬着牙关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痛恨樊辉造成的那场车祸让他失去父母，更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是面对樊辉，任柏杰以为他会愤怒，会歇斯底里，可如今他却只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任柏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刚刚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来找我，他……”樊辉欲言又止，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重新瘫坐回矮凳上。
　　“柏杰，是我对不住你们一家，是我被利益蒙了眼才会答应那个人的要求……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当初我妻子生了重病，即便你父亲借给我钱但还是远远不够。是那个人……是他将我妻子送到了国外最顶尖的医院，也找到了最优秀的团队为她治疗。可条件就是……制造一场车祸……”
　　任柏杰冲上前攥住樊辉的衣领吼道，“樊辉，你有没有良心？你他妈是人吗？”
　　不知道礼闻池和樊辉说了什么，樊辉精神崩溃，失魂落魄地被任柏杰拎起，“是我轻信了那个人……那场车祸之后我也去了国外照顾妻子，可是我却听到他说要除掉后患。我们逃回了国内，七年了，这七年我们四处漂泊逃亡……”
　　狭小的门卫室里弥散着霉味，细小的灰尘飘浮在空中，拆开只剩下半包的尿布旁有一罐倾倒下的奶粉罐，木质的儿童床颤颤巍巍地摇晃着。
　　樊辉的声音颤抖：“终止治疗加上这么多年东奔西走，我妻子在去年生下我们的女儿后离世。”
　　他拼命地摇头，“这几年我真的很煎熬，我不是没有想过找你赎罪……可一想到我是我孩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柏杰，我有愧你……可如果我进监狱，我的孩子要怎么办……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情况给不她优渥的成长环境。”
　　樊辉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粗糙有裂口的手发颤，“那个人说是你的朋友，他说如果我能说出当年的真相，他会给我请最好的律师，未来也负担我孩子一辈子的开销。”
　　樊辉掩面痛哭，“可是我做不到……柏杰，我真的做不到……我不想我的孩子没有父亲……”
　　显然，礼闻池已经提前和樊辉谈过这些事情了。
　　任柏杰深呼吸，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樊辉，告诉我，指使你这么做的人是谁？”
　　屋内，男人抱着哭累的孩子发出呜咽的声音，“任奕，是任奕。”
　　看着樊辉怀中熟睡的孩子，她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窝在父亲的怀里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任柏杰最终沉默着离开了樊辉工作的厂房，厂房外的天空格外湛蓝，带有凉意的空气极为清新。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看着来电号码，任柏杰心中一沉。
　　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大，随着关门的声音，任奕的声音更加清楚，“我亲爱的弟弟，你找到樊辉了？”
　　任柏杰冷笑，“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看来是找到了。”任奕声音透着寒意，“礼闻池家在H市真的很有本事，我派去的人都断了联系。不过不要紧，他现在在我——”
　　还没等任奕说完，任柏杰挂断了电话。
　　礼闻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上他，任柏杰觉得自己已经抓狂。
　　不过好在任柏杰留了一手。在礼闻池手绳上的转运珠中，任柏杰安装了定位器，就是为了以防这样的不测情况。
　　根据定位，任柏杰来到了市区的一所商场。任柏杰冲了商场，他一瘸一拐地跑着，眼看距离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点越来越近，穿过人群，他不顾一切地奔向了礼闻池，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礼闻池！”任柏杰扣着礼闻池的胳膊，迫使他看着自己，“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来这儿干什么？”
　　礼闻池愣了一下，“我手机放在车里充电了。”他将手中的拼图递给任柏杰，“你不是说上次的拼图太难了，我来给你买新的。”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任柏杰将礼闻池拉进怀里，“我以为你被任奕……还好，还好我找到你了。”
　　礼闻池的声音闷沉，“任奕？”
　　任柏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礼闻池完好无损地在站在自己面前，如果任奕没有对礼闻池动手，那么他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黄烨笙的电话在此刻打来，任柏杰与礼闻池对视一眼后，将电话开了功放，“柏杰，你现在和礼总监在一起吗？”
　　“对，怎么了？”
　　“我和她妹妹约在G市见面——呃，这件事情之后再和你解释。但我现在联系不上瑶瑶。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第112章 了断
　　“任柏杰，现在来港口，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如果你报警，我会把这个女的推下海。”
　　“记得带上你心爱的礼总监一起来。”
　　冬日的港口萧条寒冷，船靠着岸边随着海水浮动，被风吹动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向海岸。远远地见到了飘在海中的一艘船，任柏杰和礼闻池下了车便有人迎上来。
　　被搜身后收掉手机，快艇带着两人来到了那艘船上。
　　靠近船边的甲板上，礼闻瑶被绑在椅子上，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妆容变得狼狈不堪。在看到礼闻池后，被封住嘴的礼闻瑶更加激动地挣扎。
　　“来了？”任奕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副手铐和一把刀，皮鞋踏在甲板上发出闷沉的声响。
　　任奕的声音带有笑意，脸上透着冷厉，“樊辉都告诉你了吧？”
　　刀刃轻轻放在了礼闻瑶白皙的脖颈上，任奕走到礼闻瑶身边，俯身将手臂抵在椅背上，“任柏杰，不仅是你，我也受够这一切了。”
　　任柏杰紧攥着拳，目光盯着那把锋利的刀，“这是我们俩之间是事情，放了她。”
　　刀刃骤然一动，刀尖与礼闻瑶的皮肤只差分毫，任奕眸光阴冷，“你不明白吗？这已经不止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被迫和你比较。”任奕脸色煞白，眉眼青黑，“正常的童年，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书房里——去读那些深奥难懂的书，接触那些该死的项目。我的耳边永远都是‘柏杰那么聪明，你一定要比他优秀’。”
　　他换了一种握刀的姿势，在空气一下又一下地模拟着插入的动作，“我承认，你比我更适合继承嘉卓。但是从头到尾，我对嘉卓一点兴趣都没有。”
　　任奕忽然大笑起来，“因为你，我的人生变得一团糟！任柏杰，我想看你孤立无援的样子，我要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我踩死。
　　“所以我制造了那场车祸。”任奕的表情变得扭曲狰狞，“没了他们，你任柏杰还算的了什么？”
　　任奕抬眼，眼中布满血丝，“可现在我觉得与其让你死，我更想看你痛苦。”他的刀尖指向了礼闻池，又再次指向了礼闻瑶的脖颈，“选吧，是他还是她？”
　　任柏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无论让谁代替自己，他都不能接受，“把她放了，我任你处置。”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任奕低吼着，刀尖刺破了礼闻瑶的脖颈，“你只有两个选择！礼闻瑶或者礼闻池，你想让谁活？”
　　面前这个男人如同魔鬼，他用最冰冷的语言称述着任柏杰记忆中最痛苦的事情，他将仇恨全部报复在了任柏杰身上。
　　此刻，礼闻池和任柏杰都深刻地清楚一件事——他们不能惹怒这个疯子，礼闻瑶还在他手上。
　　“任奕，如果你再用那把刀对着我妹妹，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礼闻池目光沉冷，他向前走了一步，“我来换，你放了她。”
　　“不行！”任柏杰吼道，“礼闻池，你不能——”
　　“任柏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妹妹出事。”礼闻池露出一个惨淡的笑，“那样我一辈子原谅不了我自己。”
　　手铐被扔了过来，发出清脆的响声，任柏杰深深地看了一眼礼闻池，没有犹豫道：“好，你去换她。”
　　任柏杰弯腰捡起甲板上的手铐，他从背后先拷住了礼闻池的一只手，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礼闻池，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
　　礼闻池的手腕被重重地一拽，他被任柏杰拷在了身旁的栏杆上！
　　“你干什么？”礼闻池的双手被拷在栏杆上动弹不得，看着任柏杰的背影，他心中的恐惧感骤然而升。
　　任柏杰看向任奕平静道，“任奕，你应该知道我和礼闻池已经分手了。”
　　咸湿的海风拂过皮肤，钻心的疼痛袭来。
　　任奕的眼神充满玩味，他偏头绕过任柏杰看向礼闻池，“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们是真的分手了，还是为了骗我在演戏？”
　　“那次我陪舒怀去了W市，也陪着他处理了他妹妹的后事，这件事你知道不是吗？”任柏杰说。
　　任奕不动声色，“继续。”
　　任柏杰笑道，“要不然怎么说初恋是美好的呢？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吧。”
　　任奕看向面前的两人，显然他并不信任柏杰的片面之词。将礼闻瑶嘴上的胶布撕开，任奕掐住礼闻瑶问她：“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船随着浪摇晃，礼闻池一边抽泣一边犯着恶心，她断断续续地开口：“疯子……”
　　任奕揪住礼闻瑶的头发，“回答我！他们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是……分开了。”
　　“原来是真的。”任奕惋惜道，“那真是可惜。”
　　任柏杰攥着拳，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他之所以有信心能骗过任奕，一是有路渊的帮忙；二是在W市，任柏杰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对礼闻池的在意；三是任柏杰知道任奕的人被礼家人控制住，无法给任奕传递有效信息。
　　“那我们换一种玩法。”任奕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只手铐扔向任柏杰，“任柏杰，我想知道礼闻池还喜不喜欢你，你想知道吗？”他的目光示意地上的手铐，“把你自己拷上，然后过来换这丫头。”
　　身后出来礼闻池的呼喊声，“任柏杰，你……唔……”
　　礼闻池的嘴被任柏杰捂住，他张口重重地咬在任柏杰的手上，狠狠地说道：“任柏杰，你要是敢去，我们俩就真的结束了。”
　　“相信我。”任柏杰捏着礼闻池的下颚，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分开。”
　　任柏杰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将自己的双手拷上，踉跄着走向任奕。
　　而任奕也将礼闻瑶狠狠地推了出去，礼闻瑶狼狈地摔在甲板上。
　　“瑶瑶！”
　　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突然，礼闻池恨任柏杰此刻的擅自主张，也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任柏杰非得经历这些？他本该拥有幸福安稳的人生被打破，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任柏杰……任柏杰……”
　　任奕的手下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们将任柏杰推倒对他实施暴力。倒在人群中的任柏杰只得蜷曲着身子被人蹂躏践踏，可他却一声都不吭。
　　半晌，任奕示意他们停止，他弯下腰攥着任柏杰的衣领，“结束吧。”
　　任柏杰的背影离礼闻池越来越远，他看见任柏杰被任奕狠狠地掐住脖子压在船边的栏杆上，仿佛只要那双手一用力，任柏杰就会被推入大海。
　　汹涌的浪掀起，礼闻池不敢想象，如果被拷住双手的任柏杰真的被推下去——
　　“任奕！你放了他！求你……”
　　礼闻池后悔了。
　　他不该相信任柏杰的话让他拷住自己的手，他不该和任柏杰分手，更不该犹豫不决怀疑任柏杰对自己的真心。
　　礼闻池意识渐渐模糊，任柏杰和任奕扭打在一起的身影混沌作一团，礼闻池想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直到两人从栏杆翻过去坠入大海，礼闻池的呼喊声划过本就不平静的天空。
　　“任柏杰！”
　　大海的尽头连接着大海，深蓝的海域与地平线重合。
　　“砰”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溅，一切都回归了宁静。
　　

第113章 我在追你
　　三个月后，加拿大，渥太华。
　　入夜的街道，道路两旁复古的路灯散发出昏暗的光，参加完同学会的礼闻池正在回酒店的路上，此刻微信的语音通话响起。
　　“喂？”
　　“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礼闻瑶抱怨的声音传来，“你都没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好伤心。”
　　礼闻池低声笑道，“再过一阵子吧。”
　　“可是事情不都已经结束了吗？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回来？”
　　礼闻瑶的这句话将礼闻池的思绪拉回了三个月前——
　　回想起那日的场景，礼闻池至今都心有余悸。
　　眼睁睁地看着任柏杰坠海，他却被拷住动弹不得，喉咙因为呼喊而变得嘶哑，海风吹得皮肤生疼，不难想象冬日的海水是多么冰凉刺骨。
　　任柏杰手上的伤还没有愈合，他的脚伤因为那日的奔波而更加严重，可他就这样不顾一切地为了保护自己，将他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任柏杰总是想要自己独自面对这些，可他并不知道礼闻池一直想与他共同面对。
　　在任柏杰落水的那一刻，礼闻池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所有的画面与声音都定格，他疯了一般地喊着任柏杰的名字，挣扎时手铐几乎嵌入手腕上的皮肤，可礼闻池却没有任何痛感。
　　如果没有被拷住，礼闻池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跳入海中去救任柏杰。
　　他不能没有任柏杰。
　　当救援队将任柏杰救上岸，知道任柏杰没有生病危险时，礼闻池握着任柏杰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
　　他在病房守了任一天一夜，在任柏杰醒来的那一刻离开了医院。
　　礼闻池换了号码飞来了加拿大，一方面是他因为任柏杰在船上做的事情恼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参加为期三个月新公司项目的培训。
　　任奕的事情被立案调查，他的父亲任权也被牵扯进来。但涉及的案件间隔太久，许多线索都被抹去，很难再有什么新的进展。
　　不久之后，任柏杰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是一只录音笔。
　　那天礼闻池将录音笔藏在了身上，他录下了那天在船上发生的一切，礼闻瑶也愿意作证任奕绑架他的事实。
　　然而这些却还是不够。
　　在开庭前两天，樊辉主动找上任柏杰表示他愿意自首。他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情，同时拿出证据指认任奕是指使他的凶手。
　　任奕的罪行至此被揭露，任权也因为是共犯被调查。
　　路渊蛰伏这么多年的在此刻也发挥了作用，他收集了任权任职以来经济犯罪的证据，狠狠地给了任权一记重击。
　　这几个月任柏杰忙得晕头转向，不仅让造成父母车祸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正式成为了嘉卓的CEO。
　　礼闻池时常在思考一件事情。
　　从自己入职前任奕就开始布局，他找人教训了秦谦，并引导秦谦找上自己寻仇；让刘璃旁敲侧击地试探自己；通过前市场总监和马总监的事情，让自己察觉到嘉卓直播内部的暗流涌动；通过张锦的转告，让自己主动联系他；甚至直接在公司食堂找上自己，用还手机的事情让任柏杰对自己产生怀疑；还为了逼出路渊的身份对公司出手。
　　可任奕明明一步步地就快要达到目的，他为什么留下樊辉这个活口，又为什么倒戈得这么快？明知道做这些事情的后果，他又为什么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过顺利，一些想法在礼闻池的脑中转瞬即逝。
　　事已至此，这些都不重要了。
　　……
　　“哥？哥？”
　　“嗯？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礼闻瑶犹豫了一下，“下周黄烨笙约我去游乐园。你答应陪我去游乐园的承诺也该实现了吧？”
　　礼闻池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约的是你，哪有我去当电灯泡的道理？”
　　“我觉得……他要和我求婚了，我现在紧张得要命。”礼闻瑶撒娇，“哥，你回来吧。”
　　一周后。
　　飞机晚点的礼闻池在到达W市后直奔游乐园，他拉着行李来到了游乐园，恰好见证了黄烨笙对礼闻瑶的求婚时刻。
　　“瑶瑶，我想共度余生的那个人是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两人身边的礼花绽放，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将两人围在中央。
　　即便是提前有了心里准备，礼闻瑶还是红了眼，“我愿意。”
　　礼闻池走上前，他握着礼闻瑶的手放在了黄烨笙的手上，“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没有料到礼闻池会出现，黄烨笙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礼闻池，他下意识回头想去找什么，经过礼闻瑶的提醒后他才回过神来，“礼……总监？”
　　礼闻池笑着问，“还叫礼总监？”
　　黄烨笙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瑶瑶的。”
　　将礼闻瑶交给黄烨笙后，礼闻池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礼闻池？”
　　面前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成熟稳重的气息由内而外地散发，礼闻池扶了一下眼镜，声音清冷，“我认识你吗？”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展开一个笑容贴近礼闻池，他稍稍弯下腰声音低沉道：“那是我认错人了？不过——”
　　他偏头贴近礼闻池的耳畔，“你穿西装的样子还是这么勾人。”
　　在嘉卓初见的那一幕重现，礼闻池和任柏杰同时笑了笑。
　　而任柏杰很快敛起笑意，他认真地看着礼闻池，“礼闻池，这三个月你去哪儿了？”
　　礼闻池打量着任柏杰，他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挽起手臂时袖口向上移了一小段，白皙的手腕上什么饰品都没有，“我去了加拿大。”
　　任柏杰追问，“你还会再回去吗？”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礼闻池的声音很轻，“我出国前路渊告诉我，你很早就见过我，也从那时就对我有好感。真的有这回事？”
　　任柏杰的眼神诚挚，“是。”
　　礼闻池微微颔首，“我第一天来到W市时，他曾经阻止过你不让你见我，以免怀疑你们的用心。可你还是不听劝地跟来了，这也是事实？”
　　任柏杰有些心虚地低头，“是。”
　　礼闻池蹙着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让路渊告诉你这些事。”任柏杰走上前靠近礼闻池，“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礼闻池向后一步，与任柏杰拉开了距离，“什么机会？”
　　任柏杰直白道，“一个追回你的机会。”
　　许久不见，两人从对方身上都感受到了陌生感，任柏杰的眼神更加坚毅冷峻，而礼闻池则是疏离冷淡。
　　礼闻池的下颚线紧绷，“我说过，我们结束了。”
　　在那日任柏杰选择撒谎，独自面对任奕时，礼闻池心中的怒火直到今日都没有消退。
　　时间能够改变很多。情感也许会被冲淡，也可能更加坚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任柏杰紧盯礼闻池，“你还回去再去加拿大吗？”
　　“不了。”礼闻池回答，继而他微笑着递上名片，“我的新公司在M市，任总，以后如果有机会合作，还请多指教。”
　　***
　　和礼闻池一样，刚毕业的礼闻瑶不想回家而是留在了W市。她声称想要独立几年，可礼闻池知道，那是因为黄烨笙也在W市。
　　在任柏杰成为嘉卓的CEO后，黄烨笙也成为了嘉卓直播的新任总裁。
　　求婚过后，礼闻池和礼闻瑶打车来到了年前租的公祖。
　　“你和黄烨笙恋爱的事情爸妈都不知道，你就接受了他的求婚？”礼闻池沉着脸，“礼闻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连你都没有告诉，怎么会告诉他们？”礼闻瑶撇嘴，“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次我发烧时候。”礼闻池叹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结婚呗。”
　　“……”
　　礼闻池觉得自己到底是年纪大了，他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这样速战速决的想法。
　　原本打算第二天启程去操办新公司的事情，礼闻池却在早上接到了礼爷爷的电话。礼爷爷说有一场滑雪场的团建活动需要洽谈，对方恰好是W市的公司。
　　礼爷爷：“闻池，这么多年爷爷就请你帮这一次忙，你不会不答应吧？”
　　礼闻池：“我知道了，爷爷。”
　　礼爷爷：“我约了他们的负责人下午见面，我把资料和对方公司地址发给你。”
　　一开始礼闻池没有多想，在礼爷爷发来嘉卓的地址后，礼闻池这才发觉自己被套路了。
　　午后，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嘉卓，接待礼闻池的是一位他熟悉的人，高亦云。
　　“礼总监？”高亦云显得很意外，“你是为了H市滑雪场的合作来的吗？”
　　“是的。”礼闻池微笑道，“高总监，好久不见。”
　　两人的洽谈工作很顺利，在高亦云送礼闻池来到一楼时，一个男人急匆匆地拿着资料直奔高亦云，“高总监，咱们之前谈的团建项目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高亦云脸色微变，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礼闻池，而礼闻池礼貌地给两人让出了空间。
　　“戚主管，你们给出的策划方案不符合我们的预期，我想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男人不依不饶，“具体哪方面不符合？我们还可以商量啊。”他看向礼闻池，“你拒绝了我们是因为找到了新的合作方？你是哪家度假村的负责人？”
　　这样的场景引得来往的员工驻足围观，礼闻池微笑道，“这位先生，无论我是不是负责人，我都认为你这样的行为不妥。”
　　男人手中拿着咖啡，他的情绪过于激动失手将手中的资料摔落在地上，咖啡也随之一同泼在了地上。
　　顿时咖啡的香味四溢，地上的资料被浸湿成了棕黄色紧贴着地面。恰好有一张资料贴上了礼闻池的皮鞋，纸张被咖啡浸没立刻蔓延开，沾在了礼闻池的皮鞋上。
　　四周阒然无声，不远处的一阵脚步声渐近，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向了他们。
　　为首的男人高大挺拔，宽肩撑起线条流畅平整的西装。他的面部轮廓英挺凌厉，眼窝深陷，让沉冷的双眸看起来更加深邃。
　　高亦云低下头开口，“任总。”
　　那个男人上前讨好道，“任总您好，我是东郊度假村的负责人，我——”
　　不等男人说完，保安就将他请了出去。
　　任柏杰的目光始终落在礼闻池的脸上，他迈开步子走了过来，在礼闻池面前弯腰蹲了下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任柏杰的动作，大厅敞亮，安静得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任柏杰将那张沾满咖啡的纸从礼闻池的鞋子上拿开，在看到留下污渍后，任柏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
　　修长的手指攥着昂贵的手帕，从鞋头到侧面，一点一点地擦着礼闻池的鞋子。
　　他垂着眼，敛起锋芒，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予给面前的人。
　　礼闻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任柏杰，他觉得自己的双脚被固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清理干净了礼闻池的鞋子，任柏杰站了起来，“高总监，这次我们团建定在H市的滑雪场。”
　　“好的，任总。”
　　“小池。”任柏杰声音很轻，“我送你回去。”
　　“谢谢任总，我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劳烦您了。”礼闻池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唇角上扬，“再见。”
　　任柏杰点头，“两周后H市见。”
　　待礼闻池走后，回到办公室的任柏杰打通了一个电话。
　　“爷爷，我见到小池了。”
　　“柏杰，你要抓紧这次机会，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一定，谢谢爷爷。”
　　***
　　之后两周的时间礼闻池去M市处理新公司的事宜，开业后业务不断，公司和员工都步入正轨，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任柏杰的事情。
　　声称为了这次的合作，任柏杰终于又加上了礼闻池的微信，这两周任柏杰每天都会给礼闻池发消息，也借着谈项目的名义约礼闻池见面。每一次礼闻池都委婉地拒绝，他坚持进行线上会议，声称不需要大费周章地见面。
　　任柏杰哪能听礼闻池的话，他这两周驻扎在了M市，像以前那样在礼闻池家楼下买好早餐等他。一有空就往礼闻池的公司跑，也会在公司门口等礼闻池下班。
　　起初礼闻池还会客套一下，然而任柏杰依旧我行我素，礼闻池干脆不搭理他。
　　可嘉卓任总的名声在外，每天窝在礼闻池这相比之下小了不知道多少规模的小公司里，换作谁都会多想。
　　礼闻池终于忍无可忍，他来到大厅走到任柏杰面前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笔记本电脑。
　　“任总，我们聊聊。”
　　“行啊。”任柏杰合上电脑，“边吃边聊，成不成？”
　　礼闻池淡淡道，“现在是下午两点。”
　　“那就喝下午茶。”任柏杰看着礼闻池笑道，“吃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不了，就在这儿聊。”礼闻池坐在任柏杰身边，“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任柏杰身体向前倾，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水味道扑面而来，“我在追你。”
　　他说话的时候放低声音，显得格外有磁性，礼闻池听得心头一颤，表面却平静毫无波澜，“我说过，我们结束了。”
　　“就因为我在船上把你拷起来的事儿？”任柏杰的手撑在沙发上凑近礼闻池，“你要是为了这事儿不搭理我，可真是让我伤心。”
　　礼闻池抬起手臂将袖口向上拉，他的手腕上已经没了那根手绳，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名贵的腕表，任柏杰讪笑道，“哟，礼总，新买的表？”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礼闻池将袖口整理好，“任柏杰，你确实把一切都算计得很完美。可是你千算万算，算不到我是真的铁了心会跟你分手。”
　　出于对任柏杰的了解，礼闻池认为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他索性直白地问任柏杰，“除了让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你想要我做什么？”
　　任柏杰眼神一亮，“什么都可以？”
　　礼闻池颔首，“可以。”
　　任柏杰眸光微动，“后天我们一起去H市吧。”
　　

第114章 我愿意·正文完
　　任柏杰为自己和礼闻池买好了邻座的机票，他不敢和礼闻池提太过分的要求，只得委屈求全，想要在飞机上拥有一段短暂的两人世界。
　　可他们却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带着口罩将帽檐压得很低，迎面见到了刚坐下的礼闻池，“闻池？”
　　礼闻池应声抬头，“江辞？”
　　这几个月江辞都在忙着拍戏，偶尔他会给礼闻池发消息，问他最近在做什么，也会给他分享自己新上映的电影。
　　三人的座位离得很近，一路上江辞都在询问礼闻池最近的情况，而礼闻池也一直和江辞攀谈，任柏杰则气得牙痒痒只想揍人。
　　这次嘉卓总部的团建活动将滑雪场包了场，任柏杰以为忍到下了飞机就可以摆脱江辞，江辞却说：“这几天我们都会在滑雪场的雪山进行拍摄，没想到你们也要去，真巧。”
　　任柏杰腹诽，“巧，真巧。”
　　下了飞机，任柏杰给高亦云发了消息，[不是让你把场地全部包下来吗？怎么剧组还能租雪山拍戏？]
　　高亦云：[老大，你只让我包滑雪场，雪山可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啊。]
　　任柏杰：[你小子真行，之后再找你算账。]
　　礼爷爷派了车来接任柏杰和礼闻池，礼闻池在飞机上没睡，这儿在暖气十足的车内有了困意，他打了个哈欠靠在座椅上阖上眼，“任柏杰，过来。”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生着闷气任柏杰还是乖巧地坐了过来。
　　礼闻池顺势靠在任柏杰的肩膀上，将半张脸埋在高领毛衣中，“我睡一会儿。”
　　任柏杰觉得自己被礼闻池吃得透透的，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在礼闻池面前无处遁形。要不然怎么礼闻池给点甜头愿意主动靠着他睡觉，他就把吃醋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任柏杰叹了一口气，他偏头抵着礼闻池的头，让他能够睡得更平稳。
　　到达目的地后，礼闻池还在睡着，任柏杰对司机摇头示意，司机便轻声下了车。
　　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任柏杰的肩膀僵硬酸疼，见礼闻池睡得很熟，任柏杰轻轻将手抬起将礼闻池搂进了怀里。
　　从侧面看过去，礼闻池的那张脸沉静，黑色的长睫颤动，脸颊因为一直靠着任柏杰的肩膀，隐约泛着红。
　　任柏杰低下头，情不自禁将脸贴上了礼闻池的额头。
　　“嗯……到了吗？”
　　“到了。”任柏杰心疼地看着礼闻池没睡醒的样子，问他：“你最近是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情太拼了？还是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礼闻池坐直后伸了个懒腰，“一切顺利，不劳任总挂心了。”
　　“礼闻池，你——”
　　礼闻池打断了任柏杰，“等下要不要一起滑雪？”
　　任柏杰顿时没了脾气，“要。”
　　之前礼闻池接触过滑雪这个项目，他最近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缺乏锻炼，滑了几次高坡后，他喘着气对任柏杰说：“我去休息一会儿，你先滑。”
　　回到大厅休息时，礼闻池收到了江辞的微信，[闻池，你在忙吗？]
　　礼闻池：[没有，我在大厅。]
　　江辞：[我现在来找你。]
　　礼闻池站在玻璃落地窗前眺望滑雪场，此刻任柏杰的旁边似乎站了一位教练。只见任柏杰摇摇晃晃地撑着滑雪杆，在向前一段距离后狠狠地摔了一跤。
　　就在他们踏入滑雪场后，任柏杰声称想看一看礼闻池的水平，他站在坡下看着礼闻池游刃有余地地从高坡滑下点头道：“滑得不错，再来一次。”
　　“不一起吗？”礼闻池问。
　　任柏杰吞吐道：“我……一会儿来。”
　　看的出来任柏杰不会滑雪，可他却嘴硬不想承认，礼闻池没有当场戳破。
　　任柏杰表面上确实变得更加成熟稳重，然而骨子却还是那个喜欢逞强又爱吃醋的大狗。
　　看向任柏杰时，礼闻池的目光柔和专注，全然不知江辞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闻池。”
　　礼闻池抬头看向身边的人，虽然江辞戴着口罩，从他下垂的眼角能看出他在笑。
　　江辞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礼闻池，“前段时间你出国，一直没有机会把这个给你。”
　　看着江辞手中那个精致的盒子，礼闻池问，“这是？”
　　“算是新年礼物吧。”江辞将盒子缓缓打开，那是一条Fred的手绳，“在飞机上的时候，我注意到你没有戴之前的那根手绳。所以我想，也许是时候你该拥有一条新的了。”
　　面对满眼期待的江辞，礼闻池微笑之后回答，“抱歉，江辞，这份礼物我不能收。手绳有一条就够了。”
　　手绳有一条就够了，爱人有一位也足矣。
　　礼闻池是生任柏杰的气，也责怪过任柏杰的不坦诚。可是在两人的感情上，礼闻池没有再动摇过。
　　他爱任柏杰，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为什么拿下了手绳，那是因为这个家伙自作主张在那根手绳上装了定位器，礼闻池虽然气不过，却还是将那根手绳摘了下来随身携带。
　　而任柏杰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追礼闻池。
　　不给任柏杰一点教训，他大概会这辈子这么肆无忌惮下去。
　　所以礼闻池现下没有原谅任柏杰的打算。
　　***
　　傍晚过后H市下起了大雪，夜色降临，嘉卓的团建晚会即将开始，却迟迟不见任柏杰的身影，他没带手机也联系不上。
　　听教练说任柏杰一直在高坡练习滑雪，礼闻池心中一紧，他换上了外套打算跟着救援队一同前往寻找任柏杰，被高亦云拦了下来。
　　“外面下雪下这么大，你还是别去了。”他面露难色，“你要是有点什么事儿，我没办法和任总交代。”
　　雪越下越大也越积越厚，救援队的领头说：“现在外面的情况太糟糕，我们现在去调救援摩托过来。”
　　顾不得高亦云的阻拦，礼闻池已经推开了门，无论外面的环境多么恶劣他都顾不上，他在乎的只有任柏杰的安危。
　　任柏杰坠海时的场景再次浮现，礼闻池觉得自己呼吸不畅。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礼闻池逆着风推开了门，他正打算下楼，却诧异地发现抱着滑雪板站在阶梯下的任柏杰。
　　“哎，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任柏杰有些艰难地走上阶梯，他穿着粗气道：“礼闻池，过来帮我拿一下滑雪板，我拿不动了。”
　　礼闻池不为所动，只是愣在原地看着任柏杰。
　　待任柏杰走完楼梯站在礼闻池的面前时，他笑道，“我可是成功地从最高坡滑下来了，明天咱们切磋切磋？”
　　礼闻池气愤道，“任柏杰，你是傻逼吗？”
　　任柏杰愕然地看向礼闻池，“怎么了？”
　　礼闻池扑向任柏杰抱住他，和他撞了个满怀，“还好……还好你没事。”
　　任柏杰边问边将礼闻池搂进怀里，“你这是怎么了？”
　　礼闻池抬起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心，“下这么大的雪你没有回来，我以为你出事了。”
　　高亦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任总，礼总监，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不，在这里说。”礼闻池紧紧地攥着任柏杰的衣领，迫使他靠近自己，“任柏杰，你是不是故意骗我又演了场戏？”
　　“演戏？”任柏杰困惑地看着礼闻池，半晌，他终于理解了礼闻池指的是什么。
　　“这怎么能是我安排的？我就是去学滑雪回来迟了而已。”任柏杰抿唇，“礼闻池，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
　　“是，我是对你有偏见。”礼闻池的眸光渐渐变得柔和，“可是我也只对你有偏见。”
　　“为什么？”任柏杰问。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惊险，礼闻池不想再体验第三次了。
　　“因为我担心你，在乎你。还因为——我爱你。”礼闻池抬手搂住任柏杰的后颈，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不满意。”任柏杰反客为主，将所有的思念都汇聚在这个吻上，“这个答案还少了最关键的一个部分，那就是——”
　　知道任柏杰想说什么，礼闻池用力抱住任柏杰，“我愿意。”
　　-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
　　至此，过往如同过眼云烟消散。
　　爱是包容，是责任；也是谅解，也是信任。
　　那些错过的，没有弥补的，遗憾的，一切都会在未来用爱意来填满。
　　-正文完-
　　

第115章 后记&碎碎念
　　完结啦。
　　2021年8月打开文档写下《以下制上》的第一章的时候，没想到会把这个故事写这么长。正文从预期的18万字到现在的35万字，字数增加了将近了一倍，情节也比大纲里更丰富，礼闻池和任柏杰的感情也更加深厚坚定。
　　也是去年八月，工作上的事情让我整个人状态很不理想，每天坐在电脑前写文成了我每天最期待也最快乐的时光。
　　那个时候没有签约，除了发给朋友看，几乎都是在单机。
　　后来收到了编辑的消息过了签，当被问到为什么想要签约，我说因为喜欢写东西，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我写的东西。当下还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回头看签约前写的两本书，无论是故事线还是主角的感情处理得都有不足，感谢大家的包容。《以下制上》是我签约后的第一本，写完这本，算是在知道了不足后，有了一点点的进步吧。
　　在这里感谢一位我的好朋友在我写文期间充当了我校对的角色。我很容易否定自己，每每和她聊到情节，她都会很认真地给出意见。如果没有她的支持我大概坚持不下来。
　　大纲修了又修，文改了又改，然而主线从未偏离过。那就是任柏杰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礼闻池，礼闻池也永远站在任柏杰这一边。
　　我真的很喜欢小礼和小任，他们也似乎在我笔下有了自己的意识。每每在我想写吵架时他们仿佛隔着屏幕急得跳脚，也自然而然地化解了矛盾。
　　我还记得在写到礼闻池知道任柏杰在监视他的时候，那天我捋了一遍剧情，我脑子里萌生了和任柏杰一样的想法——礼闻池真的喜欢任柏杰吗？
　　反复地读前面的情节，将自己代入后也更清晰地明白，礼闻池是一个极度敏感的人，他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过去礼闻池没有遇到让他丢失理智的人，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当礼闻池不确定任柏杰心里的那个究竟是不是自己时，他退缩了，开始患得患失，这也证明了他对任柏杰的喜欢。
　　任柏杰的爱是毫无保留，是热烈的，同样也是克制的。他毫无保留地向礼闻池表达自己的爱意，也会克制自己的爱意。
　　爱是占有，爱也是尊重，任柏杰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
　　路渊的这条线是从一开始就设定好的虐点，重新看他们分手的那段确实把我自己都虐到了。但任柏杰不需要追妻火葬场，之所以隐瞒这些那是因为想要保护礼闻池。而礼闻池一直站在他这一边的，他们俩一直都是双向奔赴。
　　至于其他角色，我还是比较心疼的江辞。他的坦率和真诚难能可贵，可是他总以自我喜好为中心，很多时候不可避免地给礼闻池带来了困扰。
　　任奕这一条线没有写太多，他是家族斗争下的悲剧。任奕做起事来很疯，可到最后他清醒了一回，也终于真正地报复了一回。
　　还有金时予和刘璃，以后如果有机会也想说一说她们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我倾注了很多情绪也寄托了希望。它给我带来的后劲太大，大到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完结。
　　我亲爱的校对和我说，要尊重这个情绪，时间会带走这样的情绪，放在心里的才是最好的。
　　是的，完结的这一刻固然舍不得，但是一想到他们却会永远幸福下去，这样也好。
　　他们有了最好的结局，他们走向了美好的未来。
　　礼闻池和任柏杰的故事会一直存放在我的心里。
　　一直。
　　感谢一直追更、给我留言、还有默默支持我的宝贝们，感谢你们的包容和理解，感谢你们能看到最后。
　　期待收到大家的评论，我们番外见啦。


第116章 番外 微博小剧场（持续更新）
　　【除夕——当老婆伸手时】
　　从年夜饭开始任柏杰就盯着礼闻池痴笑，礼闻池被盯得发毛，无意间瞥见任柏杰藏在身后的红包。
　　于是礼闻池先发制人，将自己准备的红包给了任柏杰。
　　“新年快乐。”礼闻池不动声色地看着任柏杰，只见任柏杰嘴角抽搐了一下，讪笑道：“呵呵，谢谢老婆。”
　　“你这什么反应？”礼闻池淡淡一笑，“觉得不够多？”
　　“怎么会！”任柏杰扑过来抱住礼闻池，猛地亲了他一口，“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任柏杰看起来闷闷不乐，仿佛在为自己没有先送出红包而懊恼。
　　礼闻池只觉得任柏杰可爱得不行。
　　中途礼闻池接了一个电话，一个项目的合同急需确认回复，礼闻池来到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小时，直到窗外烟花绽放的声响起此彼伏，礼闻池这才意识到要到新年了。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客厅，“任柏杰，你过来。”
　　拖鞋声听起来闷沉，任柏杰走到书房的时候，礼闻池对他伸出了手，掌心摊平向上。
　　任柏杰垂眼看着礼闻池的手掌疑惑，直到礼闻池勾了勾手指，任柏杰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抬手就去解皮带——
　　“你干什么？”
　　“啊？”任柏杰的手扣着皮带，“你对着我那儿勾手，我还以为想要——”
　　任柏杰明显是想歪了，礼闻池无奈，“你不是要给我红包吗？”
　　小心思被发现，任柏杰这才从口袋里磨磨蹭蹭地拿出了一个红包。
　　比起自己给的厚厚一叠，任柏杰的这个红包显得有些单薄，礼闻池接过红包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任柏杰委屈，“在我们这儿只有小孩儿才收红包，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儿呢？”
　　他清了清嗓子，“这是我的工资卡，收下了这张卡，以后你就得把我当成你男人。”
　　礼闻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银行卡，“难道不是吗？”
　　面对任柏杰充满疑惑的眼神，礼闻池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顺着凸起的喉结下移，“什么叫以后把你当成我男人？”
　　“你一直都是。”
　　【朋友圈】
　　某天开会时，任柏杰给礼闻池发了条消息。
　　任柏杰：[老婆，我们晚上吃什么？]
　　认真记录会议内容的礼闻池没有搭理任柏杰，任柏杰又连发了十条。
　　任柏杰：[老婆！理理我！]
　　黄烨笙提醒道，“礼总监，你手机一直在震动，对方是不是有急事？”
　　礼闻池解锁手机查看消息，恰好轮到任柏杰总结会议内容，他西装笔挺且严肃的模样和发消息的时候判若两人，礼闻池笑着将某天上网冲浪保存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会议结束，任柏杰听到身边的同事议论——
　　“礼总监在朋友圈发的照片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谁不想拥有一只生猛又粘人的大狗呢？”
　　任柏杰默默给这张图点了赞，再次打开了和礼闻池的聊天框。
　　任柏杰：[老婆，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看小说】
　　最近一有时间任柏杰就低头看手机，起初礼闻池并没有在意，只当作他在忙工作。
　　直到有一次吃饭，礼闻池将餐盘和饭碗摆上桌，任柏杰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他滑动着屏幕看得认真，时而露出微妙的笑。
　　“任柏杰。”
　　“啊？”听到礼闻池的声音任柏杰猛地抬头，他赔上笑脸道，“开饭了吗？”
　　然而在拿筷子的时候，任柏杰的眼睛还是往手机上瞄，礼闻池有些不悦，“你在干什么？”
　　任柏杰一顿，“我……在看东西。”
　　见他不愿说，礼闻池也不勉强，“算了，吃饭吧。”
　　饭后，洗好碗的任柏杰坐在沙发上，礼闻池洗了澡从浴室走出来，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一眼就都没看任柏杰。
　　任柏杰讨好地搂住礼闻池，“老婆，我给你擦头发。”
　　礼闻池躲开任柏杰的手，语气冷漠道：“不用。”
　　任柏杰立刻抱住礼闻池，将脸埋在礼闻池的肩窝，他知道礼闻池在不高兴什么。
　　礼闻池推了推任柏杰，“松开。”
　　“我不。”任柏杰蹭着礼闻池，“我可以告诉你我在看什么，但是你答应我不能生气。”
　　礼闻池没说话，过了一会任柏杰松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看吧。”
　　任柏杰展示的界面很是一款读书软件，礼闻池读起了这一章节。
　　……
　　[将这位觊觎许久的主管压在床上，李总冷笑，“我说了，你是逃不掉的。”
　　“我们俩只是上下属的关系，请李总您自重。”
　　李总扣住他的下巴，语气嚣张：“我做梦都想上你，你觉得我们只是上下属？”］
　　……
　　礼闻池幽怨地看向任柏杰，“这是什么？”
　　任柏杰无辜地回答。“小说啊。”
　　礼闻池：“……什么小说？”
　　任柏杰：“《我的老板想上我》。”
　　礼闻池：“……所以你最近都在看这个？”
　　任柏杰：“也不是，我还看了《干si男总监》。”
　　礼闻池：“……”
　　任柏杰：“对了，还有一本《开局之老板在茶水间和我调。情》也不错。”
　　“呵呵。”礼闻池冷笑，“很好看吗？”
　　任柏杰点头，“好看啊，非常有代入感。”
　　礼闻池似笑非笑地看向任柏杰，“既然好看，那今晚你睡客房慢慢看吧。”
　　任柏杰：“？？？”
　　【任柏杰的手】
　　礼闻池最喜欢的地方是任柏杰的手。
　　他曾经和任柏杰说过这件事，可换来的却是任柏杰的不满，“为什么你最喜欢的不是我的大宝贝儿？”
　　对于任柏杰开黄。腔，礼闻池显然已经有了免疫，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把任柏杰晾在一边不搭理他，然后任柏杰就会眼巴巴地过来。
　　“老婆，那你说说为什么喜欢我的手？”
　　为什么呢？
　　-
　　任柏杰个子高，腿长胳膊长，手掌宽，手指也长，手看上自然也大。礼闻池曾经和任柏杰比过手的大小，礼闻池的手比任柏杰的小了一圈。
　　牵手时，除了十指紧扣，任柏杰很喜欢用手包裹住礼闻池握起拳的手。这会让礼闻池很有安全感。
　　早上出门又或是晚饭后散步，任柏杰也会牵着礼闻池。
　　有时候在公司的茶水间碰上，任柏杰会恶趣味地在经过礼闻池身边时，用指尖划过他的手背，再从手背到指尖。
　　礼闻池感受到一阵痒意从脊背蔓延，他不动声色地问，“任总这是做什么？”
　　任柏杰靠在吧台上喝咖啡，“看不出来吗？我在骚扰礼总监你啊。”
　　-
　　每每到了冬天，体寒的礼闻池喜欢抱着任柏杰取暖。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礼闻池窝在任柏杰怀里，手也被任柏杰的手握住。
　　肌肤紧贴，掌心抵触，礼闻池摸到了任柏杰虎口出的一道疤。
　　抓住任柏杰的手来到自己面前，就着屏幕的灯光，礼闻池才看清楚那道疤是新添的。
　　礼闻池：“怎么回事？”
　　任柏杰：“小伤，没事。”
　　礼闻池：“说。”
　　任柏杰：“那天切水果不小心划的。”
　　礼闻池想起来，前几天草莓上市，任柏杰特意早起去买了一筐新鲜的。
　　回来将草莓洗净，任柏杰将草莓连着叶子的部分都切掉，然后才拿到礼闻池面前来。
　　原来是那个时候划伤的。
　　礼闻池低头，唇瓣贴上那一处伤疤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礼闻池：“任柏杰，再受伤以后不准你进厨房。”
　　任柏杰：“遵命。”
　　-
　　晚上睡觉的时候，礼闻池习惯性地背对着任柏杰，而任柏杰则是从背后抱住礼闻池。
　　那温热的手掌扶上礼闻池的腰，几乎能将他的后腰覆盖住。
　　礼闻池很喜欢这样的睡势。
　　有天晚上，任柏杰肩膀疼，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身侧没有扣着礼闻池的腰。
　　礼闻池便辗转反侧睡不着。
　　黑暗中，礼闻池先是回头看了任柏杰一眼，然后他抬手轻轻扣住任柏杰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哦，原来礼闻池竟然还有这样的癖好。
　　任柏杰：“老婆。”
　　礼闻池：“……你没睡？”
　　任柏杰：“醒了。”
　　礼闻池：“那继续睡。”
　　任柏杰：“睡不着了，做完再睡。”
　

第117章 总裁观察日记（第三视角）
　　最近小d换了新的工作，作为司恩CEO礼闻池的助理，她每天的工作任务都很繁重。
　　这天吃完午饭，小d收到了她的好友小C发来的消息。
　　小c：[你还记得我刚入职时看到的场景吗？就是我们总裁蹲下来给一个男人擦鞋的！]
　　小d：[这件事你已经跟我说了一百遍了。]
　　小c：[那这就是第一百零一遍！救了个大命，我那个时候才入职一个月，我们总裁在我眼里原本是那么的高冷，我真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
　　小d：[怎样？]
　　小c：[一直没和你说，我最近在观察我们总裁，还顺手发了个帖子，没想到就……小火了一把，你看了就知道了。]
　　小c发来了一个名叫《总裁观察日记》的帖子，在打开后，小d意外地发现帖子的回复不仅高达上万，还被版主加了精。
　　小d的嘴角抽搐，这叫小火了一把？明明都火到爆了。
　　由于回复的太多，小d选择了只看楼主。
　　【今天是我入职一个月的日子，我在大厅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场景。】
　　【我那位高冷的总裁蹲在一个男人面前，他竟然在给一个男人擦被咖啡弄脏的鞋！】
　　【我不禁好奇起来，我们总裁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的是一对？不得不说我运气很好，我们总裁最近在盯一个项目，恰好对接的是我们部门，于是我开始了此次的观察。】
　　【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我们总裁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以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板着脸。我猜想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比如和那个男人有了新的进展，又或者和那个男人开始交往也说不定。】
　　【证据一：每次开完会，我们总裁都会下意识去看手机，回消息的时候也是扬起唇角，满脸幸福。大家想想，你们热恋期是不是也是这样，恨不得每天都和喜欢的人说话，回消息的时候也是心痒痒的？】
　　【证据二：有一次我们部门主管问总裁的西装是在哪里买的，我们总裁很自豪地说是他老婆给他定制的，主管很诧异地问总裁什么时候结了婚，我们总裁笑道，‘就算不结婚，他也是我老婆。’各位细细品一下这句话，正常人谁会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老婆是男的，他们接不了婚！】
　　【证据三：偶然间我听到了我们总裁打电话，他说，‘老婆，我想你了，我今晚过去找你好不好？异地恋太痛苦了，我现在就想见你，想抱抱。’在外是有能力的总裁，面对老婆就成了一只粘人的大狗狗，真是给我嗑拉了！】
　　【证据四：据我所知，几乎我们所有的客户都知道——我们总裁的老婆开一家策划公司，我特意查过，那家策划公司的总裁分明就是男的！】
　　“小d，礼总喊你去会议室去接一下客户，他提前来了。”
　　听到同事的声音，小d回过神来将手机屏幕锁上，“哦好，这就来。”
　　这次的客户名叫方夜，他是一家酒吧的老板，也是特意奔着礼总来的。
　　“礼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方老板，请坐。”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坐了下来，方夜开口道：“哎呀，那天真是不好意思，闹了个大乌龙。主要柏杰也没说清楚，只说这是他老婆的公司，我还真以为是——”
　　方夜干咳几声没再说下去，礼闻池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我们开始吧。”
　　听到这里，小d错愕地抬头看向温润随和的礼总，她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老婆的公司”。
　　他们公司的总裁是礼总没错，但是礼总是个男的啊。
　　随后小d摇了摇头，企图把头脑里那个可怕的想法甩掉。
　　洽谈十分顺利，方夜走后，小d起身收拾桌上的资料，而坐在位置上的礼闻池打开了手机。
　　小d忍不住打量起了礼闻池，随着目光的转换和手指滑屏的动作，礼闻池像是在看着消息。
　　半晌，礼闻池意味深长地抿唇笑了笑，和平日客套的笑容不一样，不难看出那是发自内心真实的笑容。
　　小d一走神不小心踢到了椅子，礼闻池抬头问她，“怎么了？”
　　“……没事。”
　　礼闻池站了起来，“今天的会议纪整理出来用电子版发给我，辛苦你了。我先去打个电话。”
　　“好的，礼总。”
　　当小d整理好资料从会议室走出来时，礼闻池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她的脚步在听到礼闻池说的话后一滞。
　　“你知道方夜打给我的时候说什么吗？他问我，‘请问你是柏杰的老婆吗’。”
　　“我怎么回答的？呵，我说他打错了。”
　　“任柏杰，下次你再这样就别来找我了。我忽然觉得异地恋也不错，能让你尝尝教训。”
　　“这周末我有项目要谈，你不用过来。行了，别哼哼唧唧的，我挂了。”
　　联想到刚刚看的那个帖子，小d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见鬼了，真是小说照进现实了。
　　因为入职没多久，小d没有告诉小c自己换了工作，还入职了策划公司司恩。她本想给小c发消息，却被手头的工作绊住了脚。
　　整理好了电子版的会议纪要，小d忍不住又打开了小c发给她的那个帖子看了起来，她边看边将会议纪要发给了礼闻池。
　　不一会儿，礼闻池走到她身边来，嗓音压抑，“小d，你发给我的是什么？”
　　小d抬头，“是礼总您要的会议纪要啊。”
　　礼闻池脸色很差，“你再看看。”
　　打开和礼闻池的聊天框，小d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怎么把帖子转发给礼闻池了？
　　“你和这周末要见合作方联系一下，我临时有事要去外地，会议取消。”礼闻池满脸杀气，压低声音和小d说，“帖子的事情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不许外传。”
　　看着礼闻池离开的背影，小d给小c发了消息。
　　小d：[小c，你们总裁的老婆该不会是司恩的礼总吧？]
　　小c：[你怎么知道？？？]
　　小d欲哭无泪。
　　她竟然把帖子发给了当事人。
　　她还是辞职算了。
　　

第118章  两场婚礼
　　这天晚上，任柏杰洗完澡走出浴室，而已经换上睡衣的礼闻池靠在床头，盯着手中的两封请帖发愣。
　　任柏杰坐在床边俯下身亲了一口礼闻池，“想什么呢？”
　　礼闻池右手拿着的请帖是纯白的简约色系，这张请帖来自张锦和曾启铭，他们将在墨西哥举办婚礼。而他左手拿着的请帖是华丽的红色系，这张来自礼闻瑶和黄烨笙的，他们将举办传统的中式婚礼。
　　三个月前，黄烨笙去了礼闻瑶家正式拜访。任柏杰担心如果自己跟去礼谨会把他们两人一起轰出门，于是他便在门口的车里等着。
　　待黄烨笙恍惚地从大门走出来时，任柏杰装模作样地安慰道：“兄弟，没事，好歹你还进门了。”
　　黄烨笙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缓了很久后开口，“兄弟，三个月后来做我的伴郎吧。”
　　任柏杰震惊地提高嗓音，“我来过好几次，我老丈人连正眼都没瞧过我。凭什么你一次就成功了？”
　　黄烨笙扶了一下眼镜，认真地回答，“是我的真诚打动了我老丈人。”
　　任柏杰不满地嚷嚷，“你闭嘴，那是我老丈人。”
　　礼闻瑶和黄烨笙的婚期定下来之后，那边礼闻池也接到了张锦的电话，“闻池，我和启铭要结婚了。”
　　礼闻池笑道，“锦哥，恭喜你们。”
　　张锦语气轻松，“记得把档期给我留出来伴郎。”
　　礼闻池：“一定。”
　　……
　　礼闻池正打算拿手机查机票，任柏杰已经不安分地压了上来。他的手探进礼闻池的睡衣里，唇吻着礼闻池的脖颈，“老婆，一个星期没见，你想不想我？”
　　任柏杰摸过的地方传来一阵痒意，礼闻池低喘道，“锦哥和启铭哥的婚礼在瑶瑶的婚礼之前，我已经把那两周假请好，工作也交接好了，你呢？”
　　“这么快？”任柏杰惊呼一句，他恹恹地将下巴抵在礼闻池的胸口，“我最近在谈一个合作项目，哎，不知道那周有没有时间。”
　　礼闻池挑眉，“那我先把机票买了，你到时候看情况吧。”
　　说着，礼闻池滑动屏幕像是真的订好了机票，任柏杰即刻扣住了礼闻池的手腕，“礼总是不是最近太忙把脑子都忙糊涂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会跟你一块儿去吗？”
　　任柏杰垂下眼显得很无辜，“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带我去。国外帅哥一抓一大把，你想换口味了？”
　　礼闻池忍住笑意捏了一下任柏杰的脸，“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装了。”
　　“礼闻池！你敢！”任柏杰将礼闻池的两只手腕都扣在了床上，“我现在就把你干得下不了床，看你还怎么有力气去找别人！”
　　“任……柏杰，你——”
　　等到任柏杰真的把礼闻池折腾得没力气后，礼闻池抬手将手机解锁递给任柏杰，看着屏幕上两人已经定好的机票，任柏杰尴尬地笑了两声，“为了感谢老婆给我买票，我们再来一次？”
　　“走开。”
　　“老婆，问你一件事呗。”
　　“我累了，睡了。”
　　***
　　张锦和曾启铭定居了墨西哥的Costa Maya，他们的婚礼在海边的举行，连整一片的蔚蓝海岸被布置得温馨又梦幻，来参加婚礼的有他们的家人还有挚友，现场气氛热烈而动人。
　　作为伴郎的礼闻池和任柏杰穿着笔挺的正装，他们分别站在张锦和曾启铭身边，英俊惹人注目的面庞为这场婚礼增添了美感。
　　听完两位新人真挚的誓词后，他们为彼此戴上了戒指，然后相拥接吻，在场的所有人都起身欢呼鼓掌。
　　礼闻池知道，张锦和曾启铭中间分开过许多年，重逢让两人更加珍惜彼此。
　　年轻时的热恋会随着时间沉淀为更深厚的情感，最为纯粹的爱与责任化作炙热浓烈的热情，让两人紧紧拥抱，密不可分。
　　婚礼结束后，礼闻池和任柏杰敞开西装，沿着沙滩走着，两人十指紧扣，他们因为刚刚参与的那场婚礼而触动，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忽然，任柏杰停下脚步，他转向礼闻池，傍晚的余晖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层光，双眸显得更加深情。
　　礼闻池心情复杂，尤其在面对任柏杰这么认真的神情，他从觉得任柏杰下一秒就要和他求婚，“小池。”
　　礼闻池的声线紧绷，“怎么了？”
　　“你觉得——海边的那家酒店怎么样？”面对任柏杰的问题，礼闻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抿唇点头，“挺好的。”
　　“那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吧，正好我有个一直合作的供应商在这里。”任柏杰笑道，“如果新的合作能达成，效益对公司来说是很客观的。”
　　礼闻池松了一口气，因为任柏杰没有求婚。
　　他也隐隐得有些失落，也是因为任柏杰没有求婚。
　　***
　　一周后，任柏杰和礼闻池飞回了H市。
　　礼闻瑶的婚礼在即，作为娘家人的礼闻池为了准备迎亲一夜没有合眼，而作为伴郎的任柏杰也起了大早来到了礼闻池的家。
　　礼闻瑶不在意那些繁琐的接亲环节，她只准备了一项任务，那就是让黄烨笙一群人中找出自己，并且只有一次机会。
　　伴娘团穿着相同简约的大红色婚服坐在椅子上，盖头将他们的脸遮住，除了身形略微不同，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黄烨笙也只能用眼睛来辨别。
　　至于为什么用“他们”，为了增加难度，礼闻池也被迫加入了伴娘团。
　　伴随着黄烨笙进入房间，伴郎们一个个都感叹难度太高，礼闻池辨认出了胡皓的声音，“这不是为难我们阿笙吗？我根本看不出区别啊。”
　　任柏杰也在一旁说道，“阿笙，兄弟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今天能不能接到新娘就靠你自己了。”
　　礼闻池垂下眼，他能清楚地看见黄烨笙紧张又慎重地来回踱步。
　　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自己面前。即便只露出一双脚，礼闻池就能辨认出那人是任柏杰，从衣摆可以看出他今天也穿了传统的服装。
　　礼闻池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总觉得任柏杰在盯着他看。
　　关于穿女装这件事情，有过一次就有第二次，可是穿这样婚服这还是头一回。除了祈祷黄烨笙能辨认出礼闻瑶别掀自己的盖头，礼闻池什么都做不了。
　　良久，黄烨笙的声音认真又坚定：“这里没有我老婆。”
　　“你确定？”
　　黄烨笙：“我确定。”
　　除了礼闻池，旁边的几位新娘都扯下了自己的盖头，“厉害啊，这都被你猜对了？”
　　“不是猜的。”黄烨笙否认，“我太熟悉瑶瑶了，她——”
　　任柏杰打断了黄烨笙的话，“既然我们阿笙猜对了，那新娘在哪儿？”
　　“哎哎，红包没给不能告诉你们！”
　　“什么？不是说好只有这一个环节吗？”
　　“又没说省了收红包的环节！”
　　“不管，我们现在要去找新娘了！”
　　众人哄笑着走出门，待房内安静后，礼闻池这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被关门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砰！”
　　房间里还有人？
　　脚步渐进，当礼闻池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形时，他绷着心弦才彻底放下。
　　礼闻池正想去掀盖头，他的手腕却忽然被扣住，紧接着，一只手扯着盖头另一边缓缓掀开，引入眼帘的是任柏杰那张笑意正浓的脸。
　　礼闻池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让人心动，大红色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盖头的花边垂下扫过他的侧脸，那双眸更显柔情。
　　任柏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露出顽劣的笑，“阿笙没找到他的老婆，可是我找到我老婆了。”
　　一个吻落在了礼闻池的额上，礼闻池的心也为止加速跳动。
　　任柏杰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礼闻池的脸上，似乎想将这个瞬间永远定格，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小池。”
　　礼闻池抬眼，心跳不由得加快。
　　任柏杰看上去比礼闻池还要紧张，他俯下身，将两手支撑在椅背上靠近礼闻池。他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犹豫着开口问道：“你那儿有红包吗？”
　　“什么？”
　　“我光带了钱，忘记带红包了。”
　　“……”
　　晚宴的结束，礼闻瑶和黄烨笙的婚礼完成，作为哥哥的礼闻池被很多人灌了酒，他被任柏杰背了起来，向停车场的方向走。
　　温和的晚风拂过耳畔，任柏杰的步伐也放慢了下来。
　　礼闻池不时地闷哼几声，他的双臂紧紧搂住任柏杰的脖子，整个人都攀附在任柏杰宽厚的背上。
　　“小池？小池？”
　　任柏杰试探性地叫了几声，没有得到礼闻池的回应，他确信礼闻池喝得断了片，缓缓开口，“本来是想问你喜欢哪种风格的婚礼，现在看起来，我觉得两种都不错，我们可以办一次中式的，也可以办一次西式的。”
　　“其实戒指我很久前就准备好了，也一直随身带着。”
　　“但我还是想在得到你父亲的允许后，再向你求婚。”
　　“礼闻池，我真的很羡慕启铭哥和锦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结婚。好几次我差点忍不住。”
　　“从一开始我就认定了你，你是跑不掉的。”
　　任柏杰没向前走几步，背上的礼闻池忽然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
　　“任柏杰，究竟是我喝多了还是你喝多了？”礼闻池的双颊微红，他看上去十分不满，“之前有那么多次机会你不说，偏偏等我喝醉了才说。”
　　礼闻池说话时候强撑着一股劲摇摇晃晃，任柏杰哭笑不得地扶住了他，“祖宗，你悠着点。”
　　“放开我。”礼闻池想要挣脱却怎么甩不开任柏杰的手，他索性靠近任柏杰怀里，声音闷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任柏杰轻轻抚着礼闻池的后背，“我说了，我想先得到你父亲的认可。”
　　“如果他一辈子不认可你呢？”礼闻池问。
　　“不会的。”任柏杰将礼闻池搂进怀里，“你相信我，我会让你父亲认可我的。”
　　礼闻池看上去昏昏欲睡，他笑了两声，“你大概还不知道，瑶瑶说了你在船上为了保护我们的事情之后，我爸就已经松口了。”
　　任柏杰震惊，“什么？”
　　“嗯……”
　　“礼闻池！别睡！现在我要求婚了！”
　　

第119章  双胞胎（1）
　　司恩创立后的第三年，礼闻池将分公司拓展在了W市。
　　至此，他和任柏杰一定程度上来说结束了异地恋，正式开启了稳定的同居生活。
　　这两年忙于工作东奔西走，加上任柏杰经常出国，礼闻池和任柏杰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凑出来的。
　　这天，白天忙完分公司的事情，晚上收拾好了一部分行李，礼闻池坐在沙发上休息。搬了太多东西，他的腰隐隐作痛。
　　打开手机，礼闻池给任柏杰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和一些客户有时差，晚上召开会议对于任柏杰来说已经是常态。
　　半晌，任柏杰回复了[11点]后，礼闻池心里有了数就先去洗了澡。将衣服放进了洗衣机后，礼闻池原本打算躺在床上等任柏杰回来，可是他却睡着了。
　　礼闻池睡得本来就不熟，任柏杰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亲他，硬生生地把他给亲醒了。
　　睁开眼，面前的任柏杰穿着黑色的衬衫，眉眼间满是倦意，礼闻池抬手摸了摸任柏杰的脸心疼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任柏杰的手掌贴上礼闻池的手背，“累着你了吧？明天我来收拾。”
　　任柏杰换了更加成熟的香水，他身上的烟味淡淡，两人将近一个月没见，礼闻池很怀念任柏杰身上的味道，他勾着任柏杰的后脖，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一开始礼闻池只是想和任柏杰接吻，可任柏杰哪能拒绝得了这么主动的礼闻池，他将礼闻池按在床上急不可耐地吻他，被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
　　“任……任柏杰……”礼闻池被吻地喘不上气，“接电话。”
　　“不管它。”
　　“快点。”
　　礼闻池坚持，任柏杰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他用一只手腕撑着床，另一只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礼闻池问他，“吃饭了吗？”
　　“还没。”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任柏杰蹙着眉起身。
　　如果没猜错电话一定和工作有关，礼闻池也坐了起来，“我去给你煮面。”
　　“谢谢老婆。”任柏杰并没有着急接电话，他不舍地将脸埋在礼闻池的肩窝，“可以申请加两个煎蛋吗？”
　　“可以。”礼闻池抱了一下任柏杰，“接吧。”
　　前一秒任柏杰的脸上还是温存柔和，下一秒接起电话就瞬间变了脸，“什么事？”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任柏杰起身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掏出烟盒，“如果他们坚持，那就按照合同的期限来。”
　　礼闻池担心任柏杰这通电话打太久，汤面会烂，就给他准备了一份拌面。
　　煎蛋煎了半熟，煮好的面还放在锅里，酱汁刚倒进去，礼闻池忽然想起来洗衣机洗好的衣服。
　　礼闻池走出厨房，正好迎上了接完电话的任柏杰，“我去晾衣服，你把面拌一下盛出来吃。”
　　任柏杰点头答应，“好。”
　　待礼闻池晾好衣服，餐桌上不见任柏杰的身影，礼闻池来到厨房后，看到了低头就着锅吃面的任柏杰。
　　眼前的场景让礼闻池有些哭笑不得，“你在干什么？”
　　任柏杰说话声音嘟囔，“吃面啊。”
　　要不是亲眼见到这场的场景，很难将面前这个狼狈吃面的男人和嘉卓那位任总对上号。
　　礼闻池走上前看了一眼锅，发现面几乎见了底，“我当然知道你在吃面，为什么不盛出来吃？”
　　任柏杰解释，“本来只是想尝一口味道，但是谁让我老婆做的面这么好吃，忍不住就在这儿吃了。”
　　礼闻池知道，任柏杰忙起来经常顾不上吃饭，大概率他是饿了，低头吃面的时候头发稍稍散开，礼闻池上前将他的头发整理好，“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任柏杰凑上来，额头碰了一下礼闻池的额头，吃饭都不忘腻歪。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煮一点？”礼闻池问。
　　将最后一口面吃完，任柏杰摇头，“不用，等会再吃点别的。”他将锅放下来，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目光暧昧地在礼闻池身上游移。
　　礼闻池困惑，“别的？你还想吃什么？”
　　任柏杰将礼闻池横抱了起来，狠狠地亲了礼闻池一口，“当然是吃你了。”说着任柏杰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你……放我下来，我已经洗过澡了。”
　　“多大事儿，那就再洗一遍。”
　　礼闻池被吻得晕乎乎的，他双手攀着任柏杰的后背，久别相见的情绪抑制不住宣泄而出。
　　手机铃声再次从门外响起，浴室里礼闻池被按在墙上，“电话……”
　　“这个时候你还能听到铃声？”任柏杰吻着礼闻池的后颈，“我没把你伺候舒服？”
　　“舒服……”
　　“乖老婆。”
　　“……让我去看一下手机。”
　　任柏杰不悦，故意重重地一顶，“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看手机？”
　　“瑶瑶最近情绪不稳定……我担心她。”
　　自从礼闻瑶怀孕之后，孕吐反应加上情绪不稳定，礼闻瑶被折腾瘦了一圈。检查出来怀的是双胞胎，黄烨笙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不敢有一丝懈怠。
　　礼闻池也一样，今天下午他打给礼闻瑶说他来了W市，电话里礼闻瑶只恹恹地道了一句“知道了”，她拒绝了礼闻池去探望他的好意，说自己只想睡觉。
　　任柏杰拿礼闻池没辙，将礼闻池抱了起来，“行，那我们就去看一下。”
　　某处还留在原处，随着脚步的颠簸一下又一下地撞入，礼闻池拿起手机发现是黄烨笙打来的。
　　“喂？”
　　“闻池哥！我现在在带瑶瑶去医院的路上，她要生了。”
　　当礼闻池和任柏杰赶到医院时的时，黄烨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在门口踱步，见到礼闻池后，黄烨笙连忙上前，“闻池哥，这还没到预产期就要生了，我担心——”
　　“很多双胞胎没到足月就会出生。”礼闻池拍了拍黄烨笙的肩，“住院的东西带齐了吗？”
　　“带了，早就在车上备着了。”黄烨笙显得很紧张，他将钥匙递给任柏杰，“柏杰，能麻烦你帮我们把行李拿来吗？”
　　“没问题。”任柏杰瞥了一眼礼闻池，“我们刚刚车上说好了，别忘了。”
　　礼闻池的脸一阵白，“知道了，快去。”
　　黄烨笙困惑，“什么事？”
　　礼闻池看起来很不想说，“没什么。”
　　他总不能告诉他妹夫，因为瑶瑶要生孩子打断了任柏杰好事儿，任柏杰要求想要在礼闻池的办公室做一次才能消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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