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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不可以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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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声声入夏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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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正文已完结！1.前世?：程恙放着帝国最尊贵的上将不要，最后惨死在火中……n2.今生?：①众所周知，那个作天作地睁眼瞎的程家小少爷突然不瞎了！整日就知道围在星际最顶级的Alpha身边撒娇撩/骚……据说上将有一个爱慕多年的白月光，怎么可能对程恙那个妖/艳/贱/货动心呢？n?② 程恙想挽回一切，可陆孟安脸色冷漠得不像话，程恙再度伸手，却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愣了一下。n　　“你再给我乱动，我就把你扔出去。”n　　“随便你死在哪个角落里。”n　　陆孟安噙着残忍的笑，眼角的光薄凉得可怕。n　　程恙愣愣回不过神，身体僵硬的坐在床沿看着他大步离开。n　　在关门之前，他张了张嘴，只尝到满嘴的血腥味……n?③后来，帝国护卫一整队的人不小心目睹了不近人情的面瘫上将那个表里不一的小野O堵在巷子里亲红了眼。n?④程恙被陆孟安抵在洗手台上，强大的信息素缠绕着他，男人温言软语：“恙恙，乖，把解酒药吃了。”n      程恙腿软的站不稳，只能虚虚地攀着陆孟安的肩膀，猫儿似的出声：“孟安哥.哥……白月光是谁？”n      陆上将声音喑哑：“是你……都是你。”n★传说中的禁欲霸总？？？n程恙表示……都是扯淡……这人肾功能好到他……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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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设计（已修）

　　“程恙，你听我说……”
　　陆孟安伸手欲去握程恙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在手背上留下鲜明的手指印。
　　陆孟安怔怔地看着那道印子，本该无懈可击的Alpha眼中是明显受伤的神色。
　　他心心念念爱了很久的男孩张口是更加令他痛苦的话。
　　“说什么！说你是怎么设计林渊的吗？”
　　“林渊会失去城南的那块地难道不是因为你？”
　　“还是说你有多爱我，才会做出这些事？”
　　“陆孟安，你多大人了？把我当傻子呢？你作为陆家掌门人想要扳倒一个不足自家资产四分之一的公司很容易吧？”
　　“别拿你的爱来恶心我！”男孩漂亮的唇上下张合，丝毫没有在乎男人因为自己这句话而骤缩的瞳孔。
　　一个普通的的Beta对一个势力强悍的Alpha说出这种话，如果是旁人，可能早就将不自量力的Beta处理了，偏偏这个Alpha是陆孟安。
　　“我希望林渊能拿回城南那块地。”
　　说完这句话，男孩头也不回的离开陆家别墅，所以他没有看到男人因此而通红的眼眶，手中茶杯在一声脆响后碎裂开来，锋利的瓷片刺入掌心，又散落在地上。
　　鲜红的颜色在洁白的波斯地毯上晕染出朵朵花纹，陆孟安浑然不觉，窗外下着雪，透明的落地窗被冷暖两种气流包裹出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他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冬季，那是他过的最不幸的一个冬天，却也是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他想，他的心可能和窗外的冰一样冷，他想……雪怎么大，恙恙会不会怕冷……
　　他从沙发上滑落到地上，捂着头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这么多年，……
　　三天后，程家。
　　男孩正窝在沙发上吃水果，听到电话急得手都没擦就按了接听键：“喂，林渊哥哥。”
　　“恙恙，谢谢你，林家的危机解除了。”
　　“林渊哥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电话那头传来林渊温柔诚挚的声音，听到林渊喊自己“恙恙”，程恙心里甜的像吃了蜜一样。
　　“恙恙，晚上出来好吗，我请你吃饭。”
　　程恙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恙恙别告诉别人，城南公园，我有惊喜给你。”
　　程恙眼睛一亮，期待的应了声：“嗯，我一定保密。”
　　程恙虽然是一名Beta，却是一线小鲜肉，帝都第一美人，身价在线，颜值在线，偏偏性格娇纵，放着陆孟家族掌门人陆孟安不要，追在林渊身后倒贴。
　　众人私下都说程恙瞎了眼，偏偏程恙自己乐呵呵的。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浪漫甜蜜的约会，却没想到是碾碎他所有美好期望的葬礼。
　　程恙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城南公园。
　　手脚被绑，双眼被蒙，脑子昏沉，傻子都能判断出这是什么情况。
　　他被绑架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渊哥，咱们等陆孟安来了再杀程恙吗？”
　　程恙几乎一秒钟就可以判断出对方是谁，除了他的好朋友苏筝，不会有谁说话这么冷淡温和。
　　“嗯，等陆孟安来了，送他们两个一起上路。”
　　同样温柔的语调，一个是他最信任的人，一个是他最爱的人。
　　“渊哥，你不心疼你的恙、恙啊……别碰……”
　　苏筝一声惊呼……

02不堪(已修)

　　苏筝低喘，带着娇憨的意味：“阿渊哥你干什么……”
　　“你不是吃醋了吗？”林渊将苏筝抵在墙上，揉捏着对方颈后的腺体，见对方软成一摊水似的挂在自己身上，“什么叫你的恙恙，我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了我的。”
　　苏筝淡淡地笑出声，他看到程恙的唇颤抖了一下……呵呵，醒了么？
　　“渊哥，这整个帝都，谁不知道程家捧在心尖上的小少爷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不惜三番五次为了你向陆孟安求情，也不惜三番五次为了你和陆孟安撕破脸皮。”
　　“整个娱乐圈都知道，程恙对你，可谓用情至深。”
　　苏筝边喘息边陈述事实，当林渊开口时，程恙的唇彻底失去了血色。
　　“我喜不喜欢他，你不知道吗？”
　　啪！是巴掌拍在某个浑圆部位的声音。
　　“宝贝，腿张开些。”林渊温柔诱哄着喘息不断的人，“我对程恙，不过是逢场作戏，这可是你当初同意的。”
　　“我对他，除了利用，没动过其他心思。”
　　“他娇纵、任性、除了一张脸和一个好家世，一无所有。”
　　“而他现在的好家世也即将失去。”
　　Alpha与omega进行标记行为时，倘若有第三者没有进行过标记的Alpha或者omega在场，那么这个第三者会受到对方信息素的影响，从而发情。
　　程恙作为Beta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很难控制住自己愤怒绝望的情绪。
　　“你们在说什么？。”
　　疯了般，他大喊着打断两个人的情事。
　　“醒了啊，什么时候醒的？”林渊毫不在意地回头望了一眼身着白色西装却一身灰的男孩，接着抱着怀里的人坐到旁边的椅子里。
　　苏筝提醒道：“阿渊哥，他早就醒了。”
　　“这样啊，那都听到了吧？省得我还要再说一次。”
　　“不！你不是我的林渊哥哥，你不是！”
　　“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程恙心里兵荒马乱，他无法相信，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林渊哥哥，林渊一直很温柔，根本不可能这样设计他，根本不可能！
　　林渊那么爱干净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更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与任何人进行这么不堪的行为。
　　“程恙，确实是我，你不用感到不可置信。”
　　“毕竟，我和阿筝为了给你下套，苦心准备了许多年。”
　　程恙想让林渊把自己眼睛上的布拿掉，他需要确认那张脸，否则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爱了那么久的人。
　　但是，他又不敢，他怕真的看到那张脸，他怕看到他们肉体交叠的场景。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眼睛上的布被拿掉了，强烈的光线突袭过来，他不适地皱着眉眼。
　　他完全看清那两张脸的过程，也是他的世界倒塌的过程，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涌，他咬着牙想让泪腺不要再折磨他，希望自己至少此时此刻不要看起来那么狼狈。
　　然而，他不能，他做不到。
　　他的牙齿都在发颤，带着希翼地问：“林渊哥，阿筝，这是你们在开玩笑对吗？”

03身死（上）(已修)

　　“当然……不是！”苏筝玩笑似的说出最冷漠的话，他很乐意逗弄眼前无法接受事实而不知所措的程恙。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太想看见程恙狼狈死去。
　　“其实你已经相信你所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别挣扎了。”
　　“还有，我们刚才说到你会失去你的好家世。”
　　苏筝边与林渊调情边慢悠悠道：“我们设计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弄死你，让我回归程家。”
　　“什……么？”什么回归？程恙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却隐约有了猜测。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对你的母亲很上心吗？”
　　苏筝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嘲讽般地笑出声：“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母亲其实不是你的母亲，她是我的母亲。”
　　“当年与父亲一场意外，有了我，正好你的生母刚生了你，你的母亲因为这件事产后抑郁，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你的爷爷，哦不，那也是我的爷爷，他不允许我的母亲嫁给父亲，而我母亲稍微对父亲用了一点小计策，在爷爷用了苦肉计，成功嫁到程家。”
　　“爷爷的条件是，永远不告诉你那些难堪的过往，而我，永远不能踏入程家大门，作为惩罚，我不仅不能拥有程家的姓氏，更不能继承程家的财产。”
　　“凭什么！明明我也是程家的骨肉！”
　　“凭什么你明明作为最普通最不起眼的Beta，却拥有那么多东西？明明我是Omega，我对于程家对于社会都比你这个Beta有价值多了好么！可是我们该死的爷爷却看不见我的存在，他甚至哈哈……”苏筝笑得近乎疯癫。
　　“他甚至想要抹去我的存在，将我发配到南荒星系去！”南荒星系是十二星系中最落后的星系。
　　苏筝眼神阴毒，是不可掩饰的不甘和嫉恨。
　　“同样都是流着程家的血，可是我却连程家的姓都不能冠，程恙，你必须死！”苏筝隐藏多年的恨意倾泻而出，外皎白月光映射在他的平日温柔的眸子上，只是那双眼睛现在半点都不温和，面色狰狞，更显得他仿若世间最丑陋的厉鬼。
　　程恙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被丑陋的事实惊住了，还是被苏筝可怖的神情震住了，尾椎骨爬墙一层层阴冷的寒意，他仿若失了魂魄一样彻底呆住了。
　　怪不得父亲对自己这么溺爱，怪不得母亲对自己那么冷漠，真讽刺，一个出轨的男人，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这就是他的父母，程恙心如死灰，他这十八年活的真糊涂。
　　所有人都在骗他……

04陷阱.身死（中）（已修）

　　见程恙一脸苍白死气，苏筝大笑：“等你死了，我就把那老不死的爷爷送去陪你。”
　　“你敢！”程恙好看的桃花眼怒目瞪着苏筝，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盯出一个个洞来，“你敢动爷爷，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苏筝起身踹了程恙，将对方连着椅子踹翻到地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呵，生不如死，说的是你吧？自身难保还管得了你那个固执的瘫痪在床的爷爷？”
　　苏筝理了理同样白色的衣服和裤子坐到林渊腿上，勾着林渊的脖子，看狗似的看着翻不过身的程恙，嘴角是一抹痛快的狠意：“待会儿陆孟安会来救你，到时候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你看怎么样？”
　　“林渊哥哥已经在附近布置好了人手，你看，这仓库里那么多汽油，陆孟安就算是顶级Alpha今天也一定会和你一起死！”
　　陆孟安，听到这个名字，程恙再次慌了神，他以前对陆孟安这么坏，对方真的会来救他吗？
　　不！程恙第一次在心里为陆孟安祈祷：陆孟安，你千万不要来，千万！
　　事总是与愿违，屋外响起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林渊揽着苏筝的腰肢走到窗边：“他来了。”
　　“你们要做什么？”程恙慌乱之下，竟翻过了身，沉重的椅子压在他身上，下巴磕到水泥地上，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陆孟安进仓库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费尽心思讨好的宝贝狼狈的趴跪在地上，苍白脆弱。
　　白色西装已经不见它该有的风华，如多年前一样，这个场景戳中了他内心最痛的点。
　　男孩娇矜的眉眼即使染了灰尘，也依旧精致，心头滴血般，眼前的景象刺伤了陆孟安的肺腑。
　　“陆孟安，你不要过来！你快走！快走啊！”
　　“这里都是汽油！我求你，走啊！”
　　程恙跟他提过无数次要求，每一次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今天，是第一次求他，也是为了他。
　　陆孟安想，他一定是疯了，为这一声哀求，他死也心甘情愿。
　　Alpha强大的威压释放……
　　苏筝不知何时拿了匕首架在程恙的脖子间：“陆孟安，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就别轻举妄动。”
　　苏筝没有避讳，锋利的匕刃在程恙细白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陆孟安的脚步瞬间顿住了，他咬了咬牙，在苏筝划下下一道血痕之前妥协了。
　　“收手，要什么我都给你们，只要不伤害他。”
　　“你的陆孟集团现在自身难保吧？”林渊不屑道，“在开工前一日为了把城南那块地皮合理的让给我，陆总可真是煞费苦心，只怕赔了血本吧。”
　　“即将选举星际上将，本来是胜券在握，不过陆总这下没有精力当选了吧？”
　　开工前一日……煞费苦心……赔了血本……
　　什么当选星际上将？本来……胜券在握。

05身死（下）（已修）

　　程恙目光呆滞地望着陆孟安的皮鞋，他去找陆孟安那天是城南开工的前一日么？
　　准备了三年动铡了上亿元资金的工程，却在施工前一日将土地所有权“合理”转让给其他企业，这无疑是找死……哪怕是陆孟集团，也不一定能经受这种商业亏空的打击吧？
　　他究竟做了什么……
　　细思过往，对自己真心掏心掏肺好的人除了爷爷，只有陆孟安……可是他终究是做错了，让挚亲失望，令挚爱自己的人痛苦。
　　这个仓库里摆满了汽油桶，林渊和苏筝这两个人能把自己设计的团团转，自然也真的有可能让陆孟安为自己陪葬。
　　他现在只能做一件事，让陆孟安不受威胁。
　　苏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程恙这么一个娇纵怕疼的人，会主动撞到锋利的刀刃上。程恙是他的筹码，现在不能死！
　　可是苏筝手上的刀根本来不及撤走……
　　“陆孟安，答应我，离开这里！”
　　冰冷的匕首划破血肉，动脉断裂， 鲜血噗嗤噗嗤汹涌而出，看着苏筝和林渊错愕失神的眼睛，程恙觉得，他做对了。
　　不知道窗外的大雪停了没，好冷啊，要是有人能抱抱他就好了，这一身西装穿着真不保暖，不该穿的。
　　陆孟安今天也穿着西装，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呼吸停滞之前，他好像看到那个冷漠的男人奔向自己，虽然在流血，却有无尽的温暖袭来，好像真的有人抱住了他。　　……
　　“恙恙……”
　　程恙自杀以后被困在一片混沌之中，在这个仿佛与其他世界毫无关联的地方他的意识越发朦胧，直到一声喑哑的呼唤将他唤醒，或许是混沌虚空过于寂静，他将这微不可闻的呼唤听得清晰，低哑的男声重复着喊他的名字，然后他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比Omega还精致的Beta面色苍白几近透明，原本纤细的脖颈缠绕着雪白的纱布，嘴唇上再无半分血色，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却连半分颤动也看不到了。就如失去生机的瓷娃娃，他安静而孱弱的躺在那里。这个人分明是……他！
　　他视线不断地来回转换，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
　　“恙恙，林渊和苏筝正在密室里，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男人五官瘦骨嶙峋，椒???????樘眼神憔悴无神，唯有看向自己时才多了一两分光亮，对方用干裂的嘴唇吻向自己的额头，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了空气那般。
　　他曾失去底线的伤害陆孟安，每次看到陆孟安痛苦仿佛孟减轻他被对方禁锢的痛苦，而此刻当他看到陆孟安瘦的不成人形的模样他没有感到一秒钟的痛快，反而心如刀绞。
　　这个人，是除了爷爷之外对他最好唯一对他真心的陆孟安啊。
　　程恙想伸手摸摸陆孟安，然而他抬不起手，他只能看着这个曾经高大的Alpha脚步虚浮地抱着另一个“自己”进了密室。
　　陆孟安的别墅有地下密室，程恙从来不知道。

06身死.陆孟安为他报仇.殉情（下）（已修）

　　密室装潢精美，印着浅粉色玫瑰花瓣的大理石地面，古典的西欧钟摆，雕刻着四叶草的墙面，透明瓷瓶里鲜艳欲滴的玫瑰，无一不证明这个密室花了主人多少心思。
　　墙上挂了许多照片，只是都蒙着一层布，程恙想看看，但是他的手动不了。
　　“恙恙，我很想让你看看这些照片，但是，我不敢。”
　　“你如果看到了一定会骂我，一定会把它们都销毁。”
　　“你一定会觉得我疯狂、肮脏、龌龊……”
　　陆孟安痛苦的泪水滴落在程恙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就像他对程恙的感情一般。
　　程恙心里涩涩的疼，想帮陆孟安擦擦眼泪，也很想看看那些照片。
　　听陆孟安的话，照片上的人一定是自己，不过不是普通的照片吗？怎么陆孟安会这么痛苦呢？
　　“恙恙，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密室内的房间很多，陆孟安带程恙走到了密室走廊的尽头，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门后的景象令程恙大惊失色。
　　三张椅子一律侧翻在地，分别绑着三个人。
　　林渊、苏筝、苏锦----程恙的母亲，不，准确来说，是那个小三上位的继母。
　　侧翻的椅子，三人都维持着一个艰难又扭曲的姿势，几乎和程恙自杀时的一模一样。
　　三人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
　　“总裁。”两个看守的黑衣人恭谨垂眸，没有因为陆孟安怀里抱着一个死人而做出异样的表情。
　　“泼醒。”陆孟安将程恙放进一旁的椅子里，还为他盖上狐狸绒毛毯。
　　陆孟安动作怜惜，仿佛怕惊扰了程恙的美梦。
　　黑衣人将冰冻融化的水泼在几人脸上，一瞬间，三人惊醒。
　　“陆、孟安，你、怎么又、来了？”林渊惊恐地瞪着眼。
　　陆孟安先安抚般摸了摸程恙的眉头，才将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吵到恙恙了，该罚！”
　　陆孟安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一句，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紧要的事。
　　黑衣人拿出了电棒，对着林渊的脊椎骨按下开关。
　　程恙认得，这种电棒和高压防身电棒不同，是中低压电棒，产生电流时不会把人击晕， 但是很折磨人。
　　林渊抽搐不止，密室内除了他电流声就是他嘴里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此时林渊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半点没有之前的得志意满。
　　“陆总，求求你，放了我们吧。”苏锦打着哆嗦，脸色无比苍白，从看到陆孟安那一刻起眼睛里就充满了惊惧的神色。
　　“放了你？还有你？”陆孟安分别指了指苏锦和林渊，在两人微弱地点头时，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不紧不慢道，“你们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外面的世界。”
　　苏筝发疯似的挣扎，像极了岸边垂死的鱼：“放了我！陆孟安你这个疯子、变态、凌虐狂！怪不得程恙不喜欢你！”
　　“他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残忍的人，绝对会恶心死，哦，不对，他已经死了，啊哈哈哈……”苏筝声音破碎嘶哑，眼睛没有聚焦，骂完以后癫狂大笑，显然已经陷入疯魔。

07重生（已修）

　　陆孟安只是看着躺着的男孩，眼神闪烁不安，像极了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恙恙，你会这么想吗？”
　　程恙流出眼泪，他想大声说他没有这样想，他只能看着陆孟安像一个找不到出口而走向魔化的困兽，茫然痛苦。
　　如果不是被他折磨，陆孟安不会活的那么难过，如果不是为了他，陆孟安更不会那么疯狂。
　　“恙恙，你放心，我会送他们下地狱。”
　　视线落在地上，仿佛看蝼蚁一般，陆孟安语气嗜血森然：“动手！”黑衣人蛮横的将三人身上仅有的衣服拽掉，露出三人“千疮百孔”的身体。
　　凡是暴露出来的皮肉，遍布刀伤，皮肉翻飞，衣服与肉粘结在一起，撕裂的那一刻三人疼得翻白眼，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程恙终于明白苏筝所说的“凌虐狂”是什么意思了。
　　黑衣人手下动作利落，密室里静得诡异。
　　“恙恙，你看，我给你报仇了。”陆孟安小心翼翼地吻上程恙的鼻尖，“你不会怪我吧？”
　　陆孟安抱起程恙，步履缓慢地走出密室，又走出走廊，仿佛在带他走完了这一生。
　　陆孟安带着程恙去了陆家后花园，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白色，唯有一处透明花房中色彩鲜艳。
　　Alpha强大的信息素包裹着男孩，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到花房门口，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孩，目光温柔缠绵：“恙恙，你不孤单，我会去陪你，到时候你可别赶我走。”
　　程恙惊愕的瞪着陆孟安，他这才发现花房中有一座透明的棺。
　　陆孟安！老子不要你死！
　　程恙不断张口，却没有声音，他只能绝望的看着陆孟安将他放入棺椁中。
　　而后陆孟安从口袋里拿了一个白瓶，上面写着“安乐”，他尽数吃完，珍重地吻上男孩的眉心，陆孟安声音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我爱你”，然后躺在男孩身边，与他十指相扣，闭上了眼，随着时间推移，呼吸渐渐消失。
　　程恙像一个木头人般看着陆孟安做完这一切，他第一次，听到陆孟安对他说那句话，也是唯一一次，明明他已经死了，可这一刻他却感到无比痛苦后悔，要是有来世……
　　身体飘虚，而后……
　　…
　　…
　　“小程少爷，您就吃点吧。”
　　“小程少爷，您就别跟我们家主作对了。”
　　“小程少爷，您吃点吧，不吃到时候难受的还是您自己。”
　　“小程少爷……”
　　陆民当了这么多年管家，第一次觉得伺候人这么难，这个程家的小公子可真不好惹，想到虽然家主把人家禁锢在身边，一直把对方捧在手心里供着，却换不来对方半点感动，陆民就替家主感到不值。
　　压下心底对程恙的不满，陆民依旧尽心尽责地伺候这位小少爷，继续央求求对方吃饭。
　　“现在是什么时候？”程恙一脸懵逼的看着门口几辆餐车，再看看自己坐着的大床……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对方眼神懵懂疑惑得看不出半分做假，可是见识过程恙害人的能力，陆民气就不打一处来，说不定这位祖宗又想了新点子来折腾少爷，陆民强行压下心中怨怼的情绪： “现在是晚上，您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08.重生（已修）

　　今天一天厨房都在忙碌，就是为了让程恙能吃下去一点，可是餐车换了十八次，程恙愣是一口没动。
　　尽管陆管家隐藏了情绪，可程恙还是听出了对方的不满。
　　短暂的醒了神，他已经知道自己身处在何处，水晶吊灯、粉色珠帘窗花、地上足足铺了三层的淡粉色地毯，不是陆孟安的城北别墅是哪里？
　　程恙将右手缓慢的放在左胸口处，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频率，他有些艰涩地开口：“我问你，今天是几年几月几号。”
　　陆民诚实道：“今天是帝星2357年10月28号。”
　　说完年月日陆民又把时间也报了出来：“晚上8点三十四分。”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淡声吩咐，程恙低头，如比翼蝶般密长的睫毛遮住水晶般纯净的眸子，其他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推着餐车的几个女仆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看向管家。
　　陆民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再劝谏对方吃饭，暗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人把饭菜都撤下去，又轻手轻脚把程恙的房门关上，唯恐一不小心惹对方不快。
　　待所有人都走后，程恙才抬了眸子，视线落在紧闭的门口。
　　重生了么……还是一场梦？
　　程恙目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走到浴室，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程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如隔世。
　　柔软的黑发因为刚睡醒而蓬松凌乱，丝丝缕缕的碎发遮住盛气凌人的额头，使得他周身的气质柔和了些，比女性还要精致的鼻梁像是被造物主用米尺精准的测量过，粉粉嫩嫩的薄唇微微翘起。
　　凤眸微勾，显得既贵气又轻佻，如夜色般漆黑的瞳仁，不眨眼时仿佛黑得能吸人心魄，眨眼时便闪烁着星星般的光。
　　眼角的一滴细小的泪痣动人无比，给这张矜贵的脸带来几分令人怜惜的软色。
　　身量不高，哪怕程老爷子为程恙精心布置餐食，十八岁的他也只有一米七八的身高，纤细的身材在众Beta中并不突出，在Alpha中更是柔弱无比的存在。
　　无疑，仅看外表，程恙是一名极其容易引人犯罪的Omega，但知道他的人都清楚，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Beta。
　　艳压帝都一众Omega 凭着优良的家世和帝星第一美的名头，他肆意妄为，恃美扬威。
　　与程恙不相熟的人会认为这位小少爷是软糯美丽的天使，而与程恙相熟的人知道，这位小少爷不过是被程老爷子和陆孟安宠坏了的孩子罢了。
　　他们私下都说喜欢上程恙简直就是自找苦吃，据说程恙是帝国首富的金丝雀，那位富可敌国的Alpha为得到程恙的心可谓是鞍前马后，结果程恙却追在另一个男人身后倒贴……
　　没错，他是个自私的人，他总是在浪费别人的心意，是他伤害了陆孟安。
　　过往一切像纪录片一样一帧一帧在程恙的脑海里回放，最后定格在陆孟安吞食安眠药的画面……脑子一阵眩晕，程恙失力地趴在流理台上。
　　陆……孟安，对，陆孟安。
　　想到这个人的名字，环顾室内，脑子里顿时清明无比。

09偏执的陆孟安（已修）

　　程恙打开水龙头，将流理池内放满水，又像洗头那样连着脸埋进去，水进入耳朵，从鼻腔涌入喉咙，强烈的窒息感压迫他的神经，几乎要失去生命的危机感告诉他，他没有做梦，一切还有重来的……
　　“程恙！”
　　迷迷糊糊听到一声凄凉悲苦的怒斥，吓得程恙小腿一抖，想抬头身体却失衡地向后倒……完了！要头破血流的！
　　结果，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馨香入鼻，与冬季午夜瑞树枝头悄然散发出来的瑞树花香很相似，这种凛然又诱人的气息程恙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离开我？”声音中隐忍着磅礴的怒气，程恙悄悄睁眼，入目是一张帅得无与伦比的脸，只是这张脸上经年覆雪，仿佛这世间没有一丝温柔与他相关。
　　“我不……”对方身上尖锐的气势像是能灼伤人，程恙被他阴冷的表情怵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撑着他的胸口打算腾出一点空隙说话，也就是这一下哆嗦和说话间的动作使陆孟安怒火更甚，禁锢程恙的手越发用力，“你不用再说，我知道你不想待在我身边，你不想看见我，你不想多看我一眼，你不想住在……”
　　猛然被对方紧紧环进怀中，那双手仿佛恨不得掐断他的腰，程恙痛得咬牙切齿，而心里更受触动，这些痛无疑在切实的告诉他，他真的没有死，他回到了两人关系破裂的最重要时刻。
　　前世这个时候，他隐藏身份初入娱乐圈，凭一张漂亮得惨绝人寰的脸获得许多粉丝。
　　即使作为小新人初入娱乐圈他也不打算隐藏自己对林渊的喜欢，他决定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跟林渊示爱，不知这件事怎么被陆孟安知道了，在生日前一晚上他被陆孟安抓走。
　　已经过去快三个月，陆孟安什么都愿意给他，除了放他出门，上辈子的今天，他粒米未进，并且企图撞墙威胁陆孟安放他离开，在此之前他做过几次类似的事。
　　“最严重”的是上一次用杯子碎片割伤手腕躺进浴缸里“假死”，也就是那一天之后陆孟安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今天传出他“绝食”的消息他才再次见到陆孟安，以同样危险的方式引发陆孟安的怒火，两人关系彻底降至冰点。
　　他寻死觅活，陆孟安求而不得，他口无遮拦，陆孟安遍体鳞伤。
　　陆程两家是几代世交，曾经他视陆孟安为最尊敬的哥哥，陆孟安那张冰冷的脸总会对他露出唯一的笑容，小时候他是帝星富人区的山大王，经常和别人打架斗狠，打得过的时候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打不过就找陆孟安哭，陆孟安一露面，就没人敢惹他了。
　　他享受陆孟安对他独一无二的呵护。
　　而当他告诉陆孟安他有了喜欢的人之后陆孟安就变了，陆孟安总是阻挠他和林渊见面，他惊奇的发现陆孟安并没有那么温柔，陆孟安偏执、黑暗、阴冷、嗜血……林渊则对任何人都能笑脸相迎、温和以待，两极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林渊温文尔雅，是梦中情人的首选。

10你都快勒断我的腰了（已修）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他蔑视贬低陆孟安的感情，仗着陆孟安的偏爱行凶，一次又一次把利刃插进陆孟安的心口，在日复一日的伤害中，陆孟安变得越来越偏执和病态，就如现在，陆孟安禁锢了他，陆孟安的双手在发抖……
　　“陆孟安，你先松了我好吗？”程恙咬唇忍着腰部的痛意企图跟对方进行一场正常的对话，陆孟安这家伙，手劲大得快勒死他了，还真不愧是帝星三大武力值爆棚的Alpha之一呐。
　　“松了你，放任你自/杀吗？”
　　颈间传开丝丝缕缕的疼，靠！
　　程恙恨恨地咬牙骂道：“你他妈的是星际猎犬吗！”
　　……”程恙骂完这句觉得不对，他怎么能骂陆孟安是星际猎犬？陆孟安压根就是一匹高冷的星际狼王，冷静、执着、危险……
　　星际狼王极其嗜血，最大的特点是……专一，对伴侣独一无二的忠诚，成年狼王一旦看上一匹母狼就会矢志不渝地追求，用尖牙利齿和高于一切的武力驱逐母狼身边的异性，直到心仪的母狼接受为止，这一点，陆孟安还真的很像。
　　想到这里程恙突然认为星际狼王很可爱，于是他以极小的声音嘟囔道：“还挺可爱的。”
　　“你说什么？”陆孟安明显一怔，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腰上的力量松了一些，程恙终于能喘一口气：“我说你还挺可爱的。”
　　陆孟安完全愣了，恙恙在……夸他？
　　两人关系僵化的期间程恙骂过他许多话，冷漠、表里不一、变/态……他从最初震惊到习以为常，独自将那些带着利刺的言语尽数消化，哪怕心里千疮百孔，他终究做不到放手。
　　每当他听到程恙嘴里谈论别人他便心痛不已，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爱了宠了这么多年的人转身热情地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于是他宁可让那些残忍的言语剜他的心也不愿放任程恙自由。
　　少年眉眼精致，眉毛浓密而均匀，凤眼不勾自挑，左眼眼角一颗细小的泪痣给这张透着稚气的脸平添些许风流，白皙透着粉润的皮肤吹弹可破，这个刚成年的Beta已经初见勾人之姿。
　　他一眨不眨地打量程恙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一丝一毫像往日那样深恶痛绝的讨厌。
　　没有，除了愤怒和因为吃痛而皱起的眉头，这张他魂牵梦萦的脸上没有第二种情绪。
　　他不由得伸手探向少年的额头，啪！手背上瞬间出现一个小巧的透着绯红色的巴掌印。
　　“疼不疼？”
　　程恙漂亮的墨色瞳孔中带着明显的恼怒，恶声恶气地开口，“啊？我问你疼不疼？”
　　陆孟安动了动唇，却没有声音，这样纯粹带着嬉闹的语气他很久没听过了。
　　“疼了吧？孟安哥哥你都快勒断我的腰了。”见陆孟安跟木头人一样盯着自己一瞬不瞬的看，程恙心里不自在，轻哼一声，然后伸手用力抚平对方的眉头，“又皱眉！怎么像老头子一样……”
　　孟安哥哥，不可以生气哦。
　　孟安哥哥，恙恙今天打架赢啦，快夸我？
　　孟安哥哥……
　　程恙多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

11你究竟有没有心（已修）

　　少年稚嫩的嗓音如上古世纪的歌谣让人隽永难忘，长存于他的独家记忆。
　　深深沉浸于过往美好的画面，以至于他的胳膊被对方甩开他才回神。
　　他抢在了程恙开口之前说话：“除了放你去找林渊，其他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不愿意从程恙口中听到任何一句关于林渊的话，每次听到程恙用明显爱慕的语气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都嫉妒的发狂。
　　偏偏程恙在自己面前从来不避讳对那个人的情意。
　　他只能靠着禁锢这人告诉自己欺骗自己：恙恙只属于他。
　　哪怕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程恙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捋了捋湿淋淋的头发，戳了戳陆孟安胸口被他头发打湿的衣襟：“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想去找林渊？”
　　程恙刚说完话便发现对方的脸色变得阴郁无比。
　　【……删减五百字??指路①微博私信作者可看??声声入夏婵q??②戳作者主页闲聊贴，已发长图，可看】
　　陆孟安没有太大声，他甚至很平静，语气中仿佛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一字一句砸在程恙的心上，险些让他窒息。
　　此时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上一世陆孟安也是这样一番话，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喜欢他，他值得，我压根不稀罕你的守护，你就是一个虚伪的资本家！你根本不懂爱！我会和他在一起……”
　　明明是上辈子的事，这一刻他却能明明白白听见当时陆孟安心碎成渣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当时陆孟安惨白的表情。

12等陆孟安回来（已修）

　　经历了死/亡，这一次再听到这一番话，他再也说不出那样恶毒的字句，尝过被背叛的滋味他才明白陆孟安曾经受了多大的伤。
　　哪里是他不稀罕陆孟安的守护？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不享受过陆孟安对他的纵容和保护，在林渊出现之前，陆孟安一直在爱他，爱的心细如尘，以至于他理所当然的接受又理所当然的摒弃。
　　程恙心头被深刻的悔意和愧疚覆盖，如鲠在喉，反复张口后说不出话来。
　　Beta反复开合的唇仿佛默认Alpha刚才的一番话。
　　陆孟安的心如跌谷底，阴森的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嘲讽他一厢情愿的感情终会万劫不复。
　　不再渴望对方能有一点反驳，压住心底的嫉妒，陆孟安强迫自己离开房间，离开前扔下一句没有感情的话：“再不吃饭，林渊就会在大街上乞讨。”
　　陆孟安离开的第三天，陆民告诉程恙他可以回家了。
　　程恙并没有半分欣喜。
　　“陆孟安呢？”
　　陆民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先生在辰阳星??出差。”
　　陆民拿了一个东西给程恙，是程恙的终端显示器。
　　“先生说您自己收拾需要的东西就可以自由离开了。”
　　陆民公式化的传完话便离开卧室。
　　程恙坐在床头看着粉色的卧室，下床开始收拾东西，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不过是看几眼而已，这里的一切都属于陆孟安。
　　他离开，只需要带走自己就可以，程恙按下开门按钮，回首这个他曾经不择手段都要离开的卧室，脚下那一步始终踏不出去。
　　上一世陆孟安可是因为他再一次进行Z/C行为才放他走的，这一世为什么那么轻而易举就放手了？
　　程恙心里没由来地出现一阵恐慌，潜意识里总觉得要是自己真的离开这里，那他和陆孟安的关系只会恶化的更加严重。
　　有了这种认知，他立马缩回了脚，他不能离开！
　　这些天他清晰的捋了捋思绪，被背叛和伤害的画面如铸铁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陆孟安的死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在悔恨中等陆孟安回来，结果却等来和前世截然不同的消息：陆孟安决定放他离开。
　　这怎么行？他还没有继续作呢，陆孟安怎么能放他离开？
　　怎么能不按上辈子的轨迹出牌呢？
　　迎来这个消息程恙很不爽，他还没跟陆孟安道歉怎么能离开？他还没跟陆孟安和好，怎么能离开？凭什么陆孟安想要囚/禁他就能囚/禁他？凭什么陆孟安想放他走就放他走？
　　这是不公平的！
　　他这些天已经决定要爱陆孟安了，陆孟安怎么可以松手！
　　上辈子陆孟安为他连命都不要了，现在分道扬镳不是亏大了吗？
　　程恙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决定：在这里等陆孟安回来。
　　程恙悠悠的走下楼：“我要吃饭。”
　　本以为这位少爷想要离开，结果听到对方轻飘飘的吐出一句：我要吃饭。
　　大概是要吃饱了再走？
　　陆管家愣了零点九秒钟，露出一个笑容：“好的小程少爷，我们立马准备。”

13我可没说要离开哦（已修）

　　不就是送行吗，陆大管家非常上道的让厨房准备了一套丰盛的践行宴，厨房非常上道的上了七十八个菜。
　　程恙看着餐桌上各种颜色的菜，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微笑的吃到撑，接着悠哉悠哉的走出别墅大门。
　　陆民目送程恙离开，露出了近三个月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然后给远在辰阳星的陆家主打了一个终端电话。
　　终端那头听完陆民的话没有出声，半晌，在陆民心里滴出一层冷汗时，对方留下一句平淡的话：“我知道了。”
　　听着终端的忙音，陆民暗暗叹了一口气，“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家主恐怕这次是真的受伤了。
　　家主有显赫的家世，强大的战斗力，颜值在帝星Alpha中说是最优秀也不为过，喜欢先生的omega如过江之卿，家主洁身自好，把唯一的温柔尽数给了程小少爷，为什么程小少爷这个从小被家主宠到大的人却一点都不动心呢？
　　陆民日常在纠结的问题就是：小程少爷为什么不喜欢我们家主这么绝世无双的Alpha？
　　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门铃被扣响。
　　小程少爷不是走了吗？
　　陆大管家呆愣的看着门外那张如玉般粉白无瑕的脸，怀疑对方是不是按错了门铃。
　　“小少爷，您是不是……”走错了。
　　陆民的话没有说完，程恙却听出其中的意思，他摇头：“我困了，要睡觉。”他只是出去散个步而已，可没说要离开哦。
　　忽视陆管家惊讶的眼神，程恙悠哉悠哉上了楼。
　　哼，程陆两家比邻，陆孟安的这栋别墅距离自己家只有几十分钟的车程，他怎么可能走错？他就没打算离开。
　　打开终端联系器，叮咚声连续响了十几秒钟，程恙看着终端界面：“……”大多是经纪人德鲁的炮轰。
　　“恙恙，您去了哪里？  ”
　　“您起码要告诉我您的行踪，我好做准备。 ”
　　“做准备？程恙想了想，德鲁这是怕自己惹事影响了形象？  ”
　　“ 少爷，听说您和陆总在一起，这我就放心了，相信他会照顾好您。 ”
　　程恙：……
　　你相信个鬼！他现在把我照顾的一点都不好。
　　“恙恙，在陆总那里别捣乱，玩得开心，勿回。”这是爷爷的信息。
　　程恙：……
　　虽然再看一次消息，程恙也还是很郁闷，在他消失的三个月里，他的经纪人和爷爷没有丝毫焦虑，因为他跟陆孟安在一起。
　　连爷爷和德鲁都这么信任陆孟安，他这个心安理得接受孟安哥哥情意的人却……
　　程恙把脸埋在被子里，不愿再想下去。
　　这两年的记忆都很不美好，恶语伤人、不知好歹、识人不清、自私狂妄，这样的他可真是不堪。
　　回想那天陆孟安失望离去的背影，如潮般的思念汹涌而来，似乎要把它凐灭在深切的自责和懊悔中。
　　……
　　辰阳星会议室，所有会议参与人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自己汗毛多抖了两下被大老板听见而惹他不快。
　　总裁一怒，他们十二星系所有工作人员将面临惨无人道的凌虐，一天二十四小时上班十八小时，业绩要求从超越百分之十变成超越百分之三十。
　　陆孟集团从不裁员，他们不会面临失业的威胁，只会面临无休无止的工作，直到总裁心情重新变好为止。
　　他们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刚才总裁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宣布：辰阳星的本月业绩必须达到百分之一百二。
　　距离本月结束还有……四天。
　　他们现在的业绩才达到百分之百，是上个月底总裁宣布的标准。
　　所有管理代表默默在心底互相一柱高香。
　　叮咚！这是总裁的私人终端联系电话，刚才就是因为这个电话总裁才突然宣布要加班。
　　所有人不得不祈祷，这次千万别是什么火上浇油的消息，不然他们会原地去世。
　　“百分之三十的业绩待定，散会。”
　　目送他们英明神武的总裁离开，所有人面面相觑。

14给陆孟安打电话（已修）

　　某销售管理瞪大了眼睛：“我没听错吧？我们不用加班了？”
　　某部门管理做高冷状，沉吟道：“百分之三十的业绩待定，散会。总裁是这么说的。”
　　某设计总监摇头：“能活着度过这个月，真是不容易。”
　　某财务管理双手交叉环着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道：“自从那位小少爷明目张胆对某人表达……我们总裁就越发喜怒无常。”
　　某公关总监捂住财务管理的嘴：“不可说！不要命了你。”
　　财务管理打了个哆嗦，连连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我要去再检查一下这个月的绩效表。”边说边自顾自地走出了会议室。
　　陆孟安沉默的站在陆孟集团的高层大厦，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收到的消息，程恙又回到了别墅。
　　怎么会呢，程恙不计手段不惜以性命相要挟的要离开他。
　　第二天，依旧是一条消息，恙恙不仅没有绝/食，还丝毫没有提过离开的话，这……怎么可能。
　　第三天，陆孟安回到了帝星。
　　没有回别墅，陆孟安直接去陆孟集团总部连着加了几天的班，和辰阳星的员工一样，负责总部各个部门的总管都扎紧了头皮做事，私底下互相安慰：谁家总裁不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呢？自家总裁自家受着。
　　程恙这几天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干，他一边跟德鲁“告病”，一边乐呵呵为陆孟安的别墅添置了许多新玩意儿。
　　距离陆孟安离开快一周，程恙坐不住了。
　　他向陆民打听陆孟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陆民表情犹豫地告诉他:"先生没说，先生忙起来的时候能三五个月不回帝星。"
　　程恙知道，陆孟安工作一直很忙，以前两个人关系最好的时候陆孟安为了赶上他的生日用一个月时间加班加点做完了三个月的工作最后换来一个星期的假陪他。
　　现在他伤透了陆孟安的心，陆孟安肯定不想见他。
　　他如果不做点什么，只怕两个人会一直这样僵着。
　　打开终端，程恙按下了一串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悦耳的终端提示音响起......
　　陆孟安不回来，那他就请他回来，总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接吧？
　　“……”
　　陆孟安真的不接电话……
　　没事，不就是被陆孟安挂了电话嘛？我再打就是了。
　　然而连续打了快十个电话，都没人接，可以确定的是，那边一定是秒挂。
　　既然这样，陆孟安干嘛不干脆把他拉黑呀？程恙气鼓鼓地想。
　　憋闷归憋闷，程恙心里不知怎么就有点委屈，前世陆孟安可从来没有挂断过他的电话的。
　　原来被忽视是这种感觉。
　　如果是前世的他被挂了电话，一定会因此怨恨陆孟安，那时候不识好歹。后来才明白，如果不是对方爱的太深，自己怎么有机会将人伤透。
　　不就是挂个电话嘛？这算什么，这和他从前对陆孟安的所作所为来比，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好吗？

15再给陆孟安打电话（已修）

　　程恙不难受，他只是替陆孟安不值，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活该他被陆孟安晾着八百年。
　　电话最终也是没打通。
　　程恙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望着遥远的西北方向，陆孟安是在那边的星系出差吗？
　　晚上再打电话吧，或许他真的很忙。
　　-
　　程恙用了一下午时间，回忆上一世的事。
　　林渊是他曾经最喜欢的人，苏筝是他视如亲兄弟的存在。
　　无论拿到新的游戏机、还是每个月的零花钱，他都会平分给苏筝。
　　一直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一直真心相待的朋友……背后也是一段荒唐肮/脏的关系。
　　苏筝曾算是程家的佣人，程恙小时候听说苏筝是孤儿，从小就把苏筝当做亲兄弟，还求父亲收苏筝做养子，那是第一次从来对他有求必应的爷爷驳回了他的请求，还罚他半个月不准跟苏筝玩。
　　那时候他十二三岁，因为这件事跟爷爷闹了好久的脾气，后来爷爷生病了他才乖乖听话，可是爷爷总是不喜欢苏筝，他还是经常会为了维护苏筝跟爷爷翻脸。
　　想起爷爷日益苍老的面容，自己与日俱下的身体，程恙悔不当初。
　　前世陆孟安既然为他报了仇，那苏筝和林渊就没有按计划害了程家吧？
　　爷爷应该安度晚年了吧？只是不知道爷爷得知他死讯的时候有没有被刺激到……
　　-
　　重活一世，必然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日落西山，阳台的玻璃上印出少年的轮廓，那双常常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含着阴沉的恨意，眼角一点红色泪痣，在暗红色的霞光下妖艳冶丽。
　　少年如阴间最嗜血的美人鬼魄，霞光落在他手中如同一把红色的镰刀，日暮沉沉仿佛在提醒他时间到了，可以将人间一朵朵表面含苞待放的鲜艳生命内里却附蛆腐蚀的生命收割在刀光之下。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
　　在晚饭前，程恙绷不住又给陆孟安去了一个电话。
　　这次没有像预料之中被挂断。
　　终端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透着不易察觉的喑哑和疲惫。
　　“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陆孟安几乎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时隔几天，听见陆孟安的声音，程恙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几天他总会做梦，梦到他们一次又一次决裂，梦到陆孟安失望受伤的眼神。
　　无论是在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那些都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之间曾经隔着一个林渊，却好像隔了十二星系的距离。
　　不知不觉他已经将人推了那么远……
　　“陆孟安……”程恙无意识地喊他的名字，打好的腹稿在听见男人声音的那一刻已经变得不重要。
　　隔着终端无线网，陆孟安依旧察觉到了程恙刻意压制的哭腔，他皱着眉头，手上的钢笔停了下来，墨水滴在白色纸张上，浓得几乎化不开。而他的眸子之中，是比精黑墨水更为浓郁的色彩。
　　“程恙，如你所愿，我已经决定松手，你该高兴才是。”他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睛说。

16你不许放手.祈求（已修）

　　“程恙，我决定好放手了。”他重复道。
　　陆孟安是由衷而言，程恙心里却猛的慌了。
　　上辈子他再次做了伤/害自己的傻事之后，陆孟安就是这么说的。
　　放手！不行！
　　“我不要！”程恙顾不得控制音量，他焦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紧紧握着手机，手指用力到发白，“我不！陆孟安，我不要你放手！”
　　“你不许放手！”
　　“你不会放手的对不对？”
　　终端那头了十几秒钟，却始终没有回答。
　　程恙希翼的等待着，希望陆孟安像以前一样纵容地对他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只是这次陆孟安像是真的下了决心。
　　“你、你说话好不好？”他越沉默，程恙心里越没底。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他的希望从中一点点流逝。
　　“你只是……你只是有点不高兴对不对？”程恙得不到他的回应，自顾自地找起了答案。
　　“程恙。”
　　男人郑重地叫他。
　　好像即将宣判一条重大的通知。
　　脚步顿住，程恙站在原地不敢动。
　　“恙恙，允许我再这么叫你一次吧。”
　　程恙张口，想说什么，然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意识告诉自己----陆孟安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不想听。
　　理智也告诉自己----陆孟安真的生气了失望了，你不能再用无理取闹的方式拒绝他的想法。
　　“恙恙，你别闹了好吗？”
　　“我知道你很喜欢别人，你不用和我强调了。”
　　陆孟安向来不屑于提起林渊的名字，在他眼里林渊始终配不上程恙。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陆伯，他会尽量满足你，你不用再跟我多说，徒增烦恼而已。”
　　“当然……城北别墅，你想住的话就再住吧，等你玩够了再走也可以，我也不会出尔反尔再把你绑起来。”Ai系统亮起了红灯，陆孟安顿了一下。动手按下了桌面的绿色按钮，门便开了。
　　来人见他拿着终端显示器，面色疲惫，进来之后就自觉的没再吱声。
　　“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的麻烦。”陆孟安最后说完，垂了下眸子，压下了眼底的自嘲。
　　舌尖抵着上颚，舌根苦涩的意味却仿佛更明显：“你不用为他担心。”
　　程恙想说并不是这样的，而陆孟安没有给他机会。
　　终端忙音在耳边回响，程恙想再给陆孟安打一个电话。手指即将再次按下拨号键的时候，程恙犹豫了。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不做考虑不依不饶的骚/扰陆孟安。
　　现在的他却不想给陆孟安徒增烦恼。
　　再悔悟，在多的想法，隔着中端无线网，陆孟安孟看到几分呢？
　　要见到他！
　　这个念头一滋生，就像是被打了着重号一样在脑海里循环。
　　陆孟安挂完并没有将终端联系器放下，只有他自己知晓紧握的手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抬起的眼眸，眉峰凛然，深邃的眼中只余冰雪一片。
　　从小就跟在陆孟安身边，陆与很清楚对方此刻的心情已经不美妙到了极点。

17未来.什么时候他们渐行渐远（已修）

　　Alpha坐着，陆与站着。可这并不代表他站在这里很轻松。
　　出于职责的本分和一个S1级Alpha对S顶级Alpha臣服的本能，陆与恭谨的垂着目光，习以为常地回报工作。
　　“最近其他部落动静有些大。”陆孟安意味不明地说。
　　“是的，据星际联盟会内线得出消息，虫洞最近很不稳定，连着虫洞附近也被影响，出现了很明显的波动。”
　　“其他星系的代表也应该收到了消息，贵族与上层阶级们近两日来往开始频繁，都似乎有些…焦躁。”其他阶级，也就是除了贵族之外的各领域代表人。
　　“家主，我们要开始走动了吗？”
　　Alpha对这些消息并没有感到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判之中。他食指指节弯曲，在桌面一下下扣动，幽深晦暗的眸子如同最神秘的漩涡，像深渊，也像地狱。
　　“不，不用着急。”
　　“可是……”
　　陆孟安突然笑了一下，笑得玩味。
　　“我都不着急，你担心什么？”
　　比起Alpha的镇定平静，陆与惭愧的低下了头。他确实受到消息影响了。
　　任谁听到确切的虫洞要爆炸、赖以生存的家园面临崩盘毁灭的消息的时候，都难以平静心绪，不宁无法不担心吧？
　　可是上位者之所以是上位者，一定拥有万众人没有的理智。
　　对于下属的自觉反思，陆孟安不动声色地感到满意。
　　“先囤积物资。”
　　“首领！”陆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刚反思过的内容一下又被Alpha的话压了下去，以至于称呼都变了。
　　“您这是……要……”放弃这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刚学会反思，又一惊一乍？”陆孟安不悦地皱眉，对下属地这个反应很不满意。
　　他眉峰冷峻，眼尾锋利，一眼看过去就不怒自威，皱眉地时候更添了几分冷厉，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即便不是刻意为之，周身也不免显出几分杀伐之气。
　　陆孟安并没有释放威压，陆与却被那一眼看得心虚气端，甚至感到了寒意侵袭。
　　“你思想里消极的东西压过了你将要为之奋斗的东西，所以你从我的话中首先思考的是你觉得不可反抗又无法不接受的内容。”
　　“产生放弃念头的人是你。”陆孟安缓缓说，冷漠的声音如同最一柄利剑，一个字一个字像挑起遮羞布一般，揭开了下属出现的心魔。
　　-
　　陆与出去以后，陆孟安兀自摇了摇头。人是自己挑的，是块玉，就是偶尔不开窍了些。
　　好刀在成为好刀之前可能是一把还未淬火的玄铁。
　　终端没有再来电，陆孟安握着显示器的手指逐渐松开。
　　其实他的内心，更渴望那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
　　在程恙面前做一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可真是表里不一啊。
　　只是他再如何想，程恙也不会感兴趣，程恙已经不再愿意围着他转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渐行渐远……

18等他回来（已修）

　　程恙在城北别墅等了快一个月。
　　陆孟安真的一直都没有回来。
　　见不到陆孟安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
　　陆孟安也如言，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陆续给陆孟安发过许多消息，一些早安晚安的问候语，如同陆孟安曾经对他做的那样，可是陆孟安不仅没有主动联系他，连他的消息也从来没有回复过一次。
　　程恙实在憋的难受，心里的事情压了一个月，像一座愈来愈沉重的大山横在心头，他连食欲都没有了。
　　他看着满桌丰盛的食物，垂下眼眸神情厌厌地问：“陆伯，你有陆孟安的消息吗？”
　　陆民愣了下，旋即笑了笑，只是笑容明显是打秋风的样子。
　　“小程少爷，您有什么事情找少爷吗？少爷说了，您有什么问题或者要求可以直接跟我说。”
　　陆成丝毫陆孟安的信息都不给他透露。
　　程恙此时应该识相一点，知难而退不再过问，但他是谁？他是死过一次的人，脸皮什么的东西，目前并不在他考量的范围之内。
　　“我没什么事找他。”程恙嘴唇抿了一下，一道白色的痕迹出现又消失，眼尾下垂，厌厌的神情看上去委屈极了。
　　不是有事情要作妖就好。
　　在陆伯明显松了一下神情的时候。听见程恙更委屈的声音。
　　“我就是想他了……”
　　“想的睡不着觉不想吃饭……”
　　漂亮的beta抬起眼眸，一双水一样汪亮动人的眼睛里闪着光，如果不是站的近，陆民都快以为程恙下一秒就要无声地落下泪来。
　　他惊讶的回过神，第一反应并不是安慰程恙，他甚至有些警惕地盯着程恙，脸上和蔼的笑容消失，有一瞬间严肃的宛如一个老顽固。
　　陆民在担心。
　　程恙终于忍不住要作妖了吗？
　　他脸上笑容回归，只不过笑得有点牵强：“小程少爷，您……不是表达错了？”
　　经验告诉他，越漂亮的omega，不是越傻白甜，就是越会玩弄人心，程恙不是omega，但是他比大多数omega都漂亮得过分了。
　　先生被玩弄的太惨了。
　　程恙以前都是打直球的提要求折腾先生，才进娱乐圈多久？就学会了甜言蜜语？
　　家主听了万一心软了岂不是又要被他拿捏？
　　面对老管家的怀疑，程恙眨了眨眼睛，无比诚恳的表达：“我是真的想他了。”
　　程恙如此真诚，陆民觉得更加棘手了。
　　陆民倒是宁愿他用刁难人一些态度。
　　“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但是我觉得陆伯这么敬业，应该会把我的思念转达给陆孟安，因为陆伯知道陆孟安既然让我在这里继续住下去，肯定就是还没放下我。”
　　“如果陆伯不帮我转达，也没关系，我说了会在这里等到他回来的。”
　　程恙瘪了一下嘴，然后懂事的冲陆民笑了一下，连笑容里也透着几分难过。
　　看到陆伯认真思索的神情，程恙乖乖地说：“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会再给陆管家添麻烦的。”

19心疼陆孟安（已修）

　　在陆民的视线中，程恙看着摆满了桌子的食物，惋惜道：“下次晚上就不要做这么多东西了嘛，我明明吃不下。”
　　他喝了两口粥，又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浪费是可耻的，陆孟安赚的都是血汗钱。”
　　“陆伯你不心疼他赚钱辛苦，我还心疼呢。”
　　陆民：“……”
　　一众佣人：“……”
　　说是心疼粮食，程恙却只喝了两口粥就放下勺子上楼去了。
　　程恙离开座位前向陆民解释：“我是真的食欲不好，不太吃的进去。”
　　“关于这件事麻烦陆伯就不要向陆孟安转达啦，我不想让他担心。”
　　看着程恙背影消失的二楼拐角，陆大管家听见厨娘在身后的感慨。
　　“陆小少爷居然意识到了不该浪费粮食，还不希望先生担心他，这是开始懂事了啊……”
　　陆民心说懂个屁的事，他这是以退为进，就是想让家主心软，等家主心软了他就开始为了那个林渊继续跟先生闹！
　　糟心啊。
　　程恙回屋以后刚躺下，就接到了一个熟人的电话。
　　“恙恙，你在哪里呀？”苏筝的语气很焦急。
　　“我问了一次老爷你在哪里，但是他训斥了我一顿，我今天才打通你的电话。”
　　“你是不是在陆孟安那里呀？”
　　“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虽然看起来想把你禁锢在身边，但是应该不会伤害你吧？”
　　“不过他这个人做事专制，脾气阴晴不定，你还是小心一点。”
　　程恙冷冷笑了。
　　如果是前一世的自己，此时应该会怎么想呢？
　　埋怨爷爷对苏筝太过苛刻、怨恨爷爷不如苏筝“在乎”自己、对陆孟安的讨厌更上一层楼……
　　苏筝，短短几句话，就将他的信任尽数骗去，打得一好算盘。
　　“恙恙……”
　　“恙恙，你在吗？”久久听不到程恙的声音，苏筝好像更着急了。
　　忍着胸口的恨意，程恙捏着终端显示器的手紧得发白：“我在。”
　　“你现在怎么样啊？刚才怎么不说话？是陆孟安在你身边吗？”
　　程恙眸光转了转，声音脆弱道：“阿筝，我在陆孟安这里，他禁锢了我，我脱不了身。”
　　听到程恙带着哭腔无助的声音，苏筝勾唇满意地笑了起来。
　　“恙恙你别急，你惹怒他了吗？”苏筝担忧地问。
　　“我刚来的时候想逃跑，他居然想打我……”
　　反正谎话不花钱，程恙张口就来。
　　“什么？他已经暴躁到了这种程度吗？”苏筝惊恐地问，仿佛在小声呢喃，“据说他上个月刚打S一个A级的alpha……”
　　哦？程恙挑了挑眉，苏筝这话胡编乱造过头了呀。
　　“真的吗？要是他、要是他真的打我怎么办？”
　　听到程恙真切的哭音，苏筝心头涌起快意，如果不是还通着电话，他肯定要笑出声来。
　　“恙恙，你别害怕，你先听我说……”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胳膊拧不过大腿，陆孟安是一名s级的 Alpha，Alpha情绪本就容易失控，更何况他有心理问题，你跟他在一起会更危险。”
　　“据说上个月在陆孟安的会所S掉的是一名娈/宠，曾经……挺得宠的，是因为不听话触怒了他。所以……你一定要时刻记得你只是一名最普通的beta，别不小心受了伤吃了苦，必要的时候，要讨好他。”
　　苏筝还真是擅长杀人诛心这种事。程恙是什么性格？
　　被程老爷子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八年，被富可敌国的陆孟安掏着心窝子讨好了近一年，虽然他是一名beta，但是他比帝国大多数贵族家的的omega都娇惯。
　　从小在程老爷子教育下养成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生命观，会愿意接受任何出卖自身尊严委曲求全的做法吗？
　　苏筝这些话说的可真好，他太了解程恙了，或许说他太了解前世那个程恙了。
　　那个程恙啊，一定会变本加厉的跟陆孟安闹，特别是知道陆孟安竟然“养娈宠”、手上还沾上了人命的时候，他一定会视陆孟安为最残忍的变态、最自私的资本家。
　　过刚易折，那个程恙不懂的问题，这个程恙已经明白。
　　换个姿势悠悠然躺在床上，程恙陡然愤怒道：“怎么可以！他那样的人，我怎么能对他委曲求全？”应该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珍惜他才对！程恙内心的小人补充了一句。
　　“让我讨好他，简直想都不要想。”对一个愿意付出生命爱自己的Alpha，为对方做什么程恙都乐意之至。
　　“我虽然是一名普通的beta，那也是一名有尊严有自我的beta，即便beta在这个世界上被规定是最下等的人种！”
　　程恙伸了一下腿，把床头的玻璃杯一脚扫了出入。
　　“啪！”光滑的地面上发出玻璃支离破碎的刺耳声音。
　　“恙恙，你别激动，你要冷静一点，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的林渊学长着想啊。”
　　程恙沉默了。
　　苏筝继续说：“林渊家里顶多算得上帝都北城的中等，陆孟安做事果断狠辣……林渊性格温和，总会为别人考虑……”
　　程恙差点吐了。
　　苏筝这是什么绝世白莲花？
　　明晃晃打着为他分析形式的旗子，说话的语气像知心好友一样。却将陆孟安和林渊完全对立成了两种性格的人。
　　真正爱程恙的陆孟安被贬低到了下水道里，而居心不良的林渊却成了天上皎洁的月亮。
　　呕～
　　“我不会让他对林渊学长做什么的！”因果报应，应该由我自己来才对，就别让陆孟安脏了手。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妥协！我一定会保护好我在乎的人！无论多么困难，即便除了陆家，我因为作为一名beta而不能像阿筝你这样的omega一样得到帝国的重视和保护！”
　　果然，如苏筝预料之中，程恙不仅没有畏惧陆孟安，反而义愤填膺，对陆孟安充满了恨意。
　　“苏筝，我最近没有办法脱身，你暂时别告诉林渊我现在的处境好吗？我觉得……”

20恙恙很思念他（已修）

　　程恙声音弱的不能再弱：“我怕被他嫌弃……”
　　苏筝侧眼与身旁的林渊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然，恙恙，我一定会帮你的。”
　　“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苏筝特别喜欢程恙对自己掏心掏肺自己却将程恙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感觉，就像是上帝在戏耍最卑微的蝼蚁，都不需要多用功夫下陷阱，只动动嘴皮子就能将对方玩的团团转。而蝼蚁还得对上帝感激涕零，愚蠢的相信上帝是唯一能够拯救它的神明。
　　程恙在电话那头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承诺等脱离了陆孟安的掌控一定会好好对他，苏筝更高兴了。
　　“苏筝，我一定会感谢你的！等我回程家，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呀。”
　　程恙这个蠢货，不过是个beta，如果不是生在程家这样的富贵人家，到了十八岁不被拉去帝国军队服兵役也得学习各种服务行业的生存技能，总不会走到多高的地位。
　　白白占着程家继承人的位置，碍眼死了。
　　“恙恙，你不用再说谢谢了，你也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不是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苏筝坚决地推拒道，“你要是再说那些感谢不感谢的东西，就是没有把我当真正的朋友。”
　　“苏筝……”程恙带着鼻音叫他。
　　苏筝又在心里骂了一声蠢货，嘴上安慰道：“别难过了，你一定能摆脱控制的啊……”
　　终于挂了电话。程恙把显示器扔到了床脚的位置，扔完了不够，还把枕头也盖了过去。
　　恶心的东西，口腹蜜剑的小人，谁跟你是好朋友？搞笑呢，你/妈和你都是心术不正的东西。
　　程恙越想越恶寒。
　　虚与委蛇是这样的感觉……
　　啧，这嫉恶如仇的性格其实没变。
　　此时越不想看到那只刚和苏筝通过电话的显示器，它就越要找存在感。
　　程恙窝火地从床头爬到床尾，抽出震动不停的显示器。
　　还以为是苏筝的电话呢，居然是德鲁的。
　　“恙恙，你什么时候回来？陆先生说你已经可以回来工作了。”
　　刚按下接听键，显示器还没来得及往耳根送，程恙就被德鲁的大嗓门吓得小身板一震。
　　这声音，说是气吞山河都不夸张。
　　“你在哪里偷玩呢？陆先生都说你现在闲着了，你别狡辩了。”
　　程恙：“……”
　　好啊。这就是陆孟安对他思念的回应？
　　！！！
　　自己不说赶人的话，让别人来做。
　　“他没告诉你我在哪里？”程恙翻了个身，翘起二郎腿，膝盖晃呀晃，皎白的脚时不时还弯了弯趾头，无意识的动作透着几分懒散的可爱。
　　“没说，我这不来找你问了吗？”德鲁一点没有被当枪使的机敏，立马就顺杆子问了起来。
　　程恙倒是没想像前面跟苏筝的通话一样瞎编，诚然道：“我在城北别墅。”
　　“我这就来……”接你两个字刚抵到舌尖，德鲁就听到程恙的后半句话，“陆孟安的别墅哦。”
　　德鲁：“……”这两个人搞什么？
　　“那你……”
　　程恙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拒绝：“我暂时不回去工作。”
　　“你知道我最近推了多少通告吗？”德鲁苦口婆心，“你刚出道没多久，之前好不容易靠着生图在大众面前混了个眼熟，你现在这么没有事业心，观众都快把你忘记了。”
　　沉浸娱乐圈久了，德鲁对于自家艺人玩票的心态不太赞可，奈何程恙背后是程家，小少爷骂不得。程恙家境优越，玩够了说不定哪天退圈就回去经商了，如果不能趁着程恙在圈子里的时候把他炒火，老阿姨德鲁会对程恙的那张脸非常惋惜。
　　“德鲁姐姐，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工作，顶多再过一个星期。”程恙承诺道。
　　再等三天，如果陆孟安接收到了他的思念还不回来甚至连一个消息还不回复的话，他就该行动了。
　　哼哼，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家主，程小少爷他……”打通了电话，陆民对向陆孟安“转达程恙的思念”犹豫不决。
　　如果是别的什么手下跟他说话支支吾吾，陆孟安一定会让他干脆别说了，陆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他并没有那么苛刻，耐心地等他组织语言。
　　陆民做事一向稳当，不知什么事会让他难以开口。
　　“是程恙的事？”
　　“是的，家主。”
　　“什么事？”
　　陆民倒不是替别人害羞，他就是怕先生被程恙的花言巧语骗了，回头又被程恙吆五喝六。
　　“小程少爷说……他很思念您。”
　　静。
　　如果不是显示器上的时间还在记录，陆民都以为电话被挂了。
　　“我知道了。”Alpha语气镇静。
　　好像知道的只是“今天有没有出太阳”这样平平无奇的事。
　　“小程少爷的食物不太好，晚上只喝了两口粥。”陆民又说。
　　……
　　挂掉电话以后陆民望了望帝星的上空，怎么感觉自己日渐苍老呢？
　　老爷和夫人就真的不担心自己儿子的感情之路吗？
　　难道是我操心太多了？陆民自我怀疑了一下。
　　操心的老管家短暂的感慨了一会儿，然后认命地回屋里吩咐人给程恙做夜宵。
　　……
　　程恙安抚好了自家经纪人的情绪，百无聊赖地躺到了阳台上数星星。
　　陆孟安出差会去哪些星球呢？
　　是传说中各种动物满地跑的生肖星球？还是盛产原料石的晶星？或者是一天四个季节轮着来的朔星？总不会是最穷最落后的南荒星吧？
　　帝国规定：为了维护十二星系的政权和人口基因稳定（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人类幼崽，另一方面实则是为了让优良基因集中在集权地，避免除了四个星球以外的星球撅起），任何公民，满十八岁之前都不得因任何私事离开籍贯所在的星球。特殊情况才能申请帝国出行证。
　　程恙快十九岁了，还没离开过帝星呢。
　　虽说帝星是帝国最富饶的地方，也是行政集权地，但程恙和大多数没有离开过帝星的孩子一样，对其他星球很好奇。

21去找陆孟安（已修）

　　第二天，程恙看着不再“丰盛”的桌面，自己自己面前那碗鱼香肉丝的粥，一动不动。
　　“恙恙少爷，这是家主让我吩咐厨师给您做的。”
　　程恙挑了一下眉，没动。
　　陆民又笑了笑：“恙恙少爷，这是少爷特意吩咐厨师给您做的，他说您会喜欢的。”
　　“陆伯。”程恙拿起勺子并没有动，他仰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陆伯。
　　“陆孟安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他黑亮的眼睛盯着人的时候透着浓浓的纯真感，好像与他直视的人如果对他有半点隐瞒就罪大恶极。
　　陆民有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心虚，但他好歹比程恙多活了那么多年，笑着说：“先生倒是没说过。”
　　程恙眨了眨眼睛，退而求其次，一脸失落的问：“那你知道陆孟安在哪里吗？”
　　“是不是离帝星特别远呀？”
　　“是特别远。”陆民毫不迟疑地说。
　　程恙垂下眼睛，睫毛耷拉着，露出难过失望的表情：“这样啊……”
　　“那陆伯知道他在哪里吗？”他抬头，希翼地看着对方，好像希望他说的是一个很近的星球。
　　这样子……不会是想去找先生吧？
　　陆民太乐意打消他的念想了，点头郑重的说：“不仅远，还特别穷。”
　　“是最远最穷的南荒星。”
　　“坐宇宙飞船要坐一个星期。”当然，有钱人有更快的方式，一天就能到。帝国顶级的科研人员正在研究时速更快的飞船。
　　程恙彻底耷拉了脑袋。拿起勺子开始“不情不愿地进食”。
　　陆民对他失落的样子一点都不心疼和心软。
　　只不过在陆伯看不到的角度，他眼睛里泄出狡黠的笑意来。
　　居然被他猜中了，真的是南荒星。
　　快点吃饱，去找陆孟安！
　　程恙突然狼吞虎咽了起来，陆民惊了一下。
　　这是受刺激了？
　　不过吃都吃了，其他的陆民就不管了。
　　-
　　程恙回屋以后，给德鲁打了电话。
　　要见陆孟安，总得有一个他赶不走的理由。
　　例如出差什么的。
　　“你去南荒星做什么？”
　　“去找陆孟安呀，不过你别告诉他，这是惊喜！”万一陆孟安知道了不许他去烦他呢？
　　德鲁：“……你确定？”
　　程恙：“嗯嗯嗯！”
　　德鲁：“圈子里有一个南荒星的环境代言，已经半个月了没人主动接，再过半个月找不到代言人，帝国环境保护局就要指派人了。”
　　“南荒星那个地方，穷的还用远古的炊火，大面积的环境都鸟不拉屎……只有原住民守着那块不毛之地不愿意离开。”
　　“那些个大碗不愿意去，十八线的也不愿意。”
　　“我去把通告给你谈一下，肯定给你安排好。”
　　程恙可太喜欢德鲁这效率了。
　　在第一次出远门而且是去南荒星之前，程恙要最亲的人报一下平安。
　　“少爷，小程少爷离开了。”
　　“没有坐司机的车。”
　　“他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陆民斟酌着说。
　　其实不是看起来很开心，陆民看着又蹦又跳的背影，陷入沉思，是特别特别开心。
　　“嗯，知道了。”
　　-
　　程恙是晚上走的，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不过他并没有进家门。
　　他站在距离自己家一百多米外的大树下，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老爷子从躺椅上猛的坐了起来，险些扭到腰。
　　“爷爷……”
　　“哎～”老爷子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是恙恙呀？”
　　“嗯，爷爷你最近身体好吗？”
　　“好！好得很，特别好。”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说。关心地问，“你在陆孟安那里玩的开心吗？”
　　程恙眼睛涌起一股热意：“嗯，很开心，特别开心。”
　　前世在陆孟安放他离开以后爷爷才知道他那么讨厌陆孟安，在那之前，陆孟安一直在爷爷面前维持着他们的关系，有时候有什么矛盾，爷爷也只以为是小打小闹。
　　陆孟安在各种节日一定会朝程家送礼物，做足了晚辈的姿态，爷爷很喜欢他，却不怎么喜欢林渊，于是爷爷越喜欢陆孟安，他就越觉得陆孟安心机深沉。
　　“爷爷，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事情要跟你说哦。”程恙一改之前跟爷爷说话不耐烦的语气，主动向爷爷汇报行程，“我有一个工作，要离开帝星一段时间。”
　　“离开帝星？恙恙，你去哪里啊？”老爷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程恙听见拐杖敲在地面的声音连忙安抚老人家：“爷爷你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你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帝星。”老爷子平常再顺着他，这时候也是硬气的，他还不了解他乖孙吗？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二十五个主意，想一出是一出，他不着急根本不可能。
　　“爷爷你先听我说呀，是有个国家环保宣传的工作，在南荒星……”
　　“什么！”
　　“南荒星？！”
　　“那个不毛之地？”
　　对于国家的宣传工作老爷子还是很支持的，但是一听“南荒星“老爷子就彻底跳脚了。
　　“恙恙你别怕！”
　　“你不想去，谁也勉强不了你！”
　　“爷爷这就让人解决去！”
　　对老人家这“我不管我就要和恶势力抵抗”的语气程恙又好笑又感动。
　　无论他们关系再差，爷爷最挂念的都是他，也从来不愿意把他的事情假手于人，而他前世在被陆孟安囚?抓起来?禁以后一度认为爷爷和陆孟安是一伙的，一气之下干脆脱离了爷爷给他安排的工作。
　　这也是苏筝和林渊能成功绑走他的原因之一。
　　程恙吸了吸鼻子：“爷爷，没人施压，是我自己想去南荒星。”
　　“陆孟安在那里，我要去找他。”
　　“……”老爷子下楼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却不敢多问。
　　“爷爷你别想太多，我不会不懂事的。”程恙闭着眼睛都想得到爷爷担心什么。
　　“不过爷爷你别告诉他啊，我想给他个惊喜。”
　　“好。”老爷子立马答应：“爷爷不说，一定保密！”
　　程恙：“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能说哦。”
　　对于跟孙子共有一个秘密，老爷子更稀罕了。
　　“不说，谁都不说。”
　　“南荒星水土都极不好，爷爷得好好给你准备准备，恙恙你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告诉爷爷……”
　　爷爷要是去准备，那大张旗鼓的还藏得住秘密吗？
　　程恙无奈道：“爷爷，这些德鲁会给我安排的，您不用担心，毕竟是为国家做宣传不是吗？”

22恙恙发烧了（已修）

　　爷爷要是去准备，那大张旗鼓的还藏得住秘密吗？
　　只怕到时候被苏筝和林渊察觉了什么。
　　程恙无奈道：“爷爷，这些德鲁会给我安排的，您不用担心，毕竟是为帝国做宣传不是吗？”
　　……
　　“哎呀，我的小程恙，你这脸蛋，跟嫩生生的鸡蛋一样……”德鲁接到程恙的时候啧啧感叹。
　　这张脸，简直漂亮得天怒人怨，无论见多少次都招人得不得了。
　　程恙后退一步，还是没避开她伸过来的咸猪手，被一顿捏。
　　德鲁：“真软啊，比Omega还要软。”
　　程恙：“……我是男人。”程恙提醒他。
　　男人怎么能说软？
　　你才?软，你全家都?软。
　　“快上车，我来给你说一下这次的工作……”
　　“南荒星你应该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新闻都是一样的内容。”
　　“贫穷、落后、遥远基本就是它的代名词，而著名的是它的气候。”
　　“一年四季都干冷无比，沙化严重……”
　　“说是宣传片，其实就是公益广告，号召大家募集资金，另一个目的就是将这个地方作为反面教材……”
　　“等会儿上飞船的时候环保宣传的团队会一起，辅助这次的跟拍工作。”
　　好歹也算国家的工作，派来的却只有两个beta，根本算不上团队。
　　看起来并不是很专业的样子，不过程恙自己有团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程恙第一次坐星际飞船，这感觉，简直了。
　　他毕生难忘。
　　到南荒星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的。
　　刚到下榻的酒店，他又睡着了。
　　“同样是beta，体质差距怎么这么大呢……”环保部门的男beta德吉疑惑。
　　主要是程恙在飞船上快吐脱水的样子给他留了太深的印象。
　　“人家是娇滴滴的小少爷，又从来没有离开过帝都，跟咱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大老粗能一样吗？”女beta托合反问。
　　“那皮肤，白的透光，我第一眼差点没绷住。”女beta摸着自己的脸，又酸又惆怅，“我怎么就没那么漂亮的皮肤呢？”
　　“你多大年纪，程恙多大年纪？你跟他比什么？”德吉不解。
　　“对一定是……”年龄的问题。
　　托合还没说完，就听德吉补刀：“不过你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他这样的皮肤？”
　　德吉：“……”
　　直B男死远点好吗？谢谢。
　　-
　　“恙恙，你好点了吗？”德鲁敲门没人应，干脆直接进来了。
　　走近却被程恙惨白的脸色吓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睡了一觉不仅没好，反而更没精神了。
　　“恙恙……”
　　“恙恙……”
　　程恙微微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德鲁姐姐……怎么了？”
　　程恙平常只有给她招麻烦的时候才会叫她姐姐。
　　德鲁伸手摸了一下程恙的额头，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
　　“妈/的！救护车！”
　　德鲁一嗓门把其他房间的人都惊醒了。
　　可他们还是高估了这颗星球的生存环境。
　　深更半夜，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救护车打电话过来说在路上抛锚了，最后还是当地环境保护部门的公车来把程恙送到医院的。
　　那时候程恙整个人已经烧脱水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程恙哪里受过这种苦，吃了退烧药还一个劲地喊难受，喊完了疼就不停的叫陆孟安的名字。
　　德鲁想到陆孟安也在这边，立马打了电话过去，没想到被拒接了。
　　她又用程恙的电话打，结果被直接拒接了。
　　这是头一遭。德鲁懵了，想发短信过去也不好发了。
　　看着程恙的情况，德鲁心情复杂。只希望陆孟安那边没什么问题的话尽快回一个电话。
　　深度昏迷的时候，程恙嘴巴一颤一颤的，根本出不了声音了，从口型来看，还是可以看出来是在叫陆孟安。
　　南荒星医疗条件也苛刻，没有经济发展，当地大多用土方法治病，不过发烧发热的病还是能治疗的。
　　德鲁让环保部门的人和助理等人都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在酷似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急诊室旁边守着。
　　直到天明，程恙才退了烧，还没等德鲁高兴起来，程恙又烧起了第二波。
　　而陆孟安那边，依旧没有联系。
　　程恙嘴里，还是念着陆孟安的名字，偶尔也会夹杂着苏筝、林渊的，又有时候在可怜巴巴地喊爷爷。
　　在德鲁拿出显示器打算给程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程恙嘴里却说：“爷爷……不可以、告诉、爷爷……”
　　德鲁想印象中起程恙每次回家见过老爷子以后心情都不好的样子，又把显示器揣了起来，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严重的水土不服导致的高烧，烧了退退了烧，德鲁都担心程恙一不小心烧傻了，好在她充分了解过南荒星的情况，稳得住心态。
　　来南荒星的Omega大多会生一场病，只是不知道程恙这个Beta怎么也这么严重，想到医生第一眼看了程恙就问程恙的信息素，几乎是把他当做O人种来对待，德鲁断定出程恙一定是太娇气了才会这样。
　　直到晚上，程恙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恙恙，你刚醒，还只能喝白粥。”
　　“嗯，辛苦你了。”程恙谢道，声音哑得难听，还皱了一下眉头。
　　德鲁稀罕了，程恙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
　　“你就别说话了，发烧的时候一直在喊人，累了都。”
　　“我……喊人？”
　　德鲁点头：“对，一直在喊陆孟安的名字。”
　　德鲁：“我帮你给他打了电话。”
　　在程恙希翼的目光中。德鲁疑惑地说：“不知怎么的没人接。”
　　“你都烧成这样了，他都没消息，难道是太忙了？”
　　“不是的。”程恙垂下眼睛，难过的想，陆孟安是要和他断绝联系。
　　“恙恙，你怎么了？”程恙哭了，德鲁慌了。
　　只听说Omega在生病的时候情绪尤其容易起伏，Beta不会呀。
　　“你别哭，你脱水脱得嘴巴都起皮了，在哭就成核桃眼了……”
　　在他的安慰下，程恙抹了眼泪。
　　哭得更狠了。
　　只不过，哭完又跟没事人一样。

23找到陆孟安（已修）

　　程恙出院的时候脸色还是苍白的。
　　当他离开医院，他以为自己穿越了。
　　医院里的装修和上世纪没差别，医院外面的世界和上上上个世纪没差别吧。
　　轻轨电车？没有。
　　公交？程恙看了看马路对面荷载六人的露天观光车，再看看飞扬的沙尘……陷入了沉思。最终果断坐进了环保部的绿皮老爷车。
　　“这个，帝国这次要拍的宣传片就是和建设南荒星有关，算是对这颗星球的精准扶贫了哈。”德吉打哈哈道，他第一次来和原住民洽谈的时候和程恙受到的冲击差不了多少。
　　“这边尽量给您配备最好的居住和出行条件……”
　　他小心观察着程恙的表情，生怕这位主动来的代言人撂挑子不干了。
　　他可知道，这位家里挺有钱的，小少爷的脾气也挺娇纵，不好好哄着，他去哪里再找一个形象这么好的代言人？
　　“挺好的。”程恙说着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到时候要麻烦两位跟我们一起受苦了。”
　　“不不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德吉受宠若惊的连声说。
　　程恙一来就遭这么大罪，他来接人的时候就怕程恙发作什么脾气，心里都准备好了接收刁难，程恙开口没发火，他简直太开心了好吗。
　　相对于环保部的人，德鲁和助理小陈就惊讶多了，程恙多挑剔一个人啊。
　　这两天在医院里不仅没喊苦没甩了挑子就已经很神奇了，见到环保部的人不得给人看看脸色？
　　孩子懂事了？
　　程恙可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
　　他正盘算着怎么去见陆孟安呢。
　　“我们什么时候拍摄？”
　　“本来计划是三天以后，现在你气色太虚弱了，估计要等个五天七天。”德鲁说。
　　“是应该让程老师多休息休息，我们不着急，身体要紧。”托合说。
　　五天七天，还挺长时间。
　　程恙掰着手指头，心里开始琢磨去找陆孟安的事。
　　“这南荒星真的……能建设起来吗？”小陈刚被窗外的风沙呛了一嘴，咳的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肺炎呢。
　　德吉表情保守的摇摇头：“这个都是上面安排，我们具体也不清楚，不过富可敌国的那位，据说早几天就来这边了。”
　　小陈惊讶的看了一眼程恙，小心地问：“他来这里搞建设吗？”
　　女Beta点点头：“他早就向帝国申请了文书，在这边拥有很大的开发权。”
　　“开发？”小陈声音陡然加大，手指不可思议地指着窗外的灰天暗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开发的？”
　　“这边不是没什么矿产资源吗？”
　　“就一点点煤矿，还只够原住民使用。”小陈实在想不到这样的环境开发起来有什么资源可以利用。
　　“年轻一代的Alpha和Beta早就跑到其他星球谋生路去了，分化等级高的Omega也都被接走了。”德鲁补充道。
　　这也是南荒星彻底与时代脱节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劳动力和优秀的基因都被帝国垄断。
　　“陆先生究竟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做生意？”德吉也很疑惑。
　　小陈又看了一眼程恙，生怕他一个敏感冷了脸。
　　程恙也不知道，他上一世压根没关心过陆孟安去哪里出差，更不可能过问他的事业，他只知道陆孟安将陆孟集团做得很大，在帝星无人不知。
　　-
　　这会儿意识头不昏眼不花程恙才看清他们居住的酒店。
　　“这个……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酒店了。”连两位工作人员都似乎对“酒店”这两个字有些难以启齿。
　　没错，前面这个十层高的上上上世纪老楼就是他们居住的酒店。
　　这个酒店还有一个辉煌的名字----辉煌酒店。
　　程恙看到褪色发灰的“辉煌”二字，以及墙上斑驳参差的墙砖，很难想象这里面是一副什么光景。
　　他点点头，看着两位工作人员的问：“这个地方录入帝国的文化遗产名录了吗？”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过认真，他们都要以为他是在嘲讽。
　　“这……还真的录入了，这是这边甚至整个帝国最老旧的遗址之一，历时九百八十一年，不过遗址持有人并不愿意把这里保护起来，坚持营业，地质学家也勘测过，这栋楼采用的曾经最先进的人力建设方式，完全经受得住当地环境的打磨。”托合解释道。
　　“在距离这里五公里处，就是陆孟集团的建设基地。”
　　五公里？不算远。
　　这对程恙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小陈悄悄打量着程恙沉思的脸，程老师这不会是不高兴了吧？
　　小陈默默站在程恙左后方后半步的位置，对两位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两位Beta接收到他的提示都有些疑惑，不能提陆先生？据说陆先生对程恙挺好的，而且程恙刚出道的时候还被媒体拍到陆先生给他送花……
　　不过他们也不好问，这都是私事。
　　令程恙欣慰的是酒店内部并没有像外部一样斑驳，只不过没好多少就是了。
　　……
　　在去找路孟安之前，程恙给陆孟安打了电话，依旧没人接。
　　程恙的底气都快被他磨光了。
　　拿上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出了门。
　　“恙恙，你这是做什么？”德鲁正好来叫他吃饭，就看到他抱了一个巨大的盒子。
　　程恙除了两个装衣服和一个装日用品的箱子，就是这个特别醒目的玫瑰礼盒。
　　德鲁问他他就说是秘密，在路上坚持自己抱着。
　　“去找人。”
　　程恙没说找谁，德鲁突然想到了。
　　这是给陆先生送礼物去了……
　　不喜欢林渊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积极的样子。
　　-
　　看着一阵风就能掀起来的满地灰尘，程恙放弃了坐公交，借了那辆老爷车。
　　他还没考下来驾驶证，这边看起来也没交警。
　　-
　　他的车技并不算熟练，五公里开了快半个小时。
　　距离还有两公里的时候他干脆下来了，车子放在路边。
　　路上有“公交”路过，程恙拒绝了热心的原住民司机，然后被喷了一车尾的灰尘，整个人呛得差点把肺咳出来。
　　程恙：“……”

24破碎的恙恙｛高能｝

　　在距离一公里处程恙就看到了工人正操控着机器把陆孟集团的牌子立了起来。
　　啧，不愧是陆孟安，敢在这样的环境搞事业。
　　不过这里……程恙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得也有些怀疑，这里真的有商机吗？
　　据说这里算是南荒星人口最多的地方，程恙走在空旷的大陆上，路两旁的房屋稀稀落落，有些还在拆迁，过往的行人很少，基本上都围着一层蒙面的黑色头纱。
　　那些头纱的质量可以说是最劣等的，可程恙着实有些羡慕。
　　他现在特别缺一个遮面防尘的头纱。
　　而程恙无意之中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有人甚至停下脚步盯着程恙看。
　　程恙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再看那些人，这才发现不对劲。
　　他的穿着在这里太过“现代化”，那些人都是长衣长袍，红色的袖口已经磨损褪色，而他明黄色的棉绒卫衣，肩膀上还有两个渐变色的小翅膀，黑色的修身长裤，白色………刚被吹满灰尘的限量版球鞋。
　　实在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一个外来者，外貌和气质都是家世不上乘的那种。
　　“你们要……干嘛……”
　　程恙一步步腿后，眼睛瞟不远处，想趁机跑过去，却被逐渐堵进巷子里。
　　两个原住民把他堵在角落里，才摘掉了面纱。
　　面纱之下的脸，皮肤暗黄甚至发黑，毛孔像针孔一样粗大，目光贪婪下流，身上的气味隔着三米传进程恙的鼻子，一口呼吸险些把他弄晕过去。
　　程恙屏住了呼吸，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跑，现在在小巷子里，更跑不掉了。
　　“你们要是要钱的话，我有，有很多，可以给你们。”程恙咽了咽口水说。
　　除了被苏筝绑的那次，他还没遇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劫。
　　苏筝是奔着他的命绑的，这些人……估计什么都做的出来。
　　“要钱做什么？我们这地方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为首的人指了指周围，似乎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有钱，你们可以离开这个星球，去其他富饶的地方。”
　　程恙听说过，有些人不离开，是因为负担不起遥远的路费和在外生存的成本。
　　“可是我觉得，我们办了人拿了钱再走也可以！”另一个人说。
　　程恙眼皮子猛的跳了跳。
　　为首的那个已经摘下手套。
　　“也不知道他是Omega还是Beta，看着这么漂亮我觉得肯定是Omega！”小弟舔了舔唇，一脸陶醉，“肯定不是Alpha，我还没闻过这么香的Omega。”
　　无论他是O人种还是B人种都逃不过去。这俩人身材魁梧健壮，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人，程恙急红了眼。
　　小弟一脸急色的样子，眨眼的时间就开始脱裤子。
　　“你们要是敢动我、你们会死的很惨的，不远处的陆孟集团的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程恙希望能吓到他们。
　　然而这两个人只是慌了一下，笑得更恶心了。
　　“比我们想的还要大户人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宝贝是什么东西，先放下，陪爷爷们乐/呵乐/呵……哈哈哈。”小弟发出粗劣的笑声。
　　“老大等下你先来！我先把他怀里的宝贝抢过去看看，不知道有多值钱呢。”
　　小弟说着朝程恙扑了过去……
　　-
　　“陆先生，您这几天也考察了我们的其他地方，有没有特别满意的……想一起投资的地方？”资源局局长从见到陆孟安就开始跟他宣传南荒星纯朴的民风、原始未开发的环境，希望这位大老板能再投资一些产业。
　　“如果您愿意开发除了种植业以外的产业……”
　　“暂时没有。”
　　局长一噎。
　　紧接着就见这位大老板的表情突然变了。
　　昼夜交替，周围的环境也猛的发生了改变。
　　宛如地狱大门突然被打开，而眼前高峻的Alpha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锋利的眼角也泛着嗜血的戾气。
　　还没反应过来，众人就被一股子黑暗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不到三秒钟，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胳膊撑着地面，双手勉强捂着胸口，像濒死的鱼一样发出嗬嗬的声音。
　　Alpha站在火红的世界中，坑洼的地上拂起的灰尘宛如飞舞狼烟，四周残垣断壁宛如远古战场，墙边突出的钢筋、七倒八歪的铁门、厚重的废旧旗帜都是淬了血吸了魂的夺/命罗刹。
　　一排排巷子里突然齐齐响起的呼啸声，宛如催命的号角，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缠绕在耳边，不要命地往耳朵里钻。
　　他们沐浴在血城之中，悄然之中，那个主/宰生命的死神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睥睨着蚂蚁大小的生命，眼中毫无怜意。
　　这一刻，他们连求救的本能都失去了。
　　-
　　程恙目光呆滞的瘫坐在地上，他的衣服被退?去一半，嫩/白的肩膀和锁骨暴露在空气之中，在日暮下竖起了汗毛。
　　胸口发衣服上白色的小翅膀图案印出着陌生男人粗大的掌印。
　　黑色裤子的颜色变得更深，透着诡异。
　　他的左脸颊月中了，是他为了抢保护礼物时候挨的，因为发烧憔悴的脸高高肿起，五个红色泛青的印子与右边惨白的肤色形成残忍的对比。
　　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淌，没入鬓角，上嘴唇有红色的牙印，下颔有几个凌乱的手指印，也已经发青。
　　他的周围是满地的xie，在南荒星灰黄的日暮中，泛着死/气。
　　那两个人抢他给陆孟安准备的礼物，还打他，月/兑他的衣服伸手还试图做更过分的事……
　　他想这都是别人的错，他只是无辜遇难。
　　可是他张嘴，却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我……”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后半句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
　　只有眼角的泪告诉他自己，他有多渴/求救赎。
　　可是，这个世界怎么这样呢？
　　孤立无援的绝望和那些恐慌的画面在他眼前重复。
　　最后汇聚成一个颀长的身影，那人走进血泊之中，骑士一般半跪在他面前。
　　“恙恙……”那人好像想碰他又不敢碰他。

25恙恙的伤

　　程恙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那么肮/脏的、破/碎的自己。
　　他惊恐地推开了那人。那人和他一样坐在肮脏的血/水之中，却没有生气。
　　陆孟安的力量很大，不容他拒绝的把他抱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好像怕碰碎了他。
　　恙恙在他怀里发抖，这个认知令陆孟安前所未有地痛苦。
　　恙恙给他打过那么多电话，他如果接了，就会知道恙恙来了这里。
　　恙恙就不会遇到那些人。
　　-
　　程恙缩在床上的角落里，不说话、不吃东西、也不理任何人。
　　为他擦拭伤口的女Beta被他推开，他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被子下面，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
　　他的声音，宛如最软的刀，凌/迟着陆孟安的心。
　　“恙恙……”陆孟安坐到身旁的时候，程恙明显抖了一下。
　　“我是哥/哥。”陆孟安说。
　　抽泣声大了一点，又被有意识的压了下去。
　　陆孟安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恙恙，我是孟安哥/哥。”
　　“让哥哥帮你检查一下伤口好吗？”
　　程恙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陆孟安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程恙凌乱的头发。
　　“恙恙，这里只有我。”
　　“你要是不想让我帮你检查，就叫德鲁来好吗？”
　　呜咽变成细小的啜泣，陆孟安起身打算给德鲁打电话之际，胳膊被碰了一下。
　　从来雪白的手上此时被刺目的红色覆盖，手腕上一道青色的痕迹，提醒着陆孟安某些事实。
　　程恙拉着他的袖口，手紧紧握着，明明已经安全了，他却好像在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不许走。”程恙动了动唇，没有声音。
　　他再张嘴，还是没有声音。
　　他绝望地看着陆孟安，却不敢对视，他怕再看见陆孟安眼里脏兮兮、随时都要坏掉的自己。
　　“关灯。”他说。没有声音，紧接着他就自己伸手去按床头的按钮。
　　看到他整个人探到床外面去，陆孟安的心猛的紧了起来。
　　光消失的那一刻，程恙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的主人紧紧搂着他，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恙恙，摔到没有？”
　　Alpha近乎惶恐地问他。
　　程恙窝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
　　顶级的Alpha在黑暗中有夜视的能力。
　　陆孟安还是不放心：“恙恙，开灯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程恙窝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固执地摇头。
　　“恙恙……你哪里疼告诉哥哥好吗？”陆孟安想到刚才的情况，又说，“你说不出来，就用手指出来好不好？”
　　程恙还是摇头。
　　他哪都疼，又都不疼。
　　他在陆孟安的手心里写字。
　　黑暗中，Alpha的眼睛里是可怖的颜色。
　　他痛处地说，“无论怎么样，恙恙都不可以伤害自己。”
　　Alpha仿佛要将他揉碎了嵌进骨子里。
　　程恙知道，无论他多痛，陆孟安都比他更痛。无论他多害怕，陆孟安都比他惶恐一百倍一千倍甚至更多。
　　不会有谁比这个人更爱他了。
　　-
　　程恙睡着了，陆孟安才敢动。
　　Beta像小猫一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为他擦干净了身体，擦了药，换了衣服。确定没有刀伤性伤口，也并没有松下一口气。
　　他坐在这里，守了一夜。
　　-
　　陆孟安回来的时候程恙正在发呆。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陆孟安走近了他才眨了眨眼睛，懵懂的看向陆孟安。
　　他看着他说：“你回来了呀？”
　　还是发不出声音，他漂亮的眼睛暗了暗。
　　陆孟安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
　　“嗯，我回来了。”他说。
　　程恙看着他，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恙恙，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孟安慌了神。
　　他受不住程恙现在的样子。
　　他的心像是被捏碎了又平铺开，每一块碎片里都是程恙。
　　都是那个没有被他保护好的程恙。
　　“疼。”程恙动了动嘴吧。
　　“哪里疼，我叫医生过来！”陆孟安转身又被程恙拽住。
　　程恙摇头。
　　他不要医生。
　　他要陆孟安。
　　在Alpha担忧的目光中，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最锋利的钉子，将陆孟安钉在原地。
　　可是紧接着程恙张开了手。
　　要抱。
　　陆孟安怔住。
　　程恙的嘴唇又动了动。
　　要抱。
　　陆孟安还是不敢动，挺立的眉峰紧紧皱着，像是这个拥抱于他而言是多么棘手的事情。
　　他宁愿程恙此时打他骂他，最好像以前一样对他颐指气使。
　　怎么样都好，而不是向他要一个拥抱。
　　他迟迟不回应，程恙眼睫毛垂下去，扁了扁嘴就要哭。
　　程恙浑身都透着可怜和脆弱，比昨天不遑多让。
　　陆孟安的心狠狠抽了抽，再也顾不得考虑他会不会生气，上前一步，把人抱进怀里。
　　程恙还是哭了。
　　而且哭得越来越凶。
　　他像是有流不完的泪水，和无尽的委屈。
　　陆孟安此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程恙受到的伤害，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
　　等程恙哭够了，陆孟安把他放回床上，他搂着陆孟安的脖子没有松手的意思。
　　“恙恙，该吃饭了。”陆孟安说。
　　程恙摇头，两只手十指相嵌，树袋熊似的挂的更紧了。
　　“恙恙，我不离开。”陆孟安语气温柔地哄他，手在他安抚的放在他后背拍了拍。
　　程恙没动。
　　咚咚咚。
　　敲门声。
　　“家主，早餐要送进去吗？”是陆与的声音。
　　陆孟安没应陆与的话，商量地问程恙：“恙恙，先吃早餐好吗？”
　　程恙还是不动，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陆孟安让陆与把饭送了进来。
　　陆与被眼前的景象惊了，陡然沉沉的力量压在身上，陆与一个激灵，赶忙放下东西离开。
　　陆孟安已经重新把程恙抱到了腿上。
　　他一只手揽着程恙，一只手拿起了勺子。
　　“恙恙，张嘴。”
　　程恙摇了摇头。
　　刷牙。他说。
　　陆孟安以为还要陪他洗漱，程恙却不缠着他了。
　　程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陌生。
　　脸上已经消肿，手指印还没消。
　　刚过了三分钟，陆孟安猛的站了起来。

26不是在凶你

　　洗手间里有一面大镜子。
　　-
　　环保局兼治安局的人已经快疯了。
　　“完了完了完了……”局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局长，不就是一个陆孟安吗？有必要这么担心？”秘书是原住民。
　　助理嗤笑了一声：“也就你个土生土长的南荒星人，才说得出----不就是一个陆孟安吗？这样的话。”
　　他话里带着刺，脸上挂着嘲讽的笑，目光鄙夷。
　　秘书气得猛的站起身来：“原住民怎么了？你个外来者不还得看我们原住民的眼色？”
　　助理因为他这话沉了脸色，局长的表情也变得难看。
　　“够了！”
　　秘书想起来局长也是外来人口。
　　“局长，我不是说您……”
　　“闭嘴！”局长现在一肚子急火没地方发。怒目圆睁，乓乓乓地敲桌子：“你懂什么？什么都不懂！”
　　“你一个没出过星球的原住民，自然是不知道陆孟安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富可敌国，做事不留余地的冷面罗刹、帝国中稀有再稀有的顶级Alpha陆孟安！”
　　“他要想灭了你这颗人丁稀薄的星球，简直易如反掌！”
　　“他捏死你们，包括我！”局长指着自己的鼻子，脸红脖子粗的叫，“捏死我这个局长都像捏码蚂蚁一样！”
　　“帝国不会，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秘书哪里被局长这么骂过，抖了抖嘴唇，反驳道。
　　“呵～”助理冷笑了一声，看傻子一样看他，“山高皇帝远，你觉得等帝国知道了，是会睁一只眼还是闭一只眼？”
　　“比起一个拉了整个帝国进步后腿的星球上的原住民，帝国会去和顶级财阀做对？”
　　“更何况……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的星球了？”助理翻了一个白眼，“帝国什么时候真的管过这颗星球？”
　　秘书全身的血都冷了下去。
　　是了，帝国除了剥夺南荒星的人种资源，早就已经断定南荒星是一颗废星，对帝国而言可有可无。
　　-
　　“恙恙？”陆孟安敲响了门。
　　没应。
　　“恙恙？”
　　陆孟安低骂了一声，抬起脚。
　　他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程恙一正惊愕的站在马桶旁边。手放在裤子上不知道该不该脱。
　　“你……我……”程恙扁扁嘴巴，显然被吓狠了。
　　“恙恙，我就是有点着急。”陆孟安解释。
　　程恙似乎挣扎了一下，默默往外边挪了一步。
　　“要不，你先来……”他说。
　　陆孟安：“……”
　　“不是这个着急。”
　　程恙低下头，摸摸鼻子：“哦。”
　　门可怜的躺在地上，程恙还没来得及上厕所，陆孟安带着他去了其他房间。
　　程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手攥着他的衣摆。
　　乖得不成样子。
　　回房间的时候陆孟安回头，脑子里一个咯噔。
　　程恙还是红了眼睛。
　　他都看到了。
　　他心疼地看着程恙，眼里的情绪翻涌复杂，好似有千言万语要哄他，又恨不得替他疼替他苦。
　　他一露出那样的眼神，程恙就张开了手：要抱。
　　陆孟安这次犹豫都没犹豫，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程恙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小小的幼犬。
　　“恙恙，不吃了吗？”程恙就喝了两口粥就不张嘴了。陆孟安皱了皱眉。
　　他眉宇锋利，双眼狭长，俊美之余，也透着杀气。皱眉的时候更添了两分压抑的颜色，看起来很不高兴。
　　程恙瘪瘪嘴，又张嘴了，只不过这好像并不是他情愿的。
　　陆孟安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他，舒展了眉，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跟他解释：“恙恙，哥/哥不是在凶你。”
　　“嗯。”程恙点头，发出一个鼻音。就是担心嘛。
　　配上他红通通的大眼睛，愈发委屈。
　　“不想吃这个我们就换其他的好不好？”
　　程恙摇头。
　　他只是没有胃口。
　　-
　　“陆助理，环保局那边又来电话了。”汇报的人说。
　　陆与盯着桌子上的地图，眼皮子都没抬。
　　“不用理会。”
　　“可是……”这毕竟是南荒星的管理层。
　　陆与抬眼，似笑非笑：“所以呢？”
　　手下一噎，意识到自己的犹豫可能惹上司不高兴了，噤了声。
　　“出去吧。”
　　手下连忙离开，另一只腿还没走出门，就听陆与冷哼了一声：“捏死他们不是跟捏死蚂蚁一样？”
　　他脚下一个踉跄。
　　是啊，别说顶头的那位怒火冲天，就叫这位凡事都能代表那位出面的人都没有顾虑，自己一个手下瞎操什么心。
　　完了，只怕自己今天的行为已经断了以后上升的机会。
　　手下看着门外灰色的天，心情跌到了谷底。
　　只是没想到陆与的速度这么快，他还没走回办公区，就接到了人事的离职信息。
　　陆与放下显示器，叹了口气。
　　在看到程恙的前一刻，家主竟然没有控制住，将在场的人都震出了内伤。
　　他那时候还以为是抑制剂失效了，越是等级高的Alpha就越容易失控，而Alpha本就是同性相斥的人种，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更是透着深深的敌意，陆孟安是S级以上的Alpha，由于等级压制的天性作祟，在场的Alpha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很正常。
　　可是连Beta也没有幸免，就很诡异。
　　其他人当时没来得及思索，陆与却察觉了不对劲，他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打算等那些人醒来再做询问，结果在场的人压根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只知道是一阵强劲的风沙……是气候问题。
　　陆与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当时的确出现了气候问题。
　　南荒星是距离帝星和太阳星最远的星系，中间隔了数不清的大小星球，一年四季常常都是阴天，受上北方星球自传影响，每天几十次、十几次的风尘暴不在话下。
　　昨天确实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风暴，可并不是在南荒星的中心地带，是在北方地区，中南方只是受到波及。
　　真正的问题是夕阳。
　　南荒星看不到落日，更看不到赤血色夕阳。
　　唯一一次出现夕阳，还是三百多年以前，那是……南荒星与众多星球脱轨的开始。

27表白，如果我是Omega

　　血红色的夕阳，是噩梦的预示。
　　-
　　程恙饭没吃几口，突然开始找东西。
　　屋子里没有，他就围着陆孟安转。
　　他两只手握着，秀丽的眉毛恨不能拧成小麻花，目光焦灼。
　　陆孟安刚开始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用手比划了几下。
　　“恙恙，东西没丢。”陆孟安安抚他，“你别着急，东西没丢，在我的办公室里。”
　　程恙盯着他：真的？
　　“真的。”陆孟安说着就让陆与把东西送了过来。
　　手工纸做的雕花礼盒上面是凌乱的干涸发黑的血/迹，精致的白色蝴蝶结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盒子的八个角有四个呈现不规则的塌陷，每条棱上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指印，不难想象这个盒子遭受了怎样惨无人道的争夺，盒子最终没有破洞，也可以看出主人是怎样拼命保护它的。
　　大的指印是别人的，小的指印属于程恙。
　　因为雕刻的花纹纹路细致繁复，盒子整体透着严谨优雅的感觉，即便沾染了血迹，也不难看出准备礼物的人很用心。
　　只是此时这份礼物看上去更像一份祭品。
　　陆孟安的眼睛犹如被人突然用针扎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程恙从陆与手上一把抢过盒子，抱宝贝似的紧紧抱着，大有“谁问我要我也不松手”的架势。
　　程恙低着头细细的检查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
　　睫毛颓丧地耷拉着，遮住了他双眼之中的难过。
　　脏了。
　　这是他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专门请人做的盒子，因为这样会显得他很有诚意。
　　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
　　两人奇异地保持着沉默。
　　这样东西就像一个醒目的闹钟，提醒程恙，他经历过什么，谴责陆孟安，为什么没有保护好程恙。
　　陆孟安从那两个畜牲口中知道，程恙是如何紧张这样东西，明明有一瞬间是有机会逃跑的，他居然回头了，他要带盒子一起走。
　　程恙的眼睛从盒子上挪开，就看到陆孟安回避的样子。
　　这是……
　　他就一点都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这么脏的礼物，陆孟安才不会喜欢的。
　　想到这些，吧嗒吧嗒眼泪就滴了下来。
　　豆大的泪砸在盒子上，滚热的温度融化了上面的痕迹，化开的痕迹是程恙破碎的心。
　　眼泪落下的声音其实很小，却在Alpha耳中无限回放。
　　陆孟安艰难的将目光放在程恙身上。
　　在对上程恙湿漉漉的眼睛时，他的心就已经拧得发疼了。
　　他开口，嗓音有些涩然：“恙恙，这是送给谁的礼物吗？”
　　陆孟安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看到程恙的时候，盒子就散在他的身边，他的左手攥着盒子的一角，连陆孟安抱他的时候他的五指都死死地捏在一起。
　　程恙沉默了两秒钟，思索了一下，有些犹疑地把东西递了出去。
　　他动了动嘴，用口型问：如果送给你，你还会要吗？
　　他还说：都脏了……你要是不想要……
　　陆孟安眼睛一热，在程恙缩手之际接过礼物：“我很想要。”
　　“恙恙送的礼物，怎么都不脏。”
　　“只不过，这并不是我最想要的礼物。”他的语气有些冷，眉眼冷峻。从接过礼物到把礼物放在桌子上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焊利挺拔的身型显得他高不可攀。
　　程恙嘴角刚扬起的一抹笑容僵住了。
　　都不打开看看吗？
　　陆孟安被他受伤的神情弄得自责了起来，他只是把礼物放下了而已，就伤了程恙的心。
　　程恙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
　　他及时把人抱到腿上，疼惜地摸着他脸上的伤和他对视：“比起盒子里的东西，对我来说最珍贵的礼物就是你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他压住心底的痛楚说。
　　恙恙刚出生的时候希望恙恙快快乐乐地长大，然后是想要恙恙多对自己说几句话，后来希望恙恙不要讨厌自己，再后来就是希望恙恙乖一点，一直触不可及不敢肖想的是恙恙的爱，直到昨天，所有的念头都汇聚在了一起。
　　如果可以，他要替他受那些苦难。
　　假如Beta也有分化的痛苦、发情热的痛苦……他也希望能替他忍受那些劫难。
　　透过Alpha的眼睛，程恙看到了许多东西。曾经他看不懂的不屑一顾的近乎病/态的执念，成了他已经读得懂的、和重生之前为他手染鲜血踏进水晶棺吃下安/眠/药的陆孟安重合的目光。
　　程恙想说对不起。
　　想说他后悔了，很后悔。
　　还想说，让我试一试喜欢你吧。
　　最后无法用声音传达的东西，变成了一个吻。
　　他像初生婴儿牙牙学语，闭着眼睛近乎虔诚地亲吻陆孟安。
　　只有濡湿发颤的睫毛暴露了他的内心。
　　忐忑不安，情之难表。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陆孟安了。
　　他以为他们又要错过了。
　　他让陆孟安摸他的心，他在陆孟安的手上写字。
　　【如果我是一名Omega，我希望我是你的。】
　　在那个吻的冲击下，陆孟安猛的握住了手，一起被握住的还有一只比他小的多、刚在他手上写过字的手。
　　他的手并不像许多有钱的Alpha那样保养得当，五个手指的指腹都有些粗粝，程恙细腻的皮肤被他捏得发疼。
　　程恙委屈地哼了哼。
　　他松了力气，没松手，有些歉意地看着程恙，又好像在纠结什么。
　　“恙恙，不要乱说这种话。”
　　狭长的眼睛透着恼怒。
　　“你可以脆弱，可以委屈，也可以对我发脾气提要求。”
　　“但是恙恙，”他低叹了一声，“你唯独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说这种话。”
　　他严肃的宛如课堂上最古板的老学究，允许学生做题速度慢，但是不能容忍学生出现任何步骤性的问题，一旦出现，就会被他扫地出门。
　　“我不想听见这种话，更不希望从恙恙的嘴里说出来。”
　　“我允许恙恙跟我开玩笑，但是不是以这种形式。”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我没有。没有开玩笑。
　　程恙疯狂的摇头，发不出声音还是不停的张嘴，最终只有杂乱而虚弱的“咿咿呀呀”。

28恙恙吐血了★

　　用力过猛，程恙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但是他还是没放弃，迫切的想要用语言告诉陆孟安。
　　他对他不是开玩笑，他没有在闹。
　　程恙咳得面色惨白，嘴角溢出红色的东西。
　　陆孟安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转身立马去叫医生，结果刚走出一步就被程恙不管不顾地抱住了腰。
　　他顿时又气又急，转身一把箍住程恙的身子，不顾对方祈求的眼神，把两只手从身侧扒了下来。
　　程恙八爪鱼似的再度伸手，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愣了一下。
　　“你再给我乱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随便你死在哪个角落里。”
　　陆孟安噙着残忍的笑，眼角的光薄凉得令人心惊。
　　程恙愣愣回不过神，身体僵硬的坐在床沿看着他大步离开。
　　在关门之前，他张了张嘴，只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这是怎么了？他脑子里懵懂的意识一闪而过。
　　陆孟安不要他了。
　　陆孟安又离开了。
　　重生至今，陆孟安两次在他面前离去。
　　他一次都没有留住。
　　陆孟安把他扔在这里，走的时候连他送的礼物都没带，还是嫌弃的吧？
　　又惹陆孟安生气了。
　　为什么那么糟糕呢……
　　重生不是应该有所改变吗？
　　他那么用力的反抗，不愿意再一次轻易的死去，可是现在陆孟安不要他了。
　　一切怎么就不能顺利一点呢……
　　程恙陷入了自我厌弃的死循环。
　　冷白的灯光照得他的身体也发冷。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他好像掉在了封闭的灰蒙蒙的世界之中，嘴里的血是苦的，伤口麻木，救赎他的那个人离开了。他在等待一场无法避免的死亡，发烂发臭不得圆满是他逃不开的宿命。
　　程恙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砰的一声巨响，陆与办公室的门被踹开。
　　“怎么回事……”啊。
　　他嘴巴张着，脸上烦躁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住，就被自家老板提着衣领拽了起来。
　　卧槽！不会是要找他打架吧？
　　之所以带着他离开办公室，是怕场地不够发挥吗？
　　喂喂喂，路过的小弟们跑这么快做什么！Alpha劫持Alpha了都不管一管吗？说好的见义勇为的帝国友好公民呢？
　　可惜没有热心人，就算有，也没有比他和陆孟安等级更高的Alpha。
　　虽然他和陆孟安都是S级别的Alpha ，但是他俩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好吗？
　　那些人在医院里躺着不错，他可不想进那破破烂烂的地方陪他们一起享受一日三餐送饭上床喝水撒尿有人端盆递桶的八十岁的公民才能享受的养老送终式生活。
　　好好活着，四肢健全，为人类的未来发展做贡献，万古流芳它不香嘛？★
　　先不说他打不打的过，就凭拽他跟拽狗似的这人是供他吃供他喝的陆孟家族唯一的继承人，陆与坚强的S级心脏就要一怂再怂、怂成狗崽子那样都不够。
　　“先生先生您怎么……家主大人、有话好说。”陆与陪着笑脸，就差把“求爸爸放狗一命”写在脸上了。
　　陆孟安不为所动，下颚线紧紧绷着，周身气势焦躁无比。
　　总家主居然拖着他上楼？不会是要打死他再从楼上抛尸吧？
　　陆与快要哭了。
　　“家主，我这些年来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我对陆孟集团的一切事业都怀揣着普罗大A们对于梦想的执着和热情，我愿意为陆孟集团的生存乃至整个人类社会的发展抛头颅洒热血，鞠躬尽卒，死而后已，哪怕我化成一捧灰，我也不要埋在坟墓里多占帝国的一寸土地，我要变成一把土，成为别人的埋身之所……”
　　在生死存亡之际，陆与发挥自己人类汉语言专业的口才和高材生的素养，滔滔不绝的表达他的忠诚和勤劳，企图感化暴躁的顶级Alpha，就差念几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不过当他发现他们停在三楼的卧室门口时，他突然懂了。
　　进门之前，陆与听见陆孟安今天的第一句话。
　　“他嘴里有血。”
　　“吐血了？怎么会吐血呢？”陆与吓了一跳，他家老板身上凝重的氛围他从一楼到三楼这条路上深切感受过了，情况不容乐观啊。
　　陆孟安审视地看了他一眼：“他想说话，动作有些剧烈。”
　　别是声带撕裂了吧？陆与心里有八九分确定，却不敢贸然出声。
　　“等我具体检察一下。”他说。
　　本以为是看嗓子。可是门内的景象连陆与都被震撼了。
　　Beta蜷在地上，他成年还不到一年，身体还没完全发育，纤瘦的腰暴露在空气之中，上面的掐痕清晰刺目，他像一只气息羸弱的小兽，没有呼吸，无力呜咽，嘴上殷红的颜色蔓延在地上，在洁白的大理石上宛如一朵妖艳冶丽的彼岸花，被凌虐的身体越看越像一朵残败的云，精致的双眼紧紧闭着，他好像永远睡着了，也像一副压抑的画中的主角，白色的背景只是为了衬托出他破败的令人心碎的美感。
　　陆孟安的手无法控制地握成了拳。
　　陆与瞬间感觉空气被凝固住了。
　　……
　　“家主，他只是昏迷了，”第一时间确定人没升天，陆与悄悄松了口气，他担忧地看着陆孟安，说，“不过现在有些发烧。”
　　“嗓子是因为声带周围用力过度，被生生撕裂了……药物治疗就可以，就是进食有些困难。”
　　“他什么时候能说话？”陆孟安的目光就没从程恙身上挪开过一秒钟。
　　陆与被问的有些为难。
　　“这个之前检查就确定没有外伤内伤，”陆与看着床头的最先进的检察设备一眼，叹了口气，“PTSD……是心理问题。”
　　“boss您也知道，创伤性应激障碍是持续性的精神心理障碍，严重的还会出现多重无法预测的应激性/行为。”
　　“他突然发不出声音就是一种基于自我保护的应激行为。”
　　“可是您刚才前后才离开不到一分钟，他就躺在……”陆与顿了一下，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情况很棘手。”
　　“这是身心双重打击造成的心病。”

29一直保护他★★★

　　“心病还需心药医……对了，”陆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受不了一点刺激，在他嗓子撕裂前后出现什么事了吗？”
　　陆孟安的手捏紧了，他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
　　陆与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那样深刻的懊悔。
　　“下楼之前……我对他说了两句话。”
　　“你再给我乱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随便你……死在哪个角落里。”
　　当时不加思索的气话，再说出口竟那么艰难，他只是为了唬一下不听话的程恙，赶紧叫陆与上来。
　　陆与惊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两句话，对严重的PTSD病人来说，可以直接诛心。
　　程恙刚经历过那种事，又被陆孟安这么刺激……陆与感到非常头疼，自家家主的性格，他闭着眼也能想到说那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
　　陆与默默打了个激灵，转念一想有觉得不对劲。
　　“先生，他做了什么，惹您那么生气？”
　　陆孟安一直死死地拧着眉，陆与心里七上八下，解释道：“我多了解了解小少爷的情况有助于找出解决办法。”
　　“他说，如果他是Omega，他要和我在一起。”良久，陆孟安涩然道。
　　陆与惊悚的看着程恙，仿佛青天白日见了鬼。
　　可以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程恙不是不喜欢甚至很讨厌家主吗？
　　“你也不信不是么？”
　　陆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闪而逝的错觉，他看到家主苦涩地笑了一下。
　　“或许小程少爷对您是真心的呢？”陆与违心地说。他才不敢承认自己相信。
　　陆孟安兀自摇了摇头。
　　陆与又惊异于陆孟安的做法，他居然拒绝了程恙？！
　　别人看来陆孟安只是对程恙好，顶多就是特别好。
　　陆与是他的亲信，从小就跟着他，闭着眼都清楚陆孟安爱程恙爱的要疯了。
　　面对程恙，陆孟安又是偏执到骨子里的一个人。
　　可是好不容易当程恙把主动权交给陆孟安，陆孟安居然拒绝了。
　　并且大发雷霆，口不择言。
　　送上门的机会都不要，把人弄成了这副半死不死的样子，结果自己后悔都来不及。陆与不知道说什么好。
　　家主就不是一个喜欢温水煮青蛙的人，但是也不是丝毫没有原则。
　　“您拒绝了他。”
　　“是怕他是受了昨天的刺激？”虽然是问句，陆与却可以肯定。
　　眼前的Alpha是嗜血的狼，一但咬定的猎物，就不可能松手。
　　而程恙，会后悔，会离去。
　　程恙爱着那个什么都不如家主的人。
　　“但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陆与假装没有看到陆孟安阴沉到滴墨的眸子，继续说，“您不可能放他离开不是吗？”
　　“至少短期之内，您也会保护他的。”
　　“一直。”陆孟安修正他，“不是短期。”
　　陆与摸了摸额头，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您会一直保护他。”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接受他？”已经把人纳入了一辈子要守护的领地之内，干嘛不趁此机会把人拴起来？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那开始的形式是什么样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陆孟安冷冷对他摇头：“你不懂。”
　　陆与：“……是。”我不懂，您懂，那还把人搞得半死不活？还不是没把关系处理好？
　　反正失控的人不是我。
　　“但是就目前情况来说，他不能再受一丁点刺激。”陆与正经严肃，“如果他再跟您提任何要求，您可以拒绝，只是您要随时做好彻底失去他的准备。”
　　陆孟安脸色难看的吓人，陆与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他就像一块随时都可能碎掉的玻璃，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崩溃。”
　　“我可以理解为您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但是他不一定。”
　　“他遭受过那些变得敏感怯懦很正常，和大多数陷入自我保护中的病人没有多少区别，也正是因此，他提出的要求和想法也都是基于心底最简单的意识。”
　　“都是自我保护，而这种自我保护，一边可能真的保护他，也可能给他带来相反的效果。”
　　“他敏感多疑，所处的环境，尤其是人的影响最为关键，任何人一言一行一不小心都会刺激到他，特别是亲近的人。”
　　“您救了他，他比以前依赖您，您目前对他来说就是最关键的影响。”
　　言尽于此，陆与趁陆孟安沉默的片刻流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陆与拍了拍胸口。
　　呼呼呼！
　　被抓走的那一刻，陆与以为自己要没命了，他从未觉得屁/股下的老板椅是如此的亲切。
　　为了平复心情，陆与从文件柜顶端拿下一个白色的安全帽。
　　去工地监工去！
　　看，前面救死扶伤，后面为人类事业做奋斗，我多么勤劳！
　　-
　　“局长，我打电话过去全部被屏蔽了，发过去的消息也都没有得到回复，这可怎么办啊？”秘书焦躁不安到了极点。
　　“你问我我问谁？没用的狗东西！”局长也站立不安。他本来寄希望陆孟集团会给他们一点面子，结果人家根本没有给商量的余地。
　　他比这没见过世面的土著清楚情况的严重性。
　　陆孟集团在帝国商圈就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是无数企业头破血流也翻不过去的一座大山，陆家和孟家的几个老头子还都是政府退休人员，陆孟安就是在帝国会议上都有一定的存在感和发言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整颗南荒星就是一坨扶不起的烂泥，民风彪悍、连基础的教育都没有，只知道交/配求偶的原始人就是臭水沟里的死鱼烂虾！”
　　他指着秘书，眼睛里是掩饰许久的厌恶嫌弃：“你同胞们的愚昧无知，会让你们所有人跟着陪葬。”
　　秘书凭借地头蛇的威风坐上了管理局的办公室，从没受过局长这么对待，一时被骂得昏了头。
　　“你算什么东西？你是高高在上的管理局局长就了不起了？”秘书恶狠狠的骂了一声，扑到局长身上，毫无章法的扯着对方的脸，不顾对方的嚎叫，“南荒星就是一颗没有希望的星球，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30在一起，恙恙要什么我都给

　　“可是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们一个二个从帝星而来的人，整日拿着鼻孔对待这颗星球，可你们离得开吗？”
　　“这么多年，你还不是只能认命地坐在这个破败的连墙皮都会被风沙撕掉的简陋办公室里？你还不是十年如一日和我们这些臭虫烂虾一样？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被遗弃在宇宙的犄角旮旯，看着自己和身边的人一样烂掉臭掉？”
　　“看着身边的人拼了命的想要把孩子送出去，而自己却不得不留下来，还要打着冠冕堂皇的恶心名义----守护最初的家园。”
　　“你松手……”秘书疯狂的与局长扭打在一起，秘书是Beta，局长是一个Alpha，可是秘书是一个跑腿做事干惯了活的Beta，局长哪里敌得过？
　　助理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局长用牙齿咬秘书的手。他眼皮子猛的跳了起来。
　　再讲究面子的人，用Omega的打架互掐方式，都狰狞的难看。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足足三分钟，像看斗鸡比赛，最后无聊地掩上门离开。
　　-
　　程恙是半夜惊醒的。
　　他大睁着眼睛，周围什么都看不到。窗外连月色都没有，漆黑的夜像怪兽的嘴，他没有夜视的能力，他在魔障中喊陆孟安的名字。
　　嗓子又哑又疼，他最终却只能手脚并用的爬起来。
　　他手没扶住床畔，竟一下栽了出去。
　　程恙屏着呼吸，闭紧了眼睛迎接即将面临的疼痛。
　　倏忽地，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他像一颗星星，掉进了温暖的怀抱。
　　“恙恙，你是想吓死我吗？”Alpha抵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着无奈，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后怕。
　　程恙睁眼的时候陆孟安就醒了。
　　程恙呆呆地揪着陆孟安的衣领，头埋在他脖颈，呼吸很软，他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动作。
　　任由陆孟按把他箍得肩膀发疼，他也不吭声。
　　陆孟安没有走。
　　程恙怕自己又把他吓跑了。
　　陆孟安伸手按了床头的开关，白色的光突然亮起，程恙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这么多冷汗？”陆孟安摸到他脑后一片湿冷，担忧地凝眉，抬起他的脸，发现他小脸泛着苍白，漂亮的唇形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额角也紧绷着。
　　“做噩梦了？”
　　程恙对上他冷而沉得惊人的目光，睫毛微颤，不敢张口，也不敢点头摇头。
　　只是双手捏得指节都泛着白。
　　他像一张浇了水的白纸，随便谁戳他一下，就会分崩离析。
　　陆孟安看着这样的程恙，心窒得难受，他语气柔和了下来，笨拙的温柔地抱着他，将被子也重新盖在他身上，向他道歉：“恙恙，对不起，我不是要凶你。”
　　“我之前太担心你了。”
　　陆孟安在跟他解释？程恙眨了眨眼睛，有喜悦从中一闪而逝。
　　陆孟安摸了摸他的头，将凌乱的发丝理顺。
　　“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
　　程恙眼神不确定的看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诚然说：“就像白天一样。”
　　“你嗓子出血的时候，我很害怕。”
　　程恙眼睛里漫着水光。
　　“我不是要丢下你，我是去找陆与过来。”
　　“我那时候太着急了，又因为你说了那样的话，是我伤害到你了。”
　　“我以为吓吓你，就能让你老实呆着。”
　　“看到你后来的样子，我很后悔。”
　　“不哭好吗恙恙。”陆孟安的手很大，足以捧起程恙的脸，他指腹摩挲着程恙眼角的泪，被烫得心跟着发软发颤，“恙恙，我最受不了你对我哭了。”
　　“小时候就受不了。”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
　　陆孟安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本就不是擅长花言巧语的人，说出这样一番话，已经很突出曾经的极限。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明明程恙坐在他怀里还是比他低大半个头，看起来却是他的姿态更低，他有些认命地重复道，“恙恙要什么我都会给恙恙。”
　　“如果……”程恙边说边试探性的在他手里写，“如果还是……要跟你在一起呢？”
　　他期待又害怕的盯着陆孟安，陆孟安白天的反应让他很没有底气。
　　“当然可以。”陆孟安毫不犹豫。
　　真、真的吗？
　　程恙在他手心磕磕巴巴写了将近两分钟才写完这几个字。
　　陆孟安蜷起手，将他的手顺势握住，庄严而郑重地用虔诚温柔地声音告诉他。
　　“当然是真的。”
　　“恙恙想和我在一起，我就和恙恙在一起。”
　　如果是陆孟集团或者熟知他的观众朋友们看到这样的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
　　窥得豪门八卦冰山一角的人只知道陆孟集团的掌权人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同时又对娱乐圈的小鲜肉程恙很感兴趣，给资源给代言，偶尔会抽出时间见程恙一面。
　　而程恙看起来对陆孟安并不感冒，他拒绝陆孟安给的资源，脾气从不收敛，因为没有用陆孟安的资源，他没有大红大紫，自然也没有太得罪人的地方。
　　都道程恙是陆孟安养不熟的金丝雀。
　　却只有心腹才知道程恙是陆孟安的心头肉。
　　陆与殚精竭虑为工作贡献了一天，他敢说他绝对比包工头还辛苦，刚回屋连鞋都没脱就被陆孟安一个电话喊了过去。
　　行吧，陆与贯彻为家主做牛做马的先进意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敲响了陆孟安房间的门。
　　“进。”
　　陆与推门……
　　然后不到三秒钟，被赶了出来。
　　“洗干净了再过来。”门内传来陆孟安冷冽的声音。
　　陆与：“……”行吧。
　　回房间的路上，陆与摸了摸脑门，不太理解的嘀咕：“有那么脏吗？”家主吗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陆与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奇怪了。
　　太不奇怪了。
　　这他/妈一脸黑，别说监工，他连搬运工都算不上，地地道道的煤矿工好吗？
　　“别人也没那么黑呀。”陆与脱衣服的时候从脖子上搓下来一坨泥，恶心之余，更觉得不解了。
　　“妈的，怪不得回来的时候门口那几个喽啰看着我跟看狗一样。”还是流浪了八百年的狗。
　　“护卫队的人一个个的太不称职了，长这样了还给放进来，不怕是原住民中的土著吗？”

31Beta代替不了Omega

　　陆与灰扑扑的手拿起工作的吊牌，这个还能看出来名字，不会就是通过这个认出他的吧？
　　是了。
　　陆与眼不见心不烦的把衣服扔到垃圾桶里，用力过猛，被扬起的灰尘呛了一鼻子灰。
　　妈/的，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想到刚才开门那一瞬间看到的场景，陆与自闭了。
　　他在外奋斗，陆孟安却小美人抱在怀里，这……合适吗？这就是家主和小喽啰的写照吗？
　　得，洗干净了赶紧上楼。
　　“家主，小少爷恢复的挺好的，您不用那么担心的。”陆与好不仔细的给程恙看完嗓子，右手顺手拿了床头柜上的药瓶，左手就要去扶程恙的下巴。
　　程恙往后躲了一下。
　　陆与笑了，解释：“小少爷别怕，我给您上药。”
　　程恙小嘴紧闭，大眼睛忽闪忽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陆与：“我得扶着你的下巴……”
　　突然背后升起一股子冷气，陆与愣愣扭头，直直对上陆孟安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啥……”陆与左手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他摸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双手把药高高举起：“家主，我刚从工地回来，这种细致的事情还是得英明神武的您来做。”
　　程恙：“……”
　　陆与狗腿子的样子，就差把“我想活命”写在脸上了。
　　程恙抿着的嘴唇浅浅的弯了一下。
　　“家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哈。”
　　“嗯。”陆孟安已经扶着程恙的下巴了，修长的手指捏着程恙的下嘴唇，程恙小脸白嫩，嘴唇微张，饱满的唇还有些苍白，他沉迷似的目光始终钉在陆孟安脸上，如果不是陆孟安神情太过肃穆，从侧面看，陆与作为旁观者都觉得这画面简直太引人遐想了。
　　程恙这张脸还有这么乖的时候？
　　就差把“快来疼/爱我”“我超级乖的”这样的字写在脸上了。
　　啧，想什么呢？！
　　陆与摇了摇头，在思想成型之前把危险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睡觉之前，陆与摸着脸蛋，惆怅地望着天花板：“南荒星这破天气，糟心窝的，给爷爷花一样的的脸都吹起皮了。”
　　“不过程恙的皮肤怎么就那么好呢？”
　　近距离看，白得跟那什么帝星五星级酒店的嫩豆/腐似的。
　　“害，也不能比，程恙十八岁，哥哥我都二十五岁了。人家那才是花一样的年纪，比不起，比不起。”
　　陆与闭上眼睛酝酿了片刻的睡意，猛的一个挺尸坐了起来：“艹！如果没记错，老大虚岁都有二十八岁了吧？奔三的年纪了居然对程恙都下得去手……”不对，应该是魔爪。
　　佩服佩服，不愧是比他还厉害的强Alpha，就是有个性！
　　不过程恙确定不是Omega？哪有那么漂亮的Beta。
　　陆与没了睡意，给远在帝星某人去了一个电话。
　　“呼叫，呼叫嘻嘻，呼叫嘻嘻。！”电话接通，陆与机器人一样重复。
　　“这位先生或许是打错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清冽温柔，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不许挂！”陆与命令他，然后义愤填膺的谴责他，“嘻嘻啊！我在距离帝都最远的星球都想着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呢？”
　　他哼哼鼻音，能听出来点委屈。
　　“……陆与先生，请叫我溪流。”在陆与看不见的地方，溪流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纠正他的错误，“不叫嘻嘻。”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嘻嘻。”陆与黏黏糊糊说。
　　如果溪流在他面前，他还会扁嘴。
　　恶心不死你！
　　Alpha对Alpha撒娇，反正陆与自己已经被恶心到了。
　　陆与貌似听见了终端那头若有似无的一生轻叹。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与听这话不乐意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嘛？”
　　呕～
　　太嗲了。
　　陆与等着溪流像上次那样冷下声音，毫不犹豫的说“不能”。
　　结果等到的是……
　　“可以。”溪流似乎拿他有点没办法。
　　咦？就这？
　　果然，在与大爷面前，溪流这样风光霁月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冷面Alpha也得甘拜下风。陆与自豪的想。
　　“你想不想我呀？”陆与嗲声嗲气，“嘻嘻哥哥。”
　　天爷呀，太恶心了。
　　果然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陆与把自己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说你在南荒星？”终端那头没回他的问题。
　　啧，怂样，连话都不敢回了吧？
　　陆与得瑟地笑了。
　　“是呀，来这边快一个星期了。”他声音闷闷不乐，“这边比传说中还要落后，满天都是灰尘，一不注意就吸了一嗓子的灰尘，可呛人了。”
　　“嗯。”溪流应了一声，陆与听起来觉得很敷衍。
　　他撇撇嘴，可怜兮兮地说：“最重要的是南荒星没有嘻嘻哥哥。”
　　终端那头沉默得夸张。
　　陆与闷不吭声几秒钟，然后笑了。
　　怕把人惹毛了，他见好就收。
　　“不过我这么晚找你还真有问题问你。”
　　“嗯。”终端那头应。
　　“是这样的，Alpha不是必须得跟Omega结合才能保证基因的次序稳定吗？”
　　“嗯。”
　　“我这边有个情况，一个Alpha爱上了Beta。”
　　“而且这个Alpha是S级的A，在基因学上来说，情绪很容易失控。”
　　“可是这个Alpha深爱这个Beta，注定了不愿意和其他的任何Omega结合，时间久了到了终极适婚年纪，会不会很危险？或者说，有没有办法提前为那种情况做准备？”
　　“喂？溪流，你在听吗？”
　　“嗯。”溪流神情淡淡看着试纸上晕开的试剂，垂着的星眸溢出点点懊恼地颜色。
　　“他们注定不合适，如果在一起了，趁早分开吧。”
　　“如果没在一起，离得越远越好。”
　　“没有人能和基因次序做抵抗。”
　　“看可是那个Beta很漂亮，看起来比Omega还要Omega。”陆与挣扎着说。
　　“Beta就是Beta，替代不了Omega。”

32哥哥是恙恙的Alpha （??）★★★

　　溪流冷嗤了一声，让陆与想起了对方那双星眸看着人的时候总是无情薄凉的样子，他奇怪的想，溪流这么刻薄的人怎么会平安活了这么多年？不会被打吗？
　　溪流最后说：“ABO人种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只能屈服于本能。”
　　陆与失眠了。
　　什么叫“趁早分开吧”？
　　家主稀罕程恙那模样，能分开吗？
　　能分开不早八百年都劝好了吗？
　　更何况人家还是那啥青梅竹马。
　　这个溪流，说话还真是不委婉。
　　要不因为溪流是帝国基因研究所的大佬，他才不问他这种专业知识呢！
　　还指望溪流出点主意，这态度，狗屁大佬，一点用都没有。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劝人分手，天打雷劈。狗溪流，下次打电话或者见面了得再恶心恶心他才行！陆与坏坏的想。
　　谁让溪流当初得罪他了呢……
　　他心仪了一个星期的超甜小奶O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他在给超甜小奶O送情人节礼物的时候居然看到小奶O送了九十九朵玫瑰给那个他一眼看过去就不顺眼不顺眼想打一架也不嫌过分的冷面Alpha。
　　我看你敢接！你敢接我就一定打爆你的头！陆与恶狠狠的想。
　　在他嫉恨的目光中，冷面Alpha把那一大束玫瑰接了过去，小奶O娇羞的笑了，踮起脚尖就要献吻！
　　卧槽！住嘴！陆与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冷面Alpha后退了一步，避开小奶O献吻的同时，顺手似的把玫瑰倒扣在了通体发绿的垃圾桶里。
　　小奶O泫然欲泣。
　　虽然很过分，但是陆与乐了。
　　真没眼光，超甜小奶O都不要，还想要啥样的？
　　此时就应该他出场安慰美人受伤的心灵了。
　　然而他刚走近，隔着一辆车的距离……
　　“溪流哥哥，我喜欢你，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小奶O忍着泪意问。
　　“不能。”
　　“我很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我不喜欢你，不喜欢很久了，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喜欢。”
　　小奶O从没听见过这么残忍的拒绝，愣了半晌，抽抽噎噎问：“那你就不会喜欢人吗？”
　　陆与内心冷嗤：好好一张脸，就是长了一张嘴，这眼高手低的样儿，他能喜欢什么玩意儿啊？
　　“我有喜欢的人。”还真跟陆与想的不一样。
　　“是谁？”从陆与的角度看，他只能看到陆与冷漠的脸，小奶O背对着他，不过他脑补小奶O脸上写着“我不信”这三个字。
　　“陆与。”陆与看见溪流张嘴，说了他写了二十五年的名字。
　　好家伙，这情敌喜欢的人还跟他重名呢。
　　“我不信，他明明是个Alpha。”小奶O就认识一个叫陆与的人，还是个Alpha。
　　“并不影响我喜欢他。”溪流面色不变。
　　陆与被砸了一头的问号。
　　这是承认他喜欢的是Alpha？一个叫陆与的Alpha？艹！晦气！
　　小奶O还在那里我不信我不听：“你根本没有见过他，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你就用他来拒绝我？”
　　陆与：真艹了！
　　找借口找到他头上了？
　　行，爷爷不收拾你？
　　陆与尾随溪流离开，从身后偷袭，然后被……过肩摔了。
　　瞧瞧溪流惊讶了一瞬有归于平静的眼神，果然压根不知道他是谁！不然能下手这么狠？
　　如何对待一个用自己的名义拒绝追随者的Alpha情敌？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那个Alpha掰弯！
　　-
　　“恙恙，该睡了。”陆孟安说。
　　程恙点点头，盯着陆孟安，没闭眼睛。
　　“恙恙，该睡觉了。”陆孟安被他盯得眼热，想亲亲他。
　　程恙撇撇嘴，点头。
　　“恙恙，”陆孟安被他磨得没脾气，他温柔道，“你该睡觉了。”
　　程恙嘟了嘟嘴巴。
　　要亲亲。
　　“嗓子疼了吗？”陆孟安一下拧了眉。
　　程恙：“……”
　　程恙摇头，嘴巴撅得更来劲了。
　　“恙恙是想喝水吗？”陆孟安起身给他倒水。
　　程恙恼了，他啪/啪/啪拍了拍身上的被子。
　　没默契，不高兴。
　　“恙恙怎么了，是哥/哥做的不对吗？”陆孟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滑稽的半站着。
　　程恙呼吸剧烈的起伏起来，他的情绪不稳定了。
　　陆孟安如临大敌。
　　“恙恙，你要什么，写给哥哥好吗？哥哥一定拿给你。”陆孟安从未这样近乎讨好的哄一个人。
　　程恙突然觉得自己很坏。
　　明明陆孟安就在自己面前，他刚才可以主动过去亲陆孟安，可是他就是非要陆孟安理解他的意思。
　　看到陆孟安为他急得团团转，他焦躁的心才会稍微平静下来，陆孟安已经守在床前了，他还是会觉得陆孟安离他那么远，远到隔着一场生死，他再用力都触摸不到陆孟安。
　　无名的情绪绳索一样缠绕着他，勒着他的脖子，残忍的对他说“只有陆孟安能救你”“只有他会救你”。
　　他的心高高悬在刀尖上，他只想留住陆孟安，企图用肢体上的接触证明陆孟安其实就在这里，触手可及。
　　他是那么坏那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
　　他那么卑劣。
　　陆孟安眼见着程恙低下头去，一分一妙的过去，程恙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他的心也跟着程恙的情绪沉了下去。
　　“恙恙。”
　　陆孟安的怀抱是那么宽阔，可是他总会紧紧的抱着程恙，像抱玩偶那样。
　　“恙恙，恙恙是不高兴了吗？”
　　“恙恙如果不高兴了，告诉哥/哥好吗？恙恙如果不开心，一定是哥/哥哪里做的不好，哥/哥会努力改掉。”程恙始终一言不发。
　　陆孟安只有对着程恙才会展现出别人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独属于程恙的耐心。
　　“恙恙不要难过了好不好，哥哥就在恙恙身边。”
　　“哥/哥是恙恙的Alpha，恙恙不高兴了应该对哥/哥发脾气才是，怎么能独自难过呢？”
　　陆孟安笨拙的学着幼稚园老师哄小朋友睡觉的语气，“恙恙是最可爱的Beta，是哥/哥的Beta，只要开开心心就好了……”
　　良久，程恙目光逐渐清明，他求证似的在他手上写字问……

33恙恙想怎么样，我都允许★

　　良久，程恙目光逐渐清明，他求证似的在陆孟安手上写字问【是我的……你说你是我的Alpha……是真的吗】
　　“当然。”陆孟安温柔的目色动了一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说……我是你的……Beta？】程恙又问。
　　“当然。”陆孟安的答案没有变。
　　程恙垂下了睫毛，嘴唇动作很小，手指写得很慢：“可是，只有Omega才能拥有Alpha，Beta不可以。”
　　“恙恙可以。”陆孟安并没有犹豫的说。
　　【可是、可是……帝国规定，Beta只能嫁给Beta。】少数的Beta才会和信息素最低配的Omega结婚。这句话程，写得很慢，动作犹疑。
　　“我陆孟安以陆孟家族掌权人的一切责任规定，恙恙可以嫁给陆孟安。】陆孟安像在叙述一个最简单的数学问题，情绪笃定地告诉程恙，“恙恙可以拥有陆孟安这个人以及这个人的一切。”
　　【帝国不会允许……】给结婚证的，程恙想说。
　　“会允许。”陆孟安从未如此郑重其事。
　　“恙恙想怎么样，我都会允许。”
　　制度不允许，就改制度。
　　陆孟安以绝对笃定地姿态，安抚着程恙混乱的情绪。
　　他向来寡言，更不屑于说空话，短短几分钟内跟程恙做的保证已经超过他迄今为止做过的所有承诺。
　　程恙怔怔看着他，心跳得飞快，情绪却在不知不觉中安抚住了。
　　在陆孟安关灯之前，程恙拽他。
　　陆孟安看到他又委屈起来的表情，没有任何不耐烦：“怎么了？”
　　【可不可以不关灯？】程恙指着开关，摇头。
　　“可是你会睡不着。”陆孟安说。
　　程恙抿了下嘴，没说话。
　　陆孟安告诉他：“我会陪着你，片刻不离。”
　　程恙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最终还是伸出来手，他动作很慢。
　　【可不可以……一起睡？】他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孟安愣了一下。
　　“好。”
　　---帝星
　　“你们怎么搞的？”
　　“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身穿总统服的Alpha在金碧辉煌的高台上内怒不可遏。
　　“连个会议都召开不起来，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大厅内现在没有几个人，他站在王座看起来孤独无比，他的王座好像随时都会被颠覆，他把手下人递过来的资料全部扔在地上。
　　“整天不是爆乱就是告诉我太阳风暴又近了多少多少，你们都是吃白干饭的吗？”
　　传召的人被砸了一脸文件，脑袋恨不得埋进土里，屏着呼吸不敢说话。
　　才走到大殿门口就感受到里面震天的怒气，奚望翻了个白眼。
　　别人吃白干饭的，也不看看你自己……
　　大厦将倾，是必然的趋势。
　　“我的总统大人，这是怎么了？”进门的时候奚望已经换上了一副面孔。
　　他恭谨的仰视王座，一丝不苟的曲身行礼，态度和往常一样，没有半点松懈。
　　看到满地的文件，他皱了皱眉，眸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总统艾权压下怒意，正了正神色。
　　“奚部长你来得正好。”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以为他将自己的担忧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在奚望的眼睛里，一切都无所遁形。
　　“总统大人是为帝国会议的事情烦忧吗？”奚望右手放在心口，俯身向他行了一礼，他脸上露出适度的关心，他担忧的看着艾权，“再多棘手的事情面前，也是总统大人您的身体要紧。”
　　艾权神色松懈下来，显然这位外交部部长恭敬的神情比关心的话语还要让作为帝国最高领导人的他很适用。
　　“今天的会议只有你来了……”
　　“外交部那边，要辛苦你做一些功夫。”艾权说。
　　“那是自然，”希望眯了眯眼睛，弯下腰恭谨的说，“为总统大人和帝国人民服务，是我的义不容辞的责任和荣幸。”
　　艾德脸上露出满意神情。
　　-
　　“孟得意，你干嘛呢？”
　　孟得意坐在花园的假山上，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旁边歪下去。。
　　“孟秋月，你脑子有毛病啊？吓我一跳。”他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恨不得把眼前叫孟秋月的女子压在假山下面出一顿气。
　　“凶什么凶？”孟秋月朝他吐了吐舌头，还做了个鬼脸，“我不跟你玩了，现在要找大哥去。”
　　“大哥回来了？”孟得意胳膊撑了一下就从坐变成了站，他拍拍屁股后面的灰尘，左顾右盼之余还检查了衣领袖口有没有褶皱。
　　“瞧你那怂样，凶我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呢，一听大哥回来了，就开始捋自己的狗毛。”孟秋月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的鄙视他。
　　“瞎说。”孟得意口不对心，还没从甲山上下来，就听见似笑非笑的声音，“孟得意，你在干什么？”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孟秋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倚在对面假山上，孟得意正保持着打算往地面跳的动作，他歪头往后看去，然后眼珠子转的飞快，对着孟秋月的方向问：“如果我说，是在锻炼身体，你觉得大哥会相信吗？”
　　青年一身军装，身姿挺拔颀长，俊美的脸上挂着噙着一抹笑容，只不过那笑容看上去并没有笑意。
　　“你觉得呢？”他冷冷反问，意味深长地说，“如果已经想出来爬假山锻炼身体的方法，那不如多为国安部出出计策。”
　　“我……我出了呀。”蹲在假山上跟孟盎然说话太奇怪了，孟得意一个轻跃，跳了下来。
　　“既然出了，等表哥回来，你可以自己去向他邀功。又或者……”孟得意挑了一下眉，语调一转，又说，“带着你的头，向他负荆请罪。”
　　孟得意一个踉跄，向着孟盎然的方向，差点扑个狗吃屎。
　　孟秋月大惊失色，却始终没伸手扶他一下，孟盎然镇定的往后退了一步。
　　孟得意：“……”这该死的塑料兄妹情！
　　“孟安表哥就要回来了？”相比孟得意的僵硬，孟秋月的心情就期待得多了。
　　“不过孟安表哥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南荒星呀？手下那么多人不能做好他交代的任务吗？”孟秋月好奇的问孟盎然。
　　孟盎然颔首，用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左手边就站着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型。”
　　大哥您这样说，跟直接报我的基因顺序号有区别吗？孟得意：“……就这一次嘛。”

34人类的危机

　　孟盎然掀了一下眼皮，眼中神色仿佛在问：你确定？
　　孟得意：“……”不确定，也就……那么几次吧。
　　这俩人打了半天哑迷，就是不说什么事没办好。
　　孟秋月好奇的问孟得意：“二哥，孟安表哥安排的什么事情你没有做好？”
　　她嘴里叫着哥，眼睛里却恨不得贴上“我想看戏”“我来吃瓜”这种围观群众的标签。
　　孟得意烦躁的推开她凑过来的小脑瓜，顺势还敲了她两下脑瓜崩。
　　“成天不好好做人，就知道吃瓜。”
　　孟秋月：“……”
　　她用目光询问孟盎然。后者淡淡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她都十九岁了好吗？
　　不说就不说。
　　盯着大哥二哥前后离去的背影，她颇为郁闷。
　　看着怎么像在做什么开天辟地的大事？
　　孟家有权，陆家有钱，不会是要把艾权总统从王座上拉下来吧？孟秋月被自己荒唐的想法惊到了。咳咳～脑嗨就好。不可说不可问……
　　-
　　书房里，孟盎然和孟得意相对而坐。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孟得意端起了茶：“就……顺其自然不行吗？”
　　孟盎然目光变得讳莫如深，他沉吟半晌，最终道：“这个度，你又把握拿捏吗？”
　　他神情严肃，孟得意不敢夸大其词：“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吧。”
　　“太少。”孟盎然摇头，“你觉得这件事如果是表哥来做，他会有多少把握？”
　　“他可能不到百分之五十的准备。”孟得意神情萎顿了两秒钟。
　　陆孟安做事，一般有百分之百的准备，而他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时就会动手，那是因为他持有的那百分之多少，足够他达成目标。
　　可是孟得意不行。
　　他才二十岁，没有陆孟安的心机深沉和深谋远虑。
　　不过孟得意没有因为这种差距沮丧认输，他神情振作，发誓一样的说：“大哥，我会争取百分之九十的力量！”
　　孟盎然颔首：“你刚上任不到一年，国安部那些老东西会有些滑，尤其是现在各个由贵族掌控的部门已经明目张胆的脱离了艾权的掌控，他们蠢蠢欲动，必定要拿新贵来开刀立威。”
　　“大哥，这次是我没有预判好情况，以为国安部的权利尽在掌握之中，是我自大了，以为那些老家伙外强内干，结果让那些老家伙蚕食了国安部的力量，不过大哥你相信我，怎么丢的权利，我就会怎么拿回来。”
　　孟盎然倒是没有真的责怪他的意思…“你在军中历练了三年才上任国安部监事，第一次揽权出现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正常，只不过现在情况越来越紧急，我们必须在帝国民众们知道消息之前控制好一切。”否则到时候消息走漏出去，只怕在太阳风暴靠近之前，帝国公民们就会自相残杀。
　　末世，真是来的时候往往比想象来得更恐怖。
　　“得意，”孟盎然喊他，“这次，你必须成功。”
　　“当初之所以让你做国安部监事的位置，你应该清楚。”
　　“国安部和国防部的存在大同小异。”
　　“国防部负责帝星乃至十二星系的军需和军防问题，国安部负责帝星的治安问题。”
　　“看起来国安部没有国防部权利大，可是国安部一但内乱，国防部会很被动，国安部是国防部的心脏。”
　　“国安部监事平常只有参会权，没有决策权，很多人盯着部长的位置垂涎欲滴，但是监事的位置是不可或缺的，监事比部长还要先一步掌握关键信息，关键时刻，他凌驾于部长和副部长，能总揽大权。”这个关键时刻，就是星系出现不可逆转的外来灾难影响时。
　　“不出意外，接下来那几个老家伙会竭尽全力地把你拉下这个位置，换上他们的亲信。”
　　“坐不坐得稳这个位置，要看你个人的本事。”孟盎然理智的分析情况，也表明了不会给他提供多少帮助。
　　孟得意平时吊儿郎当，这会儿却清楚孟盎然的思虑。
　　“帝星是十二星系的心脏，国安部是国防部的心脏，国安部保护的是帝星的安全。”
　　陆孟两个家族树大招风，在风暴来临之前，这个位置必须坐上陆孟家的人。这也是陆孟安的安排。
　　而陆孟家族的年轻一代之中，只有他最合适。
　　“大哥，国安部的位置换别人来坐怎么都可能对我们家族有威胁，必须由我亲自坐镇。”
　　“事关陆孟家族的发展和人类的存亡，我会三思而后行的。”
　　“斗转星移，”孟盎然神色不明：“这是一大盘棋，没有退路。”
　　-
　　程恙睡的很不安稳，他时不时发出的几声呓语都会惊醒旁边的陆孟安。
　　南荒星终年接触不到太阳正面的光芒，只有其他星球的折射光，加之大片近乎戈壁滩的地质结构，黎明的天色也是灰的，如果不看时间，几乎分不出下午还是早上。
　　陆孟安站在窗户前，窗外是突兀的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从巨大的钢材建筑和挖掘机器看，就知道投资人是多么财大气粗。
　　只不过这份财大气粗，对比周围破败无人的房屋，显得十分突兀。一排排结合了人类当前最新最优秀的设计理念的大厦有几百米高，从远处看上去就像一个个站在垃圾堆里的巨人军队。
　　这格格不入的正是陆孟集团用了不到三天就建设出来的在南荒星的基地。
　　这种令原住民叹为观止的建造速度仿佛在做一种无声的宣告：会有人改变这里，不仅仅是这一片中心地域的土地，还有其他地方，而且很快。
　　程恙睁眼的第一反应是找路孟安的身影。
　　Alpha站在不足两米之外的地方，双手插兜，背影焊利挺拔，他的头顶好像笼罩着一层阴霾，隐隐约约让人觉得有山雨欲来的沉郁感。
　　他从未这样观察过陆孟安，也就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陆孟安身上好像扛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而且那座大山他不愿意分担给别人。程恙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陆孟安这样忧心忡忡。

35恙恙撒娇

　　程恙走到他身后，在他转身之前抱住他的腰。
　　他抱的时候还小心地观察陆孟安的反应，担心对方嫌自己粘人。
　　晚上睡觉要一起，早上起来也要抱，是有一点粘人吧？
　　不过好在陆孟安并没有排斥，只是惊讶地垂眸看着他。
　　他的脸热了起来，然后抱得更紧了。
　　反正抱都抱了，不想松手。
　　“我可以理解成，恙恙这是在跟我撒娇吗？”陆孟安回应他的拥抱。
　　才不是，明明是安慰你，程恙心想。身体却点了点头。
　　他鼻子哼出一个慵懒的鼻音：“嗯。”
　　用目光问：不可以嘛？
　　陆孟安看着他还没完全睡醒却倔强的眼睛，沉郁的心情明亮起来，他失笑地捏着程恙的鼻子：“可以是可以，但是下次下床要穿鞋。”
　　陆孟安目光落在他嫩白的脚趾上，把人横抱了起来。
　　程恙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脚趾头，哦。
　　换作以前，程恙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做？陆孟安有时候觉得不太真实。
　　“恙恙怎么这么乖？”陆孟安有感而发。
　　程恙被放回床上，陆孟安蹲下去给他穿鞋。等他起身，看到程恙白皙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粉。
　　程恙眼睛大大的睁着，嘴唇抿着。
　　“害羞了？”
　　程恙在他手上写字。
　　【我会很乖的】
　　写完了盯着陆孟安就像小鸡仔盯妈妈一样。
　　就怕陆孟安不相信他。
　　陆孟安心软的一塌糊涂。
　　“在哥哥这里，恙恙不用很乖，可以任性。”
　　程恙摇头，倔强的看着他。
　　虽然他的计划被打乱了，他心里很难过，但是该解决的事情他没有忘记。他在陆孟安手上继续写。
　　【我不喜欢林渊了。】
　　陆孟安的手心颤了颤。
　　他目光变得晦暗。
　　程恙本来想告诉他自己来南荒星的真正目的。可怕陆孟安更自责，他就只告诉陆孟安【我已经想好了】。
　　【不是草率的决定，以前是我不懂事，但是我以后会很乖的。】他承诺。
　　如果再早两天，陆孟安收到程恙的这一番话，一定会大喜过望。
　　“好。”他对程恙说，眸光深邃复杂。
　　“哥哥不相信我吗？”
　　程恙问他。
　　“相信。”陆孟安安抚他说。不管程恙是受了刺激还是真心那么想，他都会接受。只要程恙好好的。
　　程恙心里又开始焦躁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除了在手上写几句话，他根本不能向陆孟安证明什么。
　　陆孟安再纵容他，根深蒂固的印象也很难一下子改变。
　　程恙不如陆孟安擅长隐藏情绪，即便他刻意让自己乖乖地不对陆孟安耍脾气，陆孟安还是发现了。
　　“恙恙，怎么不开心了？是哥哥说错话了吗？”陆孟安抬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程恙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恋爱的酸臭味啊……”
　　陆与在天还没亮就去对面工地了，这才回来就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一大早就搂搂抱抱，老大血气方刚的年纪受得了吗？”他嘟嚷着走进屋子里。
　　因为楼上住着程恙，连端茶送水这种小事都换成了陆与亲自来做。
　　陆与在厨房里嘴吧叼着一个玉米，把盘子一个一个磊在食盘上，啃完了玉米，就端着盘子上楼去了。
　　“老大，开下门。”他双手端着高高的盘子，腾不出地方，倒不是因为盘子多重，只是上面放的东西太多，他怕一不小心弄洒了。
　　陆孟安开门的时候，连陆与的脸都没看到。
　　陆孟安：“……”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对陆与的勤快劲儿心里是满意的。
　　“家主，请您让让。”
　　陆孟安让开，陆与小心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兢兢业业把食物都摆开。
　　“小程少爷，这可都是我们家主吩咐我给您准备的。”
　　他殷切地说。
　　程恙感动的看着陆孟安。
　　陆与感受到了空气中暧昧的味道，他干咳了两声。
　　“小程少爷，让我给您再看看嗓子呗。”
　　看完嗓子，陆与立马溜走，溜走之前多看了陆孟安一眼。
　　程恙在陆孟安的要求下，把一碗粥喝完了还吃了两个小包子。
　　他为难的看着陆孟安递给他的豆浆，抓起陆孟安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看，圆滚滚的，很饱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陆孟安捏了捏他软软的肚皮，这才放过他：“嗯，恙恙不吃了。”
　　陆与坐在办公室里，二郎腿翘在办公桌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红通通的刚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家主怎么还不下楼？不会连饭都要喂小程少爷吃吧？”陆与兀自摇摇头，怎么可能这么夸张。程恙这会儿看着情绪挺平静，应该不至于。
　　他觉得不至于，而楼上陆孟安正在给程恙擦嘴巴。
　　“唉，不会吃完饭还要哄小程少爷一顿才离开吧？就楼上楼下的距离，没那么夸张吧？”
　　--楼上。
　　“哥哥是有事情吗？”程恙拽着陆孟安的手没有松开，顺势在他手上问。
　　“哥哥要下楼处理一点事情。”陆孟安说，跟他保证，“处理完了就会上来。”
　　“恙恙自己呆在楼上可以吗？”陆孟安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唯恐他一个不高兴。
　　事实上程恙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
　　不过程恙也没答应他。
　　【很重要的事情吗？我不可以一起下楼吗？】程恙问。
　　怕陆孟安不同意。
　　他也跟陆孟安保证【我不会打扰哥哥工作，也不会偷听偷看的。】
　　他写一句抬头看陆孟安一眼，写完了眼巴巴的瞅着陆孟安，用口型说【我不会太粘人的，可不可以嘛？】
　　陆孟安被他乖的心尖发软，巴不得他粘着自己。
　　他捏捏他的鼻子，宠溺道：“当然可以。”
　　“不过下楼之前要把棉服穿上。”说着陆孟安拿起了旁边准备好的明黄色及膝棉服，套在他身上。
　　“南荒星应该快降温了，先穿这个保暖。”
　　陆与百无聊赖地啃完了一个苹果。
　　陆孟安牵着程恙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有一秒钟的懵逼。
　　陆孟安是顶级Alpha，身材自然高大挺拔，程恙速来娇生惯养的没吃过苦，他站在陆孟安身边只有小小的一坨。套着明黄色的棉服简直可爱的没边。
　　-

36家主，您不干净了★★

　　怪不得家主喜欢程恙喜欢的要死。陆与突然懂了。
　　抛去基因来说，程恙简直是所有猛A的理想型。
　　漂亮得惊人，又可爱的要命。
　　只不过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程恙这种性格的伴侣。
　　“家主，小程少爷怎么来了？”陆与试探性地问，他们接下来要谈的问题可是机密。就算是陆孟安的伴侣，不属于计划参与人员，就不适合知道。
　　“恙恙乖，去那边玩。”陆孟安拍了拍程恙的脑袋，让他去窗户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程恙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口型问他【有耳机吗？】
　　陆孟安平常接收信息不是通过下属就是通过文字视频，身上哪里带着耳机这种娱乐性的东西。
　　陆与连忙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珍藏的耳机双手献上。
　　“小程少爷，您可以用这个。”
　　陆孟安挑眉看了他一眼。
　　陆与收到信息，求生欲极强：“这是崭新的，小程少爷放心用。”
　　程恙坐到沙发里戴着耳机自己玩自己的，陆与心里还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家主没他想的那么色令智昏。
　　“家主，国安部那边出问题了。”
　　“部长和副部长带着手下的心腹分瓜了国安部的势力，现在孟监事和霍部长沈副部长三鼎分立。”
　　“其他旧贵族领导的部门也都开始出现分崩离析的状况，不难看出，有些家族企图从艾家的掌控之中独立出来，有些家族有意抱团取暖。”
　　“艾权召开了一个散会，除了外交部部长奚望，其他人都没有去。艾权总统大发雷霆。”
　　陆与对奚望这个人完全看不透：“家主，奚望不站任何一个派别，艾家的政权完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不过艾权还在做他总统的春秋大梦，可是奚望还是选择了去参加会议，大家都很好奇奚望是不是坚持要为艾家尽忠吗”
　　“可是家族式的集权制度已经弊端尽露。”
　　“不，”陆孟安说，“他不是要为艾家尽忠，他是想要某些东西。”
　　“您是说……”陆与不敢置信，“他想自己坐那个位置？”
　　陆孟安：“不一定，可能是其他原因，你别忘了，他刚上位的时候对那个位置有多讨厌。”
　　“是啊，据说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连底下的人他也不让加班。”
　　陆能安眼里略有深意：“所以，这样的人会渴望权利么？”
　　“人都是会变的，万一他……”陆与说，“那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陆与希望陆孟安给个指示，谁知对比他的担忧，陆孟安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样。
　　“再看看。”这就是陆孟安给他的指示。
　　再看看？陆与担心再等下去只怕变数太多。
　　陆孟安看出了他的焦虑。
　　“陆与，”陆孟安叫他，说，“你觉得谁最能坐得住？”
　　怕的不是变数太多，怕的是没有变数。
　　陆与且当他的这句话是安抚，正了正神情。
　　“家主，还有一件事。”陆与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程恙窝在沙发里专注地看着手机。
　　他说：“目前，帝国有话语权的代表中，只有程家是完全没有被牵连的，只不过……”陆与犹豫了一下，继而道，“小程少爷的父亲和爷爷似乎各执己见，不知最后会是怎么决定。”
　　“要派人去程家吗？”
　　陆孟安沉吟了两秒钟：“是时候了，派信得过的人去。”
　　有些人拼了命把贵族圈搅成一滩浑水，却仍想留一方清白。陆与的余光看了一眼窗边低着头的人。
　　可是……摘得出去吗？当所有人身上都糊上了泥巴，独善其身的那一个会不会成为群兽撕咬的对象？
　　“目前最棘手的事还是国安部那边。”
　　“让得意自己解决，盎然在国防部就够了，”陆孟安食指中指弯曲，在桌面扣了两下，“所以那个位置必须由得意自己坐。”
　　陆与：“可是万一……”
　　陆孟安：“他总不至于连最后的形式都稳不住。”
　　陆与简直要被家主这不动如山的心态折服了。
　　他心说，现在看起来可不就是快稳不住了吗……
　　唉，行，家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该汇报的汇报完了，陆与转了话题，问道：“目前基地工程过半，您要去看看吗？”
　　陆孟安起身，走到沙发旁边，高大的阴影笼罩在程恙的面前，程恙后知后觉抬起头，陆孟安已经在他面前半蹲下。
　　“恙恙，哥哥要去对面基地查看，你要一起吗？”
　　程恙拿掉耳机，正在脑子里拼凑陆孟安刚才的唇形，陆孟安低沉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来：“恙恙，哥哥要去对面的基地查看情况，你要跟哥哥一起去吗？”
　　程恙点点头，因为棉服太厚，他的脖子完全被藏在领子里，点头的时候就像一只黄色的没有脖子的小企鹅。
　　笨拙娇憨。
　　陆与在几米之外，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他妈也太温柔了吧？
　　他没想到自己活着有一天还能见证家主这样的一面。
　　您半蹲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分分钟求婚的模式？！要不要我给您准备一枚戒指？
　　“恙恙如果不想去，也可以回房间等我。”陆孟安补充原因告诉他，“外面比较脏。”
　　程恙左手捏着他右手尾指，从沙发上起身，直接忽视了他的话。
　　陆与脑子还没回神，陆孟安就牵着程恙的手走到他面前了。
　　陆与赶忙殷勤地从像货架一样的书柜顶拿下两个不同型号的白色安全帽，大一点的递给陆孟安，小一点的递给程恙。
　　陆孟安直接接过了那个小的，亲手给程恙戴上。
　　扣暗扣的时候还用三根手指小心地托着程恙的下巴。
　　啧啧啧，瞧给程恙娇嫩的，就算人家长得像O，也该维护B的尊严不让你这样呵护吧？
　　艹！这个Beta没节操，家主！他蹭你！
　　他用下巴蹭你！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勾/引！作为一名B人种，他居然蹭您！年轻B，不讲武德！
　　陆与内心彷徨呐喊一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家家主居然还勾了一下唇！
　　虽然只有零点五厘米的弧度，怎么可能逃得过他比天文望远镜还要精准的视力？
　　家主啊，您不干净了……您居然还笑得出来？您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勾干净了！

37总裁牵着一个小甜O参观南荒星基地★

　　陆孟集团的工人正灰头土脸的投入伟大的基建事业。
　　然后看到他们的总裁带着一个黄得发光的小甜O。
　　这是谁？
　　居然和总裁牵着手？！
　　本想等小甜O走近了，认认脸来着，结果工人们发现小甜O浑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黑得跟黑芝麻一样浓密的睫毛，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瞧总裁对那小甜O呵护的那个劲儿，比他们在家哄自己媳妇的时候还殷切！
　　原来总裁喜欢这样的？会不会是总裁的弟弟？不，总裁是独生子。
　　还以为总裁喜欢陆与助理那样的，能干又聪明，身强体壮看起来还遭得住打。
　　小甜O这小身板，遭得住总裁的暴击吗？毕竟总裁看起来挺凶的。
　　众人埋头干活，内心齐刷刷的九转十八弯，对这位小甜O持统一担心的态度。
　　“家主，这里。”
　　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企业大楼，程恙被陆孟集团的速度惊异到了，他记得前两天这片土地还处在打地基的程度。
　　五天都不到就平地高楼起，传说中陆孟集团的施工团队拥有帝国顶尖的速度和技术，可听说来的远远不如亲眼目睹来得震撼人心。
　　而进了陆孟集团的大门，里面的景象也令人惊奇，机器整齐划一的排列，工人流水线式的工作，根本没有因为高层领导的视察而停下。
　　十几栋一样的搂已经处于封顶的状态了。
　　目前还不是最震撼的。
　　看到程恙惊奇的目光，陆与笑了笑，对陆孟安说：“家主，下面已经施工完毕。”
　　程恙还以为下面是停车场什么的，他亦步亦趋跟在陆孟安身边，更惊奇的发现下面居然是和上面一样的，甚至比上面更先进得像实验室一样的地方。
　　而下面不止一层楼，到了地下一层，他们坐上了电梯。
　　一分钟的时间，他们貌似到了最底层。
　　“这是负12层。”陆与向程恙介绍。
　　负12层？？？
　　就算帝星，也只能发掘到地下负6层的位置。
　　南荒星居然能发掘到负12层！
　　看出他的疑惑，陆孟安解释道：“帝星人口众多，地上建筑和人口早就趋于饱和，许多地方是在开发和已开发的资源区，自然不能再挖掘下去，帝星的建筑师和地质学家只能在人民安居乐业的基础上保证帝星的稳定。”
　　“而南荒星就不一样了。”陆与接过话头，继续科普。
　　随着他的话，他推开了一扇门，门后面的墙壁完全就是山洞里的那种岩石。
　　“南荒星每平方米的人口数量指数低的令人发指，环境早在上百年前就已经开始恶化，表面一层是有一米甚至几米厚的沙尘石砾，沙石下面的一层是坚硬的玄武岩。”
　　“小程少爷来的时候应该发现南荒星地上很少有完好的建筑，甚至连当地管理局和医院都是嵌入式的建设，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土里。”
　　“一来是为了躲避一年四季从不间断的沙尘暴，二来是因为地下确实比地上住着干净安宁。”
　　“不然连原住民恐怕都很难存活下去。”
　　程恙恍然大悟。
　　“我们也利用这种地质条件直接开凿了地底，节省了很多资源。”
　　“而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之所以在地上面，主要是为了随时都能观测到这边的情况。”陆与狗腿子似的，说，“我要是知道小程少爷要来，肯定提前建一个舒舒服服的地下宾馆给小程少爷。”
　　“毕竟小程少爷和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粗人不一样。”
　　程恙囧。
　　他没那么娇气好不好。
　　程恙在陆孟安手心里写【哥哥住什么地方，我就住什么地方。】
　　【不辛苦的。】写完了，他把衣领向下拉了拉，露出被捂得微红的小脸，看着陆孟安，一脸真诚。
　　从前陆孟安就对他予给予求，这会儿程恙这么乖，陆孟安更时时刻刻都想将他捧在手心上，哪舍得他跟着自己受苦？不过他没拒绝程恙的心意，捏了捏他柔软的小脸：“好。”
　　陆与本来就默默落后他们半步，这下被空气中腻死人不偿命的甜齁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这该死的爱情！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啊不，就像南荒星剧烈的沙尘暴，一年四季都磨人。
　　陆与默默的，又后退了半步。
　　他咳了咳嗓子：“在考察完南荒星大部分地质结构之后，结合当地人的住房方法，我们选择了构建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建筑方法。”
　　“而南荒星也没有让我们失望，即便挖掘到了地底负十二层。”
　　“每层层高3.2米，总共层高38.4米，将近四十米左右的高度，没有出现任何不稳定的因素，还有再发掘的空间和潜力。”陆与眉飞色舞的说。
　　“地下总共分为12个区间，每个区间预备至少可以容纳100个人，12个区间一共可以容纳1200个人，从负12层到负7层，是JM层。”
　　JM？是什么专业术语吗？陆与没有再解释的意思，程恙不解地看着陆孟安，陆孟安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吧。不问了。
　　“从十二到负一层，有一个综合性无法解决的问题。”陆与皱着眉头，显然这个问题很棘手。
　　“南荒星的采光性比我们想的还要差，最小的灰尘浮在星球上方，遮挡了微弱的那一层光线，使整个南荒星只能笼罩在阴霾之中。”
　　“而出现大量浮沉的原因，是这里的环境太过干燥。”
　　“负6到负一层是仓库，具体规划还要交给郑多谋。”陆与说。
　　郑多谋程恙听过，好像是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建筑和采光设计师。
　　不过这地下十二层真的能采到光吗？程恙看了一眼头顶的明亮的灯。
　　别说地下了，就是地上，南荒星也常年不见光。
　　既然是浮尘遮挡了光线，那岂不是要解决浮尘的问题？吸附浮尘要用水，南荒星如果有那么多水，就不会出现地质沙化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循环啊。
　　程恙在陆孟安的手心写出疑问。

38.1111的第一指令

　　陆孟安挑了挑眉，然后用语言转述给陆与，显然是把这个难题抛给他了。
　　这回换陆与微惊了，行啊，小程少爷智商还挺上道。
　　把他的解说理解得透透的。
　　他清了清嗓子：“没错，小程少爷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个问题我们在开发早期就考虑过，好在南荒星的沙尘暴是一阵一阵的来，风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目前的解决办法是借助风力发电来补充光明。”
　　“只不过也还在探寻其他的办法，毕竟真正的光明应该来自太阳。”
　　“南荒星只能采到不明亮的折射光线，太阳能储存可能行不通。”
　　“具体的的方案嘛……”陆与叹了一声气，看起来非常惆怅。
　　“还是那句话，交给英明神武的家主的手下，也就是足智多谋的我。”他指了指自己，然后说，“我手下的郑设计师。”
　　程恙被他科普了那么多知识，还没来得及露出佩服的表情，就被他一顿自夸弄得哭笑不得。
　　“身居高位，要忙的事情太多，像采光这样的小事情就让手下的人去做就行了。”陆与眯了眯眼睛，得像一只狐狸。
　　陆孟安：“……”程恙不知道陆与在强调什么东西，他却清楚。
　　要不是前些天陆与和郑多谋在公司私下搞了一个名为“谁是总裁的得力助手”的一对一竞赛，他都不知道这俩人这些年来斗的是这个东西。
　　于是当他想起自己已经下了通知让郑多谋协助陆与建设南荒星基地的时候，陆与已经坐在办公桌上笑的人仰马翻，坐在他对面的郑多谋看着随时都要上去咬他一口。
　　陆与还一脸得意，陆孟安率先看不下去了，牵着程恙重新坐进了电梯。
　　程恙看到陆孟安按了负12层的按键。
　　“还要下去吗？”他一脸疑问。
　　不是都参观过了吗？
　　“带你看看别的东西。”陆孟安说。
　　“家主！小程少爷！等等我呀！”陆与反应过来跑到电梯门口，电梯门正好在他眼前关闭。
　　陆与：“……”好，家主，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想要带小程少爷去那个浪漫的地方。
　　电梯重新在负12层停下，陆孟安牵着程恙，用指纹打开了一扇门，门内的墙上全部都是高清的终端显示屏幕。
　　“主人好，主人的小男朋友你好，我是南荒11111，小名00001。”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网络状的透明绿色人脸。
　　很明显，这是一个Ai系统管理的房间。
　　“主人的小男朋友受伤了，主人的小男朋友肯定很疼，主人哄哄，可能就不疼了。”
　　程恙窘！
　　这是什么系统？这这这也太像人了吧？再说他哪里受伤了？！胡说八道！
　　程恙指着屏幕，一下看屏幕一下看陆孟安，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乖乖恙恙，摸摸就不疼了。”
　　程恙：“！！！”
　　陆孟安居然真的有模有样的摸着他的脸哄他！
　　“主人的小男朋友脸红了，亲亲会更好。”这Ai系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它睫毛又长又翘，一眨一眨看着又呆萌又诡异。
　　程恙的脸爆红！
　　“恙恙要亲亲吗？”陆孟安神情认真，他本就是刚挺的面庞，做出这样神情的时候让人觉得他非常严肃，似乎在研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当着这个会来事儿不说还乱来事儿的Ai系统，程恙当然不可能说自己要亲亲，脸红都不够他红的了，谁知道亲了这个Ai系统接下来会不会让他们做更羞/耻的事情？
　　程恙瞪了陆孟安一眼，又凶巴巴地看了Ai一眼，被这一人一机一起调戏，他恼得恨不得张嘴骂他俩，却只能围着陆孟安边转圈圈边跺起了脚。
　　他穿着明黄色的棉服，是这通体发白的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陆孟安一米九的身形焊利挺拔，他勉强够一米七五的小身板在陆孟安面前被强烈对比，就成了非常明显的小小的一只。
　　在11111眼中，就是一只明黄色的小企鹅在围着11111的主人转，看起来又傻又急又笨。
　　11111发出僵硬的笑声：“哈哈哈哈……”
　　程恙原地顿住，动作僵硬的看着面前的屏幕。
　　不是……
　　11111不是在他身后的屏幕上吗？
　　“哈哈哈哈……”11111可爱地眨眨眼睛，得意的说，“主人的小男朋友不要害怕，我是最先进的Ai系统，不仅可以在这一面屏幕上笑，还可以出现在任何屏幕上。”
　　11111解释过后继续“哈哈哈哈”。
　　“……”程恙忍不住杠它，他在陆孟安手上飞速的写写画画。
　　陆孟安一个字都不漏地向11111转达：“那帝星呢？你能出现在亿万光年之外的帝星的系统上吗？”
　　然后捏了捏程恙的手心。
　　11111的笑声断了一下，听起来竟然像人受到刁难的感觉。
　　“这个……额……目前……暂时……设计我的人正在改进我。”
　　这下换程恙乐呵了。
　　敢情这个系统还知道被打脸以后的反应。
　　结结巴巴，怪有趣的。
　　程恙继续在陆孟安手上写，故意问11111。
　　“小结巴，你怎么不笑了？”陆孟安学着程恙俏皮的语气，只不过有些奇怪就是了。
　　“咳咳～”11111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然后严谨地纠正他：“我叫11111，不叫小结巴。”
　　陆孟安：“你刚才难道没有结巴？”
　　程恙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笑话我？我也笑话你！
　　“刚才……”小结巴……啊不，11111思索了一下，情商很高的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可爱，没有笑话你。”
　　陆孟安赖皮地说：“我不管，我可不信你。你吹牛，我也嘲笑你。”
　　程恙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11111两只的绿色的眉毛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的竖了起来。
　　陆孟安：“……”
　　程恙一边憋笑，在陆孟安手上写【哥哥不用连语气都转述。】太难为你了。
　　陆孟安：“嗯。”
　　11111怕程恙再刁难自己，立马用机械化而娇憨的语气说：“主人，你可不可以别让你的小男朋友再欺负我了呀。”

39.陆孟安的浪漫★

　　它可怜巴巴地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这撒娇的语气，程恙不乐意了，他撇了撇嘴，在陆孟安手上写【就欺负你。】
　　“恙恙说，就欺负你。”
　　11111从诞生起就没被欺负过，还是被自己主人带着男朋友一起欺负。看主人一副明摆着帮亲不帮理的样子，11111撅了撅嘴。
　　“我明明可以读唇语。”它说。
　　说完了还冲程恙挑了挑眉。
　　程恙本能的张嘴，还没动两下，又听11111说：“主人也知道。”
　　程恙仰视着陆孟安，看着他突然紧绷的下颚线，微妙地歪了歪头。
　　陆孟安低着头近乎讨好地笑了笑：“恙恙……”
　　程恙撇了撇嘴，无声说：“你这个狡猾的吹牛系统，是哪个缺德设计师把你设计出来的？知不知道挑拨离间是不道德的行为？”
　　11111嘴角露出一撇自以为是邪笑的斜笑：“主人，你的小男朋友骂你缺德哦。”
　　陆孟安：“……”
　　程恙：“……”
　　11111幸灾乐祸犹觉不够。他皱了皱不存在的眉头，眉头中间出现的蓝色线条粗了一些：“我只会心疼主人。”
　　这话程恙怎么听怎么有点耳熟，怎么品怎么有股子茉莉绿茶的味道。
　　程恙挑起眼皮子，匪夷所思的看着陆孟安。
　　先不说技术如何，只是没想到陆孟安这样严肃的性格设计出的系统居然是这种茶里茶气的玩意儿。
　　陆孟安扶了扶额，然后捏了捏程恙的鼻子：“想什么呢？我没教过他这些。”
　　“我的自学能力很强的，”11111没安静一分钟，又开口找存在感，“人类对天才的定义是一目数十行，而我，和人类的天才完全不一样。”
　　“我一目万行只是基本操作。”
　　程恙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臭屁。
　　程恙看着他：“那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我已经快一周岁了。”11111自我介绍说。
　　程恙挑了挑眉。敢情还是个宝宝？
　　“可是主人设计我花了三年的时间。”11111说，“不过我还是一个宝宝。”
　　程恙看着他一张青少年的脸，不置可否。
　　“我精通天文地理、熟读古老的四库全书、了解一切人类已知的文明。”
　　“我可以定位勘测，只有星球有信号的地方，就没有我11111渗透不了的角落。”
　　“我擅长一切乐器，精通古往今来所有的作战方案，脑子里有九十八万六千一百三十二种治病救人的方法和数以万计的制造浪漫的方法。”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11111摇了摇头，它现在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脑袋，如果它有肢体的话，程恙毫不怀疑它会像人一样摆手。
　　“我有11111的11111次方的知识，但是所有的代码都服从一个指令，这个指令在每个位置的次方上都排在第一位。这也是我叫11111的原因。”
　　程恙对这个指令非常好奇。
　　“这个指令的代号是CH。”11111看着程恙，郑重地说。
　　CH……
　　程恙逐渐瞪大了眼睛。
　　“没错哦，就是主人的小男朋友的名字。”在程恙不可思议的目光中，11111坦然地说，“终于见面了，我的程恙小主人。”
　　“我脑子里的第一条指令就是您的名字。”
　　“第一条命令是无条件的服从您。”
　　“程恙，就读与帝星演艺学院，帝星富行榜前五十的程家唯一的继承人，目前是一名……Beta。”
　　“游戏娱乐圈，贪玩，没什么事业心。睡觉前喜欢喝橙汁，睡觉一定要睡又卡通图案的床，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你穿红色的很好看，但是你很少穿，这个很少有人知道，可能连您自己也没发现，但是主人全都知道。”11111狡黠地说。
　　“不喜欢吃姜蒜葱，不喜欢阳奉阴违，不喜欢说谎，不喜欢骗人，不喜欢别人强迫你，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即便是你不想要但是还没有丢掉的东西……”
　　“没有多少朋友，把苏筝当成很重要的朋友和兄弟，但是苏筝心里应该没这么想，您很喜欢林渊，但是林渊的态度很奇怪，他是传说中的中央空调。”
　　程恙：“……”
　　程恙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更确切的说，他连眼皮子都没动几下。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慨才好，最后只能动动嘴皮子，借了一句电视剧里常用的台词：“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些不是我查的，都是主人一个一个告诉我的哦。”11111一点也不藏私的说。
　　程恙最终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感受。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
　　隔着厚厚的棉服，什么都摸不到。
　　但是他知道，那颗心已经恨不得跳出来了。
　　“不过主人带你来这里，肯定不是要介绍我那么简单。”11111又说。
　　“嗯。”陆孟安牵着程恙的手，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然后握着程恙的手，覆盖在了门上的手印上。
　　手印不大不小，刚刚适合程恙的手。
　　程恙不觉得这是个巧合。
　　“定做的。”陆孟安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门打开，是一条漆黑的隧道。程恙等了两秒钟，陆孟安也没有开灯。
　　他下意识握紧了陆孟安的手。
　　陆孟安牵着程恙，他走在前面，程恙走在后面。
　　随着他们微弱的脚步声，隧道亮了起来，不是通体发白的亮，椭圆形的玄武岩隧道墙壁上是不规则的星星光点，每颗星星都是白色的，他们往前走，星星就一颗一颗的亮了起来。
　　程恙回头，后面的星星已经逐渐熄灭。
　　空气中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他好像走在时空的隧道里，身边是他最爱的人。
　　程恙被陆孟安包裹着却唯一露在外面的一根手指本能的颤了颤。
　　这是陆孟安给他的浪漫啊。
　　陆孟安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更紧的握住了他。
　　陆孟安的手温暖无比。
　　他说：“恙恙，我在。”
　　这里没有回音，这使程恙听得更真切。
　　陆孟安没有回头，可程恙却知道他的情意。

40恙恙做噩梦了★

　　----被抛弃的星球。??
　　他不知道陆孟安要带他去哪里。
　　走到天荒地老他也愿意。
　　可惜他们只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尽头了。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窖，看起来很像一个复古的舞台。舞台的中心有一个洁白的旋转阶梯。
　　如果程恙现在能发出声音，他一定会告诉陆孟安，他不会问“这是什么地方？”，他想亲一亲陆孟安，然后和陆孟安一起去看一看上面的世界，无论外面光明或者阴霾。
　　外面的世界和他预想的并不一样。
　　“这里是南荒星唯一的一抹绿色。”陆孟安告诉他。
　　“曾经的整个南荒星，和这里是一模一样的颜色。”陆孟安的声音幽沉，他似乎叹息了一声。
　　“我找遍了许多资料和视频，在帝星数以万计的记载之中，和这颗星球相关的东西微乎其微。”
　　“它比人类了解的还要要寂寞。”
　　“在人类转化成为ABO的历史之初，南荒星曾是十二星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颗星球，后来，太阳风暴来临，那时候南荒星并不是距离太阳最远的星球。”
　　“南荒星曾经是距离太阳最近也最有生机的一颗星球。”
　　陆孟的安话让程恙大惊。
　　这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帝星的历史课上从来只介绍南荒星的遥远和贫瘠。
　　过了许久，程恙听见陆孟安轻轻的声音，他的声音之中不知道是痛苦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他说：
　　“恙恙，你知道吗？”
　　“南荒星是一颗被遗忘的星球，也是一颗被抛弃的星球。”
　　“包括这里的人，那些伤害你的人。”
　　“我或许比你更恨他们。”
　　“但是，我的恙恙……”
　　“很快，你就会明白，这不是这颗星球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
　　“家主，德鲁亲自过来了。”陆与头疼的看了一眼屋内已经睡下的程恙。
　　“德鲁毕竟是小程少爷的经纪人，您总不让她见小程少爷……”
　　“让她进来吧。”
　　“……唉，我就知道您肯定又不……”陆与突然快速眨了眨眼，“好嘞！我这就把人叫进来。”
　　他下楼的速度之快，生怕晚了一秒钟，陆孟安会反悔。
　　笑话，小程少爷经历的危险，就是德鲁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不过收拾小程少爷身边的人……这种事还是让家主去做吧。
　　德鲁坐在沙发上等了两分钟，还以为接下来就能见到程恙，而当眼前只出现陆孟安的时候她的心不跳了。_脚c a r a m e l 烫_
　　她的两只眼皮子倒是跳得要死要活，好像在斗舞一样。
　　德鲁起身，起身的过程中还掐了掐眼皮子。
　　别跳了！
　　“陆先生……”她伸手，笑得有些牵强。
　　只是陆孟安丝毫没有跟客人握手的意识。在她面前径直坐下以后连眼神都没甩给她一个。
　　她的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
　　过了十几秒钟，陆孟安还没有开口的意思。
　　德鲁坐不住了。
　　“陆先生，请问恙恙在您这里吗？”德鲁心里苦啊，明明她是来要人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陆孟安面前一点气势都做不出来。
　　“你找他做什么。”陆孟安掀了一下眼皮子。
　　德鲁的压力更大了。她作为金牌助理，好歹也是在娱乐圈见过各色大牌和老板的人，从来没有哪个人让她觉得有这么强的气场。
　　她甚至连笑脸都摆不出来。
　　才不到五分钟，她的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
　　总觉得这位今天太不好说话了。
　　传说中S级Alpha不高兴了……原来就是这样。
　　“是这样的，恙恙来这边是为帝国拍一个环境保护和募资的广告，还有两天就要开始拍摄了……”
　　“环保局的安排？”陆孟安虽然是疑问，却已经是肯定的语气了。
　　他眉宇锋利，锐气逼人，一米九的个头靠在沙发上也并不显得慵懒，抬眼间深邃的眼眸里沉郁一片，让人觉得像是酝酿着什么怒气，随时就要风卷云涌的爆发。
　　“你回去吧。”陆孟安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在手里摇晃，却一口都没有品尝。
　　德鲁哪里想到还没有见到人，就被直接下了逐客令。
　　陆孟安连程恙的一个信息都没有跟她透露，她坐在位置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陆先生……”她试图说服陆孟安，“这个广告是恙恙自己主动接的，我可以见见他吗？”
　　“我想……问问……他的想法。”
　　同样身为Alpha的德鲁已经感知到了危险，好像有一口冒着冷光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的话不仅没有说服陆孟安，甚至触怒了对方。
　　“德鲁小姐很尽职尽责呢。”
　　他突然起身，在德鲁惊恐的目光中，将手里的咖啡推到德鲁的面前。
　　“这么尽职尽责的经纪人，也不知恙恙要有多幸运。”他意味深长地说。只是转身的时候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嗜血的微笑。
　　目送陆孟安完全消失，德鲁才瘫下身子，抚着胸口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
　　她看着眼前好像淬了毒药的咖啡，咬紧了牙齿。
　　-
　　程恙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到了一颗绿色的星球。
　　这里山清水秀，四季分明，没有可恶的风沙，夜晚的星星很亮，这里的人也很朴素热情，梦里的阿姨正在端苹果给他吃，本来这是一个美丽的梦，可是梦着梦着就变了……
　　血红色的光笼罩了这个世界，这里的房子塌了，树木倒了，花园里的玫瑰也枯萎了，Alpha的咒骂声、Omega和孩子的哭喊声，他们骂太阳，骂瘟疫，骂的最厉害的是人类……咒怨的话语和绝望的声音萦绕着这个世界。声音从凄厉变得沙哑，哭声由尖锐到若无声息。
　　程恙站在荒糜的世界里，脚下是腐烂的肉体和啃噬肉体的妖魔鬼怪，蛇从他的脚上爬过去，他惊恐的跳了起来，带着腐肉气息的虫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听见老鼠啃噬骨头的咯吱声，那些细碎的声音汇集在一起，缠绕在他的耳边，像一个一个恐怖的诅咒……
　　“你们会烂掉的……你们所有的人类都会像绿芒星一样烂掉的……”
　　“不过都是一些骷髅，迟早会被我们吃掉的……”
　　那些声音的背后是疯魔了一般的笑声。
　　程恙想说不是的，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他看到了他自己，他和每一个躺在地上被噬咬的人一样，别无选择的看着自己消亡，变成一堆臭掉烂掉发黑的肉，绿色的蛆虫附着在上面----那也曾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是肮脏的。他也是。他和这个黑色的世界融为了一体。
　　后来，世界安静了，满地细稀碎的白骨随着海枯石烂，有的被消解、有的被埋到地底……
　　……
　　“恙恙，恙恙……”
　　“恙恙，你是不是做了噩梦了？”陆孟安焦急的看着他。
　　程恙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清醒，他只是本能的钻进了陆孟安的怀抱，紧紧的缠着陆孟安的脖颈。
　　“恙恙不怕，哥哥在。”他听见陆孟安温柔地说。
　　过了许久，程恙彻底清醒，他才坐了起来。
　　“恙恙，天还没亮，要继续睡吗？”陆孟安心疼的理了理他凌乱的刘海。
　　程恙看到陆孟安眉间一丝疲惫，但是外套还完好的穿在身上，程恙就知道陆孟安一定是在熬夜工作了。
　　毕竟白天陆孟安只顾着陪他了。
　　在抿了抿嘴，在陆孟安手上写：“哥哥还要工作嘛？”
　　陆孟安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想要哥哥陪你？”
　　程恙嘴巴抿得更紧，好像很纠结----到底是让陆孟安继续工作，还是让陆孟安陪他睡觉。
　　他又不想陆孟安那么辛苦，又担心自己会耽误陆孟安的工作。
　　毕竟，陆孟安是陆孟集团的掌权人，不能以私废公。
　　“怎么？眉毛要拧成麻花吗？”陆孟安含笑的说，还用手揉了揉他的脑门。
　　“重要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现在该陪我们恙恙休息了。”陆孟安手心托着他的小脸，“恙恙愿意分出半个床位吗？”
　　程恙立马往旁边挪了挪，生怕他不够睡似的，自己的小身板硬生生挪到了床边。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就差在眼睛里写“快上床”这几个字了。
　　“还没洗澡，等一下好吗？”陆孟安半蹲下身，征询他的意见。
　　程恙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
　　他用唇语说【可以不洗澡的，不脏。】
　　他坐在床头双手交叠。陆孟安被他乖得心尖发软，想到程恙刚才睡梦中挣扎的样子，遂脱掉了厚重的外套，躺到了他的身旁。
　　程恙刚做完噩梦，现在一点都不困，就盯着陆孟安不停的看。
　　陆孟安一把将小朋友捞进怀里，帮他掖了掖被角，看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不困了吗？”
　　程恙摇头。
　　然后盖在被窝里的手摸索着去找陆孟安的手。
　　他没想那么多，摸得随意，也毫无章法，可是正是如此的肆无忌惮让人招架不住。
　　对于他粘人的小动作，陆孟安略显无奈，恙恙还是小朋友啊。

41.恙恙别紧张

　　“恙恙，你在做什么？”陆孟安呼吸暗沉喑哑地问。
　　程恙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Alpha的气息是那样的强烈，即便有意强行压制，程恙还是感觉到了。
　　他后脖颈一阵发热，那一股子热意蔓延到全身各处，不知是羞得还是被陆孟安的气息影响了……
　　他手指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灯还没有关，程恙是那样清晰地看见陆孟安眼中的深色。
　　压抑着的、深色的、捉摸不透的、随时要将他淹没其中的情愫。
　　突然，眼前漆黑一片，温暖的大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恙恙，别这么看我。”程恙听见陆孟安无奈的声音。他喉音低哑，声线透着迷人的性感，听得程恙耳朵热了起来。
　　“恙恙……”陆孟安低笑。
　　“你怎么……像个小发热包。”陆孟安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后颈，这么形容。
　　程恙身上更热了，被陆孟安手覆盖的地方尤其。
　　“恙恙。”陆孟安的声音小愈发温柔，他说，“恙恙，别紧张。”
　　程恙如野草疯长的心不知怎么就安定了下来。
　　啪！
　　眼前一松，陆孟安的手离开。
　　眼前漆黑一片。
　　可是陆孟安在他身边。
　　程恙往陆孟安怀里钻了钻。
　　陆孟安似乎低笑了一声。
　　他捏了捏程恙细嫩光滑的后颈。
　　“乖乖恙恙，睡吧……”
　　……
　　这次程恙没再做噩梦。
　　一夜到天明。
　　只是醒来陆孟安不在他身边。
　　只留一个陆孟安的终端联系器在床头。
　　程恙紧巴巴地盯着终端联系器。
　　楼下陆孟安正站在一副半人高的地图面前。
　　“这里、这里、这里和这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建造四个基地，地质结构应该和中部一样稳定，具体情况我会和你们一起再去二次勘测。”
　　“再过两天会有一次特大级别的风暴，这边陆地上的施工预估明天应该就能竣工，等风暴来一趟，看看陆地上基地的抗压能力如何。”
　　“如果不行，必须推掉重来。”陆孟安一锤定音的说。
　　陆与心痛了一秒钟，不过他相信不会推掉重来，毕竟在建造之前他和郑多谋已经用了三千多种演算方式，三年之内勘察了108次。
　　“嗯，如果不行，就必须推翻重来。”郑多谋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
　　陆与侧眸瞪了他一眼。
　　什么如果不行？！
　　行！必须行！行大家都行！
　　努力了这么久！怎么能不行！可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陆与的目光由愤怒到谴责。
　　郑多谋面无表情地翻了一个白眼，无视他眼中的内容。
　　陆与继续瞪他。
　　郑多谋冷漠地挑了挑眉。这在陆与眼里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陆与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郑设计师，请给我倒杯茶。”
　　语气实在欠打。
　　郑多谋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惯是这种神情，别人轻易发现不了他的变化，陆与可是和他斗了十多年，对他智商一百五的脑子研究不过来，但是对他的神情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陆与笑的更得瑟了。
　　陆孟安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对他俩的明争暗斗见怪不怪，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的地步了。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陆孟安突然起身。
　　“看什么呢？”郑多谋正盯着陆孟安离去的背影，陆与在他面前招了招手。
　　郑多谋不问，陆与也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是不是特好奇家主今天怎么开个会还频繁看时间？”陆与贱兮兮的，“你是不是好奇死了？”
　　陆与目光冷冷地凝视他。
　　“求你与哥，说不定你与哥心情好了指不定就告诉你了。”
　　如果郑多谋不是一个自制力非凡的人，此刻陆与那张眉飞色舞恨不得得意到外太空的脸上一定已经挂彩了。
　　陆与把椅子放倒，悠哉悠哉的躺在上面，顺便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条印着巨无霸的红色毯子。
　　他心里暗暗数数，想着数三分钟，郑多谋肯定得问他。
　　可是他都数到了五分钟，还没听见郑多谋说话，他迷迷糊糊的想，再数三分钟吧。
　　1、2、3、4、5……
　　这一数，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艹，我怎么睡着了？”
　　“你不是应该问我问题吗？”他坐起身来，对面空无一人。
　　桌子上的茶都凉透了，显然，郑多谋走了也有半个小时了。
　　陆与：“……就一点都不好奇？”
　　……
　　陆孟安正在哄程恙。
　　“恙恙，再吃一点吧。”
　　程恙抿嘴。
　　不想吃。
　　“下次哥哥等你醒了再走。”
　　程恙神情动了动。
　　他看着陆孟安，虽然没说话，可神情里写着：真的吗？
　　陆孟安吹了吹粥，喂到他嘴边：“真的。”
　　程恙这才松了口。
　　等伺候程恙吃完了，程恙看了看还剩下的食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面对面拿着显示器给陆孟安发消息【哥哥吃了吗？】
　　身旁的显示器明显震动了一下，陆孟看着消息，好不容易被他关心一回，眼睛里忍不住都是笑意：“吃过了。”
　　“恙恙，有件事哥哥想跟你商量一下。”陆孟安当放下碗，坐在凳子上。
　　“给你换一个经纪人你觉得怎么样。”陆孟安看着程恙，有些试探的说。
　　程恙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给陆孟安发消息【哥哥为什么想这么做？我觉得……德鲁姐姐工作挺合格的呀。】
　　程恙说的是实话，德鲁曾是金牌经纪人，但是有基本的职业道德，无论是从前带过的艺人还是如今手底下的程恙，她都一视同仁，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拉过皮条，关键的时候喝酒赔笑都是她。她在交际场上长袖善舞，大多时候对程恙更像一个姐而不像一个贪图名利的经纪人。
　　程恙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和陈述，陆孟安的心里却像被扎了一根软刺。
　　提起德鲁的时候，程恙是那样的信任。
　　【嗯……是因为不喜欢德鲁姐吗？】陆孟安思索的期间，程恙又问。
　　沉吟了几秒钟，陆孟安一点都没有开玩笑地问程恙：“如果是这样呢？”
　　程恙愣了愣。
　　陆孟安这样的坦诚，让他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像真的是德鲁做了什么错事他无法辩解似的。
　　【哥哥，是德鲁姐来找我了吗？】程恙这样问他。
　　如果德鲁真的没做错什么，那大不了以后程恙尽量不让德鲁出现在陆孟安面前就是了。
　　“她来找你回去拍广告。”
　　【哦，快到拍摄时间了。】程恙还不知道自己的终端显示器坏了，德鲁找自己都快找疯了。
　　【哥哥，你不喜欢她，那我……我以后尽量不让德鲁姐出现在你面前好吗？】
　　程恙大大的眼睛看着陆孟安，商量地问他。
　　陆孟安觉得，自己还是着急了些。
　　他换上轻松的神情，对程恙说：“不用这样，她是你的经纪人，总不好我以后去找你的时候让她藏起来，我刚才也只是给你开了个玩笑而已。”
　　“吓死我了……呼呼呼。”程恙还在后面跟了一个小狗“呼呼呼”吐舌头的表情。
　　陆孟安脑子里却出现了程恙学小狗吐舌头的表情。
　　程恙一下低头看显示器，一下抬眼看陆孟安，虽然是为了逗哥哥开心，但是真的有这么好笑？
　　面对程恙奇怪的小眼神，陆孟安意味不明的捏了捏他的耳朵。
　　……
　　“郑多谋你几个意思？”陆与好不容易在工地的顶层找到郑多谋，他叉腰站在郑多谋身后，气喘吁吁。
　　“这工程我都盯多久了？我茶饭不思，你居然附和家主说不行？”
　　“Alpha怎么能说不行？你是在咒我继续监工大半年吗？”
　　郑多谋转过身，比起陆与气息不稳的样子，他风平浪静气定神闲，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陆与，后者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对方眼中那深深的鄙夷是什么意思。
　　郑多谋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但是他总用来鄙视人，而且只鄙视陆与。
　　说来让人惊讶，郑多谋是个长相性格都酷似Alpha的S级Omega。他身材颀长，一双冷厉的桃花眼终年藏在眼镜后面，总是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削薄的唇从不爱笑。
　　人如其名，他足智多谋，被园林设计行业誉名为“惊世鬼才”。在陆与眼中，他还腹黑。
　　陆与曾经一度以为是基因检测部门工作失误了，才把这么一个高冷腹黑的男A分到了最稀有的男O类别之中。也因此和郑多谋的梁子越结越深。
　　“把陆助理请下去。”郑多谋开口，却是这么一句。
　　还真有人放下手上的工作走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难道不知道我是除了总裁以外的最高领导？”陆与愤怒道。
　　当然知道了，从勘测后期到现在，您都炫耀几个月了！工头为难地看着两人。
　　这家伙居然让工人把他扔出去？居然还真有人过来？！
　　S级Alpha的尊严何在？！
　　“请陆助理回去拿安全帽。”陆与冷漠的说。
　　这理由？ 就因为他忘记戴安全帽了，就要被赶出去？
　　行，我这不是睡迷糊了忘记了吗？你作为我的直系下属，你怎么就不能勤快一点主动给我拿一个？

42陆孟安喜欢程恙什么？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工头为了避免这俩人的火烧到自己身上，立马去拿了备用的。
　　“行，算你个工头子还有点眼色……”
　　“凭什么我的是黄色的安全帽，你的是白色的安全帽？”
　　要知道，两种颜色，完全是天南海北的级别！
　　“我俩换换。”陆与伸手就要去拿郑多谋的帽子。
　　郑多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与的手恰好擦过他的脸。
　　清晰地触感令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和郑多谋的性格不一样，他的脸又软又滑，陆与这才猛地想起郑多谋是个Omega的事实。
　　平时他俩再怎么逗那也都是带着距离的。
　　在帝过国的ABO性别教育中，尤其强调非亲人伴侣的AO之间要保椒???????樘持距离。
　　“你、我……我那啥……就是想换个安全帽。”他舌头打结似的，本来只是想道个歉，鬼知道怎么话到嘴边怎么就变成支离破碎的这么一句。
　　还不如不说，陆与懊恼地想。
　　郑多谋脸色微红，他眼睛里迭起波澜，是少有藏不住的情绪。
　　陆与更尴尬了，没心思借机欣赏对方少见的窘态，将手背到身后。
　　瞧瞧你这破手，给人家一个高冷O都摸脸红了！罪过罪过。
　　陆与这会儿也不管什么等级问题了，掩饰性的将黄澄澄的帽子戴到头上，自言自语似的跟郑多谋搭话：“安全重要哈。”
　　后者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去了另一边墙下。
　　陆与没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自觉的没再跟上去。
　　陆与认真的检查了一会儿工程，然后略沉重的叹了口气，早几百年以前没有分化出ABO人种的时候，男人之间哪里需要这样保持距离？
　　现在不仅男女之间要保持严格的社交距离，男A男O女A女O男B女B……三个人种六个性别，要数男A和男O之间的社交距离最为森严。
　　谁让男A是最重要又稀少的高级人种，而男O是最稀少又拥有最有可能孕育出高级人种的生/殖腔。这两个人种是天生的一对。但是大多数男A自控力低下，男O的信息素又很容易引起男A的犯/罪欲。
　　这让人尴尬的基因组合！
　　……
　　“德鲁小姐，您昨天晚上去见小程老师怎么样啊？”德吉问道。
　　他们只听过没见过明星耍大牌，从前宣传任务不是在帝星以外的地方，再大牌的明星也不会不给面子，但是这次是南荒星，不说程恙要是真的闹脾气了他们得哄人开心，重点是路途遥远又艰辛，他们没法去找别的人替代。
　　合作方怎么说都是官方，虽然派来的人看起来不是什么有权力的大官，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毁约不拍了。德鲁又不能说自己作为程恙最亲的经纪人昨天连艺人的面都没见上就被赶走了，不然事情会更乱。一时之间，她进退两难。
　　她牵强的笑了笑，找了一个借口：“恙恙身体还不太舒服，还在陆先生那边休息……”
　　叮叮叮！
　　都到了南荒星了，怎么还有人给她下任务？德鲁烦躁地看了一眼终端，这一看差点没蹦起来。
　　虽然是个陌生的显示ID，但是内容是熟人发的。
　　【德鲁姐，我现在嗓子不太舒服，不过很快就会回去，不会影响拍摄进度的。】后面配了一个程恙的招牌式笑脸。
　　德鲁想立马给程恙打个电话，可还是按捺住了。
　　具体问题还是回房间再问吧。
　　德鲁这下中气十足了：“恙恙刚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他很快就会回来工作，不会耽误进度。”
　　“那就好，那就好。”德吉得到了准话，脸上的紧张褪去，换上了高兴的笑容。
　　他想到了程恙第一天来就水土不服的样子，又说：“不过如果小程老师身体还是很不舒服，我们进度再往后推一推也行的。”
　　只要不耍大牌，进度慢一点没关系的。他心想。
　　德鲁毕竟没见过程恙，也不好随便就做保证，技巧性地说：“这个，等程恙回来再看看吧。”
　　……
　　回了房间，德鲁立马给程恙打了一个电话。
　　接过终端那头……拒绝了？
　　德鲁眉心狠狠的跳了跳。
　　这不是又要失联了？
　　不过很快，程恙的消息打消了她的担心。
　　【嗓子呛了沙子，现在失声了，暂时说不了话。】程恙平日里坦荡惯了，除了上次跟苏筝说谎，这是第二次。
　　德鲁的心放回胸口的同时也提了起来，南荒星的风沙刮进人的嗓子里，说不出的折磨人。
　　这程恙是她带出来的，她没给人照顾好，在外面出了闪失……陆孟安那么生气是因为这个？
　　可是程恙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是路上呛的风沙？
　　德鲁猛然明白了！
　　程恙那天是一个人跑走的，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自己不跟在身边，却连助理都没有让陪着……这是很失职的一件事。
　　“说不了话？一点都说不了吗？”她连忙发消息过去问。
　　“让医生看了吗？”
　　【看了，暂时一点话都说不了，】程恙记得自己重生以前，就算没有大的坏毛病，也没少给德鲁添麻烦，【没事的，德鲁姐放心。】
　　“你跟陆先生怎么回事……”想了想，德鲁又把这句话删除了。
　　……
　　【哥哥，我明天要回去拍广告了。】程恙给陆孟安发消息。
　　“哎，你就真不好奇，我们家主怎么开个会休息的空挡也盯着显示器？”因为摸脸事件，陆与格外心亏，和郑多谋怎么相处他怎么觉得不对劲，偏偏郑多谋还是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的主，他只能自己打破僵局，没话找话。
　　郑多谋正在研究文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意地看了陆与一眼。
　　陆与被他薄凉的目光看得后脖颈发冷。
　　艹！这一个二个戴眼镜的怎么都这样，那个溪流戴个金丝眼镜，人模狗样的，这个郑多谋戴个黑边眼镜，整天看人凉飕飕的，真是白长了一张桃花眼！
　　陆与清了清嗓子，自导自演地扬了扬下巴，“屈尊降贵”地说：“作为多年的同事，我就大发……大大方的告诉你吧。”
　　“从前，除了那个谁，”他声音突然压低，神秘兮兮地看了站在窗户边回消息的Alpha一眼，“家主还为了谁在休息的空挡里都要看看消息？”
　　郑多谋这下倒是没有无视陆与的话了，他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陆与趁机问他，企图勾/引他的好奇心：“你不好奇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之前家主跟小程少爷不是……了吗。”陆与做了一个把苹果掰成两半的动作。
　　“他们在一起了？”陆与又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问。
　　陆与一拍桌子，临了想起陆孟安还在办公室里，拍手的动作陡然一个急刹，轻轻的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已经忘了自己搭话的初衷，摇了摇头，很没有成就感的说：“你这语气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郑多谋扯了扯嘴角：“这很难猜？”
　　陆与：好吧，很好猜，你智商高，你有理。
　　“那你就不好奇他俩怎么这么快就破冰了？”
　　“毕竟前些天家主处于前所未有的低气压状态，弄得我也跟着底下的人如履薄冰。”陆与似乎有些委屈。
　　“不管什么原因，这只是早晚的事。”郑设计师肯定地说。
　　陆与：“……”
　　“不过这个原因还真挺严重的……”S级别的Alpha听觉灵敏得过分，陆与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却也没再说下去。
　　郑多谋等了几秒钟，没等到他分享所谓的原因，他看了一眼站在窗边低着头的Alpha，陆孟安生来就是Alpha中的佼佼者，即便他终年冷厉惯了，气质上锐气逼人，却也丝毫不影响他俊美的容貌，甚至在那过分俊美立体的五官上添了几分杀气，即便是再优秀的Omega，到了陆孟安面前都可能不敢与他相配，甚至被他的气势肃杀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可就是这么一个身世能力外貌都站在顶端的Alpha，多年如一日的喜欢着一个除了外貌出色和家境优越……这所谓的“优越”还只是简单家里有钱而已的普通Beta。
　　一向寒霜覆面的脸庞依旧冷得令人发颤，只是紧绷着的下颚线却松懈了一点，暗沉的眸子里连余光都是温柔的。
　　程恙凭什么拥有这一切呢？郑多谋在认真的思考，除去外貌和家世以外，他无法从那个Beta身上获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喂？你在想什么呢？”陆与打断他的思绪，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就能得到准确的风暴数据，到时候你可非得跟我和家主一起去勘测的，你这几天最好好好休息好好补充能量，瞧你才来不到两天呢，脸就白成这样。”
　　郑多谋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文件上，对于陆与的碎碎念习以为常，不给一声回复。
　　再抬头，室内已经没有陆孟安的身影。
　　郑多谋突然问了一个陆与稀奇得不得了的问题。

43一口一个孟安哥哥.噩梦

　　“家主有多喜欢程恙？”
　　陆与不可思议的愣了几秒钟。
　　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郑设计师居然会有八卦的这一天？
　　他咳了咳嗓子，略深沉的看着郑多谋：“你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人，不了解这种感情很正常的。”
　　郑多谋一脸黑线。
　　陆与装作没看到，笃定地说：“我虽然也没怎么谈过……好吧，确实没谈过，但是我理论知识多呀，你调回帝星的时间有点晚，你是不知道这一年以来，家主在小程少爷身上摔了多少跟头。”
　　“自打家主结束了其他星球的开拓工作，回到帝星以后，宠他就跟宠祖宗似的。”
　　“他进娱乐圈，行，先生给他资源，他知道了不要，先生只能暗地里转了多少手把资源递到他手上，还不能让他知道。”
　　“他喜欢那什么富豪榜五十名开外的林渊，行，家主遇见林渊就避着些……就是为了不惹他不快。”
　　“可他总惹得家主大发雷霆。”陆与叹了一口气，颇为不解的问起了郑多谋，“你想想啊，四年前你和先生离开帝星之前，先生和小程少爷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
　　“那时候一口一个'孟安哥哥'，多甜呐？”陆与越想越不明白，“怎么后来就那么难伺候呢？还喜欢上一个哪哪儿都不如我们家主的人。”陆与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是不平的。
　　“不过现在也算阴差阳错，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回去喜欢那什么林渊了。”
　　……
　　“恙恙，在看什么？”
　　陆孟安走到窗户边，窗户并没有开。
　　窗户上已经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外面的世界更没什么好看的了。
　　【我在看这个世界。】程恙仰头看他，用唇语说，【广告要拍成什么样，才能唤起这人们对这颗星球的记忆呢？】
　　程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样的世界，也不确定梦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过亦或只是他的梦魇。
　　可现在他脚下站着的，就是一颗被人们遗忘在了银河系以外的星球。
　　【我想好好拍这个广告。】
　　【怎么样才能让现代的文明想起这个别被遗留了几百年的地方呢？】
　　他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和问陆孟安问过问题。
　　而他从前也从不思考这种有深度的问题。
　　程恙仰着头，陆孟安垂着目光看程恙，程恙也没有催他，半晌，他才张口：“呈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就可以了。”
　　那一刻，他的声音似乎绵长悠远。
　　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呈现这个世界最真是的一面……
　　程恙一时竟分不清他说的是整个银河系还是南荒星。
　　……
　　这个晚上陆孟安不在。
　　陆孟安带着团队去检测即将来临的十七级沙尘暴。
　　【我也想跟哥哥一起去。】程恙无声的说。
　　陆孟安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纵容他，只是轻轻的抱了他一下：“乖恙恙，外面不安全。”
　　他这样说，程恙更想跟他一起了。
　　他树袋熊似的，踮着脚，胳膊挂在陆孟安脖子上。
　　程恙什么时候这么明目张胆的粘人过？粘人的对象还是陆孟安！站在门口的陆与瞪大了眼睛，郑多谋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变。
　　程恙吃力的挂在他身上，呼吸里都透着艰难，卯足了劲，就是不松手。
　　陆孟安被他这一举动戳得心坎都发软了，觉得自己让小Beta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弯下腰，克制地亲了亲程恙的额头，声音含着笑意和温柔的安抚：“我的小Beta不用担心，你的哥哥可是S级的Alpha。”
　　程恙蓦地小脸通红。
　　Alpha的气场本就强大，低沉的声音带着绵绵情意的时候像是一把钩子，径直勾住程恙的心，将他撩得无所遁形，从后颈到全身都有发颤的迹象。
　　“乖乖等哥哥，这里很安全。”陆孟安最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去。
　　程恙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脖子，撩人的罪魁祸首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这里怎么还那么热。
　　……
　　“艹”到了地方，陆与忍不住骂了一声。
　　“家主，这地界看起来也太荒芜了吧？”
　　他们现在处于南荒星的最北方。
　　正中心虽然破败，好歹有人烟，还有大大小小嶙峋的岩石。
　　这边和那月球表面差不多，坑坑洼洼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郑多谋蹲在地上，用手电筒观察地面的石块，语气平淡的说：“每年的巨大风暴都是从星球的边缘地带呼啸而起，如果不出意料，其他几个地方跟这里也差不多。这里只是边缘地带周围，真正的边缘地带应该比这里还要干净。”
　　“再干净，也不至于连氧气都稀少吧……”陆与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把手电筒照在郑多谋身上，郑多谋瞬间变成一个白的发光的发光体。
　　为了安全，他们穿的是陆孟集团顶级配置的防风服，荧光材质，走丢了特别好找。
　　“正常，这里是孕育风暴……或者说是风暴必经的地带，与中心的水平气压梯度力相差极大，而边缘的等压线又密集，水平气压差相对也大，当风暴越接近，边缘地带和这里的风速也越强越大。”
　　“这时候氧气会越来越少。”
　　在陆与内心感叹“我艹！这里怎么突然就缺氧了？”的时候，郑多谋已经用专业知识解答完毕。
　　跟随而来的人赶忙在小本子上记录天才设计师说的话。
　　陆与不屑的撇了撇嘴，隔着防风服，陆与都能想象得出这厮说话的时候是多么的面无表情，是多么的装逼。
　　哼，不就是书读的多了一点吗？
　　陆孟安正蹲在地上，将耳朵伏在地面，他拧着眉，眉间好像有散不开的郁气。
　　风暴行进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许多。
　　“不好！”郑多谋突然面色大变，陆孟安也在顷刻之间站了起来，“风暴加速了……”
　　应和他的话似的，呼啸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巨大的黑雾笼罩在天空之上，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漩涡拔地而起……
　　……
　　“快走！”
　　陆孟安的语气不容置喙，黑沉沉的风暴在他身后集聚，好像可怖的嘴，随时都要将他吞噬。
　　他的双眼好像布满了皑皑的雪，又好像最深幽的潭，最终与那滔天的风暴融为一体。
　　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可声音还反复回荡着，好像他从未离开，可是他消失的声音那么大，大到经久不息。
　　……
　　“陆孟安！”
　　程恙心惊胆战地睁开眼睛，在透明的灯光下，才发现这是一个梦。
　　可这个梦是那么逼真，那么恐怖。
　　“小程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守卫队副队长睁大了眼睛，连忙使眼色让另一个人去拿鞋子。
　　这凌晨三点钟，程恙不在屋里好好睡觉，赤着脚跑出来做什么？
　　【陆孟安还没回来吗？】程恙把显示器屏幕给他看，脸上是难以遏制的担忧。
　　“您这是在找家主啊？他带团队去北边勘测，距离有点远，应该白天才能回来。”副队长请他穿上鞋子，心里不禁为家主觉得累----这半夜三更的，才离开不到一个晚上就缠着找人，再漂亮也不能这么娇气呀。
　　【他带了多少人去？】
　　程恙飞快的打字。
　　【之前去过吗？】
　　【他坐什么工具去的？】
　　从前程恙一有事情找陆孟安，副队长作为亲卫，就经常被程恙盘问。
　　他内心郁闷得不得了。
　　瞧瞧，家主这真是喜欢了个祖宗，在一起以后小程少爷已经连家主出行用的交通工具都要过问了。
　　“之前去过，不过应该都是白天，而且这次应该勘测的地方更远一些。”小祖宗要问，他也不敢不说，一个一个问题回答，“乘坐的是星际飞船，带了队长和护卫队一半的人，有陆助理和郑设计师以及勘测团队陪同。”
　　他想着这小祖宗问完了肯定就安生了。
　　结果小祖宗拧巴着脸，眼里隐隐出现泪光。
　　“您是不是……担心家主？”他也就是试探性地问，自己都没把这个问题当真。
　　结果程恙抿着嘴，强忍着泪水，迫切的往外走……
　　……
　　“家主，您终于回来了。”副队长千等万等，从天黑盼到天明，从天明盼到正午。
　　可算是把自家家主盼回来了。
　　“怎么了？”陆孟安刚问完，噔噔噔的声音响了几秒钟。
　　飞快的下楼的脚步声刚停下，小小的Beta也出现在了楼梯口。
　　程恙就那么站在那里，他小脸苍白，额角的短发凌乱，好不容易被陆孟安养回点血色的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他的眼睛像小兔子的眼睛一样红，眼眶泛着淡淡的乌青，巴掌大的小脸紧绷着，秀挺鼻头呼吸一颤一颤，他直勾勾地盯着陆孟安，白皙的手也握成了拳头，好像在极力压抑着委屈和难过。
　　可即便他没有委屈和难过，他只要站在陆孟安看得到的地方，皱一下眉头，陆孟安都会觉得自己让他受了天大的苦，他很轻易就能看透一个人，只是在程恙面前，任何静精心算计的分析都是恶意的揣测。
　　对程恙他总是无法理智，仿佛他是他的心跳，无法轻易控制频率。
　　……

44??????★

　　“恙恙……”陆孟安看了看顾忌着自己满身的灰尘，没有去抱他。
　　程恙却朝他扑了过来，紧紧的环着他的腰，仰着头，红红的眼睛盯着他。
　　【恙恙不怕，哥哥回来了。】陆孟安抬了抬手，想摸摸他的脑袋，最终还是没有动。
　　程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无声地问【你怎么不抱我？】
　　陆孟安想，如果此时程恙有声音，他一定带着哭腔。
　　“恙恙，哥哥手脏，待会儿抱好不好。”
　　副队长跟着跑下楼，从他的视线看过去，护卫队整队和勘测队的人包括他们的家主都是灰色的。
　　他们眨眼的时候睫毛上抖落了尘埃。
　　他们的面前，有一抹明黄的接近阳光的亮色。
　　那一抹亮色此刻正义无反顾的埋在高大的浑身没有一处干净的Alpha怀中。
　　而他们尊敬的家主，试图推开那个弱小的Beta，Beta晃了晃身子，肩膀颤了颤，他们家主脸上一闪而过的无措，继而妥协地将Beta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低头声音极小的在说些什么。
　　Beta则发出闷闷的鼻音。
　　陆与“嘶”了一声，对身后的人使了使眼色，肩膀碰了碰郑多谋的肩膀，郑多谋的眼镜在途中遗落，由于沙尘，现在这双眼睛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陆与扯着郑多谋防风服的袖口，把人拽走了。
　　“多谋你刚才看见了吧，这俩人这腻歪的……”陆与不住地感叹，“虽然之前小程少爷挺难伺候的，但是刚才看他眼睛红的那个样子，我突然觉得家主还挺幸福的。”
　　“你羡慕？”
　　郑多谋走在他身后，陆与没看见对方眼中一闪而逝情绪，他理所当然道：“当然了，哪个Alpha喜欢自己大难不死以后有一个软软的Omega……现在看来软软的Beta也不错，谁不希望有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伴侣在家等着自己，然后在见面的第一时间义无反顾的冲进自己的怀里。”
　　“那么脏啊，小火箭似的冲过来，也就S级的Alpha反应得过来接得住，不然两个人都得扑到地上。”
　　“小程少爷那紧张样，会不会真的喜欢上了家主吧？”陆与比较担心，“经历过那样的事以后，会本能的依赖救自己的人，万一……”
　　“什么事？”
　　“唉，小事小事，你没必要知道。”陆与关键时刻还是把得住口风的。
　　那天以后家主封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的口，连那些将事情遗忘的人也被清洗了记忆。作恶的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死了活活了又死，过着不见天日的非人生活……
　　“恙恙，可以等哥哥整理一下再抱吗？”将程恙哄好了，陆孟安打商量地说。
　　“嗯……”程恙脸上的泪水沾了陆孟安身上的灰，看起来特别像把泥土糊在了脸上。
　　陆孟安溢出笑来。
　　“恙恙你知道小花猫吗？”
　　程恙呆呆的点了点头。
　　陆孟安点了点他的鼻尖：“你现在就是。”
　　程恙回到房间，站到了镜子面前才明白陆孟安的话。
　　他身上沾着陆孟安带回来的灰，像极了一个土不拉几的小黄人。
　　程恙把脸洗干净了，然后手上带着湿漉漉的水，他报复地把水洒在陆孟安的脸上。
　　让你跟我一样！
　　陆孟安纵容地看着他，等他手上的水甩干净了，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过分而乖乖站在那里的时候，陆孟安伸手将他的手握了起来，然后放在自己的脸上，抹了抹。
　　他温柔地看着程恙，好像在用目光问：开心了吗？
　　程恙从惊讶到咧嘴笑开，只用了几秒钟。
　　他的脸远比程恙之前的狼狈得多。
　　好像只要能让程恙开心一点，他平日里的严肃和面子在这时候都变得不值一提。
　　程恙心里甜得要命，高高兴兴的把陆孟安推进浴室里，然后开始扒他的衣服。
　　陆孟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
　　为了方便穿戴防风服，他里面没穿棉服，穿的是一件半开针织衫。
　　他握住程恙抓着他扣子的手，眸光沉沉。
　　“恙恙，我自己来就行。”他说。
　　程恙撅了撅嘴，不舍的松了手。
　　“恙恙，你可以出去等我。”陆孟安帮他把手重新洗干净，把他推出了浴室。
　　关上门以后陆孟安长舒了一口气。
　　这小家伙实在太会招人了……
　　程恙百无聊赖地在外面等着他，他脱了外套，坐在床脚盯着紧巴巴地盯着浴室门口。
　　当看见陆孟安只围了一个浴巾出来的时候，他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直勾勾地盯着陆孟安看。
　　他的目光顺着陆孟安发尖的水一路向下……
　　每路过一个地方，他的眼睛就瞪大了一分。
　　陆孟安没想到他不仅没睡，还坐在那里专门等着自己，他第一时间想斥责程恙穿得那么单薄，却没想到程恙那么大胆。
　　他被小家伙的目光撩得心头冒了急火。
　　“恙恙，”他无奈地喊他，“你在看什么？”
　　程恙猛然回过神，脸色爆红。
　　他目光突然变得飘渺起来，可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朝陆孟安身上看。
　　陆孟安对他的小神情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好。
　　他走近，捏着程恙的下巴，俯下身，轻轻地骂他：“小流氓。”
　　程恙张嘴，发出“嗯嗯”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对陆孟安的应和。
　　他恼怒地咬陆孟安的手，牙齿钳着手指，却没真的用力，准确来说只是含着。
　　陆孟安也没躲开。
　　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陆孟安戏谑的看着他。
　　程恙更恼了，眼珠子转了一下后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陆孟安兴味盎然地看着他的小猫，期待小猫用爪子挠一挠自己。
　　然后他脸上的神情顿了一下，接着眸色也变得暗沉起来。
　　程恙衔着他的手指，舌头在上面灵活的转呀转，在手指意外的颤动的时候穿过指缝。
　　他竟然在模仿Alpha进入Omega生殖腔时候的动作。
　　他看起来还没完，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试图用其他的动作探索。
　　陆孟安隐隐感到心头的邪火疯了一样地窜了起来。
　　烧得他的心肝脾胃肾都跟着急促的互相挤压了起来。
　　程恙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手指上，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
　　他眼角自带飞扬的意气，抬眼低眸之间更带了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冶丽之色。
　　眼睛周围，早前因为着急而泛红的颜色还未完全消退，此刻看起来像是被人过度欺负过一样。
　　陆孟安猛地将手抽离开，另一只手钳制住了程恙的下巴。
　　“恙恙，别勾我。”他眼眸微眯，眸间尽是危险的意味，声音警告，好像在斥责程恙，实则是在提醒自己。
　　他弯着腰，程恙被笼罩在他制造的阴影当中，他如同危险的猎人，又好像蛰伏已久的嗜血野兽，随时要将渺小的猫儿拆吃入腹。
　　程恙愣愣的看着他，他眼中风雪盘旋，又有黑雾缭绕，程恙半分也看不清，看不透。
　　直到陆孟安为他脱了鞋子，将他抱上了床，他也一动都不敢动。
　　程恙过了十几分钟还没睡着，黑暗中，陆孟的声音传来：“怎么？害怕了？”
　　黑暗中陆孟安的声音与先前又有些不同，他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程恙不知道陆孟安具体在问哪个问题，他清晰的想起抱着他的尸体进地下室的那个陆孟安……
　　苏筝骂他：“陆孟安你这个疯子、变态、凌虐狂！怪不得程恙不喜欢你！”
　　“他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残忍的人，绝对会恶心死……”
　　陆孟安看着躺在椅子里毫无生气的他，眼神闪烁不安，甚至手足无处安放。
　　陆孟安是那么担心自己会厌恶他。
　　程恙的心脏一阵紧缩，他使劲摇了摇头，又想到现在是一片黑暗，他立马在陆孟安手中一笔一划地写：“没有，恙恙不怕。”
　　不知道路孟安是不是没判断出他写的内容，他等了十几秒钟，对方都没有说话。
　　程恙再次在他手中写，这次写得更慢了。
　　“孟安哥哥，恙恙真的不怕。”他还强调性的加了一句。
　　黑色的世界里，陆孟安看见小小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小Beta时不时抬一下头，面部表情纠结。
　　似乎怕极了他认不出来，更怕他认出来了不相信。
　　陆孟安的心啊，像从寒冷漆黑的山洞里，换到了馥郁甘甜的温水中，慰贴得不能行。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恙恙，哥哥……很高兴。”非常高兴。
　　无论这是程恙有意的讨好，还是真实的心里话。
　　他都高兴。
　　听到了他的笑声，程恙抿着嘴巴的嘴巴悄悄的弯了起来。
　　却不知，这一切都在陆孟安的视线之中。
　　他接受了十八年的Beta教育，又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主，对于AO之间的知识知之甚少，过了很久才知道S级的Alpha夜视能力非凡，陆孟安更甚之。
　　只是当他知道的时候，只能想着自己做过的许多孟浪行为面红耳赤。然后暗自跟陆孟安生闷气。

45恙恙想你啦

　　陆孟安亲自把程恙送回了酒店。
　　看到酒店的设施条件的时候，他深深地蹙起了眉。
　　德鲁和环保部门的两位站在旁边，陪着笑脸，大气都不敢出。
　　谁知道这位也跟着来了。
　　“德鲁姐，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程恙给德鲁发消息。他看出大家不自在了。
　　而且虽然陆孟安看起来不在意，他也还是少让德鲁在陆孟安面前冒头的好。
　　德鲁和其他两位如蒙大赦，这位气场强大不说，在进这个地方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不悦的情绪，他们巴不得距离陆孟安十万八千里。
　　【哥哥是不开心了吗？】程恙让他看显示器。
　　陆孟安沉默了几秒钟，才问出口：“恙恙，我在想，你晚上愿不愿意回我那里。”他不确定程恙是否愿意。程恙现在的状态很好。
　　可能再过几天，程恙就不会再依赖他了，甚至连他们这几天的感情都会忘的一干二净。
　　【好呀好呀！】程恙打了一排感叹号，显然对陆孟安的提议又惊又喜。
　　他咧着嘴，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
　　…
　　才离开半天，程恙就开始想陆孟安了。
　　【哥哥。】
　　程恙给陆孟安发消息。
　　陆孟安接到他消息的时候，，正站在巨大的屏幕面前给大家开会。
　　他手抬了一下：“休息十分钟。”
　　底下的人面上没什么反应，实际上心里都在惊讶。
　　会才开一个小时就休息，这是以前没有的。以前大家想休息都没机会，长时间一来已经在陆孟安的手下锻炼出了高强度的精神耐力和专注力。
　　【恙恙怎么了？】
　　陆孟安回，他微拧眉头，才半天就发消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哥哥。】
　　陆孟安眉头彻底拧了起来。
　　【恙恙想你啦～v～】
　　屏幕前的陆孟安愣住。
　　程恙那边还在输入中。
　　【特别特别想的那种哦。】
　　【真想马上就回到你的身边。】
　　陆孟安有一瞬间怀疑，那边的人究竟是不是程恙。
　　不然怎么会句句都说到他的心坎上。
　　陆孟安愣神的功夫，程恙又发了一句话。
　　【你都不想恙恙嘛？】
　　【都不回消息了嘛……】
　　陆孟安修长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起来。
　　【恙恙，我也很想你。】
　　【嘻嘻嘻～有恙恙想你那么想恙恙吗？】程恙顺杆子往上爬。
　　程恙不知，自己的语气词，隔着屏幕，他在Alpha的心里撒了一场盛大的娇。
　　“啧啧啧，多好呐多令人羡慕啊，这该死的春天。”陆与在旁边啧啧感叹。
　　有勘测队队员严谨的纠正他：“陆助理，这里已经入冬了。”
　　陆与靠在椅子上，一脸“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连连摇头：“春天的气息啊，你没有闻到吗？”
　　队员摇头，其他队员也跟着摇头，只有郑设计师的目光还盯在手上的大屏显示器上，认真搞事业。
　　陆与摊开手掌指了指正在“柔情蜜意”和小情人发消息的陆家主：“看到没？春天，在绽放。”
　　他五指撮在一起突然打开，是一个花朵绽放的动作。
　　队员们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此春天非彼春天。
　　“你们就没觉得家主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阳光里？”
　　刚才纠正他的队员刚想说，南荒星没有真正的阳光，话到嘴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总裁，总裁明明是沉浸在阴影之中。
　　所以陆助理说的此阳光也非彼阳光。
　　“仔细观察我们家主的表情。”陆与撺掇着一群人跟他一起八卦。
　　众所周知，陆孟集团陆总是面容和手段都极其冷漠狠厉的人。
　　陆孟安作为陆孟集团和陆家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从小面临多方打量，无论是同辈中还是比他小些年岁的Alpha，都要和他比，倘若他在十八岁之前有什么行为上的失误或者道德上的瑕疵，陆家的那些个长老定要找机会拿出来公然训斥。
　　连吃一颗糖果，于他而言，都是需要被考量的事情。
　　大家族根深蒂固的同时旁系也颇多，早在他记事起，他的周围就布满了眼睛。
　　家主夫人生小家主的时候九死一生，家主夫人便再也不愿意让夫人生孩子。
　　陆家连个“备用”的嫡系继承人都没有。
　　他刚出生的时候嫡系生怕他磕了碰了，他记事起嫡系们怕家主溺爱，怕他调皮捣蛋，怕他贪玩任性。陆孟安都知道，那些人最怕的是他担不起族长的使命，怕他扛不起陆氏的未来。
　　他看到那些人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表情管理。
　　尊贵的家主必然一举一动皱眉眨眼都大气高贵。
　　二十八年来，不苟言笑从必备的社交技能变成了生活习惯。
　　他比大多数同龄人的起点都要高，身边的玩伴也更少，当他将不动声色练就成本领时，身边的玩伴就更少了。
　　他十岁的时候，就将身边人的企图都看在了眼里，他防备心日复一日加强的同时，性格也愈发薄凉。
　　那时候程老夫人应邀去陆家做客，老夫人身边带着刚失去母亲的小程恙。
　　那会儿的小程恙，真的是小小的一只。仅有陆父的一只鞋子大。
　　陆母第一眼就钟意了小家伙，抱着程恙爱不释手。
　　陆孟安看见他母亲温婉的对父亲说：“我们孟安刚出生的是时候就像恙恙那么小，那时候我总担心他吃不下去东西。”
　　陆母是个极其温柔的Omega，知道程恙小小年纪没了亲生母亲，心疼的落下泪来。
　　见陆孟安少有的露出了好奇地目光看着襁褓里的程恙，便握着陆孟安的手对他说：“孟安，以后恙恙就是你的弟弟了哦，我们孟安要做一个很好的哥哥。”
　　陆孟安冷淡的面色不变，看着小嘴巴还在吐泡泡的小程恙，确是应下了：“嗯。”
　　陆老夫人在世的时候两家常常走动，豪门之间的正常往来，更何况陆母异常喜欢程恙。
　　前一年，陆孟安从未抱过程恙一回。
　　过了一岁，程恙早就会咿咿呀呀了，该喊妈妈了。
　　然后程恙在陆家的客厅里，当着十几个佣人的面，在陆先生和陆夫人面前糯糯地开了口：“锅……”
　　程老夫人自己的女愣了。
　　程恙的声音还在继续：“锅～”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裹在粉色棉袄里的小团子程恙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的时候短短的胳膊还抱着陆孟安的腿，嘴巴上有透明的液体滴在陆孟安整洁的裤腿上。
　　他叫的是哥哥。他学会的第一个字其实不是“guo”，是“ge”。
　　陆夫人开了个玩笑：“孟安，恙恙多喜欢你，怎么那么像你的小媳妇呢？”
　　陆孟安记在心里了，他早慧，也知道什么叫做小媳妇。
　　后来……
　　他十五岁的时候，身边没有玩伴，只剩下程恙这么一个五岁的小家伙是什么都不图谋地缠在他身边。
　　再后来，人们见到陆孟安露出笑容的时候，身边都有一个漂亮得惊人的小团子，有人以为小团子是陆家内定的童养媳，结果听说那个小团子是个Beta，那一年陆孟安二十岁。
　　他二十岁的时候，已经远超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之后要忙碌的事情愈来愈多，程恙课业重，两人渐渐聚少离多。
　　陆孟安二十五岁生日那一年，程恙缠着他不要走。陆孟安走了。
　　后来……
　　后来的陆总，有能力开发遥远的南荒星，他站在金钱的顶端，更寡言少语，也更不好相与了。
　　他没有暧昧对象和绯闻。终端搜索中，数不清的关于他的词条，关于他的传说层出不穷，真正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感情历史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听说他心里藏着一个宝贝一样的白月光，任何人也打听不得。
　　后来好不容易出现了桃色新闻，还出现了几次，都与刚成年的小鲜肉程恙有关。
　　听说程恙是他养的金丝雀，还是不听话的那种。
　　还有传说，程恙长得特别像陆总心里那位神秘的白月光。众人觉得程恙应当是替身。
　　金/主对于金丝雀不过都是三分钟热度，众人想，等陆总腻了这只金丝雀，就该对其他的金丝雀感兴趣了……
　　大家只需要等一等就有机会了。
　　…
　　【哥哥，我刚过了半天就给你发消息，你会不会嫌我烦？】
　　程恙突发奇想的问，还发了一个小猫咪睁着大眼睛含着泪水的动图表情包。
　　陆孟安回他两个字。
　　【不会。】
　　当陆孟安想发一个为小猫咪擦眼泪的表情包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表情包。
　　陆总在这一瞬间，很不开心。
　　小猫咪怎么能没有人安慰呢？！他紧紧皱着眉头。
　　“陆与。”他喊。
　　陆与正在悄悄和勘测队的人分析陆总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好，就听到这么沉的声音。
　　莫不是聊天聊得口渴了？
　　他狗腿子似的端着热茶送到陆总身边：“家主，您请用。”
　　陆孟安接过茶，陆与转身欲走，被他再度叫住：“过来。”
　　陆与低眉顺眼：“家主，您吩咐。”
　　陆孟安思索了一下，开口：“表情包怎么发？”
　　陆与差点原地一个踉跄。
　　家主您确定您这么郑重的表情就是想发个表情包而不是想把我打成表情包？
　　“这个我会！”陆与兴冲冲道，“这题我太会了！”
　　他声音洪亮，被陆孟安警告地看了一眼。
　　这是不好意思了？
　　陆与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掩住唇问：“家主您想要什么样的表情包？”

46见面都不抱我…委屈★

　　程恙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陆孟安回消息。
　　一个表情包。
　　一个人把猫咪抱在怀里擦眼泪的表情包。
　　那个怀里的小猫咪，和他发过去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陆孟安怎么那么可爱呀？程恙想。
　　认识陆孟安这么多年，陆孟安可从不用表情包。不用他问，他都猜得到，陆孟安没回消息的那几分钟，说不定就是在想回他什么表情包才好。
　　陆孟安一脸严肃地挑表情包的样子，还真挺招人稀罕。
　　程恙没猜中，但是也接近真相了。
　　【哥哥，晚上等我哦。】程恙这边还要商议一下广告的具体拍摄地点。
　　【好的。】陆孟安回他。
　　程恙起了玩心，故意给陆孟安发了一个小猫咪抱爱心送出去的表情包。
　　这是一个动图，白色的小猫咪，粉粉的鼻子头，眼睛又大又圆，猫咪用粉粉的爪子把红色的爱心送出去，然后歪着头鼓了鼓掌，最后白色的腮帮子泛着淡淡的粉，头顶有大小不一的爱心出现、跳动两下再消失。
　　陆孟安迅速找到一个黑色的大猫接住爱心抱紧的表情包。
　　程恙看到他输入取消又输入，最后发过来的是一个黑色大猫，笑得乐不可支。
　　认认真真纠结怎么回他消息的陆孟安也太可爱了吧！
　　上辈子怎么就没发现呢？！
　　多可爱的陆哥哥呀。
　　……
　　“恙恙，我们原定的拍摄地是北边，可是预估有沙尘暴要来，北边不太安全，我和两位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把拍摄地点设置在南边。”
　　“你觉得怎么样？”德鲁问。
　　程恙当然可以，他都不清楚北边的环境长什么样，不过想来不会比这中心地带更破了吧？
　　程恙不知道的是，他所处的位置已经是整个帝星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了，其他几个方位，几乎没有比较的余地。
　　【我们什么时候拍摄呢？】程恙问。
　　德鲁已经和工作人员商量好了：“明天，先去试试，恙恙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可以的！】程恙问，【我们是一早就去吗？】早点去就能早点结束，早点结束就能早点回来，然后去找陆孟安。
　　程恙不仅没有担心条件艰苦，还很期待的样子，它他头一回这么积极，德鲁怔了一下，道：“嗯，明天早上。”原定时间是下午，是怕程恙休息不好，现在看程恙的态度，或许上午更好。
　　【那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已经把该看的细则都看过了。】程恙道。
　　衣服是一早就定做好的，不用再试。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恙恙是想休息了吗？”德鲁问，“还没吃晚饭呢。”
　　程恙看起来也不像想睡觉的样子呀。
　　【那我就走啦。】程恙从沙发上起身。
　　走？德鲁不太明白。
　　“是去陆总那里吗？”
　　【对。】程恙给出肯定的回答。
　　才回来半天就要回去……程恙以前不是对陆总避之不及吗？
　　德鲁笑了笑：“你……”
　　【晚上不回来了。】程恙知道她要问什么。
　　“我送你过去。”德鲁不想再次失职。
　　程恙想说不用，助理小刘突然跑了过来。
　　“德鲁姐，小程老师，外面来人了。”
　　“什么……”德鲁还想问什么人，人就已经到了门口。
　　“小程少爷，我们家主让我们来问您什么时候工作结束。”来的人是护卫队的队长。
　　他身材高大健壮，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健硕的手下，统一穿着陆家标识的护卫制服，站在这老旧的酒店里，格外突兀，就像是专门来抓捕犯人了。
　　德鲁手心又沁出了汗水，陆总这是完全不相信她能照顾好程恙啊……
　　就算不相信，也不必这么直接吧。
　　反观某位小程少爷一脸惊喜，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向门口走了过去，德鲁内心悄悄地叹了一口长气。
　　程恙这迫不及待的模样……也太像热恋中的情侣了。
　　可程恙不是对那个林家的继承人挺喜欢的吗？
　　程恙怎么越来越善变了？
　　德鲁思索的功夫，程恙已经出门了。
　　只给她留了一条消息。
　　【德鲁姐，晚饭我不吃啦。】
　　德鲁心想，陆孟集团的晚饭肯定比这原住民开的酒店里的饭菜好上一百倍。
　　……
　　程恙在酒店拐角处看到了自己之前借的轿车，应该是德鲁和工作人员找他的时候开了回来。
　　程恙坐在驾驶座的后面，当地人还在把四个轮子落地的老爷车当成宝贝，帝星来的资本家却随意就能搭乘云霄飞车，四个窄小的轮子只是用来降落的时候防止摩擦。
　　酒店周围不少原住民驻足观看，他们露出惊讶向阳的神情，不过他们怎么好奇，都看不见飞车里面是怎样的豪华。
　　程恙倒是透过窗子看清了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人羡慕，有人惊恐，羡慕地人跟惊恐的人说了什么，程恙根据口型，大概能判断出来内容。
　　有些人把飞车当成了武器。甚至把他们看做了侵略者。
　　文明的抛弃和带着先进这颗星球几百年的文明工具嘲笑这颗星球，可不就是另一种侵略么？
　　飞车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侵略者。
　　侵/犯着地上那群人仅有的活着的尊严。
　　程恙来的时候晕飞船晕的厉害，降落的时候更是昏昏沉沉，根本没有心思观察飞船下的世界。
　　如果说之前在巷子里遇到那样的人是他第一次直视南荒星丑陋的一面，那么这是他在清醒的情况下，第二次看到这颗星球的另一面。
　　距离陆孟集团近，飞车并没有飞多高。
　　天色越来越暗。
　　他看到老旧的阁楼裹着黑色的纱布，不知何时糟破的纱布中间有不规则的洞，风灌进去，纱布被吹得高高鼓起，像蒸馒头一样。
　　落下去，再鼓起来，露出苍黄的屋顶。
　　天色接近青黑，亮起来的灯星星零零，有些聚集在一起，也有的分散在角落里。
　　凌乱的街道上路灯一会儿亮起，一会儿熄灭，前边的凉了后边的又熄灭了，前边的熄灭了，后边的又亮了，灯亮的时候，地上狂沙迭起，路灯下褪色的旗帜妖魔一般，舞姿张扬。
　　蛮荒星的大地上，令它热闹的不是人。
　　南荒星的人在沉默。
　　只有一场从天黑到天明的悠长话剧，几百年来每个夜晚在街上不厌其烦的上演。
　　灯光照在谁身上，谁就是主角。
　　风声早就成了指挥官，它喊谁，灯光师就赋予谁高光时刻。
　　程恙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
　　陆孟集团，在黑冷的夜里，像一个勇士。
　　凭借南荒星丰富的风能资源，一排排整齐划一明亮的灯光，简直是这颗星球上的星星。
　　周围的一切，沐浴在陆孟集团基地的灯光余光中。
　　程恙不知道陆孟集团在这里建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有一种直觉。
　　这片基地上的每一盏灯光都有它们明亮的意义。
　　这颗星球还有什么可以剥削的资源呢？
　　程恙想到那个有无数星星的隧道。
　　…
　　低空中，飞车行进速度很慢，用了两分钟时间。
　　某位带他逛星星隧道的Alpha笔直的站在门口。
　　如果不是两边已经有守卫了，程恙一定会毫不怀疑，这位Alpha是在值班。
　　程恙下车，向陆孟安扬了扬显示器。
　　陆孟安在他的提示之下打开了显示器。
　　【看来，gege想我，和我想gege是一样的程度。】
　　【我想念gege的怀抱，gege有怀念过拥抱我的感觉吗？】
　　程恙的表达，热烈而直白。
　　如果不是他笑容单纯得过分，陆孟安险些要被他后面那句话撩出火来。
　　陆孟安将显示器揣回口袋里，他迎着程恙走下台阶，俯视着撩人不自知的小家伙：“恙恙。”
　　他叫他。
　　后者与他对视。
　　刚被对方无形地撩了一顿，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才好。
　　天色完全黑下来，他背着灯光，程恙虽然仰着头，还是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自然不知对方眼底是怎样的巨浪叠过。
　　他最终只是暗暗磨了磨牙槽，牵着小家伙的手，在疾风中，声音低低地说：“天冷，进去吧。”
　　程恙见他没对自己的问题给出回复，还那么平静地说“天冷”，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的同时，心里寻思着自己的情话没有用吗？
　　陆孟安真的不想抱抱他吗？
　　程恙郁闷的低下了头。
　　“吃饭了吗？”进了房子里，陆孟安回头问他，却见他耷拉着脑袋。
　　刚下车的时候不还是一蹦一跳的？
　　陆孟安奇怪。
　　【不想吃。】程恙低着的头摇了摇。
　　这意思就是没吃。
　　旁边跟着的陆与立马去端饭菜。
　　“哥哥陪你吃。”陆孟安抬起他的下巴，“怎么了？”
　　程恙扁了扁嘴巴，一脸难过。
　　他松手，发消息控诉道【好不容易见面，你都不抱抱我……】
　　好不容易……
　　陆孟安哭笑不得。
　　“恙恙，才半天。”他说。
　　他这么一说，只是想说他们见面并不难，不用难过。
　　程恙看来却是他一点都不在意。
　　【哥哥是坏人！】
　　陆孟安一脸懵逼，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
　　怎么安慰了一句还成坏人了呢？

47见面没有抱抱，生气

　　“恙恙……”
　　程恙不理他，盯着屏幕发【得到了就不珍惜，坏蛋！】
　　陆孟安满头黑线，这怎么那么像路边宣传屏上某电视剧里的狗血台词？
　　“恙恙，我没……”
　　他没有得到呀，更没有得到之后不珍惜。
　　【见面没有抱抱，生气。】程恙发了一个小猫咪蹲在墙角画圈圈的表情包。
　　表情包的头顶顶着几个字：孤独、弱小、无助。
　　陆孟安这才明白了。
　　这是埋怨自己刚才没有对他的消息有所表示。
　　陆与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属实有点懵逼。
　　怎么就抱上了？
　　这还是在一楼，在过道，在楼梯口，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就不能注意点影响？
　　让手下单身的兄弟们还怎么活？
　　家主动作规范的抱着小程少爷是不是有点不够柔情蜜意？还有您一本正经的表情是认真的吗？
　　温柔呢？
　　宠溺呢？
　　非他不可的霸道呢？
　　难道不应该摁在怀里亲得他手脚发软当场进入发/情期？
　　好吧，Beta没有发/情期，但是发/情总可以吧？
　　陆与脚步都没有停顿的，路过这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人，径直把饭送去了楼上。
　　……
　　【哥哥，我们明天要去南边拍摄，德鲁姐说北边会有沙尘暴。】
　　“嗯，南边安全一点，我明天让陆与送你去。”陆孟安今天看到酒店门口的车了，他实在想象不到程恙坐在那里面的情景……太委屈了。
　　【唔……明天陆助理没有工作要忙吗？】程恙有点犹豫。
　　毕竟陆与是陆孟安的得力助手，派去跟着自己，会不会不太合适？
　　“他今天会忙完。”陆孟安要主持大局，自然走不开，又不放心，只能让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去。
　　楼下陆与突然收到信息。
　　【你今天把明天的工作做完，明天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
　　陆与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迅速跑到郑多谋面前炫耀了一番。
　　“啧啧啧，看看，看看，又被家主委以重任了。”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就是不知道家主这次会派什么任务给我，说不定还需要郑设计师多多听我指挥……哎呀，你动手做什么？别关门呀，我还要熬夜加班呢！”
　　……
　　第二天天刚亮，陆与笔直地坐在位置上，对同样加班加了一夜的郑多谋说：“熬夜加个班对于我这种强A来说，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可要多注意休息啊……嘶！”陆与被飞来的文件夹砸中脑门，闭了嘴。
　　过了几分钟，他又喃喃自语：“你这个O，简直太不温柔了，太不温柔了……”
　　他话里的内容虽然欠打，但是语气里没有轻蔑的意思。
　　郑多谋强行忍住再度将人赶出办公室的冲动：“……”
　　当陆与知道自己兴奋了一晚上，被委以的“重任”就是给程恙做专职的随行司机，他呆滞了。
　　【陆助理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呀。】程恙当着陆与的面很陆孟安商议【要不换一个人？】
　　程恙边说，还边往护卫队里看。
　　“你的重、任，可能要被护卫队的人取代了。”郑多谋语气平淡地说。
　　透过郑多谋那平静的语气，和冷漠的表情，陆与感受到了深深地同情和幸灾乐祸。
　　仿佛在说：看，你连司机都做不了了！
　　他挂上了得体的笑容：“小程少爷，我们出发吧。”
　　不就是司机吗？！
　　到了南边，程恙才知道比起这边，中部地区根本不算贫瘠。
　　“恙恙，这里看起来虽然比较危险，但是两位工作人员一早就来确认过安全。”德鲁说。
　　山脉连立，山崖上陡峭的怪石凸出，一条条突出的峭壁像怪物的巨手，横在天地之间，随时要将下面的人碾成粉身碎骨。
　　连绵不绝的山脉本应该是一道壮观靓丽的风景线。
　　可是这些山寸草不生，这里的石头泛着苍白的黄。
　　这是一片不毛之地，一望无际的山脉像一弯曲折的牙齿，而他们就站在利齿之下，接受怪物的主宰。
　　两位环保局部门工作人员的想法是借助程恙出色的外貌吸引帝国公民的目光，引起他们的同情心，从而达到宣传和公益的目的。
　　他们要求摄影师拍出程恙最好看的一面。
　　程恙底子好，即便是在南荒星这种光线不足的环境里，他拍出来的照片也没话说。
　　然而程恙清楚，照片存在很大的问题。
　　助理小刘和摄影师等人一起看摄像机里的成片，忍不住提出意见：“照片是不是有点奇怪？”
　　摄影师老王不乐意了：“哪里奇怪？程老师多好看？”
　　是了，照片上的程恙太好看了。
　　“好像是有点……”德鲁突然找到问题了，不过怕程恙不高兴，她还是先问程恙的意见，“恙恙，你自己看看，觉得有没有问题。”
　　【嗯，王老师拍的成片很好，把我拍的比本人还好看】程恙安抚了摄影师老王的心情，继续打字【不过我觉得我不应该成为这组照片的中心。】
　　他言简意赅，老王眼前一亮。
　　没错，重点放错了。
　　他们太注重凸出程恙的形象了，而程恙的外貌在这里已经是顶级的风景了，再刻意突出，就使程恙和周围的环境彻底格格不入。所以小刘感觉到的奇怪，来自于照片氛围的不和谐。
　　程恙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而周围的环境显得与他是那么没有默契，这违背了环保宣传和公益的初衷。
　　找到了问题所在，后面再拍出来的照片就一次比一次好了。
　　有两张照片是抓拍而来，也是所有照片中最自然最出彩的。
　　【家主，快看！】
　　陆孟安在工作号上收到陆与的信息，他以为出现了什么紧急的问题，然而一打开，却愣了。
　　程恙身穿洁白的西装，站在南荒星戈壁滩一般的大地上，他目光所落之处荒芜一片，他的身后是连绵蜿蜒的山脉，如同恶魔伸出了双手，要将少年气息蓬勃的程恙据为己有。
　　程恙在巨大的岩石之下，岩石的根部很细，伸出来的那一部分却很粗，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他白衣黑裤，身后就是嶙峋的崖壁，一道道沟壑仿若深刻的刀疤，崖壁上暗沉的沙石在风中偶尔凋落，少听见沙石掉落的声音，他回眸的过程中，眼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痛惜，他微微张着嘴，仿佛想说什么，又像是强忍着某种惊痛的情绪----这颗曾经绿意盎然的星球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两组照片拍的也太好了。”小刘忍不住惊叹。
　　“根本不用修图了吧。”
　　老王得意道：“不是不用修图了吧，而是根本不需要！”
　　陆与早就将程恙拍照的过程录了不少小视频，打算回去再考给陆孟安。他保证，他现在不发绝对不是想当面邀功。
　　除了原定的拍摄地改变之外，拍摄进程比大家预估的顺利多了。
　　“总共要用八组照片，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需要多拍四组备用。”回去的路上女Beta突然开口说，“除了巨幅海报以外，帝国还计划印刷小册子，可能要进行全民推广。”
　　“这个，合约里并没有提到过。”德鲁问道，“是临时决定的吗？”
　　“没错，刚才帝国那边收到了今天的样片，几位领导也刚通知。”德吉颔首，抱歉道，“临时通知，请德鲁小姐和程老师海涵，关于合同权益方面，帝国这边会重新拟订，一定会保证程老师的权益。”
　　德鲁和程恙对视了一眼，见对方没有生气，便答应了：“那就辛苦两位，为我们程恙多操点心。”
　　帝国的公益广告，根正苗红，怎么也不会招黑，虽然南荒星的条件不行，但是先前合同的合约金却很高，改了之后的内容只会更好。程恙和德鲁都是如此考虑。
　　陆与先把德鲁等人送回了酒店，程恙坐在位置上就没打算下车，德鲁好像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又忍住了。
　　【德鲁姐，你刚才是有话想说吗？】程恙坐在车里和德鲁发消息。
　　德鲁想了想还是回了他【想提醒你一下，在陆总那里要乖一点，这边毕竟环境不怎么样，你尽量少惹他生气。】
　　程恙就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德鲁镇不住他，但是作为经纪人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程恙在陆孟安面前脾气总是大的很，德鲁见过好几次这两个人不欢而散的场面。
　　【知道啦，我这不是挺乖的么！】看着程恙发过来的消息，德鲁兀自摇了摇头。
　　你乖？你乖只是说明你心情比较好。
　　要是提起林渊，程恙就特别躁动。
　　【我我我来啦！】下车之前，程恙就给陆孟安发了消息，一下车他就小火箭似的冲进了陆孟安的怀里。
　　陆孟安将程恙稳稳接进怀里，为他理了理因为奔跑而凌乱的刘海：“跑这么快，摔跤了怎么办？”一如既往有些无奈。
　　程恙仰着头，看着他嘿嘿嘿地笑，像是没心没肺的小朋友。
　　陆孟安接住他啦！
　　陆与停好车，和随性的副队长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然后心照不宣的一个站在阶梯的左边，一个站在阶梯的右边，一起沉默地进门。
　　【陆孟安，我跟你说，我今天拍了很真实的照片！】程恙兴奋地打字，【要不要我发给你看？】
　　程恙发完了消息，抬头期待的看着陆孟安。
　　陆孟安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目光温柔下来，不禁含着笑意道：“哥哥很想看看恙恙拍了什么样的照片，恙恙可以分享给哥哥看吗？”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分享给你哦。】程恙发过消息，立马迫不及待，小手点了两下，把照片发过去。
　　他看着陆孟安，仿佛在说“是不是拍的很棒”？陆孟安再度凝视屏幕里的画面，过了一会儿，他抬眸，眼中笑意更甚地看着程恙，“恙恙拍出了这个世界。”这个真正的世界。
　　照片上的白衣少年如同春天的嫩芽，朝气蓬勃，可他所处的世界早已千疮百孔。
　　作为环保宣传，这是一个过去和未来的故事。
　　作为公益广告，这是先进的文明和落后的文明之间的较量。
　　文明的目的是取缔不文明。而公益的目的是文明的共进。
　　……
　　将程恙哄睡下，陆孟安披上衣服下了楼。
　　“哎呀，家主不会不来开会了吧？”会议室里寂静无声，陆与左边看看，郑多谋正在埋头看显示器上的数据，他再往右边看看，护卫队队长正在闭目冥想。
　　好像都没有听到他说话。
　　陆与觉得非常无聊，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看向对面的勘测队队员：“咳咳。”
　　没人反应。
　　陆与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咳咳。”
　　这次五个队员很给面子，齐齐看向他，连左右两位也不再无动于衷。
　　可是他们只是看着他，没有人搭他的话。
　　陆与：“……”
　　副队长看着陆与绷着的表情，忍不住关心的问：“您是有什么病吗？”
　　陆与：“……”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你才有什么病。
　　顿了几秒钟，会议室里只有敲击显示器的声音时，副队长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其实……”他开口，大家手上的动作仿佛约定好了一样停了下来。
　　“额……”他看了看各位同事，对陆与解释，“……我想问的是您有没有生病了，是在关心您。”
　　陆与：“……我知道，谢谢关心。”
　　副队长提醒他：“南荒星气候恶劣，对人的呼吸很不利。”
　　“前两天我们在北境遭遇了那么大的风沙，又因为防风服在那时候不利于行动被脱掉了，您刚才咳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呼吸道里呛了沙尘？”
　　“如果是这样，回帝星一定要及时去医院检查。”
　　“也应该多喝热水。”
　　“像郑设计师那样。”副队长举了一个例子。
　　陆与看了看郑多谋左手边的茶杯，对上郑多谋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说的对。”他面上赞同地说。
　　副队长还想说什么，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陆孟安坐定，郑多谋站了起来，他走到投影面前，放出一张图片。
　　“我们之前勘测组的数据没有出错，前几天我们经历那场风暴虽然很凶险，但那只是假性风暴。”
　　“那还是假性风暴？我还以为沙尘暴提前来了呢。”陆与不敢相信，“但凡我们跑得慢一点，全都要被它卷跑了好吗。”
　　而且这假性风暴比帝星每年秋冬换季时候的风来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假性风暴，虽然我们前天经历了一场沙尘暴，但是那场沙尘暴并没有南下，我们猜想是因为真正的风暴进入了停滞的休眠阶段，所以假性风暴失去风力源支撑，在半路夭折了。”郑多谋颔首，放出一个视频，“昨天我们又经过一个晚上的观测，视频中的画面证实了猜想。”
　　“今天晚上会继续监测，不过应该不会和我们的结论有什么出入。”
　　“而出现假性沙尘暴，也说明真正的风暴比我们想的更强势。”
　　“这次风暴，也许我们的基地会受到很大的考验。”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孟安总结道。
　　“如果真的抵抗不住……我们难道只能挖掘地下空间了吗？”陆与也难得的严肃起来。
　　他们很早就勘测出结果，南荒星有发掘的潜力。而南荒星生存了几百年的原住民也证明这里并不是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
　　从决定将基地郊建在南荒星开始，他们就每天每年每月关注这里的地质和气候变化，不计回报的投入了常人想象不到的精力和金钱。
　　他们预测了几百年以来南荒星发生过的各种自然灾难，也将风暴作为首当其冲防备的问题。却没有预测到最常见的风暴产生的变数。
　　如果连这种突发的问题都不能防御，那将产生连锁性的后果。
　　如果是普通的居住房，不用建造那么高，在风暴来临时只需要快速移居地下，损坏的房屋等风暴过去再建就可以。
　　可陆孟集团建设的基地，要供不计其数的工人生产、生活。
　　集团建筑所占空间极大，情况就复杂了无数倍。
　　……
　　程恙是被冻醒的。
　　陆孟安不在身边，不过他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
　　他开了灯，坐在床头。
　　哥哥应该是下去开会了吧？他那么忙，还要哄自己睡觉……
　　陆孟安回来的时候程恙缩在床上睡得安稳，他放下外套，盖被子的时候身体一顿。
　　被窝里很凉。
　　黑暗中，程恙本能地向他怀里靠了靠，陆孟安顺手将他揽住的时候程恙的睫毛颤了颤。
　　陆孟安深深地看着怀里毛绒绒的小脑袋，紧绷着的唇线逐渐温柔下来。
　　小家伙……学会伪装了。
　　…
　　由于程恙天生就抢上镜，接下来的照片只用了两天就拍完了。
　　再成功的摄影师要拍摄出完全不需要调色的照片，都没有那么简单。
　　这对于摄影师老王来说，是极快的进度。
　　工作这么顺利就结束，德吉和托合以及德鲁也都很高兴。
　　比起他们的高兴，程恙更想做的事是回去找陆孟安。
　　…
　　【陆与哥，能来接我吗？】
　　陆与接到消息的时候非常懵逼。
　　他不确定朱春意的这个“接”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陆与试探性地发消息【春意，我不在辰阳星，没法陪你玩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在辰阳星，你在南荒星。】朱春意还附赠了一个俏皮的小狗吐舌头的表情包。
　　陆与：“……”
　　陆与默了半晌。
　　“艹！”
　　谁能告诉他这个小祖宗怎么来南荒星了？
　　陆与懵逼的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刚收工的程恙，整个人仿佛艹了蛋。
　　不用问他也知道朱春意是奔着谁来的。
　　程恙要是和这朱春意对上……这两个小祖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虽然目前看来程恙的赢面更大一些。
　　但是……陆与的右眼皮已经跳得飞快了，总觉得大事不妙。
　　【陆与哥哥，你是在忙吗？】那头的朱春意懂事的说【陆与哥哥要是太忙了，就发个定位给我，我自己去找你们哦。】
　　还挺懂事。
　　陆与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正截了屏想要发给陆孟安，消息又跳了出来。
　　【对了！陆与哥哥，求求你不要告诉孟安哥哥我来这里了，我要给他个惊喜。】
　　【我还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随着消息发过来的还有一张辰阳星的特产美食。
　　真挺懂事，又撒娇又贿赂人。
　　陆与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可是陆与深知，目前的情况对于自家家主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惊喜”。
　　应该是炸弹爆炸级别的惊吓。
　　随行而来的副队长见他面色纠结地看着屏幕，两条眉毛都要拧成蝴蝶结了，而程恙他们已经坐上了车，副队长便主动开了口：“陆助理，要不我来开车？”
　　陆与猛地回神，见副队长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他边跑过去边飞速点了几下屏幕。
　　副队长被他一把扯住。
　　“不不不，我来！”他声音甚至有些急切。
　　副队被陆与拧着的胳膊隐隐作痛，而陆与卡在他和车门之间，仿佛驾驶座是他藏了宝藏的地方，而副队长就是那个偷窃宝藏的小贼。
　　以前怎么没见陆助理对驾驶座这么亲切？
　　“您可以先松了我吗？”副队长冷嘶了一声说。
　　陆与不好意思地松了力气，却还是没放开他，郑重道：“开车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副队长您只需要保证我们大家的安危就行了。”
　　“您的任务比较重要！”他掷地有声。
　　副队长看了后一辆车上的保安队队员：“……”
　　陆与成功捍卫了自己作为程恙专职司机的地位。
　　副队长觉得，陆特助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特助，您是不是身体不适？”副队长关心地看着陆与拧着的眉头，建议道，“要不换我来开吧。”
　　“我没事，我很好。”陆与呼了一口气，果断拒绝，“我开就好。”
　　“可是……您看起来不是很好。”副队异常执着，他看了看窗外地面的老爷车，委婉的说，“下面那辆老爷车刚才还在我们后面，现在已经超过我们了哈……”
　　陆与看了看飞车码表上堪比老人漫步的时速，又看了一眼地面已经“绝尘而去”的老爷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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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基友文，快完结了
　　??《诱捕噩梦神明以后》by酒陌
　　男朋友不记得他？没关系，他可以使劲撩，撩的对方欲罢不能，醉生梦死
　　白濋撩起男子的下巴，“你长的真像我男朋友”
　　某攻脸上微红“嗯”。
　　白濋把男子抵在墙角，“偷亲了我就想跑”
　　某攻眼角泛红，“不跑”

49恙恙晕过去了.小哑巴.伤心离去

　　陆与发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主的幸福。
　　他活到现在，绝对没有开过这么慢的车。
　　程恙看着第二辆老爷车从后面超越到了飞车的前面。
　　他思索了一下，拿出了显示器。
　　“陆特助，小程少爷发消息让我帮忙问问，你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
　　陆与：“……”
　　“没有，谢谢小程少爷，我很好。”
　　“跟小程少爷随行的这两天，我突然发现从南荒星的上空俯瞰地面很美丽，今天拍摄结束了，回去我又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所以想多欣赏一下外面的世界。”他诚恳又违心的说。
　　他语气有些可怜：“您拍摄可以见到外面的世界，自然不知道一年四季只能坐在办公室里有多烦闷。”
　　副队长回头看着后座的程恙，附和道：“确实是这样的，陆特助一直最喜欢出差了，就是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程恙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每天都被关在办公室里日复一日的工作，似乎明白了他的感受，理解的点了点头。
　　陆与悄悄的用余光赞扬了副队长。知道的还挺多！
　　得到程恙的点头，陆与顺理成章地将车速开至最慢。
　　都已经开这么慢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家主您应该已经把朱春意打发了吧？陆与心想。
　　从传送站到基地，开原住民的车要用两个小时，开飞车只需要十分钟。
　　朱春意家里那么有钱，铁定给他配备了飞车！
　　然而陆与还真想错了……
　　当他前脚拖拖拉拉花费一个半小时先把德鲁等人送回去，才抵达基地的时候，朱春意的飞车后脚就停在了他的对面。
　　车顶火红色的“朱”字标记强势的映入眼帘，看后面跟着的几辆高大的货运飞车，这是打算长期驻扎？
　　不对啊，他已经把消息发过去了，家主不是应该早就把人恐吓走了吗？
　　朱春意扑过来拍他的车窗的时候，陆与还是一脸懵。
　　“陆与哥！陆与哥！好巧啊，你是在外面刚结束工作吗？”朱春意眉飞色舞地趴在车窗口，“是不是因为我来了，你刚结束工作就跑了回来？”
　　陆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程恙，在程恙疑惑的目光中，心虚地笑了笑：“……”还真不是啊祖宗。
　　家主救命！
　　陆与内心哀嚎。
　　“陆与哥，我给你和孟安哥哥带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你快下车看看呀。”朱春意热情的替他拉开车门，热情得仿佛陆与才是客人，他才是主人。
　　孟安哥哥？后视镜里，在陆与闪躲的目光中，程恙确定自己没听错。
　　陆与在程恙从疑惑变得不太友好的眼神里，忐忑不安的被朱春意拖下了车。
　　“咦？”朱春意先前没注意，这下顺着陆与的视线看到了程恙。
　　少年身上裹着一层明黄色的绒毯，窝在后座里只有小小的一团，唇红齿白，目若点漆。
　　“好漂亮的弟弟！”朱春意毫不吝啬地赞叹道。他心里充满了抵达目的地的喜悦之情，压根没注意到少年眼中的打量。
　　“弟弟你好，我叫朱春意，是一名S级的Omega，是陆孟安未来的伴侣。”朱春意拉开后座的车门，向他伸出手，“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程恙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捂着半边脸的陆与，勾了一下唇。
　　陆与从手指缝里对上程恙那颇有深意的一笑，心里一个激灵，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拨通了陆孟安的终端。
　　朱春意喜悦地等着少年和他握手并且自我介绍，结果对方只看了一眼他的手，笑了一下便自顾自地裹了裹身上的绒毯，闭上了眼睛。
　　朱春意理所当然地把程恙的那一笑当做了友好的表现。
　　他自然的收回手，他看程恙把毯子裹得那么紧，回头关心地问陆与：“他看起来不太有精神，是不是生病了呀？”
　　可不是生病了吗？
　　如果是在来南荒星以前，程恙大概率不会把朱春意当做一回事，可这些天，程恙对家主那个依赖劲，比大多数热恋中的小Omega都黏人得多，吃个饭都得人哄着陪着。还动不动就跟家主要抱抱，活像喜欢了家主八辈子，能容忍别人明目张胆的跟他抢人？
　　朱春意第一句自我介绍就触碰到了程恙的逆鳞。
　　陆与看着程恙闭上眼睛完全不打算下车的样子，心里估摸着小祖宗这八成是要犯心病了。
　　这边朱春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情敌，陆与对未知的情敌大战感到心里发毛，嘴含糊的上说：“大概……这边气候不太好。”
　　上将，您怎么还不来？
　　“孟安哥哥呢？他是孟安哥哥的弟弟吧？孟安哥哥怎么把自己的弟弟带到南荒星来了？这边的环境比传说中还要恶劣呀。”
　　朱春意一系列的发问和对先入为主的定义令陆与的心一颤一颤的，他总觉得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陆与发现朱春意每叫一句“孟安哥哥”，程恙捏着毯子的拳头就紧了一分。
　　而程恙一贯的作风都是跟谁不合就直接杠，从来没有这么“平静”的时候。
　　现在显然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啊。
　　看朱春意的神态，俨然已经把程恙当自家弟弟对待了。再加上程恙眼皮子都不掀一下的沉默态度，陆与更不知道怎么解释程恙的身份了，只能干瞪眼的看着误会越来越深。
　　“孟安哥哥！”朱春意这饱含思念的语气……陆与狠狠打了个机灵，他下意识去看程恙的反应，后者除了皱了一下眉头以外几乎没别的神情。
　　陆孟安已经快速从基地对面走了过来。
　　朱春意看到他就小跑着扑了过去。
　　陆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真抱一起了……
　　好在他们家主除了那次去辰阳星意想不到的被朱春意抱过，这次以肉眼几乎分辨不清的速度闪开了。
　　朱春意连陆孟安的一个衣角都没有碰到。
　　陆与的心放了放。
　　“恙恙……”
　　程恙纤瘦的身子窝在宽大的车座里只有小小的一只，他半个身体都团在毯子里，双腿盘在座位上，露在外面的小脸紧绷，嘴唇也抿着，秀气精致的眉毛微拧，听见他的声音眼皮子颤了颤却没睁开，他手指捏成拳头，指节泛着苍白，像是极力忍受着什么疼痛一样。
　　等了几秒钟陆孟安也没等到他的回应，他呼吸微弱，像是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陆孟的心紧了紧，这种程恙就在他眼前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感觉很不好。
　　仿佛程恙之前的依赖都是他做的一场梦，梦醒了，程恙又变成了那个冰冷的模样。
　　“恙恙，”陆孟安小心翼翼地握住程恙的拳头，小小的的手冰凉一片，他心里没来由的心疼了起来，“恙恙，我是哥哥。”
　　陆孟安的声音透着低沉的喑哑。
　　手背被一寸寸温热，程恙缓缓地睁开眼睛……
　　“孟安哥哥，我猜的果然没错，这是你的弟弟呀。”没得到陆孟安的拥抱，朱春意小小的失落了几秒钟，不过他心态一向很好，转而又精神活跃起来。
　　他凑到陆孟安身边蹲下：“孟安哥哥的弟弟穿得很单薄，他是不是感冒了呀？”
　　“看起来情绪很低落，都不想理人，生病的时候最容易情绪低落啦。”
　　“不过我作为孟安哥哥未来的伴侣，一定会帮孟安哥哥一起照顾好弟弟的。”
　　前世，陆孟安有一个名义上未婚的Omega伴侣，程恙听说过。
　　他那时候不感兴趣，更不清楚是谁。
　　重生以后几乎不记得这件事。
　　如今他想要改变结局的时候，正主来到了他的面前。
　　来得如此直接，猝不及防。
　　对方开朗帅气、热情善良、还有些俏皮。
　　这是典型的优质Omega。
　　程恙在朱春意身上看到了自己身上找不到的一切特质。
　　也看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考虑到的现实问题：他只是一名Beta，如何帮助陆孟安度过漫长敏感的易感期。
　　陆孟安是S级的Alpha，帝国的基因库就会为他匹配至少S级的Omega伴侣。
　　这位，大概就是了吧。
　　程恙的眼神渐渐涣散，陆孟安已经察觉了不对劲，他已经顾不上思考程恙会不会生气的问题了。
　　“恙恙！恙恙！你怎么了？”陆孟安的将他抱在怀里，一向镇定自若的他语气透着微不可见的慌乱。
　　程恙嘴唇蠕动了两下，再也控制不住的失去了意识。
　　“家主，让我来看看。”陆与在听出陆孟安声音里的焦急之后就凑头过来了。
　　“应激反应了。”
　　朱春意还在这里，陆与言简意赅。
　　巷子里的事情过后，程恙苏醒时出现的应激情绪。
　　陆与也说过这种情绪是一种自我保护，一边可能真的保护程恙，另一边也可能带来相反的效果。
　　“什么应激反应？”朱春意一头雾水的看着陆孟安，以为他会给自己解答。
　　然而陆孟安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动作小心的抱起程恙，阔步离开。
　　朱春意已经习惯了被陆孟安无视，他戳了春陆与的胳膊，继续问：“陆与哥，到底是什么应激反应啊？”
　　“孟安哥哥的弟弟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陆与快要哭了。
　　他扯了扯笑容：“从辰阳星到南荒星路程遥远，要不我先带你去休息休息？”
　　“是和孟安哥哥住在一起吗？”朱春意跃跃欲试地问。
　　陆与：“……”
　　----
　　南荒基地目前有五栋临时宿舍，陆孟安所住的那一栋是五栋，也是主楼，里面只住了陆孟安和陆与，外加一个程恙。
　　连郑多谋都只住在右边的二栋。
　　陆与连哄带忽悠，废了一番嘴皮子才把朱春意安排到了左边靠边的一栋。他已经尽力不让朱春意接近主楼了。
　　家主好不容易得到了心上人，可千万不能被这位搅和了。
　　…
　　陆与安排好了朱春意和他带来的人，就立马回到了主楼。
　　“家主，小程少爷真的只是晕过去了，只要好好休息，就能苏醒过来。”从陆与进来，就没见陆孟安的神情松懈过。
　　陆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安排完了朱春意才知道，自己之前发错消息了。
　　他情急之下发转发过去的图片没有发到家主的常用账户上，而是发到了家主从来不用的私人账户页面。
　　那个账号只关注了小程少爷，他的消息家主根本收不到。
　　这也是陆孟安之没有及时打发掉朱春意的原因。
　　令程恙受到刺激，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家主，这件事是我的失误……”他低着头认错。
　　“是我发错消息了，朱春意提前告诉过我，但是我把消息发到了您的私人账户上。”
　　“不是你的错。”陆孟安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即便在感情问题上，他也能理智分析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你先去休息吧。”
　　没有被家主怪罪，陆与心里更加难受了。
　　“家主，我自己去领家法吧……”陆与打算主动请求惩罚。
　　“不用。”陆孟安语气沉沉，他命令道，“你去休息。”
　　陆孟安的神情有些烦躁，陆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只希望小程少爷赶紧苏醒过来。
　　他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程恙躺在床上仿佛失去了声息，他的家主一动不动地守着程恙，时间和空间都仿佛静止了。
　　…
　　朱春意只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他找到陆与，问：“孟安哥哥的弟弟醒了吗？”
　　陆与：“……没有。”
　　“孟安哥哥的弟弟叫什么名字？”朱春意又问。
　　陆与思索了一下，感觉自己不能替小程少爷说。
　　“这个还是由我们家主自己告诉你吧。”他说。
　　“既然是孟安哥哥的弟弟，确实需要我自己亲自问他。”朱春意想到什么似的，脸上挂着笑。
　　陆与：“……”这误会也太大了。
　　…
　　程恙耳边全是一个讨厌的声音。
　　“弟弟你好，我是朱春意……”
　　“是一名S级的Omega，陆孟安未来的伴侣……”
　　“你是孟安哥哥的弟弟，那也是我的弟弟……”
　　声音的主人拥有一张精致的脸，那张脸在程恙面前挥之不去。
　　“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我会替孟安哥哥好好照顾你的……”
　　“孟安哥哥……”
　　程恙一点都不想听他这么亲切的喊陆孟安，程恙一直以为陆孟安是他一个人的孟安哥哥。
　　那人口中对陆孟安亲切的称呼好像成了尖锐的钉子，订在他的身上告诉他：陆孟安属于别人，他从来不是你的专属。
　　那人的声音逐渐变得讽刺、嘲笑。
　　可无论他怎么捂住耳朵，声音还是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进入他的脑海里。
　　程恙崩溃的大喊大叫，可是出口只有断断续续的“咿咿呀呀”。
　　“你怎么了？你说不出话来吗……”
　　“你是不是小哑巴……”那人好像发现小怪物似的问他。
　　“看吧，你只是个小哑巴，只有我才配得上孟安哥哥……”那人的脸突然变得很邪恶，语气也是与之前天差地别的残忍。
　　“我可是S级的Omega，你连Omega都不是……”
　　程恙在这样的声音中，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量……
　　…
　　程恙苏醒过来的时候陆孟安不在，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人。
　　“你醒了啊？”对方欣喜地看着程恙，问他，“饿不饿？”
　　程恙皱了皱眉。
　　见程恙目光越过自己似乎在找什么人，朱春意“贴心”地解释道：“孟安哥哥太忙了，我又没什么事，所以我就替他来照顾你了。”
　　因为陆孟安忙，所以这人就“替代”陆孟安照顾他。
　　程恙不是愚笨的人，只有足够亲近的人才能替关系亲近的人做事。
　　“弟弟先喝口水吧。”朱春意将水递给程恙，眼中笑意盈盈，仿佛程恙苏醒于他这个刚见过两面的人而言也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这是陆孟安名正言顺的未来伴侣，他不能再任性的意气用事，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然后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杯子。
　　“弟弟你昨天怎么晕过去了呀？”朱春意担心地问，又说，“孟安哥哥都担心死了。”
　　每次说陆孟安的名字时他的语气都会明显软下去，毫不掩饰自己对陆孟安的情意。
　　程恙的心口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满是石头的袋子里之后沉入海底，挤压的海水和沉重的石头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自己又算什么呢？
　　陆孟安对他又算什么呢？
　　如果陆孟安真的担心他，怎么会没有解释就让这个人坐在他的面前还不知道他是谁？
　　即便程恙在晕过去之前对陆孟安心存希翼，以为这只是一个误会，可当这人堂堂正正坐在他面前，以陆孟安之名照顾他，他就连向陆孟安提问佐证的必要都没有了。
　　传言是真的，陆孟安“未来的”伴侣正坐在他面前。
　　…
　　德鲁思索了一个下午，在晚上的时候把信息发给了程恙。
　　【恙恙，收尾工作已经结束，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显示器就在旁边，接到消息的时候自动亮了起来，朱春意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你叫恙恙是吗？”他笑着说，“好可爱的名字。”
　　程恙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过了半晌，回了两个字。
　　德鲁看着程恙的回复，有些奇怪。
　　【今天。】
　　程恙不是这几天追陆孟安追得紧吗？怎么现在就要走？
　　听说南荒星不久就会有沙尘暴袭来，环保部的两位工作人员以为程恙会继续留在基地那边，已经打算好了明早离开。
　　【恙恙，你确定是今天吗？】程恙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德鲁已经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决定。
　　【现在，立刻。】程恙言简意赅地回复，接着收起显示器不再看任何消息。
　　“你是要起床吗？”朱春意看到程恙起床，好心伸手扶他，不过程恙并没有接受他的帮助，反而躲向了另一侧。
　　程恙的气色并不好，朱春意自然而然认为他的冷漠是因为生病难受带来的憔悴。
　　程恙身上穿着单薄的衬衫，他下了床并没有穿旁边的羽绒服，陆与以为他只是想上厕所，却见他径直走向了门口。
　　朱春意连忙跟过去拉住程恙：“你想去哪里呀？外面突然降温了，很冷，你要不要穿上羽绒服再出去。”
　　程恙视线落在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抬眸的时候眼中神情冰冷。
　　朱春意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冒犯了。他收回手，声音更加柔和的问：“你想去哪里呀。”
　　他的语气就像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人，而是生病闹脾气要离家出走的小朋友一样。
　　他以为凭自己这样的态度，对方怎么样也不会不给面子，然而对方只是眸光淡淡从他身上扫过，然后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程少爷，您这是去哪里？”站在楼下门口的副队被吓了一跳，程恙的神情很不好看。虽然在帝星的时候程恙脾气娇纵，可是来了南荒星以后，程恙从来没有吵闹过。更没有给谁摆过脸色。
　　可是现在程恙脸色苍白，眉间拧着郁气，看上去很已经不是不高兴那么简单了。
　　看到刚下楼而来的朱春意，副队心里一个咯噔，这位，怎么进来的？
　　副队看向自己的手下，小声道：“他怎么进来的？”
　　两个手下察觉自己上司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劲，面面相觑了两秒钟，底气不足地说：“朱少爷说他是替家主来照顾小程少爷的。”
　　副队狠狠地瞪了两个手下一眼，蠢笨到家了！
　　程恙只穿着之前拍摄用的那套校服衬衫就要外出，副队更担心了起来。
　　家主要是看见程恙这个样子，不得心疼死！
　　而家主怪罪下来，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程恙是家主的心头肉。
　　“小程少爷，您先进去穿上加上衣服好吗？”副队挡住他的步伐，请求道。
　　“您要是想去找家主。也得做好保暖工作啊，不然家主会很担心的。”
　　程恙现在很听陆孟安的话，在陆孟安面前很乖。副队以为自己提家主会有效果。结果程恙像是突然加深了怒气，手一伸，他猝不及防的推得后退一步。
　　程恙跨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脚步更快了。
　　副队长连忙跟着他，剩下几个待命的护卫也自觉的跟了上去。
　　陆特助不在，给程恙开车的活就成了他的。
　　他给陆与发了一个消息【小程少爷醒了，现在要去找家主。】
　　然而他的消息刚发过去，程恙却没有在飞车面前停下，而是目不斜视的走出了住宿楼的围栏。
　　这是什么情况？打算走路去找家主？
　　“小程少爷，外面风沙大，天气还冷，您要不还是让我开车送您吧，好歹快一点。”
　　程恙脚步顿住，想到什么似的，站在那里看着飞车，点了点头。
　　他在显示器上面点了两下【回酒店。】
　　去酒店？不是去找家主？
　　工作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回酒店？
　　“您是有什么东西要拿吗？”副队长猜想地问。
　　程恙坐进车子里，像是默认了他的问题。
　　副队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被他忽视了。
　　而这份不对劲，在程恙进了酒店以后带着拍摄团队所有的人拿着行李出来，明晰了。
　　程恙这是打算离开？
　　副队长心里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

50他不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的Beta.恙恙遇到了危险

　　“小程少爷，您现在就要回帝星吗？要不等我们家主……”副队长说不下去了，因为程恙的表情很不高兴，像是随时都要发火。
　　德鲁有些傻眼了，看到车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陆孟安专程派人来送他们去星际传送站，现在看来，陆孟安压根不知道程恙要离开？
　　她看看一脸为难的副队长，又看看从见面开始就低气压的程恙，压低了声音问道：“恙恙，陆总是不知道……我们打算回帝星吗？”
　　【走吧。】
　　程恙的回复少得要命，他坐进车子里直接闭上了眼睛，其他人也看出来些不对劲，却也不好多问什么。
　　德鲁了解程恙，他这个人坐在态度，一般就是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副队长始终没有按下手边的飞行按钮，德鲁咳了咳，看向门口的老爷车，道：“如果副队长不愿意送，可以回去，我们自己找车也可以的。”
　　副队长跟着德鲁的视线看到了两辆老爷车……
　　看来小程少爷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一边按下按钮，一边用余光关注着自己的显示器，他刚才情理之下直接把消息发给了家主，不知道家主来了没有。
　　为了拖延时间，他本想如法炮制复制陆与的行为，可是飞车刚飞上天，德鲁就打破了他的打算。
　　“我们恙恙说，希望副队长以最快的速度将我们送到星际传送站，我们赶时间。”
　　副队长讪讪笑了笑，他看看人丁稀少的南荒星地面，心想你们这又不用抢票，赶哪门子时间哦。
　　德鲁大概猜出来了，程恙八成又跟陆总闹脾气了，程恙性格固执，认定了一件事就不回头，就是生气的时候别人哄他也没用，得他自己乐意被哄的时候才行。
　　只是不知道这次陆总做了什么，程恙以前生气嘴上还会碎碎念的骂陆孟安，这次倒是安静得惊人。
　　难道是因为嗓子说不出话，限制了口头上的发展？
　　…
　　陆孟安从北境边缘赶到传送站的时候，程恙坐上飞船刚离开不到一分钟。
　　简陋的大厅内除了副队长，还有十个工作人员，南荒星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一趟航班，工作人员已经关闭了航空安检通道，在做收尾工作。
　　“他人呢？”他声音低沉沙哑，神情紧绷，他的呼吸甚至有些急促，冰冷的眸子里仿佛聚集了团团郁气，他闭了闭眼睛，像是极尽全力才抑制住即将喷薄而发的怒火。
　　熟悉陆孟安的人都知道这的确是他即将发怒的征兆。
　　身边气压逐渐低下去，副队长呼吸一窒，不敢说话。
　　紧跟而来的陆与看到大厅里的情景，腿一软。
　　厅内为数不多的器材已经变形，副队长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满面通红。
　　而在场的工作人员们有一半比副队长的情况还要严重，他们双手扯着领子，脸色憋得青紫，眼珠子被迫胀大，嘴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旁边没有被Alpha的异能力所影响的Beta也没有好到哪里，他们惊恐的看着陆孟安，满面冷汗，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
　　陆与的印象中即便是程恙惹陆孟安最生气的时候，也比不上这一次的十分之一。
　　Alpha不会随意释放信息素，一般只有受了刺激或者情绪压抑到了极点才会失控。等级越高的Alpha所拥有的能力越强，而同样，暴走的时候受到的负面影响也越多，一旦情绪达到临界值，就必然成了“危险人物”，会面临着被“治疗”的风险。
　　为了避免Alpha失控带来的社会风险，帝国十二星系有十一星系在公共场合都安置了“信息素临界值勘测表”。
　　陆与现在只是庆幸，南荒星连AO资源都稀缺，在传送站这种重要防控关卡根本没有设置勘测表。
　　不然即便陆孟安富可敌国，在公共场合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勘测值必然超过了临界值，他也一定会被帝国护卫队带走。
　　陆孟安看到副队长的消息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可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看家主已经失控，像是恨不得跟着追到星际中去一般，陆与着实捏了一把汗，生怕家主就这样扔下基地的众人……毕竟家主在与程恙相关的事情上，总是表现出与自身性格不符的情绪化。
　　“家主，小程少爷或许是工作上有什么急事……”陆与心里猜到一些原因，但是不太确定，只能这样劝陆孟安。
　　好在家主没有那么糊涂，最后只是让他将传送站的人安抚好，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孟安周围的气压依旧低得惊人。
　　“发生了什么？”陆与突然开口，表情已经没有先前沉郁，可是声音却冰冷得很。
　　副队诚实将下午的情况告诉他：“我当时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小程少爷站在门口，也看到了……朱少爷。”
　　“朱少爷是从楼上下来的。”
　　“小程少爷的情绪很不对劲，他只穿着白天拍摄的那套校服，我怎么劝，他都不愿意加衣服，我刚开始以为他要去找您，结果他回了酒店，我问他是不是回去拿东西，他没回复我，像是默认了。
　　“可是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他的团队，他们所有人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那时候才发现情况不对劲，立刻就给您传了消息，也想拖延时间。”
　　“可是如果我不送他们去传送站，他们就打算坐老爷车……那车子坐上去太受罪，小程少爷的脸色本来就很不好了，我怕一不小心颠出些什么意外……”
　　“家主，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当时就不应该离开，不然朱少爷就不会上去找小程少爷。”副队自责无比，看到陆孟安那样失控，就知道自己工作上的失误一不小心就触到了陆孟安身上最不能碰的逆鳞。
　　陆孟安却一直都没有再发怒，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离开的时候有留下什么话吗？”
　　有留下什么话给他吗。
　　副队神情纠结，张着嘴不知道该说有或没有。
　　陆孟安却懂了。
　　陆孟安眉间有一瞬的迷惘和受伤。
　　高强度的工作了那么久结果一回来发现心上人没有了，而且只言半语都没有留下，副队长换位思考感觉他们家主无比凄惨。
　　“家主，小程少爷当时脸色很苍白。他的情绪也很奇怪，他好像很生气，又好像很难过，还有一种……”副队认真思索着斟酌地说，“无力感。”
　　“他一直都没有发火。”副队都不敢说程恙只是在闹脾气，因为他也不确定，毕竟他在程恙面前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Beta心，海底针”。
　　陆与就坐在陆孟安身边，陆孟安眸中颜色暗沉复杂，有些难懂。
　　他适时开口，却是客观的分析：“按照副队的描述，小程少爷这次的情况每次跟您闹脾气不一样，我不知道朱少爷对小程少爷说了什么，但是您还没有来得及向他解释清楚，恐怕……这是误会更深了。”
　　“他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白天的反应就表明了他很排斥朱少爷这个人，或许是因为占有欲，或许是真的吃醋，总之都和您有关。”
　　“朱少爷对您的心思太明显，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指明，我以为这几天小程少爷的情况好转了，可还是出乎了意见料，他的情况或许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陆孟安手里拿着显示器，屏幕上面只有一连串他这边发过去的消息，对面只字未回，那是在去传送站的时候陆孟安在路上发给程恙的。
　　陆与目光从显示器上移开，叹了一口气，道：“据我所知，他的工作并没有那么着急，所以他突然离开，拒绝交流，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心病不及时解决……很难说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封闭自我……”陆与最后的声音小了下去，陆孟安捏着显示器的手指却紧了紧。
　　“家主，您身上肩负着的东西不止是这里的基地。”陆与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动摇，但肯定想立刻就去和程恙解释，可是现在终究不能离开。
　　“我们加快进度，大概两周之内就可以回去了。”陆与又说。
　　陆孟安目光一直落在显示器上，他的神色淡了一些：“嗯。”
　　…
　　“孟安哥哥，你回来啦？”朱春意听见飞车降落的声音就从一栋宿舍楼里跑了出来。
　　“陆与。”陆孟安看了一眼陆与，声音没有起伏，“送走。”
　　陆与秒懂，虽然把客人赶走很不礼貌，可是他现在只是一名忠心的下属，他只为陆家家主服务。
　　朱春意也不是傻子，他欣喜的面容变得慌张和茫然：“孟安哥哥，送走谁？是送我走吗？”
　　但是显然陆孟安一点都不想搭理她，陆与拦住他的步伐，礼貌的笑了笑：“朱少爷，别让我为难啊。”
　　“为什么？我很乖的，不会给你惹麻烦，也不会嫌弃这里条件不好，我还可以帮你照顾恙恙弟弟……”提起程恙，只是因为他知道陆孟安很在乎这个弟弟，想为自己增加一些好感。
　　却不知，那两个字是陆孟安的逆鳞，除了程恙亲近的人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提及。
　　陆孟安的脚步顿住了，他一脚踩在台阶上，回头的时候朱春意以为自己说服了他，可当向来只是无视他的陆孟安第一次正视他，却是露出那样厌恶的神情，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不是我的弟弟。”
　　“他是我的Beta。”
　　“你的自以为是和自作多情气走了我的Beta。”他眼眸深邃，眸色黑郁，眸底像是地狱的漩涡，可是语气却温和了下来。“正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我怀里安稳的睡着了。”朱春意清晰的认知到那种温和绝对不是对他，而是程恙独有的。
　　朱春意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南荒星的风沙一阵阵打在他的脸上，他可以清晰听见唰唰的拍打声，可是那些都没有陆孟安的声音来得残忍。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孟安。
　　他只以为陆孟安天生性格冷淡，便觉得自己的努力都有意义，他想着陆孟安总会接受他。
　　可是陆孟安居然也会那么在乎一个人，白天急迫的脚步和小心的拥抱，刚才宣告主权时的占有欲和因为那个人而对自己产生的厌恶。
　　陆孟安甚至都没有介绍那个少年的名字和背后的身份。
　　他像所有热恋中的Alpha介绍自己的Omega一样介绍：他是我的Beta。
　　他以别的Alpha无法达到的强势不可侵占的姿态宣布他的心上人，让人生不出来质疑的勇气和反驳的力量。仿佛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像这南荒星的沙砾一样微弱渺小。
　　Alpha和Omega才是天生一对，只有最低级的Alpha才会选择最低级的Omega，可是陆孟安那么笃定。
　　他比所有热恋中的Alpha都笃定，让人无法不相信那个Beta是属于他的。
　　----★
　　陆孟安早就离开，陆与看着呆在原地受到打击的朱春意，无奈的望了望天。
　　“朱少爷，你能告诉我你跟小程少爷说了什么吗？”
　　陆与从小就是陆家培养给陆孟安的助手，太清楚程恙于陆孟安而言意味着什么。
　　程恙或许是他们严于律己的家主生命中唯一一份无关于家族责任却无法不去触碰的存在。
　　强大的人不该有软肋。
　　可是，没有人有资格对这个特殊的存在说些什么，毕竟，陆家父母对程恙一直都是默认的。在最重要的人表态之前，任何人都不敢做什么。
　　况且家主现在的能力，也没有人能左右他对伴侣的选择。
　　朱春意面前的陆与缷去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正认真的看着他。
　　朱春意在某一瞬间觉得，这样的陆与和刚才的陆孟安一样陌生。
　　他嗓子干得不像话。
　　过了半晌，他开口。
　　“我跟他说，我是……”
　　陆与听完他的话觉得头更大了，他之前只觉得朱春意是个热情执着的主，没有什么坏心眼，比起程恙好的太多。
　　可是正是朱春意这份令他曾经有些欣赏的性格，在陆孟安不在的情况下就擅自登堂入室、以主人自居的态度彻底中伤了程恙。
　　陆与甚至不敢想象朱春意说自己会替陆孟安好好照顾程恙的时候朱春意是如何的自信，而正值敏感时期的程恙又是如何备受打击才会那样毫不留恋地离开。
　　“陆与哥，我……我不知道他是孟安哥哥的……Beta，我只以为……”朱春意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自己伤心更多还是羞愧更多，“他看起来那么小，我只以为他是孟安哥哥的弟弟……”
　　“而且，孟安哥哥对我从来都不理睬不回复，他那么紧张那个人……我只能想到唯有对亲人他才会露出那样的一面……”
　　心仪很久的冷情Alpha竟然会那样在意一个人，而自己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毫不知耻的在心仪Alpha的心上人那里耀武扬威，最终导致人家的感情出现了分崩离析的问题。
　　这种等同于小三赶走原配的事让朱春意这个从小受到良好教养的Omega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地自容。
　　他光明正大的追求陆孟安，陆孟安从没有接受过，他可以努力再努力，可是当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便连站在那个人面前的勇气都快失去。
　　朱春意陷入道德谴责的漩涡，陆与看他的样子也不好受，本来心里有一点气又没了。
　　可正是朱春意这份“单纯的不知道”，对程恙造成了打击，给陆孟安带来了不必要的严重的麻烦。他既谴责不了这人，也没法开口安慰。
　　知晓对方带着一颗赤诚的心来，是无心之失，可陆与的位置和心自始至终都偏向陆孟安和陆孟安所选择的人。
　　他们两人站在冷风中沉默了许久。
　　“我会和孟安哥哥道歉，如果可以，我也会和他的Beta道歉……”朱春意抬起头，他擦去眼角的泪，郑重的说。
　　陆与心想这样也好，但是目前不太合适，想告诉朱春意暂时不用。
　　然而他还没开口，又听见了朱春意带着不甘心的声音：“但是，虽然我做错了，可是那个叫恙恙的人就没有错吗？他那么不信任孟安哥哥，一走了之，既然孟安哥哥于他而言是那么可有可无，那他为什么不弄清楚情况？就那么玻璃心吗？”
　　“不是……”陆与试图纠正他的思想。
　　“孟安哥哥的性格和他所处的地位都要求他未来的的伴侣必须能够和他一样强大，能够永远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
　　“不是吗？”朱春意反问陆与。
　　陆与噎住，这是事实不错。可是……家主的决定并不是其他任何人随意能够指点的。
　　“他放弃了孟安哥哥，可是我没有放弃！”
　　朱春意说这话的时候很坚定，但陆与知道，这份坚定完全没有必要。
　　如果家主能放弃程恙，早就放弃了，不会在程恙一回头，就立马恨不得将人宠上了天。
　　“你……好自为之吧。”陆与自知这种事当局者迷，劝再多也没有用，倒不如等他看清事实。
　　“任何人对小程少爷做出一点不利的事，家主都不会容忍。”陆与看着他，语气有些深沉，意味深长，“哪怕只是惹了小程少爷不高兴，于家主而言也不是一件小事。”
　　朱春意嘴唇微张，他好像想反驳什么，又一时找不到词语，陆与看着他，道：“你今天，或许就应该回去。”
　　他神情没有半点客气，“或许”两个字只是客套而已。
　　…
　　“尊敬的旅客，您需要咖啡吗？”飞船的女领班，一名Beta对程恙笑得一脸温柔。
　　德鲁皱了皱眉，这已经是第六次了，程恙一如既往没有抬头，德鲁替他拒绝：“我们已经要休息了，不用再来问。”她语气有些不悦，女领班碰了一鼻子灰，离开的时候还不太高兴。
　　显示器里陆孟安一共发过来了一百六十九条信息。
　　程恙不知道盯着屏幕看了多少次。
　　每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沉默地将屏幕熄灭。
　　在程恙上飞船之前，陆孟安发过来的消息有些碎片化，看出来他发这些消息的时候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在起飞后的两个小时里，陆孟安似乎放弃了。
　　可两个小时以后，陆孟安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他在向他解释。
　　【恙恙，朱春意不是我的Omega。】
　　【恙恙，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难过了。】
　　【哥哥认错。】
　　【可是恙恙，你不可以松手。】
　　【恙恙，此刻你应该在我的怀里，而不是忍受漫长的航班，我只要想到你在难过生气的情况下我并不在你的身边，我……】
　　可程恙知道，哪怕现在不是，也不代表以后就不是。
　　朱春意那么笃定，那么自信。他叫孟安哥哥这几个字的时候无比热切。
　　他大概是信陆孟安的，陆孟安从来不骗他，不然他不会一遍又一遍反复把那些信息拿出来看，最后却不知道回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已经相信陆孟安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这么不讲理。
　　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堵得他嗓子发酸舌根苦涩，堵得他眼睛一阵一阵发疼。
　　仗着陆孟安的那份心疼和纵容，他将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角。
　　“恙恙……恙恙……”
　　程恙路上睡得本就不安稳，德鲁一叫，他就清醒了。
　　程恙小脸脸色难看，德鲁一脸凝重。
　　程恙看了看窗外，稀稀落落的星河散布在周围，这显然是还没有到。
　　“恙恙，我们被打劫了。”
　　五名星际海盗正拦在飞船外面，海盗出行开得是战斗舰，飞船与之而言，就是鸡蛋与石头。
　　“哈喽，相遇即是缘分。”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把漂亮的Omega交出来，把值钱的珠宝交出来，把先进的仪器交出来。”
　　交出来！交出来！通通交出来！”有几个声音紧跟其后，显然是他的下属。
　　人类文明从远古的地球文明进化为12星系文明，上千年的历史过去，海盗打劫的时候上千年如一日用的都是喇叭喊话。
　　海盗打劫一般不伤人，但是必须是在满足他们要求的情况下。
　　按照惯例，漂亮的Omega，值钱的珠宝，先进的仪器都必须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们。
　　德鲁平日关注星际联播，知道星际海盗一般只打劫私人飞船，一是因为私人飞船里的人非富即贵，二是星际飞船是官方飞船，受帝国保护，星际海盗生活在十二星系之间，对于十二星系的联合缉拿很忌惮。
　　星际海盗和帝国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来劫持官方的飞船，德鲁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快点！交漂亮的Omega不杀！”海盗头子似乎对于漂亮的Omega很执着，喊话的时候每次都要重点重复，他的手下也十分忠诚地附和。
　　“官方飞船的工作人员受过专业的技能和道德培训，绝对不会拿乘客去作为交换。”托合小声跟大家说。
　　航班的男领班正在与之交涉。
　　“我们没有漂亮的Omega。”男领班似乎不太会谈判，这句话乍一听就有漏洞的感觉。
　　“没有漂亮的Omega，那漂亮的Beta也行，听你们的意思就是有漂亮的Beta。”海盗头子语气散漫，逻辑能力似乎很强，像是笃定了这架飞船里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人。
　　“我们没有……”男领班试图辩驳，然而一声震动炮的声音打断了他。
　　震动炮炮如其名，是一种震颤炮，杀伤力极低，但是有地动山摇之势，是星际海盗专用的恐吓炮。
　　飞船在震动炮的余威中剧烈的震颤不止。
　　男领班的交涉能力和控场能力也非常差，十个工作人员男女领班都惊叫不止。
　　相比之下，反而是程恙团队的人比较镇定。
　　“大家别慌。”德吉和托合立马安抚大家。
　　然而他们的安抚并没有什么用，女领班突然激动起来，她兴奋的看着程恙的方向，德鲁觉得有些不妙，下意识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然而已经晚了。
　　“漂亮的Beta，这里不就有一个吗？”女领班声音尖锐的喊道。
　　这趟航班里除了工作人员只有程恙团队的人。
　　在场长得最好看的自然是从登舱以后就被团队不断照顾的程恙。
　　而航班信息证明，程恙是一名Beta。
　　生死存亡的关头太考验人性。
　　然而这架飞船里的工作人员压根经不起考验，有了领班的呼喊，其他人也激动的看着程恙，像是看到了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他们都不用开口，眼里的渴望和贪婪像虫族的虫卵一样粘稠恶心，令人作呕。
　　??
　　他们一步步向程恙逼近。
　　托合和德吉挡在了程恙身前。
　　而德鲁立马就察觉了程恙不对劲，程恙的嘴唇泛着紫，脸上不停的有冷汗冒出来，他浑身不停的颤抖，双眼僵硬茫然不覆往日的灵动……
　　他像是陷入了什么恐怖的回忆。
　　“恙恙，你怎么了。”德鲁以为他被吓狠了，忙握着他的手安抚他，
　　“恙恙，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被他们带走的。”德鲁这话说的很没有可信度，她是女Alpha，却只是B级，比起逞凶斗狠又有武器的海盗，根本无力招架。
　　可她的职业信念也告诉她，她不可能扔下程恙不管。
　　“都不许动！”
　　已经靠近过来的工作人员们震惊地看着德鲁，托合和德吉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手里拿的是星际猎/枪①号。
　　星际猎枪，是短距离内威力非常大的一种枪支武器，百米之内，能够连续穿过三人的头颅骨，只要射中，无一生还。
　　如果击中人体的其他部位，凭借子弹的余威，不死也要半残。
　　星际猎/枪还有②③④……上百号，然而①号是鼻祖，也是著名的星际海盗段简明十五岁时发明的第一件武器。
　　①号的威力狠辣，制作方法复杂，材料也珍贵，很少有人拥有，过往没有严重的犯/罪记录，帝国对此也没有特地取缔。
　　“都退回去。”德鲁冷声命令。
　　工作人员还是紧盯着程恙的方向不放。
　　德鲁扣动了扳机，拿着枪的手在工作人员之间来回移动，他们吓了一跳，纷纷不得不举着手后退回去。
　　“不会是假的吧。”有人怀疑地问。
　　声音很小，但是在呼吸可闻的舱内，足以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对呀，星际猎枪①号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拥有？众人怀疑地盯着德鲁。
　　老王和小刘都担心地看着德鲁，和德鲁共事那么久，这枪八成是假的……
　　砰！！！！
　　机舱再度震动起来……
　　…
　　“报告上将，一千公里之外探测到了求救信号。”
　　“一百公里是南荒星的辖区边缘，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危险？还发出了求救信……”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顿变，“孟谢，是南荒星的飞船，还有我们的老熟人！”
　　…
　　震动之中传来海盗头子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不说话了？这时候还以为沉默是金吗？”
　　“快给爷爷把人交出来！”
　　“就是就是！快给我们老大把人交出来。”
　　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德鲁咬了咬牙。
　　砰！
　　“我艹，老大，我怎么听见了枪/声。”
　　“没听错，老大，我也听见了！”
　　“怎么这声音有一点耳熟呢？”
　　“自信点，不是耳熟。”海盗头子的声音响起。
　　“我艹！原来是星际猎/枪①号！”有人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猎/枪的材料那么难找，咱们这是遇上个死忠粉啊！”
　　“确实是个死忠粉。”海盗头子笑了一声，似乎感觉到很有趣。
　　“不过这样子看起来，是里面起了内讧，老大，遇到死忠粉我们要手下留情吗？”
　　“你是不是傻？老大只有面对小美人的时候才会留情！”那边似乎有人被打了一巴掌。
　　“嘶……对，老大只对小美人温柔。”
　　舱内的工作人员已经顾及不了外面的喊话，他们大多数人腿软的坐在地上，全部惊恐的看着德鲁。
　　这个女人居然拿的是真东西。
　　…
　　“老大！老熟人来了！”先前判断出星际猎/枪①号的人手腕上戴着的的铁环突然红了起来，而且越来越急促的闪烁着。
　　其他人也警惕的看着周围。
　　…
　　“外面好像……没有声音了。”小刘缩在程恙身边，瑟瑟发抖地说。
　　老王一把年纪了，肥胖的身体和小刘缩在一起：“他们好像走了哎……”他说着又向小刘那里挤了挤。
　　“王摄影，你别挤……了好吗？”小刘被他挤得一个窒息。
　　老王不为所动，还向他那边靠了靠，靠得他差点一口气断在那。
　　嗯……挤挤更健康，离德鲁近一点，有保命的机会。
　　“咦……不是走了吗？飞船怎么又飞回来了？”老王欲哭无泪。
　　“王叔，那好像不是刚才的飞船，上面都没有写字。”小刘说。
　　海盗的飞船上有一个“盗”字。
　　“不会是……其他……其他的海盗吧？”老王哆嗦了一下。
　　小刘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是军舰来了！”一直神情紧张不怎么开口的托合突然激动起来。
　　“对，是军舰！飞船上有十二星系的标志。金色的太阳……是辰阳星的军舰！”德吉眉飞色舞的欣喜道。
　　…
　　“可恶，少将，又被他跑掉了！”孟郁看着孤零零的南荒星飞船，有些气急败坏道。
　　“重点是里面的人不要有事。”孟谢平静道。
　　“先看看里面的人有没有事。”
　　“里面的人开门，我们是辰阳星的和平舰队。”
　　“少将，舱内有人持枪。”舱门打开的时候孟郁就看到了机舱门上一个黑色的弹头。
　　“这个女人是暴力分子，她要杀我们！”孟郁话音刚落，跪坐在地上的女领班就尖锐地喊了起来。
　　“误会，这是误会。”军队的人在听到女领班的话以后举起了武器，托合和德吉看到几乎是同一时间解释。
　　军方的人看到了德鲁手中的东西后，并没有松懈。
　　“是是是他们违背了……违背了职业原则，打算把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乘客交给海盗！”被那么多东西指着，小刘整个人都在打哆嗦，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筛子。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急忙推开德鲁，露出已经晕过去的程恙。
　　“看，我们的人已经快没有呼吸了……”小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夸张，但是程恙确实已经昏死过去。
　　孟谢看到程恙的时候眼神一顿，想起了什么。他摆了摆手，手下便一瞬间收了武器。
　　“收缴她的武器，让人送他们顺利回家。”
　　“军医先过来看看。”
　　“把航班的全体工作人员带走，交由帝国审讯。”
　　“凭什么？为什么不抓她！”女领班情绪格外激动，她指着德鲁又指着下命令的孟谢，骂道，“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资本家，沆瀣一气，我要告你们！”
　　“对！我们要告你们！”
　　“这么着急上法庭？”杭行从监控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孟谢，弯腰看着表情狰狞的女领班，他将手里的东西拿给女领班看，痞笑道，“航行记录会让你得愿以偿，毕竟……违背职业道德煽动下级以及全体工作人员一起拿乘客的性命为自己求生，这种罪名，足以抹黑你前后三代的户籍。”
　　“怎么……怎么可能！”女领班看着他手里的存储器，试图抢过来，不过眼前的男人比她反应要快。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帝国官方在籍工作人员的职业手册里第一条内容了吗？”
　　杭行看了军医所在的方向，继续道：“即便你们最后没有把人交出去，可是，乘客在你们的航班因为你们出了事，造成了身心损伤，你最应该担心的是接下来要面临的巨额赔偿和官方问责。”
　　女领班面如死灰，男领班和下属们缩头缩脑不敢抬头。
　　----南荒星
　　“家主，传来消息，半个小时之前小程少爷的航班遇到了星际海盗。”陆与神色匆忙，见陆孟安撑着桌子的手差点没撑住，猛地慌了神，似乎被雷劈了一样，他气都不敢喘的加快了语速，“但是已经安全了。”
　　“多亏了孟谢少将及时赶到，还有……德鲁带了武器，保护了小程少爷。”陆与神情有些古怪。
　　程恙虽然安全了，可这次陆与没有再拦着陆孟安。
　　“家主，您去吧，让郑设计师留下来给我继续做助手就够了。”
　　其实陆孟安不必时时刻刻都在，只不过陆与作为家族专门为他培养的亲卫和下属，必须经常提醒陆孟安，他身上的那份责任。
　　陆孟安与陆与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辛苦你了。”
　　“家主让郑设计师给我做助手，我就不辛苦。”陆与恶作剧地笑了笑。
　　陆孟安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可是只要一想到程恙在伤心离去的路途中还遇到了那么危险的事情，他紧绷的身体和浑身的气势都松懈不下来。
　　那是他的恙恙，是从来没遇到过灾难的程恙。
　　他的小朋友怎么能够面对那样的情况？
　　在有人打算把他交出去的时候他又该是怎样的无措和害怕？
　　如果德鲁没有带枪，如果德鲁没有挡在程恙面前……
　　如果那些海盗再强势一些……
　　如果孟谢没有及时赶到……
　　如果自己当时坚持离开南荒星去追回程恙……
　　无数个设想，最后通通归结为一个：如果及时解释清楚，程恙没有误会，就不会连夜离开南荒星。
　　更不会遇到危险。
　　陆孟安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好不容易程恙给了他机会，他却将人伤了。
　　哪怕就安全感来说，他就没有做好一个合格的伴侣，他没有给程恙充足的安全感，否则程恙不会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就离开。
　　程恙还是不信任他。
　　但凡信任多一分，程恙离开之前就会多思考一秒钟：是否要当面问清楚，听他解释。或许程恙一言不发离开的时候也会犹豫。

51你来这里，你未来的伴侣不会生气吗??

　　“家主，您已经很疲惫了，应该休息。”队长劝道。
　　从知道程恙出事，陆孟安的神情就没有松懈下来过。
　　“到了小程少爷身边，您还得照顾他。”队长思考着说，“养足精神才是。”
　　提到程恙，陆孟安的神情动了动，过了一会儿，队长见他终于闭上了眼睛自己的心里才算放心了一点。
　　他没有喜欢过谁，也理解不了家主对于程恙的偏执，更不敢贸然评论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到自己做下属的本分。
　　私人飞船除了补充资源，没有必要在各个站点航空站点停歇，航行的速度非常快，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追上了孟谢让人安排给程恙缩的飞船。
　　队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孟安已经下了舱。
　　“陆总，您怎么……”德鲁震惊地看着来人，然后看看刚苏醒不到一分钟的程恙，自觉的噤了声，离开了程恙的休息舱，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程恙静静的躺在便捷休息床上，手上挂着点滴。
　　陆孟安来的时候他的神智还昏昏沉沉，并没有完全清醒。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陆孟安不太真实。
　　“恙恙。”
　　陆孟安轻轻握住他打着点滴的那一只手，眼底是明显的红血丝和痛惜的神色。
　　程恙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他思索着默了几秒钟，动了一下嘴唇又抿住，然后低下头看着显示器，用那只没有打吊水的手给陆孟安发消息。
　　【你来这里你的伴侣不会生气吗？】
　　陆孟安期待的看着屏幕，然后神情僵住。
　　程恙接着还发了一句。
　　【你不应该来的，快回去吧。】
　　他之前发出去的消息程恙明明收到了，可是程恙并没有相信他。程恙那么平静的在赶他离开。
　　程恙没有因为他的到来欣喜一分半点。
　　可是在今天之前他们那么亲密过。
　　他感到愤怒，为程恙的绝情。
　　“恙恙……”陆孟安声音有些干，他压住暴怒的情绪，用商量的语气开口，“你先听哥哥说好吗？”
　　【好的，哥哥你说。】程恙给了他机会，但是程恙的态度平静得让人害怕。
　　陆孟安差点觉得自己的解释完全没有必要。
　　“我和朱春意，没有任何关系。”他坚定的看着程恙。
　　程恙却移开了视线。
　　那是不信任的表现。
　　陆孟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要求：“恙恙，看着我。”
　　程恙的视线又移了回来。
　　“恙恙，虽然在终端上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但我还是要当面郑重的告诉你，我和他只见过几面，一点都不熟，我也明确的拒绝过他，我并没有授权除你之外的人在外面宣传与我产生过任何关系。”
　　陆孟安的最后语气带着怒意。
　　程恙看着面色不愉的Alpha，垂眸动了动手指。
　　【你知道他怎么叫你吗？】他失望的看着陆孟安，明明他也很难过。
　　陆孟安以前也在他眼中看到过那样的失望，大多数是因为林渊，那些时候就算程恙再生气，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当程恙有一天再失望的看着他是因为他本人身上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时他清楚自己那么急迫的想要澄清，却根本撇不干净。
　　“我以前对他都是视而不见，对那样的称呼更没有放在心上。”这是事实，可他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无力，并不能让程恙消气，更不能取悦对方。
　　【可是我大概再也不会那样叫你了。】程恙告诉他。
　　他知道陆孟安从不骗他，这样的误会对陆孟安来说是无妄之灾。
　　看到陆孟安脸上露出了慌乱受伤的神情，他反而觉得更难过的人是自己。
　　【只要想起他也那样称呼过你，我就没有办法遗忘，有一个优质的Omega曾经在我面前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他跟你的基因和等级是多契合，他有多么喜欢你，而我，确实比不过他，更配不上你。】
　　程恙可以努力变优秀，但是他无力改变基因。在朱春意出现之前，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Beta如此难过。
　　为什么他不能是一名Omega呢？他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就算这次是误会，那之后呢？
　　陆孟安不知道，可是程恙清楚，自己上一世的记忆里，在不久的未来，整个帝星都会传出陆孟安和优质Omega订婚的消息，即便他喜欢的是自己，可是他最终会接受一个高等级的Omega成为他的伴侣。
　　林渊也是Alpha，他喜欢林渊的时候却没有为此自卑过。而当这种问题出现在他和陆孟安之间，他就没有办法告诉自己“你们相爱就行了”。
　　Alpha易感期对于Omega的渴求，他曾经见过。
　　他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也不想看到有一天陆孟安在他面前忍受易感期的痛苦，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程恙脸上露出果决的神色，陆孟安才知道一个称呼就对程恙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他软了声音哄道：“恙恙不想叫就不想叫，恙恙开开心心就好。”
　　“恙恙生气的话也别不理我好吗？”他不再自称哥哥。
　　看着程恙憔悴的小脸，他心疼不已。
　　“我保证以后不会让类似的误会发生。”
　　【你看起来很累，先休息吧。】程恙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也心疼他。
　　程恙虽然是在关心他，可没有接受他的承诺。陆孟安的心没有轻松起来，然而程恙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他不想破坏这种平和的氛围，也拒绝不了。
　　他躺到程恙身边的时候，程恙又挪了挪，只是这次和之前在南荒星的挪动不一样。
　　程恙不再主动靠进他的怀里，他睡姿规矩，背对着陆孟安。
　　半晌，等程恙睡着，陆孟安才贴过身去，不动声色的将程恙揽进怀里。
　　程恙在他贴过来的那一瞬间就睁开了眼，但是他没有反抗，只不过他差一点就下意识的迎合陆孟安的怀抱了。。
　　下舱的时候程恙拒绝了陆孟安的搀扶。
　　“恙恙，”陆孟安叫他。
　　【我要回家了。】程恙告诉他。
　　“我送你。”陆孟安还是牵住了他的手。
　　程恙挣脱不开，便由着他了。
　　程恙到家的时候程老爷子心疼坏了。
　　“恙恙，你这是受了什么苦？”程之作站在楼梯上就喊了出来，拄着拐杖急急忙忙地奔向程恙。
　　老爷子跑到程恙面前，似乎想给小孙子一个拥抱，又犹豫了。
　　程恙这孩子，越长大和他越生疏，他怕一不小心惹了小孙子不高兴。
　　程恙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他突然红了眼睛，上前张开双臂。
　　老爷子整个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看到陆孟安居然将程恙送回来了，苏筝心里十分嫉妒，不过看到程恙那副委屈样子，又猜到估计是在陆孟安那里受了不少苦。
　　只是不知道陆孟安究竟为什么会将人放了回来，之前程恙被陆孟安抓走的时候他其实就在暗地里看着，陆孟安那时候的表情阴沉得惊人……
　　程恙回了房间，陆孟安与老爷子去了书房。
　　“孟安，恙恙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去了一趟南荒星变得这么憔悴。”老爷子还没坐下就单刀直入地开口问道。
　　他一把年纪了，如今只有与程恙有关的事情能让他情绪大起大浮。
　　可陆孟安不是一般的后辈，即便是他，也要礼让三分。
　　“程爷爷，这次是我没有照顾好……”
　　听到程恙居然差点被星际海盗劫持，程之作几乎坐不住。
　　“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程之作面色铁青，胡子都因为生气而颤抖。
　　“连我程家的人都敢劫！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星际舰队的人都是吃软饭的吗？竟然连几个海盗都抓不住！做不好就换人！”程之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面色铁青，陆孟安生怕他气狠了犯高血压，到时候担心难过的还是程恙。
　　立马安抚道：“海盗报复心重，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您年迈体弱，程家还得您为恙恙坐镇才行。”
　　他的话有些深意，老爷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你都知道？”他问。
　　陆孟安面色平淡，回道：“从认识恙恙起就知道。”
　　程老爷子两边眼皮子上窜下跳，他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这么沉得住气。
　　“不过现在与您说开，只是为了成全我的私心罢了。”
　　陆孟安坦然道：“以前没有和您明说过，想必您也知晓，我想成为恙恙的Alpha，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程老爷子脸上的皱纹皱得更狠了。
　　“以前是因为恙恙从来没有和我表过态，可这次在南荒星，他给过我承诺，我便不打算放手了。”
　　程老爷子斟酌了半晌，叹着气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一名Alpha，如果我没猜错，至少是S3级别。”
　　“您也应该记得有一种手术。”陆孟安提醒道。
　　程之作手上的拐杖突然松开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孟安，后者面色不改，似乎这个决定只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可程之作知道，他是认真的。
　　“孟安……”他适应了半晌才，动容地劝道，“你身上担着陆孟两家，算了吧。”
　　有这么一个Alpha肯为程恙做到那份上，确实是情深义重了。只不过他家恙恙能否承受那份情谊是另一回事，他不想随意替程恙答应。
　　陆孟安却只是道：“程爷爷，会改变的。”
　　老爷子一时分辨不清他指的是什么，见他的神情分明是一早就决定好了一切，便不再劝。
　　先顺其自然吧。
　　“恙恙前一阵子突然跟我说他想去南荒星拍广告，似乎是想去找你，他对你……我当时想，你对他的心意他不领那是他不懂事。”
　　“不过他不领倒是少了许多麻烦，但是他如果愿意主动和你亲近亲近也能缓和缓和关系。”
　　“如你所说，恙恙或许对你产生了别的情愫，我也深知将他托付给别的任何人都不如你更可靠。”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私心了，孟安，别让他受苦。”老爷子最后几乎是恳求道。
　　??
　　陆孟安离开之前，程之作在门口叫住了他。
　　他还是劝了一句。
　　“手术还是别做了吧。”
　　“等恙恙到二十岁。”★
　　陆孟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而程之作看着他离开的车，想起了程恙的母亲。
　　如果恙恙随了他母亲的基因，或许这一切会有所改变。
　　程之作上楼的时候苏筝刚从程恙的房间里出来。
　　“老爷。”苏筝礼貌性地喊。
　　程之作只是看了他一眼，对他表现出来的恭敬，既不算应了，也不算没应。
　　苏筝看着他已经有些颓唐的背影，目光阴笃。
　　“恙恙，爷爷可以进来吗？”
　　不过两秒钟，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程之作关切的看着程恙。
　　…
　　离开程恙的房间时，老爷子还在劝程恙。
　　“恙恙，你既然已经和孟安承诺，就不该那么经不住打击。”
　　程恙抿着嘴，轻轻应了一声。
　　“Omega固然占了基因的便宜，可这并不代表Beta作为伴侣就有多么失败。”
　　“你从来没有在什么事情面前畏首畏尾。”老爷子慈爱地看着他，“之前喜欢林渊的时候你可什么都没怕过，对孟安也该公平些。”
　　对于自家孙子遇到一个情敌就畏首畏尾的样子，老爷子心疼，也不赞同。
　　爷爷劝的那么认真，程恙自知糊弄不过去，也被老爷子劝得多了几分蠢蠢欲动。
　　自己爷爷在知道他们两个人基因差距的情况下都支持他们在一起，是不是说明一切没有那么糟糕？
　　“恙恙？”见程恙出神，老爷子都劝不下去了。
　　【好，爷爷，我会好好考虑。】
　　程恙倒是不知道陆孟安收买人心的能力那么厉害，一向视他为程家的镇家之宝的爷爷居然劝自己要珍惜陆孟安。
　　“恙恙。”老爷子刚离开不到两分钟，苏筝就来了。
　　程恙咬了咬牙，摆上一个笑容才去开门。
　　面对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笑脸相迎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
　　“恙恙，我给你切了水果。”苏筝献宝似的把果盘从背后拿了出来。
　　如果是以前，程恙一定非常感谢他的好意，觉得他无比贴心。
　　如今，他确实是那么表现的。
　　见程恙欣喜的端着果盘吃了起来，苏筝心疼道：“恙恙，陆孟安囚：囚/禁你的这段时间，你一定吃不好睡不好吧？”
　　程恙抬头，眼睛红了红，然后他吸着鼻子点了点头，确实胃口不好，只不过是因为南荒星环境不好，不是因为陆孟安虐待他了，况且陆孟安也没有虐待他。
　　看到程恙极力隐忍委屈的样子，苏筝心里无比欢快。
　　“他怎么能那么对你呢？怪不得我联系不上你，你居然被他绑到南荒星去了。”苏筝愤怒地说。
　　程恙知道自己在星际遇到海盗的事情有可能会传出来，早在爷爷进他屋子之前他就误导了苏筝。
　　他的身体本就是真的虚弱，自然而然就让苏筝认定了一个事实----陆孟安囚禁程恙并且把程恙带去了南荒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程恙被折磨得变成了哑巴才被送回来，送回来的半路上还差点被海盗抓走。
　　“我看老爷刚才还礼貌的送陆总离开……老也他究竟想了些什么？”苏筝小心地看着程恙，生气又压抑愤怒地说，“自己的亲孙子受了这么大的苦，老爷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程恙垂下了眼，看起来也是失望极了。
　　【爷爷他劝我和陆孟安在一起。】程恙诚实的告诉苏筝。
　　苏筝不可置信的问：“你答应了？”
　　程恙点了点头，他身形孱弱，看起来无力极了。
　　程恙向来不是个认命服输的主，这会儿这么无助的样子还是苏筝头一回见。
　　程之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那么心疼程恙的一个人，又老谋深算，是笃定陆孟安不会真的伤害程恙吧？
　　眼见身体状态每况愈下，这是着急给程恙找个可靠的靠山吧？
　　苏筝倒是不担心程恙真的会跟陆孟安在一起，在一起又怎么样？陆孟安在程恙心中的形象早就一点点磨灭了，陆孟安对程恙越执着越不择手段，老爷子越急迫把程恙安排好，都只会让程恙更加抵触，情况不会好起来。
　　程恙现在这副没精神的样子，一定是吃了很大的苦头，都没劲和老爷子闹了。
　　压下心底的窃喜，苏筝猜测道：“老爷以前多疼你你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陆总究竟许诺了老爷些什么。”
　　众所周知，富人圈里为了家族利益将Omega和Beta推出去联姻的不在少数，O和B两种人没有什么话语权，大多数都只能认命。
　　程恙又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不可能理解老爷子的良苦用心。
　　陆孟安和程之作都是商人，商人之间，能许诺什么呢？
　　果然，听了苏筝的话，原本坐着的程恙站了起来，一脸愤慨失望地冲向房门，要去找老爷子理论。
　　苏筝及时握住程恙的手，安抚他激烈的情绪。
　　像是斟酌了几番，苏筝才鼓起开口的勇气：“恙恙，要不你逃吧。”
　　程恙差点没憋住给苏筝一顿打。
　　这主意，出得好啊。
　　且不说他逃去哪里、能不能逃得掉。
　　他真的逃跑了，苏筝就是程家唯一的血脉了。
　　程恙面露犹豫，像是被他说动了。
　　苏筝将水端给程恙，替他分析道：“恙恙，陆孟安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
　　苏筝是一个非常具有语言天赋的人。
　　程恙“静静”听他分析，头头是道，句句有理。只不过字单个看是字，在苏筝嘴里连城句子以后就不像人话了。
　　他觉得自己前世死得不算冤，在苏筝日积月累软硬皆施的洗脑之下，谁都很难保持真正的理智。
　　暗暗审视苏筝，他才惊奇的发现，苏筝和他名义上的母亲简直不要太相像。
　　而苏锦，这么多年看起来对他纵容无比，事实上，在三观方面并没有对他有过任何有用的教导。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说不上来对那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是一种什么感觉。
　　如果没有上一世没有受过那样的对待，他或许……不一定会这样恨。
　　“恙恙，你觉得我说的对吗？”苏筝轻声问他。
　　程恙勉强笑了笑。
　　【你说的有道理。】
　　“那你是决定要离开陆孟安了吗？”苏筝难以抑制激动地问道。
　　【我要……好好想一想。】看着苏筝眼底的期待，程恙回答。
　　一瞬间，程恙看到了苏筝眼底的不悦和失望，紧接着苏筝又特别理解的说：“也对，虽然老爷并没有站在你的面前……但这种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最好。”
　　程恙疲惫地眯了眯眼。
　　“你慢慢考虑考虑，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苏筝善解人意的说。在关门之前还不忘苦口婆心的提醒程恙，“不过时间可能有点紧迫。”
　　程恙看着掩上的门，身上脆弱的感觉已经不见一丝一毫。
　　私生子这种东西，对于任何家族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原配同情心重一点，不迁怒孩子，可是有些人偏偏得寸进尺，上位了不说，连原配的孩子都不放过。
　　程恙看到了苏筝母子的贪心不足。
　　他从小由爷爷亲手带大，记事起就和父亲并不亲近，而爷爷对他几乎有求必应，他和父亲除了必要的节日之外几乎不怎么交流。
　　可是再怎么样，作为亲生孩子，如果他受到了什么解决不掉的委屈，告诉父亲，父亲也必然不会不管不问。而对于他的“终身大事”，爷爷又怎么会不跟父亲商量就擅自做决定呢？
　　苏筝还是太自信了，都不劝他找父亲做主。这是很确定他不稀罕父亲的关心。毕竟，连最亲的爷爷都决定牺牲他了，父亲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程恙扶起床头柜上倒下的和爷爷的合照，照片还是十五年前的，爷爷那时候还没有拄拐杖，抱着他坐在旋转木马上，他牙齿还没长齐，笑起来十分呆萌，而爷爷看着他笑得一脸慈爱。
　　其他人都是父母带着孩子，而这个一个叱咤风云大半生的人物，带着他坐在粉色的旋转木马上，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违和。这样的爷爷，怎么会牺牲他呢？
　　程恙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还好爷爷没有放弃他，他一定会好好孝敬爷爷。
　　程恙的终端账户上突然多了“一个”粉丝。
　　其实他的粉丝人数每天都在涨，只是眼前的这个比较“特别”。
　　头像里的人他昨天刚见过。
　　程恙知道别人想查自己的信息其实很容易，甚至不需要查，只要在终端的公共账户上搜索他的名字，就能看到很多关于他的信息。
　　作为公众人物，程恙的公共账户并没有设置屏蔽权限。
　　【程恙，对不起。】过了一分钟，那人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看样子，朱春意是知道他和陆孟安的关系了。
　　程恙以为对方还会解释什么的时候，对方却没有再发什么过来。
　　一次见面，程恙不觉得朱春意是那种趾高气扬的性格，只是性子热情大胆而已。如果没有陆孟安的因素，换一个时间地点认识，程恙或许会和他成为朋友。
　　可即便对方是无心之失，道了歉，程恙对他的第一印象永远不可能改变。
　　朱春意那时候的自信，程恙一点都不喜欢，所以连带着对他这个人，程恙都没有道理的排斥，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程恙没有趁机指责他，但也没有原谅他的冒犯，便没有回复。
　　既然朱春意已经知道自己和陆孟安的关系，又来道歉了，应该不会再纠缠了，程恙是这么猜想的。
　　只不过有句话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不想牵扯的时候，有些人却不依不饶。

52恙恙要和陆孟安住.我现在可喜欢你了??（恙恙撒娇精）

　　虽然在回家的途中，程恙与陆孟安商议过怎么向程老爷子交待嗓子的问题。
　　可老爷子还是没忍住担心，程恙第二天就被送进了医院。
　　在医生的一番检查之后，并没有大碍，老爷子的心勉强放了放。
　　程恙和爷爷回家的时候，程廷和苏锦刚出差回来。
　　得知程恙生病，程廷没有多问，只是严肃地叮嘱了几句。苏锦关心了几句，看老爷子在，也没多问。
　　程恙对这两个人不痛不痒的关怀早就见怪不怪，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知道的东西多了，防备心重了，怎么看他们都觉得不舒服。
　　程恙回到房间，没多会儿，敲门声响起。
　　这个家里谁会私下“特别关心”他呢？
　　程恙勾起了唇。
　　“恙恙，医生怎么说呀？”苏筝一进来就会担心地问。
　　程恙看着他，摇了摇头。
　　“是好不了了吗？”苏筝一惊。
　　程恙却看到了他左手紧张的捏在一起，这是苏筝每次不想希望落空时候的下意识动作。
　　程恙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事实情况如何，就是老爷子都不清楚，他想隐瞒的东西，陆孟安为他隐瞒得很好。
　　苏筝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了，拧着脸，最后竟然滴出泪来。
　　程恙被他吓了一跳，忙给他擦泪。
　　【我没事的，你不要难过了。】他打字告诉苏筝。
　　苏筝只当他在傻不拉几的安慰自己，眼泪越掉越凶。
　　“恙恙，你难受你就告诉我……陆总对你做了什么……我原来劝你不要跟他逞强，你是不是没听？”
　　他都哽咽了还不忘记劝程恙赶快做决定：“你已经这样了，一定要趁早离那种人远一点……”
　　程恙看着他成熟的演技，越发明白他为什么能够在程家立足多年。
　　【我不能离开陆孟安。】
　　苏筝愣住。
　　程恙又打字【我不能抛下程家不管。】
　　苏筝理解了他的意思：“可是你这无拘无束的性格，怎么能受那种委屈。”
　　【到时候再看吧，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程恙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他不可能真的离开，目的只是和苏筝周旋。
　　程恙适时露出低落的情绪，红着眼睛最终抹了抹泪。
　　“恙恙你别哭，我、我一定会帮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像别人一样放弃你。”苏筝很有义气地向程恙保证。
　　程恙好像感动得要命，和他抱在一起哭。
　　好不容易把苏筝磨走，程恙觉得非常累。
　　和人虚情假意是一件非常费神的事，他实在佩服苏筝“卧薪尝胆”这么多年。
　　【恙恙，晚上我来接你去吃饭。】
　　陆孟安的信息。
　　似乎怕他不高兴，陆孟安又发了一句【可以吗？】
　　隔着屏幕，程恙都能察觉到陆孟安语气里的小心。
　　【嗯。】
　　爷爷的话让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应该再试试。
　　【恙恙，听说你回家了，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程恙挑了挑眉，这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林渊的消息。
　　听说他回家了？这个“听说”耐人寻味。
　　【明天吧，我今天走不开。】
　　虽然是在征询程恙的同意，可林渊相信程恙不会拒绝。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之前从来没有被程恙拒绝过，林渊不太高兴。
　　【嗯。】程恙回他。
　　程恙的回应明显很冷淡。
　　林渊捏着显示器的拇指动了两下，这是他不耐烦的下意识动作。
　　“阿渊，你别生气，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他今天跟我说了，他不会离开。”
　　“程恙现在受到陆孟安的钳制，嗓子都坏了，他那么在乎你，说不定这时候正在独自脑补，担心自己要是和你走近了，你会被陆孟安伤害。”
　　“他和我在一起可没少看那些狗血剧，早就被洗脑了。”
　　“你约他改天见面吧，到时候哄一哄看看他跟不跟你离开。”
　　“不过你要记住，他如果答应了为你私奔……”苏筝从沙发上起身，在背后抱住林渊的腰，双手逐渐向下，声音透着一股子媚意，“你可不许真的跟他真的做些什么……”
　　独属于Omega甜腻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林渊身体已经被苏筝勾了起来。
　　林渊将苏筝往前扯了一下，苏筝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我知道，他只是个Beta，哪里有和你在一起快活。”林渊深情地看着苏筝，“而且你知道，从发现小时候的那个人是你以后，我就动心了。”
　　陆孟安来的时候程恙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恙恙，冷不冷？”看到程恙套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风口，陆孟安下意识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就要给他披上，在即将触碰到程恙的时候动作却顿在半路。
　　他看着程恙欲言又止，仿佛在问：可以吗？
　　程恙眨了眨眼睛，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踮起脚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陆孟安被他突然的亲昵吓得愣住，风衣落在地上，他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钟才确定性地将程恙一寸寸揽住。
　　“恙恙。”陆孟安极力克制。
　　“嗯。”程恙仰头看着他，发出乖软的鼻音。
　　“你……不生气了？”
　　程恙摇头，知道是误会以后，他其实就没有生过气，只是他嫉妒过，嫉妒别的Omega凭着AO的基因优势就那么自信的喜欢他。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就忍不住难过。
　　为什么自己不能是一个Omega呢？
　　又为什么Beta不能抑制Alpha的易感期呢？
　　“恙恙，你……别哭。”程恙毫无征兆的红了眼睛，陆孟安笨拙地安慰他。
　　可程恙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湿漉漉地盯着他看，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程恙每一个眼神里都写着委屈，陆孟安倒是宁愿程恙能够大喊大叫地骂自己，或者像以前一样，恼火了就踢自己几脚。
　　陆孟安的心像是泡在了程恙的泪水中，却不知道该怎么哄他才好，因为让程恙如此难过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认错哄人的准备，可是程恙那么轻易就原谅他了，依旧依赖他的怀抱。
　　失而复得的惊喜将他砸得晕头转向。
　　吃完饭，程恙并不想回家。
　　【可以去陆总家里借住吗？】
　　陆孟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其实是飘的，又因话里的称呼心窒。
　　程恙还睁着水亮的眸子看着他，好像他一拒绝，程恙就会哭给他看。
　　陆孟安压住心底疯狂滋生的喜悦，轻轻“嗯”了一声。
　　【爷爷，我今天不回去了。】程恙给程之作发了消息就不看终端了。
　　而终端那头的程老爷子又是欣慰又是惆怅。
　　不用想都知道程恙要去哪里。
　　程恙这行动力。
　　昨天才开导他，他今天就要去陆孟安那里过夜。
　　老爷子吹了吹胡子，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程恙压根不需要开导！
　　看到家主把程恙带了回来，陆民整个人沉重了起来。
　　昨天晚上家主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太高兴。
　　今天带着程恙回来就高兴了。
　　是这栋别墅这个家不配吗？
　　程恙不是决定离开家主了？怎么又纠缠在一起了？
　　哎呦喂，程恙那依恋的目光没有弄错吗？
　　确定不是看错了人？
　　陆民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心情复杂。
　　而楼上的两个人一点都不知道他的担忧。
　　程恙住在陆孟安的隔壁。
　　只要想到程恙现在回到了他的房子里，陆孟安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陆孟安正在书房处理工作。
　　为了以后，即便他人走开了，在工作上也要投入更多精力。
　　咚咚咚。
　　陆孟安依旧看着终端上的内容：“进来。”
　　当那人走进来，他立马察觉了不对劲。
　　而看到来人的时候，他的喉咙不自觉的紧了紧。
　　是程恙。
　　是穿着一件衬衫的程恙。
　　宽大的衬衫刚好遮住程恙的大腿根，欲露不露的遮住重要的地方，雪白的皮肤嫩生生的，让人想在上面留下些什么，很是招人。
　　陆孟安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程恙想要引/诱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信息素那种东西。
　　还有，不能让别人看到这样的程恙。
　　楼下-
　　陆民猛地拍了拍脑门。
　　佣人们吓了一跳：“陆管家，您怎么了？”
　　陆民只是看着楼梯口，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叹了口气。
　　家主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没有信息素的影响，应该不会对程恙做什么。
　　虽然程恙比Omega还像Omega。
　　陆孟安思索的功夫，程恙已经走到他面前
　　除了小时候，程恙就没在他面前穿这么少过，陆孟安勉强移开视线：“怎么不穿裤子，冷不冷？”
　　程恙进来的时候没带自己的显示器，陆孟安读得懂唇语，不过程恙也没有用唇语。
　　如果是一个未婚Omega在除自己的Alpha之外的人面前穿成这样，传出去名声不会好。
　　当然，一个Beta也不会得到多好的名声，但是相对Omega而言，没有信息素的引导，AB基因的人在一起安全系数高一些。
　　程恙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前卫。
　　??
　　因为程恙已经向陆孟安张开了手。
　　要抱。
　　陆孟安这次没有立刻就回应他。
　　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哪里敢碰？
　　陆孟安看了看身边，并没有可以把程恙裹起来的衣物。
　　“恙恙，你冷的话可以先回房间。”
　　陆孟安不给他抱抱。程恙现在只意识到这一件事。
　　还冷落他。
　　程恙偏不。
　　刚跟陆孟安和好，程恙正黏他黏的很。
　　程恙不管，陆孟安不抱他，他就不走！
　　陆孟安看程恙手落了下去，以为他要回房间了，下一秒，他的呼吸就窒住了。
　　程恙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
　　面对面的那种坐。
　　不是侧坐。
　　是很容易擦枪走火少儿不宜的那种。
　　嗯。
　　没错。
　　小家伙很软，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奶香味。不知怎么的，还有点若有似无的酸。更像酸奶的味道。
　　这是一种挑战。
　　那之后的几秒钟，陆孟安的脑子里有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开。
　　他再次确信，程恙担心的AO契合问题不会在他们身上出现。他从来只对程恙动过这种念头，哪怕帝国的基因库里都确定程恙是一名Beta。
　　程恙只看到陆孟安脸色迅速变得暗沉，以为他嫌自己不听话了。
　　其实陆孟安生气的时候还挺凶的，他上次在南荒星就被吓到了。
　　程恙以前跟他吵架的时候就怵他，只不过他一直表现的天不怕地不怕，死活不服软而已。
　　伸出手，紧紧环住陆孟安的脖子，程恙仰着头，白花花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他擦头发的时候顾忌没用心，还有很多水没擦干净，顺着头发丝正往下滴，最后滴在白色的衬衫上，衬衫从领口到胸口的位置越来越湿，最后贴在他身上，更显得他纤瘦娇小。
　　程恙浑身都带着水汽，张嘴的时候呼出来的气也都是湿漉漉的，带着奶香的湿气喷在陆孟安鼻间，再一次挑战了他的底线。
　　【不冷，我就是睡不着。】
　　【所以来找你了。】
　　【没有裤子了，柜子里什么都没有。】程恙有点委屈地扁了扁嘴。
　　【我只能穿你的衣服了。】
　　【裤子太长了，你怎么那么高呀，腿那么长，我刚套上就摔跤了。】所以就把裤子扔在地上了。
　　“疼不疼？”陆孟安第一时间检查程恙的腿，生怕他摔出什么问题。
　　程恙摇摇头，捧着他的脸。
　　【不疼。】程恙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
　　然后跟他一一保证。
　　【你不喜欢，我下次不穿你的衣服就是了。】
　　【我会乖乖的。】
　　【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已经很乖了，他乖得不像话，不用更乖了。陆孟安心想。
　　程恙把每一个问题都跟他解释了。
　　他的心都被他软化了。
　　恙恙乖得发甜。
　　“你想穿就穿，没有生你的气。”陆孟安哪里需要他这么服软？
　　程恙只需要表现出一分的依赖，他就会回馈九十九分的温柔。
　　只是他俩关系闹得最凶的时候程恙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之前怕你冷。”他解释道。
　　【你说谎，你刚才脸色都变了，看起来就不高兴。】
　　面对程恙的反驳，陆孟安还真没话解释。
　　程恙刚成年不到一年，他总不能告诉小朋友：因为我看了你就想把你抱到床上去？
　　只怕要给程恙唐突哭了。
　　也不能说：我看到你就疼。
　　至于哪里疼，程恙过两年懂得多了，要是思索过来，指不定要觉得他坏透了。
　　虽然他目前确实倍受煎熬。
　　在程恙那里，只要他解释两句程恙就不会不信他，可见他不解释，程恙等于知道答案了。
　　【看吧，你就是不高兴了，你凶我。】
　　【你还不承认。】程恙小脾气上来了，也不管陆孟安真的生不生气了，双手捏着他的脸。
　　陆孟安有苦难言，握住他恶作剧的手。
　　“我没有凶你。”在这方面他尤其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姿态却低得不像一个身居高位的人。
　　态度也诚恳得不像那个站在陆孟集团总部大楼里挥斥方遒掌握数万员工身家性命的冷漠总裁。
　　若是员工们看见了，定要惊得不敢眨眼。
　　毕竟，这可是陆孟安啊。
　　这么伏小做低，委实像做梦。
　　他人向他伏小做低，他如果肯屈尊降贵垂眸看一眼于他人来说也是一种恩赐了。
　　可满心只想哄自己的小Beta开心和信任的陆总哪里思考过什么姿态和尊严的问题？
　　这个掌握着陆孟集团所有核心问题的头脑里现在只有一个普通情侣恋爱时候的想法。
　　哄他的小伴侣开心。
　　“恙恙，那天在南荒星那样凶了你以后我就悔不当初，你要知道，”陆孟安一顿，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里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要相信，我最不舍得你难过。”
　　“怎么舍得凶你呢。”这是个陈述句。
　　他眼底的情愫毫不掩饰，哄人的时候花言巧语没有，却一句都让人怀疑不起来。
　　男性的荷尔蒙弥漫在程恙的鼻尖，程恙觉得自己像中了迷药，被他哄得晕晕乎乎。
　　他看着他，好像眼里容不下其他什么，程恙道行不如他，被他盯得从耳根到后颈甚至脊椎骨都发热起来。
　　然后程恙手腕一软，整个人向旁边栽了过去。
　　陆孟安及时托住程恙，双手忍不住捏了一下。
　　他本来觉得程恙瘦了，可是手里柔软圆润的感觉告诉他，有些肉只是都长在该长的位置了。
　　【……】程恙嘟了嘟嘴控诉他。
　　虽然没声音，到他的表情并不像不高兴，反而带着情人之间自然而然撒娇的温软。
　　他才十九岁不到，即便以前追林渊追得积极，可陆孟安了解，程恙感情世界清白得像一碗水一样，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别的富家子弟玩的圈子。
　　陆孟安也清楚，早年被被程老爷子和陆孟安明里暗里护着，自以为自己已经很不乖顺了。其实比起那些圈子里的人，他的脾气和性情连人家的皮毛都沾不上。
　　他性格又一点都不迂回，更没有学会那些撩/骚的手段。
　　可他此时却丝毫不感觉自己的话是露骨的。
　　陆孟安的手还掐着他。
　　【……】他这样表达。
　　他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的撩/骚精。陆孟安心里这么想。
　　他心里的底线一次又一次被程恙这个小精怪试探。
　　却无奈地一退再退，兵临城下也只有闷声的份。
　　“那我要是不伸手，你不就摔下去了？”陆孟安说着就要松手把程恙推出去。
　　程恙察觉他的意图，立马小孩子似的缠着他。
　　委屈巴巴地瞪着他，嗓子里哼哼唧唧。
　　【你敢！】他表情凶了起来。
　　然后又说【你欺负我。】
　　啧，这是一点口头便宜都不能占他的。
　　小没良心的。救了他立马就指责他就算了，还觉着自己委屈坏了？
　　“你就仗着我惯着你。”陆孟安的手挪开，改为揽着他的腰。
　　小Beta刚成年，腰细得盈盈一握。
　　陆孟安的一只手，刚好掐住了他的大半边腰。
　　程恙继续哼哼唧唧，埋在他怀里仰着头，依恋地看着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他的衬衫上都是水，连带着陆孟安身上的衬衫也未能幸免。
　　陆孟安要将他从身上提下来，他立马扒得更紧。
　　陆孟安笑：“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依赖我。”到嘴边的词终究换了一个。
　　程恙撇撇嘴，这能一样吗，以前那会儿自己不长脑子，现在长脑子了。
　　“我刚离开南荒星三年，好不容易回来定下来了，你就不认我了。”陆孟安回忆道。
　　“还很讨厌我，哪里肯让我抱？”
　　【不讨厌你，是我太笨了。】程恙无声道。
　　“真不讨厌？”陆孟安难得露出怀疑的目光。
　　程恙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以前对陆孟安那样大多是因为苏筝和林渊的教唆。
　　【我……你就当我以前眼神不太好。】
　　“嗯，眼神是不太好。”陆孟安看他有些着急，带笑的说，“也确实不太聪明。”
　　【你都不哄哄我。】程恙用脑袋顶他的下巴。
　　“哄你什么？”
　　【你该说：你不笨，聪明。】程恙教他标准答案，期待的看着他。
　　陆孟安有些无辜，确实弄不太明白小朋友的脑回路：“可是是你自己说的。”
　　程恙气得掐他下巴。
　　怎么这人该嘴甜的时候就一点都不甜呢？
　　陆孟安倒是纵容他，一点不悦的表情都没有出现。
　　显得他在无理取闹。
　　虽然就是吧。
　　程恙被他宠得没边，决定说点实话哄哄他。
　　【我现在，可喜欢你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陆孟安诧异了一下。
　　“嗯。”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程恙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是不太信的，只是一惯对自己纵容，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程恙无声重复。
　　陆孟安还是“嗯”了一声。
　　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程恙不想让他敷衍自己，可也算不上敷衍。
　　毕竟他目前除了主动去南荒星找过他（最后还一走了之了），没有其他的行为能够证明自己是喜欢他的。
　　…

53缠人精恙恙.你喜欢这件我就穿这件??

　　程恙黏人起来要命。
　　陆孟安没办法，只能抱着他去了自己的卧室。
　　他本来是想把程恙放在书房，自己替他拿了毛巾过去。
　　小家伙死活不松手。
　　“抱抱怪么？”
　　面对陆孟安的嘲笑，程恙无所谓，就抱！
　　陆孟安看起来那么忙，怎么可能天天跟自己在一起？
　　在南荒星他就觉得不见陆孟安就难受，现在当然要逮着机会缠着他。
　　“头发这么多水，你擦了么？”
　　程恙点头。
　　擦了！
　　虽然就擦了一下。连两下都没有。
　　“下次洗头发要把水擦干净。”
　　要是让人看见少言寡语，惜字如金的陆孟安这么苦口婆心，只是为了劝小男生擦干净头发，估计认识陆孟安的那些个大佬都要笑掉大牙了。
　　杀神也会下凡？
　　还真会。
　　他手指力量温柔，程恙像小猫被主人撸了毛，十分舒服。
　　舒服的想睡觉。
　　“不擦干净容易着凉。”陆孟安说着抬着他的下巴，把脖子上的水也擦了。
　　“恙恙记住了吗？”
　　程恙开始没应。
　　过了几秒钟才发出一个鼻音。
　　听起来又乖又软。
　　也仅仅是听起来。
　　陆孟安一看他开了慢倍速的反射弧，就是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他声音有点沉下去：“恙恙，你确定记住了吗？”
　　程恙察觉他情绪的变化，眼睛眨了眨。
　　【我不想擦。】他说。
　　陆孟安确实被他这话说得不太高兴了。
　　接下来，程恙又问【陆总不能给我擦吗？】
　　程恙说不叫他哥哥，就真的不叫了。
　　从吃饭到现在，程恙就一直叫他“陆总”。
　　对于这个和别人嘴里一样的称呼，陆孟安感到非常不舒适，好像他和程恙的距离突然拉远了十万八千里。
　　但自己犯了错，又那么爽快的答应了，总不好出尔反尔要求程恙喊回来。
　　“给。”他言简意赅地。
　　程恙却知道他这是好得没边了，立马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他一笑，陆孟安感觉对于称呼方面产生的不快也暂时烟消云散了。
　　头发擦得差不多，程恙也困得睁不开眼了。
　　陆孟安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的小东西，真不知道该为他的信任感到喜悦还是为他的毫不设防感到头痛。
　　目光落在对方光洁的大腿根，他捏了捏眉心。
　　撩人要命的坏东西。
　　陆孟安把程恙抱回了隔壁屋，要松手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动。
　　向他的方向靠了靠。
　　俨然一副睡得很安心的样子。
　　把程恙放在床上的时候迷迷糊糊程恙睁开了眼睛。
　　勾着他脖子的手没松。
　　这是以为陆孟安要陪着他睡了。
　　在南荒星两人虽然天天同床共枕，那也是在那边夜晚的低温环境之下，程恙一直穿着毛绒绒的睡衣。
　　陆孟安抱着程恙，真的像抱着一只小猫一样。
　　可现在不一样。
　　小猫脱了毛。
　　太软了。
　　陆孟安今天被他毫不自知的撩了一顿，清楚的意识到小家伙长大了，成年了。
　　已经是能诱/惑人的年纪了。
　　可也仅仅是刚长大而已。
　　太小了。
　　还是太小了。
　　必然禁不住折腾。
　　以前没觉得十岁年龄差有什么问题。
　　现在觉得小朋友真是太小了。
　　估计两三下就能散架。
　　把程恙白生生的小腿盖上。
　　陆孟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估计禁不住掐。
　　陆孟安叹了口气。
　　然后认命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快点长大吧。
　　…
　　半个小时以后，陆孟安回了书房。
　　今夜注定无眠。
　　一闭眼他脑子里就浮现了他的湿衬衫，衬衫下面是一双细白的腿。
　　腿根严丝合缝，看起来很紧。
　　陆孟安手里的钢笔微顿。
　　【家主，这边一切顺利。】
　　陆与敬业地向陆孟安汇报。
　　他平日虽然不着调惯了，工作上面的事情向来正经。
　　陆孟安播了视频过去。
　　“家主，您看起来很开心。”陆与一接视频就笑着说。
　　“很明显吗？”
　　陆孟安觉得自己是擅长隐藏情绪的。
　　“您嘴角有笑。”陆与倒是不怕冷面大佬不高兴，直白的说。
　　“是小程少爷回您身边了吗？”
　　“嗯。”
　　啧。
　　陆与跟着陆孟安多少年啊？
　　就这一个“嗯”，他就知道不简单。
　　估计心情好到爆棚。
　　“小少爷状态可好？”陆与大胆地问道。
　　“在飞船里见到的时候不太好，不太理我。”
　　“被老爷子开导了，只是……”陆孟安没说下去，转言道，“就是今天黏人得很。”
　　三句话下来，陆与就把大致情况摸清了。
　　“那说明他状态已经调整一些了，”陆与笑着说，“而且他对您的感情大概比表面要深。”
　　陆孟安没说话。
　　陆与认真的说：“在乎才会吃醋，越在乎吃的醋才越多，黏人也是因为在意，不过也应该有不安的因素在里面。”
　　“家主，旁观者清，我都没想到他会对朱春意那么排斥，本来还以为他要和朱春意产生什么摩擦，生怕这两个人之中任何一个人因为误会出了事。”
　　陆孟安纠正他：“我只担心恙恙。”
　　陆与：“……”
　　成吧。
　　“嗯，我们生怕小程小程少爷吃了亏。”
　　“按照小程少爷以前的性格，就算不找您闹，也不会让朱春意好过。”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都没质问您，他选择了回避，最后最难过最委屈的却还是他自己。”
　　“这恰恰说明了他对您的心意，已经超越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陆与分析的很客观。
　　过了一会儿，陆孟安意味不明地开口：“你也说了，他有应激障碍。”
　　陆与立马化身感情专家：“那也不影响您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您又不打算放手。
　　“家主，我相信您！加油！”陆与鼓励地说。
　　陆孟安：“……”
　　陆与身后陪他一起加班的郑多谋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陆与：“……”
　　陆与假咳了两声。
　　“那个，辰阳星那边，备什么礼物过去？”
　　陆与说的是辰阳星的少将孟谢。也是辰阳星大家族孟家的顶梁柱。
　　虽然救人是他们都职责所在，可在陆孟安这里，他在乎的只有“程恙被救了”“谁救了程恙”，其他的没差别。
　　加之程家和陆孟安的身份，这个人情就变得很重了。
　　“听说那边在催孟谢的婚事。”
　　陆孟安的话提醒了陆与。
　　孟谢无心情爱，母亲是孟家傀儡，孟家这一代，唯他是尊。
　　他的母亲是被当做生出优质Alpha的机器。
　　可孟谢对孟家的态度，外人并不清楚。
　　辰阳星的民众很关注他的优秀和婚姻状态。
　　他一向正直，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
　　陆孟安这么一说，陆与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几天以后，由于帝国出示了一份文书，被辰阳星民众“恨娶”的孟谢上将终于不用饱受催婚之苦了。
　　【为了帝国的发展和人类更好的未来，现颁布禁令，新增三条针对将级领导的婚姻原则：①凡二十二岁以上的将级领导，婚姻将由帝国和本人共同决定，②匹配优质Omega并且双方你情我愿便可结婚③信息素可互利并且双方你情我愿便可结婚。望帝国公民监督，帝国将领遵守。】
　　三条内容的共同点就是“你情我愿”。
　　这对于上层家族的婚姻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方面承诺了匹配优质Omega是将领的特例，另一方面很大程度上承认了信息素互利的作用。
　　就是信息素匹配度不高的两个人，也能够在长期的基因调节机构进行调节。这让那些看不惯天生就信息素并不高等的家族很不高兴。
　　然而无人能够反驳。
　　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发展和帝星的未来。
　　在辰阳星民众的期待下，辰阳星的孟谢少将不仅没有匹配到适配的Omega，连信息素互利的心仪对象都没有一个。
　　“家主，朱春意已经回了辰阳星。”
　　“嗯。”陆孟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陆与凭借这么多年跟在他身边的直觉感觉家主大人对这个人很不喜。
　　以前只是从来没入过眼。
　　“家主，您……”
　　“我知道。”
　　陆与话头顿住，又不好再劝什么。
　　程恙安安全全回到南荒星自然是好，可他路上偏偏遇到了危险，要不是有德鲁护着，陆与都不敢想象会出什么样的后果。
　　星际海盗有多残忍，他比谁都了解。
　　陆孟安这个态度，自然是把这一帐记在朱春意头上了。
　　想到朱春意离开之前说的那一番话，陆与只能默默为他烧高香。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们家主。
　　要不是有程恙这位主在，谁相信他们家主还长了心？
　　惹谁不好？非要惹程恙。那可是陆孟安心尖的太阳。一不小心光芒暗了一点都要紧张的。
　　逆鳞不可碰，逆鳞不可拔啊。
　　“家主，虽然听您说的，小程少爷的状态还不错，不过您还是需要把他带去看看心理医生。”
　　陆与涉及的专业太多，比起大多数人都厉害，可是在专业领域就比不上人家业内大佬了。
　　陆与在终端挂断之前斗胆留下了一句话。
　　“家主，大局未定。”
　　大局未定，手下留情。
　　陆孟安握着钢笔，过了半天墨水滴在纸上他也没再落一个字。
　　他放下笔，去了程恙的房间。
　　程恙不知做了什么梦，挺翘的唇微微勾着。
　　??
　　陆孟安是被程恙弄醒的。
　　他刚睡下没几分钟，就有一团小东西钻进了他的房间。
　　见小家伙蹑手蹑脚，陆孟安便没动弹，看看他要做什么。
　　然后，小家伙从床尾钻了进去，然后顺着路孟安的腿，一路向上爬，最后趴在了他的身上。
　　软软的身子跟没骨头似的。
　　程恙爬得有点累，呼哧呼哧的喘气。
　　怕陆孟安听见，他还特意捂着嘴巴。
　　陆孟安：“……”
　　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钻人被窝的习惯。
　　陆孟安此时身上都烧着一团火，打算好好教育一下程小恙同学。
　　程恙还不知道陆孟安已经醒了，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却不知就算黑灯瞎火，陆孟安还是把他看得一清二楚，连他睫毛眨几下都数得过来。。
　　程恙偷偷地亲了一下陆孟安。
　　被亲住嘴角的陆孟安：“……”
　　刚才亲偏了，程恙不满意。
　　吧唧。
　　这下亲准了。
　　柔软的嘴唇一触即分。
　　陆孟安的脑子里却天崩地裂。
　　刚才想到的关于教育小朋友的话，全被打乱了，脑子里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程恙偷香成功，笑了起来。
　　【晚安。】
　　程恙埋进Alpha的怀里，开始睡觉。
　　权贵圈中人尽皆知：陆孟集团当家的那位的定力是帝国高等中心Alpha学校里公认的好，若说陆总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可此刻人人无法撼动的陆总脑子里却翻涌着无数情绪，每一个情绪都叫嚣着要惩罚某个人。
　　如果程恙往下挪三寸，就会被硌到。
　　可是他没有，在陆孟安怀里睡得香甜。
　　最终还是宠人的本能占了上风，陆?教育家?总咬着牙，没有再去冲冷水澡，也没有对怀里“纵火犯”进行任何人道性的惩罚。
　　嗯，早晚要连本带利让小家伙还回来。
　　快点长大吧。
　　…
　　程恙这一觉睡得格外好，只是可怜了陆总，冷静了大半夜。
　　而且程恙根本没有消停，一大早就又开始招人了。
　　由于程恙的原因，陆总不得不在清早就洗个澡。
　　他刚冲完，还没来得及擦水，浴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陆孟安迅速把浴袍披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恙恙，怎么了？”
　　程恙手里拿着牙膏。
　　递给陆孟安。
　　陆孟安不明所以。
　　“我刷过牙了。”
　　程恙摇头。
　　【不要草莓味，要酸奶味。】
　　陆孟安：“……”
　　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酸奶味的牙膏，陆总这种天神人物哪里听说过？
　　“恙恙，没有酸奶味的牙膏。”
　　【要。】程恙不依他。
　　得，不管找朋友为什么突发奇想，就一个牙膏还能不给他找？
　　陆总揽着小朋友坐在床上，打了电话让姜彻找。
　　一分钟后，查遍了终端系统网的姜彻无奈道：“陆总，没有酸奶味的牙膏。”
　　程恙也听见了终端那头的话。
　　被程恙眼巴巴看着的，一向要什么给什么的陆总顿时有了压力。
　　自己能连一管子牙膏都满足不了程恙？
　　“造。”陆总惜字如金的命令。
　　姜彻愣了一下，然后听见自家总裁的语气一下变了。
　　“现在没有，我保证下午就会送来，好不好？”
　　好不好？
　　这是征询意见……不，是征询同意的语气！这这这这这么温柔？？？？
　　姜彻甚至都不确定刚才那句话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面狠话少的总裁说出来的。
　　揉了揉眼睛，姜彻重新看了看显示器上的号码。
　　“下午送过来。”声音又变成了冷酷的样子。
　　姜彻刚要张嘴，那边语气又是一变。
　　“乖，你先用草莓好不好？不喜欢的话用我的那一只。”
　　不敢说语气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切换自如，毫无违和感。
　　乖？
　　这么宠溺的语气是总裁会说的吗？
　　终端已经挂断，姜彻迅速安排好了工厂制作。
　　接着又陷入长时间猜测。
　　总裁那语气，就差喊祖宗了。
　　这是谈恋爱了？
　　不是陆与说总裁没追上那位程少爷吗？
　　所以总裁这是另觅新欢了？
　　不过这也太宠了吧。
　　那位程少爷就不会后悔？
　　早就后悔了并且把人追回来的程恙刚用陆总的牙膏刷过牙。
　　薄荷味，好辣。
　　程恙辣得吐了吐舌头。
　　这在陆孟安眼里，是赤果果的勾/引。
　　程恙还控诉地看着他。
　　【辣。】
　　“嗯。”陆孟安移开视线。
　　“衣服已经送过来了，你想穿哪一套？”陆孟安问他。
　　程恙选了一件藏蓝色的卫衣和白色九分裤。
　　【这套。】颜色偏冷。
　　陆孟安看了一眼同款的明黄色卫衣。
　　“嗯。”
　　【你喜欢这件吗？】
　　“还好。”陆孟安说。
　　于是程恙把藏蓝色的那件放了回去。
　　【你喜欢这件，我就穿这件。】
　　陆孟安看着他，没说话。
　　程恙也不问他行不行了。转身朝着浴室里去。
　　陆孟安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即便小时候程恙依赖他的时候，程恙也没有这样细心过。
　　程恙很快就换好了，几步路的距离，他非得小跑着冲进陆孟安的怀抱。
　　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孟安，就像在问：好不好看？
　　“好看。”陆孟安语气诚实。
　　面对陆孟安一本正经的夸奖，程恙非常受用。
　　陆孟安上午要出门。
　　程恙一路从楼上跟到院子门口外面。
　　他这样，陆孟安心里竟有了不想离开的念头。
　　“恙恙，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程恙应他。
　　姜彻看到程恙的时候，懂了。
　　他就说呢，哪位神仙能越过程少爷得到他们总裁的芳心。
　　兜兜转转，还是这位。
　　压根没变过。
　　百闻不如一见，姜彻觉得程恙也不像传说中那样那么排斥总裁啊。
　　姜彻刚从落阳星调回来，早就听陆与说过总裁有爱而不得的小心肝。
　　他还想看看这位小心肝怎么拒绝帝国首富来着。
　　结果，人家在这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给他表演了一个十八里相送。
　　【陆与，你不是说总裁爱而不得吗？】
　　陆与收到消息，回【是啊。】
　　姜彻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你确定？
　　【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陆与又发【他俩现在恩爱得很。】
　　虽然可能有某些心理问题的影响，但是陆与觉得目前的情况已经是非常融洽了。
　　毕竟以前三句话小程少爷就得跟陆总闹起来。
　　【你是不是被他俩秀到了？】陆与问他。
　　【是的。】毕竟他也就比总裁小了三岁，活了这么久，还没谈过恋爱。
　　陆与安慰他【没事没事，你以后会习惯的。】
　　又补充【我已经习惯了。】
　　姜彻：“……”
　　【你是不是想见识总裁爱而不得的样子？是不是非常好奇？】
　　陆与直接戳穿了他的想法。
　　其实……心照不宣，说出来就不太好了。
　　【你别想了，你要是真见到他俩水火不容……确切的说是小程少爷对总裁针锋相对的样子，你就知道自己有多迫切的希望他俩一生一世恩恩爱爱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姜彻：“……”
　　陆与是不是夸张了？而且男性Beta和男性Alpha在一起能生孩子？
　　----
　　姜彻虽然才调回来，不过工作接手得很快。
　　“总裁，艾权总统那边邀约您晚上去参加宴会。”
　　“推了。”陆孟安毫不犹豫的说。
　　这好歹也是帝国总统的邀约，即便艾氏已经日薄西山，但在它完全下马之前各级贵族和官员富人也会将礼数做到位。
　　陆孟安向来不会做错决定。
　　见秘书不解又为难的样子，陆孟安难得解释：“我答应了他，晚上要陪他吃饭。”
　　姜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要不是看到上司突然温柔的目光，姜彻就要去翻行程表了确认自己有没有遗漏工作了。
　　这个“他”不言而喻。
　　“不陪他，他要难过的。”
　　说起程恙，陆孟安的神情少依旧是冷的，可是语气却明显慢了下来。
　　而话的内容，昭示了他的偏爱。
　　姜彻意识到，这位程少爷的一顿饭比宫廷的宴会珍贵得多得多。
　　就为了陪他吃顿饭，事业心那么重的总裁连富贵云集的宴会都不去了。
　　程恙的一顿饭常有，今晚的宴会却很重要。
　　姜彻决定劝劝陆孟安。
　　“前段时间艾权总统召开小型临时会议，只有外交部的奚部长一个人去了。”
　　“这次邀约，国安部的霍家和沈家一定会去。”
　　孟得意没握住权，现在是三鼎分立的状态。
　　如果家主去，好歹能帮孟监事震慑旁人。
　　“家主，要不您跟小程少爷说说？”姜彻提议地说。
　　说的无非是一顿饭吃不吃的问题。
　　忠言逆耳，陆孟安倒是没有生气：“我知道你的担忧，权力是从他手里丢的，就必须由他自己拿回来。”
　　孟得意是陆孟安的表弟，按照正常的思维，姜彻还以为陆孟安会扶孟得意一把。
　　他们总裁却总是这么沉得住气。
　　“给艾权总统致电，明天我会过去。”
　　姜彻：“好。”
　　程恙也没闲着。
　　他到工作室的时候，德鲁正在翻看广告的成片。
　　托合与德吉也在。
　　对于飞船上的事情，大家像是私底下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主动提过。
　　没有人问德鲁身上的枪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事情并没有上新闻，也没有人找他们进行采访。
　　不到活不下去，星际海盗很少会劫持帝国的飞船。所以那天的事情如果出新闻的话，一定会吸引所有关注新闻的民众的眼球。
　　也可能是因为问题的严重性，怕引起骚乱，所以上面有人把事情压了下来？
　　“恙恙，你看这组照片怎么样？”德鲁把相册递给程恙。
　　正是他站在南荒星山脉下的那一组照片。
　　托合对他说：“我们的意思是这组照片作为主打。”

54我就罚你跪搓衣板、榴莲、遥控器…（撒娇精出没！）??

　　这顿饭还是没有吃成。
　　-
　　陆孟安本想打电话给程恙，又想到程恙发不出声音，他们不好交流，选择了打视频过去。
　　陆孟安的视频申请在一秒钟之内就被程恙接了。
　　程恙接到他的视频很开心的笑。
　　“恙恙。”陆孟安喊他。
　　【是要回来了吗？】
　　陆孟安一顿，愈发觉得难以开口。
　　“暂时回不去了。”
　　程恙垂下眼睛，有点失望。
　　【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吗？】程恙发现陆孟安的身后是飞船的中控台。
　　陆孟安抱歉地看着他：“落阳星有点事情需要我亲自过去处理。”
　　陆孟安已经准备好了承接程恙的脾气。
　　【那我等你回来。】程恙的脸往屏幕前凑了凑，乖乖地看着他。
　　程恙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极了等待伴侣回家的雌性，娇小可爱。
　　陆孟安的心蓦地感到一阵慰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程恙道谢。
　　“嗯。”
　　程恙愿意等他。
　　没有生气。
　　程恙又动了动嘴巴【要早点回来哦。】
　　陆孟安嗓音本能的温柔下去：“好。”
　　程恙拿着显示器起身，屏幕里一阵天旋地转。
　　再停下来，屏幕里出现了一桌子的食物。
　　程恙的脸重新回到屏幕里。
　　他努了努嘴【你不回来，这些就只有我一个人吃啦。】
　　看出陆孟安的情绪不高，虽然失望，但是他也知道他有多辛苦，程恙不想给他再多的压力。
　　陆孟安声音里溢出笑容：“嗯，今天委屈恙恙把我那一份也吃了吧，恙恙太瘦了。”除了屁/股，其他地方应该再长一些。
　　【你居然想让我长胖？】程恙鼓了鼓腮帮子【我可是未来的大明星，要保持身材才会有更多的人喜欢我。】
　　程恙一脸“你居心不良”的神情。
　　一口大锅扣在陆孟安的头上，他哭笑不得，诚实道：“恙恙太瘦了。”
　　而且……要是真的胖了的话，体力会更好。
　　“恙恙胖了我也喜欢。”
　　程恙脸一红。
　　【大胆！你居然耍流氓。】撩人是违规的！
　　陆孟安：“我说的是实话。”
　　程恙的脸更红了。
　　陆孟安究竟知不知道他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用开会议做决策的语气夸人的时候有多犯规？
　　就算程恙觉得自己爱听，那他也是个矜持的人。
　　【那我要是丑了呢？】程恙得寸进尺的问。
　　“恙恙很好看。”陆孟安陈述性的纠正他，然后回答，“丑了也是我的。”
　　后面那一句……
　　妈妈呀！
　　程恙人快没了！
　　这比夸他好看帅气和说喜欢他还要撩人好吗！
　　程恙右手摁住左边的胸口，别跳那么快呀。
　　【你闭嘴。】程恙抿着嘴，故作镇定。
　　陆孟安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程恙那边没有声音，旁边的姜彻凭借自家老板的话暗暗猜测对面到底说了什么，结果不知道发什么了，自家老板只是看着屏幕一脸严肃，就是不说话。
　　那模样……怎么看起来有些乖？
　　“乖”这个字放在陆孟安身上非常违和，可是现在他正襟危坐盯显示器屏幕像盯黑板一样认真的样子，委实有点“好学生”的既视感。
　　【我不想长胖，所以你要快快回来。】程恙说。
　　陆孟安没吱声，颔了一下首。
　　【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像我一样遇到星际海盗。】程恙说。
　　陆孟安某色凛了凛，颔首答应他。
　　【你不可以招惹别人。】程恙最后说。
　　陆孟安刚开始还不明白这个“招惹”和“别人”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招惹别人了？
　　那边程恙已经开始磨牙。
　　陆孟安立马安抚他：“好，不招惹。”
　　那头的程恙和他在屏幕上大眼瞪小眼。
　　半晌，谁也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陆孟安先妥协了。
　　“恙恙。”
　　程恙嘟嘟嘴，表示自己听见了。
　　“靠近一点。”陆孟安说。
　　他目光温和。
　　程恙抿了抿嘴，没吭声，却默默把脸靠近了屏幕。
　　“再近一点。”陆孟安的手指已经放在屏幕上。就像在摸他的脸。
　　程恙又靠近了一些，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有些酸，有些涨。
　　“恙恙，不哭。”陆孟安哄他的语气也带着开会时候的口吻，姜彻和旁边的几个手下却都暗暗交换了眼神。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陆孟安看到程恙露出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就觉得自己给了他天大的委屈。
　　想抱抱他，却抱不到。
　　程恙吸了吸鼻子，倒是也没有真的哭。
　　【你要乖乖的，真的不许再招惹别人了。】程恙对这个问题比较重视，他表情故意做得有些凶。
　　【要是再有人跑到我面前，说他和你是相配的伴侣，我、我就……】
　　程恙“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孟安向他承诺：“不会，恙恙，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发生了。”
　　程恙虽然是开玩笑的说，可是他对这件事情必然是真的很敏感。
　　陆与说，自己的伴侣因为在乎自己而吃醋生气，那都是感情深的表现，但是这份吃醋和生气如果过了量，很容易伤人伤己，而程恙上次的表现，是内伤多一些。
　　陆孟安不舍得，太不舍得他难过了。
　　得到了陆孟安的承诺，程恙心里高兴，他嘴上凶巴巴的威胁【我就罚你跪搓衣板、榴莲、遥控器、鹅卵石！】
　　对于这些东西，陆大总裁有些印象。
　　公司的技术部门有位骨干，经常因为惹自家伴侣生气而罚跪，每次罚完了都得请两三天病假。
　　陆总难得有些汗颜。
　　程恙这折腾的性子，指不定还真让他跪那些东西。
　　“恙恙，不会的。”陆总再次保证。
　　程恙表情哼哼。
　　而是不会惹到桃花还是不会因为惹桃花而跪榴莲，只有陆总本人知道。
　　【你记住我的话，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通话结束以后，陆孟安给陆与打了电话。
　　陆与那边正在加班。
　　他以为家主打电话给他，是为了工作的事情。
　　他主动切换成视频电话，并且打开了全息屏。
　　随时准备汇报。
　　“我刚刚跟恙恙通过视频。”
　　他们家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陆与看了看旁边的郑多谋，后者正襟危坐，表情高冷。
　　嗯，他没听错。
　　陆与坐回了椅子上。
　　“小程少爷今天情绪怎么样？”
　　“他很乖，就是我离开有些匆忙，他有些不舍得。”
　　陆与看着陆孟安冷厉的表情，悄悄在对视的过程中从他们家主眼睛里看到了名为恋爱的酸臭味！
　　说得好像您舍得离开他一样。
　　果然，成功上位以后说话都有自信了。
　　“他差点哭了。”陆孟安又说。
　　有些没办法的感觉。
　　陆与：“您这么说，他情绪还是很敏感。”
　　陆孟安：“嗯。”
　　“您哄他了吗？”陆与问。
　　陆孟安回想了一下……
　　好像没有。
　　他不太会哄人。
　　但是如果在程恙身边，他一定会抱着程恙。那样就算程恙哭了也没关系，他总会让他不再哭泣的。
　　陆与从陆孟安复杂的神情中看到两个字：没有。
　　想也是，他们家主以前三两句就能惹得程恙跳脚，要是真会说点甜言蜜语，也不至于那样。
　　“家主，小男生都喜欢被人哄。”陆与的语气一下变成了“过来人”的模样，虽然他只是理论经验丰富。
　　“都喜欢？”陆孟安很疑惑。
　　他刚才跟程恙说了两句实话，还被程恙嫌弃了。程恙让他闭嘴来着。
　　“对，电视剧里都那么演。”陆与笃定。
　　不知道陆孟安的心理活动，陆与继续提醒：“而且，心思敏感的小男生不仅喜欢，还需要被哄，你得顺着他的心思哄。”
　　陆孟安想到程恙那要哭不哭的样子，觉得陆与说得对。
　　看家主脸上居然露出“受教了”的表情，陆与非常有成就感。
　　不愧是家主，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既然已经点通了，陆与就话尽于此。
　　陆孟安：“本来想明天带他去找溪流。”
　　提到溪流，陆与脸上尴尬的表情一闪而逝。
　　“找他啊，确实不错，他是国医部目前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哈。”
　　陆孟安全心都在想程恙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下的情绪：“你那边，怎么样？”
　　“好得很，今天下午就来了一波风暴，基地没受到影响。”陆与一边说，一边把视频传给了陆孟安。
　　陆孟安收到视频点开看了以后道：“忙吗？”
　　家主才走三天不到他就忙了？那他多没用？陆与确实忙，但是他很勤快，还效率高。
　　毕竟他和郑多谋是平级，回到帝星以后就不一定能让郑多谋在他“手底下”做事了。
　　陆与立马说：“不忙！”
　　陆孟安不疑有他，一锤定音道：“那这几天你回帝星一趟，那边让多谋坐镇。”
　　“带恙恙去溪流那里。”
　　“尽量这几天吧。”
　　陆与连反驳和申请缓刑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都得以程恙优先，他懂了。
　　“……好的，家主。”
　　陆与从郑多谋的旁边，坐到了对面。
　　“咳咳。”
　　“郑设计师啊，我离开以后，希望你能够管理好这里的一切。”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所有的工作有条不紊。”
　　陆与一脸上司对下属“委以重任”的表情。
　　郑多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陆与得不到他的应声，自顾自地说：“嗯，就这样，你好好表现。”
　　一想到回帝星是专程去见溪流，陆与就觉得氧气都有些噎得慌。
　　他要出去透透气。
　　??
　　----安然无恙cp粉崛起
　　路过郑多谋的时候，他抬起了手，要拍拍对方的肩膀。
　　在对上那眼镜后带着杀气的眼睛时，他的手腕打了个弯。
　　自然无比的插回了口袋里。
　　陆孟安思考了一会儿程恙让他闭嘴的原因。
　　可能是他那话不像哄人？
　　可是他的话没有哪里不好啊。
　　他说恙恙胖了他也喜欢，恙恙说他在耍流氓。
　　所以恙恙是不想长胖。
　　他说恙恙变丑了也是他的，结果恙恙让他闭嘴。所以恙恙不想变成他的人？
　　陆孟安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他明明那么真诚，小朋友为什么不喜欢呢？
　　是不是恙恙觉得他的表达太夸张了？所以不相信他？
　　那下次恙恙说不想长胖，他就说“嗯，好”。
　　恙恙说变丑了怎么办，他就说“嗯，不会的”。
　　陆与说要顺着小男生的心思哄，那以后恙恙说什么，他附和就是了。
　　陆大总裁自己内心复盘了一下。
　　还是觉得哪里有点问题，依旧找不出毛病。
　　陆孟安完全不知道程恙让他闭嘴是因为害羞。他的那些“实话”，程恙其实非常适用。
　　而陆与也不知道，他们家主所谓的一点就通，其实是“学废了”。
　　…
　　三天以后，帝国环保部门公众号的一组宣传片上了热搜。
　　热度持续上升，在三个小时之内就从五十多名，窜到了第一名。
　　那一组宣传片的男主角正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小鲜肉“程恙”。
　　而官方置顶海报最后的几个字也很吸睛。
　　“应环保部门要求，为呈现南荒星最原始的环境，全组照片一百一十二张原图上传。”
　　原始，意味着无特效，原图，意味着无精修。
　　南荒星天堑相连，少年白衣黑裤站在断裂的天堑之下，渺小得如脚下的砂砾。
　　他皮肤冷白，身后死寂的灰与枯败的黄纠缠相接又断开，像一幅失去了光泽的油墨画。
　　那画看起来没有几分生气，可画的中心，他双眸黑白分明，眼底是痛惜和笃定，少年的青春展露无遗，对这片土地的同情和想要将其重新建设起来的希翼一寸寸从沙尘之下破土而出。
　　他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他与这片土地浑然天成于一体。
　　【我艹！我居然不知道帝星有如此神颜！！！！！！】
　　【楼上居然不知道？这可是之前凭借一张喝奶茶的图片圈粉无数的小鲜肉程恙！】
　　【我早就粉程恙啦，弟弟超级可爱！】
　　【这Omega，我一个Omega看了都可以了！】
　　【普及：程恙，周岁十八，就读于帝星影视学院，帝星程氏财阀程家唯一的孩子，虽然是一名Beta，却常常出现楼上的情况，被误认为是Omega，所以他有一个外号----比Omega还要像Omega的肾炎扳手。】
　　【哈哈哈楼上是老粉无疑了，不过纠正一下，是“神颜”。】
　　【好看是好看，也不过是个三五线水平吧……都没见过什么作品。】
　　【看脸挺不错，颜粉+1。】
　　【三五线水平又怎么样？人家才18岁，要求人家有什么作品？人家是不火就要回家继承巨额家产的小少爷，别酸了。】
　　【这位我知道，之前娱乐头条说过，他是首富养的金丝雀。】
　　【楼上没说错吧？首富？是我想的那个首富？】
　　【首富先生不是一名Alpha吗？没说错吧？】
　　【什么金丝雀，人家家里也不差好不好？】粉丝不愿意了。
　　【怎么不差了？程家比得上陆家吗？一个帝星的财阀比得上整个帝国的首富？】
　　【楼上是不是有点酸？帝星的财阀已经很厉害了好吧？这还差的话，那键盘面前的各位都是乞丐，包括我，别杠，孩子怂。】
　　【……】
　　评论区里如火如荼，有舔程恙颜值的，有惊诧于他是一名Beta的，还有人说他被陆孟安包/养的。
　　德鲁小心观察了一下程恙的神情，见他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开口问他：“要不要控评？”
　　程恙正在认真的看那一组照片。
　　【德鲁姐你决定就好。】
　　“好。”
　　要是以前，程恙估计要对那些评论窝火，尤其是说他跟陆孟安有关系的那种。
　　现在倒是难得沉得住气。
　　南荒星这一趟虽然坎坷，但是程恙多多少少开始认真工作了。
　　【只有我觉得，首富先生和程恙很配吗？】
　　程恙刷了一下评论区，就看到这么一条内容。
　　闻到了CP粉的味道。
　　程恙本人动了动手指头，开了个小号。
　　安然无恙：【我也觉得，非常配！】点赞。
　　【是呀是呀！金/主与小鲜肉，强制爱！多般配的人设啊！】
　　【楼上+1，简直不要太好磕！】
　　【他是星际首富，他是帝星小少爷，那一日，首富醉酒回到酒店，小少爷把自己的1118号房间找成了1128号房间，一夜荒唐，无限风流，从来没有如此激烈过。清晨醒来，首富大人看着床上殷红的印迹，和枕边留下的支票，这张支票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是巨款，可是在男人面前撑死勉强算得上一口茶，这对男人来说是极大的侮辱，男人拧着眉头，脑中反复播放少年的白T和软腰，他眸色暗沉：“小家伙……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程恙：“……”
　　这是什么鬼？他们明明是青梅竹马好不好？找错房间、一夜/情以及风流以后扔下“不值钱”的支票跑路是什么年代的狗血玛丽苏？
　　磕CP倒也不用这样。
　　单纯的程?落跑小少爷?恙决定放下手机喝杯水压压惊。
　　却没想到再看屏幕的时候，整体画风完全跑偏了。
　　【不知小少爷用了什么手段，冷情的男人并没有找到他，这令男人十分恼怒，终于有一天，男人看到了一张火爆全网的照片。男人对着屏幕意味深长地冷笑：“小家伙，终于找到你了……”】
　　【这天，小少爷和合作方吃饭，谁知合作方竟然是他！小少爷撒腿就跑……男人却从身后提着他的后颈：“小家伙，你是我的。”】
　　【小少爷已有心上人，怎么可能委身于他！于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程恙：“……”
　　之前喜欢错了人确实是的，但他也没有委身于陆孟安。他们是两情相悦。
　　安然无恙：【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复杂。】
　　被狗血文带进圈子里的CP粉迅速反对叫“安然无恙”的用户【你懂什么？你怎么会懂大**和小少爷之间相爱相杀的感情？闭嘴吧你。呸，闭键盘吧你。】
　　程恙：“……”
　　【真的是两情相悦。】
　　CP粉这次没怼他【大金/主和小少爷永远是强制爱最带感！两情相悦阴差阳错产生误会分道扬镳分分合合最后感情大HE也不错！】
　　【对！带感！】
　　【分分合合我也爱！】
　　【各位同人文太太动动你们的小手指，用你们手里的键盘给我继续舞！】
　　事实证明，CP粉之间，有一呼百应的默契。
　　程恙看着迅速被顶上去成为热评的同人文片段，陷入了沉思。
　　经历了上一世，他一点都不喜欢误会梗。很糟糕。
　　不过他也干不过这些自己磕CP自己造糖吃的CP粉。
　　众所周知，CP粉在娱乐圈出现开始，就是一股子感染力极其强悍、剪辑能力封神、圈地自萌嗨翻天的强大力量。
　　他们素来以“凝聚力高”“一呼百应不落单”“吃瓜造糖第一线”出名。
　　他们的核心理念是：致力于将CP打造成模范情侣。
　　而唯粉和CP粉常常掐架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程恙是挺想要CP粉来着，不过眼睁睁看着他们以这种形式壮大，他的内心无比复杂。
　　他沉默的看着沉默的看着，看到自己的粉丝在半个小时之内涨了60万粉丝，翻了一下发现有一半都是CP粉。
　　他怎么知道有一半是CP粉？
　　因为他看到陆孟安的公共账号上涨了30万关注。
　　程恙截了两张图给陆孟安。
　　【陆总，现在有30万人认为你是我的金/主。】程恙开玩笑。
　　陆孟安看到金/主两个字，也陷入了沉默。
　　程恙以为他那么严肃的人，会想要澄清。
　　然后……
　　程恙和陆孟安的聊天界面多了一条转账记录。
　　以及陆孟安的一句话。
　　【今天的零花钱。】
　　程恙看着那一串让他快数花了眼才数清楚的零，整个人：“……”
　　【这样才是。】陆孟安发了一个黑色小猫咪正襟危坐的动图表情包。
　　程恙感受到了陆孟安的严肃。
　　因为动图里的小猫咪除了眼睛动，根本不QQ弹弹。
　　程恙突然想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要像CP粉写的那样，强/制爱。
　　这个念头他只动了两秒钟，就被他格式化了。
　　他要是开玩笑，陆孟安连账都转给他了，指不定真要带他去酒店不可言说。到时候金/主和小少爷之间的故事就真的有完整的原型了。
　　程恙默默接了“零花钱”，然后回复【谢谢金/主爸爸。】
　　【不用谢，恙恙。不过金/主为什么要叫爸爸呢？】陆孟安是真的不懂。
　　程恙：“……”
　　【因为金/主和爸/爸要配合用。】他胡诌。
　　他敢诌，陆孟安敢信。
　　后果就是很多个夜晚他被迫叫了无数声这个称呼，而彼时严谨的陆?金?先?上将?生?主?孟安 严厉要求他，必须连着爸爸叫。
　　可是他断断续续，怎么也连不起来。
　　于是“陆爸爸”更加执着。
　　程恙觉得那样下去不行，于是和他的Alpha上将，可是一向对他宠上天都嫌不够的某人在发现其中的趣味以后罕见的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态度之坚决，语气之果断，一度令程恙怀疑，那一瞬间陆孟安是不爱他的。
　　程恙红着眼委委屈屈的控诉陆上将：“是不是当官以后人就会变得薄情？”

55孟啊呀小朋友（很可爱的配角出场章）??

　　----可是陆上将又用许多只有他们两个才可以为对方做的事情证明：陆上将爱他，只会越来越深。
　　“二哥，这热搜都两天了，怎么没人管啊。”孟秋月问刚回家的孟得意。
　　孟得意正在研究手里的地图，他抬头看孟秋月一眼：“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孟秋月好奇地问他，总觉得是有什么大事。
　　孟得意“哦”了一声，说：“看来你真不知道，表哥跟程恙在一起了。”
　　孟秋月不太信他：“真的假的？”
　　“表哥回帝星定居以后程恙不是一直不太亲近他吗？”
　　岂止是不亲近，胳膊肘都拐到林渊的外婆桥家了。
　　孟得意耸肩：“陆与说，程恙前段时间主动去南荒星，然后跟表哥好了。”
　　“南荒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真的去了？还是为了表哥？”见孟得意神情不变，孟秋月咋舌，“这也太突然了吧，怕不是假的吧。”
　　“不过表哥刚开始去南荒星搞事业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是不是做错了决策，现在看环保部门的宣传，这是要精准扶贫南荒星啊。”
　　“二哥，你们消息最灵通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好奇宝宝孟秋月上线。
　　孟得意睨她一眼：“有。”
　　孟秋月抢过佣人手里的果盘捧到他面前：“说说，跟我说说。”
　　“这个嘛……”孟得意瞥了一眼果盘，没动。
　　孟秋月立马拿着牙签戳了一块水果送到他嘴边。
　　动作之自然与熟练，一看就是没少做。
　　等果盘吃了一半。
　　孟得意挥了挥手。
　　起身。
　　孟秋月跟在他身后：“可以说了吧？”
　　“嗯。”孟得意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有，但是，我不告诉你。”
　　“孟得意！有本事打一架！”
　　孟秋月追在孟得意身后，捧起地上的迷你AI机器人就往他身上扔。
　　“啊呀，家庭暴力，好痛痛呀。”
　　“啊呀，我要告诉哥哥，你们欺负我。”
　　“啊呀，哥哥，他们把我打残疾了。”
　　孟盎然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亲手做的AI在地上七零八碎，胳膊和手都断了，露出脑袋下面五颜六色的电线……
　　“孟得意，孟秋月！”
　　被点名的两个人原地顿住，连回头都不敢回头。
　　“哥哥，好痛痛呀。”机器人还在叫。
　　孟盎然走近他，在他身边蹲下：“啊呀，你先闭上眼睛等会儿就不痛了。”
　　机器人的蓝色大眼睛还在一眨一眨，好不天真。
　　“真的吗？哥哥是要把我扔掉吗？”
　　孟盎然摸摸他没有头发的脑袋，仿佛在安慰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子：“怎么会，等你再睁开眼睛你就不疼了。”
　　“啊呀相信哥哥。”
　　“啊呀”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孟得意和孟秋月目瞪口呆。
　　五十年前，有位科学家预言AI会毁灭人类社会，于是为了抑制AI发展，帝国禁止AI机器人植入人的性格标签。
　　而眼前这个已经乖乖闭上眼睛的机器人，俨然是植入了性格标签的机器人。
　　看着自家大哥动作小心的拼凑机器人的肢体，孟秋月不知道要惊讶还是解释。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解释。
　　毕竟大哥从来没有对任何东西表现得这么“温柔”，就是她这个血缘至亲的妹妹，从小到大也没少挨过打。
　　“大哥，我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机器人，所以我就……手快了。”
　　“嗯。”
　　孟秋月与孟得意对视，大哥语气是不是太淡定了？
　　刚进门还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了他俩皮的架势。
　　这不会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吧？
　　他俩不敢吱声了。
　　孟盎然却开口了。
　　“他叫啊呀。”
　　“是你们的弟弟。”
　　“他很乖，也很勇敢。”
　　“他很胆小，不要欺负他。”孟盎然蹲在机器人面前，确定只是散架而不是破碎他才松了一口气。
　　见大哥动作温柔地一点一点将他拼凑回原来的样子。
　　孟得意与孟秋月分别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有没有听错”五个字。
　　弟弟？？？？这个一摔就碎的东西是他们弟弟？
　　孟得意发誓，有生之年，他就没有听过他大哥这么温柔的介绍一个人，还是机器人！
　　孟秋月也发誓，人间旅居十九载，她就没有得到过他大哥这么认真小心的呵护。
　　孟得意嫉妒！非常嫉妒！
　　孟秋月心里不平衡！天地与地之间的那种不平衡。
　　他们决定：他们与这个秃头AI机器人势不两立！
　　“好的，大哥！我们一定会小心、谨慎、认真、热情的呵护我们孟家最小的弟弟！孟、啊、呀！”
　　孟得意与孟秋月以平生最大的声音齐刷刷起誓。
　　刚被拼凑好的孟啊呀再次睁开眼睛，只听见了孟家双?两兄妹?簧二人组气吞山河的最后三个字。
　　孟啊呀。
　　威力之大，总觉得他分分钟要被这两个人再次摔个稀碎。
　　孟啊呀脑子里原速还原自己刚才被一把提起来扔在半空中一千零八度的场景和耳边的呼啸的风速。
　　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双簧二人组看到他“醒来”，笑容刚咧到半路，他们就裂开了。
　　怎么还哭了呢？
　　在自家大哥已经不温柔，甚至是要杀人的目光中，他俩齐刷刷跪了下来。
　　他们的地位不如孟啊呀。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会哭的孩子是孟盎然的心肝宝贝！
　　好不容易把孟啊呀哄好了，孟盎然突然要离开。
　　“啊呀交给你们照顾。”他临走前警告性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妹妹。
　　然后在两人怂了吧唧的目光中语气一把八十度逆转：“啊呀，哥哥要离开一段时间，他们要是欺负你，等我回来了替你做主。”
　　“做主”这两个字给孟啊呀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却让另外两个人瑟瑟发抖。
　　有杀气！
　　孟得意和孟秋月齐刷刷起了鸡皮疙瘩，在他们大哥离开以后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悲哀----同是天涯沦落人，今生都是亲兄妹。
　　太心寒了。
　　活了二十来年，居然比不上一只机器人？！
　　啊呀大眼睛眨啊眨，在孟得意的手向他伸过去的时候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巴是AI光感线条，一下子抿得笔直，仿佛像真正的人面临危险那样咬着牙。
　　孟得意：“……”
　　这手落下去不合适，收回来也挺尴尬。
　　还是收回来吧。
　　“你太凶了，他害怕你。”孟秋说着也朝孟啊呀伸出了手。
　　孟啊呀还没有睁开眼睛，却猛地大哭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眼泪，可是……他哭得很写实。
　　孟得意：“呵呵，我凶？是我把人家当做武器扔出去旋转一千零八十度吗？”
　　孟秋月：“……”好了，别再说了。
　　“如果你接住他，他就不会摔到。”孟秋月努力狡辩。
　　孟得意分毫不让：“如果你不拿他做武器，他哪里需要我接？”
　　孟秋月：“……如果你不出尔反尔，我就不会追着你打，如果我不追着你打，如果你跑的时候不跑那么快，搞得我追不上你，啊呀就不会恰巧被我拿来做武器。”
　　孟得意冷笑，女人都是无理取闹的，女O更是！打人还有理了？！
　　“如果你矜持一点，不八卦，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还不跑那么快？二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孟秋月打人的时候只会下狠手。
　　提到矜持的问题，这对于一个非常在意自己个人形象的女Omega来说，是一种挑衅。
　　“孟得意！”
　　后者再次拔腿就跑了。
　　这次，为了避免误伤孟啊呀小朋友。
　　孟得意非常“好心”的抱着孟啊呀一起跑了。
　　他在进入国安部每天坐办公室以前可是军队里非常强悍的男A，真的拔腿跑起来来，遛孟秋月跟遛小狗似的。
　　孟啊呀被这两个人的操作弄傻了，哭也忘了哭。
　　孟家别墅的佣人等孟盎然离开以后才回到别墅里，于是再次看到孟家的二少爷和三小姐在别墅里上蹿下跳，三小姐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扑上去咬二少爷一口，二少爷怀里抱着一个不足五十厘米高的机器人，机器人眼睛圆圆，看起来非常呆。
　　啧，帝国不让AI机器人拥有人的性格标签，现在连外貌也要求改造成这么没有智商的模样了吗？
　　连孟家的机器人都是这样，其他人家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类的文明已经停滞好多年了。
　　“孟得意，你把啊呀放下来！”
　　“我不，为了避免你误伤他，我还是带着他跑好了！好兄弟就是要一起逃跑。”
　　孟得意挑眉哼了一声，把孟啊呀带回房间里。
　　孟秋月被锁在在门外气得跳脚。
　　“啊呀，你几岁了？”孟得意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努力凹出如此和蔼的笑容。
　　“一岁了。”孟啊呀瓮声瓮气。
　　“我大哥怎么对你那么好？”孟得意上看下看，除了看到他身上的呆萌以外，看不到其他东西。
　　是谁牙酸？哦，原来是他自己。
　　“哥哥对我很好吗？”孟啊呀从睁开眼就只认识孟盎然，不太明白“好”是什么概念。
　　“当然好了！我哥向来只倚重优秀的人，叫我都经常被他嫌弃。”孟得意想起了凄惨的童年。
　　“你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嘛。”
　　“我大哥跟你说话的时候比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话那样子还要温柔，要不是因为你是AI，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他在外面养的私生子了。”
　　虽然他大哥的脑子，他研究了二十年，根本没有看出来任何结婚生子的念头。
　　“什么是私生子呀？”孟啊呀不太懂孟得意为什么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哥哥对你不好嘛？”
　　岂止是不好？他哥眼里他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填茅坑都嫌不够分量。
　　孟得意心塞塞。
　　“私生子就是……”
　　孟啊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孟得意一脸“孺子可教”的看着他。
　　也不算很笨。毕竟是他大哥带的孩子。孟得意如是想到。
　　孟啊呀的后面一个问题孟得意没有告诉他，他突然有了一个宏伟的计划。
　　要和孟啊呀搞好关系，在大哥那里司刷一刷好感度！
　　??
　　【恙恙，你在哪里呀？】
　　还不到半天，苏筝就坐不住了。
　　程恙【我在陆孟安这里。】
　　【广告是怎么一回事？】苏筝单刀直入地问。
　　苏筝看到程恙暴涨的粉丝，和好多家官方账号都转发了广告的内容，其中的肯定之意不需要言明。
　　【德鲁姐给我接的工作。】程恙不温不火的回。
　　苏筝越害怕他的事业上升，他越要做到，并且要给苏筝制造焦虑。
　　【怎么了，阿筝，是照片拍的不好吗？】程恙问他。
　　好，就是太好了。苏筝握着显示器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拍了这么好的照片，在看到新闻之前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程恙居然没有告诉他。
　　【挺好的，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听说陆总在南荒星建什么企业，是有意将事业发展到南荒星吗？】
　　陆孟安在南荒星建基地的事情并没有藏着掖着，但是也没有提过，只有少数的合作方知道他有意开发南荒星，大家既想跟着陆孟安一起赚钱，却也害怕南荒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一直采用观望的态度。
　　陆孟安毕竟财大气粗，也没有人敢随意渲染这件事，不然到时候传出去首富先生投资失败，失败的地方还是南荒星，可就不是丢了面子那么一回事了。
　　苏筝知道这件事，必然是从林渊那里。
　　【我不清楚，阿筝你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经常惹他发火，最后也跟他说不上几句心平气和的话。】
　　苏筝问程恙，不过是为了替林渊打探。
　　怎么可能让他知道？
　　【他这两天有凶你吗？】苏筝问。
　　【没有，其实我发现我们两个心平气和下来的时候，他其实不会凶我。】程恙故意这么说，他想看看苏筝现在的态度。
　　苏筝心里警惕起来了，程恙这是什么意思？
　　【恙恙，你难道忘了他阻止你去找林渊先生的事情了吗？】
　　苏筝的声音透着着急，愤怒得很。如果是以前，程恙或许会认为他是替自己生气，而现在……不假思索便知晓他究竟是在愤怒些什么。
　　苏筝觉得，提到林渊，程恙一定会为爱“醒悟，并且迁怒陆孟安。
　　然而，程恙并没有如他所愿。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现在对我很好。】
　　程恙特意发了一句【几乎予给予求。】
　　苏筝又气又急还怒火攻心。
　　他还以为在陆孟安的强制行为之下，程恙一定会和陆孟安抗争到底，就算是这段时间为了家族委身于陆孟安，程恙也很快就会忍受不了每天和陆孟安朝夕相处的日子。
　　毕竟，程恙是那么讨厌陆孟安，怎么会容忍自己变成陆孟安手里的金丝雀？
　　可是程恙说的话，让苏筝又不确定了，在陆孟安的威逼利诱下，程恙是否禁得起诱/惑。
　　【恙恙，你忘记你自己以前说的话了吗？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你要寻求自己的真爱。】苏筝试图刺激他。
　　却不知道自己心里笃定地东西其实偏离了事实，陆孟安从来不会威逼程恙。
　　而程恙心里，他要寻求的东西已然得到。
　　【阿筝，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突然发现，除了真爱和自由，其实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例如程家。】
　　程恙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只是为了与苏筝周旋，却不知不久后也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苏筝没想到程恙的责任感比他想的重得多。
　　他有些焦躁。
　　程家，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程恙如果不和老爷子决裂，程家如果不失去继承人，他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的进去程家，更不可能有机会得到他想要的权力和地位。
　　下等人的日子，他不能过一辈子。
　　【恙恙，我们见一面吧，我觉得你不能这样委屈自己，我想替你一起做好打算。】
　　程恙真的笑了。
　　委屈？替？他不仅不委屈，还觉得这样的日子非常安逸，在陆孟安身边，他总是很安心。他的位置也不需要谁来“替”，他会撑起程恙家的未来，即便他是一个普通的Beta。
　　【好啊。】
　　苏筝看着挂掉的电话，露出难过的神情：“阿渊，程恙打算和陆孟安在一起了。”
　　林渊刚才都听见了。
　　他并没有苏筝那么愤怒，只是心疼苏筝难过：“其实，他们在一起了，我倒是更能光明正大的娶你。”
　　苏筝推开他的怀抱，擦了擦眼泪：“可是，程恙在。我就永远只是一个私生子，我的母亲连跟我说话都不敢。”
　　“阿渊，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你林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允许你娶一个无名无份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林渊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钟，道：“小筝，自从我找到你以后，我就确定了你会是我唯一的Omega。”
　　“林家那边，会支持的。”
　　苏筝却并没有因为这番话感动，反而愈发难过。
　　“阿渊，我想我们还是算了吧，我要的是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你不明白。”
　　他说这种话，林渊一下子就慌了。
　　苏筝已经拉开了门，要看就要走出他的房子。
　　林渊什么也不想了，只知道自己不能这样看着苏筝离开，将他扯回怀里，怎么也不肯松手。
　　“林渊，你松手，只有他程恙配得上程家的姓，我就只能寄人篱下，看着别人喊我的母亲为母亲，而我连个客人都算不上！还要整日被至亲的人忽视！我算什么？这样的我有谁会在意？谁会把我当成一回事？”苏筝的语气很激烈。
　　“和你在一起，我那么想拥有一个配得上你的身份，你却不在乎，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以为在你那里是不一样的。”
　　“现在终端系统上那么多人喜欢程恙，他得到了那么多人的赞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好像人人都喜欢他，我只是他的一个玩伴，他身边的一个陪衬，爷爷不允许我接触任何上流圈子的人，生怕我抢走别人对程恙的一丝一毫关注。”
　　“爷爷看我的目光，好像我是多么肮脏，还居心不良。”
　　“明明都流着程家的血，父亲却对我视而不见，我没有拥有父亲的资格。”
　　他满脸泪痕地看着林渊：“我以为，你会希望我高兴快乐……”
　　“小筝，我错了，你别这样想，我怎么会不懂你呢，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林渊最见不得他哭了，想到他这些年寄人篱下的委屈，和当下因为自己而伤心，顿时后悔无比。
　　“小筝，你不要难过，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他郑重地承诺。
　　想到程恙的存在居然给林渊带来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和仇恨，他原本对程恙的讨厌也化身成了怨恨。
　　“真的吗？”苏筝目光脆弱地看着他，好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那么无助，林渊声音不禁沉了沉，万分笃定地说：“小筝，你要相信我，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我一定会把你想要的一切拿给你，哪怕是抢也罢。”
　　苏筝感动而为难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踮起脚献上了自己的唇……
　　晚上的时候，程恙才收到林渊的消息。
　　【恙恙，林渊哥哥恭喜你，广告拍的很成功。】
　　程恙其实挺惊讶，林渊挺沉得住气，在晚上才发消息过来。
　　不早不晚，苏筝下午发消息，林渊晚上发消息。
　　衔接的时间刚刚好，一直能够提醒他，林渊这位“真爱“的存在。
　　程恙熄了屏幕。
　　“阿渊，他回你了吗？”
　　苏筝此时和林渊正躺在一张床上。房子里是某些甜腻的味道。
　　如果有其他的Alpha在，就会发现这两个人大概不是做了临时标记那么简单。
　　“还没回，小筝，你别担心。”林渊一手揽着苏筝，餍足地看着他，眼里的情意仿佛永远不会流逝。
　　“好，辛苦阿渊哥，要帮我做这些事。”苏筝状似无意地动了动，含情脉脉地看着林渊。
　　林渊早就被他拿捏住了，哪里经受得住他的撩拨。
　　夜里，十二点，程恙又收到一条信息。
　　【恙恙，在忙吗？】
　　以往程恙看到林渊的消息都是秒回，林渊皱着眉头。距离上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时隔五个小时。
　　程恙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依旧没动手指。
　　他确实忙，他要等陆孟安给他打视频。
　　这是他昨天和陆孟安约定好的，每天工作完了都要给他打视频，已经二十九个小时过去了，陆孟安还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陆孟安走得那么匆忙，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他去做。
　　虽然一天已经过去了，但是程恙直觉，陆孟安还是会给他打视频。
　　就算不打，那他和陆孟安说好了，他就要等陆孟安，万一等到了呢？
　　“小程少爷，您怎么还不睡？”
　　陆民看到程恙过了凌晨还往楼下走，十分忧心。
　　以前程恙每次被家主带回来，都是不情不愿的，因此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作妖，不是大半夜把楼梯口的花瓶打了，就是凌晨一点钟要去房子后面的泳池游泳或者是早上四点钟就让厨房做饭，做完了他一筷子也不动，说闻着味道就饱了，接着又要吃外面的快餐……
　　陆民沧桑的看着楼梯口两边空荡荡的位置，十分心塞。而佣人们面面相觑，仿佛预知了某件事情----小程少爷乖不过三天就要作妖。
　　毕竟大家都是被折腾出心理阴影的人，已经心有灵犀了。
　　敬业的陆管家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跟家主汇报情况。
　　程恙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把显示器递给他看。
　　【管家爷爷，我正在等陆孟安。】
　　这一整句话，都在陆民的意料范围之外。
　　在陆孟安一年前回到帝星之前，那时候陆孟安和程恙虽然联系的少之又少，但是程恙从小到大都称呼陆民一声爷爷。
　　相当有礼貌。
　　后来……这两个人不知怎么的犯冲的厉害，程恙经常被陆孟安带回来，陆民只听陆孟安的吩咐，程恙也再也没有那样称呼过他了。
　　好像不知怎么的，连他也被程恙讨厌上了。
　　“等家主？可是家主还在落阳星啊。”陆民回过神，笑了笑，心想不会是他猜的那个“等”吧？
　　【等他的视频电话呐。】程恙看起来心情很好。
　　还真是他想的那种等，陆民心里立马一百八十度阴转晴，。欣慰得不得了。
　　以前别说家主主动联系小程少爷，就算是家主主动去找小程少爷见面，小程少爷都避之不及。
　　除了家主刚离开南荒星的那一年，小程少爷对家主念得紧，会找他问家主什么时候回来，后来两年的时间里，那种画挂念就慢慢淡了，再后来，就是一个追一个逃……
　　陆民想到程恙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每隔两三分钟就看一次显示器，期间有一次明明来了信息，小程少爷高兴地点开屏幕，神情却突然冷了下去。
　　应该是那时候就在等家主的消息了吧？而看到不是家主的消息，所以不开心了。
　　为了不打消程恙难得的热情。
　　陆民解释道：“家主估计在忙，他如果知道小程少爷在等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他，等他忙完。】
　　陆民听得心窝子都是热的，好啊，家主这么久的努力，终于得到回应了。
　　本来还以为家主把小程少爷带回来，是重蹈覆辙了，陆民私下痛心疾首无比。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另一种可能，家主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就算是演戏，程恙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耐心去哄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程恙从小也算陆民看着长大的孩子，有没有心眼，他十分清楚。
　　…

56可想可想你了|监视的任务/艾权亲卫/??

　　陆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程恙手里的屏幕亮了起来。
　　陆管家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话吞了回去，程恙的手比思想反应还要迅速。
　　“恙恙。”陆孟安就是试探性的请求视频，想着两秒钟程恙如果没有接，他就会挂掉。
　　他怕打扰程恙休息。
　　看着屏幕前的小脸，陆孟安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恙恙。”
　　程恙坐进沙发里，恨不得把脸怼在屏幕上。
　　他动了动唇。
　　说的是【我凑近一点，你好好看看我。我生病了。】
　　他撅着嘴，皮肤奶白，看起来稚嫩得很，一脸的孩子气。
　　陆孟安以为他真生了什么病，坐姿都绷紧了一些。
　　“恙恙，哪里不舒服，让医生看了吗？晚上吃饭有胃口吗？”
　　他如此紧张，程恙盯着他不吭声，过了一会儿，程恙觉得大名鼎鼎的冷面总裁的脸上已经要出现裂痕了，他才噗的笑了起来。
　　他亲了亲屏幕，然后身体拉开距离方便陆孟安看他，唇一字一顿【相思病哦。】
　　他掰着手指头算【二十九小时三十六分钟，可想可想你了。】
　　孩子气的动作，却无一不透着认真。
　　陆孟安的心骤然落回实处，张了张嘴，却不知自己究竟要说哪句话。
　　他本就不是擅长说情话的人。
　　最终，他轻轻道：“恙恙，我也是。”
　　他连续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眉间的疲惫已经掩饰不住，可是看着程恙的，他一点不觉得有分毫辛苦。
　　程恙的手指贴在屏幕上，贴着他眉间的沟壑。
　　陆孟安看到程恙的唇无声地动【陆总，你要是让自己累垮了，我怎么办啊？】
　　程恙没有开玩笑。
　　即便是顶级的Alpha，也该好好休息。
　　任何人都见不得自己在意的人辛苦。
　　陆孟安是陆家的家主，是孟家的支柱，是陆孟集团数万人的风向标。
　　可是陆孟安只是他的陆孟安。
　　陆孟安是成功的商人顶级的Alpha，这很重要，却都不是最重要的。
　　人人心中都有一盏称，对程恙而言，他没有宏图伟愿，不需要那么多辉煌的荣耀，因为陆孟安这个人的存在，已经一日一日打破了天平的平衡。
　　“恙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孟安希望自己带给程恙的世界，更多的是快乐，而不是担心。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他承诺地说。
　　程恙却还是怕他一工作起来就照顾不好自己。
　　【让姜彻替我监督你吧。】程恙说。
　　陆孟安愣了一下，他还没正式跟程恙介绍过姜彻。
　　“好。”
　　姜彻的工作号被关注了。
　　看着同样是工作号的账户，姜彻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错，那个账户的名称叫做“程家有恙（程恙）”。
　　“陆总，您……”姜彻反应过来连忙向自家老板汇报，不过老板本人却很淡定。
　　“你听他的话就行了。”
　　你听他的话就行了？谁听谁的？
　　姜彻不确定地看了看显示器，又看了看面前表情冷酷的总裁。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裁先生强调地说。
　　总裁这态度，姜彻正了正神色：“好。”
　　【你好，我是程恙。】
　　姜彻忙回【您好。我是陆总的秘书。】
　　【嗯嗯，我知道，以后请多多关照，帮我监督你们陆总。】
　　监督？
　　姜彻没敢马上答应，他回头看了一眼上司。
　　敢情总裁这位小心肝是让他盯着总裁有没有在外面养别人？
　　要监督人的是总裁的小心肝，被监督的是给自己开工资的衣食父母。
　　姜彻很难为情啊。
　　作为现实的打工人，姜彻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跟衣食父母报备一下：“陆总……”
　　陆孟安：“答应他。”
　　姜彻：“……”我话还没说完啊。
　　行吧，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哪天您在外面有了别的小情人，可别怪我打小报告。
　　【好的，一切听您吩咐。】姜彻回复。
　　第二天，正在吃饭，姜彻收到程恙的消息。
　　【你们陆总，从昨天我和他挂断视频了以后总共休息了几个小时？睡得好吗？】
　　姜彻内心直呼好家伙。
　　瞅瞅，程家少爷还真是位狼人。
　　一上来就关心总裁的睡眠问题，您确定您关心的是他的睡眠问题？您要不直接问“你们陆总昨天是自己一个人睡的觉，还是搂着别人睡的觉”？
　　虽然陆总素来以“洁身自好”闻了名，但是想给陆总床上送人的家族，确实不少。
　　也不怪程恙这么紧张。
　　这位小少爷也不像陆与以前说的那样，对陆总漠不关心啊。人家这“主权意识”已经明确的不能再明确了。
　　【他吃饭了吗？】
　　姜彻见识过落阳星那些个家族夫人因为或真或假的小三小四跟自己丈夫闹得不可开交。
　　所以这句话，姜彻理解为：他是自己吃的饭还是跟别人一起吃的饭？
　　陆总清白得很！
　　【陆总昨天休息了五个小时，加完班就在办公室的单人休息室里睡了。】
　　虽然是很大的休息室，但姜彻特意加了“单人”两个字。
　　【陆总一心工作，我们下属都没有去打扰陆总。】
　　所以没有人进入陆总的办公室。
　　【陆总吃饭了，是我把饭送到陆总办公室的。】由于程恙是一名Beta，姜彻特意告诉他【陆总从来不喜欢Omega进入他的办公室，所以我们团队里没有Omega。我是Alpha，一直负责陆总的饮食起居。】
　　所以您明白了吧，没有任何Omega有机会接近陆总。
　　姜彻为自己的语文写作能力感到自豪。
　　这样说，程少爷您该满意了吧？
　　【那就好，辛苦你了。】这句话以后，还有一个额度不小的红包。
　　姜彻本来不想收的。
　　一旦收了钱，他汇报消息的性质就变了。
　　【收下你们买茶喝。】
　　姜彻想到陆孟安的那句不容置疑的“答应他”，默默地把拒绝的话删除了。
　　【谢谢小程少爷。】
　　姜彻觉得，这钱十分烫手。
　　唉。
　　程恙截了图，发给陆孟安【请陆总继续保持。】
　　附赠一个小白猫点赞的动态表情包。
　　【好。】陆总郑重的回复。
　　【你放心。】
　　程恙以前不明白那些个热恋中的人为什么芝麻大点的事情都要问对方，现在感同身受了。。
　　在异地的情况下，即便知道对方一天睡了几个小时吃了什么饭，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
　　在最初两天颜粉和CP粉的热度下去以后，公众号的评论逐渐转向正轨。
　　大家开始开始讨论照片里的背景。
　　人们开始关注南荒星的环境。
　　照片由少年的青葱与南荒星的荒凉形成两极对比。
　　大家自然而然的开始审视南荒星的恶化的原因。
　　距离太阳太过遥远，在十二星系的末端，人力物力资源外迁……
　　宣传片的主题是只有两个字。
　　【家园】。
　　家园是不能被抛弃的东西。
　　很多东西可以抛弃，可以换成新的，可是只有家园是不可分割。
　　南荒星是十二星系的一份子。只要它还存在，就不能被忽视被遗弃。
　　南荒星上面还有人----例如程恙，例如最后一张照片上古老却开着一扇门的房子。
　　门里面，有原住民，他们是时代的孤儿。
　　人的同情心是很奇妙的东西，尤其是在两极对比之下，南荒星的落后贫瘠与帝星正面相对的时候，当人民看到有一张照片里出现了两个程恙----一个坐下飞车里，俯瞰下面的世界。另一个坐在老爷车里，黄沙迭起，程恙黑纱覆面。
　　人们感叹那里的贫穷，感叹那里技术的滞后。
　　有人提议要给南荒星集资，也有人说没有必要。而人类怜悯心的力量永远比人性的冷漠更强大，呼声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从十个人变成十万人，投票榜上，赞同的人数依旧在上升。
　　可是发表照片的官方却没有回应。
　　…
　　“总统，民众们要为南荒星集资。”艾权的亲卫递上国资部的文件。
　　艾权拿过随意看了两眼。
　　“建设南荒星？”艾权看到近三十万人的意愿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将文件扔在地上，不再看一眼。
　　“南荒星不过是帝国的弃子，毫无开发的余地，建设？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一群愚昧无知的民众，都以为自己那点廉价的同情心真的能改变南荒星？”
　　“他们愿意集资，他们有多少钱？最后还不是要从国资部拿钱。”艾权嗤笑道，“是帝国给他们的生活太安逸了，一群蠢货就以为建设一颗星球是那么容易。”
　　“环保部门能做什么，不过是宣传宣传环保知识，不用理会他们。”
　　亲卫默然的低着头，看着眼被扔在地上的三十万人的意愿，面色一如既往的恭敬。
　　国资部。
　　“关部长，艾权总统说……”负责传话的人顿了一下，道，“不用理会他们。”
　　“知道了。”
　　传话的人离开以后，年迈的部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大厦将倾，犹不自知。”
　　----
　　三天以后，一个视频将民众的意愿带向了高潮。
　　比起如今的AI人体的立体程度，那只算得上一篇老旧的纪录片。
　　老旧到几乎不会有人问津。
　　翠玉青葱的星球，高楼林立，灯虹闪烁。
　　老爷车还不老，因为满大街都是，并且老爷车的款式千千万万，十分崭新。
　　山下牛羊成群，由农户专门饲养。
　　山上百鸟之声，不绝于耳。
　　山连着山，水连着水，河连着河。
　　没有人出门需要带面纱。
　　画面一转，新闻播报：太阳风暴剧烈来袭，预计……
　　后面的内容断层了。
　　屏幕全黑，再出现光亮，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
　　纪录片不到三分钟。
　　那场风暴，将南荒星的表面灼烧至寸草不生。
　　几百年前的那次太阳风暴，南荒星被推到了十二星系的末端。
　　没有人知道这段历史，这段历史没有出现在课堂内容里。
　　却也没有被删除，很快就有人从帝国的中心图系统里查阅到了相关内容以及这个视频，只不过记载的内容少得可怜。
　　人们依旧对南荒星的陨落知之甚少。
　　----国资部指挥中心
　　“部长，民众重建南荒星的意愿人数已经超过了四百万。”
　　“知道了。”
　　----宫廷
　　艾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
　　他只能在他金碧辉煌的宫廷高台上大发雷霆，怒火几度无法遏制。
　　帝国近些年来，除了重点防御虫族侵略之外，还重点培养了民族意识。
　　十二星系，一亿五千万民众，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万的意愿人数。其中有一百万投了反对票，剩下的人没有表态。
　　没有反对，就是可以接受了。
　　十二星系，帝星周围的几颗星球最为富有，也是赞同人数最多的几个星球。
　　----环保部指挥中心
　　“部长，艾权总统要求我们立马撤掉视频。”
　　容貌秀丽的Alpha看了一眼涉猎页面热搜第一名：“撤吧。”
　　视频一撤，立即引起轩然大波。
　　这一举动，仿佛在向民众说不。
　　宣传照和纪录片都是你发的，你居然跟我们反着来？
　　“部长，已经有人来砸环保部的安全墙了。”
　　“砸吧。”部长程清风淡定道。
　　秘书无奈望天，欲哭无泪。
　　一边是总统，一边是民众，得罪哪个都不行。
　　秘书走后，程清风打开了一个账号，发了一条帖子。
　　半天后，一条自带热度的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艾权总统今日作为了吗？”#热??
　　人们想起来，他们身居高位的总统竟然一直没有对这件事有任何回应。
　　环保部部长的秘书看完了帖子再看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环保部围墙，点了一个赞。
　　所有的呼声都被引到了尊贵的总统身上。
　　总统迅速召开帝国会议。
　　这次，会议人员全员到齐。
　　反而是召开会议的人姗姗来迟。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会议目的，一时并没有人主动提起。只低着头装没事人。
　　“大家对建设南荒星有什么想法？”艾权入座以后看到各个部门的领导人都做缩头乌龟，十分憋闷。
　　…
　　“德鲁姐，现在热度那么高，会不会对程老师有什么不太好的影响啊？”小刘担心的问。
　　德鲁一直关注着终端系统的实时动态，程恙的粉丝从六十万涨到了六百六十万，可她的神情并不轻松。
　　一组公益宣传片引起那么多人重视，自然达到了拍摄之初的目的。
　　可这背后引起的政权问题，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
　　这把火，一不小心就会伤及无辜。而处于火把旁边的程恙，很可能会被灼伤。
　　网上热度太高，德鲁没让程恙出门。
　　不过程恙今天嘴馋，自发的跟着陆管家一起出门买菜。
　　家里佣人多，但是程恙吃的东西，一直由陆管家把关。
　　“哎，这不是那什么程恙吗？”一道偏阴柔的声音响起。
　　不等程恙回头，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小美人，今天见了面，该陪哥哥睡一觉啊。”
　　那人的手已经碰到了程恙的腰。
　　啪！
　　在他的手勾住程恙的腰之前，便挨了一巴掌。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不可思议地瞪着程恙，一手捂着左半边脸，一手指着程恙的鼻子，人模狗样的脸上满是气急败坏。
　　他吼声太大，引起了别人的注目也浑然不在乎。
　　见程恙抿着嘴不说话，他便以为程恙这是害怕了。
　　毕竟每次他看上了哪家的小美人，起初那家就算反抗得再义正言辞，却也反抗不过三分钟----只要知道了他的身份。
　　“小美人，你别害怕，哥哥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只要你顺了我的心意。”他觉得自己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他身体向前倾了倾，足以他近距离欣赏眼前的人。
　　“我知道你，你是程恙，那个照片拍得非常好看的……”他假模假样的思索了一下，“Beta。”
　　“不过我觉得，还是真人更好看。”他玩味地舔了舔唇，意味深长地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程恙，最后目光停留在某处。
　　“真的不是Omega啊？你看起来可比那些Omega还要软。”说着他的就要去摸程恙的后颈。
　　“哎呦，还不让摸？”
　　他眯着眼睛，极其有趣味地看着程恙，像盯囊中之物一般。
　　他就喜欢有脾气的，越有脾气越能刺激他的征服/欲。
　　“行啊，你马上就会是我的人了。”他这话一说，他身后的手下立即向程恙走了过去。
　　程恙警惕地看着周围，这超市是会员制，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可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止这种事情。
　　看来这人的身份，果真不太简单。
　　可他也不怕，陆管家就在不远处，这人总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真把他带走。
　　可他还是大意了。
　　尽职尽责正在挑菜的陆管家真的没注意到，这个不知姓名的男人还真的把他掳走了。
　　意识消失之前，程恙心里有一个疑问：帝都的人已经冷漠到见死不救了吗？
　　----宫廷晚会上
　　“二哥，这也太无聊了吧，我觉得还不如回家逗孟啊呀玩有意思。”孟秋月百无聊赖道。
　　“赞同。”
　　孟得意被敬了一晚上的酒，好不容易才躲到角落里。
　　“二哥，走。”孟秋月扯着孟得意的袖口就要拽着他离开。
　　“哎，去哪？别把我袖子弄皱了。”
　　孟秋月看了一眼孟得意的脸，手拽的更紧了。
　　孟得意：“……”
　　“我这不是看你被灌了一晚上的酒，打算带你去透透气嘛。”孟秋月扯着孟得意到了花园的角落，停下脚步。
　　孟得意：“那也不能给我衣服拉皱了啊……”
　　“哎，听说了吗？总统的外甥又强拐了一个男孩回去。”
　　“今天？没注意，不过斯兰卡伦不是三天两头就这样吗，有什么稀奇的？”另一个人不以为意。
　　“这个不一样。”前面说话的人笑了两声，“你知道他掳的人是谁你就不这么平静了。”
　　“谁啊？”
　　“程家的宝贝小少爷。”
　　“谁？哪个程家？”
　　“还能有哪个程家？帝星最有名的那个呗。”
　　“程恙？？？？”那人不淡定了，惊奇地问：“就是那个Beta，程家的那个、传说是陆总养的金丝雀的那个程恙？”
　　“不然还有谁……”
　　“据说今天晚上就要……”
　　两人声音渐行渐远。
　　孟秋月和孟得意对视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孟秋月：“二哥，程恙不是表哥的金丝雀，他是表哥的心头好。”
　　孟得意：“我知道。”
　　孟秋月：“刚才斯兰卡伦是不是已经喝大了？”
　　孟得意：“……是的，他还在宴会上。”所以应该暂时做不了什么。
　　孟秋月：“可是……刚才我们偷溜出来的时候，后门门口是不是有个人特别像他？”一般要偷偷离开或者逃酒的人都会从那里走。
　　孟得意：“……”
　　“我艹！”
　　“孟监事，您要去哪里，您可以坐我的……我的车……”
　　孟得意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抢了一辆车。
　　车主看了看自己的司机：“我没有看错吧？”
　　司机：“没错。”
　　女伴：“孟监事和他的妹妹，借、了您的车。”
　　车主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女伴：“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车主：“很难不是。”
　　副驾驶上的孟秋月：“二哥，再开快一点。”
　　孟得意看看时速已经达到最高限度的时速表：“油门和平衡率已经踩到底了。”
　　陆民在挑完了所有的菜以后才发现程恙消失了。
　　程恙现在这么乖，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开……陆民看了看防御系统那么全面的贵族超市，调出了监控。
　　----
　　“小美人，我、来喽……”
　　程恙的嘴和手脚都还被绳子绑着。
　　“小美人的脸、都……都被勒红了，我来给你解、开。”
　　斯兰卡伦打了一个酒嗝，摇摇晃晃就冲程恙扑过去。
　　他身上掺杂着各种各样的脂粉味，程恙闻着干呕了起来。
　　“啧，才给、你解开，你就要吐，恶心谁呢？”斯兰卡伦不满地戳了戳程恙的脸，“哎呦，你可、真嫩啊……”
　　“真的、不是Omega？”斯兰卡伦捏着程恙的后颈，心神一荡，手底下光滑柔软的触感令他沉迷。
　　“虽然你、不是Omega……”
　　“但是……我相信你，和我做，一定……”斯兰卡伦声音断了半天才接上，“一定会、非常快乐的……”
　　“哎……别动啊、你撞我，最后……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他从床头装有各种器具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刀，他摸了摸程恙的脸：“……来，我给你把绳子全部都解开……”
　　“啊！”

57你一定特别特别特别想我（+过渡）

　　“你竟然敢……”
　　斯兰伦卡的话只说了一半。
　　他的酒已经完全清醒，他惊恐地顺着殷红的液体看到落在地上的东西，不可置信地用手摸着自己的嘴……
　　而旁边的程恙已经不再是那副柔弱可欺眼中含泪的样子。
　　程恙站在他面前，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整个人都浸泡在阴霾之中。
　　斯兰卡伦已经忘记自己是一名Alpha，等他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斯兰卡伦凭借艾权做靠山，除了带几个替他掳人的保镖，他身边没有带斯兰家族的亲卫。
　　“这么大的血腥味，这次斯兰少爷弄得有点厉害……”
　　“是要费一番功夫收拾了，都不喊疼，也不知道斯兰少爷又用了什么方法……”另一个人附和着叹了一口气。
　　可是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
　　倘若他们进去，就会发现里面的场景和他们想象之中，完全相反。
　　孟得意和陆民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斯兰卡伦的住处。
　　看到对方同样着急的样子，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孟监事，您怎么来了？”
　　“斯兰卡伦呢？”孟得意提着保镖的领子。
　　保镖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孟得意现在的表情有些骇人。
　　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他们带着人闯进去的时候，却被想象中的景象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Alpha躺在地上，他的手脚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衣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脸上极其惊恐的表情和胸膛孱弱的起伏证明他依旧在呼吸。
　　而他的身旁，比他个头娇小许多的前年手持弯钩月牙匕/首，手正抵在他的下三路，即将做什么，不言而喻。
　　少年的目光无波无澜，仿若他手下所有的动作，只是在雕刻一朵美丽的花朵。
　　少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动作不疾不徐，好像回头看到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一片荒凉的景色。
　　即便看到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自己，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斯兰少爷！”保镖后知后觉地惊呼起来，立马就要对程恙动手。
　　……
　　“恙恙。”
　　陆孟安回来的时候，程恙还在等他的视频。
　　程恙看了看终端页面，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然后放下终端，揉了揉眼睛。
　　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在等的人，程恙浅浅的笑了笑。
　　陆孟安一时不清楚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
　　程恙一步步走向他，然后开了口：“你回来了呀。”
　　是久违的，独属于程恙的声音。
　　陆孟安张了张嘴，这下失声的却成了他。
　　“怎么不说话呀？陆总难道不想抱抱我嘛？”程恙歪了歪脑袋，也不等陆孟安动作，他就朝着陆孟安伸出了手。
　　一副小朋友求大人抱抱的样子。
　　陆孟安的手在他腰身的两侧寸寸收紧，好像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肋骨也不足够。
　　“你一定特别特别特别想我。”程恙一脸用了三个特别。
　　陆孟安承认道：“嗯，我特别特别特别想你。”
　　“我就知道。”程恙嘿嘿地笑了两下，声音却是闷的。
　　程恙没有哭，也没有和他抱怨，不像在南荒星那次，他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样，陆孟安的心却揪着疼，一寸寸，一下下，疼到窒息。
　　程恙向来有些小聪明，他更擅长利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特长去获得他想要的东西，比如出色的外貌、温声软语的撒娇、恰到好处的小脾气……这些东西。
　　陆孟安对他，软硬皆吃。
　　可只有这样不吵不闹若无其事却毫无漏洞的程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哄都好像没有开口的余地。
　　可陆孟安也清楚，他的心再也没有哪一刻比得上当下更难受。
　　“我饿啦，你要不要陪我吃饭？”程恙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可是他还是任由陆孟安抱着。
　　等陆孟安手上的力道松了，程恙抬头对着他甜甜地笑了笑：“怎么苦大仇深的样子？不想陪我吃饭嘛？”
　　程恙撅着嘴，也不给沉默的Alpha辩驳的机会，牵着对方向餐厅走去：“本来还想在视频里吃给你看呢，现在可以换一种方法啦。”
　　从见面到上楼回到卧室被推进浴室里，程恙反而才像安慰照顾人的那个。
　　“快点洗澡哦，我等你啊。”
　　在程恙关门的时候，陆孟安喊住了他：“恙恙。”
　　程恙眨眨眼睛，不明所以：“怎么啦？”
　　陆孟安抱着他，低头碰了碰他的唇：“等我出来。”
　　程恙眉眼弯弯：“好。”
　　陆孟安很快就出来了。
　　他不想让程恙等。
　　程恙拿起吹风机，站在床边：“要我帮你吹头吗？”
　　陆孟安拿过他手中的东西，放在柜子上：“恙恙……”
　　“不让我帮忙吗？”程恙委屈地问，像个帮大人做事却被告知多此一举的孩子。
　　陆孟安能有什么办法呢？
　　“让。”他顿一下，鼓励地说，“我需要恙恙的帮忙。”
　　程恙立马扬起了嘴角，笑得可爱：“好。”
　　接下来，每当陆孟安动了要和程恙好好聊一聊的念头，程恙就会嘴角下垂，露出千篇一律委委屈屈的弧度。
　　陆孟安能怎么样呢？他只是对程恙毫无办法而已。
　　当程恙把陆孟安推到床上，要帮他脱浴袍换睡衣的时候，陆孟安的太阳穴危险性地跳了跳。
　　他握着程恙的手，程恙握着他的衣领。
　　他们大眼瞪小眼足足有三十秒钟。
　　“恙恙。”陆孟安叹了口气。
　　“不让我帮忙吗？”程恙这句话已经说了八遍了。
　　陆孟安觉得，这句话就是他的克星，只要程恙开口，他就没有办法说不。
　　可是现在确实不行。
　　他的易感期快来了，虽然程恙不是Omega，可是程恙自己却不知道，他对程恙的渴望指数不比任何一个Alpha对Omega的渴望低。
　　程恙瘪嘴瘪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陆孟安跟自己服软。
　　“松开！”他突然凶巴巴地看着陆孟安。
　　他居高临下的站着，陆孟安无奈而宠溺地看着他，配合他们两个人手中的动作，你拉我扯，竟然像极了恶霸强抢小媳妇的段子。
　　“恙恙，你别这样。”陆孟安不想凶到他，语气软得不能更软。
　　而程恙一听他这话，就觉得有戏。
　　“我怎么样了？”程恙手上拉扯不停，语气无赖，表情天真。
　　“你松手呀，我又不会弄/疼你。”程恙诱哄道。
　　这是哪门子的狼言虎语？
　　陆孟安：“……”
　　“恙恙，睡衣我可以自己换。”
　　程恙不依他：“哪里可以？你不行！你坐了那么久的飞船，从落阳星到南荒星，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程恙十分义正言辞，也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陆孟安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我行。”
　　“你就是嫌弃我！”程恙一甩手，陆孟安对他毫不设防，竟被他推倒了。
　　陆孟安呆滞地看了天花板三秒钟，耳边是程恙可怜兮兮的声音：“负心A，去了一趟落阳星就变了。”
　　陆孟安：“……”这口锅他确实背不起。
　　他也没有又惹一个“朱春意”回来。
　　陆孟安闭了闭眼睛，认命地说：“恙恙，我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忙。”
　　程恙语气勉勉强强：“行吧，是你自己求我的。”
　　陆孟安：“……”
　　“对。”你说的都对，只要你高兴。
　　程恙高高兴兴，陆孟安内心叫苦不已。
　　“晚安呀。”程恙离开他的房间时这么说。
　　陆孟安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他看过视频。
　　斯兰卡伦做事有录像的习惯。
　　他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让程恙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历那些事情。
　　程恙睡得很浅，更确切的来说，他还没睡着。
　　他听见了隔壁的关门声，很轻。
　　-
　　“家主，卡伦家族来要人了。”说话的人是姜彻。
　　“没有。”
　　“是。”姜彻重新关上了密室的门，仿佛从来没有看见过地上奄奄一息，流露出祈求的目光，却始终不得解脱的某个已经看不出来“人形”的人。
　　----卡伦家族
　　斯兰卡伦的母亲坐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已。
　　“怎么会哪里都找不到？他的房子里那么大的血/腥味，连他的保镖也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艾云不相信地看着来传话的人：“不是都说程恙是陆孟安的金丝雀吗？他那里怎么可能没有人？”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非要斯兰托蒙向陆孟安讨一个公道。
　　卡伦托蒙却被她哭了一晚上哭得头昏脑胀，已经失去了安慰妻子的耐心，也没有功夫再心疼她。
　　“陆孟安的金丝雀？”斯兰托蒙看笑话一样看自己无知的妻子，“你以为陆孟安的金丝雀就那么好招惹？”
　　艾云从未被丈夫这么对待过，顿时被他陡然冷下去的脸色和讽刺的语气震慑，愣愣地看着他。
　　卡伦托蒙却硬是要让她明白时局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时局了，外面世界的风向早就变了。
　　“你不会以为，陆孟安就只是简单的商人？”
　　??
　　民不与官斗，商人也一样。
　　可是陆孟安远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就算传言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以为程恙就是斯兰那个蠢货想碰就能碰的？”
　　程恙是南荒星宣传片的模特，也是因为他，才吸引了那么多人对南荒星的关注，甚至最后掀起的“南荒星重建计划”也有他的因素。
　　事到如今，艾权总统还没有表态，连临时开启紧急会议的首要目的也是为了巩固他的王权，却不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已经失去民心。
　　作为“南荒星重建计划”里非常重要的一环，程恙要是真的在这个档口出事，倘若被传到接受了上百年“自由民主”教育的民众耳中，只怕不会仅仅只是引起舆论那么简单。
　　自由过度的国度里，任何试图遏制自由的人都会被民众抨击。
　　艾氏王权日落西山，早就失去了曾经的威严，在如此没有威慑力的情况下，再做错事，只会有很多人想要推翻它。
　　所有的监控和线索都中断了，卡伦家族的人只听说斯兰卡伦绑了陆孟安的心头好，却没有任何证据。
　　卡伦托蒙可不愿意为了一个一事无成只会为家族抹黑而自己却从来不能责怪的儿子，去因为一件真假不分的事情得罪帝国的首富。
　　“你……你怎么会这样，你说过，斯兰是你最爱的儿子。”
　　卡伦托蒙看着自己从结婚以后就只是任性妄为的妻子，露出了一个练习过千百遍的笑容，温柔道：“是啊。”不过，应该很快就不是了。他希望如此，并且迫切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艾云找到王宫的时候，艾权已经自顾不暇。
　　会议上没有任何人支持他的做法，也没有任何人到对他。
　　无论他说同意还是驳回民众们的请求，各级官员们都不明确表态。
　　他因此十分焦虑，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
　　“总统陛下，艾小姐求见。”亲卫站在高台之下，恭敬地禀报。
　　“怎么又惹出事了？让她自己解决。”艾权已经快被民众逼疯了，不知道那些愚昧的民众怎么就非要建设一个毫无拯救价值的南荒星。他只觉得那些人是不知者无畏。
　　终端系统到处可查关和他有他的民众言论，激烈且不满。
　　如果那些人在他面前敢说那种话，他一定会让那些人后悔。
　　亲卫将艾权的话和语气都原原本本的向艾云重复，后者听了之后腿软地坐在地上。
　　这一刻她还是不敢相信，不仅仅是她的丈夫，连她的哥哥也真的不愿意管她的儿子的死活了……
　　她能做的事情却只是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如果房间里那一地的红色不属于她的儿子，她可以安慰自己，斯兰只是又出去玩去了。
　　如果那铺满整个屋子的信息素以及信息素里传播的恐惧不属于她的儿子，她也可以安慰自己，斯兰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可是，母子之间的感应那么强烈，她没有办法麻木自己的意识。
　　“这不是尊贵的艾小姐吗？”一张陌生却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艾云的面前。
　　“艾云小姐这是儿子丢了？”那人语气中有担忧。
　　“需不需要帮忙啊？我父亲在国防部门和国安部门都有点人脉。”
　　艾云顿时像是遇见了救兵。她顾不上整理仪容，期盼的从地上爬起来，希翼地望着那人。
　　“真的可以帮忙吗？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我一定会让我哥哥好好犒赏你们家族。”
　　“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那人好奇地问。
　　她毫不犹豫地说：“找到斯兰卡伦，把他救出来，如果绑走他的人也在，一定要严厉地惩罚那个人。”
　　“这么多要求啊？”
　　“只要你能做到，你一定会得到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财富。”艾云笃定地做出承诺。
　　“可是，艾云小姐，我不需要财富，我的家族也对金钱没有什么追求。”那人一脸平淡地摇头。
　　“还有权力！很高的权力！”艾云加码道。
　　“哦？多高的权力？”那人感兴趣地问，“是不是高到只手遮天，即使把别人唯一的亲生儿子玩废了也可以趾高气扬，抬着下巴让人家跪下去说谢谢恩典？”
　　艾云犹豫了一秒钟，咬了咬牙：“可以！”
　　“我都不需要，不如高高在上的艾小姐向我下个跪？就说……谢谢我的恩典怎么样？”
　　他话音一转，艾云察觉他在戏弄自己，顿时气得要呵斥他。
　　那人声音抢在她前面出声，语气也变得阴森起来，笑容里是完完全全幸灾乐祸的意味：“尊贵的艾小姐，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没有想起来我究竟是谁？”他伸手遮住额头的位置，之路出三分之一的脸来。
　　艾云迷茫了一会儿，脸色渐变：“……居然是你？”
　　那人颔首，脸上的笑容挂着就没有落下去过。
　　“是啊，可能您这种尊贵的身份，不屑于记住任何人，除了您连种/马都不如的儿子，您大概也记不住谁。”
　　“所以连我原原本本奉还给您的话，您都没有听出来呢。”那人惋惜地说。
　　“你、你竟然敢这样冒犯我！”艾云怒不可遏，扬起手来，却被那人轻而易举挡住迎面而来的巴掌，她也被那人甩手的动作甩垃圾一样甩到地上。
　　“你会为你今天的报复死无全尸。”艾云已经完全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艾云了，这句话她从前只会轻飘飘地说出，今日却只剩下咬牙切齿。
　　被她警告的人却浑然不怕，跨步上前，踩着她的手，语气恶劣地问她：“您是想让总统陛下惩治我吗？”
　　“可是，您刚才应该看到我是从哪里出来的。”那人回头看了看宫殿的大门，门两侧的门卫恍若石像。
　　“您的亲哥哥，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我，比您的儿子还要重要。”他声音低得只有艾云能听见，“他屁股底下坐着的那个位置啊……好像有点不稳呢。”
　　艾云脸上血色全无，她颤抖着唇：“怎、怎么可能……”
　　“不然您觉得有什么理由让他连你的面都不愿意见？”
　　艾云依旧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
　　这次回应她的只有男人轻飘飘的笑声。
　　男人离开以后，她脑海里飘荡着男人阴魂不散的笑声，以及五年以前，与今日她祈求人时完全一样的画面，只不过那时候身居高位的是她，仰人鼻息苟延残喘的是别人。
　　…
　　司机看着心情颇好的上司，笑着问：“副部长，回沈家吗？”
　　沈恨看了看终端的时间，道：“还得去见一个人，现在就去。”
　　司机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便把车子开上了天。
　　最后车子停在了终端坐标显示只有一个字的位置----陆。
　　沈恨走进别墅以后司机才自言自语的感叹：“可算是等到了这么一天，夫人和老爷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会欣慰的。”
　　“陆总。”沈恨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了一声，他才推门。
　　看到地上的“某物”时，他微微吃了一惊。
　　陆孟安比他要狠得多。
　　“留着他的命。”陆孟安离开的时候脱下了手套。
　　手套上还有颜色向下滴落。
　　沈恨明白了为什么进门之前陆民会递一副手套给自己。
　　他笑着蹲下身体，饶有兴趣地闻：“你是斯兰卡伦吗？是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地上的东西竟然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快速的眨了眨眼，眼里只剩下祈求。
　　沈恨稀奇，都这样了，还有清醒的意识，真是不容易。
　　比起如今的场面，弟弟曾经在这东西遭受的肉体疼痛确实不够比，不过他的弟弟那时候几度差点疯掉，多次失去活/着的欲/望，这人却还有求生的意识，比起来，还是他的弟弟受的苦多太多了。
　　不成百倍上千倍“回报”回来，还真是有愧得很呢。
　　“你就是斯兰卡伦啊，怎么跟当初的样子差了这么多？”沈恨拿起显示器，打开了拍摄页面，然后对着地面的东西拍摄了一番，最后拿到主角眼前：“喏，看看你自己。”
　　“认不认得出来？”
　　回答他的是“嗬嗬嗬”的声音，只不过那声音没有持续五秒钟，就戛然而止。
　　“吓晕了？还是吓死了？”
　　“还真不禁吓。”
　　他边咋舌边站起身，疑问道：“怎么会有人害怕自己呢？”
　　没有人回复他，继续道：“可惜，我还没开始呢。”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地面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满室都是红色的地方。
　　他觉得他回去以后胃口一定会变得比以前好，虽然今天看到了那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他也得好好向他的上司表达感谢才是。
　　替他的弟弟，也替自己。
　　等了五年啊……
　　沈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楼上有人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继而停了下来，转身对那人说了两个字。
　　谢谢。
　　天色已经青白，他又站在灯光之下，程恙很轻松就看清了他的唇形。
　　程恙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耳边听见了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恙恙？”
　　发现他并不在床上，陆孟安顿时急了起来。
　　即便程恙表现得再正常，陆孟安也时时刻刻警惕着。
　　当他看到程恙在阳台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想也没想就将程恙抱回了怀里。

58你再凶我，我要哭的??三百年前的太阳风暴

　　“恙恙，你做什么傻事？”他又气又急，怕自己吓到程恙，将带着怒火的声音压得极低。
　　程恙觉得，陆孟安好像怕自己跳下去。
　　“我不是想要跳/楼。”好不容易活一回，他怎么会想不开。
　　他惜命得很。
　　重生之前的程恙可没少做过各种伤害自己的事情，陆孟安明显不信他。
　　陆孟安将他抱进屋子里，当着他的面，将阳台的门锁死了，只有陆孟安自己的指纹才打得开。
　　程恙被他塞进被窝里，裹得严严实实。
　　陆孟安这惊弓之鸟的样子，程恙心里不太是滋味。
　　“你不要害怕呀。”他对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的陆孟安露出一截小白牙。
　　“我那么喜欢你，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怎么会做傻事呢？”
　　“你不要这么凶嘛。”程恙从被窝里爬出半截身子，伸手去勾陆孟安的手，得逞以后得寸进尺的把陆孟安拉进他的被窝里，“你再凶我，我要哭的。”
　　陆孟安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不过程恙知道他心里依旧不好受。
　　把陆孟安按进自己的被窝里，程恙动作大胆的趴在他的身上，从上往下看他。
　　“我没事的。”程恙扯他的嘴角，向上勾成一个微笑，只不过这种被迫形成的微笑在陆孟安的脸上十分滑稽。
　　“你落阳星的事情解决完了吗？”
　　陆孟安：“差不多了。”
　　程恙继续问：“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担心我？”
　　陆孟安“嗯”了一声。
　　程恙笑了起来，他做了一个昨天见到陆孟安以后做的动作。
　　他亲了亲陆孟安的嘴角，神情自然无比：“虽然被你那么在意，我觉得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呀。”
　　陆孟安任他亲了又亲，却无暇为此感到喜悦。
　　“我真的没事，你不是知道最后吃亏的人不是我嘛。”程恙说的是外边的伤痕。
　　陆孟安看完录像以后，最担心的是程恙的精神。
　　视频里的程恙，从被解开绳子到夺过匕首再到将压制性的报/复斯兰伦卡，他好像一早就预谋好了，可是陆孟安还是察觉了他眼底的恨意和倘若反抗失败就“你死我亡”的决绝。
　　“你要相信我。”程恙用鼻子蹭着他的鼻子，软软地说。
　　“嗯。”陆孟安回应他。
　　“你别动！”
　　程恙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薄荷的味道，他将鼻子埋在陆孟安的脖子里，小猫似的嗅啊嗅。
　　这动作，无论是Alpha对Omega做，还是Omega对Alpha做，不是冒犯，就是在勾/引。
　　程恙对陆孟安所做的，也是一样。
　　可他接受的从来都是Beta的知识理论，对某些AO领域的专业知识很少注意。
　　“恙恙。”陆孟安无奈地喊他，伸手捏着他的后颈，要将他提出去。
　　“别动！”程恙闷闷地命令他，鼻子和唇息吐露在陆孟安的脖子上，陆孟安只觉得那一片变得又/湿/又/软，最后是阵阵麻意。
　　小祖宗发话了，陆孟安不动了。
　　“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程恙呢喃地说。
　　陆孟安本就不平静的心，被他撩的七上八下。
　　他觉得自己近几日的易感期再被程恙这么撩几下，恐怕要提前发作了。
　　他在程恙面前从不收敛自己的信息素气息，程恙是Beta，应该闻不到他身上的信息素，自然不会被他影响。
　　程恙闻见的，可能是沐浴乳的味道。
　　“你的沐浴乳换成薄荷味了吗？”程恙越闻越觉得薄荷味很明显，他好奇地问陆孟安。
　　程恙记得陆孟安屋子里的沐浴乳已经被自己悄悄换成了奶味的。
　　陆孟安涩然开口：“没有。”他所接受过的教育里，没有Beta能闻见Alpha信息素的例子。倒是有几例关于成年前BO基因转化的事件，还都是上一次太阳风暴之前出现的例子。
　　程恙鼻子吸了又吸：“那你怎么有薄荷味？”
　　“你是不是背着我找Omega了？”
　　陆孟安：“……”
　　程恙这一口大锅砸下来可狠了。
　　“没有，恙恙，我的信息素里有薄荷味。”
　　“原来是这样啊。”程恙动作停住，翻身就要从陆孟安身上下去。
　　然而一不小心，他整个人摔出了床外。
　　陆孟安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恙已经连人裹着被子像个小圆球一样滚了出去。
　　程恙撞到墙上，立马就哼唧了起来。
　　“恙恙，哪里疼？”
　　程恙还裹在被褥里，就露出一个脑袋，眼睛含泪，好不可怜。
　　“你怎么不接住我呀。”程恙委委屈屈。
　　他其实没有真的埋怨的意思，可即便他不开这个口，陆孟安也会自责。
　　“是我的错。”
　　陆孟安严肃地说出这四个字，程恙觉得很违和，他撅撅嘴：“那你应该安慰我。”
　　陆孟安起初并不确定这个“安慰”指的是什么。
　　当程恙脑袋往前探了探他很难不明白。
　　程恙是在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以后才变得非常热衷于亲/吻。
　　在昨天之前，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拥抱，晚安吻都少得可怜。
　　“你不安慰安慰我嘛？”程恙双手晃了晃他的脖子。
　　“恙恙，你还小。”陆孟安找了这么一个不像理由的理由。
　　实际上是因为他觉得程恙的情绪其实并不稳定。
　　“我已经快十九岁了。”
　　十九岁，已经可以做很多十八岁以下不能做的事了。
　　程恙：“我们不是伴侣吗？”
　　陆孟安答：“是。”
　　程恙：“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三个字，是第一次从程恙嘴里说出来。
　　“是。”但是陆孟安还是没有其他的表示。
　　陆孟安不知，他的冷静在程恙那里只是简单的拒绝和冷落。
　　“难道你要让别人对我做那些事情？”程恙的语气消极难过。
　　像是想到了非常令人绝望的回忆，他身上的生气瞬间消失，像是一朵花突然枯败了。
　　“怎么会，恙恙，你不要多想。”陆孟安知道他这是想到了什么。
　　不管是南荒星的那一次，还是被斯兰卡伦带走的这一次，都是程恙的噩梦，也是他的噩梦。
　　是他没有保护好程恙。
　　“恙恙，你是我的Beta，我永远不会让别人碰你。”
　　程恙好像没有听见他的承诺，程恙的脸埋在他的颈项，脆弱又无助：“可是我会杀了他们。”如果他们想碰我，我会杀了他们。
　　任何除你之外的人靠近我，我都会伤害他们。
　　陆孟安从来没有设想过，让程恙的手沾上那种颜色。
　　程恙的话，于他而言，说是诛心也不为过。
　　可是，程恙手上，已经沾了那些东西。
　　两次。
　　“恙恙，乖，以后不会这样了……”
　　程恙感觉有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自己的发顶、眼睛、鼻尖……最后停在唇畔。
　　陆孟安在安抚他，陆孟安也在害怕。
　　程恙乖乖地任他安抚。
　　…
　　陆与早上七点抵达帝星。
　　在来之前，他不知道程恙的遭遇，所以看到自家家主正坐在沙发上哄程恙喝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跨越那么多个光年来帝星，就是为了吃狗粮？这么离谱的事情谁敢信？
　　还有家主您这么讲究的人居然允许小程少爷在沙发上吃东西？您还一口一口喂他？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了？
　　陆与风尘仆仆来一趟，没得到家主的半个眼神，十分憋闷，内心一万个不满意。
　　当然，这些不满意他也只能藏在肚子里。
　　…
　　本来定好的陆与一个人陪程恙去找溪流，变成了三人行。
　　陆与在前面开车。
　　另外两位坐在后面。
　　透过后视镜，陆与相信，假如公司里那些个说家主没有感情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定够那些人惊讶一年。
　　亲手喂了早饭还不够，现在还给程恙剥糖吃，哄小孩子也不带这么敬业的吧？
　　即便提前给溪流打了招呼，陆与看到溪流的那一刻还是觉得恶寒。
　　一山不容二A。他陆与和溪流就是这样。
　　从溪流态度看，把溪流掰弯并且玩弄，这对陆与来说太艰难，所以陆与依旧致力于恶心溪流。
　　趁陆孟安和程恙还在后面腻歪，陆与走近溪流，并且朝溪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溪流哥哥。”
　　陆与以为，过了这么久，一见面就被自己这么喊，溪流怎么也得抖落十八层鸡皮疙瘩。
　　然而见鬼的是溪流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嗯？
　　这是在应声？！
　　这是在比谁心智更坚定更会恶心人？
　　陆与咬咬牙，笑得春光明媚：“待会儿麻烦溪流哥哥帮我们小程少爷好好检查检查。”
　　他发誓，就是在电话里，他也从来没有用这么嗲的语气恶心过溪流。
　　果然，对于他的这一波攻势，溪流招架不住，脸色僵了僵，逃也似的跟他拉开距离。
　　跟爷斗？溪流还太嫩了点。陆与如是想。
　　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的某人压根没有注意到溪流走开的时候耳根的颜色有些深。
　　刚见面那几秒钟的不愉悦已经消失殆尽，陆与慢悠悠跟在最后面。
　　啧，程恙怎么是这么个黏人体质？
　　在陌生人面前还牵着家主的手，这是怕别人跟他抢？
　　家主也是，手上牵着这么个“小家伙”，不知道有损威严吗？
　　??
　　陆与越看这俩人越酸。
　　在对上溪流的目光时，陆与下意识嬉皮笑脸地冲他眨了眨眼。
　　后者并没有任何回应的挪开目光，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原来溪流那么讨厌Alpha跟他嗲声嗲气？陆与幸灾乐祸地想。
　　咨询的时候，陆孟安和陆与被留在门外。
　　入座以后，还未等溪流开口，程恙身上的气质就变了。
　　“我没有问题。”
　　…
　　陆与：“家主，小程少爷看起来比在南荒星更依赖您了。”
　　陆孟安答非所问地说：“他昨天闻到了我的信息素。”
　　陆与：“……家主，您的沐浴乳和您的信息素相似。”
　　陆孟安：“他早就把我的沐浴乳换成了奶香味。”
　　陆与：“……”
　　如果他记得没错，家主的易感期，就在最近几天。
　　“上一次ABO性别在定性以后进行意外转化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陆与边想边道，“之后不久就出现了太阳风暴。”
　　正常的B人种一定闻不到AO人种的信息素，并且越高阶级的Alpha对于信息素的控制能力相对越强悍，两种情况下，不会出现意外，除非Beta出现了转化的迹象……否则，实在没有别的理由能够解释，一个Beta能闻到顶级Alpha信息素的原因。
　　程恙出来以后，还被溪流抽了一管子血。
　　“恙恙，怎么了？”程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让陆孟安以为溪流的心理咨询出了什么问题。
　　程恙回头瞪了一眼溪流，对着陆孟安张开双臂，得到拥抱以后，他声音闷闷道：“没事。”
　　溪流：“麻烦陆总进来一下。”
　　程恙想跟着陆孟安一起去咨询室，却被溪流挡在了门外。
　　“程少爷的咨询已经结束。”溪流面无表情地说。
　　这一脸冷漠的样子，不知道的谁敢信他是顶尖的医界新星？陆与咋了咋舌，在程恙跳脚之前挡在了他的面前：“你这么凶做什么，吓到我们小程少爷了怎么办？”
　　陆与边说，边把程恙拉了回去，还偷偷冲陆孟安颔了一下首。
　　“小程少爷坐这里吧，刚才家主就坐这里等你的，坐在这里可以看到门口，他说方便一开门就能被你第一眼看见。”
　　程恙已经打算挪开的屁/股顿时挪不动了。
　　然而最后一句话是陆与胡诌的。
　　程恙一动不动的坐着，目不斜视。
　　陆与觉得这么干坐着，有点无聊。
　　“小程少爷，那个，朱春意就是个误会。”
　　然而他不搭话还好。
　　程恙可没忘记，陆与为了隐瞒朱春意的存在，刻意拖延车程。还瞎扯了个欣赏风景的理由。
　　“我要替他谢谢你吗？”程恙的声音透着凉意。
　　陆与：“……”啧，这破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那是怕他冲撞了您。”
　　虽然以前有过希望家主移情别恋被朱春意打动的念头。
　　不过家主心如磐石，意志坚定，不是没对人家动心吗。
　　程恙没应声，陆与自觉没趣的保持沉默。
　　他是看清楚了，程恙再乖再软那也只是在陆孟安面前，在除了陆孟安之外的人面前，程恙一点都不好惹，更不好哄。
　　…
　　保持沉默到咨询室的门打开，陆与打算提醒程恙一声，结果他刚扭头，就见身边的人小火箭似的蹿了出去。
　　确实是“蹿”。
　　陆与看着小可怜似的埋在陆孟安怀里的程恙，心里愈发肯定：这祖宗还真的有两幅面孔。
　　不知是不是陆家主和他怀里的小可怜真的心有灵犀，陆与听见陆家主说：“你留下。”
　　陆与：“……”行。
　　陆与眼睁睁看着程?小妖精?恙回心转意得到了陆孟集团总裁的专宠，而他这个为陆总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当牛做马的手下却一日日失宠了。
　　盯着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陆与摇了摇头：“居然宝贵成这样……”
　　“走吧，要拿什么药？”陆与看向身边高冷禁/欲的某人。
　　溪流走在前面。
　　突然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很在乎他？”
　　陆与以为溪流问的这个“他”是指陆孟安。
　　当然在乎，那可是陆家家主，他从小就是孤儿，被陆家作为家主的左右手培养，像臣子和上位者，他遵守一切陆孟安发出的指令，无条件守护陆孟安。
　　他毫不犹豫回答：“当然了，与其说是在乎，不如这么说。”
　　他声音一顿，看着溪流的眼睛说：“他比我的命重要。”
　　“家主”对于“家族”而言，是风向标，家主的肩膀上承担着一个家族的命运和成百上千族人的未来。而每一代家主的左右手，对于这个家族来说，就是“左右手”这样的作用，因此必须将家主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信仰”。这是每个家族恒古不变的规矩。
　　陆与以为自己这么说，溪流会理解。毕竟在他印象中，溪流是一个把工作视作信仰的人。
　　然而溪流的脸色少见得明显的难看了起来。
　　他问了一个陆与觉得非常诡异的问题。
　　“那你怎么不把他抢过来？”
　　抢过来？
　　把谁抢过来？
　　把家主抢过来吗？
　　他为什么要把家主抢过来？
　　家主那么喜欢程恙，他去横插一脚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为什么要去抢？我们家主和小程少爷现在不是挺幸福的吗？”陆与看智障一样看溪流。
　　溪流今天脑子不好使吗？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去破坏他们？”
　　这问的什么话？陆与不知道是溪流有毛病，还是他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总觉得溪流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说不上的奇怪。
　　陆与觉得应该是溪流有毛病，毕竟溪流这人的脑回路很清奇，之前别人表白都能把素不相识的他拉出来挡枪，今天的问题也莫名其妙。
　　不过鉴于溪流现在是程恙的心理医生，陆与暂时不打算跟溪流计较那么多，坦诚回答问题：“我不仅不会破坏他们，我还会盯着想要破坏他们关系的人。”
　　溪流：“嗯。”
　　这个“嗯”，怎么听起来有一种“我放心了”的感觉？
　　为了避免溪流再问其他奇奇怪怪的问题，陆与提了药就走了。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车好像被陆孟安开走了。
　　嗯，不是好像。
　　…
　　没有了廉价司机，开车的人自然变成了陆孟安。
　　程恙觉得现在的走的路，好像不是回陆孟安别墅的路。
　　不过程恙什么都没问。
　　陆孟安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程恙，看他按捺好奇，主动告诉他。
　　“带你去……约会。”他顿了一秒，斟酌地说。
　　程恙本就纯黑的眸子亮了亮：“今天不工作嘛？”就算陆孟安告诉他，落阳星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程恙还是觉得陆孟安应该很忙。
　　不会有时间陪他。
　　“今天没有工作了。”
　　“陪你重要。”
　　陆总情话由衷而发，语气平常得像说早安晚安。
　　正在整理资料的姜彻忙得脚不沾地，把正好路过公司的陆与拉进了办公室，美名其曰----工作最光荣。
　　打算忙里偷闲的陆与看到文件已经堆到了自己的特助专用办公桌上，只能认命，继续打工。
　　而他们为之工作的老板，正带着当红小鲜肉在约会散心。
　　陆孟安带程恙去的地方，是禁区。
　　在帝星西边，帝星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自然保护区。
　　这是程恙第一次进入这片区域。
　　比起他曾经在帝国新闻上看到的，眼前的颜色带来了真实的震撼。
　　“恙恙，你知道帝国为什么把这片区域设为禁区吗？”
　　“由于三百多年前的那场太阳风暴，所有星球都受到了影响，植物枯萎了大半，因此大多数的自然森林区域，都成为了保护区域……嗯，而我们现在所用的许多木材，都是采用从原始的森林植被中移植植株和提取孢子的形式培养出来的。”程恙说完，有些不好意思。
　　许多从小就学过的知识点在他脑子里已经变模糊了。
　　“上课的时候没有划水？”陆孟安还真有点惊讶。
　　程恙：“……”
　　“我可是有认真听课的好不好？”
　　程恙无语，他也不算笨吧？陆孟安还料定了他回答不上来。
　　“也是，恙恙高中的时候拿过奖状。”陆孟安感慨道。
　　程恙更无语了。
　　他确实拿过奖状。
　　可是那奖状跟智商和学习一点关系都没有。
　　“恙恙当时拿的是什么奖状？”陆孟安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奖，那会他已经离开帝星忙于拓展家族业务了，在不知不觉中也和程恙渐行渐远，想起来那时候没能听程恙亲口说这件事，他很遗憾。
　　程恙扭扭捏捏：“……不是什么重要的奖状。”
　　他这副作态，陆孟安还真以为他是害羞了。
　　“恙恙不用不好意思，不管是什么样的名次，在我这里都是最好的。”
　　面对陆孟安的“鼓励”，程恙更扭捏了。
　　“你不要问了吧。”
　　程恙已经别扭得不敢看陆孟安了。
　　要是让陆孟安知道他得的究竟是什么“奖”，他就不要做人了好吧。
　　要是陆孟安知道他当时还因为那个奖名震高中部，他就更不要做人了。

59恙恙给校霸和学神都写过情书？

　　“恙恙不想告诉我吗？”
　　陆孟安有点失望，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立马就知道。
　　他只是想听程恙主动告诉他而已。
　　程恙是真的不好意思。
　　“你真的想知道？”
　　陆孟安倒是不想强求他，动作温柔地替他理了理他的头发：“恙恙不想说，也没关系。”
　　程恙：“你知道了不许笑话我。”
　　陆孟安：“不笑话。”
　　程恙：“不许惊讶到发愣。”
　　陆孟安：“不惊讶，不发愣。”
　　程恙咬了咬牙，像是鼓起极大的勇气。
　　“建校三百年以来最让校长头疼奖。”
　　这个奖状上一届获得者，是帝星一级高级中学建校之初第一任校长的儿子----任何。
　　是一名比Alpha还要暴力，比Omega还要漂亮的Beta，传说他后来从一名Beta转化成了Omega。
　　据说他打架上树爬墙早恋……还把自己班主任种在办公桌上的小金桔摘了送给班主任的死对头，差点挑起两个班级的恶战。只要是校规禁止的事情，他就要带头做一遍，还把学校所有长的好看的ABO老师撩了个遍，不守B德，不守O德，最后把自己的校长老爹生生气进了医院。
　　陆孟安也愣了足足三秒钟。
　　陆孟安平常多么淡定的一个人？程恙见他那么惊讶的样子，更觉得丢人了。
　　“都说了不会惊讶到发愣，你骗人！”程恙原地跺了两脚，转身就走。
　　陆孟安比程恙更了解历史，所以他才那么惊讶。
　　他在脑子里清理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确定程恙在学校其实很乖。
　　陆孟安几步就跟上了程恙。
　　“恙恙，我只是很好奇，你做了什么，能拿到这个奖状。”
　　程恙：“……没做什么。”
　　陆孟安：“打架了？”
　　程恙摇头：“没有。”
　　陆孟安：“上树爬墙了？”
　　程恙摇头：“没有。”
　　陆孟安：“你摘了哪位老师桌子上的……”
　　程恙果断摇头：“没有。”
　　陆孟安：“你给校霸和学神一起写情书了？”
　　陆孟安觉得，这个应该没必要问，程恙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然而程恙没有第一时间否定。
　　在他还没注意的时候，程恙已经健步如飞的蹿出去了。
　　就像他刚从溪流的咨询室里出来的时候一样。
　　陆孟安那一刻曾经以为，程恙这辈子只会在奔向他的时候才会用那么快的速度，他坚信，哪怕程恙是因为某些心理上的原因，过分依赖他，或许包含爱的成分微不足道，可是程恙也只有奔向他一个人的时候会那么用力。
　　然而此刻……
　　陆孟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成功的陷入了自我怀疑----
　　原来恙恙逃离他身边的速度，也可以那么快？？？
　　“程恙！”
　　已经蹿出六七十米远的程恙背后一寒，脚下步伐更快了。
　　完了，陆孟安之前叫他全名都是和他起争执的时候。
　　而起争执的原因是林渊。
　　这次陆孟安生气的原因不是林渊，可是也差不多吧。
　　Alpha吃醋就是吃醋。
　　哪怕程恙从那次奖状事件以后就一直避着校霸和学神，都快记不起来人家叫什么名字了，可是陆孟安站在知道了，肯定是要追究的。
　　以前程恙在陆孟安面前就是提林渊的名字，陆孟安都会很不高兴，冷气嗖嗖往外冒，活生生的冷气制造机。
　　这醋劲，程恙非常汗颜。
　　“程恙你给我站住，说清楚。”
　　快瞅瞅，陆孟安现在叫他的名字都咬牙切齿了，肯定醋死了。
　　程恙拔起小腿，也不管眼前就是原始森林，像是回了家似的随便钻。
　　而看到他钻进灌木丛中，陆孟安的心狠狠地跳了起来。
　　“恙恙，别动！”
　　然而还是晚了。
　　程恙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程恙掉进了一个洞里。
　　不过他没摔疼，这个洞软绵绵的，好像还会动。
　　洞里冒着绿光。
　　还滴水。
　　有液体滴落在他的后颈。
　　刚开始凉丝丝的，过了一会儿后颈疼了起来，他不舒服地擦了擦，反而更疼了。
　　程恙摩挲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爬起来的时候，对上了一双眼睛。
　　瞳孔墨绿，边缘暗红。
　　程恙发现比起这双突然出现的眼睛，还有更恐怖的事情。
　　只有这双眼睛。
　　没有身体。
　　程恙张了张嘴，想喊陆孟安。
　　就像再次失声一样，他反反复复四五次，才喊出声。
　　陆孟安的心痛得不像话，就像上次在南荒星那样。
　　程恙陷入极致的恐惧的时候，他会心痛。
　　脚下是这座山的核心。
　　如果此刻山林上空有人，就会发现这片土地被割裂开，绿色的暗芒从黑色的缝隙中泄出，像极了血液流淌的模样。
　　在发疯之前，程恙听见有人焦急的叫他。
　　程恙清醒了过来。
　　是陆孟安。
　　一定是陆孟安。
　　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程恙向后退了几步，那双眼睛跟着他前进了几步。
　　“你别动。”程恙用命令的语气说。
　　他的经验告诉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越害怕越会害了自己。
　　要救自己。
　　要自己救自己。
　　不要害怕。
　　不可以害怕。
　　在陆孟安找过来之前，要坚持。
　　可以的。
　　一定可以的。
　　听到他的话，那双眼睛抖了抖。
　　是抖，而不是眨。
　　看起来有些无辜。
　　“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捏碎你。”程恙恶狠狠的说。
　　“反正你就是一双眼睛，我一把就能把你捏碎！”
　　那双眼睛抖得更厉害了。
　　看眼睛抖得那么厉害，程恙命令道：“退后。”
　　他只是试试而已，结果眼睛还真的退后了。
　　程恙甚至听见了婴儿可怜巴巴的哭泣声。
　　不是错觉吧？
　　程恙看鬼一样看它：“是你在哭？”
　　哭声停了一下，继续。
　　程恙：“……”
　　真的遇见鬼了吗？
　　“爸爸。”
　　程恙被这一声“爸爸”吓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声音来源，是四面八方。
　　“爸爸，我害怕。”
　　这次声音来自一个方向。
　　程恙觉得自己要是有心脏病，估计这会儿已经凉了。
　　他警惕地盯着那双眼睛。
　　刚才说话的就是它。
　　“爸爸，你好凶……呜呜呜……”
　　“眼、眼睛……害怕。”
　　程恙：“……”
　　无语和惊悚这两个字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写了。
　　眼睛是谁？爸爸是谁？谁好凶？
　　“你、你叫谁呢？”
　　程恙看了又看，也没看见除了自己之外的人。
　　“叫你呀……爸爸，你不认眼睛吗？”
　　程恙内心已经不知道救命怎么喊了。
　　什么眼睛鼻子嘴巴？谁是你爸爸？
　　他不记得自己年纪轻轻，什么时候生了这么个怪胎。
　　程恙想起自己曾经沉迷过的魔幻小说----这玩意儿不会是什么邪物，通过认人类做爸爸，然后吸取人类的精魄修炼吧？
　　“你别瞎喊！”
　　这东西看起来那么恐怖，他可不想成为妖魔鬼怪修炼的肥料。
　　“呜呜呜……哇……爸爸你不认我。”
　　“滴血认主……你不认我……”
　　程恙认为，这玩意儿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什么催眠的咒语，听起来可怜而已。要知道，小说里的邪祟都特别会装可怜蛊惑人心。
　　要是这玩意儿长得像个人，程恙听它这么哭，估计会绷不住被古蛊惑。
　　可是这东西长得这么惊悚，还叫他爸爸，就让他觉得非常恐怖。
　　要是他以后真的生出来这么个东西，他得把自己吓死。
　　不过他是Beta，陆孟安是Alpha，他俩好像不会有小孩。
　　“爸爸……”
　　程恙的脑子嗡嗡地响，这东西还叫来劲了。
　　“你闭嘴，别叫了。”
　　眼睛颤颤巍巍：“你是爸爸……我是眼睛……”
　　程恙觉得这台词有点古早。
　　你是风儿我是沙……
　　对，这是人类分化以前的经典影视剧里的词。
　　“你不认我了吗……”缠缠绵绵的声音还在继续，“爸爸……”
　　这小奶音，光听还挺可怜。
　　可是看见了就不觉得了。
　　程恙实在受不了了。
　　他捂住了耳朵：“你闭嘴吧。”
　　不过捂耳朵没多大的用。
　　“爸爸……你嫌弃我。”
　　程恙：你知道就好。不仅嫌弃，还觉得惊悚。
　　“所以你赶快闭嘴……不对，你没有嘴，你别说话了。”
　　这么久，这双眼睛都没有伤害他，程恙觉得，对方应该没什么“法力”。
　　鉴于对方只是因为模样太诡异吓到了他，并没有真的伤害到他，程恙好商量地说：“你快逃跑吧，待会儿我的Alpha来了，他是很厉害的A人种，你肯定打不过他。”
　　“爸爸的Alpha……”眼睛思索了起来。
　　程恙以为它这是害怕了，不过还是纠正道：“我不是你爸爸，你要逃快点。”
　　“麻溜的。”程恙拍着手催它。
　　而眼睛却说：“就是我的另一个爸爸。”
　　通过交流，他确定这个形态是眼睛的小妖怪听得懂人话，还会思考。
　　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小妖怪为什么执着于“认爸爸”。
　　连还没出现的陆孟安都成了它爸爸。
　　“还“我的”另一个爸爸，怎么就成了你的了？你浑身上下就一双眼睛，你和陆孟安连眼睛的瞳色都没对上，连面都没见上，怎么就成你的了？”
　　程恙指着它警告道：“你占便宜不要占的太过分。”
　　陆孟安：“……”
　　程恙：“……”
　　程恙现在手指着的，是陆孟安。
　　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周围彻底亮了起来，绿光依旧，只不过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陆孟安握住他的手指：“恙恙，我什么时候占你的便宜了？”
　　他焦急地找到这里，结果一见面就被程恙指着鼻子警告，属实无厘头得很。
　　难道是程恙第一次穿他衬衫的那天晚上他在浴室里做的事情被程恙发现了？
　　绿光之下，陆总的脸色有些微妙。
　　“我说的是它。”程恙语气有些着急，他抽出手一巴掌朝着陆孟安拍了过去。
　　说实话，他气势有些凶，陆孟安几乎以为那一巴掌要落在自己脸上了。
　　然而，一阵风从头顶刮过，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哇～爸爸打我，家暴啦……”
　　实实在在的人声，陆孟安表情更加微妙了。
　　“它是妖怪！”程恙指着地上的眼睛，对陆孟安解释，“刚才他在你头上，我以为他要吸你的精魄。”
　　哭声戛然而止。
　　陆孟安扶了扶额。
　　“恙恙，你平时看的书应该不少吧？”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陆孟安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魔幻小说看看就行了，你要记住的是真正的知识。”
　　陆孟安这话是嫌弃他没文化？程恙不确定的想。
　　“它是妖怪，你别碰它！”程恙看到陆孟安居然蹲身拿起了那双眼睛，他跳脚的蹦过去，再次挥出了手，气势磅礴，仿若如来神掌。
　　“大爸爸救我！”
　　千钧一发之际，陆孟安握住了程恙的手。
　　“恙恙，这是帝星的地脉的核心。”
　　“是什么帝星的……”
　　程恙瞪大了眼。
　　他和陆孟安手上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脉的核心？”
　　确定不是逗他玩？
　　“是的，它不是妖怪。”陆孟安声音里含着笑。
　　程恙：“我还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呢。”
　　“爸爸……”
　　程恙：“它既然是核心，这颗孕育它的星球不才是它的父母吗？它怎么老是叫我爸爸？”
　　“你是我的主人，就是我的爸爸呀。”眼睛主动解答。
　　“认主了？”
　　这话陆孟安是在问眼睛。
　　眼睛闪了闪：“认了呀。”
　　陆孟安了然。
　　程恙一脸懵逼。
　　认主是像小说里那样吗？
　　怎么就认主了？
　　陆孟安看出他的疑惑，道：“回去慢慢跟你说。”
　　显然，年轻有为的陆总懂得很多。
　　陆孟安左手牵着程恙，右手捧着眼睛，带着他们离开了地脉。
　　本来程恙想捧着眼睛的，但是鉴于他两次挥巴掌的行为，眼睛现在有些怕他。
　　而对于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儿子”，程恙的内心，五味杂陈。
　　由于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儿子”，这场约会无疾而终。
　　“真的要把它带回家吗？”
　　到了地面上，程恙完全看清楚了眼睛的模样，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两只汤圆一样的眼睛，就是传说中地脉的核心。
　　“爸爸要抛弃眼睛嘛？”眼睛又带上了哭腔。
　　说实话，程恙对这个称呼还是不太适应。
　　“爸爸不要抛弃眼睛好不好？”
　　它的声音不能更可怜了，听起来真的和电视剧里“父亲抛弃儿子”的戏码。
　　“大爸……”
　　在程恙那里得不到回应，它就开始磨陆孟安。
　　程恙觉得，陆孟安这么高冷的人，绝对不可能对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温柔以待。
　　“眼睛乖，爸爸不会抛弃你，大爸也不会。”
　　啪啪啪！
　　脸疼。
　　程恙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陆孟安这语气，好像真的在对待亲生儿子。
　　“恙恙，他认你为主了，就是你的孩子。”
　　陆孟安转身看着程恙，一派温和。
　　“爸爸……”眼睛附和似的叫程恙，企图获得他的垂怜。
　　程恙把目光从陆孟安的手上挪开。
　　这一回避的举动，伤到了幼小的眼睛的心灵。
　　“大爸，爸爸还是不喜欢我。”
　　“眼睛不要难过，爸爸很喜欢你。”
　　程恙再次讶异地看着陆孟安。
　　陆孟安哪里看出来他“很”喜欢这双眼睛了？
　　要他说，这双眼睛还没有11111可爱呢。
　　就是个爱哭的嘤嘤怪，看起来就不聪明的样子。
　　程恙嫌弃的瞥了一眼眼睛。
　　“真的嘛？爸爸真的喜欢眼睛嘛？”
　　程恙：真的假的你自己看不出来？
　　浑身上下就一双眼睛，还没用。
　　果然不聪明。
　　陆孟安居然还把他捧在手心里，跟宝贝似的，
　　程恙格外吃味。
　　他故意撞了一下陆孟安。
　　陆孟安：“？？？”
　　程恙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过会儿，走出了森林，又被撞了一下的陆孟安：“？？？”
　　程恙依旧若无其事。
　　陆孟安一个年近三十的Alpha，是真的理解不了这种小朋友靠找茬来博关注的行为。
　　在程恙第三次试图撞过来的时候，陆孟安叫他：“恙恙。”
　　程恙动作顿住，无比自然的、疑惑的看着他：“嗯？”
　　眼睛：“爸爸一直在撞大爸。”
　　“这是家暴。”
　　程恙：“……”好一个家暴。
　　陆孟安为程恙拉开车门。
　　“恙恙，说说原因。”
　　程恙哼了一声，坐了进去。
　　“你还真把它当成掌上明珠了？”
　　陆孟安：“他是你的儿子。”
　　程恙翻了一个白眼：“我可生不出这么丑的孩子。”
　　由于吃醋，程恙已经完全不掩饰对眼睛的讨厌之情了。
　　“大爸……”
　　看吧，听他这么说，眼睛又要哭唧唧了。
　　“是，恙恙，我们的孩子不会这么丑。”陆孟安诚恳道。
　　程恙懒得提醒他，男A和男B根本生不出孩子来。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我没有。”程恙飞快反驳。
　　反驳完了，觉得自己态度有点强硬，又重新说了一遍。
　　“我没有。”
　　眼睛还在哼哼唧唧。他才不会跟小孩子吃醋。
　　“可是恙恙，你该知道，我永远最在乎你。”
　　“其他的一切都只是你的附庸。”
　　“哪怕这个世界，以及我手上的这双----关于星球命脉的眼睛，于我而言，顶多也只是你的陪衬。”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颜色很简单。就像一条河，主动将浮萍拨开，告诉看见他的人：看，我的底下就是这个样子，绝无隐瞒，你放心好了。
　　陆孟安对感情，有时候很迟钝。
　　就像程恙一而再，再而三的撞他，是为了博取关注，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
　　可有时候，他又直白得要命。
　　他从来不会刻意修饰辞藻，更不屑于用华丽的甜言蜜语获得心上人的满意。倘若他会，程恙喜欢林渊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用哄骗的方式干扰程恙的感情。
　　他可能采取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安慰程恙，唯独不会说假话。
　　他从小所接受的感情和责任都缠绕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线条，程恙是他心里的禁地。
　　唯独对于程恙，他无法说假话。
　　“恙恙，我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可是程恙还是从中听出了担心的意味。
　　陆孟安怕他觉得不真诚。
　　陆孟安这样的人，坐在了所有同龄人甚至上一代人无法企及高度，他该经历过很多段感情。
　　就程恙所知，许多和陆孟安同龄的年轻企业家，都是情场的老手，将Omega与爱情视做唾手可得的玩物。
　　可是陆孟安不一样，陆孟安只有他。
　　本来只是闹闹小脾气，结果却得到了陆孟安那么直白的表白，程恙羞赧不已。
　　而陆孟安还在等他的回复。
　　他总是这样，得不到回复，就会一直等。
　　“我知道的。”程恙说。
　　我早就知道了。
　　既然他对陆孟安这么重要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吃眼睛的醋了。
　　程恙略为不自在的伸出手：“你开车……我暂时替你捧着小妖怪。”
　　怕惹程恙不高兴，眼睛主动跳到他的手心里，它早就停止了哼唧。
　　它纠正道：“我是眼睛，不是小妖怪。”
　　程恙戳了戳它的左眼：“没什么区别啊。”
　　眼?小妖怪?睛：“……”
　　程恙一路左戳戳，右戳戳，小妖精不敢怒也不敢言。
　　车子在院子里降落之前，程恙对眼睛发出了警告。
　　“在这里，你不能再哭哭啼啼，也不能随便发出奇怪的声音，不然……”
　　他语气恶劣，眼睛颤颤巍巍：“不然会怎么样？”
　　程恙邪恶地笑：“别人会把你当成妖怪抓走。”
　　他这表情十足的坏，眼睛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看起来好像又要哭，不过鉴于程恙的话，他却又真的不敢哭了。
　　程恙就知道它是个傻的，没想到它这么好骗。
　　“只要你乖乖的，有爸爸在，就没人会伤害你。”他很会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信口雌黄的说。
　　眼睛眨了眨，声音弱弱：“嗯嗯，好的爸爸。”
　　程恙满意地笑了笑，颇有一名“父亲”的风范。
　　他路上是想清楚了，不管这玩意儿是什么，既然都带回来了，还认他为主了，那就不赶它走了。
　　不过不能让陆孟安和它走太近----陆孟安工作很忙。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独占陆孟安的关注。
　　这东西叫他一声爸爸，那他就勉为其难当它的爹吧。

60来，给爸爸变一个??影片《家园》

　　眼睛是被程恙藏在口袋里带进屋的。
　　果然，程恙的那一番警告十分有用，直到进了卧室，程恙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它都不敢吱声。
　　由于是饭点，程恙把它扔在床上就飞快跑下楼了。
　　干饭不积极，胃口有问题。
　　在陆管家慈爱的目光中，程恙吃饱喝足，屁颠屁颠扯着陆孟安上楼了，上楼的时候，他顺了一堆零食。
　　他有好多问题要问陆孟安。
　　陆民看着程恙那么积极的挽着陆孟安的手，十分欣慰。
　　因祸得福，这两个人感情看起来更好了。
　　程恙和陆孟安进卧室的时候吓了一跳。
　　程恙的床上，正躺着一个白花花的奶娃娃。
　　程恙觉得奶娃娃看着有些眼熟，除了那双绿眼睛以外，哪哪都眼熟。
　　陆孟安一眼就看出来奶娃娃身上的问题。
　　程恙将奶娃娃和陆孟安反复对比，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你的私生子吗？”
　　陆孟安：“恙恙不觉得他和你长得很像？”
　　是了。
　　鼻子和嘴巴像程恙，眉毛像陆孟安。
　　这孩子，简直是程恙和陆孟安的结合体缩小版。
　　程恙的三观从掉进那个山洞开始就不断被刷新，这会儿脑子早就活络起来了。
　　“小妖怪？”
　　奶娃娃眨了眨绿眼睛，像是在应和他。
　　“说话。”程恙命令道。
　　“爸爸。”
　　“果然是你个小妖怪变的。”程恙走上前，对着奶娃娃圆乎乎的脸蛋左边捏捏右边也捏捏。
　　“我不是小妖怪。”
　　程恙笑了：“你都变出四肢了还不是小妖怪？”把奶娃娃提到衣柜的镜子面前，程恙指着里面的人：“你自己看看。”
　　“还是个男孩子，你是不是还能变成女孩子？来，给爸爸变一个。”
　　“爸爸”这两个字，从程恙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两分不正经的味道。
　　什么都没穿的奶娃娃被程恙架着胳肢窝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幼小的美体。
　　奶娃娃：“……”
　　“大爸爸……”他决定向大爸爸求救。
　　陆孟安：“恙恙。”
　　“小崽子，你还知道求人了。”程恙冷笑了一声，将奶娃娃扔回了床上，顺便“好心”地帮他裹上床单。
　　才带回来就敢跟陆孟安撒娇？小破崽子能耐了哈。
　　敢跟你爸爸争宠，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被裹得只剩下一双绿眼睛的奶娃娃：“……”
　　陆孟安被程恙扔孩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又被他“行云流水”的裹被单速度震惊到，一时之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要是生了孩子绝对不能让恙恙带。
　　眼看着程恙提着被单像是把孩子当包裹提，陆孟安的眉心又狠狠地跳了一下。
　　“恙恙。”
　　“嗯？”程恙颠了颠手里的被单，仿佛在感受包裹里的娃娃有多重。
　　奶娃娃则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还是我来吧。”冷眼旁观了三分钟，陆孟安再也看不下去了。
　　程恙以为，陆孟安会比他温柔。
　　然而陆孟安比他好不了多少。
　　左手提着被单，右手托着最下方，嗯，比他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陆孟安将孩子带到了书房。
　　书房才是谈事情的地方。
　　陆孟安把奶娃娃放在了书桌上，放得端正。
　　拉了椅子坐在陆孟安身边，同时把从楼下顺上来的零食放在陆孟安怀里：“抱好。”
　　陆孟安：“……好。”
　　“说吧，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只是一双眼睛吗？”
　　陆孟安沉默了片刻。
　　“三百六十年前，第一场太阳风暴来临。”
　　“虫族趁机入侵了十二星系。”
　　“原始森林就是他们的藏身之所，那时候的森林地脉并没有核心这个东西，地脉所在的区域，资源都是一样丰富，虫族以为在太阳风暴的影响之下，人类必然无力去抗击他们的侵略，结果是零散的虫族被剿灭……”
　　“零散的？还有聚集在一起的老巢？”
　　陆孟安沉吟道：“嗯，在南荒星。”
　　“据说，他们蛰伏在曾经的南荒星，那时候的南荒星还不叫南荒星，叫绿芒星。”
　　“太阳风暴，带走了南荒星的资源，也带走了大部分的虫族？”程恙觉得这个猜想有哪里怪怪的。
　　陆孟安却是说：“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刻意卖关子，程恙也以为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地脉的核心到底是什么？”程恙嘴里的薯片咬得嘎嘣嘎嘣响。
　　“地脉的核心，是用虫族的尸体滋养出来的灵魂石，再由地脉滋养生长，几百年过去，看上去就像眼睛。”
　　“你大概是他成长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契机之下，便认了主。”
　　“那他为什么还能变成人？”
　　“大概是因为虫族的基因吧，虫族最擅长变换形态。”
　　“那他不就是虫族余孽！”程恙惊道。
　　“我们要不要把他交出去？”
　　“不要！”奶娃娃惊叫。
　　陆孟安：“不用，他在帝星生存了几百年，意识里，帝星才是他的家园。”
　　“是的是的！”奶娃娃急切附和，生怕程恙真的会把他交出去。
　　他要和爸爸在一起！
　　他被滋养了几百年，已经有了属于人类的意识，甚至拥有比人类更为敏感的血缘情感，虽然他和程恙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认了主，无论主人怎么对他，他都无法割舍主人。
　　程恙还是问：“真的不用？”
　　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谁都能看出来他有多想把奶娃娃送出去，陆孟安敲了敲他的脑袋：“恙恙，别皮。”
　　程恙吐了吐舌头。
　　行吧，他就是吓唬吓唬奶娃娃。
　　逗着玩？嗯，是的。
　　奶娃娃太像他和陆孟安了，程恙仔细看了看，觉得还挺顺眼的。
　　他是Beta，没办法替陆孟安生孩子，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和陆孟安的孩子，或许会是他这辈子的遗憾。
　　“那他还能变回去吗？”
　　“眼睛暂时变不回去啦。”奶娃娃抢答。
　　他保证道：“但是眼睛宝宝会很乖的。”
　　眼睛宝宝……
　　好别致的称呼。
　　……
　　程恙把眼睛宝宝单独扔回了房间，又自己跑回书房。
　　陆孟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差，他得珍惜相处的时间。
　　“恙恙。”
　　程恙觉得，陆孟安的声音有些危险。
　　“怎么了？”程恙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打开了显示器的游戏界面。
　　他在内心祈祷，陆孟安已经忘记了。
　　“哥哥很好奇，你给校霸和学神写了什么样的情书。”
　　程恙：“……”
　　啧，该来的躲不掉。
　　“没有没有，就是普通的情书。”程恙不敢骗陆孟安，也不敢看着他说，脑袋几乎要埋在屏幕上面了，大有“如果可以，要藏到游戏里去”的架势。
　　这是极其心虚的表现。
　　陆孟安公事公办道：“说说内容吧。”
　　程恙后颈凉凉，瞬时间强大的求生欲涌上心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早八百年前就忘记了，哪里有兴趣记住那些。”
　　他语速比平常快了两倍都不止。
　　“而且我压根就不喜欢他们！”
　　“他们也不喜欢我！”
　　“那会儿年轻，就是为了给校长添堵，随便捣乱来着。”
　　“谁把那几个破字当真啊。”
　　“把那几个破字当真”的陆总：“……”
　　“我会”
　　程恙一噎。
　　“你别呀，陈年旧事，不值得你当真。”
　　“我最最最最喜欢你啦。”
　　“什么校霸啊学神啊，都是浮云遮望眼，哪里有你金光闪闪！”
　　“别人可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不，连我们陆总的手指甲缝都比不上！”
　　程恙全程低着头，怂得彻底。
　　电视剧里说，有误会不解释，一定会出现大问题，他重活一回，不想出现任何误会。
　　他说完了一连串的好听的话也不见陆孟安有反应。
　　陆孟安不会是已经气得不想搭理他了吧？
　　程恙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歪头瞟了一眼身侧的人。
　　这一眼，瞟过去就瞟不回来了。
　　Alpha正温柔的注视着他。
　　一向淡漠的眼里此刻只有绵绵的情意。
　　“我也是。”
　　Alpha声音低沉。
　　他对程恙说“我也是”。
　　程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对他刚才的那一番表白的回应？
　　这么好哄？
　　陆孟安就这么好哄？
　　“恙恙，我也是。”Alpha重复道。
　　在说情话方面，他似乎没有程恙有天赋，只能重复地告诉对方，强调自己也一样。
　　没错了，陆孟安就是这么好哄。
　　程恙猛地恍然过来。
　　从前他每次和陆孟安起了争执，都不需要他低头，他从未如此哄过陆孟安，也没有注意过，陆孟安对他，既迁就，也宽容。
　　爱这个字，他在死前从未听陆孟安说过。
　　程恙固执的认为，有些东西，只要不说，就等于没有。
　　可是陆孟安的行动早就大于语言了。
　　程恙心里酸涩难当。
　　陆孟安怎么能这么好呢？
　　他放下手中的游戏，伸手猛地勾住对方的脖颈。
　　陆孟安所有的感官体验都被放慢了。
　　耳边只有程恙的呼吸声。
　　唇边是软得发甜。
　　并不像之前一触即分。
　　程恙固执得要命，热情主动。
　　…｛拉灯｝
　　他将脸埋在陆孟安的胸口，死活也不露出来。
　　他居然那么主动！
　　他不矜持了！
　　陆孟安唇边的淡淡的弧度从未平复下去。
　　“恙恙。”他声音低沉喑哑，令人沉醉。
　　“你怎么那么甜呀。”这话……是程恙说的。
　　他真的觉得陆孟安很甜！
　　怎么会有那么甜的Alpha？
　　程恙脑子里想着，嘴里就问了出来。
　　陆孟安悸动的心，被他自以为矜持实际上已经浪得没边的话撩得天翻地覆。
　　“恙恙。”
　　他眼眸深邃，目光比平常柔和。
　　程恙话出口了才发现自己好像在耍流/氓。
　　他干脆闷着声装傻子了。
　　他这个样子，陆孟安倒是不认为他是故意的了，只是极轻地在他发顶落下了一吻。
　　程恙察觉他的动作，一不小心就满足的哼了哼。
　　小猫一样。
　　一个下午，程恙都在黏着陆孟安。
　　到晚饭的时候，他们同时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
　　吃完晚饭，在花园散完步，程恙猛地想起来了。
　　“眼睛还在我床上！”
　　奶娃娃一个下午不吃饭会不会出事？
　　程恙不知道。
　　他们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奶娃娃正“安详”的睡着。
　　程恙以为奶娃娃没了。
　　因为他看不到奶娃娃的呼吸。
　　“眼睛。”
　　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陆孟安把眼睛叫醒了。
　　程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泪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爸爸。”
　　奶娃娃睁着大大的眼睛，朝着程恙伸手。
　　要抱抱。
　　程恙已经迅速恢复了之前嫌弃他的样子。
　　“既然你这样求我，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你的愿望。”程恙颇为“勉强”的托着奶娃娃的胳肢窝，把他抱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重？”程恙颠了颠他，忍不住吐槽。
　　看起来也不是很胖，怎么那么沉？
　　他吐槽以后，发现手里的重量减轻了。
　　他稀奇地叫：“你还会控制自己的体重？”
　　“爸爸，眼睛不重哦，眼睛很乖的。”
　　程恙：“……”得，这崽子挺会讨人欢心。
　　“饿了吗？”
　　“爸爸要喂我吃奶吗？”
　　程恙差点一口气噎死。
　　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语出惊人的小崽子。
　　他道：“我没那个功能。”
　　说这话时，他脸透着淡淡的粉，还羞赧地瞟了一眼陆孟安。
　　陆孟安却是说：“嗯，爸爸暂时不能给眼睛喂奶，大爸给眼睛喂。”
　　继眼睛的惊人问题以后，陆孟安一本正经的话直接把程恙的三观颠覆了。
　　程恙满脸都写着一句话：你确定你能喂？
　　事实证明，陆孟安确实能喂，
　　他左手将眼睛揽在怀里，右边胳膊托着眼睛的小腿，右手帮小崽子扶着奶瓶。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能看出来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程恙都要怀疑陆孟安是不是背着他养过私生子。
　　不然怎么看起来那么有经验？
　　……
　　陆孟安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日子，程恙经常只有在凌晨才能看到陆孟安。
　　过去几天，关于重建南荒星的呼声已经发展至白热化，艾权总统最终还是选择了向民众妥协，只不过他的妥协来得太晚，已经引起了部分民众不满。
　　程恙在这场争斗中，未被伤及分毫。
　　环保局的宣传册已经开始向民众发放，无论是在行人匆匆的各大商业街道路口还是在宁静平和的小区门口，都有专门的政府工作人员做点发放。
　　程恙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各种活动的邀约也掉芝麻似的涌入德鲁的邮箱。
　　德鲁毕竟是曾经的金牌经纪人，在这种时候比谁都沉得住气，只挑了三个真正对程恙的事业有发展意义的邀约。
　　两个广告，一个以“家园”为主题的电影，程恙饰演男一。
　　剧本名为《生根》，程恙用一下午的时间研究完了剧本，剧本讲的是在星球大战的过程中，人类同时面临着外敌侵略和内部政治腐败的问题，在拯救家园的过程中，人类面临着各种抉择性的问题，最终人们不得不离开赖以生存的家园，在陌生的星球重新扎根生存。
　　“恙恙。”
　　听见熟悉的声音，程恙目光一顿。
　　比他预估的来得要快。
　　苏筝终于沉不住气了。
　　“你怎么来了？”程恙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工作室的苏筝，对他露出笑容。
　　从前苏筝就借着和他的关系，随意出入工作室，结交了不少业内人员。
　　“恙恙，你成了大忙人，作为好朋友，我当然就来找你了。”苏筝像往常一样坐在程恙身边。
　　程恙：我可没有同父异母的好朋友。
　　“确实有点忙。”程恙无奈地说。
　　“恙恙太辛苦了，你以前都不用这么辛苦的。”苏筝心疼道。
　　这就演上了？程恙笑了笑。
　　在苏筝看来，程恙的这个笑容完全就是“委曲求全”的笑容。
　　“恙恙你忙完了吧？我们一起出去吃顿晚饭吧。”
　　“好啊。”程恙毫不迟疑地回答。
　　苏筝选择的是距离程恙工作室有半个小时车程的一家小饭馆。
　　程恙面色正常的走进了饭馆。
　　苏筝不自觉的握了握手。
　　这种时候，程恙应该问他问题，应该问他是不是被老爷子苛待了。
　　他以前就没少给程恙灌输这种思想，并且从程恙那里获得了许多好处。每次看到程恙愧疚得要命之后还将大把大把的财产拿给自己，他就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快感。
　　进了包厢，苏筝愧疚道：“恙恙，我的生活你是知道的，今天只能请你在这个小馆子里吃饭啦。”
　　“恙恙不要嫌弃才好。”
　　程恙摘下口罩和帽子，笑着安慰他：“我怎么会嫌弃，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苏筝神情一僵。
　　程恙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走。
　　程恙应该愤怒地问他：是不是爷爷又扣你工钱了？
　　“恙恙想吃什么，都可以点。”他故作大方道。
　　“好啊！”程恙拿过菜单，认真地看了起来。
　　从前他哪里会真的“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那会儿心疼苏筝无父无母寄人篱下，总是刻意为苏筝着想，物质上也会补贴苏筝，即便他们出去吃饭，他也总是会替苏筝省钱。
　　可是程家的薪水一点都不低，苏筝怎么会缺钱呢？
　　如果爷爷真的克扣了苏筝的工资，苏筝还能长成一朵“柔柔弱弱”的漂亮小白花？
　　苏筝的手上连茧子都没有，哪里像干活的人？
　　爷爷可是曾经程氏集团的董事长，每年都要捐助其他星球的贫困区，哪里会小心眼的和苏筝计较那点连芝麻大小都没有的工钱？
　　细思，其实逻辑很简单。
　　他居然能被苏筝诓得深信不疑，也不知道那会儿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恙恙，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也不知程恙怎么回事，点了一堆以前不会点的东西。
　　“恙恙，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啊。”
　　程恙点点头：“正好尝尝，阿筝觉得可以吗？”
　　他目光期待地看着苏筝。
　　像以前苏筝期待的看着他一样。
　　待宰的小羔羊，现在换了位置。
　　“可以。”
　　这顿饭，苏筝一开始就吃的非常憋屈。
　　他屡次试图卖惨，结果不是话还未说一半就被程恙引开，就是程恙根本没有理解他说的话。
　　他不得不怀疑，程恙在陆孟安的压迫下智力已经退化了。
　　不然情商怎么能这么低呢？
　　“恙恙，你在陆总那里过得怎么样？”
　　他不经意的试探。
　　“还好吧。”程恙嘴里塞着鸡腿，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菜，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让人听不出他究竟是什么语气，也判断不出他究竟是什么神情。
　　看起来有点傻白甜。
　　“恙恙，你都瘦了好多……”
　　程恙觉得好笑，他本来就是光吃不长的体质。
　　“有吗？德鲁姐今天上班还说我胖，让我减肥。”程恙惆怅地叹了口气，好像没有听出苏筝的话外之音。
　　苏筝脸上的心疼尴尬地顿了顿。
　　以往程恙见面一定会主动提起林渊，还会让苏筝替他向林渊传话，今天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林渊的名字，好像一下子忘记了这个人。
　　“恙恙，你真的决定和陆总在一起吗？”
　　面对苏筝情真意切的“担忧”，程恙耸耸肩，无奈道：“没办法，谁让他非我不可呢。”
　　“你也知道，他可是星际首富。”
　　苏筝觉得，联系以往的事情，程恙话的本意应该是：陆孟安能只手遮天，程恙逃不掉。
　　可是苏筝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程恙的语气，又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炫耀----看，陆孟安这么优秀的人非我不可。
　　“阿筝，你怎么了？”
　　苏筝回过神，摇头道：“我就是担心你。”
　　然而程恙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嫉恨。
　　啧，这么嫉妒他啊。
　　“阿筝，你不用担心我了，我发现一件事。”程恙神秘兮兮。
　　苏筝眼睛一亮，竖起了耳朵。
　　他身体微倾，向桌子的方向侧了侧。
　　程恙声音更低了：“我发现，在陆孟安面前，好像只要我老老实实，他就不会凶我。”
　　像是没有发觉苏筝眼底的失望和神情的僵硬，程恙眼神天真，语气狡黠，耍小聪明似的说：“而且啊，如果我乖一点，我要什么他还会给什么。”
　　“你、你难道忘了林渊哥了吗？”苏筝掐紧了手心才没有失态。
　　看到程恙不仅不难过，还高兴的像傻子一样，他心里的嫉妒早就烧成一团烈火了。
　　程恙就一点都不痛苦吗？他想看程恙痛苦，他不想看到程恙得意。
　　“你不是说过这辈子只会跟他在一起吗？”
　　“你之前不是说他是你最爱的人吗？”
　　“如果林渊哥知道，你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收买了……他该会有多难过？到时候恐怕要对你失望了。”
　　程恙差点没忍住站起来给苏筝鼓掌。
　　牛啊牛啊！

61和林渊见面.恙恙的亲亲.照片

　　星际最佳影帝的奖杯应该给苏筝才是啊。
　　这苦口婆心的语气、这三分谴责四分失望四分希翼的眼神，简直就是PUA界的典型范例。
　　陆孟安上辈子但凡有苏筝的语气，程恙也不至于一和他碰面就火星撞帝星。
　　程恙沉默了几秒钟里，苏筝以为他是哑口无言了。
　　他以为在自己的提醒下，程恙能够“清醒”。
　　“阿筝，可是我也是说过，比起小情小爱，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我守护。”
　　程恙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苏筝，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
　　如果苏筝愿意放弃……
　　“恙恙。”
　　在听见林渊的声音的时候，程恙顿时清醒，苏筝不可能放弃。
　　程恙还未回头，林渊已经站在他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
　　在程恙的意识之前，他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恙恙……”对方突然躲闪，林渊很惊讶，也很受伤。
　　程恙疏离地看着林渊。
　　林渊的笑容里也透着难过：“恙恙，你看到我，难道不高兴吗？”
　　这是程恙重生以后第一次和林渊面对面。
　　重生后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林渊有那么好吗？好到蒙蔽了他的双眼。
　　再次打量眼前的人，他突然明白了。
　　林渊的确实是容易令人心动的那种人。
　　他的气质太温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谁都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会有那么深沉的城府。
　　程恙态度前所未有的冷淡，林渊看了苏筝一眼，又去牵程恙的手。
　　程恙没有错过林渊在看苏筝时骤然变得温柔的目光。
　　啧，看来这还是真爱？
　　程恙这次没躲开。
　　果然，苏筝在看到他们交握的手时，神情不太自然。
　　程恙最终还是抽离开了。
　　再多握一秒钟，他就要忍不住作呕了。
　　林渊错愕，程恙笑容淡淡：“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随便握手的程度。”
　　从前，林渊可从来没有牵过他的手。这么主动接触，还是头一回。
　　说完，程恙看着苏筝，仿佛在问他林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恙恙，你别生气。”林渊很快调整好神情，语气温和的主动解释道：“恙恙，你这段时间都没什么消息，我有些担心，听阿筝说今天他请你吃饭，我就过来了。”
　　“我这段时间也很忙，你是不是生气了？”他试探性的问，以为程恙追他追久了终于闹小脾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程恙笑了笑，“你工作一直挺忙的。”程恙追了他大半年。
　　他笑得单纯，让人看不出不高兴来。
　　却足够让人没面子。
　　“阿筝，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程恙目光转向苏筝，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的决定也早就告诉过你了。”
　　程恙起身。
　　苏筝却没有死心。
　　“你就不喜欢林渊哥了吗？”
　　“我们都知道你是被迫的。”
　　“林渊哥心里一直有你。”
　　程恙回眸，林渊看向他的目光紧张却不难过。
　　比起苏筝，林渊的演技其实……不怎么样。
　　程恙今天来，只是为了搞搞他们的心态。
　　不过他却想告诉他们某些事实。
　　“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林渊。”
　　只是迷恋过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会被恩将仇报。
　　“也没有人逼迫我。”
　　直到他离开，苏筝才回过神来。
　　而身旁的林渊早就敛去了假情假意的样子。
　　“还以为他很喜欢你，没想到仅此而已。”苏筝声音里透着烦躁。
　　林渊皱了皱眉。
　　“他喜欢我，你就不吃醋？”
　　“怎么可能！”苏筝反驳得很快。
　　“我只是觉得计划被破坏，有些着急而已。”
　　他靠在林渊肩膀上。
　　林渊顺势揽住他。
　　他哀凄的看着林渊：“程恙要是真的和陆孟安在一起，我就真的只能是一个不见天日的私生子了。”
　　林渊心一揪。
　　吻了吻他的额头：“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帮你的。”
　　在他没有看见的时候，苏筝眼神闪了闪。
　　“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
　　姜彻和陆与头顶冒着冷汗。
　　半个小时前，总裁收到一封信以后，就一直很不对劲。
　　面对顶级Alpha持续性的冷气输出，他这个近身的秘书，快被冻傻了。
　　如果不是送信的人说信的内容与程恙有关，姜彻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把信接过来。
　　姜彻没有看见陆孟安拆开信，却觉得他一定是看了那封信的内容，才会情绪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整个晚上到凌晨，陆孟集团的人都夹着尾巴做人。
　　众人幽怨的向陆与打听，不是说总裁终于追到了心仪的人，今天心情一定很好吗？
　　陆与一而再，再而三，幽怨的瞪着姜彻：“你小时候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陌生人送的东西不要随便拿吗？”
　　姜彻：“……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是你就站在我身后，你怎么不拦着我？”
　　陆与：“我怎么不记得了？”
　　姜彻：“……”
　　陆与觉得，今夜家主与小程少爷之间，注定要吵架了。
　　为了避免出现之前南荒星的状况，陆与一再想要提醒陆孟安，让陆孟安脾气一个火爆，又把程恙吓狠了。
　　然而每次他想张口的时候，陆家主一个眼神过来，他就噤声了。
　　陆与担心了一个晚上，结果在忙碌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城北别墅的时候，下车之前，总裁又像变了一个人。
　　他身上的气场不再冷漠。
　　城北别墅面积巨大，灯火通明。
　　车子还没降落，就能明显的看见门口有个身影在走来走去。
　　姜彻发现，一向冷情冷性的总裁大人，在下车之前竟然对着后视镜照了照，提前扯了扯嘴角。
　　“你回来啦。”陆孟安刚下车，程恙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从别墅门口跑到车子降落的地方，十多米远，他直接冲了过来，如果不是因为陆孟安是Alpha并且定力很好，恐怕这一下子要被他撞倒在地上。
　　陆孟安稳稳的接住他，扶着他的腰责怪道：“莽莽撞撞，摔跤了可怎么办？”
　　程恙抬起头嘻嘻的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接住了我呀。”
　　“要是接不住呢？”
　　“可是你接住了。”
　　程恙仰着头看他，露出白嫩的脖子，像骄傲的小天鹅。
　　他这样，让人没办法和他争论。
　　“嗯。”
　　进屋之前，程恙在门口偷亲了陆孟安一口。
　　而被他偷袭的陆大家?总裁?主，脚步顿在原地，竟然伸手摸了摸被程恙嘴唇碰过的位置。
　　表现纯情得不像一个冷漠强势、杀伐果断且身居高位的Alpha。
　　旁观全程的陆与+姜彻：“……艹。”
　　程恙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快过来，陪我吃夜宵。”
　　“恙……”陆孟安刚坐下，嘴里就被他塞了一块糕点。
　　被强行喂食，陆孟安呆了呆。
　　而旁边的陆管家头一回看见这情景，惊讶的同时也忍俊不禁，能这么没大没小对待家主的，打着灯笼找遍十二星系也就程恙一人。
　　程恙吃了几口，就将脑袋枕在陆孟安的腿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他打了个嗝：“好撑。”
　　“恙恙，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先休息吧。”陆孟安垂眸与他直视。
　　程恙眨了眨眼：“为什么呢？”
　　他假装听不懂陆孟安的话外之音。
　　陆孟安指腹摩挲着他的眼角。
　　“怕你累。”也怕你嫌烦。
　　“怕”这种字，他从不说，却用在了程恙身上。
　　程恙眼睛周围被他摩挲得发热。
　　“我不累。”他抬起手腕，自下而上勾着陆孟安的脖子，直直看进Alpha的眼底。
　　无比诚恳。
　　“真的。”
　　陆孟安的心，因为他的话而软下去：“太晚了。”
　　他从前不太能理解公司里那些位高管谈恋爱的时候为什么连晚上有人在家等他们回家都要说出来炫耀一下，他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懂了。
　　他也喜欢每次工作回家，有人等待的感觉。
　　感动归感动，期待归期待。
　　“恙恙还小，好好休息。”不然他会心疼。
　　程恙却不依他。道：“我已经成年了。”
　　“你还要长身体。”
　　程恙又问：“等我再长高一些，就可以每天等你嘛？”
　　陆孟安：“……不用。”
　　“我就要等你。”程恙哼哼了两声，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喜欢我每天这样等你。”
　　陆孟安沉默着看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似乎在纠结。
　　程恙眼珠子眼皮子耷拉下去，声音失落：“而且，你不在家，我睡不安稳。”
　　在南荒星的时候都是陆孟安陪着他睡。
　　回了帝星以后陆孟安都不愿意陪他睡觉。
　　有些过分。
　　一听他睡不安稳，陆孟安神情立马变得愧疚。
　　“好。”
　　这是允许他继续每天等着了。
　　程恙仰起头亲了他一口：“这还差不多，奖励一个亲亲。”
　　陆孟安被他这哄小孩子的语气弄笑了，嘴角撩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你笑了。”程恙好玩的戳戳他的嘴角，还用手指对着弧度的位置往上提了提。
　　若是今日在公司受尽了冷气袭击的员工见了这副场景，起码要吓得合不拢嘴。
　　居然敢对总裁动手动脚？！！
　　然而他们的总裁只是宠溺地看着怀里的人，任由对方摆弄玩具似的这里戳戳那里戳戳。
　　??
　　眼睛在城北别墅住了快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除了吃就是睡，一直住在程恙的房间里。
　　陆孟安要给眼睛安排其他的房间，程恙不许，他非要眼睛住在他的房间，美名其曰：培养父子感情。
　　今天陆孟安回来的比较早，他回来时程恙正在一楼沙发上逗眼睛玩。
　　对于“程恙突发奇想从孤儿院捡了一个小孩回来养”这种事，城北别墅的佣人们包括陆管家在内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大惊小怪。
　　毕竟在程恙和陆孟安在一起之前，他可比现在能作妖多了。
　　“大爸……”眼睛一看到陆孟安就扁起了嘴巴。
　　陆孟安不明所以。
　　眼睛委屈巴巴，看着程恙的嘴巴。
　　程恙嘴里叼着的，是他的奶瓶。
　　陆孟安：“……”
　　程恙嗦了嗦奶/嘴，丝毫没有因为欺负小孩感到羞耻。
　　他砸吧砸吧嘴，眯着眼睛把奶瓶递给陆孟安：“还挺好喝，你尝尝。”
　　看着程恙递过来的奶瓶，陆孟安哭笑不得。
　　他从小就比其它小孩早慧，连断奶都比别人早的多。
　　让他再碰奶/嘴，着实为难他。
　　“恙恙。”
　　他温柔地看着程恙，透着无奈。
　　不用他说，程恙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行行行，还给你。”程恙一下把奶嘴塞回眼睛的嘴巴里，堵住他哼哼唧唧的声音。
　　眼睛立马条件反射的抱紧了奶瓶，生怕程恙再和他抢。
　　虽然他是地脉的核心，可他现在已经认主了，跟人类孩子一样需要补充能量才能长大。
　　陆孟安摸了摸程恙的发顶。
　　程恙仰头看着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明天要带你去溪流那里。”陆孟安说。
　　程恙：“……哦。”
　　他一点都不想见溪流，那个冷冰冰的、一眼就能看穿别人软肋的医生。
　　一听要去溪流那里，程恙不仅失去了逗眼睛玩的兴趣，神情也沮丧起来，陆孟安担心地看着他。
　　“恙恙要是不想去……”
　　程恙希翼地看着陆孟安。
　　“我们就不去了。”
　　程恙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陆孟安说：
　　“我叫溪流过来。”
　　程恙眼底的希翼“啪”的灭了。
　　后面一句话是不是有一点多余了？
　　“哦，还是出门吧。”程恙撇了撇嘴，然后看也不看陆孟安，转身上楼去了。
　　程恙突然生气，陆孟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以来程恙几乎不跟他生气，每天都乖的不像话。
　　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陆孟安头一回感受到了无措。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低头看着正在努力喝奶的眼睛。
　　眼睛眨了眨眼睛，嘴巴依旧咬着奶瓶。
　　陆孟安：“……”
　　…
　　陆孟安花了一分钟回想刚才的对话，得出了结论：恙恙不想看心理医生，所以闹小脾气了。
　　陆孟安心疼的同时，也坚信一个道理：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恙恙？”
　　程恙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他骨架小，在蓬松的被子下只有小小的一团。
　　听见陆孟安的声音，他扯了扯被子，把自己捂的更紧。
　　“恙恙，这样会闷坏的。”陆孟安试图扯他的被子，只不过他刚碰了被子的一角，就换来了程恙剧烈的反击。
　　程裹紧了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陆孟安：“……”
　　他将自己捂得严丝合缝。
　　陆孟安实在怕他捂坏了身体。
　　鉴于程恙的性格，他又担心自己再伸手会再度惹怒程恙。
　　他不想让程恙更生气。
　　可是他也没办法在这件事上跟程恙妥协。
　　程恙一声不吭，陆孟安只能看到被子轻微的起伏。
　　“恙恙。”
　　“不在不在！”被子动了动，几乎卷成了麻花。
　　陆孟安：“……”
　　他甚至怀疑程恙会把自己捂死在里面。想到这种可能，突然心情就无法平复。
　　“恙恙。”
　　如果程恙仔细听的话，是能发现他的声音里隐藏的克制。
　　只是程恙只顾着赖皮，连说话也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
　　“不在不在，消失掉了！”
　　他嗓门不大，声音也闷在被子里，陆孟安依旧听了个一清二楚。
　　几乎是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不对劲。
　　空气很安静，沉静得如同寒冬的夜，周围的温度也似乎猛然下降了几十摄氏度。
　　静谧地过了半分钟。他熬不下去了。
　　小心翼翼的从被褥下探出半个头来，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心也猛地被揪紧了。
　　陆孟安的神情可以说得上阴沉，眼里复杂的神色交杂在一起，像是随时都要喷涌而出，却硬生生被他遏制住了。
　　这样相似的眼神，程恙见过一次。是在南荒星他嗓子出血的时候。
　　程恙的睫毛狠狠地颤了两下，说实话，他害怕这样的陆孟安，更害怕那天的场景。他怕陆孟安再对他说什么不要他的话。
　　可是陆孟安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转开了目光。
　　“陆，陆孟安……”他爬出被窝，不管不顾地抱着面前的Alpha，生怕晚了一秒钟对方就像那天一样甩手离开。
　　“你不要走好不好……”
　　听见他的话，Alpha的身体僵了一下。
　　在程恙的已经要憋不住泪水的时候，听见了他深沉的叹息。
　　陆孟安对他的口不择言感到生气，也为他如此患得患失的模样心疼。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捏着他的心，割了一刀，可却只是轻轻的划过去，没有正中要害，又难以自控的感到难受。
　　心疼，是心疼。
　　心疼程恙。
　　“嗯，不走。”程恙紧紧缠在陆孟安身上，听见对方的话，似一句郑重的承诺。
　　程恙摸不明白他脾气究竟为何变化这么快，心想一定是自己闹腾过头了，怕他仍不高兴，抿了抿嘴，声音乖巧得几乎讨好：“我会乖乖治疗的……”
　　他仰着头，眼睛又大又圆，像一颗刚出水的水晶葡萄，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含在嘴里独占才好，明亮的眸色微微闪烁，是明显的不确定。
　　他不确定陆孟安是否还生着气，从前他也常常惹陆孟安不高兴，只是不同之处在于，从前他忽视了陆孟安的好和爱，更未将陆孟安放在心上珍视，对方再怎么生气愤怒，甚至多次被他气得露出失望的眼神，他也觉得无所谓，可死了一回，知道了这个人到底是多么多么好，这人的分量便在他的心上与日俱增，知道了这个人究竟有多重要，便更容易患得患失，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被对方牵动。
　　陆孟安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克制，却没想到还是将人吓到了。
　　他弯下腰来，一手托着小Beta的后脑，一手托着他的下巴，程恙的脸极小，他的手指骨骼修长分明，如此一来，像是将对方捧在了手心里。
　　程恙曾因为皮肤好而被一位著名博主专门发博称赞过，因此圈了一堆颜粉，陆孟安想起那篇文章里称赞过的词语，不以为然。只有他才知道，他家小朋友本人可比网上的那些照片嫩多了。
　　细腻的皮肤在指腹下，温热、稚嫩。这个角度的光线恰好将他脸上细小透明的绒毛照出来，泛着白亮亮的光，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眼尾通红，鼻尖也一颤一颤的，眼里还盈着薄薄的一层雾气，活像被人怎么欺负了似的。
　　没哭，却比哭了更招人。
　　脸被陆孟安的拇指摩挲着，程恙感受到对方动作里的珍视，而陆孟安又始终都是俯视着他，冷凝的眼睛逐渐变得深沉，转而添加了某些深邃的叫做谷欠念的东西，程恙不知怎么被那里面的颜色看得有些心慌，却不是之前那种担心对方要离开的心慌，耳边似乎能听见对方的手指摩挲自己的脸颊的声音，逐渐地，脸颊热了起来，耳根也烫了起来。
　　程恙实在接不住他的目光，眼睛忍不住避了避。
　　“恙恙刚刚说什么？”
　　在程恙心里小鹿乱窜的时候，听见陆孟安低低的声音。那声音极淡，似乎是对方附在他耳边说的。
　　程恙看他一眼，抿了抿嘴，想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会乖乖接受治疗的。”
　　“嗯，真乖。”
　　“家主，溪流先生来了。”陆伯敲门道。
　　“知道了，让他上来吧。”陆孟安依旧看着程恙，目光专注的仿佛这话是对程恙说的。
　　溪流进来的时候，程恙才不舍地松开了陆孟安。
　　溪流在程恙的床前的椅子里坐下，陆孟安便打算出去了。
　　“陆孟安……”
　　小朋友声音有点急，也很小，陆孟安看到他眼底的挣扎与委屈，心里似乎也泛起了一股子酸意。可其他的事情可以妥协，唯有这件事他无法让步。
　　“乖，我在门口等你。”陆孟安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程恙觉得更加委屈了。
　　陆孟安明明是为了他好，可是当陆孟安用尽耐心安抚他的时候，他却只会感到更加难过。他觉得自己不懂事也不知足，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孩，恃宠生娇，还想要更多，得到了更多依旧想要更多。
　　…
　　结束咨询以后，溪流并没有在别墅逗留。
　　“感觉怎么样？”陆孟安握住程恙主动伸过来的手，顺势将他揽入怀中。
　　“唔……还好。”程恙性格很开朗，也很大胆，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去追求林渊这样一个Alpha，不过他也有相对内敛的时候，例如他不喜欢别人剖析他的内心，更不喜欢向陌生人讲述自己的想法以及某些经历。
　　虽然溪流目前只是跟他闲聊，但他不知道溪流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剖析出许多东西，他其实很抵触，那种将自己摆在那里任人研究的感觉也让他很不安，但他不想让陆孟安和他一样不安，陆孟安怕他出事，他知道的。
　　程恙往陆孟安的怀里又埋了埋，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陆孟安的怀抱很温暖，程恙可以感受到他坚硬的肌肉，这给他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他的身量在陆孟安面前，变得十分瘦小，他像一只孱弱的鹌鹑，好像只要埋在陆孟安的怀抱里，对方就会为他阻挡所有的苦难和风雨，而他无需沾染外界的任何风雨，就能安稳的度过一生。
　　“你真好。”程恙忍不住说。
　　“哪里好？”陆孟安因为程恙依赖的动作心尖发软，程恙那么小，那么乖，他觉得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把小朋友弄丢了，这让他想将程恙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现在科技已经如此发达，可是怎么就是没有人能够发明一个随身空间呢？那样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带着程恙，为程恙规避所有的风险和不幸，将程恙宠成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的恙恙，拥有的东西太少了。
　　“就是觉得你哪里都好。”程恙不是在哄陆孟安开心，只是陆孟安太优秀了，英俊无匹的外貌，绝无仅有的家世，年轻有为，有责任感还情感专一……还有许多程恙说不上来的好，因为太多了，他不知道从哪里说好。
　　程恙嗓音天生就清澈，在陆孟安面前缷去了防备和针锋相对时的芒刺便显出几分软来，像春日花园里的风，透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甜。
　　“哄我开心？”陆孟安托起他的下巴，凝着他，眼底是无底的宠溺和不明显的期待。
　　他长这么大，事事都做到十全十美，不过是基于身上的责任而已，从小家族的长辈对他的每一句教诲都是任务。他从未觉得自己身上有多少闪光点，他像一个完成任务的机器人，便极少从所得到的成就中获得名为欣喜的成就感。
　　听见程恙夸他哪里都好，他不可遏制地感到高兴，不过也真找不出自己有哪里做得多好。
　　如果让他自己说的话，他觉得这些年做得真正好的一件事就是一直喜欢程恙，即便中途出现了一些痛苦的事情。
　　林渊的出现一度让他对自己产生不为人知的怀疑。若他真的有那么好，程恙又怎会对别人产生那样的感情。
　　他期待从程恙嘴里说出来他的“好”，那样或许会令他感到安心些。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Alpha眼底的神色更淡了些，虽然不明显，程恙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失望。他倏地仰起了头，嘴唇在对方唇上点了一下。
　　“你就是哪里都好！你那么厉害，年纪轻轻就把陆孟集团带领到了别人几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你还是S级的Alpha，你还那么好看……”
　　“好看？”陆孟安语调微扬，他一直觉得这个形容词是形容Omega或者程恙的。
　　“对呀，就是好看。”程恙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继续道，“你那么好看还多金，肯定数不清的人喜欢你想往你床上爬呢……”
　　陆孟安是真被他夸开心了，只不过程恙这话说得好像真的有许多人爬过他的床一样，他不得不打断一下，澄清自己。
　　“你怎么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程恙看过的小说没有八千也有八百，况且还进了娱乐圈，自认为“见多识广”。
　　“那你呢？”
　　“嗯？”程恙愣了一下。
　　陆孟安只是垂眸低低地望着他，眼神专注，只为了等一个答案。
　　程恙反应过来，白皙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绯色：“什么……什么我……”
　　程恙感觉陆孟安事似乎把这个问题当做一个商业性质的问题在问，仿佛羞/耻的只有他自己。
　　他撇开了头，闭了闭眼睛，咬了咬牙。
　　“嗯……那你给爬吗？”
　　他声音极小，像是一句梦中的呓语，却以千金之重砸在陆孟安的心上。陆孟安觉得，十二星系所有的星球相撞，都不如这一刻来得猛烈。
　　程恙是大胆的，热烈的，也是此刻羞涩的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的。
　　真可爱啊。
　　“你不是早就爬了吗？”陆孟安俯首，若有所指道。
　　他的鼻息缭绕在程恙的耳蜗中，程恙的呼吸本能地跟着滞了一下，目光也正好落在卧室的床上。
　　陆孟安的声音如同一句远古的钟声，低沉悦耳，在他耳边和脑子里反反复复，如同被按下了无限循环的重拨键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你不是早就爬了吗……
　　许久他听见自己甜得发腻的一声轻哼，带着满满的笑意和得意。
　　是啊，他早就爬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陆孟安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竟产生了一个念头：停在此刻吧，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
　　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可总是想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都腾给怀里的小朋友。
　　----
　　苏筝惬意的躺在阳台的靠椅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林渊因为今天没能哄住程恙，回来便对他百依百顺，还给他买了最新款的云霄飞车。
　　林渊成功看到他眉间的愉悦神色，既有成就感，也十分心疼他。
　　只不过一辆车而已，就能哄得苏筝如此开心。他还可以给苏筝更好的东西。
　　苏筝向来善解人意，连不高兴都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他希望苏筝和程恙一样无忧无虑。
　　苏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嘴角的笑意更盛：“阿渊，程恙和陆孟安现在肯定吵得不可开交了。”
　　林渊的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看着苏筝脸上明媚的笑意，他大概明白，苏筝的心情变好了不是因为他。
　　比起他对他的好，更能令苏筝高兴的是程恙过得不好。
　　林渊的舌根泛起苦，苏筝的话还没结束：“我把你和程恙握手的照片发给了陆孟安。”
　　林渊观察着苏筝的表情，仔细分辨也没能在苏筝的语气里找出丝毫吃醋的意思。
　　他不仅让他去哄程恙，还拍下了那一瞬间的照片。
　　心底有层层叠叠的酸涩蔓延开，林渊压下心底的难受，笑道：“你开心就好。”
　　苏筝不是不在乎他，苏筝只是更想赢而已。这没什么。
　　只有从小不幸福的孩子才会对赢那么执着，试图用赢得的东西为自己加码，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和重要性。
　　他见不得苏筝吃苦。常常后悔没有早点找到苏筝，倘若他早点找到苏筝，便可以早些时候护着苏筝，而不是让苏筝多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你是不高兴了吗？”苏筝察觉林渊眼底的痛惜和挣扎，以为林渊对程恙心软了。
　　林渊对他露出一个笑来：“哪里，你高兴我就高兴。”
　　苏筝似乎有些不安：“你会继续帮我的吧？”
　　林渊已经向他承诺过，会帮他，可他还是反复试探确定。
　　林渊摸不清苏筝究竟是对他不信任，还是对自己不自信，肯定地说：“当然。”
　　听见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苏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下子绽放出笑容来，仿佛刚才的忧愁都是他的一场错觉。
　　苏筝十分自信，陆孟安看了那些照片，一定会和程恙产生矛盾。无论他对程恙多好，也无论程恙多乖巧，只要林渊一出现，就一定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静。
　　林渊就像一颗陨石，总是能令陆孟安这么一个强大的Alpha在程恙面前受挫。
　　Alpha是很好胜心和征服欲的生物。
　　对于陆孟安这种年少有为过早功成名就并且能随意呼风唤雨的人而言，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便会越有征服欲。
　　而程恙就是他试图征服的一匹野马，林渊就是隔阂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天堑。
　　苏筝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过去的每一次，当程恙试图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陆孟安的态度太差的时候，只要说到林渊，他心里的天平就会立马失衡，毫无悬念的向林渊那里偏去。
　　程恙不是说陆孟安对他好吗？那是因为林渊没有出现吧？
　　一旦陆孟安看到林渊和程恙同框，还能可冷静吗？
　　他嫉妒程恙，也恨陆孟安，每次陆孟安来程家的时候他明明和程恙站在一起，可是陆孟安只能看到程恙，陆孟安和其他人一样，都把他当做程恙的佣人，明明他身上也流着陆家的血，可是他只能沦为陪衬，没有任何资格触碰程家的财产和继承权，甚至要比程恙低一等。
　　他恨程恙，恨了那么多年，恨到连带着爱着程恙的人都让他觉得可恨。
　　苏筝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只有林渊和程恙，拍摄的角度很清晰，他却一张都没有入镜。
　　真好啊，已经能够想象到陆孟安看到照片时候的愤怒了。
　　那么一个清冷高贵的人，总是在程恙面前失去分寸，也是可笑得很。
　　活该。
　　戴绿帽子的滋味，希望陆总裁能够好好享受。
　　如果可以，真想照常目睹陆孟安失控的神情和程恙哭闹的模样。
　　一定很精彩。
　　夜色渐浓，夜色仿若一块遮/羞布，他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期待的、恶毒的……

62人美心善实力强??

　　程恙的宣传片取得的效果比工作室预估的情况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借助官方的推送板块和出色的平面美感，程恙在近几年以来短期内爆红的艺人榜迅速飙升，一再挤入前三名的位置，令无数圈内人咋舌。
　　伴随着流量而来的，除了撒芝麻一样的档期邀约，也有无数双嫉妒的眼睛。
　　从前程恙出门，也遇到过狗仔，不过他那会儿主要以颜值出圈，并没有特定的代表作，又有程老爷子盯着，自然没有人为了那点流量不舍昼夜地盯他。
　　而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粉丝群体飙升得太快，就像一夜之间平地起高楼，突然几百万人都对他十分关注，加之他的个人信息暴露得确实不多，便更吸引人注目了，圈内突然传出他是陆孟安的金丝雀的风声，这料没人敢随意爆，但也好奇得要命，还是有不少人试图探究真相，就算不敢爆，那他们自己吃吃瓜总行吧？
　　于是程恙这天早上还没出门就收到了德鲁的消息。
　　德鲁让他出门带上保安。
　　对此程恙十分不解。
　　没事带保安干什么？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德鲁的消息又来了。
　　【有狗仔在盯你了，请记住你是一个拥有六百万粉丝的“大”明星。】
　　程?大明星?恙更加迷惑了。
　　他的公共终端账号大部分时间都是德鲁打理，他很少会打开。
　　点开页面，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拥有了六百一十五点六万粉丝。
　　从两个数飙升到拥有小数点的三位数，他着实吓了一跳。
　　他真的有那么火吗？虽然他知道自己拍摄的宣传片效果很不错，却没想到自己一下子会拥有那么多粉丝。
　　不会是公司给他买粉了吧？
　　程恙：【公司是不是给我买粉丝了？】
　　程恙坦诚的问题令德鲁哭笑不得。
　　见过小新人一下涨了几万粉丝就乐的翘尾巴的，也见过一夜爆红耍大牌的，像程恙这种率先关心粉丝量来源的还是少之又少。
　　德鲁：【没买，野生粉。】
　　为艺人买僵尸粉也是大多数娱乐公司的一种营销手段，凡是签了公司的，有不少艺人为了面子上好看私下就会买粉，只要不作妖，公司也默认这种做法，不过程恙的粉丝是实打实的，没有丝毫绣花枕头的成分，公司和工作室只是顺水推舟最大限度的引导了流量而已。
　　程恙：【哇！】
　　德鲁脑子里浮现程恙惊奇的表情，不禁好笑，程恙签约以来确实想火，玩心也重，不过他想一出是一出，跟他待久了就知道他其实没有太大的功利欲念在里头。
　　德鲁想了想，再次提醒了他一句【注意安全和隐私保护。】
　　程恙：【知道了，辛苦德鲁姐。】
　　程恙回完了德鲁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跑去找陆孟安。
　　他也是有很多很多粉丝的人了！
　　“陆孟安陆孟安！”
　　程恙冲着楼下喊。
　　陆管家和一众佣人齐刷刷的眼皮子跳得厉害。
　　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偷偷观察被叫名字的那位。
　　坐在陆孟安对面的人微妙地挑了挑眉。
　　众所皆知，陆孟集团的总裁高不可攀，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手腕了得，手里掌握着帝星的大部分资产以及各大星系的重要资源，各个星球的首富在他面前都要礼让三五分，称一声陆先生，至少目前为止，没有能够直呼他姓名的人。
　　可此刻，有人嚣张的叫陆孟安的全名，在这栋别墅里的人都仿佛习以为常，并且集体露出无奈地神情。
　　而名字的主人公眼底漫起清水一样的笑：“我家小孩。”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完全撤去了办公桌前的冷肃，反而添上了两分温柔，听起来算是非常宠溺了。
　　陆孟安未婚未育，没有绯闻对象，从他的介绍里，孟谢短暂地疑惑起来。
　　也就是孟谢疑惑的空档，对面的陆孟安突然张开了双臂，随后他被猛地一撞，一个少年埋在他的怀里，亲昵搂着他的脖子。
　　“怎么总是莽莽撞撞的？”陆孟安责问道，可是语气里却透着轻轻的笑，是从未有过的纵容。
　　他怀里的少年似乎不知道还有客人在，搂着他的脖子晃了两下，凑过去对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亲吻的声音响亮，话也没有认错的意思，撒娇似的：“你会接住我的呀！”
　　佣人们集体抬头望着天花板，动作整齐划一，孟谢怀疑这些人被按了CONTROL C，否则实在没有理由解释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默契。
　　虽然很享受程恙的热情，可陆孟安确实是在谈公事，他试图提醒程恙：“恙恙，有……”
　　“给你看，我有好多粉丝了。”程恙迫切的想要跟陆孟安分享自己所拥有的“成就”，压根没发觉到身后有个人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也没察觉陆孟安是想提醒他什么事情。
　　献宝似的把显示器给陆孟安看，程恙数着小数点说：“看六百一十五点六万粉丝，没有买粉哦。”
　　小朋友边说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像等待糖果的孩子一样等待夸奖。
　　他额前的发长了些，陆孟安将他的碎发撩开了，认真的捧着显示器看粉丝新增榜单，程恙的名字在榜单最顶，远远甩了第二名四百多万的数据，他眼底温柔更甚，十分诚恳的惊叹：“这么多粉丝？”
　　“我家恙恙真厉害啊，好多人喜欢恙恙，恙恙可比我厉害多了。”他的终端公共账户比程恙的多五百万粉丝，不过并没有那么多夸奖和评论。
　　他称赞程恙，是为了程恙更开心，也是出于真心。
　　被他这么夸奖，程恙又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起来，低下头发现自己正骑坐在陆孟安腿上，当着真么多的佣人的面，这个动作着实有些不矜持，程恙脸热了起来，收了显示器，一转身坐到旁边才发现对面板板正正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军/装，帽子端正地戴在头上，除了左胸前的一个散发着权威的徽章再无其他饰品，眼神淡漠也温和，专注地看着他和陆孟安。
　　程恙见那人坐得周正，面前的茶已经下了三分之一，显然是一早就坐在那里了。
　　肯定也目睹了他和陆孟安的亲/密行为！
　　那人也不算是陌生人，而是在回帝星途中救过他的孟谢少将。
　　面对孟少将端正的坐姿和正经的神情以及那一身正气。
　　程恙顿时觉得无比尴尬羞/耻。
　　孟谢的手边还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袋，文件袋拆开了一个，证明着他和陆孟安已经谈事情谈了一会儿了。
　　他居然在陆孟安和别人谈公事的时候跑出来投怀送抱亲亲撒娇一条龙……天呐噜！他要不要脸啦！
　　程恙自觉脸皮挺厚，可此时却无比想抠个地缝钻进去，亦或是藏进沙发垫子里。
　　“怎么呆呆愣愣的？”陆孟安对程恙盯着孟谢看的行为十分不满意，将人的脸掰回自己这边，陆孟安严肃道，“不能随便盯着别人看。”
　　他教育家里晚辈似的，道：“这是你孟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叔叔。”
　　孟谢活了28年，自认为还属于年轻人的范畴，突然喜提“叔叔”二字，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直到小朋友对着他脆生生地喊：“孟叔叔。”
　　孟谢的脸绷不住了。
　　他试图提醒陆孟安：“陆总，我们同岁。”
　　“哦？”陆孟安挑了挑眉，似乎刚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们之间足足差了二十三个个月，我以为你比我年纪稍长。”
　　他抱歉地笑了笑，却没让程恙重新称呼。
　　孟谢不好戳破他的心思，第一次对这位传说中的高冷总裁感到无语。
　　不就因为程恙多看了他几秒钟吗？就至于刻意拉开辈分提醒程恙？
　　程恙不知他们之间的潜台词，不过也没有刚才那会儿尴尬了。
　　他被陆孟安握着的手往外挣了挣：“你、你先忙，我先走……”
　　陆孟安却是没松手：“去公司？”
　　程恙：“嗯。”
　　小朋友的手软得不像话，仿佛轻易就会被他牵一辈子，陆孟安心里不舍，却还是松了手：“让姜彻跟着你，随时随地。”
　　“嗯？”程恙不太懂。
　　“人红是非多。”陆孟安解释道，皱着眉似乎在替他苦恼。
　　陆孟安如此贴心，总是能迅速关心到他的需求，还为他保驾护航，程恙心里泛起无言的甜和难以形容的酸，融在一起，心口发胀，滚烫的血流向身体的四肢百骸，直烫得他头脑发麻。
　　这人怎么这么好啊。
　　顾不上害羞，程恙又抱了一下陆孟安，毕竟还有客人在，他抱得快，松开的也快。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程恙离开，陆孟安笑了笑：“我家小孩很乖。”
　　孟谢想到陆孟安在宇宙飞船中哄程恙，程恙却神情厌厌。这样也算“很乖”？
　　似乎看出心中所想，陆孟安垂了一下眸，解释道：“那次是我没处理好事情，惹他难过了。”
　　他说的是“难过”，而不是“生气”。连形容词都用得那么慎重，很明显，他对程恙十分珍视。
　　孟谢其实不太理解这种感情。
　　“他很有名。”孟谢评价道。
　　那份宣传片在军/队里也有刊印，他的手下中也有人因为那组照片而将程恙视做心头的白月光。
　　即便是不怎么关注娱乐头条的他也在短时间内从下属的口中对程恙有了大致的了解。
　　“程少爷去南荒星拍宣传片是您的意思吗？”即便孟谢比陆孟安年长一年多，他还是对陆孟安用的敬称。
　　外界只知道陆孟集团试图挖掘南荒星的空间资源，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孟谢代表辰阳星的孟家作为陆孟安的合作伙伴，孟谢和陆孟安共同投资了南荒星的建设。
　　由于程恙爆火，带来的舆论影响一度使人们将关注点放在南荒星，很大程度上为他们的投资起到了助力的作用。
　　建设了那么多楼房和地下空间，必然是给人类所使用。而使人们将关注点放在南荒星并逐步获取人们的信任，需要进行全星系范围的宣传。
　　复兴一颗星球的文明并非选一个最出名的代言人就能达到理想化的宣传效果。需要很长的时间准备和足够优合理的理由。倘若直接说是为了复兴南荒星，只会得到无尽的嘲笑：一颗破星球，有谁愿意去居住？就算为了复兴它也没必要把另外十一颗星系的居民迁移过去。
　　享受了出门就坐飞车、终端显示器全星系实时接受信息的日子，又有几个人愿意去一个一穷二白的地方受苦？
　　关于宣传，一直是一个紧迫的问题，程恙为环保部门拍摄的那一系列照片恰好成为了一个引子，一个给出顺理成章复兴南荒星的理由并且获得人们目光的引子。
　　陆孟安从茶几下的暗格里拿出一包烟来，他不疾不徐的撕开包装敲出一根，陆民上前为他撑了火，灰色的线条飘向空中。
　　“是帝国的安排，算是阴差阳错。”他从未将程恙考虑在那些事情的计划里。
　　他一开始就决定要将程恙护在身后，任何一点风险都不让他碰。
　　在孟谢的记忆中，陆孟安是有烟瘾的，陆孟安在辰阳星工作期间几乎每天都要抽好几根烟。他今天刚进别墅的时候身上也带了一股烟气，陆孟安闻见还皱了皱眉，看起来是不喜欢烟的样子。不等他发问，陆孟安便跟他说：“家里有两个小朋友。”算是解释了。
　　“不是说家里有小朋友不吸烟吗？”孟谢问。
　　陆孟安却是摇头道：“我家小孩出门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这像极了背着妻子做坏事的丈夫才会说的话。
　　和陆孟安认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他有这样的一面，连吸一根烟都要为别人考虑，即便是再贴心的Alpha，血液里也难免保留了大男子主义的基因，越是强大的Alpha性格便越强势，自尊心也越强，在家里再贴心自己的Omega，到了外人面前也很难不表现出强硬的一面。
　　孟谢见过不少Alpha对自己的Omega伴侣像是对待下属一样冷酷，而他们的伴侣也总是低眉顺眼，几乎没有人会直呼自己Alpha的名讳，他们更多的称呼都是“先生”，语气恭敬，姿态也低。
　　像程恙和陆孟安这种模式的少之又少。一个是顶级Alpha，一个是漂亮得像Omega的Beta。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过孟谢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中关于ABO关系方面的知识和帝国大多数Alpha一样，潜意识里都是Alpha尊贵Beta平庸Omega稀有，在社会地位方面Beta人种比起Alpha和Omega都低等一些。
　　在见过陆孟安和程恙的相处模式之前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那些下属和下属的伴侣们的相处模式有什么问题。
　　见过以后，孟谢反而觉得陆孟安和程恙的相处模式才更像伴侣之间该有的。
　　Alpha本就应该宠着护着自己的伴侣，不只是因为自己的伴侣更脆弱，还因为伴侣是生命的另一半，也是和自己站在同等高度的生命群体，由于婚姻和感情作为纽带联系起来的责任，也因为在两人之间产生的感情和肉/体联系，所以要互相呵护，携手并进，而非传统的AO寄生模式----Omega是Alpha的附庸。
　　孟谢没有婚姻，也没有过爱情的体验，他还是诚恳地评价了一句：“您很宠他。”
　　陆孟安默了两秒钟，一本正经摇头：“我做的还差很多。”
　　“这件事情不应该把他卷进来。”
　　不应该选程恙为南荒星做宣传，如果他一早得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个工作落在程恙的头上。
　　一想到程恙在南荒星受过的苦，他心也好像跟着痛了起来。
　　“倘若能换个人……”
　　孟谢知道他珍视程恙，只是没想到陆孟安竟然想连换人的想法都有了。
　　“可是现在恐怕摘不出去了。”
　　“这时候再用其他人顶替程少爷，只怕并没有多大的效果，目前应该没人能比程少爷更符合大家心里的代言人形象，要想将舆论引开，除非那人黑红。”
　　“黑红”沾染了一个“黑”字，怎么都是不干净的。
　　黑红就代表那人会和程恙产生某种舆论意义上的矛盾，不论真假，程恙也可能被黑。
　　“不行。”孟谢刚说完，陆孟安就否决了这个方法。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中伤程恙，更不可能为了保护程恙先伤害程恙。
　　他想做的只是护着小家伙。没有那么复杂。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顺其自然，只要主动权在我们手中，程少爷就不会受到伤害。”孟谢说，“我们引导舆论，尽快将南荒星的现有的空间资源最大限度的开发出来，等居民们搬过去的时候，程少爷也会从中受益。”
　　----
　　程恙没想到自己真的火到了这种地步。
　　从城北别墅离开，他只不过想顺路回去看看爷爷，距离家还有三公里的时候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程之作：“恙恙，你今天不会回来吧？”
　　“别回来了吧。”
　　程恙：“？？？”
　　程恙：“……”
　　程恙看了看终端上的备注，没错，就是爷爷。
　　声音也是爷爷的。
　　“爷爷，您是打算把我扫地出门吗？”程恙开玩笑道。
　　程之作哎呦了一声：“恙恙，你火了，狗仔都蹲在家门附近了。
　　鉴于程家大门大户，自然没有人敢明目张胆蹲在程家门口，只不过程家三公里外就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了。
　　程恙：“……这就是我有家不能回的理由？”
　　入圈以来他见过不少艺人因为疯狂的粉丝或者无孔不入的狗仔搞得私生活都不能平静，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程恙郁卒。
　　比起他的心情，他的爷爷恰恰相反。
　　老爷子在那边爽朗的笑了几声：“我孙子也是凭借自己的势力获得几百万粉丝喜欢的大明星了！怎么样，程大明星迅速走红有没有什么诀窍？肯定是因为人美心善实力强！”
　　程恙：“……”倒是也不用这么夸张。
　　程恙再次做了刚才他做过的事情----看了看显示器上的备注，没错，依然是他的爷爷。
　　他德高望重的爷爷还在他耳边滔滔不绝。
　　“程大明星拥有强大的粉丝群体、比Alpha帅气的脸、比Omega甜美的声音，还拥有少年纯洁的气质、数一数二的家境、优良的教养……”
　　“停停停停停！”程恙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确实占了点长相上的优势，不过爷爷嘴里形容的那个人是他吗？
　　粉丝还没见着，倒是在自己亲爷爷面前体验了一把“无脑夸”。
　　“爷爷，我觉得现在比较麻烦的问题是我有、家、不、能、回。”
　　程恙觉得，爷爷应该会心疼他。
　　然而……
　　老爷子：“不就是不能回家吗？有什么麻烦的。”
　　程恙：“？？？”这不以为然的语气是认真的吗？
　　“别人家爷爷都生怕自己孩子火了不着家，您怎么那么亢奋呢？”
　　“亢奋吗？我有那么明显吗？”终端另一头的老爷子看了一眼管家，问道。
　　程恙：“……”
　　管家：“能看得出来。”
　　程恙：“……”
　　他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在他的记忆里，爷爷总是盼着他回家，但是他一回家就容易跟爷爷产生争执，他便对回家这件事没有那么勤快了。
　　他不回家的时候，爷爷就会让人打电话过来旁敲侧击问他回不回家，也算是一种服软的方式。
　　想到爷爷叱咤了一辈子，却在自己面前总是吃瘪服软，他眼睛就忍不住热了起来。
　　按理说，现在爷爷也应该是盼着他回去才是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爷爷，您是不是外面有狗了？”程恙委委屈屈。
　　“啥？”老爷子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管家。
　　管家一脸懵，也没听明白。两个老人家两脸懵逼，同款疑惑。
　　“爷爷，您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孙子！”
　　老爷子：“……胡说八道！”
　　“那你怎么不盼望我回家？！”程恙愤愤发问。
　　老爷子再度看向管家，眼里问的是：我有那么明显吗？
　　管家认真点头。
　　“……老爷子咳了两声，“那啥，爷爷哪里不盼着你回家了，我这是怕你又要忙工作又要回家还要谈……”
　　程恙：“谈什么？”
　　当然是忙谈恋爱的事，但是老爷子不好戳破，怕这孩子敏感，毕竟孩子终于消停下来围着陆孟安转了。
　　“还要谈其他工作的事情，爷爷怕你压力大才不催着你回家。”
　　哪有不喜欢孩子回家的老人，只不过他现在更期待的事情是程恙能和陆孟安修成正果，别是三分钟热度。
　　程恙想回家，家就在那里，可是和陆孟安在一起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打铁得趁热，老爷子生怕程恙在自己这边耽误了时间到时候就对陆孟安失去了新鲜感，那陆大总裁不就凉了吗？
　　陆孟安那么喜欢程恙，程家又比不上陆孟两家，老爷含#哥#兒#整#理#子不是什么假清高的人，他巴不得程恙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陆孟安霸着。
　　陆孟安虽然老了点，但是从小家教就严，也出了名的严于律己，程恙和他在一起，可以避免好多因为伴侣性格人品不够好而带来的麻烦。
　　毕竟一个好的爱人可以减少生活一半的苦难，一名合格的伴侣可以避免感情上大多数可能产生的摩擦。
　　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要赶紧给恙恙把良人定下来才行。
　　正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的陆?大总裁?老男人突然毫无准备地打了一个喷嚏。
　　陆孟安看了看窗外的天气，嗯，应该不是感冒，应该是恙恙想他了吧。
　　得赶紧完成手头的工作，晚上回去陪恙恙吃饭。
　　……

63和陆孟安住在一起

　　程恙不知道爷爷心中的小九九，他觉得爷爷为他考虑了很多，但是又有哪里很奇怪，他说不上来。
　　“爷爷，那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我这段时间还住在陆孟安那里。”
　　“行，就住陆孟安那里！”老爷子立马回道。
　　住陆孟安那里好啊，老爷子也是年轻过的人，坚信近距离朝夕相处是感情升温最有效的方式。
　　程恙：“爷爷，您……”
　　“算了，我改天再找机会回去看您。”
　　老爷子正高兴着呢：“好，不着急，你好好的在陆孟安那里住着。”
　　程恙挂了终端，还是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了，自己家回也回不去，他怎么有一种被人给卖了的感觉。
　　“小程老师是不舒服吗？”小刘见他皱着眉头，担心地问。
　　程恙晃了晃头，企图把那奇怪的感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觉甩开。
　　他笑了下：“没事。”
　　“直接去工作室吧。”
　　这是过家门而不入？开车的姜彻和小刘同时看向程恙。
　　程恙无奈解释：“有狗仔在蹲。”
　　而到了工作室，蹲守他的人比程家附近的还要多。
　　狗仔在暗处，粉丝在明处，程恙感觉哪里都有眼睛在盯着他。
　　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有些媒体拿着摄影机对着他拉近焦距拍特写。
　　在爆火之前，他并没有过这种经历。
　　这种全身上下都被人盯着，一举一动都被显微镜放大的感觉是很令人头皮发紧，令他很不安。
　　程恙的身体紧绷起来，像是一张被拉满弦的弓。
　　“小程少爷，您是身体不舒服吗？”姜彻极其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程恙的变化。
　　“没事。”程恙的声音有些沉，只不过他就读于专业的艺人院校，受过专门的培训，迅速就调整了状态。
　　越是镜头盯着的情况下，他越不允许自己出错。
　　不能怂！
　　“勇敢恙恙，不怕困难！”似乎和他心中所想一样，一群举着应援牌的小姑娘大声地喊。
　　之所以这样喊，还是因为程恙看起来比艺人百科里介绍的年龄看起来小好多，许多人从程恙的姐姐粉变成了妈妈粉。
　　以前也有粉丝对程恙表达过支持，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在终端社交网络上留言，没有过这种组织形式的应援。
　　程恙心中有暖流流过，原本因为镜头带来的紧张因为这股子暖意而消解。
　　他所在的工作室并不在公司的本部，公司本部在楼层顶层，工作室也不小，只不过是在楼底，主要用于培养新人。由于附近都是娱乐公司和主打时尚潮流的企业，这边都安了围栏，非工作人员无法进入围栏之内的地方。
　　见程恙看向她们，趴在围栏上的粉丝们比先前精神了好多。
　　“恙恙，看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程恙程恙！”
　　“弟弟真好看！这颜我能磕一辈子！”
　　“救命，他转身了他转身了！是不是走过来了？”
　　“没错没错！他过来了！”
　　“礼物礼物快快快准备好！”
　　“程恙，妹妹爱你！”
　　“恙恙，看我看我，姐姐爱你！”
　　“姐妹你别挤我，恙恙看我，女朋友爱你！”
　　程恙在距离她们还有八米的位置脚步顿了一下。不过这短暂的一顿并没有被粉丝发现。
　　要知道，粉丝的攀比心理是非常非常严重滴！
　　都说各个圈子都有不同情况不同程度的“内卷”。
　　可都比不过娱乐圈。
　　追星族们又有“卷界天花板”之称。
　　作为一名合格的粉丝，她们的工作量十分庞大，既要外卷还要内卷。
　　外卷，不仅要和偶像的竞争对手的粉丝卷，要和偶像合作伙伴的粉丝卷，还要和偶像身边任何可疑的敌人卷。生怕一不小心偶像就被欺负。
　　内卷的形式就更多了，例如现在：
　　“都什么妖魔鬼怪啊？恙恙老婆爱你，老婆最爱你！”声音之洪亮，语气之嚣张，堪比大喇叭级别。
　　程恙：“……”
　　“滚滚滚，瞧给恙宝吓的！程恙啊……，恙恙，阿姨爱你！阿姨保护你！”
　　比起前面那位，这位的嗓门有过之而无不及，程恙没想到还有更能喊的，吓了一跳，脚步直接顿在了原地，懵逼地看着那位扎着两个小揪揪看起来不过十八岁的“阿姨”。
　　他眼睛本来就大，配上一脸懵逼的表情，看在粉丝眼里像极了受惊的小仓鼠，又呆又萌，十分可爱。
　　“他好可爱，想rua！”
　　“恙恙别害怕，我是妈妈！母爱永恒！恙恙快过来。”
　　距离她们还有两米的程恙看到女孩子脸上殷切的笑容：“……”突然觉得好piapia。
　　要不要逃跑？
　　他真的走到了栏杆旁边，却没人再叫唤了，反而都带着笑容乖巧地看着他。第一次近距离见面，粉丝很有分寸感。
　　“你们冷不冷？”已经入冬了，程恙见她们穿得单薄。而且今天还有风。
　　“太贴心了吧！恙恙我们不冷！见到你我们还可以脱两件！”
　　程恙：“……”如果他听得没错，这是男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正好对上那男孩子的目光。男孩看起来跟他一般大小，比他高了几厘米。
　　虽然男孩子说的话比较开放，但是眼神里却很干净，笑容里带着几分兴奋，程恙也忍不住笑了，选择性回他：“不冷就好。”
　　“哇哇哇，他笑了他笑了，好甜！”
　　程恙没想到自己的笑容能让她们这么开心，不禁又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皮肤极白，睫毛也又长又密自带眼线，出门的时候还没想到自己有这样的人气，只觉得一切来得比较突然，他像往常一样素面朝天，克莱因蓝的及膝棉服将他大半个身子都裹住，这个颜色本来就显白，此时在冷白的阳光下衬得他更嫩了几分，像是刚从水里拎出来一样干净。
　　他正处于抽条的年龄，身材本就瘦，在一群小女生面前他略高一些，唇色偏粉，笑起来眼睛弯弯，睫毛下垂的时候像羽毛撩人心尖一般令人心软，露出的牙齿中有两颗小虎牙的尖尖，平添了几分可爱在里面。
　　“艹！少年感天花板啊！”
　　“拍了吗拍了吗？”
　　“拍了拍了，一直录着呢！”
　　粉丝又激动了起来。
　　程恙也是第一次见她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你们早点回去吧，天很冷。”他说。
　　程恙本来都要进工作室了，却回头来看她们，粉丝已经很感动了，不好耽误他的时间，举着应援牌的女孩子冲身边的人眨了眨眼：“恙恙，我们给你带了的礼物。”
　　立马就有人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程恙。
　　程恙并没有接。
　　“抱歉……”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恙恙你可以让助理检查过了再收。”
　　“很多东西是大家手工做的。”
　　“不会招黑的。”
　　她们专门来看他，还为他想的那么周到……程恙心里感动的不行。
　　德鲁已经走到了程恙身旁，闻言向程恙道：“这样也可以。”
　　德鲁在带过的艺人都很优秀，粉丝自然都知道她，立马向她道谢，还说了许多摆脱她好好关照程恙的话。
　　程恙进门之前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粉丝们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立马向他挥手。
　　坐进化妆间以后程恙心里的那一股感动并没有淡下去，姜彻还站在他身边，陆孟安让姜彻跟着他，姜彻就真的半步不离。
　　“彻哥。”程恙回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姜彻第一次被他这么称呼，一时愣了一下。
　　“彻哥帮我个忙呗。”
　　姜彻没有立马就答应。
　　“什么忙？”
　　“与您不处于同一个空间的忙我大概率帮不上。”在程恙开口前姜彻先打了预防针。
　　程恙：“……”
　　程恙沉默了一会，喊：“小刘。”
　　“哎，来了！”小刘应得非常快。
　　“去看看外面的粉丝走了没有，没走的话给她们每人买杯奶茶，要热的。”
　　小刘惊讶的看着他。
　　“怎么了？”程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很正常。
　　“没、没事！我立马就去！”小刘猛地转身，风风火火地蹿了出去。
　　程恙：“……”
　　不远处将程恙的话模模糊糊听了七八分的德鲁露出了带程恙以来的第二个笑容。第一个是程恙主动接南荒星的工作的时候。
　　程恙猛然蹿红，她还担心程恙会因此变得心浮气躁，本想晚点“提醒提醒”程恙要稳住粉丝群体、爱惜羽毛。
　　现在看来，不需要她的提点，程恙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和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才能站得高。
　　一个不洁身自好爱惜羽毛的艺人，终究要被粉丝和观众抛弃。
　　好在程恙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骨子里的教养十分好，往常除了不让人省心之外，他其实一直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现在不知怎么开了窍，还会体贴粉丝了，德鲁感到些微成就感----养了那么久的大白菜，终于养肥了。
　　“德鲁姐，你辛苦了。”程恙皮肤底子极好，化妆也只画了个皮毛，却丝毫不显得敷衍。
　　看到程恙的笑，德鲁觉得，或者有朝一日程恙的名字会比任何一位艺人的名字都要响亮。

64恙恙受伤??

　　苏筝相信，只要程恙在陆孟安身上受了苦，就会清醒。
　　等到程恙打电话向他诉苦了，他再趁机将程恙哄回程家。
　　他等了一天，不仅没有等到程恙的电话，反而被热搜气得七窍生烟。
　　“国民弟弟程恙体贴粉丝，为粉丝送去奶茶”#爆??
　　“偶像的奶茶，温热你的寒冬”#爆??
　　“这样的偶像，谁不想要？”热??
　　“新人程恙人气蹿红的原因竟然是这个”#爆??
　　“始于颜值，忠于人品”#爆??
　　“程恙素颜神颜”热??
　　ID安然无恙百年好合：【今天去看恙崽了！啊啊啊简直神颜！少年感天花板！我一个女性Omega都不敢和恙崽比谁的皮肤更好，他超棒的，恙崽的助理专门给我们送来了奶茶，说恙崽怕我们在外面冷，心疼我们！啊啊啊啊崽崽太贴心了吧！麻麻很欣慰。】
　　ID恙在我心：【第一次去看恙宝，之前想喊小哥哥，现在只想喊弟弟，楼上可不要占我便宜啊，算了，妈妈粉加我一个！ps：恙恙听见大家阿姨、妈妈的称呼时都惊呆了，可爱死啦！一上来就问我们冷不冷，麻麻的心都化了。上#图】
　　ID恙崽再睡一会儿：【年下弟弟我可以！崽崽真的超级暖心啦，本来他都要进公司了，结果在门口的时候回头看向我们，立马转头过来了，啊啊啊啊，老公我爱你！我不管，这是#双向奔赴的爱情】
　　ID恙在我心：【楼上别想了，我和恙恙要公开了！】
　　ID 恙崽的隐婚甜妻【楼上想多了，我和恙哥已经要三胎了。】
　　ID恙宝超可爱【别说了，我已经生气了，恙崽正在哄。#撅嘴】
　　ID小恙儿【他正在我床上。#变色】
　　ID恙啊恙【恙恙和奶茶一样甜，想Rua去掉a。#五颜六色】
　　ID恙家人：【楼上是在想屁吃吗？首富先生提着他的八百米大刀来了。】
　　ID孟中有恙：【首富先生看到那么多想Rua去掉a恙恙的，今晚会不会把恙恙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然后在恙崽叫不出声还意识模糊的时候在他耳边宣示主权：“小家伙，你是我的，别想逃。”然后崽崽的眼皮子下意识地瑟缩一下，但是还是本能地往首富先生的怀里靠了靠。#宇宙最甜CP#首富先生和娱乐新星的恋情今天曝光了吗】
　　ID磕天磕地:【楼上，我怀疑你知道内幕！也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兴奋】
　　ID磕生磕死：【孟中有恙，我相信是真的，只是想问过程呢？我想看过程。】
　　……
　　事实证明，从妈妈粉到老婆粉再到CP粉的转变，只需要一个同人文写手。
　　楼下几千条评论都是要过程，然后评论区出现了各种各样版本的“过程”，内敛一点的大家秒懂，不内敛的就是一句话好几个*号。
　　德鲁翻完了不同热度的词条，评论区中都参杂着CP粉的身影，还有不同尺度的同人文，不过除了第一条热搜下面的评论比较惹火之外，其他的并不过分。
　　德鲁想到程恙对陆总变幻莫测的态度，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两个人之间确实没那么清白，之前是陆总一厢情愿，现在……
　　德鲁想到，有些头疼。
　　CP粉有CP粉的好，更何况是和星际首富绑CP，凭陆孟集团的信息网，能放任CP粉发展到现在，就说明陆总并不介意。
　　只不过，程恙介不介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程恙刚拍完一天的照，还不知道自己上了热搜。
　　德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恙就打开了显示器。
　　德鲁时刻观察程恙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程恙不仅没有没有不高兴，还笑了。
　　对于自己拥有的妈妈粉，程恙真的很懵。他看了看化妆镜里的自己，再看向热搜照片里的自己，然后问了姜彻一个问题：“彻哥，我真的这么奶吗？”
　　姜彻也知道他上热搜的事，闻言委婉告诉他：“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是吧？
　　程恙：“绝对不是！”我看起来明明很攻！软攻也是攻。
　　程恙切换小号，挨个点了赞。
　　看到CP粉出没的时候很开心，看到同人文的时候，他不知道他开不开心了，他只感觉脸上迅速升温，这些粉丝还真是虎得很啊。
　　不过他真没和陆孟安有什么进一步的行为了。很多时候亲亲都是他主动，陆孟安就跟大圣人似的，哎。
　　程恙叹了一口气，再度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问姜彻：“我好看吗？”
　　姜彻整个人防备起来，这可是送命题，镇定地往后退了一步，道：“粉丝都觉得小程少爷帅。”
　　程恙：“那你觉得我有魅力吗？”
　　姜彻再次镇定地往后退了一步，拿起已经凉透的奶茶喝了一口：“粉丝都觉得您很有魅力。”
　　能不能不要再问这种送命题了？姜彻第一次体会到陆与曾经跟他说过的话：这位祖宗性格极其跳脱不羁。
　　程恙点了点头，确实没再问他了，只不过颇为惆怅说了另外一句话：“她们就是馋我的身子。”
　　姜彻：“还有很多人想当你妈……”
　　姜彻急忙住嘴：“……”一不小心说了个实话。
　　程恙：“……”
　　----
　　“陆孟安，我肥来啦！”程恙一进门就喊。
　　陆民听见他没大没小的称呼，头疼的感觉又来了。
　　程恙进屋没看到陆孟安的身影，顿时失望了起来。不会又出差了吧？
　　“先生在书房。”陆民言简意赅。
　　程恙立马精神奕奕，飞奔上楼。
　　陆民看着他猴蹿似的消失在眼前，还有半句话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正准备出门办事。”
　　至于办事的时间是多久，还未可知。
　　“陆孟安！嗷！！！”
　　程恙趴在地上，小脸皱成晒干的橘子皮，不知道是先揉屁股还是胳膊，反正他哪哪都疼。
　　孟谢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惊讶已经变成尴尬。
　　陆孟安听见程恙的惊呼就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跑到门口只来得及看到程恙躺在地上哼唧。
　　陆孟安听见自己嘶了一口冷气，仿佛躺在地上的人是他自己。
　　“哥哥，我疼……”程恙叫出习惯性的称呼。
　　他不仅摔到了，他还感觉那一瞬间好像有带了针的冷气从四面八方裹着他，扎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地疼。
　　他脸上的妆并没有完全卸干净，因为化妆师觉得他素颜涂着唇膏好看，便给他补了个唇色。此刻配上他惨白的脸只让人觉得他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万分可怜。
　　“叫溪流！”陆孟安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他谨慎地将手伸到程恙的膝弯处，刚碰到，小家伙豆大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恙恙……”陆孟安动作僵着，神情焦灼无比。
　　程恙穿的厚，和普通人撞一下本不至于摔那么疼，只不过和他撞上的人是常年呆在部队的年轻Alpha少将，Alpha面对危险情况时会释放信息素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会攻击他人，陆孟安察觉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冷冷凝了眉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孟谢。
　　Alpha的信息素只能攻击Alpha和Omega。
　　顶级的Alpha利用周身的威压也可以无形伤害到Beta。
　　与孟谢这撞一下，不管是哪个原因，程恙怕是伤狠了。
　　在眼皮子底下也让遭受了这样的意外，陆孟安的心好似被放进了真空之中，挤压破碎。
　　“我……不疼的。”程恙不知自己此刻已经头冒冷汗，笨拙地笑了笑，试图安慰处于暴走边缘的Alpha。
　　却不知他的安慰如烈火焦油，Alpha的心好似炸得七零八碎，只恨不能换了身体替他。
　　程恙感受到他周身嶙峋的气质，好像随时都要失控，他瑟瑟发抖，嘴唇打着颤，勉强说出一句话来：“别这样……好凶，我害怕……”
　　他不想让陆孟安变成这样不可自己控的样子。
　　脑子里浮现上一世陆孟安为他变得病态的脸眸，他心里升出一股子害怕。
　　他不想陆孟安这样。
　　陆孟安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才好。
　　“哥哥……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好好的。”他几乎祈求地看着陆孟安。
　　Alpha察觉他眼中深处藏着的的惊痛惶恐，唇线紧抿：“嗯，恙恙要好好的。”
　　程恙是疼晕过去的。
　　万年冷酷的陆孟安身上仿若寒冰覆身。
　　一直心态稳重的孟谢从未如此煎熬，度秒如年也不及他现在的状况。
　　站在门外等溪流为程恙诊治，仿若等待一封为他判刑的文书。
　　他确实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可根本不可能伤害到程恙。
　　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他就算是再厉害的Alpha也不可能伤害到一个Beta。
　　他不得不想，如果是碰瓷就好了。
　　这件事遇到别人可以说是碰瓷，可是程恙却不大可能。他拥有陆孟安，何须碰瓷。
　　倘若因为伤害到程恙导致大家以前做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只怕他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65你凶我，亲亲做安慰

　　溪流为医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年头：如果今天治不好程恙，他也不用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越检查程恙的身体，溪流越觉得很特别。
　　看起来像是被Alpha攻击重伤，可是根本没有发现程恙的身体器官机能有任何异样。
　　除了两只胳膊肘青紫的痕迹之外，并没有其它实质性内伤。
　　若不是程恙头冒冷汗已经疼晕过去，加之脆弱的呼吸，溪流都要怀疑他是在装病。
　　“怎么能为他缓解疼痛？”
　　陆孟安这个问题，对一向对答如流的医界青年代表溪流来说，却十分有难度，他还没找到病灶。
　　倘若程恙是一个Omega，那可以让他亲近的Alpha用信息素安抚他。
　　然而程恙是一名实实在在的Beta，Alpha的信息素并不能令他产生什么反应。
　　只能用镇痛药物。
　　只不过在不明白致痛因素的情况下用药是古往今来的大忌。
　　倘若所用药物与病情产生排斥反应，那就得不偿失了。
　　溪流原原本本地向陆孟安解完，并没有任何建议。
　　以陆孟安的智商程度，不用多说，只需要等他取舍。
　　说一些左右他取舍的话，只怕一不小心要惹祸。
　　陆孟安眉头蹙起，足以证明这个取舍多难。
　　“如果不用药物会怎么样？”
　　“熬过去就好了，现在的情况看，应到不会太久。”溪流见陆孟安的神情并没有因此松懈，紧接着补充，“只不过还会不会复发，得另说。”
　　发病因素不明，溪流不好妄下定论。
　　在承担程恙二次受到伤害风险和看着程恙疼之间做选择，无疑对于陆孟安是一种剜心的煎熬。
　　他不能做有风险的选择，他只能陪他痛。
　　“等吧。”溪流是专业能力在帝星医护排行第一的人，从未做错过诊断，再找其他人都不如他看一眼来得有信服力。
　　陆孟安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好在程恙并没有让他等多久。
　　过去十几分钟，程恙便苏醒了过来。
　　程恙刚醒，思绪迷茫，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直到胳膊上的酸麻感觉蔓延开，他才想起来。
　　他跑的太快，和孟谢来了个火星撞地球，他被撞飞了出去，除了摔出来的疼痛之外，还有奇怪的东西扎了他，像是有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刺，他浑身都被刺痛，浑身顿时疼痛难忍，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
　　“我没事啦。”程恙眼前逐渐清明，将陆孟安脸上的担心和怀疑看得清楚。
　　他记得昏迷前陆孟安的表情。
　　程恙知道自己让他担心坏了。
　　“别担心了嘛。”程恙伸手扯他的袖口，声音软得和猫儿身上的绒毛一般。
　　陆孟安心都恨不得给他了才行。
　　手贴着程恙的右脸，心疼不已地问他：“还疼吗？”
　　程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不疼啦。”
　　他语气轻快，好像之前疼得打滚的劲都没有的人是别人。
　　“真的？”
　　“真的，要是疼我肯定要叫出的！”程恙撇了撇目光，娇气道。
　　“溪医生……您好……”程恙这才发现溪流也在。
　　他一看见溪流，就觉得累的慌。这人和陆孟安有些像，都严谨得要命，但是陆孟安在他面前总是会放下戒备心，并不会将冷漠苛刻的一面对着他，像是森林里睥睨众兽的王，却只将柔软的肚皮留给他一个人。令他很有安全感。
　　而溪流是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那种无孔不入的态度，无论对什么，他都一如既往保持距离感，这种感觉强烈到别人无法忽视，就算是他的言行举止都在社交距离中保持着“刚刚好”的状态，他像一个不染尘埃的神。
　　溪流为他又做了一遍检查，确保他表面上没有其他的问题以后，打算抽点血带回去做检查。
　　“这这这是什么？”程恙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手提着被子往里面缩。
　　溪流看了一眼手里的针：“抽点血带回去做血常规。”
　　溪流：“……”
　　他才说到“抽点血”，程恙就已经把自己蒙进了被窝里，卷成了小麻花。
　　陆孟安看得眉心直跳。
　　“恙恙，松开。”
　　陆孟安提着被子一角，要求程恙主动松手。
　　“我害怕。”程恙几乎是吼出来的。
　　溪流：“……”
　　“这是整个帝国最先进的针管了，将刺痛程度降至最低……”
　　程恙：“那还是疼的！我还是个孩子！”
　　陆孟安：“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溪流：“医学方面来说，应该努力克服恐惧。”
　　陆孟安：“他还是个孩子。”
　　溪流：“……”
　　“尿检、头发、指甲。”
　　“或者等休息好了，来一趟研究室。”
　　溪流离开的时候，孟谢正端正地站在门外。
　　“怎么样了？”
　　“您应该可以放心。”鉴于孟谢的身份，溪流不好多说。
　　陆民和姜彻站在旁边，皆一脸担忧。
　　按理说Beta的体质虽然普通，但是也不至于磕磕碰碰就晕过去，像程恙这种跟车祸有一拼的情况，还是“Alpha上花轿，听都没听过”。
　　“你这么担心做什么？我真的没事了。”程恙掀开被子，“我起来给你蹦两下……哎呦……”
　　如果不是陆孟安接的快，程恙毫不怀疑自己肯定要摔倒地上。
　　抬头的时候看到陆孟安严肃的表情，程恙一扁嘴巴，泪光盈盈：“膝盖疼……”
　　责怪的话还没来的及出口，就被心疼替代。陆孟安将怀里不安分的小朋友放回床上，掀开裤腿，青紫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程恙本能地缩了缩。
　　“别动。”
　　“药都蹭掉了，再给你敷一次。”
　　他语气少有的严肃，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味道，自知吓到了他，程恙不敢不听话。
　　“我就是不小心，不是故意摔成这样的。”程恙小声说。
　　“我以前也摔过跤，都没受过伤，哪里想到今天这么严重啊……”更何况他一个Beta，虽然没有Alpha体质好，但是也没那么脆弱啊。
　　程恙只是想让陆孟安放心，谁知这话不仅没有起到宽慰的作用，反而可能给门外守着的那位带来麻烦。
　　“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了，我会乖乖的，下次不会摔成这样了。”程恙保证道。
　　然而Alpha听了他这种保证，抬眼冷冷地注视着他，分明是要生气了。
　　“没、没有下次了……”程恙怂了吧唧道。
　　“你好凶哦……”
　　程恙委委屈屈。
　　现在这个一言不合就冷脸的陆孟安是谁？他要之前那个温柔的陆孟安。
　　程恙老老实实沉默了一会儿，越想越委屈，可怜兮兮：“我一下班就回家了，进门的时候你不在楼下，我跑那么快，就是想快点见到你嘛。”
　　“你还凶我。”
　　程恙觉得他身心都受到了伤害。
　　要亲亲摸摸才能好的那种。
　　上好药，将纱布裹上，陆孟安才开口。
　　“没有凶你。”
　　Alpha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程恙还是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藏着的无奈和安慰，恃宠生娇道：“你有！”
　　程恙撅嘴，嘟嚷：“可凶可凶了。”
　　他一脸可怜相，又那么笃定。一向记忆力超群的陆孟安都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凶他，只能解释：“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程恙：“我不管，你就是凶我了。”
　　“坏人！”
　　程恙拿出无理取闹的那一套，陆孟安一时难以招架，又不想背上“坏人”的锅：“……我真的没有。”
　　程恙哼了一声：“为了惩罚你，我不要理你了。”
　　程恙说完就真的撇开脸，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俨然一副“你走开，不想看见你”的架势。
　　陆孟安：“恙恙，要不换个惩罚？”
　　程恙知道他总是纵容自己，抿了抿嘴角快要压不住的笑，重新回过头看着他，顺杆子往上爬：“那你要补偿我。”
　　只要他别不理自己，把他宠上天陆孟安也不觉得有什么。
　　程恙故作矜持地点了点脸颊：“嗯……听说亲亲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陆孟安一怔。
　　随即眉眼温柔了下来。
　　到这份上他要是还不懂，他就没必要得到程恙的喜欢了。
　　亲吻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程恙想让他高兴。
　　他在取悦他。以笨拙而迂回的方式。
　　程恙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心热，眼皮子颤了颤，率先挪开目光，嘴上强硬道：“你亲不亲了！再不亲，我就不原谅你了！”
　　说完，程恙听见了低沉的一声笑。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好像他在求/欢一样……还是胁迫别人的那种。
　　程恙呼吸短了两截，郁闷住了。
　　“不许笑！”他凶巴巴地警告。
　　只不过他声音清软，这话更像撒娇。
　　Alpha深深注视着他，像是注视撒野的猫儿，嘴角勾着明显的弧度，眉眼之间都是宠溺的神情。
　　他鲜少笑，也惯会掩饰喜好，即便程恙经常让他开心了，他也顶多勾一下唇，转瞬便隐去了笑意，像这样毫不掩饰地保持着笑容还是头一次，程恙看呆了，傻乎乎地盯着他。
　　“看什么呢？”程恙回过神来，Alpha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眼底情愫如深夜的海，一不小心沉下去就要被其中的情意潮溺毙。

66听说亲亲还会让伤好得更快

　　程恙嗓子发干，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气息弱弱地问：“你，你干嘛……”
　　后面的话在出口之前被Alpha堵了回去。
　　陆孟安的吻和他平日里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心情好了吗？”Alpha声音低哑，透着几分宠溺和揶揄。
　　程恙被他温柔对待，一颗心砰砰砰地乱跳，等他平稳了呼吸，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本能地贪恋这种温柔，他张口没头没尾地说：“听说亲亲还会让受伤的地方好得更快。”
　　“好。”Alpha嗓间溢出一声轻笑。
　　程恙在床上扭来扭去坐不住，陆孟安勒令他不许下床到处乱蹿，门外的突然响起了脆生生的婴儿音。
　　“大爸大爸大爸……”
　　伴随着眼睛的呼喊，陆民敲响了门。
　　一开门，眼睛就对陆孟安张开了双臂，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扑棱扑棱地蹬，鼻子红彤彤，眼睛周围也是红的，绿色的眼睛湿漉漉，目光里倒全是开心。
　　“大爸大爸大爸……”眼睛勾上陆孟安的脖子，伸着脑袋看程恙，“小爸小爸。”
　　“他在后面呆的好好的，怎么送过来了？”陆孟安不太高兴地问，他还没跟孟谢处理完。
　　由于前庭别墅常常有客人来，眼睛又太小，便放在后面的阁楼里养着。
　　“是小少爷闹着要来找您和小程少爷，刚睡醒那会儿哭个不停。”陆民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和孟谢站在一起，因眼睛闹腾得声音太大，而家主一点没有偷偷摸摸养小孩的意思，加之现在情况比较尴尬，为了缓解气氛，陆民便让人将眼睛送了过来。
　　陆民实在是担心，担心家主会因为小程少爷今天这一摔而过度迁怒孟谢，到时候影响的不仅仅是私人关系，还是帝星和辰阳星两颗星球的未来。
　　“眼睛，来我这里。”程恙对着奶娃娃招手，他被陆孟安要求不许下床，这会儿正无聊，眼睛来了刚刚好，可以陪他玩。
　　眼睛刚到床上就要往程恙怀里爬，结果才伸出一只手，就被陆孟安提着衣领往旁边拽。
　　眼睛回头，颇为可怜：“大爸。”
　　陆孟安对他的卖乖毫不买账：“不许往小爸身上爬。”
　　眼睛想说“不”，但是眼睛不敢。
　　大爸好凶哦。
　　“小爸，你怎么躺在床上？天还没有黑哦。”
　　程恙捏着眼睛小肉手的手一僵，总不能说摔了一跤摔了个半身不遂？
　　“工作一天，有点累了。”
　　眼睛心疼道：“小爸要注意休息哦。”
　　眼睛天生聪颖，又有人亲自教导，奶娃娃大的身体，说话做事却像个小大人。程恙被他暖到心窝。
　　“好的，眼睛真乖，小爸会注意的。”
　　“不过眼睛，你今天不太礼貌哦。”
　　眼睛刚被夸奖，还没来得及笑，就愣住了。
　　小爸批评他惹。
　　“我哪里有！你刚才还说我乖。”眼睛的嘴巴撅着都能挂上水桶。
　　程恙学他撅嘴的动作：“门外的那位叔叔，你见到人家有喊人吗？”
　　眼睛笨拙地扭过头，默了。
　　“我不是故意忘记的，你和大爸都不来看我，天天都在忙，我就是太想你们了。”
　　眼睛声音很小，委委屈屈。
　　程恙：“那小爸现在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等会儿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眼睛立马朝着陆孟安伸胳膊：“大爸，帮帮忙啦。”
　　一切都是程恙的指示，陆孟安只能纵着，将眼睛抱到孟谢面前：“喊人。”
　　“叔叔好，我叫眼睛，大爸是陆孟安，小爸是程恙。大爸和小爸的名字合起来是安然无恙的意思。”
　　程恙听见眼睛奶生生的语气，微微诧异。
　　呦吼，“安然无恙”这个词用的好啊。
　　要不是眼睛还小，程恙都要怀疑他是受了CP粉们的影响。
　　-
　　程恙看看紧紧闭上的房门，问眼睛：“你有没有觉得，你大爸在生气”？
　　眼睛：“好像有。”
　　程恙想不出陆孟安又气什么，明明接吻的时候还好好的。
　　由于陆孟安一边要出差，一边还担心程恙的身体，于是程恙所有的工作都被按了“暂停键”。
　　程恙的活动范围仅仅是陆孟安的别墅。
　　“小爸，你别走来走去啦，你走路有风，我的积木都要倒了。”眼睛坐在地上小心小心的呵护着刚堆起来的城堡。
　　程恙：“……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眼睛：“是大爸的啦。”
　　程恙：“……”没毛病。
　　“你住在别墅里还要堆房子，你以后是要去工地搬砖吗？”
　　眼睛正经地摇头：“当然不是啦。”
　　“我可是有追求的人。”
　　程恙认为，陆孟安是星际首富，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艺人了，正常情况下，他们养出来的孩子应该也不简单。
　　刚想问小崽子有什么宏图大展，就听眼睛嗓音糯糯，中气十足：“我要开挖掘机。”
　　程恙：“……真是呵呵了。”
　　还以为是什么“追求”。
　　他收回前面的想法。
　　----
　　程恙觉得自己要长蘑菇了。
　　由于他这一摔，陆孟安说不让他出门就真的不让他出门了，他入圈快一年，好不容易运气好迎来了事业的开门红，结果陆孟安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工作都停了（前两天还好，他还坐的住，越往后就越无聊）。
　　以前陆孟安不是没有干预过他的工作，那会儿他刚入圈就有不少资源送过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天生就自带吸引力，谁知投资方竟是陆孟集团，他脑子也不笨，立马就猜出来其中弯弯道道，给陆孟安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程恙总觉得自己那时候脑子一定有病，现在换位思考，其实陆孟安也并没有出格的举动，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给喜欢的男孩子送点资源哄人开心……好像很正常。
　　他经常会会以旁观者的身份回忆之前的事情，他以前对陆孟安实在太差了，所以在陆孟安一边说要他停了所有的工作养身体，一边又担心的看着他的神情时，他立马就没有原则地答应了。
　　其实三天过去了，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摔得惨，但是好得也快。
　　溪流每天早晚都要来给他做检查。
　　程恙有时候都怀疑，那天的那么剧烈的疼痛是不是他的一场幻觉。
　　“溪博士，我的身体好了吧？”程恙期待地问，生怕溪流嘴里说出来一个和他想法相反的字来。
　　这个溪流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来都要剪他的指甲、头发，没有一次是不从他身上薅点东西走的。好像把他当成一个可持续薅毛的实验对象。
　　偏偏人家脸上端着的神情严肃得不得了，程恙每次问得到的答案都是“观察”。
　　具体观察什么，溪流也不说。
　　“淤青已经消下去，身体是好得差不多了。”溪流保存好今天的指甲，抬头对他说。
　　程恙笑了起来，有了溪流这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出门了。
　　“只不过，陆先生要求您在家休息七天。”溪流看着他半路僵住的笑容，语气未变，“我的建议是至少五天。”
　　期待落空的程恙：“……”不如五天以后再告诉我。
　　程恙在家闲得无聊，只能依靠冲浪了解外面的世界。
　　公司估计为了趁热打铁，连他“身体不适，在家休养”这样的通知都发出去了。
　　以至于他这几天的社交账户上就没停过问候的消息。
　　虽然有人关心很好，但是程恙觉得有些累。
　　一一回复不现实，他昨天睡前发了一张自拍并配文“就是摔了一跤有点行动不便，小问题，大家不要担心”。
　　结果评论区清一色的心疼。
　　ID恙在我心：【儿砸太可怜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走路摔的吗？】
　　ID恙崽的隐婚甜妻子：【我可怜的恙！恙恙亲亲！么么不疼了啊。】
　　ID小恙儿：【恙崽从哪里摔得呀？心疼……】
　　ID恙啊恙：【恙宝一定很疼吧！来麻麻怀里，麻麻吹吹，痛痛飞飞。#亲亲】
　　……
　　ID安然无恙，百年好合：【楼上关心留下，亲亲别了，首富先生带着他的屠龙宝刀来了。#今日CP发糖了吗】
　　ID磕天磕地：【小金丝雀受伤了，首富先生肯心疼坏了……正在床上用十八般武艺安慰……#色】
　　……
　　ID磕生磕死：【各位同人文太太说得对，只不过我觉得“安慰”过后，只怕恙恙现在更下不来床了。#我变色了a
d你不对劲】
　　……画风持续变色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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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看到CP粉时，程恙都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不知道CP粉是如何知道陆孟安和自己有关系的，按理说，其实在他火之前也没人传出来什么奇怪的言论，他和陆孟安在公共场合也没有过同框的合照，怎么CP粉能将两个看起来毫无交流的人紧密联系到一起。
　　程恙想不明白，不过看到CP粉时逐渐感到隐秘的喜悦。
　　他知道CP粉擅长圈地自萌，而未必是真的多希望他和陆孟安是一对。
　　可他是一名Beta，陆孟安是一名Alpha，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在CP粉的眼里，他和陆孟安是在一起的。仅仅是这样想，他就觉得生活多了一种快乐。
　　程恙翻看评论区，也不是没有人反驳CP粉的言论。
　　【CP粉真是磕疯了，一点底线都没有，Alpha怎么可能和Beta成为一对？】后面有一万多个点赞，也有很多反驳的回复。
　　这是一个小时之前的评论，程恙看了ID，叫做AO绝配。
　　AO绝配啊。
　　程恙看着评论久久不能回神。
　　ID理智磕糖回复AO绝配：【AO配对是人类进化以来，恒古不变的道理，既然同人文太太们说了是“金丝雀”，想想首富先生和程恙两个人身价的差距，不就明白了？】
　　……
　　ID怎么样？不怎么样回复理智磕糖：【是的喽，想想娱乐圈那么乱的地方，再想想CY窜红的速度，很难不相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复杂的“交换”。】
　　只要看了评论，都知道他更想说的是“交易”，还是肮脏下流的交易。

67我的恙崽，不要害怕??

　　人红是非多，程恙知道自己不可避免的会遇到。
　　他知道自己红得快，也知道自己的粉丝基础并不坚固，纵然做好了将赞美与恶意一同接受的准备，也毫无预兆地被中伤了。
　　那些揣测他“上位不干净”的评论他都能消化，这世界上红眼病的人那么多，左右不过是空虚来风的恶意揣测，嫉妒伤不了他。
　　只是那些人恰巧戳中了他心里的痛点。
　　自然进化的选择，AO人种的基因确实是天生绝配啊。
　　程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酸涩的情绪。
　　他迫切地想见到陆孟安，或者听一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
　　“南荒星的开发已经……”
　　Alpha的声音顿住。
　　会议桌周围的员工全部竖起了汗毛和耳朵，警惕地寻找铃声响起的方位。
　　铃声，明显是私人联系才会使用的提示音。
　　起初大家很惊讶，一向做事有条不紊的姜秘书竟然在开会时间没有关闭私人终端的提示音。
　　最后大家惊异地看着他们的总裁向大家招了下手：“休息十分钟。”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见总裁一边起身，同时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终端，好像一秒钟也不想让打电话的人多等下去，开口的时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
　　“恙恙，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我也是。”
　　不知道终端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总裁关门出会议室的时候还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静谧的会议室里就显得尤其明显了。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大家表达自己的好奇心。
　　大家的目光追光灯似的齐刷刷盯向掌握了总裁许多私人信息的某位秘书。
　　“姜秘书……”
　　“我特别特别想你。”程恙听见他的笑，又说了一遍。
　　“嗯。”陆孟安顿了一下，“我也一样。”
　　程恙听到他的回复，原本浮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你是不是在忙？”
　　现在是白天，陆孟集团那么庞大的企业，手底下那么多人等着吃饭，白天肯定是闲不下来的。
　　程恙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事，可他心里想着，却说不出挂电话的话来。
　　陆孟安听出他声音里的低落，在他身体不好的情况下自己还要出差，陆孟安很是愧疚，想到程恙委屈的表情便控制不住心疼得紧：“还好，不怎么忙，就是很想念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也不知道你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怕眼睛哭了会吵到你休息。”
　　纵然他每天都能从陆民和溪流那里了解到程恙的情况，也抵消不了万分之一的思念。
　　头一回听一向严肃的Alpha这样絮絮叨叨，像个出差在外惦念家中妻子的丈夫。
　　“听陆管家说你在家很乖……”
　　陆孟安那边还在说话，程恙被自己脑子里的比喻弄得一愣，心里也因他的关心而暖起来，本来低落的情绪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增多的对终端那头的Alpha的想念。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声音本就清亮，此时带着点鼻音，软着嗓子，猫儿似的。
　　终端那头的陆孟安握着终端的手紧了紧，终端完全贴在耳边。
　　他看了看窗外，白光褪去，夜幕降临，整个辰阳星找不到比他脚下这栋楼更高的建筑物。
　　曾经他也站在现在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地面，有人在他旁边问他：“整个辰阳星都在你脚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不满足吗？
　　是的，那时候他用成山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思考自己被程恙讨厌的事实。在别人眼里，就是他对所拥有的东西不感到满足。
　　可即便此刻，他还是不满足，最想做的事还是回到他的心上什身边，给对方一个拥抱。
　　只不过现在成山的工作成了他回家的阻碍。
　　电话那头程恙安安静静，还在等他回复。
　　程恙以为他在边工作边打电话，本来打扰他工作已经后悔了，便不敢轻易出声，怕打断他的思绪。
　　程恙哪里这么乖过？
　　陆孟安仿佛洞悉了他的猜测，说了一句：“还在休息，快开会了。”
　　程恙先是被他的话弄得糊涂，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他感动起来，紧接着又听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恙恙，快了。”
　　“我很快就回来了。”
　　“恙恙乖。”
　　“无论我在忙什么，你的电话和消息对我而言都不会是打扰，你不是我的麻烦，所以，我的恙崽，不要害怕，也不要有任何负担，。”
　　……
　　陆孟安回到会议厅的时候，会议厅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虽然大家不敢问，也不敢猜测，但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总裁到底是接了谁的电话啊？
　　刚才大家旁敲侧击了小半天，姜秘书只笑眯眯，却半个有用的消息的都没有透露。
　　要是陆特助，肯定就告诉他们了。
　　姜彻无视汇集在自己身上的幽怨的目光，接着之前陆孟安没说完的话做了延伸。
　　会议开完，大家看姜彻的目光也是幽怨的。
　　不怪他们幽怨，谁让姜秘书一边跟他们打太极，一边又表示：我什么都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们。
　　可恶。
　　“大家对于我的私生活，很好奇？”
　　冷不丁的。
　　大家第一反应是低下头。
　　八卦总裁是一回事，八卦大老板被总裁知道是另一回事。
　　外面传陆总杀伐果断，不近人情，岂止如此？
　　近距离接触过的都知道----事实比传说有过之无不及。
　　最近总裁身上有了点人气，再加上看到总裁接电话时表情像冰川融化一般，大家才大胆八卦了一下而已，毕竟陆与在的时候时常调节气氛，大家私下也偶尔说说八卦。
　　没人敢吭声。
　　陆孟安笑了一下。
　　“大家不用紧张。”
　　“刚才来电的确实是很重要的人。”
　　“只是要提前说声抱歉，可能以后，还会有这种情况。”
　　直到总裁离开，姜彻提醒，大家才敢相信。
　　总裁居然对他们笑了。
　　总裁任职以来，从来没有对他们笑过。
　　总裁居然说来电的人很重要！
　　总裁从来没有在开会的时候接过私人来电。
　　而且什么人那么重要？什么人？那么重要？
　　“总裁说，以后还会有这种情况？”有人问姜彻。
　　姜彻颔首：“可能会。”
　　已经挂掉很久，程恙的心还是砰砰砰跳个不停。
　　“你不是我的麻烦……”
　　“恙崽……”
　　Alpha的声音好像还在他的耳边缭绕。
　　程恙突然很想哭。
　　陆孟安总是能在无形之中打消他的不安。
　　可是陆孟安太好了。
　　好到让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真的配不上陆孟安。他除了能做个模特，好像没有别的特长了。
　　如同评论区所说，他和陆孟安之间好像隔着天堑。
　　或许是那几条评论的的恶意太伤人，加上点赞的人数太多，粉丝和“AO绝配”掐了起来。
　　程恙短时间内收到了很多粉丝的私信。
　　那些言论如同一柄周身布满芒刺的弯刀，扎进人的身体里，将肉搅碎了，在拔刀的时候也带出淋漓鲜血，留下一个个空荡荡的口子，只有血流到干涸发黑。
　　无形的刀比实质性的刀更好杀人。
　　圈内不乏心理崩溃选择轻生的例子。
　　粉丝们怕他心里难过，怕他多想。
　　程恙一一浏览，一条一条认真地回复。
　　人像刺猬一样，可以竖起周身的棱角保护自己，在满是骂声的世界里充耳不闻，仿若无敌，却比刺猬没有警惕心，往往容易因为一丝关心满城失守。
　　ID带我走出来吧：【程恙，我也是一名Beta，我很害怕外面的世界，我每天都不敢出门，你是我努力活下去的力量，虽然你没有立什么励志的人设，可是看到你我就会有一种我也有一天可以笑得很开心，我还记得一句话，我想送给今天的你：鲜花荼靡的路上总有荆棘满地。】
　　鲜花荼靡的路上总有荆棘满地。
　　程恙对这句话有印象。
　　是他刚签约时拍过的第一组照片中的一句话，那张照片很不起眼，摄影师说他笑得不够有诱惑力，所以那张照片并没有被采用。只是他很喜欢，发在了社交账户上，然后突发奇想随便配了一句中二的口号。
　　程恙想了想，将粉丝的话截了图，然后找到那张照片，两张图一起发布，只不过曾经的话换了个顺序。
　　【荆棘满地的路上总有鲜花荼靡，我会继续努力。#这世界很温柔】
　　程恙给回了最后一条消息：【谢谢，很幸运我可以成为你努力生活下去的理由之一，希望有一天你能来看看我。】
　　希望有一天你能不害怕外面的世界，希望你不再畏惧。
　　希望我一直努力前行，希望你努力来见我。
　　“小爸，小爸，吃饭啦。”
　　也不知道眼睛怎么回事，最近几天总是像个小闹钟一样，准时准点来喊他吃饭。
　　好像知道他不会好好吃饭似的。
　　“好啦好啦，别喊了，闹哄哄。”程恙开门，嫌弃地从佣人怀里把眼睛抱过去。
　　眼睛莲藕似的小臂挂在他脖子上，嘟着嘴吧响亮的亲了他一口：“亲亲小爸，小爸不要嫌弃我啦。”
　　程恙感觉到脸颊上的口水，为怀里孩子的聪慧惊奇。

68绿茶陆管家

　　苏筝看着热搜，冷冷的笑了。
　　什么摔了一跤身体不适？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借口。
　　真相应该是陆孟安看到了照片大发雷霆，与程恙发生了矛盾之后伤到了程恙吧？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伴侣和情敌在一起都不可能冷静，不可能不产生怀疑，更不可能息事宁人。
　　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并不难，在本就信任不足的两人之间只需要稍微挑拨一下，就可能关系破裂。
　　还“开满鲜花的路上必定荆棘满地”？什么毫无用处的心灵鸡汤？
　　苏筝看着程恙“故作坚强”的言论，感到十分可笑。
　　从程恙公司发声明到现在，已经快四天了。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联系程恙。
　　程恙现在并不像以前什么都听他的，总得让他吃吃苦头，才好掌控。
　　苏筝：【恙恙，身体好些了吗？能下床走路了吗？】
　　程恙看到消息，微不可见地沉了沉。
　　能下床走路了吗？
　　苏筝还真是盼着他不好。
　　恐怕他得摔个高位截瘫才能对得起苏筝的“关心”？
　　只过了几秒钟，苏筝的消息又过来了。
　　【恙恙，我去看看你吧。】
　　【我很担心你，不知道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真的很担心。】
　　程恙：【你来吧。】
　　不就是想来看看他多惨吗？
　　比起装惨让苏筝如愿以偿，他更想让苏筝看清现实，不要在再做无所谓的梦。
　　苏筝来的时候被守卫拦在了门口。
　　“你们放我进去吧，我是来看恙恙的。”他语气十分诚恳。
　　陆民站在门口，不为所动。
　　小程少爷说了，不要让苏筝轻易进这个门。
　　苏筝看着冷漠的守卫，垂下眉，声音难过：“我是恙恙的好兄弟，听说他身体不舒服，我只是想来看看他。”
　　若有似无的香在空气中弥漫。
　　原本冷漠的守卫，神情动容起来。
　　陆民冷冷看着苏筝，对他的小手段嫌恶不已。
　　真不知道小程少爷以前怎么跟这个人关系那么好，现在还要见这个人。
　　明显是个心术不正的Omega。
　　不行，这事必须立马向家主汇报。
　　小程少爷好不容易收了心，要是被不三不四的人教唆几句，再变回以前的样子，只怕倒霉的是所有人。
　　佣人们看着一向脾气温和的管家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顿时提起了精神。
　　“陆管家都在那里站了小半个小时吧？”奶妈问道。
　　“差不多吧。”另一个人回答她的话后并没有多说。
　　奶妈也是经过层层挑选来的人，是个人精，立马去哄小少爷玩去了。
　　除了奶妈是新人，其他的都是别墅里的老佣人，对于程恙与他们家主的过往一清二楚。只不过陆家训练佣人比其他豪门大户更加严格，行事也都十分稳重，其他人心照不宣的做着手头的事，谁也没分个眼神到门外去。
　　苏筝快要气死掉了。
　　明明是程恙让他来的，现在他却被堵在门外。
　　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好说歹说了半天，守卫却怎么都不肯给他放行，他释放了一点信息素，结果陆民那老家伙杵在那里挂着个死人脸，守卫又警惕了起来。
　　苏筝看着毫不面生的守卫，嘴里的牙齿都要磨碎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给程恙发了消息没人回，终端呼叫程恙也没有接。
　　“我真的是程恙叫来的。”他陪着笑，风吹得他脸都要僵了，“我再呼叫一次，他估计是在忙，没注意到显示器。”
　　守卫神情木然，苏筝脸上强行保持的表情险些挂不住，这理由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他不耐烦地等待着终端那头有人出声，可是他等了三十秒，只等到了显示器自行挂断后留下的忙音。
　　他正气得要命，陆民走了过来。
　　陆民嘴角已经挂上了礼貌的笑容。
　　苏筝礼貌地笑着，乖巧道：“陆管家，你应该记得我，我以前常常来这里……”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情商高的人都听得出来。
　　按理说，陆民会给他开门。
　　陆民却是看了一眼警报门上的警报灯，道：“小程少爷在休息，您还是回去吧。”
　　苏筝的表情彻底僵住。
　　“程恙在休息？”
　　由于愤怒，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叫的是程恙的全名。
　　听出来他话里愤怒的情绪，陆民不咸不淡道了一句：“小程少爷最近身体不太好。”
　　“苏少爷还是别拿那些小事打扰小程少爷了。”
　　苏筝不想白白来一趟：“是恙恙自己叫我来的，我可以等他睡醒，看到我他应该会很高兴，陆管家应该知道，恙恙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
　　“如果是来闹事的，我不介意报警。”
　　苏筝感到一股窒息的力量缠绕着他，只有一秒钟的时间，那种力量又消失不见，好像是他的错觉。
　　他看着陆民离去的背影，眼底恨意弥漫。
　　苏少爷？呵，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不过是程家的一个佣人。
　　陆家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句“少爷”可真是讽刺。
　　从前他来这里，陆民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讥讽他。
　　明明知道他是来找程恙的，陆民还敢将他堵在门外，只怕是陆民太没用了，已经敢干扰程恙与外界的联系了。
　　程恙这是被禁足了吧？不然以程恙那个娇纵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一个管家替他做决定？
　　苏筝一路暗自猜测着。
　　【苏先生，据说程恙从进了陆孟安的别墅就没有出过门，这期间，溪流医生每天都频繁去给程恙看病，据程恙的经纪公司说，程恙身上伤的挺严重。】
　　苏筝看着刚得到的消息，刚刚积攒的怒火突然变成了喜悦。
　　他果然没猜错。
　　他知道溪流是谁，名震医学界的年轻医生溪流。
　　能让溪流出手，怎么会是小问题？
　　仔细想来，那些伤也不是程恙摔，应该是陆孟安怒火攻心时候亲手伤的吧？
　　而陆民拦着他去看程恙，不过是因为怕他知道真相而已。
　　陆民在替陆孟安掩盖丑事。
　　一个S级的Alpha如果发起火来，很容易令Omega和弱小的Beta受伤。
　　【查下去，继续盯着。】苏筝给对方转了一笔钱。
　　对面的人看到不菲的金额，立马点了收款。
　　【苏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紧紧盯着，还有，网上的水军还要继续吗？】
　　苏筝：【继续。】
　　程恙一觉睡到晚上。
　　下楼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苏筝来了吗？”
　　陆民道：“来了又走了。”
　　“来了又走了？”程恙惊讶。
　　陆民点头：“是的。”
　　“我说让他等等您，结果他不愿意，年轻人啊没什么耐心。”
　　程恙：“……”行吧，他还提前打招呼让陆民晾苏筝半个小时来着，谁知道这人这么沉不住气。
　　“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没有，”陆民否定道，然后叹了口气，“只是埋怨了您两句，不是什么好话，您还是别听了。”
　　程恙：“……”苏筝已经敢不顾忌面子工程在外面说他坏话了吗？
　　下午旁观的佣人们听见管家信口雌黄地胡扯，没有一个人出来纠正----苏筝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还被管家吓唬了几句，也没有说小程少爷的坏话。
　　程恙想不到陆民一把年纪还会说假话，压根没有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只是更惊讶的是苏筝居然这么着急，在陆民面前都敢说自己坏话。
　　程恙晚点的时候才想起来看显示器，然后发现苏筝给自己发了很多消息。
　　下午一点钟。
　　苏筝：?韩@各@挣@离【恙恙，我到门口了。】
　　一点零五。
　　苏筝：【恙恙，守卫不给我进，你来接我一下吧。】
　　……
　　苏筝：【恙恙，你在吗？】
　　【通讯请求】
　　一点半。
　　苏筝：【恙恙，我还在等你】
　　【这些守卫不知道是不是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明明认识我，却不给我放行。】
　　程恙：“……”守卫不给你放行，难道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恙有点搞不懂苏筝的逻辑。
　　一点四十五。
　　苏筝：【恙恙，陆民也太不把你当一回事了，他居然赶我走，你身体已经那么难受了，他还不让你见你想见的人，我很担心你。】
　　程恙觉得，苏筝的脑子大概不太好。
　　陆民不把他当一回事，因为他是个人。
　　而且他并不想见苏筝啊。
　　不过苏筝是不是在颠倒黑白？陆管家赶他走？他身体那么难受了？
　　怎么个陆管家说的不一样呢？而且他现在健健康康吃嘛嘛香。
　　程恙看到苏筝一下午持续性的消息，回了句【不用担心，我很好，就是下午睡着了，让你等久了。】
　　苏筝几乎秒回他【真的吗？我真的很担心你，老爷也很担心你。】
　　程恙：“……”早在公司发通知后的十几分钟爷爷就发消息过来问过他了，陆孟安跟爷爷不知道说了什么，爷爷就没没再关心他了，反而让他“乖一点，别给陆孟安惹事”。
　　按照程恙从小到大的经验，爷爷应该更担心他的“伤”才是。
　　如果不是确定终端那头真的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爷爷的声音，程恙都要怀疑自己不是爷爷的亲孙子了。
　　程恙：【是吗？那等会儿我给爷爷打个通讯。】
　　苏筝：【恙恙这么晚了，你还是别要打扰老爷了吧，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老爷的。】
　　程恙：【时间也没有很晚，我也担心爷爷，还是给他打个通讯的好。】
　　苏筝似乎有些着急了。
　　【恙恙，老爷子已经睡下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程恙嘲讽地笑了，他以前再不上心，也不至于连自己爷爷的作息都记不得。
　　程恙：【好吧，辛苦你照顾爷爷。】
　　苏筝：【我今天等你等了好久，林渊哥听说我没见到你，想明天再来看看你。】
　　林渊，是苏筝的杀手锏。
　　苏筝向来擅长用林渊拿捏程恙。
　　只不过程恙已经不是以前的程恙，苏筝以为程恙还是以前的程恙。
　　程恙：【再过几天吧，这几天还不太方便。】
　　…
　　程恙其实不太明白，苏筝怎么聪明了那么久，现在反而变蠢了，他已经说明了自己对林渊没有任何感情，苏筝怎么都不相信他。
　　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总是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
　　鉴于苏筝话里的内容，程恙下楼吃晚饭的时候看了陆民好几眼，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69宝贝 ，凑近一点

　　程恙无聊久了就在网上买了个游戏机。
　　眼睛在他旁边堆积木，他就打游戏。
　　“哎呀，怎么这么菜，玩不好就别出来坑人了，多练练技能好吗？”
　　程恙手一抖，再次送了人头，还不小心把眼睛刚堆起来的城堡碰倒了。
　　程恙：“……”
　　队友还在继续骂：“就说你菜，这又送了一个人头，你是对家派来的卧底是吧？别说不是，老子他妈绝/逼不信！”
　　程恙：“……”
　　眼睛盯着倒得乱七八糟的方块，大眼睛眨啊眨地……
　　“哇啊……小爸爸大坏蛋……”
　　小孩子哇哇叫的声音中途夭折。
　　程恙捂着眼睛的嘴巴，顺手关掉语音。
　　队友：“我艹！不是吧？对面居然是个带娃的？”
　　“别跟我说是你儿子打的游戏。”
　　程恙：“……”他其实，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CY：【不好意思，第一次玩，有点手生。】
　　队友：“开麦啊，开麦那么久不说话，要不是你家孩子嗷的那一嗓子，我都不知道0-15-0 的战绩是个成年人打出来的。”
　　程恙看了看小话筒好像确实一直开着。
　　CY：【实在不好意思。】想当年，他初中那会儿玩游戏可比对面骂人凶多了，谁知道过了几年不玩，游戏更新了那么多，他一上来什么都不会，要不是队友说，他都不知道麦没关。
　　队友：“行吧，话说你是在家边带小孩边打游戏？你是一名Omega？”
　　队友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似乎对Omega格外包容。
　　CY：【不是，受了点伤，在家养伤。】
　　队友：“这样啊，什么伤？”
　　这问题算不上私密，程恙便答了。
　　CY:【摔伤。】
　　队友：“摔伤啊？从多高的地方摔下来的？年纪轻轻还有个娃，有什么想不开的？下次伤害自己之前，先想想家里的孩子，没爹没娘的多可怜，在学校里要受欺负的。”
　　程恙正想解释自己只是不小心磕碰到了，没有想不开，队友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最近有个火得很的明星，就是那个一直霸占着热搜榜前三名位置的Beta，叫那啥程恙，也是摔伤，据说是被他的**抛弃了，受了情伤所以就跳楼了，摔了个半身不遂……”
　　传说中受了情伤跳楼落了个半身不遂的程恙：“……”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CY：【你怎么知道？他公司官博不是说了只是休息几天就会好了吗？】
　　队友哎呦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老实呢？怪不得打游戏打不好。”
　　“公司的微博也就是糊弄糊弄你这种老实人，聪明人都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
　　CY：【他本人也发帖澄清了，还有照片啊。】
　　队友又叹了一声：“这你也信？也就那些脑残粉信，艺人不都擅长立人设嘛，他说什么“鲜花满地……还是荆棘满地”，有些粉丝都评论说他身残志坚呢，这不就是在立人设吗。”
　　程恙默了几秒。
　　CY：【是鲜花荼靡的路上总有荆棘满地。】
　　【你也认为他在立人设？】
　　程恙发帖的时候压根没这么想过，只是有感而发，没想到在别人眼里会解读成这样。
　　队友：“可不就是在立人设吗，给我妹和我弟都迷得三迷五道的，俩人房间里都是他的巨幅海报，要我说，这程恙就是太招眼了，也不知道低调一点……”
　　“好啊你！你打个游戏都不忘酸我们恙崽！我要和爸爸告状！”突然有女声愤怒地喊。
　　“哎呦，妹，你怎么进来不敲门，我哪里有说程恙的坏话……”
　　队友的声音戛然而止，游戏里的战士也闪退。
　　程恙内心五味杂陈。头一回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还是一些不怎么友好的评论。
　　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他早就做好了接受批评和公众审视的准备。
　　圈内再厉害的前辈功成名就很多年以后也无法洗清黑粉，对于莫须有的事，越解释反而越让别人猜忌，就算是走红毯多逗留两秒钟也可能被写成“为蹭热度，赖在红毯半个小时，保安一路推着往前才将人赶走”。
　　审视夺度的沉默是艺人必备的技能之一。
　　程恙懂，只是在练就“对负面评论心无芥蒂地一笑而过”这种功力之前，他需要很长一段进行脱敏的时间。
　　“小爸，不要灰心哦。”眼睛已经把他的手扒拉开。
　　“小崽子你还挺聪明。”程恙两手揪着他粉扑扑的肉脸，好玩道，“你怎么就知道我灰心了？”
　　“我嘟听到……啦啊，游戏机里的坏人嗦小爸的坏话！”眼睛脸被他捏得变形，说话也说不顺溜，却还是任凭他捏圆捏扁。
　　相处越久，程恙就发现，眼睛很会哄人开心。
　　程恙好心情地抱着眼睛的脸颊亲了一口：“你可真是个稀罕宝贝。”
　　不知是被他搓的，还是羞的，眼睛粉扑扑的小脸立马变得红扑扑，眼睛也更亮了两分。
　　直到七天过去，程恙开始了工作，也没等到陆孟安回来。
　　对于陆孟安承诺的“很快就会回来”，程恙非常不满。
　　说什么“很快”，一点也不快，慢死了，他几乎天天数着秒针等陆孟安，结果陆孟安这两天一个消息都没有。
　　陆孟安大骗子。
　　程恙越想越委屈，窝着失落的情绪给陆孟安发消息。
　　【坏人，讨厌你。】
　　刚开完会的陆孟安看到信息，一头问号。
　　上一条消息是前天的，那时候程恙还说“最喜欢你啦”。
　　怎么现在就成了“讨厌”？
　　陆孟安平生第一次谈恋爱，既想立马回复程恙的消息，又不敢贸然回复。
　　当下就找人取经。
　　远在南荒星站在工地上灰头土脸的陆与以为家主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指示，结果家主开口的第一句话把他整不会了……
　　“陆与，恙恙说讨厌我。”
　　陆与：“……哈？”
　　陆孟安重复道：“恙恙刚才说讨厌我。”
　　陆与还是懵逼，程恙讨厌您，您找程恙去啊，您找我有什么用？
　　这话陆与只敢在肚子里嘀咕。
　　陆与找了个土包坐在上面：“您是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吗？”
　　陆孟安已经仔细回想过了：“应该没有。”
　　陆与：“小程少爷在您身边说的这句话？”
　　陆孟安：“他在帝星。”
　　这意思就是线上发的消息。
　　陆与懂了。
　　肯定是异地惹的祸。
　　“您一天跟小程少爷发多少消息？”
　　陆孟安：“分开的第一天一百条，第二天三十条，第三天三十五条，第四天十五条，前天没有，昨天没有，今天刚开始。”南荒星开发计划的每一条都得他亲自过目，每天能抽出的闲暇时间少之又少，昨天通宵到现在，他一点时间都没空出来。
　　对于家主的“细致”，陆与佩服极了。
　　他其实只是想问个大概的数。
　　只能说，他们家主这样谈个感情把每天发的消息数得清清楚楚的人，已经濒临灭绝了。
　　也不知程恙修了什么好福气。
　　陆与：“您已经两天多没有联系他了。”
　　“他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
　　“Omega……Beta一般都比较黏人……”陆与硬生生将Omega改成了Beta。
　　陆孟安：“所以因为这个就讨厌我？”陆孟安还是不太能get到小朋友生气的点。
　　陆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恋爱中的小朋友生起气来就是这么无厘头。
　　陆与：“只能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吧。”
　　“只要哄着就行了，千万不能跟他反着来，不然他会更生气。”
　　想到程恙以前作妖的程度，陆与又加了一句：“一定得非常耐心。”
　　说完这句，陆与又反悔了，程恙那么作可不行，家主好歹也是一名顶级的Alpha，哪能随便让人拿捏？
　　“不过，耐心到一定程度，要是还哄不好……”
　　陆孟安似懂非懂：“好。”
　　陆孟安给程恙发消息：【恙恙，我的错。】
　　“……”陆与看着突然挂断的终端，默了一秒钟，说完最后半句话：“要是还哄不好就晾他两天，得让他知道点好歹。”家主您真的懂了吗？
　　其实他还打算教家主几句哄人的话来着。
　　如果他猜的没错，家主应该只把“哄人”和“耐心”记住了。
　　真是……不可教也，妻奴属性是会遗传吗？前家主也是出了名的妻奴。
　　陆与扶了扶额。
　　陆与替陆家祖宗感到家门不幸，陆家强A的风范都快被这两位家主搞没了。
　　程恙：【？？？】
　　陆孟安是在跟他道歉？
　　这感觉有点奇怪。
　　陆孟安是挺宠自己，但他向来不是那种会说软话的人。
　　程恙越看这条消息越觉得诡异。
　　程恙：【你是陆孟安本人吗？】
　　陆孟安：“……”居然被恙恙质疑。
　　从未受到别人质疑的陆总当下就给程恙打了一个视频。
　　他得证明一下自己。
　　陆孟安本安，童叟无欺。
　　开始接通的时候，两端的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看到视频另一端的人时，陆孟安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原来先前对于这个人的思念，只是冰山一角。
　　屏幕那端的小朋友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妆容，眼角有一块红豆大小的梅花印，秀挺的鼻子白皙如玉，双眼含着暖化了的春雪，纯洁晶莹。
　　“宝贝，凑近一点。”

70投资商的特殊饭局

　　程恙蓦地呆住。
　　陆孟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恙崽？”
　　程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因为对方的一个称呼心跳得乱七八糟。
　　程恙撇了撇嘴，坐着没动。
　　“干嘛？”
　　陆孟安本意就是想哄哄小朋友，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诚恳道：“我想看看你。”
　　程恙对上他深沉的眸子，被他眼底没有实体的情愫灼得发慌，他慌乱地撇开眼睛，磕磕巴巴反驳：“你不是正在看着么……”
　　只过了几十秒钟，他眼睛瞟一眼屏幕，然后立马挪开视线，不是低头抠手指就是端着杯子喝水。
　　程恙知道陆孟安一直在看着他。
　　但是他就不吭声，他还在生气呢。
　　都说有些Alpha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虽然他相信陆孟安不是那种A，但是他还是不开心。
　　他怕陆孟安工作忙，所以不敢随便发消息，姜彻留在了帝星所以不能帮他关注陆孟安，可是陆孟安却一个消息都没主动给他，哪怕是一句“在忙，忙完联系你”也好啊。
　　程恙撅着嘴生闷气。
　　他才不要主动搭理陆孟安，他现在很高冷。
　　他自以为的高冷，在屏幕另外一端看来，已经可爱得没变了。
　　“恙恙，不生气了好吗？”陆孟安见他气得腮帮子鼓起，好笑之余还是心疼他。
　　感情是种奇妙的联系，即使程恙看起来其实只是在闹小脾气而已，他还是会无限心疼。
　　就像是有千丝万缕名为“程恙”的线缠绕着他的心脏，哪怕轻轻一扯，就算风吹一下，他都会疼。这种疼是诡异的，像是同时喝了兑了蜂蜜和陈醋的苦酒，诡秘的酸甜苦弥漫在他的胃里，从每一个毛孔蔓延开，麻痹了神经，又格外的清醒，提醒着自己，又不可遏制的沉迷这种疼痛，最后通通转化为甜得发腻的信号：我绝不让他这样疼。
　　程恙本身只是想让他哄哄自己，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了某种刺痛和愧疚。
　　程恙的心一揪，立马不想跟他闹了。
　　“我……没有很生气。”程恙抿着嘴看着屏幕。
　　“嗯，是我不好。”陆孟安说。
　　他专注地看着他的小朋友。
　　他的小朋友还真是心软啊。
　　他还是不会哄人，可是程恙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
　　真乖啊。
　　程恙：“我其实，就是比较担心你。”
　　“你……两天没给我发消息，姜彻跟在我身边，我想得到你的消息又没有办法。”
　　说到底，他还是想知道更多陆孟安的事情。
　　一旦确定了自己喜欢他，程恙就再也没有办法忽视一个事实。
　　他其实是一个很黏人的人。
　　得不到对方的消息，他就会感觉生活失去了一份最重要的光彩。
　　“是我忽略了。”陆孟安抱歉道。
　　程恙：“那你要下次注意一点。”
　　陆孟安身体前倾了些，像是专门凑近了看他：“嗯。”
　　程恙看着他凑在屏幕前的一张俊脸，不自在的嘟嚷道：“你凑这么近做什么？不怕近视呀。”
　　对面的人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指腹触摸屏幕上的少年，像是在透过屏幕摸他的实体：“想仔细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程恙对上他深邃的目光，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只是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拿了一瓶饮料，再坐下的时候明显距离屏幕很近了。
　　“你说你很快就要回来了。”程恙突然说。
　　陆孟安一愣，恍然。
　　原来小朋友真正在意的是这个。
　　“抱歉。”陆孟安温柔道，“今晚就可以回去了。”
　　程恙哼了一声：“我可不会等你。”
　　陆孟安纵容地看着他，掩下心底的失落：“嗯，早点睡。”
　　姜彻站在距离程恙三米的地方，听见程恙自言自语。
　　“陆孟安肯定相信了，我今天晚上偏偏不早点睡，我要吓陆孟安一跳。”
　　姜彻：“？？？”
　　程恙回过头来对姜彻道：“你可不准告诉他。”
　　姜彻无辜：“……”我也没说我要告诉总裁啊。
　　有人来敲门，是小刘来提醒他该开工了。
　　“进。”程恙头也没回地说。
　　“小刘，你这什么表情？”程恙惊奇地看了小刘凝重的脸一眼，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小刘两只手纠结地拧巴在一起。
　　“我说了，小程老师你先镇定，我说完你一定别动火，或者等回了工作室再发火也行。”小刘可怜的看着程恙。
　　程恙这才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情，抬头正视他。
　　“你说。”
　　小刘摇头：“你先保证。”他可是见识过程恙动肝火的样子。
　　程恙：“如果我不保证，你就不说了？”
　　小刘一脸要哭的样子。
　　程恙看小助理这么可怜，也不为难他了，松口玩笑地说：“你先说来看看，总不会是外面爆了我什么乱七八糟的丑闻。”
　　“您出道又没有过黑料。”小刘讪笑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说，“就是……”
　　“那什么……来了个投资商。”
　　“所以呢？”程恙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很特殊？”
　　只有目的不单纯的投资，才会让他动怒。
　　例如曾经的陆孟集团的投资，曾经他刚踏上这条路，陆孟安只是希望他在圈内走得顺风顺水，暗地里给他投了代言和电视剧，只是他知道之后大动肝火，不惜赔偿也要斩断与陆孟安的瓜葛。
　　德鲁和【星澄娱乐】公司高层为此和他谈了几次话，德鲁生怕他将陆孟安得罪狠了要被雪藏，公司担心的是陆孟安会因为程恙而嫉恨整个【星澄娱乐】，毕竟比起程家，陆孟两个家族才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他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最终却和平解约，也没有任何赔偿，圈内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传得虚虚实实，最后就传出了“程恙是首富先生包/养的金丝雀”这种传闻。
　　传闻是假，他却因此没有吃过别的新人所吃的苦。
　　他沉默地回想起第一次发现陆孟安给自己“开小灶”的时候，自己气得七上八下，去城北别墅找陆孟安，指着陆孟安的鼻子把他骂了一顿，说了许多伤人的话。
　　“你有毛病是不是？没事投资什么电视剧？我根本不稀罕……”
　　“恙恙……”
　　“别以为我以前叫你两句哥哥，现在就会任由你拿捏……”
　　“你一个Alpha，没事来纠缠我这个Beta做什么？”
　　“我对林渊是真心，陆孟集团就没事做吗？你放着那么大的企业不管，来折腾我做什么？”
　　“……”
　　从头到尾，陆孟安只叫了他的名字就被他打断，他每说一句话，陆孟安的脸色就沉一分。
　　最后陆孟安的神情已经冷得能冻伤人了，却只是哑着嗓子叫人送他回去。
　　“恙恙，你还小，还不懂事，天晚了，哥哥让陆与送你回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陆孟安一定气极，那般神情，分明是要把人吃了。
　　哪里是不懂事，分明是不识好歹极了。
　　小刘看到程恙脸色比刚才冷了不止一个度，很不高兴的样子，而约莫着投资商可能要来了，他不得不重新开口。
　　“就是……投资商说晚上让您一起去吃一顿饭。”
　　他这话才出口，明显感觉身后出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
　　“等会儿，投资商该过来了。”小刘顶着前后的压力把话说完。
　　程恙被他的话从回忆中叫回。
　　“知道了。”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小刘跟他跟了快一年，约莫出他真的是生气了，立即道，“这事公司也没答应下来呢。”
　　程恙笑了笑，还是只说：“知道了。”
　　他笑起来总是好看的，即使生气了，笑一下也让人觉得他没那么生气，小刘心里七上八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您没事吧？”
　　程恙寻思自己从来没亏待过他，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战战兢兢的，思考了一下，记起今天拍的这个广告后面的投资人好像姓“艾”，帝星姓这个姓的可不多见。
　　所以小刘不是怕他发火，是怕程家干不过艾家。
　　猜到背后的事情以后，程恙反而觉得今天这事有点意思了。
　　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没事，你先去忙。”
　　小刘离开了，程恙才看着手里拿着终端的姜彻。
　　“姜秘书，帮我保个密呗。”
　　程恙这话，是要答应和投资商吃饭了。姜彻刚打完字，食指悬在“发送”键上方零点五厘米处。
　　姜彻抬头诧异地看他，见他一脸坦荡。
　　程恙解释道：“小事情，就别让他知道了，让他安点心。”
　　姜彻手指离开屏幕，不过也没答应他。
　　“小程少爷应该知道这种饭是什么意思。”
　　姜彻哥陆与常常代替陆孟安出席饭局，私底下也是见过许多“吃饭”之外的交易。
　　姜彻没回帝星的时候就听说过程恙因为陆孟集团给的资源与总裁大动肝火，确实觉得这人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跟在程恙身边以后发现，程恙即便跟陆孟安在一起了，也不曾打着陆孟安的名义做过什么给自己加码的事，对这人便改观了些。
　　以程家的能力，虽然不至于让程恙在娱乐圈横着走，至少不会受什么委屈。
　　姜彻不觉得连陆孟集团的庇佑都不要的人，会委曲求全答应那种饭局。

71糟老头子的不轨心思

　　“什么意思，得去了才知道。”程恙揣着明白装糊涂。
　　姜彻重新抬起手来，就要摁下“发送”键。
　　程恙“哎”了一声，抢过他的终端，抱在怀里。
　　姜彻：“……”
　　“都说了，这种小事，就别麻烦我家亲爱的了。”程恙把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删除掉，然后把终端揣进口袋里。
　　姜彻：“……”
　　“您这样，我没法跟总裁交代。”这事可大可小。
　　隐瞒不报，他这个下属要倒大霉。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从程恙摔一跤就要被禁足在家养伤就可以看出来，程恙是总裁的心肝。
　　要不是程恙当时“教训”眼睛小少爷没礼貌，还让小少爷去跟孟谢少将打招呼缓和了关系，姜彻相信，陆孟集团和孟谢少将的合作一定会被影响。
　　程恙还不知道姜彻一个打工人的苦，拍了拍胸膛保证道：“这事我会跟陆孟安说，他还能吃了你啊。”
　　姜彻：“会毙了我。”
　　程恙觉得他夸张了。
　　“瞧你这怂样，亏我还叫你一声彻哥。”
　　“行吧，我先跟他打个预防针。”
　　程恙低头给陆孟安发了个信息。
　　【晚上可能要和投资商吃个饭，期待你回来哦。#么么】
　　陆孟安那边没有立马回复，程恙也不着急，他早就把陆孟安设置成了特别联系人，有消息立马就会震动响铃，不怕会错过消息。
　　“喏，你就别担心了。”程恙给他看了一眼终端。
　　姜彻抬起眼眸：“您这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没告诉总裁投资方不怀好意。
　　程恙收起终端：“都说了是预防针了。”
　　看姜彻还是想打报告的样子，程恙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怎么这么胆小，你就等着看戏吧。”
　　姜彻：“……”
　　外面又有人敲门，程恙看了看时间，中场休息结束了。
　　“话说姜秘书打架怎么样？”程恙出门时突然回头问姜彻。
　　姜彻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握着另外一个备用的终端，保守回答：“还行，和陆特助可以五五开。”
　　程恙点点头，若有所思：“这样啊，好像有点弱。”陆与身形瘦高，能打几个人？还是提前叫点打手吧。
　　姜彻不知他心中所想，解释道：“陆特助是S1级Alpha，一下至少能打十个A级Alpha。”
　　“哈？！”程恙突然刹住脚步，扭头瞪大眼睛：“这这这么厉害？”
　　姜彻：“还行吧。”
　　程恙指着不远处一群保镖，摇头惊叹：“真是人不可貌相，男A不可斗量，我以为他顶多能打半个这样的保镖。”
　　那些保镖身形均在180+，身材壮实，穿着黑色的塑身衣，带着黑色的墨镜，显得很是气势逼人。
　　姜彻却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ABO人种按照一致分为S1、S2、S3、A、B、C、D、E八种等级。
　　Alpha和Omega划分的方式是基因测试，测试信息素的纯度。
　　信息素纯度在5％100以下为E级，5-20％100的范围是D级，20-40％100则为C级，40-60％100为B级，60-75％100范围内为A级，75-85％100为S1级，85-95％100为S2级，95-105为S3级。
　　Beta则以体重值和体力值为标准，只是这个标准只是个摆设，A级Alpha的体力值就到了Beta可望不可及的程度，最厉害的Beta在军队里顶多只能够到副官的位置，大多数Beta还是选择从事社会工作。
　　Alpha素来以武力值占据ABO人种的上层地位，只是Alpha占十二星系总人数的比例并没有多大，Alpha的雇佣费用极高，所有星球中保镖的职业都会让Beta来从事。
　　这十几个保镖都是Beta，目测应该勉强够他打一分钟。
　　在程恙休息之前，这些保镖还没出现，所以这些人应该是那位“投资商”带来的。
　　程恙本来想着姜彻既然是秘书，想必在陆孟安那里干的都是文职，不经打，又想到他说的陆与能打10个Alpha，他和陆与五五开，就是他也能打10个Alpha，觉得他非常非常厉害，又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吹牛。
　　程恙边走边数，对面有15个保镖，转脸看姜彻一脸木然，以为他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慢了两步在他右边并行，安抚道：“没事，你别怕，才15个人，我再叫几个人帮你打。”
　　这是毫不掩饰，今天晚上不是去吃饭，是去砸场子了。
　　姜彻手握着终端，紧了两分。
　　虽然打起来很轻松，但还是不能隐瞒不报。
　　小刘迎了过来，程恙让姜彻在旁边等着。
　　“彻哥你在旁边喝点茶，吃点瓜子。”
　　“可别偷偷跟陆孟安打小报告，不然我就跟他告你的状。”
　　看着程恙朝摄影师和摄像指导那边走去，姜彻真的为难了。
　　不说，程恙会替他说话，说了，程恙会甩锅给他。
　　这祸……可不兴背啊。
　　卑微的打工人姜秘书犹豫不决。
　　“这就是我们的小程老师。”
　　德鲁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冠名商的代表给一个头上油光发亮的男人介绍程恙。
　　男人身材已经发福走样，西装扣子崩在啤酒肚上看起来随时都要崩开，身后簇拥着一群黑压压的保镖，对程恙眯着眼睛笑。
　　眼看那人竟然想和程恙握手，德鲁的呼吸都窒了一下，觉得这一下真的握住了，怕是程恙要把天捅破。
　　程家有钱，可是钱在权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小刘心急如焚，看到德鲁来了，脸上一喜，喊道：“德鲁姐送衣服来了。”
　　投资的代表和中年男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德鲁飞快走上前，站在程恙身边微微向前半步，将胳膊上的棉服给程恙披上，顺势握住男人的手：“艾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男人冷不防被截胡，没摸到程恙的手，本来还不太高兴，德鲁拿捏好了姿态，他心里的不愉快立马被打消。
　　德鲁这态度，和其他的经纪人没什么两样，肯定要支使程恙抱他的大腿。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习以为常。
　　传说程恙是陆孟安的小金丝雀？他也想看这小金丝雀能有多勾人。
　　艾山直勾勾地盯着程恙的脸蛋看，完全没注意到程恙身上这件衣服左肩上的的标志。
　　他手下那位代表却眼尖，看到衣服上陆孟集团的logo，开玩笑道：“小程老师冷的话我们这边赞助了那么多衣服，何必麻烦德鲁小姐大老远跑一趟。”
　　德鲁和他一样开玩笑：“这不是没办法吗，陆总那边将小程老师一年到头的私服都包揽了。”
　　“敢问是哪个陆总这么大手笔？”代表顺口问。
　　德鲁笑眯眯：“还能是哪位，陆总亲自叮嘱，说回来了要请我们小程老师好好谈谈和陆孟集团合作的事情。”
　　一般对程恙起了想法的人，听了这番话该打消不该有的心思。
　　陆家有钱，孟家有权，艾山这人极其难缠，德鲁借陆孟安的名义，只是希望艾山知难而退。
　　谁想艾山眼里的邪光愈发露骨。
　　“陆总能给的投资，艾氏也能给。”
　　“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小程说说想要什么资源。”
　　德鲁心头一凛，余光一直关注着程恙，生怕他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谁知程恙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冷脸，还对着艾山腼腆一笑。
　　程恙这样乖巧，她本应该放心。
　　只要程恙不破坏表面的平静，今天这事她自然想方设法地避过去。
　　只是她有很强烈的预感，事出反常必有妖。
　　比起程恙当场翻脸，她觉得程恙现在脸上挂着的笑更诡异。
　　心里猜测着这小祖宗是要干嘛，一边祈祷祈祷小祖宗不要是憋着什么大招。
　　回忆曾经刚带程恙一个星期，程恙就给某个投资商的脑袋开了瓢，德鲁心有余悸。
　　那位被开了个窟窿的投资人只是多看了几眼程恙，没有其他想法，眼前这个才是真正下九流的。
　　“艾总真的什么资源都有？”程恙一脸惊喜地看着老男人，心里实则骂骂咧咧。
　　小男孩儿一脸渴望，艾山被小孩漂亮得惊人的眸子看的心里欲念更盛，想着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男孩，要多好哄有多好哄，抬起手就要摸他的小脸：“那是，艾叔叔哪能哄你。”
　　德鲁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就转到程恙身前，假装没有感觉到有东西打在自己背后，抬手给程恙把棉服的拉链拉上，关心道：“天马上要黑了，别冻感冒了，不然程老董事长可是要找我麻烦了。”
　　艾山又一次被挡住，觉得这经纪人实在有些碍事，不悦地皱了皱脸皮。
　　不冷不**说：“德鲁小姐可真是尽职尽责。”
　　德鲁回过身来道：“应该的，我手下现在就带小程老师一个艺人，程老爷子找到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我可不得多上点心吗。”
　　德鲁看了看外面的天：“这天一黑，降温就明显了。”
　　艾山对着代表使了个眼色，代表收到信息，立马说：“是啊，既然天黑了那就改天继续拍吧，今天我们……”
　　代表嘴里“艾总做东，请客吃饭”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德鲁就接过话道：“那我替小程老师谢谢艾总代表的体贴，想必您也知道，小程老师前段时间受了点伤，今天刚恢复工作，其实身体还没好透，医生也说要早点休息，程老先生千叮咛万嘱咐今天要小程老师早点回去，不能耽误了复查。”

72竟然敢肖想他的人！（陆孟安回来了）

　　今天专门来一趟，艾山哪里肯放程恙离开。
　　“不着急吧，吃完饭再回去也不迟。”
　　艾山表态了，旁边代表便懂了老板的意思，帮腔道：“艾总说的是，天色也不算晚，一顿饭不花什么时间。”
　　“艾总诚心请客，小程老师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虽是反问，分明没有给人一丝拒绝的余地。
　　艾山还未对程恙做什么，德鲁再替他拒绝，防备之意就太明显，只怕事情要变得更麻烦。
　　德鲁刚想开口，就听见程恙答了话：“那就谢谢艾总美意。”
　　程恙的态度算得上顺从，德鲁暗暗心惊，和他对视了一眼，却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来。
　　德鲁本来想着看到酒店上“艾”这个大字，无法不担忧。
　　在艾氏的地盘，任何蛛丝马迹都能被擦干净。
　　“小程老师今天有福气了，这可是我们艾总亲自管理的酒店。”代表一路上都在拍艾山的马屁。
　　程恙笑了一路，艾山以为他十分崇拜自己，脸上愈发红光满面。
　　德鲁刚开始还能配合的扯扯嘴角，之后程恙笑得越灿烂，她就越扯不动嘴。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德鲁无声问程恙：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还敢笑？
　　程恙点了点头。
　　德鲁：那你还笑？
　　程恙：你不觉得这个代表很搞笑吗？
　　德鲁：你待会儿老实一点。
　　在进包厢之前，德鲁警告地看了程恙一眼：不许笑。
　　她是发现了，程恙一笑，艾山的目光就多往程恙身上放了几秒。
　　程恙还不知道，艾山的为人和那些害人的嗜/好。德鲁不得不感到心累。
　　生意场上说的吃饭，都只是个虚晃的借口。
　　主要还是喝酒。
　　若是像别的带艺人的流程，德鲁此时必然该将话题往程恙身上引，程恙再敬个酒，也算刷好感和脸熟了。
　　德鲁迟迟不按“流程”来，艾山不愉地瞥了她几眼，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代表适时热络道：“小程老师，今天机会难得，要是别人见到艾总，此时必然要绞尽浑身解数哄艾总开心，艾总这么一座大山在这里，小程老师也该给艾总敬个酒啊。”
　　程恙露出疑惑的表情：“艾总不是人吗？怎么变成大山了？”
　　艾山和代表的两张胖脸上的表情僵滞了一瞬间。
　　程恙气质干净，这话听起来是讽刺，看他的眼睛，又不像是故意讽刺，倒是更像真诚地发问。
　　艾山气不起来，只觉程恙傻得可爱。
　　代表替艾山解释道：“我们圈子里不是常常有人抱大腿吗，大山和这个大腿是一个意思。”
　　“艾总就是别人想抱也抱不到的大腿，毕竟艾总日理万机。”
　　言下之意：你可得赶紧抱住，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哦，这样啊。”程恙一脸“我懂了”，却再没别的表示。
　　“只不过我比较容易过敏，犯恶心。”
　　代表以为他说的是酒精过敏，心道一声麻烦。
　　唤人送来了果汁。
　　不能敬酒，敬果汁总行吧？
　　“小程老师以橙汁代酒也是可以的，小程老师长的好看，艾总又那么体贴人，肯定能感受到小程老师的心意。”
　　这是暗示他赶快利用自己的“好看”，哄艾山高兴呢？
　　程恙为难地看着他：“我还是过敏。”
　　如果拒绝敬酒的时候德鲁觉得程恙是不想喝酒，那此时她可以确定，程恙就是来捣乱来了。
　　他既不酒精过敏，也没有果汁过敏。
　　谁听说过“橙汁过敏”这症状？
　　果然，接下来那位代表先后让人送来了牛奶、汽水、椰汁、绿茶，程恙全都过敏。
　　代表倒是把酒当成水喝了好几杯，都没注意到艾山逐渐阴沉的脸色。
　　“那您还有什么不过敏的啊？”代表口干舌燥地问。
　　程恙：“好多，一下子数不过来，但是遇到了又能记起来。”
　　德鲁：“……”
　　“艾总，门外来了好多人。”门外响起保安惊慌的声音。
　　艾氏酒店外全部是程恙的粉丝。
　　不知道的要以为这里开见面会了。
　　“全部都是粉丝，在往酒店里面冲。”保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这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你们不知道拦着？”艾山已经动怒。
　　保安心里苦啊：“他们有Alpha和Omega，还开着直播，后面还有记者跟着，不好阻拦……”
　　Omega脆弱，但是也没脆弱到这种地步，他们只不过伸手拦一下，就有Omega大哭大叫“殴打Omega啦”，随之无数闪光灯对着他们拍特写，作为他们采用“暴力”的证据。
　　他们只是普通的保安，光是那些闪光灯和快门的声音就够他们神经衰弱了。
　　见艾山还没有出去解决问题的意思，保安犹豫了还是说：“外面还有一些关于您的不好的传言。”
　　艾山这人有个特点，龌龊事没少做，偏偏还要别人夸他道德高尚。
　　“什么传言？”艾山急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忘了要在程恙面前保持形象。
　　“说您……”保安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程恙，“说您利用艾家的权力，压迫艺人……”
　　艾山的脸色已经难看极了。
　　看向程恙的目光已经带着上了深深凶意，粉丝能来这里闹事，如果没有人煽动，根本不可能？
　　他朝着早就看不惯的德鲁开腔：“好一个等待援兵的计划，不知道德鲁小姐怎么解释。”
　　从一开始德鲁就频繁替程恙拒绝，连刚开始喝酒时候也是她替程恙挡的，德鲁声名在外除了她带出来艺人确实很出色以外，还有这个更加重要的因素。
　　德鲁带人，没有一个会得到她的允许出去“接生意”。
　　这是她在圈内出名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德鲁迎上艾山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我不太明白艾总话里意思，我从事经纪人工作将近十年，我想艾总应该不是没听过我的为人。”
　　她没有一丝心虚的迹象，也是圈内出了名的长袖善舞，艾山突然就对自己的怀疑动摇了起来。
　　“艾总更应该考虑的事情是如何解决门外的问题。”德鲁提醒道。
　　艾山嚣张惯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此时竟然想不出办法来。
　　“让小程去澄清一下……”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得滴冰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哦？澄清什么？”
　　艾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不在他认识的人之中。
　　砰的一声。
　　门被推开，又那迅速合上。
　　艾山看着来人，惊讶地张着嘴，手指着对方：“你、你是那个……”
　　啪！
　　“用手纸指着别人的脸，很不礼貌，你不知道吗？”一直站在程恙身后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艾山身旁，嫌弃的用纸擦拭着手。
　　“油死了，该洗头了吧？”
　　被冷不丁兜头打了一巴掌的艾山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人，手纸指向姜彻，嘴唇颤了半天：“你、你、你竟然敢、敢……”
　　“我竟然敢打你？”姜彻嫌他磨磨唧唧，替他把话说了。
　　艾山下半句话憋在半路，像喉咙卡了鱼刺，脸涨成猪肝色。
　　啪！
　　又是一巴掌。
　　“都说了用手纸指着别人很不礼貌，还敢指着我们老板。”姜彻说完手放在艾山的肩膀上，五指掐着肥胖的部位，逐渐收紧力道。
　　凶猛的刺痛深入骨髓，艾山还来不及反应就整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脸色从油光发红变成油光发白，后知后觉嗷嗷叫出声来。
　　坐在他身旁的代表也是一脸惨白，恨不得缩成鹌鹑原地消失才好。
　　“傻愣着做什么！等着我死吗？你你你！还想不想干了！”艾山扯着嗓门对保安喊过了，保安才反应过来，他的老板在他面前挨打了。
　　保安一拳打向姜彻，拳头落空，整个人力气收不住，扑到了地上。
　　“嗷！！！……”
　　“废物、你个废物！”艾山被人高马大的保安踩到了脚，十指连心，龇牙咧嘴。
　　德鲁看看艾山呼天喊地的场景，再看看旁边的程恙，默默往墙边挪了挪。
　　程恙一脸懵逼地盯着桌子对面的Alpha，从惊讶到心虚，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那边艾山已经挨完了一顿打，陆孟安却只是一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让人很有压迫感。
　　程恙有不好的预感，他朝着姜彻瞪了一眼，然后他看到陆孟安皱眉了。
　　怎么感觉陆孟安更不高兴了？
　　他等着程恙认错，可程恙一脸没事人一样，不仅没有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扑到他的怀抱，还明目张胆地看艾山。
　　陆孟安简直要被气笑了。
　　一个丑陋的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姜彻！”
　　姜彻听见总裁叫自己的名字就知道总裁是什么意思了。
　　还没发声什么呢，总裁就已经气得那么厉害了，要是真的让小程少爷吃一点亏，只怕天要塌下来了。
　　姜彻一边暗戳戳庆幸自己给总裁通风报信了，一边同情艾山。
　　肖想谁不好，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小程少爷的头上，真是活着嫌命长。
　　姜彻手里的动作更麻利了起来。
　　先给艾山来个开胃小菜，哪里疼打哪里。之后是破产还是身败名裂得看总裁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的太惨，艾山打了个冷颤。
　　陆孟安一开口，程恙就知道陆孟安这是气到极致，要发飙了。

73陆孟安大坏蛋

　　程恙咽了咽口水，然后从板凳上离开了。
　　不是起身，而是从椅子上缩到椅子下面。
　　陆孟安：“……”
　　有那么不想看到他吗？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出现在视野之中，程恙咽了一口口水，却无心欣赏。
　　“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恙觉得陆孟安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是咬牙切齿的。
　　“你、你凶什么凶！”程恙抬起头，瞪他一眼。
　　谁还没点脾气。
　　说好的小别胜新婚，这一上来就凶人是要干嘛？
　　哼。
　　陆孟安忍住拽人的冲动，好脾气地重复：“出来。”
　　“你不是要揍我吧？”陆孟安又靠近了一步，程恙缩了缩脚。
　　呵。
　　还知道害怕？
　　陆孟安反问道：“你觉得呢？”
　　程恙：“我觉得……你舍不得。”
　　程恙试探着扯着他的西装裤脚，摇啊摇：“你最好啦～”
　　装怂卖乖？这就是咬定了他舍不得。
　　“你就知道我舍不得你是不是。”
　　Alpha半蹲下身，阴影打在程恙的脸上，程恙愣愣听着他问：“嗯？是不是？”
　　程恙趋于本能地“嗯”了一声。
　　陆孟安蓦地笑了。
　　程恙以为他这是高兴了，然而下一秒陆孟安却是捏着他的下巴，眼神似明似暗。
　　“恙恙，这次不会那么简单。”
　　程恙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回过神来已经被拦腰抱起。
　　“干、干什么？”程恙有些惊慌地勾上他的脖子。
　　“回去再收拾你。”
　　陆孟安是打算就这样抱着他出去？
　　程恙本来想提醒陆孟安门外有记者和粉丝，一开门，看到门外齐刷刷的军装警队，到嗓子眼的话突然卡壳了。
　　那些人看到他神情未变，只是眼皮子都齐刷刷地耷拉下来了，像是事先得到了什么警示。
　　“好多警、军队的人……”程恙呢喃着往陆孟安胸口帖，“不会是因为你太凶了他们要来抓你吧？”
　　陆孟安：“……”
　　程恙如果抬头就能看到陆孟安一脸的黑线。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程恙说着拽紧了陆孟安西装的领子。
　　“你不要害怕……”
　　陆孟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企图“幽默”一下哄陆孟安开心的程恙：“……嘎？”
　　程恙悻悻地闭了嘴，连提醒陆孟安外面有粉丝的事情都忘了。
　　陆孟安并没有带他从正门下去，而是带他进了电梯，到了楼顶。
　　他被一下子扔进车里，陆孟安坐到了另外一边，然后闭上假寐。
　　程恙十分有压力，又按捺不住。
　　于是程恙往陆孟安那边挪了挪。
　　在落针可闻的空间里，他挪动摩擦出来的声音就格外明显了。
　　程恙屁股顿了顿，第一时间看陆孟安，见对方没有睁眼，不但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觉得有什么落空的感觉。
　　程恙这次更加小心，直到挪到陆孟安身边，陆孟安依旧如一尊大佛，眼皮子动都不动一下。
　　程恙脑子里思考了几十种哄人的方法，最终决定采用直接一点的方式。
　　话说，应该没有什么亲一口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一口不行，就多亲几口嘛。
　　砰！
　　伴随头撞在车顶的闷响声的还有程恙的嘶冷气的声音。
　　陆孟安竟然不紧张自己，程恙觉得脑门更疼了。
　　“唔……疼。”
　　以往这时候，陆孟安必然要抱着他安慰的，程恙没有等到男人的安慰。
　　可是今天陆孟安竟然只是将目光撇开了，平静地问他：“你刚才要做什么？”
　　他态度那样冷淡，好像他们并不相熟，程恙原本准备好的撒娇卖可怜的话一句也没机会说，更不好意说自己刚刚打算亲他认错。
　　他其实是知道陆孟安在生什么气，姜彻必然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陆孟安了。
　　可是陆孟安现在软硬不吃。
　　程恙手从脑门上拿下来，有刘海遮挡，陆孟安也不会看到他磕了个包，他也就不卖可怜了。
　　“不做什么。”垂下眼睛，程恙气呼呼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陆孟安明明看到他是想亲他，还问他想干什么，那么冷漠。
　　陆孟安不想理他，他还要去亲人家，热脸贴人冷屁股。
　　要不是陆孟安突然睁眼，吓了他一跳，他也不会脑袋磕了个包。
　　都磕到了，陆孟安还不关心他。
　　程恙心里越想越难过。
　　不理就不理嘛。
　　他也不要理陆孟安了。
　　车里只开了一个暖灯，Alpha对于环境的感知能力一向超群，身边的人委屈的不得了，陆孟安强忍着哄人的冲动。
　　这次，得给他点教训。
　　车子在院子里降落，陆孟安拉开车门，看向一动不动的小朋友：“下车。”
　　他身上的气势逼人，在夜色下更显得居高临下。
　　程恙心里的难过更上一层楼，瞪了他一眼，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别墅里走。
　　“小程少爷，厨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陆民话到半路，被程恙截胡，“全都倒了。”
　　陆民这才发现他一脸的气愤，眼眶微红。
　　还没再问什么，程恙已经跑开，消失在了楼梯口。
　　“家主！”陆民看到陆孟安一惊，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陆孟安乘坐的航班应该在一个小时以后才会回到帝星。
　　只是他们家主现在一脸阴沉地看着楼梯口，显然是提前回来了，而且和程恙闹了矛盾的样子。
　　前前后后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程恙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他们家主则是实实在在动了怒的样子。
　　陆民回忆了一下程恙最近的表现，一直很乖，尤其今天知道家主要回来还提前吩咐厨房做了好些菜。
　　陆民这下还真不能轻易判断出这两个人究竟是谁先惹了谁。
　　“管家，菜真的要倒掉吗？”厨娘问。
　　陆民摆了摆手：“先保温吧。”
　　按照以往经验，提前遣了佣人们去休息。
　　北城别墅的隔音很好，下面听不见上面的动静，陆民默默叹了口气。
　　程恙心里又酸又涨，堵得要命，眼睛也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想自己肯定是难过死了，不然怎么连后脖颈都疼了起来呢？
　　肯定是被陆孟安气的！
　　程恙砰的把门关上，钻进被窝里，委屈地缩成一团。
　　“滚蛋、坏人、得到了就不珍惜的负心汉……”程恙闷闷骂了好一通，陆孟安都没有来哄他。
　　这明明是陆孟安的卧室，陆孟安明明和他一起回来了，他明明没有锁门，陆孟安却没有过来。
　　是嫌他脾气不好不听话了吧？终于不耐烦了吗？
　　说了不凶自己，结果还是这样，陆孟安就是大骗子。
　　“骗子……”程恙鼻子堵得难受，强忍着才没让眼睛里的液体掉出来，直到忍得眼睛发疼，喉咙也发紧，咬着牙还是让眼睛里的东西落出来了。
　　他气得用手背抹掉，结果就是更加不受控制，他都听见了自己嗓子里的颤音。
　　没出息，哭什么哭！
　　程恙咬紧了下唇，把自己咬疼了，疼得发麻了，然后哭得更凶。
　　呜……好疼啊。
　　都这么疼了，陆孟安都不来哄我。疼死算了！程恙绝望地想，反正陆孟安都不想理他了。
　　陆孟安在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
　　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他头一回觉得这房子的隔音效果起了反作用。
　　不知道小孩在里面要怎么骂他了。
　　犯了错不先认错，想着蒙混过关，还比他气得厉害。
　　想起小孩在下车之前凶巴巴瞪过来的那一眼，他叹了一声，啧，也不知道怎么惯出来这些小脾气。
　　猫儿似的，不认错，还要挠人？
　　挠人可以，先认错吧。
　　陆孟安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
　　他怕打开门，里面的小孩气在头上要跟他说些什么让人发火的话。
　　心里的火已经够旺了，小崽子再口不择言几句，只怕自己真要对他做什么。
　　陆孟安看了看手心。
　　实在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人掐在床上强行占有。
　　小崽子嫩生生的，能有几分力气反抗？只怕要被吓坏了。
　　他闭了闭眼睛，掩去眼底骇人的欲念，转身去了书房。
　　程恙是被闷醒的。
　　掀开被子，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那一套，窗外黑沉沉一片，屋内灯和之前一样没关。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钟。
　　距离他和陆孟安回来都快超过八个小时了。
　　这期间，陆孟安肯定没有来看他一眼。不然怎么会让他被被子闷醒？
　　程恙第一次被男人晾这么久，心里冷不防生出来一股子慌乱。
　　分开一个多星期，陆孟安就一点都不想他吗？
　　他都被凶了，可是还是很想很想陆孟安呀。
　　程恙红着眼睛，没照镜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怜。
　　他只是生气，但是没有想真的不理陆孟安。程恙犹豫着打开了门。
　　楼下已经关了灯，只留了几盏夜灯。
　　程恙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这个时间别墅里明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他却感觉格外荒凉，好像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了，意识之中，会感到彷徨不安。一直以来，陆孟安的房子都能带给他安全感。
　　书房门口的夜灯还在亮着，陆孟安应该还在办公。

74持续高烧，心碎委屈的恙恙

　　这么晚还办公，好像很辛苦……既然陆孟安那么辛苦，那他……就勉为其难去给他送一杯咖啡好了。
　　程恙摸索着下楼。
　　夜灯照着，也不是很暗，程恙偷了个懒，没开大灯。
　　只是没想到自己手那么笨，杯子滑掉，慌的用两只手去捞，却打翻了水，杯子重重抛在空中掉下去砸在了脚上，痛意瞬间袭来，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谁知鞋子也掉了，碎开的玻璃碎片凌乱地洒在地面，有迸在脚背上的，也有被踩在脚下的。
　　血汨汨流开，很快就晕红了一块地板。
　　程恙吸着冷气，愣愣不敢动。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不是疼。
　　受伤了陆孟安会心疼吗？
　　“小程少爷！”一楼设计没有楼上那么严格，陆与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一听见程恙惊呼的声音就跑了过来，隔得不远，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恙被杯子砸到又扎伤。
　　血流得非常快，脚背上肉眼可见的地方扎着不少零碎的玻璃碎片。
　　陆民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事情很严重。
　　来不及上楼喊人，陆民一边迅速拨通了楼上的通讯，一边给溪流医生打急电，一边还要扶着程恙避免二次扎伤。
　　“家主，小程少爷受伤了。”终端一被接通，陆与就立马开口。
　　眼睁睁看着人被扎伤，再不第一时间报告，他和这别墅里所有的人都要倒大霉。
　　终端那头的人没有回复，直接挂断了。
　　程恙听着挂断的信号声，觉得自己的心里的某根弦也断了。
　　陆孟安不管他了……
　　陆民看到他下唇不知怎么弄了伤，此时还抿着嘴绷着情绪，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小程少爷，您要是疼得厉害……”
　　程恙绷着脸，摇头。
　　“不疼。”他说。
　　心里疼。
　　“家主，溪流医生的终端打不通……”陆民看到刚下楼的人说。
　　程恙愣了一下，顺着陆民的视线抬头，便看到脸色沉得近乎压抑的Alpha。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紧张的揪着对方的衣领，本就苍白的小脸又白了些，只有一双眼睛是红的，仰着头露出下唇周围青紫的咬痕。
　　陆孟安拨了姜彻的终端。
　　“三分钟之内，赶过来。”
　　终端那头姜彻本来还迷迷糊糊，下一秒瞬间惊醒。
　　从饮水机旁边到沙发处，一地遗留的殷红色。
　　程恙的左右脚脚背都有玻璃嵌入其中，左脚脚背还有烫伤的痕迹，脚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脚本就小，伤处和嫩生生的脚腕相比，愈发显得伤势严重，要疼进人的心底，把人的心都疼碎了才罢休。
　　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压不住暴怒的情绪，陆孟安挪开视线，盯着地面问：“怎么回事。”
　　这话带着十分的威严，问的是陆民，程恙以为他在问自己，眼皮子颤了几下垂下去，看着被自己弄出来的一地狼籍。
　　他把陆孟安的地方弄脏了，所以陆孟安很生气。
　　他嗫喏道：“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我不是故意把你的地方弄脏的，你别生气。”
　　“怎么回事？”他又问，声音更沉，目光锐利地落在陆民身上。
　　陆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忙道：“小程少爷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杯子，没躲开，烫到了，也扎伤了。”
　　这却不是陆孟安想知道的。
　　“我没长眼睛吗？”他冷冷质问，“佣人呢？”
　　陆民一凛，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他说：“倒水这种事要他自己动手，那么多佣人我是养来观赏的？”
　　陆民无法解释了。
　　在陆孟安回来定居之前，这栋别墅里只有他和厨师几个人。
　　直到程恙来了，才添置了大把的佣人，虽然那时候程恙来了就要闹事，可陆孟安也是一心一意呵护他。
　　陆民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会犯这种错，垂下头，恭谨道：“是我疏忽，请家主责罚。”
　　“自己去祖宅领罚。”
　　陆民说了声“是”就要出门，程恙没想到自己犯的错要殃及他人。
　　“不关陆管家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他小声道，“你要罚就罚我，不要罚别人。”
　　说到“罚”这个字时，他眼睛红的厉害。
　　只有陆民感觉到别墅里的温度又下降了。
　　察觉程恙为自己惹了家主不快，陆民刻板道：“小程少爷，这是我们下人的规矩，与您无关。”
　　陆孟安摆了摆手，陆民颔首离去。
　　程恙第一次发现陆孟安竟然能这样冷漠，他愧疚地看着已经上了年纪的管家因为自己在深夜出门领罚。
　　“哭什么？”
　　Alpha捧着他的脸，拭去上面的泪，问他：“疼？”
　　他语气温和了些，却不复往日温柔。
　　程恙抿着嘴，没答他。
　　Alpha的手指落在他的下唇，目光微凛，声音晦暗不明：“伤害自己？”
　　好像料定他不会回答自己，Alpha的手指静静摩挲了两下淤青的齿印，最终松开，托着他的脚，声音里有淡淡的嘲讽。
　　“你怎么不要我的命呢？”
　　程恙猛然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是要我的命都比现在这样好。”
　　他似懂非懂，恍惚觉得心口闷堵的感觉又浮现，犹豫了两秒钟想问问陆孟安是什么意思，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那人穿着睡衣，带着一身寒气，凌乱的头发被冻得竖了起来，手里提着两个大型医药箱。
　　两分五十九秒。姜彻悄悄瞟了一眼大厅里的钟摆，劫后余生般的喘了一口气，然后被眼前的场景弄傻眼了。
　　一个玻璃杯的威力那么大吗？他还以为程恙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可是一个玻璃杯至于让人伤的像大出血吗？
　　“家主，您知道……”姜彻咽了一口口水，还是顶着被上司砍头的风险问出了口，“您知道小程少爷有没有凝血功能障碍吗？”
　　说完姜彻感觉后脖子凉飕飕。
　　“没有。”陆孟安记得在南荒星程恙身上有擦伤，并没有血流不止。
　　“那就好。”姜彻松了一口气，着手给程恙清洁伤口。
　　脚心和脚背总共将近十五处伤口。
　　脚心大部分玻璃都嵌在肉里了。
　　镊子还没碰到玻璃，程恙就缩着脚哼了一声。
　　陆孟安凉凉地看了一眼姜彻。
　　姜彻手抖了一下，抬头讪讪道：“总裁，这……除非用止疼药，否则没法不疼。”
　　“止疼药没什么副作用。”
　　陆孟安冷冷道：“用。”
　　止疼药没法那么快见效，即便姜彻有专业的急救知识和能力，也没办法让程恙立马就不疼。
　　刚拔出去一小块玻璃，程恙的泪就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彻手里冰凉的镊子，像是看什么恐怖的怪物。
　　他小脸惨白，冷汗顺着发际没入发根，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旁人看了也很难不心疼他。
　　可怜得陆孟安心也跟着发紧。
　　那些玻璃更像是无形的扎在他的胸口，心脏每跳动一下，都疼得发颤。
　　“恙恙不怕。”
　　才拔掉两块碎片，程恙强忍着刺骨的疼和惊叫的冲动，支撑在沙发上的胳膊已经快失去力气，一双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肩头，温暖有力。
　　他还对他说：“我在。”
　　这是目前陆孟安回来之后对他说过的最温柔的话。
　　温柔得程恙辨不清真假。
　　先前的陆孟安那样冷酷。
　　程恙睫毛微颤，垂着眼眸半晌也不敢抬头看他。
　　他怕陆孟安会收回这种温柔。
　　“嗯。”他看着依旧在冒血的地方，轻轻地应声。
　　他没看他。
　　陆孟安以为他被伤口吓坏了，一手覆在他眼睛上，僵硬地安慰道：“别怕，呆会儿就不疼了。”
　　程恙身形纤瘦，被他一手揽在怀里后还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是本能地依赖。
　　姜彻用的止疼药有安眠的功效，在陆孟安的安慰下，程恙没过几分钟便睡着了。
　　只是在睡梦中，姜彻每拔出一块玻璃，他的身体也是会本能地发抖，睡得极其不安，嘴唇紧抿，冷汗不断，像是做了特别恐怖的噩梦。
　　程恙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满是迷雾，他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脚下的路很难走，他的脚好疼啊。
　　可是他还没有找到陆孟安，他不能休息。
　　陆孟安在哪里呢？程恙喊得嗓子都哑了，还是找不到他。
　　这世界空得吓人，他怎么都绕不出去。程恙急得眼泪直往下砸。
　　程恙的高烧已经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一众医生站在那里看着不断说胡话的程恙，焦头烂额。
　　有阅历的医生不敢随意打保票，年轻的医生不敢当出头鸟。
　　终于等来了院长。
　　“陆总，程小少爷身体底子本就弱，郁结于心，才会一直发烧，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溪流今天去辰阳星做交流项目，若是他在，也怕是没有别的办法。”
　　病房里落针可闻。
　　要是院长都说服不了这位……
　　“总裁，要不等等吧，小程少爷伤得突然，可能受了惊吓，等梦结束了兴许就会好转。”
　　陆孟安看着床上不断呓语的小家伙，神色不明地开口：“多久？”
　　“这种梦境一般不会持续太久，您多跟他说说话会有帮助。”
　　----
　　程恙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一切白得陌生。
　　他从床上慌乱的爬起来，没注意到手上还挂着吊瓶，扯到针头疼得抽冷气，还没坐稳便向旁边载过去，眼看着要掉下床，一双大手扶住了他。
　　“怎么这么不安分呢？”男人责怪地说，却透着淡淡的无奈。
　　程恙还没忘记昨天他有多凶，怕他又凶自己，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歉疚地嗫喏：“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嗓子一扯便疼，只能听见气音。
　　陆孟安端了水喂他，他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悄悄地瞟陆孟安。
　　陆孟安一手为他端着杯子，一手撩了撩他额前的碎发，指腹抚摸着还未完全消肿的额头，轻声问他：“莽莽撞撞，再伤了怎么办？”
　　若不是医生检查了一通，他还不知道小家伙昨天在车上撞的那一下有这么严重。
　　他此刻温柔得不像话，程恙喝了几口水，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怕说错话了又要让他动怒。
　　“怎么不告诉我？”陆孟安抚摸着青肿的位置问他。
　　倘若知道昨天小家伙撞伤了真的大一块，他必然不会把人晾那么久，还是会守在人身边，更不会放任人烫伤扎伤。
　　他温柔地注视着小家伙，白皙的额头青红交接，下唇也是泛青的齿痕，心想以后再生气也不能放他一个人呆着，小家伙一不小心就要受个伤，他遭不住多少这样的刺激。
　　一会儿冷若冰霜，一会儿又柔情蜜意，程恙被他这样反复对待，像是被放在冰火之间燎烤了一通，心里的委屈早就积攒到了爆发的边缘。
　　“是你、明明是你……”程恙抬头看着他，大眼睛里挂着晶莹的液体，强忍着没落下来，牙齿都在打颤，“是你先不理我的。”
　　他不是爱哭的人，现在也是强忍着不想哭，哭就是懦弱，是没用，他不想让自己在陆孟安面前越来越卑微。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地哽咽：“你不理我、我、我也不要告诉你。”
　　陆孟安坐在椅子上还是比他高了一个头，他仰着头红着眼看着他，既坦诚又倔强，像一具透着破败美的水晶兔子，让看见的人也不可控制地跟着他心碎心动。
　　“你不理我，我就不告诉你，凭什么告诉你。”
　　“我、我就、就不跟你说，反正受伤的是我不是你。”

75亲亲就不疼了（有糖啊，信我，甜的！）

　　陆孟安一怔。
　　小家伙声音是软的，鼻音也是软绵绵的，唯有性子，不能更硬了。
　　程恙从小便是如此，硬起性格来，宁肯硌伤自己，也不服软。
　　陆孟安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带了些程恙看不懂的东西。
　　“凭什么？”程恙发了一通火，犹不解气地推开了他还端着的杯子。
　　杯子一晃，水洒出来湿了陆孟安的手，他恍若未觉。
　　“恙崽，你该知道我会心疼。”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还带了两分可以察觉到的自嘲。
　　这下换程恙愣住了。
　　过了会儿，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去，还是没绷住，透明的液体掉在洁白的被褥上，没入其中，只留下一层水渍。
　　“可是、可是你不理我。”
　　“你还凶我。”
　　“不让、让我亲。”
　　“你明明、明明看到了贴过去，还问我想干什么……”
　　“你那么、那么生气，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好像、好像很烦我。”
　　“撞到头，很疼很疼，我怕、我怕我告诉你了，你还是不理我、我会更难过的。”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喜欢到、爱的程度。”
　　陆孟安的心，像是经历了一场裹携着岩浆的地震。
　　浩浩荡荡的，热得发烫，似乎要将胸膛灼穿一个洞，跳出来，找到另外一颗让它无法镇定的心脏，才算完整----都是因为他说的爱。
　　原来，小家伙受到的煎熬比他想给予的惩罚还要深。
　　“回别墅，你、不给我开车门。”
　　“不回卧室陪我……”
　　“我哭了好久……”
　　“然后还受伤了。”
　　程恙抽抽噎噎说着，也不再看他，就埋头往被窝里面钻。
　　“你别扯我被子呜……”被陆孟安扯住被子，程恙半个头还没盖住，感觉受到了很大的欺负，再也控制不住哭腔。
　　“恙崽，脚到底是怎么伤的？”陆孟安怜爱地托着他娇弱的小脸，上面满是泪痕。
　　程恙呼吸停滞了一下，闷闷道：“就是那么伤的……”
　　“为什么？”他一定要这个答案，“为了谁？”
　　程恙没有半夜喝水的习惯。
　　一直都没有。
　　小家伙喜欢耍小聪明，偷小懒，从南荒星回来以后偶尔会做噩梦，不会为了一杯水下楼，偶尔半夜梦醒喝两口水，也是陆孟安给他端到床边的。
　　反而是陆孟安自己，常常因为办公办得太晚，要喝咖啡。
　　饮水机旁边有一包磨好的咖啡粉。
　　“我看到了。”陆孟安轻声说。
　　他都知道，但是要他亲口说，想再看看小家伙的心，是他贪心了。
　　“恙崽是为了谁？”
　　程恙被他一再逼问，委屈心闷也变成恼羞成怒了。
　　程恙吼道：“看到了干嘛还要问？”
　　“没错，你不来找我，你、你不心疼我，我还要去讨好你！”
　　“我没脸没皮！呜……你满意了吧！”
　　他情绪激动无比，又像一只受伤无助的小兽，低低啜泣。
　　“恙崽。”陆孟安低声叫他，不顾小朋友的推拒，一手护着他手背上的针，一手稳稳将他揽入怀中。
　　陆孟安的动作强势而温柔，程恙忍不住就要依恋他，他磕磕巴巴道：“不、不许碰我。”
　　虽是这样说，可他的手却是紧紧拽着对方的袖口，好像怕极了对方离开。
　　他眼睛又红又肿，嘴巴也哭得潮红，陆孟安又怜又爱，抬手摸着他的下巴，问他：“真的不给碰？”
　　程恙是典型的嘴硬型选手，恼狠了是决计不喜欢在口头上吃亏，他撇开脸，硬邦邦道：“不给。”
　　“就不给！”
　　陆孟安没给他躲开的机会，将他脸捧回来，强势的用行动让他与自己对视，他低下头，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一个不容拒绝的亲吻。
　　程恙愣愣的都忘了自己要反抗。
　　“嫌我不心疼你了？”他听见陆孟安低沉的声音，鼻尖是对方的呼吸，此刻，他可以看到陆孟安眼里的自己，好可怜的样子，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情愫。
　　他扁着嘴，不吭声。
　　“可是恙崽，你不知道你有多重要。”
　　程恙不敢置信地看他，他目光里是全然的坦诚。
　　“你不会知道。”
　　“我的恙崽，你在我这里永远比你预估的更重要。”他平静地控制着心底灭顶的爱意和满腔的占有欲，低头克制的吻了小家伙受了伤的额头。
　　“你、你骗人……”鼻子又堵了起来，闷得难受，程恙吸着鼻子，音量和奶猫发出来的大小一般。
　　“你骗人……”
　　“我昨天哭了好久……你都不来，讨厌你。”
　　他诉说着自己在这人身上受的委屈，双手却缠在对方身上，一点也不愿意松开。
　　程恙没有看到的角度，陆孟安眼底有苦涩一闪而逝。
　　他抱着小朋友轻轻安抚：“没有骗你，是我做的不好。”是怕控制不住做了某些将你彻底占有的事，才放你一个人在那里，却也是错了。
　　“说好了不能凶我，你又凶我。”程恙被他哄了一阵子，勉强收了眼泪，只是过了一阵子又毫无征兆地掉泪，他声音又哑又绵，陆孟安听一回，心就要跟着颤一回。
　　“没有凶你，是克制。”陆孟安解释道。
　　“克制什么？”程恙张口就问。
　　陆孟安只是看着他。
　　程恙被他眼底复杂难懂的情绪看得逐渐小脸发红，还是要问：“克制什么，你说呀。”
　　“可不许骗我。”
　　他故作镇定的小模样傲娇又可爱，陆孟安亲了亲他的下唇，离开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舔了一下，程恙脸色瞬间爆红。
　　“你觉得呢？”他反问地看着故作镇定的小家伙。
　　程恙语塞，闭了闭眼睛，羞赧地瞪他“我、我哪里知道？”
　　陆孟安看他几秒钟，正了神色：“你知道昨天那样的场合，如果我不去，会发生什么吗？”
　　程恙面色一僵，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有分寸。”
　　陆孟安轻笑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在嘲笑他天真还是其他的什么。
　　“笑什么笑？”程恙觉得陆孟安肯定是在嘲笑自己。
　　“你真觉得你能脱身？”陆孟安也不给他回答的空隙，道，“艾山四十八岁，目前为止，诱拐胁迫过一千三百二十一个小男孩，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在第一次见面就跑不掉了，有些勉强跑掉，也去了大半条命。”
　　陆孟安看着程恙惊诧的神情，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他背靠艾氏嫡系家族，打着艾权总统的名义。”
　　“你也不是他盯上的第一个富家少爷，甚至还有比程家更大的人家，有些不仅不敢吭声，还得忍辱负重把孩子送给他……”陆孟安一顿，若有所指道，“用。”
　　程恙已经完全呆住，他只猜到艾山没少祸害小男孩，但没猜到艾山背后靠着大树。
　　“宝贝，你觉得你有几分能耐能跑掉？”陆孟安的声音极轻，像是怕吓到他。
　　程恙说不出话来。
　　最终小声地做无效的辩驳：“我其实安排了人来救我。”
　　“你叫的那些个Beta打手？”
　　程恙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就后悔了。
　　“还想瞒我？”
　　程恙头摇得像拨浪鼓，呼吸抽了抽，抿着嘴：“我错了嘛。”
　　陆孟安：“下次还敢吗？”
　　程恙继续摇头。
　　他认错态度良好，陆孟安没再责怪他，只是认真地同他商议：“恙崽，没有下次了好吗？”
　　“你这样是在要我的命。”
　　他诚恳地看着他。
　　陆孟安不止一次说他是他的命，程恙心里泛着密集的甜，既内疚又感动，完全无法拒绝他，先是点了头，又迅速地说：“没有下次了。”
　　“乖。”陆孟安点了点他通红的眼睛，“真是一只小兔子。”
　　程恙顿了两秒钟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反驳他：“我不是。”
　　陆孟安拿起床头的一盒膏药给他涂抹下唇，肯定地说：“是，又凶又可怜。”
　　“我不是！”程恙本来就觉得兔子软不拉几没有一点威慑力，是只有性格温软的Omega才喜欢的生物，他才没有那么软！反正他是Beta。
　　“你才凶。”他撇了撇嘴，然后嘴巴里多了个东西。
　　是陆孟安的手指。
　　还有一股子奶味从陆孟安的手指上蔓延开，是程恙喜欢的清甜的味道。他不自觉地舔/了/舔，舌/头缠着指尖舔了个干净。
　　前后不过五秒钟的时间。
　　只是等他的舌被对方的指尖夹住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刚白回去没多会儿的脸又热了起来。
　　陆孟安眸色微深。
　　“恙崽，你在做什么？”
　　程恙能够察觉到他用手指在摩挲。
　　还感觉到自己的口水顺着他的指节往外……
　　程恙试图收回自己，然而陆孟安不知用了什么魔力，既没让他觉得疼，也让他动弹不得。
　　羞赧与被玩弄的恼怒一起裹携着他。
　　程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哼了两声。
　　他看着又要哭，陆孟安自知玩过火了，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另一只手拿了纸巾给他擦拭，好笑地哄他：“这是做什么？又要哭？你先勾我，还不准我讨回来一点利息？”
　　说着陆孟安将还没擦拭的手指拿给他看。
　　“我以为是奶糖，谁让那药闻着那么甜。”程恙干巴巴地替自己解释，皱着小脸控诉道，“你就是欺负我。”
　　小家伙只记坏的不记好的，陆孟安低笑道：“喜欢你还来不及。”
　　“明明是在给你抹药，怎么是欺负？”
　　程恙刚要说他就是要欺负自己，嘴唇上忽然一软。
　　“亲亲可以止痛。”
　　“这样还算欺负吗？”陆孟安亲了一下，问他。
　　程恙哼了一声，耳蜗泛红。
　　没还嘴，有些乖，陆孟安在心里道。
　　“这样呢？”陆孟安轻吻他的眼睛，问他。
　　吻完了眼睛吻鼻尖、脸颊，每一次都像对待珍宝一般。
　　程恙伏在他的怀里，朝着他耳朵哼唧：“疼。”
　　陆孟安紧张的要为他检查身体，他却吐了吐舌头。
　　“疼。”
　　舌尖殷红。
　　明明容易害羞得很，还是要撩人。
　　陆孟安好笑又觉得他贴心窝子让人不能不爱。
　　“给你止疼。”
　　…
　　过了三分钟。
　　“乖乖恙崽，不疼了啊。”
　　“疼的。”
　　“好。”
　　过去小半个小时。
　　“还疼吗？”
　　“疼的。”程恙泪吟吟。
　　还要哄。
　　小家伙越哄越娇气，陆孟安心软得要命，还是依着小家伙。
　　就是哄呗。
　　姜彻在门外兢兢业业处理工作，神情如同老僧入定。
　　谁能想到里面用“亲亲就不疼”这种小把戏哄伴侣像哄幼稚园小朋友的Alpha是传说中冷情到了极点的星际首富呢？
　　传说中的陆总可是星际排行榜最难攻略的Alpha人选第一名。这个第一名排名有实打实的根据，在姜彻的印象中，他跟在陆孟安身边工作近十年，还没近身就被处理掉的Omega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某些传言中陆孟安已经成了一个“不喜欢Omega”“那方面有神秘障碍”的冷漠Alpha。
　　姜彻都快信了。
　　而自从见过程恙，总裁在他心里的形象就开始变了。他已经习惯被迫听墙角，习惯见证高冷总裁一秒变成二十四孝好伴侣。

76你以后可不能那样欺负我了

　　“你以后可不能那样欺负我了。”程恙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唇色艳丽，下唇的淤青似乎下去了，又似乎更饱满了些。
　　“哪样？”陆孟安明知故问。
　　程恙掐了他一把，恶狠狠道：“你知道的。”
　　“哪样？”陆孟安一脸正经，不知是不是已经忘了先前的事。
　　“就是、那样……”
　　程恙憋了半晌，没憋出来那句话。实在说不出口“你不要再摸我的舌头”这样的话。
　　“哪样？”陆孟安问。
　　程恙在这方面脸皮尤其薄，说不出来，但是他做得出来。
　　他伸手就往陆孟安嘴边凑。
　　陆孟安眼皮子一跳。
　　程恙的手已经凑过来，掰他的唇：“就是这样……哎你的胡茬扎人好疼……”
　　陆孟安哭笑不得，小家伙竟然想演示一遍？
　　“恙恙，你乖一点。”他握住程恙的手。
　　“是你自己要问的。”程恙不依他，仍想“以牙还牙”。
　　小家伙一点都不老实，陆孟安捏着他的手指，没让他抽走。
　　“好，不欺负。”他妥协地说。
　　“这还差不多。”程恙得了他的许诺，不疑有他，也不再折腾他。
　　他却不知，男人嘴里的“不欺负”和他想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比起日后男人在床上一次次将他弄哭，今日确实算不上“欺负”。
　　安定下来以后，程恙时不时要看一下吊瓶。
　　“怎么了？”不到五分钟，程恙看了三次吊瓶，陆孟安问道。
　　程恙目光闪了闪，摇头。
　　陆孟安却猜到了什么。
　　“是想上厕所？”
　　“嗯，有点。”程恙矜持地说。挂着水，上厕所很不方便，程恙怕陆孟安会给他拿什么“床上解便器”，主动问道：“我可以去厕所吗？”
　　陆孟安觉得他这话问得有点古怪。
　　“当然可以。”出声的同时，他已经将人抱了起来。
　　他肩宽腿长，肌肉紧实，程恙总觉得陆孟安轻而易举的就能抱起自己，埋在他怀里，看着他动作轻松地提起挂水的架子，稳稳当当地把自己抱进了厕所。
　　将人放在马桶上，陆孟安没有离开，而是在程恙面前蹲下身来。
　　问道：“要我帮忙吗？”
　　程恙一囧。
　　下一秒就要赶他出去。
　　“我自己可以。”
　　他只是脚受了伤，又不是手受了伤，不至于连裤子都脱不好。
　　又不是一岁的奶娃娃，要大人把着撒尿，程恙想。
　　然而，等他自己动手，他才发现，双脚受伤的情况下，单手解裤子上厕所，确实不是简单的事。
　　是他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陆孟安等了快二十分钟，程恙还没好，他不太放心地敲响了门。
　　“恙恙。”
　　程恙一紧张，手一滑，刚要扣上的扣子就松开了。
　　“恙恙？”
　　程恙再次拢着裤子的扣子，纠结地看向门口。
　　最终还是屈服了。
　　“陆孟安……”
　　小家伙声音里带着鼻音，陆孟安进来的时候，小家伙正无助地垂着头。
　　确定人没有什么事，他提着的心安顿下来。
　　“恙恙。”他两步跨到小朋友身前，这才发现小朋友手指揪着裤子的扣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医院里的裤子为什么要带扣子啊，不是应该用松紧带吗？这种根本扣不上啊……”埋怨又不解。
　　“嗯，是医院的错。”陆孟安为他把扣子扣上，起身的时候，亲了亲他的嘴角。
　　“不是恙恙的问题，都是医院，不细心。”小朋友一向好面子得很，他哄小孩子似的哄他。
　　程恙被他哄得心里发甜。
　　姜彻拿了早饭过来的，陆管家领罚去了，于是这种活就落到了他头上。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大清早默默在外面听了小半天墙角，去取个饭的时间，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一回来就给他看这样过分的场面！
　　这这这！是他不花钱就能看的吗？姜彻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德鲁。
　　他们总裁正小心翼翼把程恙抱在怀里。
　　透过探视窗的玻璃看，只见程恙平日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此刻肿得跟小核桃似的，嘴唇殷红，除了昨日的齿痕，还看起来比昨天肿……不，更确切的说，是饱满了许多。
　　虽然里面俩人身上的衣服都还比较整洁，但是姜彻凭借自己的高智商，和之前听过的内容，已经脑补完了全套。
　　肯定是总裁终于忍不住把程恙酱酱酿酿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了！
　　就算没有他想的那么完整，总裁肯定也对程恙做了什么十八禁的事情！不过时间是不是有点短？他取餐才不到四十分钟。
　　脑子里刚冒出来这个问题，就陡然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正钉子似的钉在自己身上。
　　这是Alpha的警告，也是高等级的Alpha对于低于自己等级的Alpha的威胁。
　　姜彻差点打了个哆嗦。
　　回过神来，顶着自家老板吃人的目光开口。
　　“总裁，早饭送过来了。”
　　陆孟安应了一声，不再看他，关注重新放到程恙身上。
　　“怎么才说饿，就送过来了？”看到姜彻送过来的食盘，程恙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家主一直让人备着呢，等您醒了就立马让我取过来了。”姜彻回答得很仔细。
　　他坚信，帮总裁在未来的总裁夫人身上刷刷好感肯定是没错的。
　　果然，他说完，程恙甜甜地笑了，看陆孟安的目光跟小猫崽子看猫爸爸……哦不，是看救世大英雄似的。
　　夹杂着爱慕与感动。
　　而总裁则是赞赏地看了一眼自己。
　　伴君如伴虎，姜彻为自己的机灵感到自豪。
　　摆着餐，姜彻说了德鲁的事。
　　程恙一听德鲁来的，还等在外面，立马冲着门口喊：“德鲁姐，你进来呀。”
　　“你们有本事让德鲁姐来，你有本事让她进来呀。”
　　“……”姜彻小心地看了大老板一眼，这说的像他们虐待了德鲁一样。
　　陆孟安扶了扶额：“恙恙，别皮。”
　　德鲁一大早就得到了程恙“又”受伤的消息。
　　她简直心惊胆颤。
　　不知道这小祖宗这回是摔到哪里了，硬着头皮想先给程恙请个假，结果公司告诉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资源为程恙保留，不要担心。
　　她懵啊，想到一下，只能感叹陆总牛，资本的力量让人汗颜。
　　看到程恙裹着厚厚纱布的脚，德鲁双眼皮都跳得飞快。
　　这地方可不兴伤啊。
　　陆孟安像一尊大神一样坐在那里，却动作堪比温柔地给程恙喂粥，粥冒着白白的热气，陆孟安喂他之前还亲自用唇试了试才喂给他。
　　“不想喝白粥……”程恙不情不愿地往后靠了靠。
　　陆孟安温声细语哄他：“乖，医生说这几天得吃清淡一点。”
　　“等好了，吃什么都可以。”
　　程恙眼前一亮：“真的？”
　　“外卖也可以？”
　　陆孟安一顿：“嗯。”
　　又补充道：“一点点。”
　　程恙喜笑颜开。
　　这两人完全是普通小情侣的相处模式。
　　德鲁先是为程恙的伤吓得不轻，又被这两人狠狠塞了一口狗粮。
　　谁能想到，传说中手段无情的星际首富，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怕是打死也不能信。
　　Alpha大多喜欢端着架子，可是人家不仅温柔，甚至比大多数的Alpha还要贴心自己的伴侣。
　　“德鲁姐坐呀。”程恙喝了一口粥，对她咧嘴笑。
　　伤成这样，还能没心没肺的笑，德鲁觉得也就只有程恙了。
　　“恙恙这伤……”
　　“不小心打碎了玻璃。”程恙抢答道。
　　他朝身边的男人努努嘴：“昨天给他冲咖啡，不小心打碎了杯子，然后就伤到了。”
　　“可疼可疼了。”他表情夸张地龇着牙。
　　看到陆孟安拢着眉头，他又咧开嘴笑开，凑过去亲他下巴一口哄他：“现在好了嘛。”
　　陆孟安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德鲁观察到，这位杀神似的首富先生在程恙的一个亲吻后，眉间冰消雪霁，看程恙的目光愈发深情。
　　德鲁见程恙第一面就知道这小孩招人疼得很，前提是他愿不愿意。
　　德鲁觉得整个病房都冒着粉色的泡泡。
　　虽然陆总已经替程恙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她还是将工作安排都跟程恙大概说了一下。
　　昨天的事一点没提。
　　程恙自己倒是好奇得很。
　　“昨天后来怎么样了？”
　　恙崽啊，你真是哪瓶不开提哪瓶，德鲁内心咆哮。她昨天可是目睹了艾山被打成一坨变形肥猪的全程。
　　德鲁避重就轻地答：“粉丝闯进酒店，艾山大概是得到了报应。”
　　“粉丝有受伤的吗？”程恙又问。
　　艾山的保镖都挺壮实。
　　正在旁边办公的姜秘书?工具人幽怨抬头地看了程恙一眼。
　　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好不好？揍人的时候自己也在被揍好不好？姜彻感到心好痛痛的说。
　　----孟家
　　“不是吧，程恙又受伤了哎。”孟秋月永远站在吃瓜第一线。
　　“什么又受伤了？”孟得意凑过去看她的显示器。
　　【程恙受伤#热??】
　　【程恙粉丝大闹艾氏酒店，艾山重伤住院#爆??】
　　孟得意看到热搜词条中还有一条的点击量正在极速攀升：
　　【陆总冲冠一怒为红颜，艾山糟老头子终于翻车#热??????】

77偷偷看不可言说同人文的小家伙

　　“刚从酒会离开，巧遇首富先生#图。”
　　博主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家子弟，粉丝里有不少人也是粉程恙，本来他们得到了可靠消息，说艾山要用强权潜规则程恙，在酒店附近的粉丝立马跑去闹事去了，可是进了酒店，只看鼻青脸肿的艾山，而不见程恙的身影。
　　没几分钟就从自己关注的博主的一张只有背影和车牌号都打码的图片以及定位中敏感的挖掘了真相：
　　艾山觊觎程恙的美色，意图逼良为娼，结果首富先生及时赶来，小金丝雀冲冠一怒，英雄救美！
　　【“我的人，也有人敢动？”男人面若寒冰，眸子里隐藏着滔天怒意……】
　　【“敢肖想我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是时候，该让山氏王朝覆灭了……”】
　　【男人摩挲着他纤细的腰，眼底什深似海，开口是不送拒绝的语气：“宝贝，外面那么危险，还敢逃吗？”】
　　程恙刚打开终端，手就差点被震麻了。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群消息和公众号通知。
　　群公告里是同人文。
　　公众号还是同人文。
　　嗯，没错，这是他用来磕自己和陆孟安CP的小号。
　　粉丝们的脑洞层出不穷，他磕得津津有味。
　　程恙磕着磕着，突然把终端放下了，脸色从苍白变得绯红。
　　他不小心翻到了小hua
g车。
　　主角也是他了陆孟安。
　　程恙平复了一下心跳，偷偷瞄了一眼陆孟安，确定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处理工作，才悄**地把目光放到了书面上，贼兮兮地打点开了那个标题写着“他一用力，他就出水”的链接。
　　??【省略1700多字部分，移步围脖】
　　“恙恙，怎么了？”程恙看得太入迷，陆孟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程恙猛地放下显示屏，摇头：“没、没怎么啊。”
　　陆孟安伸手过来的时候程恙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已经决定好下一秒就要把终端抢过来。
　　结果陆孟安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突然这么烫？”
　　程恙心虚地眨了眨眼。
　　“还好吧。”
　　陆孟安叫来了医生。
　　医生里有老熟人，还有一位蓝眼睛的生面孔。
　　熟人是溪流。
　　溪流先给他测了体温。
　　“体温正常。”
　　溪流照例要给他抽血，最终在他防备的目光下被剪了一缕头发。
　　“怎么每次见面都要剪头发呀，我都快成秃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理发师呢。”程恙手里抠着被褥，嘟嚷道。
　　还没走出房门的溪流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头发还很多。”陆孟安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秃子没有，兔子倒是有一只。”
　　程恙反应了两秒，他抬头看了陆孟安一眼，又低下头。
　　小声说：“我才不是兔子呢。”
　　“你才是兔子。”
　　“乖乖的小兔子。”他模仿陆孟安每次哄自己的语气，然后一愣。
　　“乖，只有我能满足你。”
　　“乖。别咬那么紧……”
　　程恙觉得自己周身都冒着热气。
　　“怎么脸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红？”陆孟安不放心地问。
　　程恙搓了搓脸，打马虎眼的说：“空调温度开的太高了嘛，有点热。”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磕自己的CP还看了有颜色的同人文才这样。
　　“恙恙呢？我家孙儿呢？”声音苍老而焦灼。
　　这是程恙最熟悉的声音。
　　“哎呦，我的恙恙，我的乖孙唉。”老爷子一推开门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怎么伤成这样？”
　　“医生呢？医生怎么说？”
　　“什么程度？用的什么药……”
　　老爷子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压根没有给别人回答的机会。
　　程恙连忙喊停。
　　“爷爷，我没事，小伤，不会截肢，养几天照样活蹦乱跳。”程恙一口气把关键的话都说了。
　　程之作并没有轻易放下心，还是要叫专家来再给程恙检查一遍。
　　程恙求助地看陆孟安。
　　谁知陆孟安下一秒开口，却不是向着他。
　　“那就再检查一遍。”
　　程恙：“抗议！”
　　程之作：“抗议无效。”
　　程恙：“爷爷！你放心好了。”
　　程之作哎了一声，又说：“孙子！你听话好了。”
　　程恙：“……陆孟安！”
　　程之作：“孙婿！”
　　程恙：“……”
　　于是，程恙就被一堆溪流和那位陌生的医生望闻问切了一遍，溪流出去之前竟然又剪了他几根头发。
　　他的发量与日俱减，而他的爷爷和他的心上人在另一边“相谈甚欢”，全然感受不到他被一而再，再而三剪头发的痛苦。
　　“孟安，恙恙这孩子能闹腾，给你添麻烦了啊。”
　　陆孟安：“恙恙很好，很乖。”
　　虽然自己数落着自己孙子，可从别人嘴里听见夸奖程恙的话，老爷子还是高兴得眉开眼笑。
　　“你就别替他说话了，他从小就是个小皮猴的样，不听话得很。”
　　“从五岁开始就知道在幼儿园跟人打架，打完了还放狠话。”
　　陆孟安也想起了那年的事，小粉团子大小的程恙捏着拳头，当着一堆大人的面对那个被他揍得只知道哭的小Alpha说：“下次看到你还要揍你”。
　　小Alpha哭得发抖，他父母要求学校开除程恙。
　　程恙则是又凶又萌地哼了一声：“我哥哥可是陆孟安，谁敢欺负我？”
　　陆孟安刚赶过来，正好目睹了这短暂的十几秒。
　　他的小崽子，从小就不怕事，还知道“仗势欺人”。
　　他含笑道：“恙崽这样不容易受欺负，很好。”
　　老爷子见他似乎对那年的事情也印象深刻，笑了两声，叹声道：“你太惯着他了。”
　　陆孟安则是看了一眼正坐在床上自我郁闷的小家伙：“这样没什么不好。”
　　程之作还想数落程恙两句，陆孟安却转身端了一杯温水给他：“您来得匆忙，恙恙现在胃口清淡，这里没有茶叶。”
　　年轻有为的人有不少，可到了他这份上、身居高位还能如此周到礼貌的，一千个名门继承人里怕是也难找出一个这样的。
　　老爷子每见一次陆孟安都要在心里给他加分。
　　自己爷爷一这样看人，程恙就知道他爷爷是非常非常欣赏对方了。
　　爷爷特别欣赏的人是他喜欢的人。程恙心里高兴着呢。
　　只是嘴上要争点宠。
　　“爷爷，你不是来看我吗？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孟安才是你的亲孙子呢。”
　　程之作：“要是的话，我还真得烧高香去。”
　　程恙指着自己的鼻子：“爷爷你是嫌弃我吗？”
　　程之作：“你自己说的。”
　　程恙的心裂开了一道缝：“……这塑料一般的爷孙情。”
　　程之作不为所动：“还有，没大没小的，以前还叫人家哥哥，现在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没有礼貌的程恙的心彻底裂开了。
　　陆孟安不忍心小朋友再被打击，剥了个橘子递到他唇边：“恙恙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就是就是，爷爷你听到了吧。”
　　程恙对陆孟安的表现非常满意，在心里奖励了他一个亲亲，打算等爷爷走了就化身实际行动。
　　老爷子眼睛瞥到一边，等他吃完了橘子才开口。
　　“看你没出什么大事，我还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没等老爷子的眼神示意，陆孟安就带着姜彻出去了。
　　“有什么话还不能让他听啊。”程恙嘟嚷道。
　　程之作品茶似的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道：“也不是什么孟安不能听的话，主要还是他这人聪慧。”
　　程恙：“……”所以陆孟安避嫌是避了个寂寞？
　　程之作拿出了显示器。
　　程恙以为爷爷是要给谁发消息。
　　结果，他最敬爱的爷爷，居然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显示器对他“疯狂”的拍照。
　　闪光灯没停过。
　　谁受伤的时候自己年过半百的爷爷会怼着自己拍照（还是不关闪光灯的那种）？
　　画风诡异，程恙也是活久见了。
　　只能强忍住**的嘴角，卑微地提出请求：“爷爷，能把闪光灯关上吗？”
　　程之作：“不用，我现在录几个视频。”
　　“这可怜样，要是粉丝看了不得心疼死了。”
　　“好多媒体在咱们家附近蹲着，乖孙你现在也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了，这一张残照可值钱了，能直接抵得上咱们家一家子公司所有员工一个月的工资。”
　　据程恙所知，自家爷爷有时候确实不太靠谱，他不得不担心一个问题：“所以爷爷这是打算把我的残照卖给媒体吗？”
　　程之作不赞同地看着他：“我哪有那么视钱如命？”
　　程恙刚要放下心来，又听他说：“要是咱家哪天资金周转不过来了，兴许会考虑一下。”
　　“恙崽啊，请你努力，顽强拼搏。”程之作苦口婆心道。
　　程恙有不好的预感。
　　“水涨船高，你越来越火，你的残照也跟着升值。为了避免咱们程氏企业哪天遇到金融危机陷入困难，请你越来越火，你不太聪明，爷爷不指望你能把程氏企业发扬光大，请你提高自己的身价。”
　　程恙不得不承认，他的爷爷，非常非常深谋远虑。就是那些话怎么回味怎么不对劲罢了。
　　“不怎么聪明”的程恙要自闭了。
　　老爷子还在滔滔不绝。
　　“你啊，本来听说你受了伤，今…天不想说你。但是现在看你活蹦乱跳，爷爷我该说的还是得说。”
　　“爷爷，”程恙朝着自己裹得像木乃伊的脚纠正道，“我没有活蹦乱跳。”

78霸气护妻的陆孟安??????

　　老爷子无所谓道：“我就是夸张了一点点而已。”
　　岂止是一点点，要是让您去当记者，只怕死人也要说成活人，程恙腹诽。
　　“昨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程恙一滞。
　　果然，该来的逃不掉。
　　爷爷是个暴脾气，程恙等待着爷爷即将爆发的责骂。
　　然而，接下来----啪！
　　“那该死的艾狗，居然敢对你图谋不轨！”
　　程恙被老爷子一巴掌拍得一个激灵。
　　还好，爷爷的手落在桌子上，程恙看着桌子中间的裂痕，觉得那一巴掌要是落在自己身上，绝对贼疼不说，自己人也得被劈成两半！
　　他关心地问：“爷爷，您手疼不疼？”
　　老爷子面色一僵，手指背到身后，颇有气势道：“这算什么，艾山那叼狗让爷爷逮着了，也得这么劈开才行！”
　　这话程恙信。
　　程恙感动的看着一脸正气的老人家。
　　“还有啊程小恙，艾狗不就是个破投资商吗？你怎么能受那个委屈？我程家人的骨气呢？”程之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还不打电话跟家里说，你爷爷我是摆设啊？你那没什么父亲的自觉性的爸是摆设？你是不是没觉得你流着程家的血啊？”
　　“小时候没少打着家里的旗跟那些个小兔崽子斗，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程家祖宗留下这江山基业，不是为了让你有所倚仗，是为了让你出去受欺负的？啊？”
　　程之作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情绪上头了，还得戳两下程恙的脑袋瓜子。
　　“我看看你这小脑瓜子里天天装的是水还是浆糊。”
　　程恙偏了偏脑袋，躲开了第一个脑瓜崩，没有躲开第二个，老爷子手法娴熟，疼得他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
　　“哎呦，老程同志，您好歹手下留情，我可是你亲孙子。”
　　程之作嗤笑：“你还知道你是我亲孙子，那麻烦你这个大明星以后在外面嚣张一点，多报几次爷爷的名字，别让人轻慢了你。”
　　“再遇见艾狗那样傍着权势打你主意的，也别怕了去，倾尽程家一切，爷爷也得护着你。”
　　老爷子霸气侧漏，无形之中又让程恙感动了一把：“爷爷……”
　　“艾山那狗东西，就是个下九流的玩意儿，要不是你粉丝给事情捅出来了，要不是陆孟安及时赶到，你昨天哪能从他手里讨着好！”
　　“毛都没长齐，就想飞，可长点心吧恙崽！”
　　“小屁孩。”
　　（毛都没长齐的）程恙感动的情绪烟消云散。
　　老爷子数落了他半个多小时，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又自己接了一杯，大有“接着喝水接着骂”的意思。
　　程恙怕了，爷爷以前都是说他几句就算了，今天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程恙心里苦啊，只能乖乖挨骂。
　　程恙好不容易这么乖，一副“悉心”聆听长辈教诲的样子，老爷子心想错过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想着趁热打铁----趁程恙听得进去的时候多说点有用的。
　　小崽子性格跳脱，谁知道哪天又要跟以前一样叛逆。
　　病房没有那么隔音，老爷子对程恙的数落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姜彻站在旁边差点笑出来，也不知道两位守卫大哥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
　　随眼瞥见电梯里匆匆走出来一个人，姜彻喊道：“孟部长。”
　　孟盎然朝他颔首，便看向陆孟安。
　　后者背靠着墙，一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看人时也自带一股无形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来这里做什么？”
　　孟盎然小他三岁，却不为他身上的气势所迫，一板一眼道：“听说昨日工作刚收尾，你就匆忙离开了。”
　　陆孟安蹙了下眉，又很快散开，似笑非笑：“你知道的不少。”
　　熟悉他的人该知道，他此时并不算高兴。
　　孟盎然不惧他，心中只有大义，做事常常让人觉得很老干部：“我们时间很紧，你却还在这里守着他。”
　　陆孟安：“所以呢？”
　　孟盎然：“于理不合。”
　　陆孟安周身的气质有一瞬间完全冷了下去，又飞快恢复。
　　“于理不合？我只不过是尽一个伴侣的责任，在我的伴侣需要我的时候，及时赶到，为他所依靠。”
　　“这有什么于理不合？”
　　“工作既然已经做完了，我又何必浪费宝贵的私人时间去说那些废话？”
　　“工作人员们都是成年人，不需要每次都让我去做……”他顿了一下，语速缓慢了下来，却并没让人觉得他的态度缓和了，“励志人心的演讲。”
　　“说多了他们会免疫，也不缺这一碗心灵鸡汤。”
　　陆孟安眼神包容地看着他心思单纯的表弟。
　　孟盎然唇动了动，不知是无法辩驳还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可是……他是一名Beta。”
　　只有信息素等级很低的Alpha才会选择Beta作为伴侣，因为等级低，所以不会有高级Omega愿意与其共度一生，发情期的问题在Beta面前也不会成为无法解的困扰。
　　顶级Alpha没有和Beta在一起的道理。
　　陆孟安的眼睛冷了下去。
　　只是他依旧包容地看着他的表弟，像看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语气云淡风轻：“就算他是个和我同等级的Alpha，他也还是会成为我的伴侣。”
　　“只要他愿意。”他补充地说。
　　他说的那么平静，可是眼神里已经将自己的独占欲都表露出来了，像是为了保护宝贝而对对猎人露出利齿的野兽。
　　孟盎然愣住，不太明白这种跨越基因的感情，也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表哥对程恙已经喜欢到了这种程度。
　　“爷爷，既然你都说多亏了陆孟安，我才没被占了便宜，那你能不能先歇一歇，让他进来，现在是冬天，走廊里很冷的呀。”
　　听见程恙跟老爷子撒娇的话语，陆孟安的神情柔和了下来，连着看自己表弟也更加温和。
　　“盎然，你不懂，所以今天我不和你计较。”
　　“只是，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听见你说今天的话，如果他听到了出了什么事，我想我应该不会再是一名合格的表哥。”
　　这是亲人之间的叮嘱。
　　陆孟安有时候对亲人也像对合作伙伴一样，礼貌、周到、保持距离。
　　而此时，他既在叮嘱他的表弟，也是在征求他的同意，带着并不浓重却丝毫没有遮掩的警告。
　　“我想你不应该是来提醒我该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伴侣。”陆孟安顿了一下，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只要把你的那一份做好，不要太多忧心就好。”
　　孟盎然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事关重大，必须事无巨细。”
　　陆孟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他这个表弟，自小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与他不同，他是家族责任要求，孟盎然却是从记事起就对一切都表现出了“自发的”追求。
　　他是孟家的榜样，早就担当起了孟家当家人的担子。
　　只不过，他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无法放心，亲力亲为，总要亲自过目，像是一根时时刻刻绷着弦的弓，却不自知。
　　病房里传来程恙的喊声。孟盎然问道：“表哥，为什么是他？我听说陆家给你安排过很多优质Omega。”
　　他是真的不懂。
　　陆孟安并没有觉得他这个问题过界，只是坦然地对自己没有过任何情感经验的表弟说：“他是我的恙恙，而不是一个被贴上ABO基因特征的物品。”
　　爱他不需要理由。
　　“盎然，等你有了心仪的人那一天你就会明白，你会觉得那个人是你身体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看着离开的孟盎然，姜彻心里叹了叹。
　　连最亲的亲人都要来说这样的话，日后总裁的日子只怕并不好过。
　　也不知里面那位小祖宗到时候能不能承受外界的风风雨雨。
　　“陆孟安，你再不进来，爷爷就要把我耳朵念出茧子了。”
　　程之作气乐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你爷爷念你几句你还不爱听了，知道和别人告状了是吧？”
　　老爷子看了一眼陆孟安又看程恙，不阴不阳道：“八字还没一撇，胳膊肘都拐了十八道弯了。”
　　程恙撇撇嘴，嘟嚷着吐槽：“你说的那是骨折。”
　　老爷子被亲孙子驳了面子，强忍着跳脚的冲动。
　　程恙要眼珠子转了转，拽着陆孟安伸过来的手，咧着笑对程之作，语气撒娇似的：“爷爷你坐会儿嘛，站着我要心疼的。”
　　程之作冷哼一声。
　　“你可是我的亲亲爷爷。”程恙哄人的时候是一点不害臊，好话毫不吝啬地往外说。
　　程之作瞪他一眼，又没憋住被他哄笑。
　　“我还有事要忙。”程之作摆摆手不和他斗嘴皮子了，叫上管家走了。
　　老爷子能有什么事要忙，不过是想给小年轻挪地程方罢了。
　　出了门程之作却没有离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想听小年轻谈恋爱，只是想侧面观察一下俩人的感情。
　　他一把年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毕竟他老人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CP粉而已。
　　程之作拿出终端显示器编辑了一会儿。
　　管家在旁边忍俊不禁。
　　“老爷，您不是又发同人帖了吧？”
　　“随便写一下而已。”程之作掩耳盗铃地看了看主页的帖子。
　　【《打败恶龙续集02》by一只老怪物
　　主角：可可怜怜作精小王子受VS偏执冷情星际上将攻
　　??受：E级Beta   攻:S3级Alpha
　　配角若干，炮灰若干
　　配角出场：神秘的爷爷
　　炮灰出场：恶龙
　　前情回顾：小王子程小恙被恶龙抓走，弱小可怜无助之际，上将先生带着星际舰队从天而降，看到满脸泪痕的程小恙，怒火排山倒海而来，将恶龙城堡夷为平地，恶龙被斩杀，从此世界上再无恶龙??。
　　新集预告：小王子程小恙的爷爷隐居多年，因为程小恙被恶龙抓走而再度出山……】
　　ps：为何陆孟安的人设不是“首富先生”而是“上将先生”呢？
　　因为程老爷子觉得陆孟安太富有了，在现实已经被对方在金钱上碾压了，在小说里不能还这样，于是在其他同人文热衷于“首富攻”人设时，他老人家另辟蹊径，写“上将攻”。与众不同还带感，真机智。

79他很爱惜您

　　程恙刚睡醒一会儿，正躺在床上冲浪。
　　据说艾山已经身败名裂，而他是那个导火索。
　　有不少被艾山迫害过的人“现身说法”，证据是一张张被凌虐后不堪入目的照片。
　　艾山背后是艾氏家族和总统，本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下，昨天问了陆孟安，陆孟安没有否认，这其中有他的手笔。
　　程恙起初只以为艾山不过是一个商人，越了解，越心惊。
　　艾山喜欢“先礼后兵”。
　　那天如果不是粉丝来了，又有陆孟安赶到，只怕自己真的要出事。
　　帝国人民似乎越来越对艾权总统不满，连带着对艾氏家族都带上了敌意。
　　程恙恍惚觉得，自己踩到了深水区的边缘，而陆孟安在他下脚之前，把他拉了回来。
　　民众痛打落水狗，已经有声音在质疑总统纵容家族成员行使特权兴风作浪。
　　程恙不知道陆孟安在这件事上花了多少功夫，艾权总统会不会迁怒陆孟安。
　　程恙担心。
　　是他莽撞了。
　　在被陆孟安冷落、受伤之后，他都没有真正觉得自己错了，他太看得起自己，又太意气用事，无意之中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也牵连了陆孟安。
　　陆孟安这两天都没有来医院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程恙越想越心焦，问了姜彻。
　　姜彻眼看着他看完显示器以后就变得焦虑，道：“小程少爷，您不用担心。”
　　“可是，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孟安哥哥已经被我牵连了。”程恙眼神闪烁，懊恼又自责。
　　他从小被程之作保护得很好，不了解政治，却也听说过艾权的脾性：“艾权总统不会希望自己被质疑。”也不会忍受权威被冒犯，他不喜欢听不一样的声音。
　　姜彻跟在程恙身边没多久，很少见他露出这样无措的神情。
　　程恙比他想的要聪明。
　　他道：“艾山作恶良久，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他也确实打着总统的名号行方便。”
　　“您的出现，反而救了许多人。”
　　程恙心里却清楚，救人的不是自己。
　　是陆孟安，他救了别人，更救了我，程恙心说。
　　“我……能做些什么？”程恙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因为脑子里出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除了惹事，好像在一无是处。
　　“您可别忧心了，陆总都说了，一切有他。”这话可不是姜彻诓程恙的，在做事之前总裁已经将一切预计好了。
　　也不是没有人劝过陆孟安，只是那人不太会说话。
　　姜彻当时就在会议室里，听见那人说出“总裁为了个小明星，未免太大动干戈了”这句话时，姜彻都为那人头皮发麻。
　　果然，陆孟安凉凉看了那人一眼，问了一句让在场的人都胆战心惊的话。
　　“那不如，把诸位的弟弟妹妹送到艾山身边做事，诸位，可喜欢这个机会。”虽是商议的口吻，却让人没有丝毫商议的感觉，像是锐利的刀架在了在场人的脖子上，刀锋上的冷光扎得人皮肉发紧，连呼吸一下都怕起伏太大碰到了刀片，一个不慎就要血溅而出。
　　众人噤了声，谁都不敢再敢发出反对的意见。
　　艾山的那些个特殊的“爱好”有多下流，但凡听过的人，没有不恶心恶寒，他们只当看客，所以说话没有分寸，但是绝对不想参与其中，将自己的家人送去当惨案的主角，那简直是诛心之罪。
　　----
　　已经五天没有见到陆孟安了。
　　程恙自知闯祸，想要做些什么弥补，只是他现在恢复得太慢，没有医生诊断同意，出不了院，短时间之内也想不出什么弥补的方法，心里担忧着陆孟安，手里握着终端想发消息又迟迟下不去手。
　　陆孟安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很累？
　　艾权总统有没有迁怒他？
　　如果他问了，陆孟安会不会有很大的压力？
　　程恙心里纠结，握着终端的手也无法安分，抠着终端的屏幕，给上面的保护膜抠出了小洞也不知道，等他纠结的回过神才看到保护膜上面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洞印。
　　程恙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办法，抱着终端，吊水挂完候，他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程恙挂了一下午的水，失血过多，加之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高烧，他的身体恢复得非常缓慢，食欲也明显的消极，胃口比前几天小了一半都不止。
　　陆孟安百忙之中得知程恙晚上只吃了小半碗粥，眉头拧起，他本就十分疲惫了，如此一来眉间更像笼罩着一团散不去的阴云，十分沉郁。
　　进病房的时候程恙还在睡，陆孟安呼吸停顿了一下，病房里是一股子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小家伙在洁白的被子底下只有小小的一团，他皮肤本就白嫩，下唇的齿痕倒是消了个一干二净，只是抿得发白的唇缝暴露出他睡得十分不安稳。
　　陆孟安将手放在他的脸颊上，他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只是在睡梦中也像是绷起了一根弦，不安地防备着什么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这不是陆孟安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程恙了。
　　早在南荒星，程恙便惊醒过。
　　回了帝星，也在夜里露出过哭腔。
　　陆孟安不知道他的梦里有什么，也不敢问。
　　倘若梦是那个夜幕降临的下午，倘若梦是那个压抑的房间，他目前还不知如何能解开小家伙的心结，因为那刀口不止是朝着小家伙，也朝着他的心口。
　　程恙坦诚的时候是绝无保留，遮掩的时候也是全心全意。
　　他们心照不宣，连溪流的心理咨询都只是闲聊为主。
　　“恙崽乖乖，我在。”他轻轻躺在小家伙的旁边，将对方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低声在他耳边絮语，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陪伴在程恙身边。
　　仿若有特殊的魔力，每次小家伙都会在他的安抚之下安定许多。
　　程恙梦见了那个下午，梦到了陆孟安来救他了。
　　红到发灰的世界里，灰尘与血色之间，他最爱的人来救他了。
　　他知道这是梦，每次的梦境他都出不去，却也能在绝望中等到熟悉的身影。
　　对方身姿悍利挺拔，为他挡去了一身尘埃。
　　“孟安哥哥。”
　　细小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陆孟安以为自己弄醒了他，小心地看着他要去开灯，手伸到半路才发现小家伙仍闭着眼睛，睡颜惺忪了两分，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缓慢地收回了手，将手搭回了小家伙身上。
　　第二天一早，程恙醒来，仿佛嗅到枕间有熟悉的薄荷清香。
　　程恙朝正在摆餐的姜彻问：“姜秘书，我孟安哥哥昨天来过吗？”
　　姜彻心说程恙这反射弧真是长，现在才想起来问。
　　他诚实地回答：“来了，那会儿您在睡觉。”
　　陆总每次来的时候程恙都在睡觉，他心疼程恙，不叫醒程恙，也不允许旁人告诉程恙。
　　程恙手还放在枕头上没拿开，他问：“来了多久？”
　　“半宿吧。”姜彻约莫着说。
　　程恙惊讶地看他。
　　陆孟安来了那么久，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总裁一般都陪您到天快亮就要离开了，”姜彻眼神闪了闪，继而说，“集团事务比较忙，您是知道的。”
　　程恙察觉得出，姜彻说的是“一般”，其实是经常。
　　陆孟安经常半夜来陪他。
　　他却什么都没有察觉。
　　见程恙露出懊恼的表情，姜彻又解释道：“总裁每次来都不忍心吵醒您，他很爱惜您，您想必是清楚的。”
　　姜彻语气带了不令人反感的揶揄。
　　程恙脸微微一红。
　　“那他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告诉我的？”
　　这还真没有。
　　姜彻坦诚说。
　　程恙有点失望。
　　陆孟安在去工作之前就说过会忙，所以他不敢发消息烦陆孟安，结果陆孟安每晚都来陪他，他却错过了和陆孟安面对面的机会。不，他是单方面错过。
　　程恙耷拉着嘴角，姜彻以为他是不高兴了。
　　“昨天不知道护士怎么回事，给病房里消毒水喷多了，总裁离开前特意跟院长说了这个事，还说您睡眠不好。”
　　“您最近胃口不好，总裁每天都会过问您的吃食。”
　　姜彻觉得自己真是本世纪最尽职尽责的秘书，不仅帮老板照顾心上人，还帮老板解释误会，不放过任何帮老板积累好感的机会。
　　姜彻越说，程恙心里越感动，也越想念陆孟安。
　　那人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就自己放在心尖上呵护了。
　　程恙迫切地想见到陆孟安。
　　已经得到了陆孟安全部的爱了，想谢谢对方，也想回馈对方。
　　程恙问姜彻陆孟安今天还会来吗？
　　“当然，不出意外总裁今天晚上还会来，他最疼您了不是吗？”姜彻反问地做了回答。
　　又提议道：“或许您可以给总裁发个消息问问？”
　　程恙犹豫了一下，没发。
　　陆孟安已经很忙碌了，自己还是不要去分他的心了吧。
　　乖乖等他。
　　程恙关注着网民的呼声。
　　有人说程恙的粉丝是非不分。
　　ID：AO绝配【谁知道这里面是被迫还是心甘情愿，娱乐圈有几个干净的也不知道。】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轩然大波。
　　粉丝炸了，其他偶像的粉丝也生气了。

80别勾我.宝宝不气

　　回复量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ID夜空中最亮的星：【说说清楚，说谁不干净呢？】
　　ID谁家??塌了：【艾山整个糟老头子，谁能心甘情愿去讨好一头猪？#疑惑】
　　ID羊羊多可爱：【又是你，你是逮着程恙的热度蹭是吧？说得好像你是艾山本人一样，我一不小心都要信你了，真是狗皮膏药蹭着毛粘，还贴上了你#吐】
　　ID吃瓜群众：【虽然娱乐圈确实鱼龙混杂，不过楼主你这么说，未免有些以偏概全了吧……】
　　ID帝星正义使者：【所以程恙为什么会去酒店？陪一个臭名远扬的糟老头子吃饭很香吗？】
　　ID十二星系18G人：【程恙这个窜??的速度可能让某些??觉得刺眼了吧，毕竟??还是呆在阴沟里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ID闪闪奇迹：【想黑别人可以，别扯上别人的偶像行吗？娱乐圈有几个不干净的你拿出证据来，一口黑牙齿还是藏好了，随便露出来真挺不合适，对你这种基因歧视的东西我很难保不出口成za
g。#微笑】
　　ID安然无恙：【真好笑，那位亲自去救的恙崽，有图有真相，麻烦抹黑的时候长点脑子，程恙要想攀高枝干嘛不选年轻有为的首富而去选一头上了年纪的肥猪？不知道脑子要绣成什么样了，要是说你专业黑，你黑得也没智商含量，要是说你娱乐黑，你只盯着程恙黑做什么，麻烦基因歧视的大??回你的老鼠洞，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笑哭】
　　ID安然无恙：【还有，你有本事来我面前说，我保证不打你。#微笑】
　　……
　　“AO绝配”面对根本回复不过来的反驳不仅毫不畏惧，甚至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要是谁的粉丝质疑了他，他还要写小作文去骂那粉丝的偶像一顿，丝毫不讲道理的架势。
　　这人似乎不太正常，逮着人就咬。
　　有黑粉给他帮腔，他还愈发兴奋，别人回复一条评论，他要回复两条过去恶心人。
　　这个ID已经不是第一天骂自己了，程恙动了动心神，让姜彻查了一下所属地。
　　很快，姜彻不仅把所属地给查出来了，连对方的姓名都挖出来了。
　　“小程少爷，这个ID的主人是帝星户籍，叫苏筝。”
　　程恙脸色变得复杂嘲讽。
　　姜彻不清楚程恙与苏筝之间的恩恩怨怨，以为程恙是生气了。
　　程恙确实是生气了，不是对黑粉，而是对苏筝。
　　苏筝还真是迫不及待。
　　这段时间天天给他发“问候”的话，却早就在终端系统上重拳出击了。
　　好一个AO绝配！
　　苏筝迫不及待地摧毁他。
　　“小程少爷，需要我去处理吗？”姜彻是全能秘书，会医术能打架还是个黑客，黑一个账号而已，只是他随手的事。
　　“谢谢，先不用管。”
　　苏筝那么急迫，就算黑了他这个账号，他也会申请其他的账号，倒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他蹦哒。
　　程恙想了想，又说：“这件事不要和他说。”
　　“黑粉那么多，就不要每一个都拿去让他分心了。”
　　程恙直视着姜彻。
　　姜彻自知偷偷打小报告的事情被程恙知道了，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等着小少爷发作，他不尴不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也觉得有艺人存在的地方必然有黑粉，缠说了声好。
　　“那您打算怎么做？”
　　程恙无所谓道：“黑粉，不就是黑着黑着就转成粉了吗，让他黑吧，反正成为我的粉丝是迟早的事。”
　　姜彻控制住了嘴角的抽.动。
　　这是他听过的最特别的“名词解释”。
　　“您的语文……”
　　程恙抢答：“我的高考语文是满分。”
　　程恙得意地眨眨眼，问他：“我的理解有什么不对吗？”
　　姜彻：“没有，非常正确。”
　　----
　　溪流来例行检查的时候，程恙问能不能把下午的吊水放在上午挂。
　　溪流还是一如既往的机器脸：“原因。”
　　如果是别的医生，大概会关切地看着他，然后问：“您是下午挂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而溪流，似乎一眼看出他很正常。
　　溪流不仅是他的主治医师，还是他的心理医生，程恙每次见他都不自在，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白道：“药太催眠了。”
　　溪流：“本来是在上午挂水，但是陆先生说你睡眠不好。”
　　他言简意赅。
　　通过外人的话语，程恙又是一番感动。
　　“就在上午挂吧。”他坚持说，“我睡眠好多了。”
　　很想看到陆孟安，想和陆孟安说话，想和他接吻。
　　睡着了什么都不能实现。
　　晚上陆孟安来的时候，程恙正坐在床上打游戏。
　　姜彻看到老板投过来的视线，讪讪低下头，装僵尸。
　　“怎么没睡。”
　　程恙打游戏的动作猛地停住。
　　只是几天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却好像过了几个月一样，
　　程恙目不转睛地看_脚c a r a m e l 烫_着他朝着自己走近：“在等你。”
　　“不困？”陆孟安朝他伸手，他顺势贴过去。
　　溪流告诉了他小家伙把挂水的时间调到了上午。
　　程恙像是看不够他似的，眼巴巴地说：“睡着了就又等不到你了。”
　　睡着的时候乖得要人命，醒着的时候就是个小粘人精。
　　陆孟安好笑道：“我一直在。”
　　程恙的手被他包裹在手心，低垂眉眼，看起来极乖。
　　他说，语气有不易察觉的不安：“可是我都看不到你。”
　　“每天睁开眼睛你不在，下午挂完水就犯困，我以为你最近没管我。”程恙说这话不是想埋怨陆孟安，他当然知道陆孟安对自己用了多少心思。
　　“是我不对。”在陆孟安看来，小家伙这样就是觉得自己受到冷落了，他把人抱进怀里，“终端怎么不联系我？”
　　程恙左手无意识地戳游戏机的手柄，看着他微微泛青的眼底。
　　“你很忙。”
　　“我想你好好工作。”
　　陆孟安记事以来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察言观色。
　　他可以凭一个眼神就读懂对手和手下的想法，程恙本身比任何人都坦诚，他透明得像一颗最纯净的水晶，陆孟安常常不需要多加猜测，就看懂小朋友的心思，程恙娇纵，又诚挚得惊人。
　　每当陆孟安以为程恙已经为自己付出了很多的情感时，对方又会以更简单的方式将程度加深。
　　他想他也该有所表示。
　　也该用同样的诚挚回馈小朋友。
　　“如果是你发来的消息，我会很高兴。”
　　程恙听见他这么说，黑亮的眸子闪了闪，不过下一秒他咬了咬唇，似乎很纠结。
　　“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就是他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程恙也听说过“星际首富”有多忙碌。要管理那么大的商业帝国，有那么大一个家族要打理，陆孟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而且……”程恙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更希望你用回消息的时间来休息。”
　　“真的？”陆孟安突然低下头，深邃的眸子自上而下凝视他的眼。
　　呼吸相闻。
　　程恙可以嗅到他身上红酒的味道，参杂着很淡的薄荷清香。
　　鼻子自发地动了动，身体也忍不住朝对方那边贴了贴。
　　直到鼻子碰见一个凸起东西。
　　好像有点硬。
　　那东西上下滑动了一下，好像薄荷气息稍微明显了些。
　　是陆孟安的喉结。
　　“恙恙，你在做什么？”
　　程恙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孟安的声音比起刚才好像哑了一点。
　　程恙只觉得那股子薄荷味非常好闻，他吸了吸鼻子：“我闻到薄荷味了。”
　　“是薄荷糖的味道。”程恙没有察觉Alpha的身体僵了一下，自顾自地问，“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薄荷糖，不然怎么脖子上都是一股子薄荷糖的气味。”
　　“是因为喝了酒，所以要用薄荷糖醒神吗？”
　　他像一只闻到骨头的小狗，双手缠在Alpha宽阔的肩膀上，鼻子贴着陆孟安的脖子嗅啊嗅，从喉结到侧颈来回反复。
　　在贴近Alpha的腺体的位置时，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脑袋，鼻尖磕在对方的肩膀上，程恙闷闷哼了一声。
　　“恙崽，你别这样。”Alpha的声音低哑得很，程恙的脸埋在对方的怀里，胸口可以感受到对方胸膛因为说话而产生的共鸣。
　　“我、我怎么样了？”鼻间薄荷味愈发浓郁，程恙呆呆地问。
　　陆孟安轻笑了一声。
　　他垂着眼，小家伙的耳朵在冷白的灯光下红得像染了颜色。
　　他轻轻开口，若有似无地贴着那只小巧可爱的耳朵：“别勾我。”
　　怀里的小家伙猛地颤了一下。
　　反应很激烈。
　　很敏感。
　　“我、我、我哪里勾、勾引你了？”程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磕巴什么，他只知道陆孟安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蜗，瞬间好像浑身都过了电一般……
　　总之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挺奇怪的吧，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没有？”陆孟安食指捻摩红透了的小耳朵，疑惑地问，又奇怪地说，“可是恙恙刚才都要跳起来了。”
　　程恙自己才是被勾引的那个人，不仅被勾引，还被调戏了。
　　“我没有！”他瞪着眼睛羞恼地抬头，结果只动了一下就被摁回了怀里，小脸埋在对方的胸膛，耳边是对方心跳有力跳动的声音，只是心跳的频率好像有些快。
　　他还想发作，一只大手落在他的背上，轻轻地为他顺气，Alpha的声音低沉悦耳：“抱抱不气。”
　　程恙觉得他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宝宝不气”。
　　对方的怀抱依旧很紧，像是抱多珍贵的宝贝一样。

81恙恙正在转化成Omega（重要）

　　似乎听见他心中所想一般，程恙下一秒就听他说：“你是珍宝。”
　　“我的珍宝。”
　　病房里一直是最安静的。
　　可程恙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像是有无数烟花在耳边绽放，无法不受到震颤。
　　过了片刻，程恙十分好奇问他：“你……从哪里学的甜言蜜语啊。”
　　陆孟安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陆孟安却是问他：“恙恙不喜欢听？”
　　程恙脸一红，圆溜溜的眼睛可爱的眨了眨：“你不用哄我，我也喜欢你。”
　　陆孟安将他埋在怀里的脸抬了起来，与他视：“怎么证明？”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深沉似海，仿佛藏着随时能将人溺毙的涛浪，沉沉地看着他，好像锐利的钉，随时要划破平静的水面，将那些难以压抑的情愫都埋在他的身上，程恙想逃又无法逃离，不可避免地被那双眼睛里的漩涡吸引，入了魔般沉沦其中。
　　他迟迟不予回应，陆孟安低声催促地问：“嗯？我的恙崽，你怎么证明？”
　　陆孟安的声音宛如一把烈火，程恙觉得热，他又想起了那篇同人文。
　　他说不出话来。
　　迷糊几秒，只能用行动回应。
　　唯恐自己“证明”得不够明显，他用了十二分的努力。
　　小家伙比设想之中要更加热切。
　　陆孟安却只敢用十分之一的力气去接受。
　　剩下十分之九的力量都在克制。
　　最后人完全软在怀里求饶，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陆孟安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过他。
　　“恙恙不太聪明呢，不会换气。”
　　他感叹地看着怀里的人，对方饱满的唇比原先要鲜艳许多，泛着水光，像滑嫩的果冻，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陆孟安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程恙不防，被他咬得轻呼了一声。
　　“你、你咬我干嘛？”程恙控诉地看着他，却是不吃亏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巴，留下一道牙印，“这样才公平。”
　　陆孟安却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欲色深沉，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字。
　　程恙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以后用力推了他一把，钻进被窝不再理他。
　　徒留陆孟安一人看着包裹进被窝的小家伙，笑出了声。
　　……
　　待程恙睡着后，陆孟安才离开病房，去了溪流的办公室。
　　溪流已经等他许久。
　　在看到他唇下的咬痕时，眸色露出些难以忍受的样子。
　　他在这等到深更半夜，结果人家在那谈情说爱。
　　他的神色表现得很隐晦，陆孟安依旧捕捉到了，他解释道：“小朋友有些粘人，想必溪流溪医生也知道吊水挂在上午，就会直接改变他的作息。”
　　这话说得好像他里外不是人，溪流扯了扯嘴角，平淡道：“既然如此，还是按照之前的……”
　　话没说完，陆孟安就纵容的笑了一下：“他喜欢，就安排在上午吧。”
　　“……您说了算。”溪流扯了扯嘴角，将话题引到另一件事上，“这些天我做了一实验，发现了一些问题。”
　　陆孟安一脸正色。
　　溪流道：“我用程少爷的指甲、毛发以及血液等进行反复精密的研究。”
　　“他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不知道陆总有没有察觉。”
　　“他能闻到我的信息素。”陆孟安将心中既定的认知说了出来。
　　溪流平静的面容闪过一丝惊讶。
　　“本来以为这些变化对您算不上帮助，现在看来，这些变化可能是好事。”
　　他起身走到书柜旁，将保险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塑封的文件袋。
　　文件袋有四五厘米那么厚。
　　文件袋打开，露出厚厚一沓文件，拿了最上面三张递给对面一脸冷肃的人。
　　“在我说之前，陆总先看看这三张。”
　　陆孟安越看越心惊，不过在溪流的角度来看，这个Alpha的定力简直惊人。
　　自己最心爱的人发生了转化，即将从Beta转化成Omega，这对任何喜欢上Beta的顶级Alpha来说都是比天降巨款还要令人喜悦的事情。
　　更何况陆家家大业大，需要继承人。
　　而眼前这位，不仅没有欣喜，还像是心有疑虑的样子。
　　静默了许久，Alpha开了口，溪流觉得对方的问题应该不会让他猜错。
　　“转化对他的身体和原来的生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果然。
　　对方最先关注的仅仅是程恙本身。
　　外界传言的冷情的Alpha，即便在心上人转化了，也只关心心上人本身。
　　“变化是必然的。”溪流将手中剩下的文件全部递给了他。
　　“最先体现的自然在身体方面，他可以对Alpha的信息素攻击产生反应，例如上次在孟少将面前所受过的伤，如今便有了解释。”
　　“程少爷现在只是身体产生了转化的征兆，还无法确定等级，但是他既然能闻到您信息素的气息，等级必然不会低，只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原本水平的体质即将变得更加脆弱，更容易受到伤害，”溪流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神色变得深沉的Alpha，一语双关地说，“身心都一样脆弱。”
　　先前看来陆孟安对程恙的呵护已经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现下看来，没有半分功夫是不该花的。
　　溪流看到陆孟安拿起了一张灰色的纸，他眸色一动。
　　那是所有白色A4纸中唯一一张颜色不一样的文件，是他刚踏入医学院时从博物馆借的复印件，上面记载的历史很特殊。
　　“在成年期后从确定的基因性别转化到另外一个性别的，目前只有历史上记录在册的从Beta转化成Omega的只有'帝星一级高级中学'建校之初校长的儿子任何。”
　　溪流坐姿板正，他对面的陆孟安比他更甚。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透着冷气的茶，道：“正如您看到的那样，任何比Alpha更彪悍，比Omega更漂亮，转化之后他的外貌比之前更出色，可是他不仅没有失去原来水平的身体状态，还拥有了强悍的能力，令大多数的Alpha都汗颜。”
　　历史记载，任何转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受到了许多Alpha的觊觎，很多轻浮挑事的Alpha都被他惩治，在太阳风暴来临之际，他展现出旁人难以匹敌的智慧和战斗力，是抗击那场太阳风暴的民族英雄。
　　陆孟安看完那张纸上的内容，说起心中的担忧：“历史记载只有这么一位特别的Beta，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转化成Omega的Beta都会像任何一样。”
　　溪流赞赏地点点头。
　　“陆总所说也是我正在研究的问题，成年后再发生基因转化，相当于人类没有进化时，男女性别的转变，男女性转，大多是因为体内雌雄激素的分泌不平衡引起的，而ABO的基因转化，目前还没有确切的定论。”
　　“如今也不乏男女性转的医学案例，相比之下，ABO的基因转化的案例几近于无。”
　　问题很棘手。
　　“需要做什么？”陆孟安问道。
　　溪流毫不遮掩：“经费，博物馆藏品的借用资格，帝国资源库的进入权限。”
　　三个需求里有两个是光花钱得不到的。
　　陆孟安凝视他两秒钟，答应道：“会安排好。”
　　溪流从被陆孟安聘用以来就猜到这位首富不是简单的有钱，现在心里已经笃定。
　　溪流提前向他道了谢，继而说：“按理说，在转化之前应该江情况告诉转化者。只是程少爷已经有了心理问题，为了避免出现焦虑情绪，在转化之前不适合告知他真相。”
　　见陆孟安颔首，溪流继续开口：
　　“我现在只是初步判断，程少爷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按照正常的转化来说，处于转化过程中的身体并不会产生Omega特有的发情期，不过我认为程少爷的身体状况，不排除会被别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所干扰，应该给他配置防干扰的抑制剂随身佩戴，市面上的人工AO中和抑制剂就可以了。”
　　溪流还想继续说，陆孟安却突然问：“取Alpha的信息素特制的抑制剂呢，效果会怎么样。”
　　溪流目露诧异。
　　陆孟安平静如水。
　　好像问这个问题的人不是他。
　　极少有Alpha和Omega愿意提取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做伴侣的抑制剂。
　　一来是因为市面上的人工抑制剂足以抑制AO的发情期，不出意外，抑制效果只是钱给得多和少的问题。
　　二来是因为AO提取体内信息素是从腺体提取，腺体脆弱敏感，容易感染，痛觉是身体其他所有器官总和的十倍也不止。
　　一次发情期是3-7天，四个月一次。
　　一天要用十二毫升抑制剂。
　　3-7天就要使用三十六到八十四毫升抑制剂。
　　一毫升的人体信息素，顶多可以制造3毫升的抑制剂……
　　“也可以直接拿纯净的信息素充当抑制剂，效果是人体信息素加工后的三倍，但是用量并没有减少。”
　　溪流言尽于此，而眼前的Alpha神色难懂。
　　Alpha不会允许自己的Omega沾染别的Alpha的信息素，像陆孟安这样的Alpha更不可能从别的Alpha身上提取信息素给自己的Omega做抑制剂，提出这样的问题，只会是他自己动了那种念头。
　　“您是想……或许并没有必要。”他不会阻挠患者家属的任何决定，不过也很少像现在这样劝诫。
　　“使用纯净的信息素对AO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害的效果，而提取信息素对AO而言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提取一次信息素要遭受一个月的痛苦，食欲不振、睡眠不足是轻的，只是提取一次就相当于进一次急诊……”
　　溪流花了三分钟把危害和痛苦用文字展现在陆孟安面前。
　　陆孟安却是莞尔一笑。
　　“溪医生记得先前你话里的内容吗？”陆孟安问他。
　　溪流怔了一下，愣是没想起来陆孟安指的是什么内容。他一向对答如流，只不过他今夜说过的话太多了。
　　陆孟安将答案告诉了他：“百利无一害。”
　　“我想对于转化过程中的Omega而言，应该不止百利。”

82乖，你继续睡.早安吻

　　【前记----程恙不知，有人在他睡梦之时，便为他承受了无数痛楚。
　　等他知晓那天，已经满心满眼都是那人，恨不得上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偿还。】
　　“唔……要走了嘛？”程恙还没睁开眼，迷迷糊糊伸手去够陆孟安。
　　陆孟安已经穿戴好，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不想还是把小家伙吵醒了。
　　想必是Omega的敏锐官感在小家伙身上体现出来了。
　　“嗯。”他坐在床沿，回握小家伙的手，为他将被子掖了掖，确保其密不透风，“抱歉，把你吵醒了。”
　　程恙虽然困得要命，还是强行睁开眼睛看着他。
　　只是屋里漆黑一片，他摸索床灯的开关。
　　刚摸到开关，陆孟安就把他的手握了回去。
　　“乖，你继续睡。”
　　不知他看不看得清，程恙还是摇头，捏开了开关，暗黄的灯光点亮了他的眼睛。
　　小家伙双眼迷蒙，像是还未启蒙的小鹿，纯真可爱，陆孟安心软地看着他，心想着如果他开口让自己留下的话该怎么拒绝才好，又怕放出心底的一丝情绪，就真的不想走了，只得咬着牙关，情绪紧绷。
　　过了几秒，程恙也完全看清了他，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钻进他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刚睡醒，嗓音还带着十成十的软糯：“注意安全。”
　　“我等你回来。”柔软的唇擦过他的耳畔，落在他的唇瓣上。
　　程恙看了一眼密不透光的窗帘，想也知道这人又是在天还没亮就起了，他糯糯道：“虽然天还没亮，还是要给你一个早安吻。”
　　“要注意身体，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陆孟安的心像是一颗久旱的海绵，在雪山下遇见了春天的雨，绵绵密密地浸湿其中，软而发涨，涨得发酸发甜，一股暖湿的潮气涨到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泛着甘甜的气息。
　　小家伙不曾开口挽留他，却一直在挽留他。
　　他的恙恙，刚转化，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应该捧在手心里呵护着才是啊。
　　姜彻一如既往送他上车，却在抬脚的时候就被喊住。
　　姜彻不明所以。
　　“寸步不离，会有人来和你搭档。”
　　“保护好他。”
　　高学历高智商的姜秘书愣是没听懂。
　　总裁这是什么意思？会有人来和他搭档？
　　陆孟安走后，姜彻打开了终端例行检查，就看见医院门口两辆军用车飞车降落，训练有素的军人仅用两秒钟就整齐的站在了院子里。
　　医院是陆家的私人医院，装潢布局十分大气，冷白的灯光连着灯光，即便是黑夜，整座医院也如同沐浴在白昼之中。
　　这里的监控也比其他医院的监控更要精准仔细，整座医院被监视得密不透风，姜彻把镜头拉近了看那些人。
　　领头的人一身深蓝色军服，身材高大，骨架挺拔，顶着的寸头给人一种凌厉之感，锋芒外露，即便是一个背影，姜彻都能从他身上看到强烈的杀伐之势，应当是个S2或者S2以上级别的Alpha。
　　姜彻摸着下巴看那人将三十多个士兵安排到医院的各个位置。
　　啧，看来这人对医院挺熟悉，三十多个人硬是让他在医院的四面八方布置出了一个方阵。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就是总裁派来给他的“搭档”？看起来还不错。
　　姜彻津津有味地看半晌，那人安排检查完了最后一个手下，突然回头看向监控的方向，诡秘一笑。
　　姜彻瞪大了眼。
　　那人目光犀利如豹，眉宇之间的凶悍之气一览无遗，视线转过来的一瞬间，姜彻有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好像周围没有一样遮蔽之物，猎人手里拿着猎枪对准了他，他避无可避。
　　而下一刻，更加诡异的事情又在眼前出现。
　　那人举起手来，正对着他他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而后漫不经心地将食指竖在唇瓣前，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唇形。
　　姜彻心中大为惊骇，一个不注意，摁错了摁键。
　　瞬时间，整个医院拉响警报。
　　姜彻手忙脚乱地找到关闭键，然后看见那人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屏幕，冷眼旁观如同嘲笑，仿佛已经看透了他的无措和慌乱。
　　姜彻气得要命，摁下停止键的同时连终端也捏坏了。
　　门口两个守卫在余光中目睹了他们的上司从打开终端到将终端捏得粉碎的全过程。
　　“姜助理，您没事吧？”
　　姜彻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工作太多，手抖。”
　　守卫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你信吗”这三个字。
　　姜彻恨不得立马去找那挑衅的寸头男问问，他是不是跟那人有什么他自己不知道的仇。
　　寸头男连着寸头男带来的人穿的戴的都是国安部的装备，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国安部的人。
　　“姜秘书，出了什么事？”
　　陆孟安离开，程恙没了困意，听见警报声响，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地震了，结果警报只响了不到三秒钟就停了。
　　程恙不放心，坐着轮椅出来看看。
　　恰巧电梯打开，出来几个高大的身影，姜彻“哎“了一声，转过身挡在程恙面前，边推着轮椅转回病房，边赔罪道：“抱歉，小程少爷，是我不小心摁错了警报器的按钮，外面冷，您先进去，不然总裁知道我笨手笨脚害您感冒，扣工资是小事，要是罚我其他的可就惨了。”
　　他声音可怜兮兮的，程恙不疑有他，开玩笑道：“谁不知道您姜秘书是陆总的得力助手，不惧我的威胁，又连艾山那样的人都敢揍，哪能因为摁错了一个警报受罚？”
　　姜彻不知他竟还记着那天的事，连声告饶：“小祖宗，还真会，毕竟事关您的安全。”
　　程恙笑了他几声：“我瞧着您可是足智多谋，没想到还会担心这些。”
　　姜彻算是认识到这位有多记仇，上次揶揄过了自己，这次又说什么足智多谋……合着还是记着他私藏终端通风报信的事呢。
　　姜彻认命地听程恙揶揄了小会儿，给他端茶倒水，想着门外等着的“搭档“，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劝道：“天还没亮，您再睡一会儿吧。”
　　程恙摇头：“睡不着。”
　　姜彻想了想，拿了日常准备好的菜谱给程恙：“睡不着的话，您要不先看看菜谱，吃什么我让人立马去做，或者您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让人准备着。”
　　“姜秘书，有没有人说你……”程恙语音拉长，在姜彻疑惑的目光中问他，“比起秘书，您更像个全能的保姆。”
　　“会打架，会黑客技术，足智多谋，还会照顾人。”
　　程恙一项一项地夸他的好。
　　“彻哥，确实厉害。”程恙对他竖起大拇指。
　　虽然保姆听起来工资不太高，不过姜彻头回被他全心全意夸了一通。
　　而高兴之余也升起一股子防备来。
　　“小程少爷，没有总裁的同意，我是绝对不会放您离开医院的，”见程恙张嘴要说话，他没给他机会，果断道，“总裁说了，要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他一副防备的模样，程恙哑然无语了片刻。
　　“姜秘书，我骗过你吗？”
　　姜彻：“您威胁过我。”
　　得了，这下尴尬的人成了自己，程恙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没成功吗。”
　　姜彻：“所以您今天也不会成功。”
　　住院不过一个星期，程恙就躺不住病床了，姜彻早就看出来了。
　　姜彻一副“我看穿了你”的样子。
　　程恙在菜单上勾了两份粥和两份青菜水饺，递给他：“现在就要。”
　　姜彻疑问地看着他：“两份？”
　　程恙：“没错，我要吃。”
　　尽快养好身体，才能赶快出院。
　　等脚好了一定要好好健身，这三天两头扎针的日子他可受不了。
　　刚出门，姜彻就把程恙点了两份早餐的消息传给了正在考察星际航班轨迹的上司。
　　姜彻：【小程少爷点了两份早餐吃，应当是胃口好了一些。】
　　这些天程恙的胃口一直不好。
　　陆孟安知道程恙是受了转化的影响，在离开的时候还拨了一笔资金给溪流的研究所，要求研究所研究出一套合适程恙的胃口的营养餐。
　　营养餐还没有研究出来，人就已经有了食欲，陆孟安心里高兴起来。
　　陆与刚结束南荒星的工作回到陆孟安身边，看到他们家主不过看了一眼终端就露出一抹笑，开口问道：“是小程少爷身体又好了一些吗？”
　　陆孟安收了终端，说了句“不是”，便不再多言。
　　陆与心里惊涛骇浪翻涌而起。
　　脑子里无数连续剧的剧情倍速播放，最终剩下一连串混乱的想法。
　　除了小程少爷还有谁能让家主露出那样柔情似水的笑？
　　家主外面有狗了！
　　小程少爷失宠了！！！
　　家主出轨……不，家主劈腿了！
　　家主怎么可能……
　　陆与试探地问：“这会儿，小程少爷也该醒了，您是不是要给他发个消息？”
　　情侣之间问候一下早晚安是应该的吧？
　　陆孟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早上要挂水。”
　　发消息过去程恙还要回复，怕他手不方便，等他挂完了水再发消息过去也不迟。
　　完了！陆与心里已经笃定，家主这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他虽然人在南荒星，可也没少关注公共社交平台的八卦。
　　难道是程恙被艾山占了什么便宜，家主嫌他不干净了？
　　所以在程恙卧病在床之际就另觅新欢了？
　　陆与悄悄打量着陆孟安冷肃的轮廓，传说中首富先生冷情无比，现在看，何止是冷情啊！简直滥情！
　　他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他磕的CP居然be了！
　　陆与没想到自己一回到家主身边就知道了这种事，心里失望无比，浏览社交软件的时候看到程恙和陆孟安BE结局的同人文后更觉得心中悲伤加倍。

83挑拨离间的苏筝

　　程恙没想到，陆孟安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他的伤好全了，陆孟安还没回来。
　　出院这天，是老爷子来接的他。
　　陆孟安不在身边，程恙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知道陆孟安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沉思的样子在老爷子看来，显得格外孤独。
　　老爷子以为他是因为父母没有来接他而沮丧，既心疼他，又在心里给那不负责任的儿子狠狠地记上了一笔，安慰道：“你爸妈忙着在兽王星出差，所以才没能来接你。”
　　程恙只是想陆孟安想得出神了，抬眼就看到爷爷心疼地看着自己，好像看什么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好笑又感动。
　　“嗯，我知道。”程恙的屁股往老爷子身边挪了挪。
　　“爷爷还当我是见不到爸爸妈妈就要哭鼻子的一岁奶娃娃啊？”
　　“凑过来做什么，不嫌热啊？”程之作哼了一声，嫌弃地睨他，“你现在也是个小崽子。”
　　虽然嘴上嫌弃，却没让他坐回去。
　　程恙心里乐呵着，爷爷刀子嘴**心，把他当传家的珍宝一般地养着，每每被他气狠了都要好几天食不下咽，可只要他露出一点服软的苗头，爷爷就半点气都不生了。
　　千好万好，还是爷爷最好。
　　车上空调温度打得高，程恙出了一身热汗。
　　程恙闻见了一股奶香味。
　　程之作也闻到了。
　　看到程恙鼻子一吸一吸的动作，程之作本就皱了几道纹路的眉蹙得更紧。
　　程之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为Beta的司机，对方面色如常。
　　“爷爷，怎么一股奶香味？你是不是偷偷带了奶糖不给我吃？”
　　程恙记得还没上学之前爷爷经常喂自己奶糖吃，只不过上学以后因为长了蛀牙被同学嘲笑，程恙就再也没吃过糖果了。
　　“是你程伯，来接你之前去了趟甜品店，兴许就是那时候沾上的奶香。”程之作睁眼说假花，坐在副驾驶的程管家竟然还配合地说了句“是的，小程少爷”。
　　“您今天出院，老爷想着为您庆祝一下，吩咐我去定了个蛋糕。
　　两个老头子配合得天衣无缝，程恙一点怀疑也没有产生，还朝着程之作撒了好一顿娇。
　　回到程家，院子里佣人们早就等着了。
　　程恙一下车就被崩了一身的彩带。
　　“祝小程少爷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佣人们喊。
　　“是不是很惊喜？”他的爷爷站在他身旁得意地问他。
　　“是。”除了是，程恙说不出别的答案，谁让他爷爷是个刻板又浪漫的老怪物呢。
　　程恙扫视一圈，好巧不巧瞄到站在佣人身旁的苏筝眼底有怨毒的情绪一闪而过。
　　程恙朝他看过去时，他便立马换上了关切的眼神。
　　程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秒。
　　他在楼上等了十分钟。
　　只不过十分钟，就有人来敲门了。
　　程恙兀自笑了笑，这一长两短的敲门声他可是很熟悉了。
　　“进。”
　　“恙恙，我给你端了盘水果。”苏筝一手推门，一手端着果盘，走了进来。
　　“你还想吃什么我再给你拿。”
　　分明没有任何资格站在这里，却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程恙看着果盘，没动，不经意地说：“这哪里需要你去拿，都是些佣人的活。”
　　“当然需要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吃的住的都是程家的，老爷本来就不太喜欢我，要是我不勤快一点，只怕更不讨老爷喜欢不说，可能还要被赶出程家。”
　　苏筝一脸委曲求全地看着程恙。
　　他上一世也说过这一番话。
　　程恙记得自己当时十分心疼他，不仅给他加了工资，还在心里给爷爷记了一笔。
　　涨了工资还挑拨成功，苏筝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如今，程恙可不吃他表面卖惨实际上挑拨离间的那一套了。
　　苏筝表面是一朵弱小可怜的小白花，实际上内里阴着呢，说是毒莲花也不为过。
　　“你别怕！”程恙一身正气地说，苏筝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继续道，“只有做不好事的废物才会被赶出我家，我爷爷一向严于律己、严于律人，讨厌好吃懒做的行径。”
　　苏筝听着觉得不对劲。
　　而接下来他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你只要像别的佣人一样兢兢业业的做事，他不仅不会惩罚你，还会奖励你，爷爷可是出了名的公平公正。”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程恙，而程恙似乎没有看出来他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地教他“怎么做好一个佣人”。
　　可他并不是佣人。
　　“你要是有什么做不好的活，你就去问程伯，去问厨娘和园丁师傅他们肯定能把你教好。”程恙手放在苏筝肩膀上，“委以重任”般地拍了拍，鼓励他：“别担心，你从小就勤快，你肯定可以做好你的工作。”
　　苏筝脸上笑容艰难。
　　程恙以前并不把他当佣人。
　　现在却教他怎么做佣人。
　　“阿筝，你脸色好像不太好看，是身体不舒服吗？”只有程恙自己知道自己憋笑憋得有多难。
　　“你要是不舒服，晚上爷爷还要叫医生来给我做检查，顺便让医生也帮你看看吧？”
　　对于他的“好心”提议，苏筝一点都没有感动。
　　程恙变了。
　　“我没事，应该是昨晚没睡好。”苏筝尽量敛去神情，“我以为陆总不会放你回来，所以比较担心。”
　　这“担心”程恙可是听不出半分真情实感。
　　苏筝担心的是没法和他见面，没法给他灌那碗名为“林渊”的迷魂汤吧？
　　“怎么会，那天可是他救了我。”程恙眼神明亮，语气崇拜地说，“他特别帅，特别有气魄。”
　　“很让人心动。”程恙毫不吝啬地表达对陆孟安的夸赞。
　　苏筝的心像是被挂了一块玄铁，沉沉下坠。
　　“他不是……对你不好吗？你上次受伤……”他欲言又止，试图勾起程恙不好的回忆。
　　苏筝不知，从程恙的角度看，他的心态已经在崩盘。
　　程恙没有承认过陆孟安虐待自己，也没有否认，苏筝只会往坏的一方面去想，因为他的心里本身就抱着恶毒的希望。
　　程恙只是说：“他对我很好，只有我不乖的时候他才会生气。”
　　他几乎能猜到，这样一句话在苏筝脑子里会被解读得十分扭曲。
　　“恙恙，你是一个人，不是什么物品，怎么能被他的情绪所驱动，你那么自由的人，他对你……”
　　“上次我去北城别墅，陆民和守卫明明认识我，却不让我见你，他们控制着你的人身自由和交友的权利，你还没发现吗？”
　　苏筝就是这样，逮着一点对自己有利的苗头就会想要把星星之火烧到燎原。
　　只是现在的程恙不是曾经的程恙了。
　　“阿筝，你不是我，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程恙说过这话，看到苏筝垂在身旁的手难以忍受地握成了拳头，只一下，又克制地松开了。
　　苏筝从小和程恙一起长大，正是作为旁观者的他知道，程恙在陆孟安那里有多特别，他才无法不嫉妒，无法不恨。
　　程恙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偏爱。
　　“可是，你喜欢的是……”
　　见他又要拿林渊来说事，程恙不想再听下去。
　　“阿筝，你是不是对陆孟安抱了太大的敌意啊？”
　　他问这问题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筝。
　　苏筝原来的话卡在喉咙里，被他抛出的这个问题砸了个猝不及防。
　　“怎、怎么会呢？”他慌乱地眨了眨眼，却没逃过程恙的目光。
　　他最先恨的人是程恙，而后日复一日跟随在程恙身边，陆孟安却只能看到程恙的身影时，他的恨蔓延了。
　　他是Omega，程恙只是个Beta，他的外貌不比程恙差，可陆孟安从未将眼神分给他半分。
　　他站在程恙身边，沐浴在日光之下，却每分每秒都生活在阴影之中。
　　所有人都保护着程恙，连他的亲生母亲都不愿认他。
　　他们把程恙当珍宝呵护，哪怕程恙闯祸、娇蛮，程恙还是程家最珍贵的宝石。
　　而他，就像是衬托在程恙身边的沾满了淤泥的瓦砾。
　　他像一个旁观者清清楚楚地看透自己，又切身体会着不甘、嫉妒的情绪在胸腔内日益积攒、发酵，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另一侧的春天。
　　程恙一无所知，他永远生长在春天。
　　苏筝想把他拉进自己的角落里，想把他埋进淤泥里，想换一个世界生长。
　　直到他那总是对程恙温柔以待的假面母亲问他，想不想取而代之。
　　他有了机会。
　　既然有了机会，怎么能放弃呢。
　　他自然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和物，为自己正名。
　　这一天，苏筝彻夜未眠。
　　程恙的心已经偏向了陆孟安，他不可能看着程恙与陆孟安的感情一日日升温，现在程恙还不算陆家人，就算出什么事，陆家人也翻不了天来还。
　　陆家那样有名望的家庭，也不可能让他们的家主去多管别人家的家事。
　　苏筝恨了那么多人，最想弄死的只有程恙。
　　----
　　程恙：千好万好，还是爷爷最好。
　　陆孟安：？？？
　　当晚程恙被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问了几百遍“谁最好”，说了无数哄人的话，只引来一波比一波剧烈的惩罚。

84分化中的恙崽

　　书房里，程管家满面愁容。
　　“老爷，小少爷这是要分化了么？”
　　程之作颔首：“这孩子遗传了他母亲的基因。”
　　“这事……我们该怎么办？”
　　程之作摇头，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心中早有打算。
　　“这孩子已经分化出了腺体，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了，他这些天在陆家的医院里的治疗，一直是溪流在负责，前几天突然有了一批国安部的队伍在医院驻扎。”
　　程管家心中惊疑不定。
　　“您是说……”
　　程之作也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忧心：“没错，这事最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先知道的大概是陆孟安。”
　　“前些日子还有狗仔在附近蹲守，这两天倒是干净了。”程之作满意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我这孙女婿手下的人做事倒是干净。”
　　程管家也笑了：“陆先生对小少爷的事从来都最用心。那天要不是他及时赶回来带走小少爷，只怕事情难办得很。”
　　“有陆先生的保护，我们还要做什么吗？”
　　程之作原先对陆孟安就极为欣赏，如今看他做事滴水不漏，对程恙也细心呵护，心里的分不知道又加了多少。
　　“先去请忘尘来给恙恙瞧瞧情况吧。”
　　管家应了一声“是”，退出书房，便去找人了。
　　室内无人，程之作这才忍不住咳嗽了一阵，他起身从书柜的最底下翻出来一个老旧的木匣子，拧了几下木匣子上的螺旋塞子，木匣子“咔”地一声，盖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副银色的古纹手镯。
　　“小兔崽子应该不会嫌这个镯子丑吧？”
　　程之作自顾自地问。
　　又自问自答地摇头：“应该不会，这可是他亲妈给他留下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沉沉叹了一口气。
　　“可怜的小兔崽子，连自己亲妈是谁都不知道。”
　　“要是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分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别受不了刺激，变得更傻。”
　　……
　　老管家不知道，在他面前镇定自若的程老爷，背地里已经忧心忡忡到了自言自语、坐立不安的地步。
　　晚间，程家来了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人。
　　那人手拿拂尘、身穿青色道袍，头戴一顶金色发冠，目露精光，一脸笑容。
　　他站在程家大厅扫视了一圈，右手捻了个诀，嘴上念念有词，手指分别指向程家的四面八方，最后拂尘轻轻在身前一荡，收了势。
　　本来突然出现这么个人就已经很让程家的佣人们惊奇了，这人一番“作法”，顿时让人觉得他高深莫测，大家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谁也没想起来要把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赶出去。
　　“仙人您可算是来了。”自家佣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程之作心里吐槽不已，面子上还得捧着自己这位老朋友。
　　谁让这朋友有个怪癖，想让他办事，必须先让周围的人都崇拜他。
　　哪是什么仙人，就是个爱慕虚荣的糟老头子！
　　果然，一听老爷这样称呼，其他人对这个奇装异服的老头肃然起敬，满眼崇拜地看着他走上楼，连他走路的动作都觉得十分高级。
　　有忍不住好奇心的问老管家：“程伯，这位什么来头啊？”
　　老管家也是一脸神秘：“这是老爷让我从山上请下来的高人，你们都打起精神准备晚餐，别惹了高人不开心。”
　　程恙肚子饿了出来找吃的，恰巧遇上了上楼的两位老人家。
　　老道人看见他原地一跳，拂尘指着他，一脸惊骇，事发突然，程恙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老朋友唬人的毛病比自己预想之中还要严重，程之作无奈地咳了好几声。
　　自己孙子一脸防备，跟一只小刺猬似的，程之作把拂尘拽走，暗暗瞪了老不正经的朋友一眼。
　　“吓唬他做什么！”
　　老道人连连“啧”了几声，从程之作手中夺回拂尘搭在左臂上，恢复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嘴里的话一点都不高深莫测。
　　“瞧给你宝贝的，不就是个小兔崽子吗？”
　　程之作白他一眼，沉了一口气：“什么叫做不就是个小兔崽子？这可是我程家的独苗苗。”
　　“恙崽，这是你忘尘爷爷。”
　　程恙还稀里糊涂的摸不清情况，老老实实喊了人：“忘尘爷爷。”
　　忘尘满意地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乖孙子。”
　　程之作早就看不惯这小老头装，凑在程恙耳边说了一句：“这老头子惯会装模作样，别怕他。”
　　程恙似懂非懂地看着忘尘。
　　忘尘看程之作贼兮兮的样子，就了解他肯定没跟孩子说些好话。
　　“老程，你跟孩子说我什么坏话呢？”
　　程之作一把年纪，说谎话不喘气：“说你是得道高人。”
　　忘尘不信，笑眯眯地看着程恙：“乖孙子，你爷爷说的什么？”
　　程恙当然得护着自己爷爷。
　　“爷爷就是在夸您。”程恙一脸纯真。
　　他本就是学表演的人，长得干净漂亮，摆出一脸诚挚，忘尘也信了他。
　　“我和你忘尘爷爷还有些事要说，你自己去玩。”程之作听不得忘尘一口一个孙子的叫程恙，越听越吃味，那明明是自己的孙子，忘尘一个出家人叫得倒是起劲！
　　程恙刚从他们身边走过，程之作就皱着眉头喊住了他。
　　程恙不明所以，一脚踩在楼梯口，一脚悬空不知该不该落下去。
　　程恙眼睛眨了眨：“爷爷，怎、怎么了？”
　　程之作后知后觉自己失了态，干咳了两声，手里的拐杖转了转，道：“等下让你忘尘爷爷给你把个脉，你先回你房间等着。”
　　程恙“哦”了一声，脚放下去继续下楼：“爷爷，我先下楼拿点吃的。”
　　程之作忍着上前把人拽回来的冲动，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你这孩子笨手笨脚，需要什么让管家给你送上来，省得伤了又要住一个多月的医院，让人担心。”
　　关于“笨手笨脚”，程恙本想反驳一下，可一想自己动不动就受伤，好像确实不太聪明。
　　程恙老老实实回了房间，等待管家爷爷投喂。
　　进了书房，忘尘夸赞道：“这小崽子真乖。”
　　“模样也是顶级的好。”
　　“要真是我的亲孙子可就好了。”他惋惜地叹了叹。
　　这惋惜的语气是做什么？
　　乖？那你是没见过他气人的样子。倔脾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程之作嗤了一声：“你想的倒是美，也得我们程家的基因才生的出这模样的孩子。”
　　忘尘把拂尘朝暗红色古朴的书桌上一甩，发出“哗拉“的一声，用比程之作更不屑的语气说：
　　“我看你那儿子的基因不怎么样。”
　　程之作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得是托了你那早逝多年的儿媳的福气，才有这么个模样和基因都顶级好的后代。”
　　提到程恙的生母，程之作苍老的眼窝颤了颤，隐有痛色闪过，颔首道：“是啊，倘若没有那孩子，十二星系早就没有程家的存在了，也是她，才让程家出了这么个可遇不可求的血脉。”
　　“只是可惜，我那儿子，不知珍惜。”
　　想起那逝去的女子，忘尘也叹了一口气：“逝者已逝。”
　　程恙都快吃第三盘披萨了，还没等到爷爷谈完话。
　　今天第一天出院回家，爷爷肯定不可能放自己出门，程恙闲得无聊，只能打游戏聊以慰藉。
　　结果一开局匹配到的队友让程恙忍不住笑了。
　　看着那个名为“安然无恙，白头偕老”的游戏ID，程恙打字问：【你磕CP？】
　　ID安然无恙，白头偕老：【我不磕，是我妹，磕疯了都。#欲哭无泪】
　　那个表情包透出的“无可奈何”让程恙一时无言以对。
　　CY：【你对你妹可真好啊。】
　　ID安然无恙，白头偕老：【敢不对她好吗？整天到晚就知道告状，整个就是烦人精，昨天深更半夜要吃麻辣烫，把老子从床上薅起来去给她买。】
　　CY:【……你越这样说，我越觉得你对你妹好。】
　　ID安然无恙，白头偕老：【那是，半夜给我弄醒没给她揍一顿还给她买麻辣烫，这要是还算不上好，那就找不到好的了。】
　　游戏开始，那人似乎觉得打字麻烦，开了麦。
　　麦克风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子后传来人声。
　　“哎，你去北边，那边隐蔽一点，你这技术，别又被一刀切喽。”
　　程恙：【……】这声音有点耳熟。
　　对方话里的“又”字，就很有深意。
　　这人认识他？
　　ID安然无恙，白头偕老：“哎呦，我说你愣什么神啊？”
　　“过了那么久，不会技术一点没有长进吧？”
　　程恙：【……】手下点了闪现技能，程恙险险躲过敌人的致命技能，又用加速技能，几秒钟跑到队友身边。
　　“ID安然无恙，白头偕老”本来都做好准备等他被切了人头去替他报仇了。
　　“没开门红，不错不错。”他笑着夸道。
　　CY：【你还记得我？】
　　ID安然无恙，白头偕老低骂了一声：“不会吧，你已经忘记我了？”
　　“爷好歹带着你上了分，你居然不记得爷了。”

85光与地狱?恙崽的身世

　　CY:【你改了ID。】
　　ID安然无恙，白头偕老“嗷”了一声，“好像是的，好吧，不怪你了。”
　　“跟你说啊，上次就说了几句程恙的不是，我妹晚上就给我头发剃秃了。”
　　对方语气十分痛苦，程恙：“……”
　　“要我说，摊上一个追星的妹妹，肯定是我上辈子欠了债没还，她三天两头的就往家里弄程恙的海报、明信片、公仔，连终端社交软件上程恙本人发布、以及与程恙有关的文案都要打印出来装订成册，专门弄个书架摆着……也不知道那程恙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这追星，透过一个屏幕，就喜欢成这样，以后她要是非程恙不嫁，可怎么好！”
　　对方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心坏了，心里越憋闷，手里的刀切人越快。
　　程恙则是被震撼了。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那么喜欢自己。
　　沉吟许久，程恙问他：【你妹妹为什么喜欢程恙？】
　　对方回复很快：“哪有为什么，就是有一天她在医院挂水，抬眼一看屏幕，觉得这个人好看得全身发光，就喜欢了呗。”
　　男人回忆着，原原本本地说：“她说他在程恙身上看到了春天的气息，还说程恙是她的信仰。”
　　程恙说不出话来。
　　把一个人当成信仰这样的话，他是第一次听。
　　主角是他自己。
　　CY：“那……她的身体好了吗？”
　　男人笑了一声：“别说，真挺神奇，她天天抱着程恙的照片看，没几天就出院了。”
　　男人没说的是，妹妹之后每次住院，抱着程恙的照片就会很快睡着，进了急诊室在枕边放着程恙的迷你公仔，就会顺利度过危险期。
　　“是不是觉得很迷信？”那人语气有些虚无缥缈，暗含着一股子无奈。
　　“我也觉得很迷信。”
　　“她的偶像怎么会知道她把他当做信仰呢？再喜欢又怎么样？她的偶像又不可能为她祈祷。”
　　程恙心中五味陈杂，想说不是的。
　　他知道了，他希望女孩子健康无忧。
　　即便他不知道女孩子生了什么病。
　　他知道许多粉丝把偶像当做光一样的存在，不追星的人也许会觉得很可笑，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粉丝们为偶像忧而忧，为偶像喜而喜。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某些人心里的希望。
　　粉丝也是偶像的希望，是偶像存在的意义之一。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一局游戏结束，程恙打下一行字。
　　CY:【程恙一定希望你的妹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她不会喜欢错人。】
　　舞台上的人和舞台下的人双向奔赴，屏幕前的人和屏幕上的人意念合一。
　　他们互相见证，终究会在某个不限定的时刻相见。
　　程恙迫切地想回去工作。
　　做出真正值得别人缅怀和回味的作品。
　　那样，就不会有人不理解地问“ta们为什么喜欢程恙？有哪里值得？”。
　　--
　　“等下可仔细给我们恙恙把脉，别看漏了。”程之作拄着拐杖到了门口还不忘叮嘱忘尘。
　　忘尘耳朵都快被他磨出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念八百遍啊。”忘尘甩了甩拂尘，颇为不耐烦地哼声，“人类进化这么多年，我师门的望闻问切相传最为系统，要是我都能瞧漏了，就没谁能瞧出来了。”
　　程恙开门的时候两位老头子已经不争了，只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让程恙觉得十分可爱。
　　把脉之前，忘尘在程恙屋子里走了一圈，边走嘴里还念着一些程恙听不懂的句子。
　　程恙的目光随着忘尘的步伐移动，程恙听不懂，也不敢出声打扰。
　　倘若是重生之前，他定然不信这些，可经历了一回重生，程恙对于生死有了敬畏之心，虽然不知道忘尘有什么本领，可他还是对于忘尘满怀敬重。
　　爷爷请来的人，万一就是一位法力高强的老道人呢？
　　程恙眼睛一眨不眨，程之作倒是等急了，催促问道：“忘尘，你看出些什么来了？”
　　忘尘摇了摇头，看向程恙，话却是对程之作说的：“你们程家虽然用的是新式建筑，可是这地基却有百年历史，从三百年前算起，也算是世代传承下来的，俗话说'福地福人居，福人居福地'，按理说时间越久，有祖宗保佑，风水也应该越好，可是如今看……”
　　忘尘眉间积聚着浓重的的担忧。
　　“你们程家明明福报深厚，却福气外泄……阴阳皆衰，连这孩子也受到了牵连。”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一说福气外泄祸及孙儿，程之作更着急了。
　　“我程家世代积德行善，怎么会福气外泄？”
　　忘尘深深看了程恙一眼，并未直接回答。
　　“老程，这问题，或许你自己心里该有答案。”
　　程之作苍老的目光猛地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过往，一脸伤痛。
　　“你可别乱说！”
　　他手里的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怎、怎么会，再如何……也不该报到这孩子身上。”
　　“恙恙你可别听他老头子胡说八道。”程之作见程恙脸色苍白，连忙安抚他，又对忘尘使了个眼色。
　　忘尘立刻就没了刚才认真的样子，甩了甩拂尘不正经地连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要说我，老程咱这乖孙子可真是个小绵羊，不经我吓唬啊。”
　　程恙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只是背后冒出的冷汗很不适。
　　程之作悄悄舒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
　　叮嘱道：“你忘尘爷爷就知道吓唬单纯的小孩子，下次可别信他的话了。”
　　忘尘直接翻了个白眼：“……”横竖我都不是好人。
　　给程恙把完了脉，忘尘只说他身体受了伤导致身体太虚，又说Alpha身上气势太重，再三强调要他离Alpha远一点有利于恢复。
　　程恙不解，还来不及问为什么，就被忘尘套了个银色手镯。
　　手镯上绣着古朴的花纹，是程恙没有见过的花。
　　“乖孙，这可是忘尘爷爷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专程给你带的礼物，是师门传承下来的宝贝。在各路神仙面前沐浴过神光，戴久了会有奇香，对身心有好处，还能驱邪引福。”
　　忘尘无视身旁某位老头子不平的眼神，笑呵呵叮嘱程恙：“你可得好好爱护这镯子，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宝贝。”
　　程恙受宠若惊，觉得镯子太贵重要还回去。
　　程之作却一边拽着忘尘往外走一边说：“罗里吧嗦，送个礼物还要别人感恩戴德么。”
　　“恙恙，那镯子你就当个小玩意戴着玩，别弄丢了就是，你忘尘爷爷山上的宝贝多的很，改天再让他拿些别的给你玩。”
　　忘尘：“？？？”
　　“我哪里还有其他的宝贝？”
　　程之作将程恙的房门关拢了，笑眯眯地看着忘尘：“刚才那镯子可不算你给我孙子的礼物，他既然叫了你一声爷爷，你真给他个礼物也不过分吧？”
　　忘尘手里的拂尘指着程之作半晌才说出话来：
　　“敢情让那孩子叫我一声爷爷就是这么个目的？”
　　程之作两条老眉得意地挑了挑，用拐杖把面前的拂尘支开，看傻子似的白了忘尘一眼：“不然你以为我程家后代的爷爷是那么好当的？”
　　忘尘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恨恨瞪着他的后脑勺。
　　程之作这小老头，就是知道他视财如命，故意诓他的！
　　不就是叫了那孩子几声孙子吗？至于这么薅他的羊毛？他好歹也是为了程恙而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雁过拔毛呢？
　　程之作不知恩图报，活该程家福气泄露！忘尘腹诽不已！
　　“忘尘，你好歹是个修道的，可别在心里骂人。”程之作回头看了忘尘一眼，拿出钥匙插进了一扇门。
　　忘尘悻悻摸了摸鼻子，扬了扬下巴：“我修道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我还不了解你？”程之作打开门，是一个无人居住的卧室。
　　两人进去后程之作将门反锁。
　　“这是那孩子母亲住过的房间。”
　　忘尘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道：“打扫的倒是干净。”
　　程之作颔首：“他母亲离开之前要求程家不留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只给孩子留下一个手镯，以备孩子转化时用来作保护。”
　　“程家欠他母亲，也欠他，我便希望恙恙是个Beta，平庸一点倒是无事，无忧无虑地度过这一生就够了。”
　　“可他母亲的那一部分血脉那么优异，还是逃不过分化的宿命。”
　　忘尘：“该来的总逃不掉，他母亲不会没有预料到。”
　　“只要在他转化的这一年里保护好那孩子，他分化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旁的AO都比不上他。”
　　忘尘念了一番咒语才与程之作离开。
　　门锁上之后，这依旧是程家最普通的客房。
　　程恙失眠了。
　　忘尘爷爷的那番话在耳边缭绕。他无法忽视。
　　他其实不觉得是在开玩笑。好像冥冥之中，宿命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的时间和上辈子他死的时间还差不到半个月。
　　也许苏筝自己觉得掩饰得很好，可他总是能察觉到苏筝眼底的恨意。
　　苏筝已经等不及了。
　　他要他死，他要毁了原本的程家……
　　程恙的手脚被绑，双眼被蒙，他被绑架了。
　　苏筝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渊哥，咱们等陆孟安来了再杀程恙吗？”
　　“嗯，等陆孟安来了，送他们两个一起上路。”
　　程恙希翼地问：“林渊哥，阿筝，这是你们在开玩笑对吗？”
　　程恙看见苏筝轻蔑的笑容徐徐绽放：“我们设计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弄死你，让我回归程家……”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母亲其实不是你的母亲，他是我的母亲。”

86你乖一点.我会想你……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那老不死的爷爷送去陪你。”
　　苏筝一脸狰狞的笑。程恙撕心裂肺地吼出了声。
　　“你敢！”
　　“小少爷？您做了什么噩梦？”老管家一晚上守在程恙房门口，一听程恙的吼声就闯了进来。
　　屋子里亮了灯，程恙呼吸还未稳定，他抹了一头冷汗，喝了管家递过来的水才稍微平复情绪。
　　没错，那只是一个梦。
　　他不会重蹈覆辙。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了上一世爷爷摔下楼瘫痪的时间。
　　那时候是因为他和爷爷吵了一架，爷爷气极没看清脚下才摔下了楼。
　　这一世不会了。
　　重生到现在，我没有和爷爷吵过一次架，我爱着陆孟安，我一直很乖，爷爷不会出事，陆孟安也不会死。
　　程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
　　“这是怎么了？”程之作和忘尘彻夜长谈，刚谈完出来就看到老管家闯进程恙的房间，老爷子也急了，要不是有忘尘扶着，他都要把拐杖扔掉跑过来了。
　　惊动了老人家，程恙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刚要说自己没事。管家就替他抢答了：“小少爷做了个噩梦。”
　　程恙从不做噩梦。
　　程之作扫了忘尘一眼，关切得很：“好好的怎么会做噩梦？是不是梦见艾山那叼狗了。”
　　“还是梦见星际海盗了？”
　　这两件是程之作能想到的程恙经历过的不好的事情。
　　程恙心知被误会了，不想老人家担心更多，点头道：“梦见艾山了。”
　　紧接着就见老爷子碎了一口：“那狗杂碎，污了我宝贝孙子的眼！”
　　“别怕，以后爷爷给你配几十个保镖，让那些不长眼的都不敢打你的主意！”
　　忘尘盯着他，若有所思，程恙觉得不太自在，含含糊糊打了个瞌睡意图蒙混过关。
　　程之作把拐杖往床头一放，往程恙大得能睡四五个人的床上一躺，一锤定音地说：“爷爷我今天就歇在你屋子里了，看哪些妖魔鬼怪敢来你梦你搅和！”
　　程恙在上初中之前一直都有爷爷哄睡，在别的小朋友都粘妈妈的时候，程恙一点都不亲近苏锦，只粘爷爷。经常爷爷深夜从公司回来了就直接来他屋里哄他，有时候他拽着爷爷的手不让人离开，爷爷就会真的陪他到第二天天亮。
　　那是程恙最乖的时候，也是他们爷孙最幸福的光。
　　如今看来，血缘关系骗不了人，他与苏锦毫无血缘关系，自然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有爷爷陪伴身旁，程恙后半夜睡得格外安稳。
　　-
　　“家主，小程少爷回了家以后，苏筝进了他的卧室，好一阵子才离开。”陆与根据手下人发过来的消息汇报。
　　陆与是陆孟安的心腹，从一开始就知道家主对苏筝不喜，他便也对苏筝没什么好感，回回汇报和这个人有关的信息语气都不太好。
　　“从小程少爷到南荒星找过您以后，苏筝一直没少和林渊接触。”
　　“咱们的人昨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虽说是有趣，陆与脸上却是嫌恶的神情。
　　他将一沓照片拿给了陆孟安：“家主，您看。”
　　照片上是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透过窗帘的缝隙，依稀可见两人衣衫不整。
　　其中一张清弱的脸面对着缝隙的一边，透过窗户的光线可以看到那双眼睛里满是阴毒的情绪。
　　而另一个人虽看不到脸，通过身形也不难认出。
　　看到二人纠缠在一起，陆孟安并不意外，反而一脸了然。
　　“家主，您就不惊讶吗？”
　　陆孟安嗓音淡淡“嗯”了一声。
　　这淡定的语气，陆与好奇：“您早就知道了？”
　　陆孟安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回了照片上：“一看就知道。”
　　陆与一梗：“……”
　　陆与想知道家主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事。
　　陆孟安似乎听见他心中所想：“陆渊看苏筝的眼神，不太一样。”
　　陆与听见他一直都冷情冷性的家主一副“过来人”语气：“陆与，等你有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
　　陆与：“……”我没有喜欢的人我也知道。
　　不用您这个很可能已经走上了劈腿之路的男人来告诉我！
　　某些想法，陆与只敢小心地藏在心里。
　　天明，陆孟安抽空拨通了程恙的终端。
　　程恙正在刷牙，一听见熟悉的提示音立马扔了牙刷去找终端，手忙脚乱的一顿找，昨天出了一晚上的汗，一起床他就洗了个澡，终端也被他随手摘掉了。
　　“三十四秒。”程恙听见Alpha声音很轻地说，恍惚觉得，那人就在他身边。
　　程恙嘴里还含着一口牙膏沫，没听懂他说的话，含糊地问：“什么？”
　　想必是刚睡醒没多久，小家伙的声音藏着一股子软意，陆孟安能想到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微微睁大略带疑惑的样子有多可爱。
　　“等你接通，你用了三十四秒钟。”
　　程恙看了看被自己扒拉得一团乱的床，以为他是嫌自己接终端接得太慢，吐了嘴里的沫子，漱了漱口，口齿清晰地解释：“我在刷牙，不是故意那么慢才接你的通讯。”
　　电流有延迟，他语速缓慢，生怕语速快了远在另一颗星球的陆孟安会听不清。
　　过了两秒，程恙听见那边轻笑的声音。
　　“其实很快了。”陆孟安说。
　　“我还以为你要睡懒觉。”本来还怕吵到程恙睡觉而放弃通讯。
　　虽然思之若狂，又没有多少功夫联系，但他还是能清楚的掌握小家伙每天的动态，也算是聊以慰藉。
　　陆孟安听着小家伙漱口的咕噜声，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程恙漱完口，哼哼两声，嗓音清亮了些：“我可没有睡懒觉，我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已经因为受伤休息了好多天，当然要赶紧回到工作岗位啦，不然粉丝很快就要忘记我了。”
　　程恙十分有觉悟，更有危机感。
　　娱乐圈日新月异，新人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着一茬往外冒，一个不留神就要失去观众的关注，他刚火起来，休息一个多月不知道要失去多少粉丝，再休息，只怕要凉了。
　　陆孟安知道他被关了那么久早就迫不及待出去撒欢了。
　　想到小朋友乖乖让他的人看了那么久还老老实实，他的心就止不住地发软。
　　“别太辛苦，有问题让姜彻解决。”
　　“我现在不能时时刻刻赶到你身边。”
　　“你乖一点。”
　　“嗯？”
　　他语音轻柔，最后一个字宛如带着一根细线似的勾子撩过程恙的耳蜗，痒意直蔓心尖，程恙整颗心都跟着发颤发软。
　　程恙脸颊发热。
　　“听见了吗恙崽？”
　　似乎每次异地通话的时候陆孟安都要叫他“恙崽”，程恙不知陆孟安是不是看了粉丝对他的称呼才学会这么叫他。
　　数以万计的人中，只有陆孟安这样叫他会让他的情绪被牵动。
　　那两个字像是在他口中绕了一个圈，缱绻情深，透着宠溺。
　　终端那头的人似乎发了呆，陆孟安又叫了他一声：“恙崽。”
　　程恙右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绯红的脸，低下头糯糯地“嗯”了一声。
　　“乖。”
　　陆与走进舱内的时候还低头看手上的数据记录，没有注意到自家家主正在通讯，张口便说：“家主，299舰艇已经投入生产，599舰队的设计师有急事要见您。”
　　“你在忙嘛？那我就不打扰你啦。”陆与嗓门大，程恙听见了他的话，懂事地主动挂了终端。
　　“等你忙完了再给我发消息，我会想你，你……也别忘记想我。”
　　耳边忙音传来，陆孟安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出口。
　　陆孟安：“……”
　　腾腾杀气扑面而来，陆与脖子一紧，抬头就看到自家家主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自己，而家主的右手还举着终端，依稀可以听见终端里有忙音传来。
　　这分明是煲通讯粥煲到一半无疾而终的现场。
　　陆与意识到了自己在无意中打搅了家主的好事，却身体快于意识的问：“家主，您在跟谁通讯？”
　　当家主的目光从“冷”转化成“凶神恶煞”的时候，陆与后悔了。
　　这嘴欠的！家主都心虚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陆与讪讪笑了一阵子，内心怂得要用脚趾抠破船舱了。
　　“家主，599舰队的设计师有急事找您。”
　　连再见都没来得及和小家伙说，陆孟安觉得很不顺心，只想把手头的事情快点结束，以比之前更加雷厉风行的速度工作，大有不眠不休的架势。
　　领导不休息，其他人哪里敢休息？
　　办事的手下们心里苦啊。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是Alpha，但还是比不上陆孟安，谁不知道陆孟安的名字在帝国顶级的Alpha排行榜上有一席之地？
　　又人受不了了跑去戳陆与的胳膊：“陆特助，你不是说陆总谈恋爱了，人变得温柔了吗？你不是骗我们的吧？”
　　眼前的同事一脸“受到渣A欺骗”的表情，陆与：“……”
　　“我们家主这是铁血柔情，”陆与摇了摇头说了句'你不懂'，然后在同事迷茫的时候说，“对待工作就是铁血，对待小情人就是柔情。”

87陆孟安的情敌（画重点）

　　同事大梦初醒。
　　陆与看着同事的背影悄声嘀咕：“也可能你们陆总脚踏两条船太累了，所以要用工作来发泄情绪。”
　　他这几天没少观察，发现家主经常看着终端显示器的屏幕笑得柔情似水。
　　而且他昨天刚听完家主跟程恙的通讯，就又听到家主给另一个人打通讯，家主低声与那人絮语，陆与竖起耳朵，听见了“别让他知道”“能瞒多久瞒多久”“我会一直支持你”这些暧昧的话。
　　推门进去的时候，陆与看见家主把终端的屏幕翻过去盖在了桌子上。
　　这欲盖弥彰躲躲藏藏的举动绝/逼是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掩护！
　　名侦探?柯与窥见了真相。
　　然后感觉这个冬天格外冷，心都凉透了。
　　眼看着自己磕的CP要掰了，他心里那个愁啊。
　　陆与忍了两天还是没忍住，打算劝家主悬崖勒马。
　　“家主，您这样对小程少爷不公平。”
　　陆与扯了嗓门，陆孟安手里的钢笔就在洁白的纸上划出长长的一条黑线，留下一道斑驳的墨迹。
　　陆与很少这样不靠谱。
　　陆孟安念在他从小跟在自己身边，忍着没有责怪他。
　　“出去，敲门再进来。”
　　迫于家主的威严，陆与梗着脖子退了出去，敲门，进门。
　　“家主，您这样对小程少爷不公平！”
　　陆与抬头挺胸，站得笔直。
　　陆孟安捏了捏疲惫的额头，饶有兴致地看了陆与一眼。
　　陆与梗着脖子，一鼓作气：“您脚踏两条船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趁小程少爷还不知道，您赶快和那人断了吧，回去再认认真真向小程少爷道歉，不然凭小程少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您后悔都来不及！”
　　陆孟安：“……”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脚踏两条船？”他最后给了陆与一个解释的机会。
　　陆与这不着调的，倒是会给他扣帽子！
　　“您、您别想瞒我！”在陆孟安含着怒气的眸光中，陆与的气势弱了弱，想到那天听到的暧昧语句，又鼓起勇气说，“您每天都跟别人聊天聊的火热！”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人要懂得珍惜，毕竟您和小程少爷这段感情来之不易！”
　　陆与可谓是“苦口婆心”。
　　“劈腿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负责任的Alpha绝对不会这样做，陆家祖上没有一个渣A，您可不能做背祖忘典的事。”
　　连陆家祖宗都搬出来了。
　　自己的心腹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得莫名其妙，陆孟安真是气笑了。
　　“陆与，你是不是又看小说了？”
　　话题跳得太快，陆与“嘎”了一声，然后严肃地谴责陆孟安：“家主，逃避问题不是顶级A的做法！虽然我最近确实每天多投资十分钟的时间看小说！”
　　简直没救了。
　　鸡同鸭讲，驴头不对马嘴。
　　孩子入戏太深，陆孟安不想再考验他的智商。
　　叫了警卫把人拖走。
　　“家主，您这是做什么？”陆与试图挣扎，发现警卫的信息素等级和自己不相上下，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家主，杀A灭口是不对的！”陆与动之以情，“我从小就跟着您……”
　　陆孟安：“拉出去。”
　　拉出去斩了？陆与的“情”半路夭折：“……”说好的容易心软的家主呢？
　　陆与被拉去修轨道了，从“监工”变成了“工”。
　　由于助理偶尔过于不着调，陆孟安只能把期望多寄托在秘书和其他人身上。
　　程恙恢复通告以后，立马就进了《生根》的剧组。
　　本来他不受伤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在剧组呆了半个多月。
　　一般由于耽误剧组开机进度，有些导演和投资商会选择和解解约，而在程恙挑中《生根》这个剧本的同时，面试过后，《生根》的导演是个古板固执的小老头，在程恙养伤期间力排众议，坚持等程恙恢复。
　　考虑多重因素，投资商也神奇的没有要求换人。
　　程恙进剧组之前，充分做了功课，了解了自己未来的搭档----《生根》的另外两位男主演。
　　江涉，一名男性Alpha→作为一番，饰演主角O的官配周随风，俊逸无比，性格阴沉，是个狠角色。
　　祝瘾，一名Beta→作为二番，饰演主角O青梅竹马的哥哥荆寒舟，是气质温润，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人设。
　　程恙，作为一番，饰演主角O颜春。
　　主角O是一个心地善良，双眸澄澈的少年，他出生于最鼎盛的家族，成长于最贫瘠的土壤，却保持着一颗纯粹的怜悯心。
　　他同情这世界上的一切苦难，也怜悯包括自己在内受苦受难的人。
　　“恙恙，剧本都吃透了吗？”德鲁盘问功课一样问程恙。
　　她上周就让程恙解读了各个人物的设定。
　　几乎每天都要检查一遍。
　　程恙对于本专业的东西得心应手，不过第一次独挑大梁担当一番，不敢把话说满，只是把手里的剧本递给德鲁：“已经琢磨过了，德鲁姐再帮我看看还有那些地方需要注意的。”
　　恢复通告以后程恙明显比以前沉稳许多，德鲁也是看出他铁了心要做好事业，为他感到欣慰。
　　剧本上的标注比前一天看的多了一些，昨天程恙只解析了颜春的性格和台词，今天则是把两位搭档的部分也解析了。
　　他从颜春的角度分别剖析了周随风和荆寒舟。
　　从周随风的角度分别剖析了颜春和荆寒舟。
　　还从荆寒舟的角度分别剖析了颜春和周随风。
　　没有导演和编剧的指导，一个普通小新人轻易想不出来这种方法，即便是拍过了几部作品的演员，不用心也不一定能想到。
　　程恙不仅想到了，还做得很仔细。
　　德鲁觉得自己挖掘出了宝藏。
　　她专注地浏览程恙娟秀的字体，时不时赞赏地点头：“这方法是谁教你的？”
　　程恙：“艺术学院刚入学的时候院长在开学典礼上提过，要多角度开发，才能发掘艺术之美。”
　　“我正好记住了。”
　　“你倒是知道用心。”德鲁笑看他一眼，拿笔给他的一些标注做补充。
　　演艺圈最不缺的就是外貌出色的人，也不缺有心的人，又有心又外貌学历都出色的才是真正的好苗子。何况程恙不仅拥有这些，连家世都是万里挑一的。
　　德鲁几乎可以窥见，程恙的星途会比她曾经带过的任何一个艺人都令人期待。
　　“剧本你研究的还可以，主要还是得和搭档磨演技和默契，我给你补充了一些内容，我们回头慢慢摸索。”
　　德鲁写到一半，特意抬头看着程恙：“那个江涉，是这一届影帝的热门人选，天赋型选手，比你大一岁，是个男性Alpha。只不过这人的性格是圈内出了名的冷，有洁癖，不拍吻戏，很少参加除了工作以外的活动，不太好相与，他出道两年，粉丝有八百多万，在你之前他就是顶流的代表。”
　　“粉丝名为'酱'粉'，战斗能力超群，可以说是……凶狠无比。”
　　提点到这份上，程恙哪里还能不明白。
　　德鲁是怕他少爷脾气上来了跟江涉产生矛盾，他靠拍广告吸的粉肯定没有人家靠作品的粉丝基础牢靠。
　　这位影帝候选人他也是早就有所耳闻，都说这位洁身自好得很，也有人说这位是那方面不行所以故作清高。
　　程恙凭感觉判断，这个搭档人品应该还不错。
　　德鲁还在等他的准话，程恙忙不迭点头：“我一定抱紧顶流大腿！”
　　德鲁颔首：“二番那位，祝瘾，和江涉算是两个极端的形象。”
　　“虽然是一名Beta，比你大两岁，被称为行走的软O收割机、内娱贵公子，身高189，性格放荡不羁，传说谈过的小B小O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和你差不多时间入圈，不过粉丝基础也不可小觑。”
　　“那双桃花眼是他的必杀器。”德鲁画重点般单独拎出来说。
　　语毕，车停。
　　拍摄地是郊外的保护区，剧组向有关部门申请了拍摄权。
　　保护区最一个明显的好处就是禁止游玩，没有权限的人进不来，少了粉丝围堵的问题。
　　“这么早就来了？”导演和编剧看到程恙都挺惊讶。
　　“赵导、林编早上好。”程恙腼腆的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十分可爱。
　　小孩子穿着一身白色棉服，站姿规矩，很乖很懂礼貌，一双乌黑的眼睛澄澈明亮，赵钟这种惯会挑刺的老顽固看了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他点了个头，喊了个人过来。
　　“场务你先带小程去化妆。”
　　赵钟年近花甲，是个精益求精的性子，拍电影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近乎苛刻。常年不苟言笑，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横眉冷对”的压迫感。
　　许多第一次接触赵钟的人都容易被他吓到，担心自己不讨导演喜欢。加之他“暴躁的脾气”名声在外，常常让人压力倍增。
　　程恙反而笑容不变地跟他道了声谢，才跟场务离开。
　　姜彻提着东西不远不近地跟在程恙身后，听见编剧稀奇地问赵钟：“这小程好像一点都不怵你，我就说是个好苗子，不卑不亢的。”
　　“我是什么恶势力吗？还不卑不亢！”从赵钟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是个暴躁的性子。
　　姜彻笑了笑，程恙表面上看着整个无辜小白兔，实际上主意大着呢，据德鲁说，程恙敢给投资商脑袋开瓢呢。
　　赵钟这种只专注作品的老头子，程恙哪里会怕？
　　程恙的背景他们是知道的。
　　除了传说中“首富先生的金丝雀”这个身份，还是程氏集团的独苗和程老先生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88哥哥给你带的橙汁儿

　　“小朋友来得很早啊？”
　　来人穿着一身火红的羽绒服，身姿俊逸挺拔。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无数目光。
　　他嘴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剑眉英气，一双桃花眼却是怎么看都多情得很。
　　程恙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不是因为看过他照片的那种眼熟，而是……似曾相识。
　　“喏，哥哥给你带的橙汁儿。”祝瘾身高腿长，两步就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粉色奶瓶包装的橙汁塞进程恙怀里。
　　虽然传说他放荡不羁，可是真人的气质却让人觉得温柔更多，言行举止虽然自来熟了点，但是并不会让人反感。
　　只不过程恙觉得奶瓶包装的橙汁……确定不是在耍他？
　　小朋友白皙的手握着奶瓶，拇指和食指抠来抠去。
　　祝瘾“呵”地笑了一声，伸手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这是我新代言的产品，喝喝看，味道还不错。”
　　程恙囧了一下，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又觉得这男二太自来熟了点，摸他脑袋干嘛？这可是陆孟安的专利！
　　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程恙没说什么。
　　反正祝瘾饰演的荆寒舟和颜春是青梅竹马，剧本里有不少荆寒舟摸颜春脑袋的动作，程恙就当提前预习了。
　　程恙把祝瘾的行为归结到工作之内，身后的姜彻已经纠结坏了。
　　这陌生的Beta摸了程恙脑袋的事情要不要告诉总裁呢？
　　要不要说呢？
　　说还是不说呢？
　　“江老师，这边。”
　　程恙坐的位置正对门口，江涉出现的那一刻，程恙刚好抬眼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巧妙地产生了交集。
　　程恙的第一感觉是：江涉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气场。
　　两人只对视了一秒。
　　江涉长了一双充满辨识度的脸。
　　眼睛深邃迷人，瞳色是罕见的墨蓝色，鼻梁英挺，较高的眉骨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锐气。
　　倘若说祝瘾迷人的地方在于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和一身温柔的气质，江涉则是完全相反，他身上具有Alpha特有的本质，他像降落凡间的鬼魅，危险让人不得不被吸引。
　　冬日的早晨格外冷，他却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
　　黑色的风衣衬得他高大的身姿更加颀长。
　　程恙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子寒气。
　　如果不是怕冒犯，程恙真想问问他冷不冷。
　　江涉大他两岁，出道也早，程恙主动向他问好：“江老师您好。”
　　“嗯。”江涉嗓音富有磁性，只是没什么语气。
　　对方不似祝瘾一样热情，比程恙想的还要冷淡。
　　除了对视的第一眼，江涉就没再看过程恙，坐在了剩下的一个化妆镜前，明显不想多说话。
　　即将朝夕相处的搭档过于冷漠，程恙免不了尴尬，瞥见镜子里的姜彻居然在笑，顿时更窘迫了。
　　唐唐程家小少爷，还真没这样冷待过。
　　江涉比德鲁描述得更高冷好吗！
　　“程恙小弟弟，我来的时候也没见你主动和我打招呼。”祝瘾酸不溜丢地说。
　　“那是因为我还没注意到祝老师，你就先跟我说话了呀。”
　　祝瘾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肯定是看出了他的尴尬，程恙觉得祝瘾是个好人。
　　还好和他搭青梅竹马的是祝瘾，程恙实在想象不出来江涉那样的性格要是演荆寒舟是什么样的。
　　还摸摸头呢？那一身杀气还有洁癖习惯，别到时候给他脑袋薅掉了。
　　程恙还是片面了。
　　真正演戏的时候江涉并不会拒绝接触，更不会“惜字如金”，他的台词功底很好，演技也很成熟，第一场开始，程恙并没有完全接住他的眼神戏。
　　虽然顺利过了，但是程恙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第一场的开头他只需要出现一个背影，他肯定会NG。
　　下一幕，颜春露出了脸。
　　【背景：星际混乱，周随风已经是盘踞一方的将军头领，颜春是家族衰败后被流放在荒芜星球上的孤子
　　主角：颜春、周随风、配角若干
　　颜春与周随风的见面，是在凌烈的冬日，颜春衣衫褴褛，已经饿了两天肚子，出来找食物的时候遇见了周随风，他双眸黑白分明，虽然浑身狼狈，却掩盖不住那双眼睛的光彩。
　　周随风带领部下巡视领地，看到了一个小乞丐。
　　小乞丐除了衣服到处都是补丁的痕迹，身上却很干净，头发太长遮住了小乞丐的额头和左脸，露出来的半张脸俊秀漂亮，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得跟小刷子似的，眨一下就要让人的心跟着颤一下。
　　在部下们的印象里周随风是个冷面冷心的人，往日碰见乞丐，顶多让他们带去干活领钱，他们今天却亲眼目睹他们的将军向那小乞丐伸出了手。
　　“过来。”
　　不知道是因为天太冷还是将军周围的气场太冷，小乞丐瑟缩了一下，看着将军一动不敢动，像是在浅滩觅食却充满防备心的小鱼。
　　将军拧了下眉，却抛出诱人的鱼饵：“想要活命吗？”
　　小乞丐犹豫地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渴望，防备心却没有减轻半点。
　　“机会只有这一次。”他们的将军声音轻不可闻，伸出的手隐隐有收回的预兆，那小乞丐也不知突然从哪里来了勇气，竟然在将军刚一动手的那瞬间，要命地扑了过来，抱着将军的手。
　　众人表情惊骇，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下也不过一秒钟就有人对小乞丐发动了攻击，生怕这小乞丐是来刺杀将军的刺客。
　　结果一股寒入骨髓的风将他们的身体定格在原地。
　　将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冷言道：“大惊小怪。”】
　　【可以了！】
　　导演一说可以，程恙悄悄松了口气。
　　要不是他提前做了许多功课，只怕第一次露脸就要NG了。
　　助理们纷纷给自家主演裹上大衣。
　　小刘看了看突然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眼给程恙披上衣服的姜彻，怀疑姜彻是要抢他的饭碗。
　　“小程少爷，您先喝点姜汁可乐，这是家主特意让人做了送过来的。”
　　程恙本来因为冷而抿住的嘴唇勾起了甜丝丝的笑。
　　“有多的吗？”程恙问道。
　　姜彻身量高，看到程恙杯子里还有一大半。
　　只是他还没说话，很怕失业的小刘就抢答了：“有一壶，用保温壶装的，小程老师多喝点。”
　　程恙让小刘倒了一杯送去给赵导。
　　只是送完回来，小刘一脸小媳妇的样子。
　　小刘虽然性格软，程恙寻思着送杯东西也不至于受批吧。
　　“怎么了？”
　　小刘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赵导凶你了？”
　　小刘：“没有。”
　　程恙好笑：“你这样，很容易让人以为导演骂了你一顿。”
　　小刘：“……”
　　“就是觉得赵导好严肃啊。”
　　程恙：“怎么说？”
　　“我说这是我们小程老师家里人送来的姜汁可乐，小程老师让我给您送一杯过来。然后赵导掀起眼皮子瞟了我一眼，就说……”小刘清了清嗓子，“放这吧。”
　　程恙：“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小刘认为赵导给人的感觉跟那什么电视剧里的大反派一样：“……”
　　林编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赵导桌子上多了一杯饮料。
　　用透明保温杯装着，腾腾冒着热气，透明棕红色，有股子清甜的可乐味，仔细闻还有一股子姜的香味。
　　“姜汁可乐？”
　　赵钟正盯着屏幕看颜春部分的内容，只是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然后淡然地“嗯”了一声。
　　林鑫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谁给的？”
　　如果是工作人员，不会只给赵钟准备，毕竟他和赵钟是好友，经常合作，工作人员都熟悉得很。
　　赵钟还未回答，林鑫看了一圈剧组，恰好看见对面一个被裹成奶团子的人，笑了。
　　“那个奶娃娃给你的？”
　　赵钟冷哼了一声，听起来不太高兴。
　　林鑫“啧啧啧”摇头，嘴里斥责：
　　“小小年纪就知道不学好。”
　　“不好好努力，讨好导演做什么！”
　　“我们赵导最讨厌别人献殷勤了……唉。”
　　赵钟：“……”
　　林鑫十分惋惜地摇头：“唔……应该讨好我这个编剧。”
　　“毕竟要是我咳嗽可就有人给我送姜汁可乐过来，我一定会很感动。”
　　“你要是不喝给我喝呗。”林鑫终于露出了他的目的，作势就要去端杯子。
　　一直没有反应的赵导演在林鑫即将摸到杯子的时候咳嗽了一声。
　　林鑫吭声的空档，杯子已经在赵钟的手里。
　　林鑫半路被截胡，撇嘴质问道：“你不是不喝吗？”
　　赵钟：“我说了吗？”
　　林鑫一梗。
　　“你明明不喜欢别人给你送礼！”
　　赵钟：“……那也是送给我的。”
　　林鑫渴望地看着杯子：“反正你也不喜欢……”
　　赵钟动作悠闲地喝了一口。
　　赵钟：“……那是你觉得。”
　　“要不分给我一半。”林鑫打商量地竖起食指。
　　“喝过了，你想喝自己去要。”赵钟觉得姜汁可乐味道还不错，把杯子往自己身边藏了藏。
　　林鑫虽然爱吃，可也不至于去找个小演员张口要。
　　人家大导演是别人送，他自己去要？那不是显得他这个编剧掉价吗？
　　林鑫不去，并且表示要和赵钟绝交。

89朱春意的小手段

　　程恙工作了三天，来了个熟人。
　　在拍摄场地看到朱春意的时候，程恙是真的惊讶。
　　朱春意倒是一如既往的和他“熟悉”。
　　“恙恙，又见面了，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关照。”
　　朱春意来的时候动静不小，给全剧组都带了东西，跟程恙打招呼自然也吸引了许多人暗地里的注意力。
　　可能是他小肚鸡肠，朱春意表现得好像他们关系有多好一样，他并不喜欢。
　　“恙崽和朱老师认识？”
　　问话的人是祝瘾。
　　程恙压着心底那一点抗拒，微笑“嗯”了一声。
　　朱春意已经道过了欠，陆孟安也对他没有任何意思，程恙也不会揪着不放，不然显得他多不懂事。
　　高兴不高兴全在他心里就是了。
　　“朱老师是从辰阳星来的吧？怎么和我们程恙弟弟认识的？”
　　这话徘徊在越界的边缘，但祝瘾进了剧组以后无论是和同事还是工作人员都玩得熟，加之一副好相貌加分，在电影里又和程恙是青梅竹马，并没有人觉得他的话逾矩。
　　不过他这个问题，在朱春意那里不太好回答。
　　“就是偶然认识的。”朱春意说。
　　朱春意略微犹豫了一下，祝瘾就看出些苗头了。
　　朱春意饰演的角色是男三，也是电影里荆寒舟的官方CP，名叫颜冷。
　　颜冷这个角色，对于喜欢颜春的人来说，很不招人喜欢。
　　他是颜春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名漂亮的Omega，性格娇纵，从小就喜欢荆寒舟，为了荆寒舟做过许多努力，也做过错事。
　　程恙和朱春意有很多对手戏。
　　休息室和化妆室是一体的设置，好在现在主演用的休息室已经分开，他不用在镜头前后都面对朱春意。
　　祝瘾不知何时站在了程恙身后。
　　他变戏法似的从戏服里掏出来一个奶瓶。
　　“给，今天是草莓味的。”
　　程恙每天都会收到祝瘾的“投喂”，最初他还不好意思收，后来祝瘾可怜巴巴的说“作为代言人，不能随便穿别的品牌的衣服，不能随便吃别的品牌的东西，连饮料都是，品牌方每天都要给我送很多饮料过来，我喝不完更不能浪费，不然被别人说出去，要砸了招牌……”
　　于是程恙心安理得地帮他“分担”起了喝果汁的重任。
　　祝瘾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躺进去，看着镜子里的程恙问：“你知道我刚才从镜子里看你，你是什么样的吗？”
　　程恙脸上露出茫然，他单手支着下巴，担忧地说：“满面愁容，苦大仇深，一脸相思。”
　　只看祝瘾的表情，程恙就知道这人又犯不正经了。
　　不过祝瘾这人虽然爱开不着边际的玩笑，实际上比谁的心都细，程恙想他大概是察觉了自己的情绪，笑道：“祝瘾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此刻化妆室里没有别人，祝瘾看不得程恙在自己面前也要掩饰情绪。
　　“程恙，你知道什么叫做强颜欢笑吗？”
　　程恙不笑了。
　　他无奈地看着祝瘾：“祝瘾哥，你别给我戳破了呀。”
　　祝瘾却单刀直入地问：“你和那个新来的有过节？”
　　程恙：“……”你又知道了。
　　“已经是过去的一点小事了。”
　　程恙不想多说，更不想让人觉得他得理不饶人。
　　祝瘾眼神看小孩似的看他，最终只是在小朋友的脑袋上揉了一顿。
　　程恙被他出其不意的一顿蹂躏，已经习惯了。
　　“祝瘾哥，呆会儿又要麻烦造型师了。”
　　祝瘾：“小乞丐要什么造型？”
　　程恙：“……”
　　祝瘾：“弟弟做小乞丐也好看，毕竟气质和脸都没得比！寒舟哥哥不嫌弃。”
　　姜彻虽然是后来才认识程恙，却对南荒星发生过的事都清楚，他刚才想告诉自家老板----朱春意来了这里，可是老板那边忙线，他的消息递不过去。
　　结果来了个朱春意还不够，又听见祝瘾调戏程恙。
　　姜彻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
　　他第一天看见祝瘾的时候就知道！
　　这人对程恙不怀好意。
　　借着剧本里青梅竹马的关系，没少占“哥哥弟弟”的便宜。
　　姜彻警惕地看着祝瘾。
　　后者回了他一个异常骚包的笑。
　　姜彻：“……”*！
　　等祝瘾走了，姜彻莫名其妙地对程恙说：“小程少爷，我渴了。”
　　程恙：“？？？”
　　顺着姜彻的视线，程恙把目光定格在了身前的奶瓶上。
　　程恙从善如流地把果汁递给他：“要不你喝这个？”
　　紧接着程恙就目睹他拧开奶嘴，一饮而尽。
　　那样子，急不可待得好像八辈子没见过水。
　　程恙：“彻哥……你还渴吗？”程恙觉得一瓶可能解不了他的渴。
　　姜彻决定接下来承包祝瘾送来的所有果汁：“暂时不渴了。”
　　程恙这时候还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深思，直到接下来每一天，只要祝瘾送来果汁姜彻就各种巧合的口渴以后，他才察觉不对劲。
　　在朱春意来之前，姜彻就本着敬业的精神，坚定的完成陆孟安离开时吩咐给自己的任务----对程恙“寸步不离”。
　　如今内忧外患双重问题之下，姜彻时时刻刻都把程恙看在眼皮子底下，连程恙换衣服他都要守在门口。
　　完全是个二十四孝助理。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祝瘾。
　　“哎，你有没有觉得你那个助理，跟你跟得太紧了吗？”姜彻就站在不远处，祝瘾凑在程恙耳边小声说。
　　程恙的许多事情都是姜彻安排，起初还没有察觉，祝瘾提醒以后他才后知后觉。
　　程恙只是含糊道：“他是我家人安排的助理，所以可能比一般的助理更用心。”
　　祝瘾深深看了姜彻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样过了两天，程恙发现了姜彻只要一看到祝瘾送过来的奶瓶就要口渴。
　　程恙觉得很诡异。
　　斟酌了半天，在吃饭的时候问姜彻：“彻哥，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为什么这么问？”姜彻觉得自己身体健康，精神正常。
　　姜彻看程恙的眼神，让程恙觉得受了刺激过分敏感的人是自己。
　　“我觉得你这两天好像太紧张了。”程恙不知道陆孟安离开的时候是不是给姜彻下了什么命令，怕姜彻整天绷着一根弦，压力过大。
　　“剧组里很安全。”
　　姜彻可不是因为安全问题才加强防备心的：“剧组里很安全和我加上防备没有冲突。”
　　逻辑满分。
　　程恙只能暗自决定，下次去溪流的研究所做咨询的时候让姜彻也做一下。
　　第二天，姜彻依旧是尽职尽责的助理。
　　在第五十五次被姜彻抢走手上的活以后，小刘同志绷不住了。
　　小刘要哭不哭地看着程恙：“小程老师，您是不是要辞退我？”
　　程恙：“？？？”
　　“谁跟你说的？”
　　小刘幽怨地看了不远处提着零食走过来的姜彻，像个受了委屈没处诉的小媳妇：“没有人说，但是有人做了。”
　　“他之前只给您端茶送水，现在连零食都不让我拿了。”
　　程恙头回见别人抢活干，耐心地安抚小刘：“姜助理……最近可能有点焦虑，所以就闲不下来。”
　　小刘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说：“我也焦虑，失业焦虑症您知道吗？”
　　“……知道。”程恙干巴巴地说。
　　“您跟姜助理说说呗，让他别再抢我的活了。”
　　“他最近特别严肃，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了。”
　　程恙答应了。
　　姜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脸上五彩纷呈。
　　他不觉得自己严肃，他只看那些带着目的接近程恙的人不顺眼。
　　过去三天都联系不上陆孟安，也联系不上陆与，姜彻感觉很焦灼。
　　因为朱春意总是来给程恙送东西。
　　但是姜彻看得出来，程恙一点也不喜欢，反而觉得很麻烦。
　　毕竟有个词叫“礼尚往来”。
　　在朱春意的助理第七次给程恙送小零食以后，姜彻一如既往笑着把东西接了下来。
　　“朱老师的好意我们小程老师心领了，只不过小程老师前段时间刚住过院，吃的东西都是按照程家的医生叮嘱做的……小程老师不想拒绝朱老师的好意，但是我这个助理也不能糊涂……”
　　言尽于此，算是给足了对方台阶下。
　　人走后，姜彻看着手里的蛋糕似笑非笑。
　　这朱春意太不是个省油的灯了。
　　送了七次东西，有六次都是甜品。
　　程恙的角色是小乞丐。
　　而演员对于甜品很忌讳。
　　“姜哥，朱老师是不是不知道演员需要控制身材，一般不会在剧组吃甜品。”小刘小声地说。
　　姜彻随手把蛋糕扔进垃圾桶，动作娴熟得像是练习过许多遍。
　　“说是分享，他可一口没碰过这些东西。”
　　“还有，记住你是谁的助理，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需要我教你么？”
　　姜彻语气很冷。
　　小刘却觉得大脑一凉。
　　是了。
　　是他存了侥幸心理。
　　他是程恙的助理。
　　但是他没有姜彻聪敏。
　　也没有姜彻有魄力。
　　姜彻在程恙身边像是拥有某种特权一样，他可以代替程恙表达他的意愿。

90程恙长得太像Omega了

　　陆孟安刚开始没有消息的时候，程恙当做他在忙，可是已经过去快一星期了。
　　程恙问了姜彻。
　　姜彻已经预料到了。
　　他也失联了，连陆与和郑多谋都联系不上。
　　考虑到总裁离开之前派来的那一队人，大概是早有准备。
　　“我也联系不上总裁。”姜彻在程恙惊慌之前又说，“不过也可能是正常情况，总裁这次出差的工作比较特殊，主要是修复整个十二星系的飞船航道和母舰栈道，在经过一些无人区的时候很可能失去信号。”
　　“总裁手下能人很多，还有特定的无信号求救设备，倘若真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陆孟两家就会派人搜救。”
　　“而且这也不算我第一次和总裁他们失去联系了。”
　　陆孟集团正在绸缪的事情，在之后要面临的风险远远大于现在。
　　“那大概要多长时间才能有消息？”程恙问道，既然陆孟两家都没有反应，他担心也是徒劳。
　　“再过两天，再联系不上的话我会去国安部找孟部长。”姜彻说。
　　-
　　“NG！”
　　“程恙，你怎么又走神了？你是来拍戏还是来走神的？”
　　“说不好台词就是没有用心，说不好台词还分神，那就是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镜头上。”
　　“不是演戏的料就早点放弃……”
　　“换人，拍荆寒舟和颜冷的部分。”
　　拍了一上午，程恙不停的走神和忘记台词，赵钟一直在发飙。
　　剧场一片寂静。
　　程恙低着头，连道歉的话也不好意思说了。
　　开拍快两周，这不是程恙第一次挨批评，却是程恙第一次被骂这么狠。
　　程恙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服站在苍黄的树林中，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虽然看不清，但是也能看得出来，好像哭的很伤心。
　　小刘提着大衣跑过去，给他披上，嘴里不停小声安慰：“小程老师，赵导演就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听说和他合作的演员没有一个不挨批评的，而且据说被他批评过的演员，在演技上都会有很大的进步……”
　　“我知道啊，不过小刘你别哭啊？”程恙抬起头来，自己还没哭呢，倒是小助理眼睛红得不成样子，活像被批评的人是他的小助理一样。
　　程恙脸上没有眼泪，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小刘有点尴尬：“我没有哭，不过小程老师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做不好挨骂是正常的。”程恙自知自己表现的有多差。
　　“不过小刘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程恙揶揄地说，他没忘记，那次从南荒星回来遇到星际海盗，飞船上的工作人员想把他交出去的时候，小刘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在保护他。
　　“没有，我就是觉得赵导特别像我小学时候的数学老师，骂人的时候更像……”小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
　　小学数学老师一度成为他的噩梦，他看到程恙被骂，就像自己被骂一样，代入感实在太强了。
　　程恙懂了。
　　“我尽量不让自己挨骂。”
　　姜彻十分忧心地看着程恙。
　　虽然程恙和小刘说了没事，可姜彻知道程恙今天为什么会频繁出问题。
　　进了休息室，姜彻干巴巴地说：“小程少爷，您不要太紧张了。”
　　和之前一样的话，只是情况颠倒过来，换成了姜彻来说。
　　程恙：“我不紧张。”
　　姜彻：“要不我给您请个假吧，正好也到了溪流医生给您复检的日子，刚才陆管家还发消息过来说眼睛小少爷很想念您。”
　　“再等等吧。”
　　他今天表现得够差了，现在就请假只怕更会惹导演不高兴。
　　这两天过去，接下来一段戏份都在朱春意和荆寒舟的身上，他也算有空了。
　　过两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时间点。
　　-
　　“姜秘书。”听见熟悉的声音，姜彻心里一个咯噔。
　　姜彻转身，嘴角微笑的弧度不多不少：“朱少爷。”
　　“来剧组几天，姜秘书都不和我说话，我还以为姜秘书把我忘记了。”
　　朱春意开玩笑地说。
　　姜彻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只想着怎么避开这位冤家。
　　这位少爷的身份比较敏感，既是辰阳星朱家的掌中宝，也是陆孟安的狂热追求者。
　　以前在辰阳星，姜彻可没少碰见过朱春意追求陆孟安的场面。
　　原先他还觉得这位无论是在身份还是外貌和性情上都无比适合总裁，不理解总裁为什么不接受人家，一定要守着一个传说中的“白月光”。
　　后来听陆与说了这位少爷弄出来的乌龙事件，顿时好感去了一半。
　　辰阳星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一个心照不宣的事：陆总心里藏着一个白月光，为白月光守身如玉。
　　陆总十分冷情，那些个豪门贵族再怎么想和陆家联姻，也都是旁敲侧击，断然没有谁做出“以总裁伴侣自居”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
　　而朱春意不仅做了这种事，还在总裁的心上人面前宣示主权，导致二人才破冰的关系差点回到原点。
　　作为陆孟安的心腹之一，姜彻只会从自家上司的出发的去思考问题。
　　陆与曾经和姜彻说程恙生性乖张难哄，可朱春意来剧组以后程恙并没有找事，反而是朱春意在不断拉拢人心，给程恙送各种甜品。
　　喜欢朱春意的人自然认为他只是单纯又好心，程恙若表现出一点不高兴，就是程恙不懂事了。
　　按理说朱春意这样大户人家的少爷，该懂得进退。
　　如果程恙家世背景都比不过朱春意，那朱春意抢也就抢了，可除了基因不同，程恙其实不比朱春意差，甚至还比朱春意更漂亮一些。
　　朱春意没什么胜算。
　　姜彻觉得，凭着总裁对程恙的宝贝程度，程恙要是吹口枕头风，不是没有可能影响朱家的未来。
　　朱春意犯了糊涂。
　　姜彻只能谨遵老板的叮嘱，在明处为程恙化解所有可能的危机。
　　而那位“搭档”，为他分担暗处的任务。
　　总裁啊，您可快点回来吧。姜彻内心暗暗祈祷。
　　他总觉得，总裁再不回来，就会有什么他控制不住的事情要发生。
　　-
　　今天是上辈子程恙出事的日子。
　　过去半天，程恙一直在等消息。
　　沉寂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他这里得到任何进展，苏筝和林渊该忍不住了，尤其是林渊，林氏集团的企业这时候已经遇到了危机，他们想要一片开发区的开发权，上辈子那片地区的开发权落在了陆孟集团手里，这辈子也还是陆氏集团握着开发权。
　　林氏集团本以为胜券在握，向银行贷款了大量资金，花了不小的代价打点了人脉，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渊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从前只借着程恙的喜欢，不怎么表达，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现在为止，程恙已经很久没有给林渊带去利益。程恙觉得林渊大概要坐不住了。
　　终端响起的时候程恙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
　　他深呼吸了几口，暗暗平复了并不平静的心绪。
　　该来的躲不掉。程恙在心里对自己说。
　　“恙恙。”终端那头的人静默了两秒钟，似乎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才故作熟稔地关心他，“你在剧组累不累？”
　　“我想去看看你，可以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渊哥想来的话我当然没有意见……”程恙笑着说。
　　林渊没有约他去城南公园。
　　这一世从他回来开始就和上一世不同了。
　　林渊要来剧组，那也没什么，剧组允许演员的朋友探视。
　　剧组到处可见的镜头，林渊总不至于在这里害他。
　　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林渊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东西给剧组和程恙。
　　以程恙朋友的名义，为程恙博了一波好感。
　　“那位就是林氏集团的少东家吧？”有人小声地问。
　　有人回他：“是啊，林氏集团好多大型会议上的都有这位少东家的身影。”
　　“没想到林渊居然和程恙是朋友，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上流圈子之间人脉往来，富家子弟和富家子弟基本上都认识，也正常吧。”
　　“豪门之间都会联姻，林渊这么不避嫌的来探班，林家和程家不会是有联姻的意思吧？”
　　“别开玩笑了吧，高级Alpha和普通的Beta怎么可能在一起，这两个在两边家族都是独苗子，Alpha的发情期怎么解决？就算能生出来孩子，等级也会很低，两个大家族下一代的延续会这么草率？”
　　“不是说程恙是首富先生的金丝雀吗？”有人弱弱地问。
　　“对呀，首富先生把程恙从艾山那老家伙的酒店里带走的事情，可是有图有真相。”
　　“谁知道呢……不过程恙真的是Beta吗？他长得太像Omega了。”
　　“我也觉得他长得很像Omega……”
　　“你们说谁长得像是Omega呢？”祝瘾声音没有压低，把许多还在工作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私下八卦还行，大张旗鼓地说“程家小少爷长得像Omega”这种话就不合适了。这话相当于说男人像女人。
　　其他还想接茬的人立马把话咽了回去，讪笑：“没有，就是我们随便开开玩笑。”
　　祝瘾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可是说出来的话让人感到无处遁形的尴尬。
　　“你们这么害怕，不是说的程恙吧？”
　　“程恙脾气挺好的呀。”
　　“不过大家还是不要背地里说他了，他那么可爱，听到一些不好的言论肯定要伤心了。”
　　“好多八卦都是从剧组传出去的，大家可别误导了别人。”
　　众人皆知，祝瘾这人无比花心，一但对谁来了兴趣，就要护着谁。
　　众人被好好“敲打”了一番。

91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姜彻站在门口，注意力却一直在休息室里。
　　这林渊突然来访，他根本没有准备，虽然他不认识林渊，但是他深知林渊是程恙的前心上人，追了很久没有追上的那种。
　　这人一看就比不上他们总裁的十分之一，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让程恙喜欢的。
　　论能力，名声在外的豪门继承人vs年少有为的帝国首富，闭着眼睛都是后者更有魅力才是。
　　拼家世，陆家是最古朴的世家，可不是林家那种半路兴起的豪门可以相提并论的。
　　比外貌，单独看林渊确实不错，可陆孟安那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凭实力稳坐帝国最有吸引力的Alpha排行榜榜一。
　　所以两者之间毫无可比性好吗？无论怎么样都是林渊完败。
　　据陆与说，林渊这人看似温文尔雅，是新贵圈里十分有口碑的Alpha，其实根本就是表里不一，程恙追他好久都没追上，林渊压根就是吊着人玩，还靠着程恙的任性，没少从陆家的手上占便宜。
　　剧组那些得了林渊好处的人，无一不是在夸奖林渊。
　　姜彻作为程恙的贴身助理和保镖，自然得到了非常多的礼物。
　　只不过除了程恙和朱春意那边，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陆孟安的人。
　　堂堂陆孟集团总裁的御用秘书，他什么好处没见过？
　　哪里会被林渊这点突如其来的小恩小惠打动？
　　刚好小刘提着保温桶过来，姜彻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又一次名正言顺的走进休息室。
　　“小程少爷，这是陆管家刚让人送过来的姜汁可乐。”
　　林渊：“……”
　　他进休息室二十分钟，这个助理进进出出已经三趟。
　　导致他连寒暄的话都没说几句。
　　程恙倒是没觉得姜彻进来出去很不方便他们谈话，他把姜彻当成自己人，况且从他进组开始姜彻能亲自为他做的事绝对不会让小刘做。
　　“恙恙，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来玩了，明天晚上有林氏的酒会，程叔叔和程阿姨会来，你会跟着一起来吗？”
　　外人都说程家夫妇恩爱和睦，对于唯一的孩子程恙视若珍宝，把人养成了一副天真无邪的性子，为了程恙无忧无虑的成长，那些结交关系的酒会从不让程恙去。
　　林渊也深信不疑。
　　苏筝和他说过很多程家秘辛，苏筝口中的程恙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只有程恙最清楚，他自小就不亲近父母，作天作地无所畏惧的性子也是程之作一手宠出来的。
　　父亲和苏锦虽然对他多有纵容，也是因为老爷子的威严。
　　见他不答话，林渊又说：“如果你来的话，我会很高兴。”
　　这话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程恙曾经那么喜欢他，不可能对这样的邀请不动心。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虽然程恙已经不止一次表示过已经“移情别恋”，林渊还是和苏筝一样相信，只要林渊主动一点，程恙终究会动摇。
　　果然，程恙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下，说：“如果有空的话，应该会去。”
　　他没有和林渊对视，在林渊看来，大概是程恙在克制自己内心的渴望。
　　林渊露出程恙曾经最喜欢的笑容，嗓音温润：“那我等你。”
　　他说要等程恙，完全杜绝了程恙的另一种选择。
　　程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抬起头来，那抹笑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能在林渊看来，他依旧是他鱼塘里的鱼吧。
　　姜彻则是心里飘过了无数个把林渊叉出去的想法。
　　这林渊可真是胆大包天，敢这么公然堂皇地撩拨程恙。
　　还有程恙，不直接拒绝留着过年吗？
　　姜彻十分牙疼，给程恙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可乐，故意连水都没有给林渊端一杯。
　　“最近你一直在剧组，阿筝说他担心你在剧组吃苦，特意找到了我，本来他也想来看你，但是怕耽误你工作，就没有过来。”
　　林渊观察着程恙脸上的神情。
　　苏筝说程恙自从和陆孟安在一起就对他越来越冷淡了，不知道程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早年程老夫人在世的时候程家和陆家的关系很好，陆孟安也知道苏筝的身份。
　　程恙不谙世事，一无所知，是因为所有人都在保护他。
　　程恙一脸歉意：“我最近确实太忙了，忽视了阿筝，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很为我着想。”
　　林渊没看出来任何异样。
　　程恙觉得在赵钟导演的严格要求之下，他得到的最明显的进步就是演技。
　　之前面对林渊和苏筝还需要提前做一下心里建设，控制住情绪，避免一个忍不住直接和他们翻脸。
　　现在却在林渊面前能够游刃有余地接受对方的审视。
　　“你也要注意，别太累。”林渊嗓音温润，连眸光都给人一种温润到极致的感觉，他若是和谁对视，往往能让对方生出一种被深情以待的错觉。
　　程恙已经不吃这一套，在他的手即将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祝老师。”
　　林渊的手还在半路，片刻的尴尬后，又自然的收了回去。
　　祝瘾将林渊的尴尬完全看在眼里，他心里暗爽，冲着程恙放电似的眨眼睛：“听说你家里人又给你送姜汁可乐了，哥哥我来讨一杯可以不？”
　　程恙平时没少得他的好处，笑道：“当然可以了。”
　　祝瘾旁若无人地往程恙身边的沙发里一趟，长腿交叠，十分洒脱。
　　一个林渊来撬墙角不够，又来个祝瘾，姜彻：“……”
　　默默为祝瘾倒了一杯，心想最好一下把这人烫死才好。
　　祝瘾端起杯子，眼神跳了跳：“林少也在啊？不好意思，刚才只顾着和小程恙说话，没注意到林少爷。”
　　林渊：“……”
　　程恙：“……”总觉得祝瘾好像对林渊有什么敌意。
　　姜彻：“……”正主是我们陆总，你一副正宫娘娘的气势有必要吗？
　　祝瘾似乎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气氛，一脸好奇地问林渊：“林少来这里，是林氏集团有什么代言要找人吗？要说林少爷眼光真不错，小程恙现在的身价越来越高，等这部电影播出了以后肯定不可估量，现在找他代言就赚大了。”
　　林渊觉得祝瘾这人好像缺根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也很令人讨厌。也不知道祝家怎么生出来这么个缺心眼的玩意儿，说话口无遮拦……林氏集团现在面临金融危机，哪里有什么代言人要找。
　　林渊强颜欢笑：“……是啊。”
　　“不过我和恙恙一直都是朋友，在他出名之前我们就认识了。”所以你这个自来熟的就没必要一副主人的态度自居了吧。
　　祝瘾：“这样啊，不过没有听小程恙提过。”
　　程恙：“……”这两个人好奇怪。
　　祝瘾看程恙一眼，低头喝了一口姜汁可乐，满足惬意：“真好喝。”
　　“林少不想尝尝吗？”
　　这祝瘾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渊本来就觉得程恙的助理很没有眼力劲，他坐在这里这么久，那人全程专注伺候程恙，连一杯白开水都没有给他递过。
　　“听说林少爷不喜欢喝姜汁味的东西。”姜彻从茶几下找出了一瓶“奶瓶果汁”放在林渊面前。
　　“这个果汁或许更适合林少的口味。”
　　祝瘾看到粉红色的奶瓶包装，微妙地挑了挑眉。
　　姜彻这人真不错，还帮他推销代言产品。
　　林渊不知道这个助理是从哪里“听说”的消息，但是他真的并不讨厌姜汁味的东西，反而很排斥粉色的东西。
　　尤其是这种粉色包装还带“奶嘴”的饮料，配合空气中飘散的橙子的气味，更让人讨厌了。
　　祝瘾这人怎么还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乱飘个什么劲！
　　林渊眉头皱了一下，只是他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祝瘾一直盯着林渊，没有错过他眼里的不悦。
　　祝瘾内心幸灾乐祸，表现却很惊喜：“原来林少爷喜欢这种饮料！”
　　“这是我新代言的饮料，市面上还没有正式售卖。”
　　“既然林少喜欢，我明天就让人给你送几箱。”
　　林渊想说不用了。
　　然而祝瘾这一根筋的缺德货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我呆会儿回去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粉色奶瓶系列的怎么样？”
　　林渊：“有……其他的颜色吗？”
　　祝瘾把姜汁可乐一饮而尽：“当然有了！那就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每个系列都给你送一些。”
　　林渊：“……谢谢祝少。”
　　祝瘾摆摆手：“别客气，大家都是恙恙的朋友，喝完了还有。”
　　“可别省着喝啊，我这免费的多着呢。”
　　林渊：“……”我去你m的省着喝。林家是金融危机，不是破产了。
　　程恙觉得祝瘾今天不太对劲，情商好像很高，又好像很低。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林渊离开。
　　林渊一离开，祝瘾就正常了。
　　姜彻作为旁观者，当然知道祝瘾不是“不对劲”，他就是故意恶心林渊。
　　这人跟整个剧组的人都处得很好，就算是打杂的小哥都喜欢他。
　　怎么可能频频惹林渊不高兴呢？
　　Alpha对于Alpha的情绪感应很敏感，尤其是敌对的那种。
　　祝瘾不喜欢林渊，林渊也不喜欢祝瘾，但是现在林渊得罪不起祝瘾。
　　程恙没有闻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姜彻被熏得不行，赶紧拿了空气清新剂清洁。
　　祝瘾那个花孔雀，在哪里都得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烦人得很，像今天这样释放信息素还是头一回。
　　还好小程少爷还未完全分化，还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不然谁敢在小程少爷面前释放信息素，他一定会用姜汁可乐的壶把那人的腺体堵上，让那人这辈子都没机会释放信息素。

92Alpha的易感期

　　“靠！十二星系的边缘这么荒芜，十万八千里之内居然接收不到一点信号。”进入这段区域才一个星期，陆与已经快疯了。
　　边缘地带氧气稀薄，地域贫瘠，物资消耗巨大，白天黑夜总是混淆，经常有不稳定的风暴，还有星际野兽出没，就是随行而来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在刚来的时候都被折磨得够呛。
　　“家主，我们真的要在边缘地带铺砌轨道吗？这边的不稳定因素实在太多了，迁移的时候很难避免星际野兽的袭击，航道距离长，就算我们派专业的人员驻守，也很保证十拿九稳。”
　　陆与说这话绝对不是因为在这里吃了太多苦。
　　陆孟安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他用记号笔又在上面落下一个标记，目光环视了面前空荡荡、看起来雾霭弥漫的边缘地带：“这边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不断出没的星际野兽，是人力可战胜的因素，边缘地带虽然受风暴影响，但是比起其他地区，受的影响就微不足道了。”
　　“可是在边缘地带铺设轨道，倘若虫族重卷而来……我们很难保证民众的安全。”
　　陆与平时神经大条，在工作中却比Omega还要细心，总是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陆孟安赞赏地点了下头，没有让他继续担心。
　　“国防部会出动军队，在所有边缘地带形成防御圈。”
　　“多谋在南荒星发现了一种磁石，磁石形成的磁场可以驱散野兽蚊虫，不会影响轨道和航道作运营。”
　　陆与突然想到郑多谋从南荒星过来以后就天天闷在实验室里不见人。
　　“郑多谋这些天在实验室里闭门不出，就是在研究磁石？”陆与更在乎的是，“我问他在研究什么他居然还不告诉我！”
　　陆孟安：“……”
　　“在实验结果确定之前，我没让他说。”
　　“家主！我难道不是你最信任的手下吗？”
　　陆孟安：“……不是。”
　　陆与挥泪：“我们终究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要去看看那神奇的石头。”
　　“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陆特助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啊。”有人看着陆与一蹦一跳朝着实验室去，就知道这位是又要找郑设计师的茬了。
　　“谁说不是呢，他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干着同样的活，吃着同样的饭，人家顶级Alpha就是比我们这些人精力要好，羡慕这两个字已经说累了。”
　　好多天没有再得到程恙的消息了。
　　不知道他胃口有没有好一些，也不知道他睡觉有没有再做噩梦。
　　一直得不到自己的消息，小家伙会担心的吧？
　　也不知道姜彻有没有安抚好他。
　　分化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些陆孟安都无从得知。
　　之前一天要接收三次程恙的日常情况，自从进入边缘地带以后就失去了网络，完全与帝星隔绝，从帝星到边缘地带一来一回最快也要花两天的时间，消耗燃料数量巨大。
　　只能坚持手里的工作进程，尽快结束。
　　得不到程恙的消息，陆孟安十分焦躁。
　　这种焦躁他很难平复，必须夜以继日地盯着手头的工作转移注意力才能稍有缓和，只要一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程恙。
　　短暂的失去联系并不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他终端里随身携带着程恙的照片和视频，从小到大的，上万张都不止，疲惫的时候看上一会儿就会得到安慰，虽然随之而来的思念更加浓厚，但好在聊胜于无。
　　只是现在那些东西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他的易感期要来了。
　　“报告上将，边缘地带轨道航道探测工作圆满结束。”
　　……
　　“报告上将，飞船的返程工作已经准备就绪！”
　　“02号飞船请求返航，等待01号总指挥指示。”
　　“03号飞船请求返航，等待01号总指挥指示。”
　　“03号飞船请求返航，等待01号总指挥指示。”
　　……
　　“返航。”陆孟安站在01号飞船的指挥台上，周身气势凛冽。
　　他的声音沉着，目光冷凝。
　　好像返航只是他的工作，他不曾参与“回家的喜悦”。
　　各个飞船的驾驶人员仿佛透过这位上将的声音，看到了不久的将来，面临太阳风暴甚至是宇宙爆炸，这位从来只以代号存在于军队的年轻上将兼总指挥会像今天一样发号施令，带领大家度过危机。
　　陆孟安不是不喜悦。
　　只是他太迫切想要看到那个人，他的欲/望已经超过能控制的范围，压抑到了极致，便不再外露。
　　只是飞船过去半程，进入信号区，终端推送的消息让他压抑不住了。
　　【震惊！林氏集团继承人百忙之中探班程恙！两人竟是“好友”#热??】
　　【给全剧组送去礼物，仅仅只是“好友”关系？#热??】
　　【流量担当代表祝瘾每日给程恙送果汁#热??】
　　【祝瘾苦恋程恙多年#爆??】
　　……
　　陆孟安的终端公共页面和私人页面都只关注了程恙一个人，一有网络便弹出了上百条与程恙有关的消息。
　　只是这些消息，于他而言，没有一条是好的。
　　陆孟安气得头脑发昏，都不知道该先点开哪一条。
　　哪一条，都够他这个临近易感期的Alpha暴走。
　　感受到嗖嗖冷气席卷舱内，陆与小心翼翼地透过桌子上反光的杯子看了一眼正在持续散发冷气的Alpha。
　　陆与手里的终端页面正在讲述“祝瘾苦恋程恙多年”的故事。
　　要说那些个营销号为了流量忒不讲底线了，明明是电影里的角色----荆寒舟和颜春，非得用演员本人的名字博噱头。
　　陆与瑟瑟发抖点开了最顶上的一条----“林氏集团继承人探班程恙”。
　　只看了一段，陆与就不敢看了。
　　什么林渊探班的时候给全剧组的人都送了吃的，什么林渊和程恙在休息室单独相处了半个小时……还有什么林渊走的时候满面春风……
　　要命。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绿色的。
　　陆与之前还怀疑自家家主移情别恋，并且心痛指责，现在却反过来了。
　　要知道家主带着军队和设计团队夜以继日地加班加点，在休息时间也要寻找有信号的位置，就是为了给程恙发消息，结果这小祖宗竟然在家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弄了一身绯闻……
　　陆孟安的信息素是薄荷味的，在凛冽的寒冬里，那杀伤力可是滚雪球般地成倍增加。
　　陆与快被冻僵了，眼看旁边的郑多谋已经面色苍白，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陆与的责任心不允许自己看着同事受苦。
　　“家、家主，郑设计师快晕过去了，要不我先把他扶出去……”
　　郑多谋：“……”
　　陆孟安：“把抑制剂拿进来。”
　　“……好的。”
　　陆与艰涩道。
　　易感期的Alpha对伴侣的占有欲是百分之百。
　　好怕家主一个控制不住把我撕了。陆与拿着抑制剂可怜兮兮地挪回驾驶舱的门口，觉得自己弱小又无助。
　　“家主、抑制剂、拿来了。”
　　陆与透过门缝说。
　　然而迟迟得不到回应。
　　陆与扒开门缝，一下子被铺天盖地的威压撞得双腿发软，竟然直接跪下了。
　　陆与：“……”
　　“家主，您、还好吗？”
　　陆与听见了自己的哭腔。
　　然后听见同样双膝跪地的声音。
　　守卫们也受到了影响。
　　最顶级的Alpha的易感期，可真恐怖啊。
　　只不过几秒钟，陆与已经浑身都是冷汗。
　　透过门缝，他看见Alpha如同地狱爬出来的修罗一般，浑身戾气横生。
　　陆孟安浑身都是汗，施虐的冲动席卷全身，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把他关起来。
　　把程恙关起来。
　　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伴侣。
　　让他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让他认错。
　　用最原始的方式让他哭着求饶。
　　“陆与，把抑制剂放在门口，让人退出去。”陆孟安咬着牙说。
　　Alpha的声音隐忍无比，像是忍受着世界上最大的痛苦。
　　陆与惊诧地犹豫了一下。
　　“陆与！”Alpha警告地喊他。
　　高级Alpha对于低级Alpha的压制是与生俱来的。
　　陆与匍匐在地，几近窒息。
　　陆与在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下，放下抑制剂，以平生从来没有过的速度爬了出去。
　　家主应该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吧？不然刚才也不会给大家喘息的机会了……
　　陆孟安仿佛被火灼烧着全身。
　　这是他分化以后第一次如此强烈感受到易感期的痛苦。
　　足足用了三支抑制剂才稍微压制住肆虐的信息素。
　　明知是那些个暧昧的头条导致自己情绪失控，他还是看了，想告诉自己媒体只不过是“空穴来风”。
　　指挥台一片狼藉，整座飞船内的Alpha军人都退了出去。
　　足可见他是如何的失控。
　　这样无法自控的自己会吓到他吧？
　　小家伙那么胆小，要是语气硬一点和他说话，他就要哭鼻子。
　　可是这次是小家伙错的太离谱了。
　　他既不忍心小家伙难过，又想看对方哭着和自己讨饶。
　　Alpha的恶趣味果然是与生俱来，平日再怎么压制，在易感期来临的时候也藏不住。

93Alpha的占有欲

　　“陆特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防御舱外，守卫们都是一副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样子。更确切的来说，是单方面被凌虐。
　　陆与依旧被顶级Alpha的威压压得呼吸难忍，却还是守在防御舱门口。
　　“还能是什么情况，Alpha的易感期呗。”有人接茬，紧接着羡慕地说，“不愧是顶级Alpha中的顶级Alpha。”
　　在场的守卫包括陆与在内都打了抑制剂。
　　“话说每次上将的易感期都这么厉害吗？”
　　守卫们站的笔直，目不斜视，说话的气候也只是嘴皮子轻微的动了两下，生怕被别人看见不够严肃。
　　“陆特助你知道吗，那感觉就像是……”说话的人还没找到形容词，陆与就替他说了出来，“被整个飞船压在身上，动弹不得，像是ICU里最脆弱的病人，随时都有呼吸衰竭的风险，生怕这口气还没吸完，就翻白眼翘辫子了。”
　　“……”
　　“我说的不对吗？”
　　“对。”虽然很惨，倒也不必这么写真。
　　陆与：“话说，有生之年，能够感受到被顶级Alpha中的顶级Alpha用信息素压到窒息的感觉，这也算各位的荣幸了。”
　　众人：“……”这荣幸都给你你要不要？！！
　　众所周知，Alpha拥有的战斗力与信息素等级成正比，信息素等级越高，战斗力越高，而有利有弊，Alpha拥有Beta和Omega望而生畏的战斗力的同时，也被“狂躁”情绪折磨得难以忍受，常常伴随“失控”的风险。
　　因此alpha的易感期还有一个别名----狂躁期。
　　Alpha本身的基因缺陷在目前最可控的方法只有“Omega伴侣安抚”和“服用抑制剂”两种。
　　Alpha一但进入易感期，即使服用了抑制剂，也可能影响到身边的Alpha进入“狂躁期”，可能引起Omega进入发情期，还可能对Omega造成身心伤害。
　　很多Alpha在发情期也会选择尽量居家，不去人群聚集的场所。
　　同时，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意外发生，十二星在Alpha成年以后，必须接受定期的“基因稳定测试”，在航空场所、海关等地设置“基因稳定值探测器”，但凡有Alpha超过狂躁期的最大限度（超过稳定值最低标准），探测器能及时感知，作出警示。
　　“都说Alpha的信息素等级越高，基因稳定值越低，咱们陆上将这信息素的暴虐程度，基因稳定值得是多少啊？”
　　有人咋舌说：“稳定值为正一百码和负一百码，咱们上将……起码在正四十码吧？”
　　有人立马反驳道：“不可能是正四十码吧，我的稳定值都在正四十五码了，我一个S1级的Alpha刚才都被上将的信息素碾压得生不如死。”
　　“上将那么厉害，稳定值起码得在标准值下面吧？”
　　有人再次反驳：“不不不，上将的基因稳定值肯定是在标准范围之内，每年帝国最具危险性的Alpha数据系统前一百名可没有我们上将。”
　　“要我说，上将这么厉害，又是帝国首富，又手握帝国军权，必定在拥有惊人的信息素等级天赋之外，还拥有羡煞旁人的自制力。”
　　“陆特助，你说是不是？”
　　陆与听了半天，心说这些个守卫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站在这里的，把真相猜得差不多了。
　　飞船抵达帝星的时候刚好赶在夕阳西下之前。
　　余晖金黄，从最东方到最西方，像是一场灿烂盛大的缠绵，热烈的太阳对在这颗星球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克制的吻。
　　这场美景是冷酷寒冬中一笔浓墨重彩的温暖。
　　俯瞰下去。
　　整个帝星笼罩在欢乐祥和的氛围中。
　　鲜少有人知道，在不久的之后，他们翘首以盼的将来，这里将成为他们不得不弃之身后的甜美梦乡。
　　飞船降落的时候，飞船上的人谁也没有说话。
　　耳边只有机械的AI提示：“帝星2357年十二月29日18点30分15秒，01号飞船正在降落，无风，零下1℃……”
　　“倒计时三十秒……”
　　“……7、6、5、4、3、2、1。”
　　许多年后，在这艘飞船上的人都记得，他们曾经在太平年代和那位上将一起看到一个美丽的世界。
　　因此他们心底暗下起誓，要不顾一切去捍卫脚下的人间烟火，哪怕未来是不可战胜的自然宇宙。
　　依旧要保护自己的家园，以生命之名，起誓人类最高的尊严，竭尽全力。
　　而在不久后，他们视死如生，提前接受“死亡”为最终宿命，将“为人民战死”视为毕生荣耀，有幸成为宇宙更迭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土，有幸成为整个宇宙。
　　陆孟安承受着身体的不适，面色如常地对此次同行的研究团队和军队进行了时长半个小时的嘉奖。
　　“他在哪里？”
　　陆与心说憋这么久才问，可真不容易。
　　“据说小程少爷今天要去参加林家的酒会。”
　　“家主……”陆与还没说完，身前的人已经迈出步子。
　　背影优雅实际上浑身都是暴虐气息。
　　陆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林家今天的酒会绝对是修罗场。
　　林家本来只是遭遇了财务危机，努力拉合作什么的，就算不能一下度过危机，也能稍微缓和情况。
　　而他们选了最不该选的一条路。
　　招惹谁家的小少爷小公主不好，非把主意打到程恙身上，真是愚蠢至极啊。
　　最晚过了这个年，帝星新贵圈中的林家就要没落了。
　　“陆与，林家的所有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后座没有开灯，陆与只是看了一眼，愣愣收回了目光。
　　如果黑暗的世界里要有一个王，必须是眼前的Alpha。
　　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
　　像是危险的猎豹，隐在暗处，却掌控着黑白世界里一草一木的动态。
　　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敌人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家的酒会办得很盛大。
　　连安保人员都是清一色的Alpha。
　　要知道Alpha的雇佣金高到离谱。
　　姜彻在进场前一秒收到了林与的通知。
　　总裁回来了。
　　姜彻终于知道了自己之前那种不好的预感是从何而来。
　　林家这场酒会本意是用于打破外界的传言，证明林氏企业运营正常，借机吸引合作伙伴。
　　倘若他们没有邀请程恙，或许会成功。
　　程恙还不清楚自己处于分化阶段，不清楚Alpha、Beta和Omega的本质区别。
　　即使程恙在最大的社交网上发帖澄清了和林渊的绯闻，也很难遏制Alpha对Omega的占有本能。
　　Alpha对Omega可以临时标记和终身标记，无论是哪种标记，都是在画范围圈地盘。
　　Alpha会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伴侣的占有欲，在婚前，甚至有Alpha会为了威慑他人，不惜用一些“特别”的方法让Omega浑身上下，连生/殖/腔外也沾染上自己的信息素。
　　Alpha不愿意承认，却众所周知、心照不宣的一件事----Alpha比Omega更擅妒。
　　擅妒到忍受不了自己的Omega和除了自己之外的Alpha进行眼神交流的那种程度。
　　蛮横强势，不讲道理。
　　姜彻无奈望天，等程恙自己知道Alpha所有的雷区……只怕那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雷都踩遍了。
　　社交系统上绯闻漫天，程恙参加林家的酒会除了想观察林渊以外，还打算澄清绯闻。
　　他一进场，便明显感受到许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有探究的、有八卦的、还有充满敌意的。
　　在镜头前历练过，这些目光于他而言跟头顶的灯光没什么两样。
　　“恙恙。”
　　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的声音，程恙身体微微一僵。
　　以前亲昵的称呼，此刻却再也喊不出口。
　　自以为已经能够克制的情绪盘桓在胸间，像是最深海中的石头，挤压着五脏六腑，哽得发疼，却舒解不得。
　　“恙恙，怎么看到妈妈还愣了呢？”
　　苏锦伸出手，试图像曾经一样抚摸程恙的发顶。
　　然而一直在她面前如同小绵羊的孩子却明显地后腿了半步，躲开了她的接触。
　　苏锦挂着妩媚妆容的脸僵了一下，她露出更多的笑容，受伤而歉意地看着程恙：“听说妈妈不在帝星的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一些事情，是妈妈不好，没有陪伴在你身边。”
　　除了偶尔回程家住，苏锦一直都陪着程笃信一起工作，程恙和她的接触说不上多还是少，但是程恙很少主动亲近她，因此见面的时候她总是会格外“宠”程恙。
　　在程恙印象中她勉强满足了一个母亲的形象。
　　她的关心“情真意切”。
　　程恙只想逃离。
　　“我没事。”程恙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自不自然。
　　“老公，恙恙脸色好像很不好……人看起来也瘦了好多。”苏锦对走过来的程笃信说。
　　声音温婉娇柔。
　　程恙有些反胃。
　　可能是酒会上的酒气太重了，他觉得头疼。

94把他的Omega抓回去惩罚（上）

　　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程笃信并没有像别的老总一样发福长出啤酒肚，他身材高大，完全彰显出成熟男人的人魅力。
　　和程恙说话的时候更像一个和蔼长辈，而不像一个“父亲”。
　　从前程恙认为他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宽和的人，没觉出什么不对劲。
　　经历了一些苦难才明白，宽和的背后意味着距离感。
　　他的父亲和他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透明的距离感。
　　当别的小朋友在课间抱怨父母对于成绩的高要求时，程恙从来体会不到那种压力----程笃信不会苛责他的功课，当然，他从小就聪明，除了调皮捣蛋些，倒是没在学习方面让人格外*心。
　　当别的小朋友周末和父亲母亲一起去游乐场时，牵着他在游乐场坐旋转木马的总是程之作。
　　在其他小孩炫耀父亲母亲奖励自己机甲和游戏机的时候，他体会不到那种喜悦和兴奋，那些东西他的家里有好多，家里最大的房间是他的游戏室，他从未在物质上感到匮乏，也很少会感到惊喜，那些很容易就得到的东西让他养成了没心没肺的性格。
　　程笃信和苏锦很恩爱，二人是帝星大家族中极有名的恩爱夫妻。
　　Alpha帅气，Omega柔美，夫唱妇随，天作之合，堪称模范。
　　在重生之前，程恙从不怀疑自己父亲和母亲之间的感情。
　　他对于爱情的观念很大程度上受到二人的影响。
　　那是他从小到大心中的典范。
　　直到死亡的那一天。
　　他也没质疑过。
　　只是会想：自己算是什么呢？被抹杀了所有存在的亲生母亲又算什么呢？
　　这是重生之后困扰他最久的问题。
　　“恙恙，听说你最近进了剧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程恙一直发呆，面色迷茫。
　　程笃信关心地看着他：“工作结束了，可以在家多休息些时间，想出来玩的话可以多接触接触同龄人，或者叫同学们来家里聚一聚。”
　　潜台词就是别围着林渊转了。
　　以前知道程恙喜欢林渊，程笃信没有明确表态。现在肯定是清楚林家的状况了才会这么说。
　　就是程氏集团的当家人也难以免俗，门第观念很深。
　　他这样要求程恙，好像忘记了自己心爱的妻子是最普通的家庭出身。
　　“好。”程恙毫不迟疑，本来他也不打算和林渊纠缠，自然能撇多干净撇多干净。
　　他答应得爽快，程笃信愣了一下。
　　按照他想的，程恙起码要不情愿。
　　“你和陆家的……”他点到为止，没把话完全说明白。
　　“是真的。”程恙没有掩饰。
　　程笃信一如既往不对他做什么要求：“你把握好分寸，要是累了就让司机送你回家。”
　　程恙已经习惯了。
　　程恙并不算来引人注目的。
　　只是来纵观全场，看一下林渊这位演技高超的温润公子如何在交际场上“努力”。
　　林渊那么在乎林家，借程恙的名头上了热搜，还不惜花钱煽动舆论也要把自己和程恙绑在一起，今晚必定要借用这层暧/昧的关系让一些人误会。
　　毕竟程家小少爷在帝星的富贵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
　　程家唯一的继承人。
　　艳压帝星一众Omega，私下有“帝星第一美”的美称。
　　痴恋林渊许久，爱而不得。
　　还是首富先生特别对待的人。
　　无论是哪一条，都够林渊用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看到了吗？程家一家都来了，这是打算联姻吗？”
　　“联姻？林家的危机闹得圈外人都快知道了，程家真的会趟这趟浑水？”
　　“……林渊不是一直没有接受程恙的表白吗？如果接受了，以那小少爷的脾气，不得立马全程通告宣示主权吗？”
　　有人赞同。
　　在场的人香衣鬓影，虽然大家挂着一样的笑容，却互相之间都在猜忌----林家这块肥肉，谁不想吃？
　　商场如战场，大厦将倾，众人虎视眈眈。
　　程恙今天的出现，让大家多了许多猜测。
　　如果程家要帮林家，林家不是没有度过危机的可能。
　　如果程家和林家联姻，林家就不可能倒，程家的底子可比在场的都要深厚得多。
　　众人不介意锦上添花。
　　如果程家今天只是走个过场，那他们藏在身后的刀已经足够锋利，趁乱分一块肉是很容易的事。
　　从林渊走到自己面前开始，程恙立马感觉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不止一倍。
　　先前只是好奇，现在换成了明目张胆的探究。
　　程恙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和他面前这个讨厌的人一起接受奇怪的目光，简直如芒在背，浑身都不得劲。
　　“恙恙，抱歉，我刚才脱不开身，没有及时去门口接你。”
　　林渊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程恙最初就是被这样的笑容所迷惑。
　　林渊的话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程恙没有给别人误会的机会，不在意地说：“谢谢，门口有接待，还是那些大老板重要，我就是太久没有参加这样的酒会，过来看看新鲜。”
　　林渊脸上笑容有片刻的尴尬。
　　比起他亲昵的语气，程恙更像一个参观风景区的游客。
　　他以为程恙起码要趁机撒个娇，毕竟顺杆子往上爬是程恙惯用的套路。
　　“你来得早，饿不饿，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酸奶蛋糕。”林渊上前一步，拉进了和程恙的距离。
　　他分化得很好，身量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举例拉近以后程恙更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这是一个超越了社交安全距离的距离。
　　只要林渊一伸手，就可以把他环在怀里。
　　他外貌英俊，眉骨不比那些五大三粗的Alpha高，也是最纯粹的黑眼睛黑头发，更显得身上气质出尘，令人心动。
　　程恙闻到了各种香水杂糅在一起的味道。
　　分开来说，每一种味道都是好闻的，可是凑在一起，一点都不好闻。
　　程恙不适地皱眉，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错过林渊诧异的表情，似是不解，似是恼怒。
　　“实不相瞒，我现在……不怎么吃甜品。”程恙明确地拉开距离，侧身从路过的侍应生端着的酒盏中拿了一杯可乐，不动声色地再度将距离隔得更开。
　　“要是长肉了，导演要骂人了。”程恙说了一个让彼此都体面的理由。
　　至少现在，他还不能在明面上让人难堪。
　　程恙觉得自己有点点聪明，还恶趣味，他就喜欢看林渊吃瘪的样子。
　　真以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情场高手啊？
　　怎么也该栽跟头了，再也爬不起来的那种。
　　林渊觉得，程恙比以前聪明多了，已经学会给人让步了。
　　“瞧林少爷对程恙那个热络劲……很难不让人想歪啊。”
　　“普通的Alpha和Beta站那么近，我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林少爷和程恙站那么近，一伸手就能把人抱住的距离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多想，程家小少爷这外貌……和帝星的Omega比较也太能打了。”有人语气复杂地说。
　　“这要是真的联姻了，以程氏集团和名下的银行的财力，林家的困境简直是迎刃而解。”
　　“程家老爷子把唯一的孙子当成眼睛珠子，那小少爷痴恋林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说话的人刻意压低了后半句话。
　　“不过我怎么认为……程小少爷对林少爷好像没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喜欢呢？”
　　“好像是这样……”
　　“这两天绯闻闹得沸沸扬扬，你们不会没听说吧？”
　　“绯闻？什么绯闻？”还真有小白不知道。
　　“你是不是和世代脱节了？给你找找……咦？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这话让众人脸色如同调色盘。
　　大家只八卦了程恙和林渊，实际上有一个不敢提及的话题。
　　“不会真的是那位……哎……”说话的人被顶了一下胳膊肘，刚侧眸要发脾气就愣住了。
　　像是慢放的电影，所有人目光叠着目光，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没有人会相信，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们知道，一定会穿上自己最有价值的礼服，哪怕只是让那位看一眼，不奢望能够合作。
　　静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们只看了不到三秒。
　　谁敢相信，能够在这样的场所看见陆总。
　　陆孟集团的现任掌权人。
　　整个十二星系身价最高的人，从不参与这种级别的宴会。
　　他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神话。
　　“兄弟，你摸摸，我的心跳。”有Alpha呼吸颤抖地说。
　　“你活、活着呢，你好歹……信息素也是A级，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周围听见对话的人非常无语，虽然他们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陆总……怎么会来这种场所？”有Omega问。
　　旁边听见同伴咽口水的Omega掐了他一把：“你清醒一点，这可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我家好歹也是珠宝世家，我想都不能想一下……谁能想啊……”咽口水的Omega不服气，傻愣愣地问。

95醋王陆上将完虐情敌??

　　“你珠宝世家出身是不错……你刚从落阳星回来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我跟你说啊……”
　　她声音小得不能更小，生怕被正主听见。
　　而那个Omega越听她的话眼睛睁得越大。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怎么也比那些普通民众能得到的消息要多一些，程恙确实是陆总的心头好。”
　　“可是我在落阳星的时候还听说，陆总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Omega越发迷惑。
　　“白月光……好像有人说有，不过他对程恙真的很特别，今天来这种场合十有八九是因为程恙吧。”她眯着眼睛说。
　　“帝星只要有社交账号的人都知道这俩人之间……”她没再说下去，后者了然地点头。
　　“陆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昊正不比其他人镇定，陆孟安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冰面砸下了一颗陨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出了无法填平的天坑。
　　陆孟安的出现，让他又惊又喜。
　　林昊正用最快的速度调整了呼吸，向陆孟安伸出了手。
　　在他家的宴会上，在几百人的目光下，他没有思考过另外一种可能：陆总会拒绝他。
　　说拒绝不够准确。
　　更直接来说，眼前的男人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Alpha与生俱来的身高优势----五十岁的他在正值二十多岁的Alpha面前完全被碾压。
　　陆孟安的目光没有向下移动板寸。他超过一米九的身高使他的双眼可以从林昊正面平视过去。
　　像是王者巡视边陲小镇，他的目光没有定点，虚无缥缈的扫过。
　　最初动了攀谈的心思的人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这场宴?韩@各@挣@离会的东道主都被直接无视了，还有谁敢去自取其辱？
　　没有人敢靠近一步。
　　更没有人敢与他叫嚣。
　　这位不仅仅手握十二星系的财富命脉，背后还有政界大鳄孟家做倚靠。
　　陆孟两家荣辱与共，任何一方都挑衅不得。
　　说夸张一点，就是站在权力最顶端的那位都得敬这位三分。这么说是有依据的：那个艾山可不就是得罪了陆孟安才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吗？就连艾权总统都没能把这位怎么样。
　　“我的妈呀……我怎么莫名觉得这么冷呢？”有人悄悄发抖。
　　陆孟安身后跟着一队人马，穿着军服，左肩上有国防部的专属肩章。
　　“一堆顶级Alpha杵在门口，不冷才怪，没吓尿就不错了。”
　　“连国防部的人都能调动……这是有多恐怖啊。”
　　任谁这时也无法看不出来，这位财神爷虽然来了，却没打算来做客。
　　人家更像是砸场子来了。
　　“陆总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先前咽口水的那个Omega悄声猜测，“是不是在程恙啊？”
　　“很难……不是。”
　　陆总没搭理林昊正，主要是因为在找人。
　　找人找得像抄家，十二星系也就这么一位。
　　至于找谁……那位传说中的“小金丝雀”好像不见了。
　　三分钟前还在宴客厅里的身影，现在完全查无此人。
　　陆总不高兴了。
　　何止是不高兴？
　　距离稍微近一点的Alpha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焦虑。
　　焦虑、烦躁。
　　同性相斥，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相抵制。
　　Alpha是ABO中最易爆易怒的一种人。
　　有人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远离是非之地。
　　不仅程恙不在场，连林渊的身影也不见了。
　　两个身缠绯闻的人同时消失，这种巧合让人很难不发散思维。
　　有人知道，酒店的后面有院子，楼上就是房间。
　　院子里有温泉泳池、情人树……楼上的情侣间最近格外有名。
　　前者是暧昧圣地。后者是办事情的绝佳选择。
　　“陆总……请问您屈尊而来……是否有何指教？”林昊正从来没有觉得说话这么难，这把年纪，在一个小自己一轮的人面前谦卑到了这种地步……不知道该说没用还是太能屈能伸。
　　面前的Alpha令人望而生畏。
　　Alpha在信息素方面的等级决定了其可以带给他人的伤害程度。
　　强者会让弱者产生本能的屈服的欲望。
　　林昊正认为陆家这位当家人，真人远比外界传言所说的还要难搞得多。
　　“您……”
　　“找人。”陆孟安没有在场内找到程恙，十分不耐。
　　林昊正大脑一个咯噔。
　　果然……可千万别是找的是他猜出来的那位。
　　“陆总想找的人……方便告知吗？”林昊正挂着近乎讨好的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总是没错的道理。
　　然而，面前的人似乎看清他心中所想。似笑非笑：“原来林董事长也会明知故问？”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林昊正体会了两次社会性死亡。
　　陆孟安一步一步，不留情面。
　　“陆总何出此言？”
　　林昊正脸都快要笑僵了，暗中给了侍应生一个提示。
　　看到他手势的侍应生配合自然地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宴会厅。
　　而林昊正低估了陆孟安的观察力。
　　在侍应生走向后花园之时，眼前的Alpha也向那边走了过去，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时候，林昊正听见了Alpha的一声冷哼，讥诮意味十足。
　　林昊正看着陆孟安的背影，像看到了一位杀神。
　　完了……全都完了。
　　按照他们的安排，他的儿子现在应该已经该跟程恙表白了。
　　为了林家的未来，家族的人磨破了嘴皮子才说服林渊。
　　林渊对这种牺牲爱情甚至婚姻获得扶持和投资的行为非常不喜。
　　他是一个十分负责任的孩子。
　　如今却在违背自己最初的意愿，追求一个Beta。
　　林家唯一的一根独苗，被他们亲手推进了火坑。
　　他已经后悔，在明知程恙与陆孟安有牵扯的情况下还打起了程家的主意。
　　“恙恙，过两天就过年了。”
　　林渊过于殷勤，程恙在感受到自己身上聚集越来越多目光的时候找了个借口逃出来。
　　他可不屑和林家有再多的瓜葛。
　　“是吧。”程恙随意地说。
　　鬼知道林渊是犯了什么大病，居然狠得下心一路跟着自己。
　　简直太变/态了。
　　“你有什么安排吗？”
　　程恙讨厌别人没话找话，他都要替林渊尴尬了。
　　“我想请你一起。”林渊一脸诚恳的暗示他。
　　跨年这样重要的时刻，没有谁不想和最重要的人一起过。
　　这就按耐不住了？
　　林渊的道行业不过如此，程恙忍不住腹诽。
　　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以前瞎了眼。
　　“我想你……”
　　程恙只吐出来三个字。
　　他看到了他梦里的人。
　　陆孟安气极反笑。
　　好一个“我想你”。
　　他日思夜想的，就是眼前这副场景？
　　如果绯闻推送有一百条，那他起码在心里否认了一百二十条。
　　可是程恙愣怔的表情，和说过的话把他的信任贬得一文不值。
　　林渊以为自己要死了。
　　趴在地上像一摊烂虫，像是处于绝对的真空之中，眼睁睁感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压缩、再胀痛、血管像是注水的气球----膨胀不堪，好像随时都会炸得四分五裂。
　　他引以为傲的信息素连释放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然身处绝境。
　　没有人能救他，他的父亲站在不远处，目睹自己的儿子被另一个Alpha打击得一脸眼泪鼻涕都分不清了，却不敢上前半步，只能跪在原地无能地摇头。
　　他会死。
　　在他刚出现这种念头的时候，突然吸到了四面八方新鲜的空气，身体如获新生……
　　然而这只是开始。
　　他像是被绑在一个故障了而高速旋转的摩天轮上，进入了一个无线死循环。每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没命的时候，摩天轮就会停下，每当他以为自己能活下去的时候，摩天轮立马旋转，恨不得他直接摔下去。
　　唯一的电源开关在陆孟安手里。
　　那个Alpha，是他的手下败将，他得到过那人得不到的爱。
　　可他现在像蝼蚁一样，那人却云淡风轻，视他如视死物。
　　熟悉的味道浓郁扑鼻，漫天而来，避无可避程恙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突然闻到那些味道。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他眼前。
　　可对方看起来很生气、很愤怒。
　　眼前上演着一场极刑。
　　Alpha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
　　他目光薄凉讥嘲，神色冰冷，逗玩物般让一个人在徘徊在希望和绝望之间。
　　饶是再傻，程恙也明白。
　　陆孟安要林渊生不如死。
　　林渊再也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他痛苦的神情不亚于医院遭受极端病痛折磨的病人。
　　所有的风度和优雅都不复存在。
　　谁能想到那个蜷缩在地上，反复扭曲肢体挣扎的人是赫赫有名的林家少爷呢？
　　谁敢相信那人在这场宴会的开始还和他人谈笑风生？
　　夜色之下，炽白的灯光中，另一个人身姿颀长而立，他眉骨略高，格外显得冷酷无情，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却只衬得他更像一个嗜血的修罗。
　　他是神也是魔。
　　人心生向往，又避而远之。

96把程恙抓回去关进了小黑屋（中）

　　在宴会厅谈笑晏晏的人们并不知道林家少爷经历了什么。
　　只是一觉睡醒，铺天盖地都是林家的破产的消息。
　　新贵林家从此在帝星再无一席之地。
　　-
　　程恙被关进小黑屋了。
　　和上次一样，陆孟安一回来就冷落了他。
　　这次程恙半点怨言也没有。
　　他知道林渊对于陆孟安来说有多讨厌。
　　他以前和陆孟安生气，十次有九次是因为林渊。
　　只是程恙还没来得及和陆孟安抱抱亲亲，就被拎着扔进城北别墅关了起来。
　　程恙既失落又难受。
　　陆孟安关他之前好歹给他个强吻什么的吧，霸总小说里写的霸总吃醋不都是吻得难舍难分吗？
　　怎么到他这里，回回都是坐冷板凳。
　　陆孟安那么生气了……都没有揍他。
　　林渊都被折磨得去了半条命了吧？
　　门被从外面反锁，程恙把门拍得震天响。
　　“放我出去呀。”
　　“陆孟安……”
　　“你听我解释……”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陆孟安看到林渊的那一刻的眼神。
　　已经不是吃醋那么简单了。
　　就差把“我要把这个狗男人弄/死”、“你果然对他余情未了”写在脸上了。
　　“陆伯，帮我开个门啊。”
　　“陆大管家，您帮帮忙啊…”
　　程恙嗓门大得自己都害怕。
　　“小程少爷，您就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吧。”陆民无奈地说。
　　“陆孟安生气了，我得去哄他，我要跟他解释。”程恙脸挤在门缝之间。
　　乍一看，像是门把脑袋夹住了。
　　他要是直接往外冲，陆民应该、大概……也许拦不住他。
　　程恙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陆民慈蔼地看着他：“小少爷啊，家主已经给我们下了命令。”
　　程恙被戳破心思，眨了眨眼睛掩饰自己的尴尬。
　　想到之前因为自己笨手笨脚扎伤了害得陆民去林家老宅领罚，程恙默默收回了夹在门缝间的脑袋。
　　程恙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歉意。
　　“那他什么时候愿意放我出来啊？”
　　“或者他什么时候愿意来见我？”
　　程恙迫切地问。
　　陆民脸上浮现为难的情绪。
　　“不能说吗？”
　　“……是家主没说，小少爷，您就耐心等着就可以了，等过去了就好了。”陆民好像在安抚他。
　　程恙隐约觉得，陆管家的话又有点奇怪。
　　等过去就好了……
　　陆孟安难道不是因为吃醋才把他关起来的吗？
　　-
　　【林家商宴上巧遇偶像。#图】
　　帝星的豪门，苏筝都有所关注。
　　通过这个博主，他看到他想看的内容。
　　博主是程恙的粉丝，图片有程恙，还有一对夫妇。
　　了解一点的人都知道，那个看起来妩媚柔美的女人是程氏集团现任董事长程笃信的爱妻。
　　在富贵圈里的Alpha都将Omega视为菟丝花的时候，苏锦以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份从一个秘书一越为程笃信的夫人。
　　在许多Alpha耽于声色、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时候，苏锦女士既是程笃信的秘书，也是他的夫人，和他朝夕相处，两人琴瑟和鸣，从来没有给第三者介入的机会。
　　ID羊毛恙毛【那是程先生和程夫人吧？圈外人，据说二人感情极好，程恙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怪不得那么招人喜欢呢……】
　　ID安然无恙：【这是林家的酒会吗？程恙不会是为林渊参加的吧？#大哭】
　　ID没有树高没有花香：【我只想问为什么一家三口都去了#笑哭】
　　ID帝星不爆炸，我们不放假QWQ：【程恙的妈妈好漂亮，不过程恙好像一点都不像她耶……】
　　苏筝看着博主下面有吹捧程恙的家庭如何美满的评论，嘲讽地笑出了声。
　　苏锦根本就不是程恙的妈妈，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有相似之处？
　　还有人说程家夫妇教的好，程恙看起来就是很有教养的小孩。
　　在程家生活了快二十年，他都不知道程笃信和苏筝教育过程恙，那些网民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快这些人的吹捧都会成为笑话。
　　程家以后只会有一个继承人。
　　不会是程恙。
　　苏筝胸有成竹地坐在酒吧里，提前庆祝自己的计划成功。
　　只要林渊够主动，程恙和陆孟安之间就一定会出现问题。
　　以前是林渊把程恙的胃口吊得太久，只要今天林渊明确表态，程恙总该动心了……
　　苏筝脑子里已经出现程恙一头扎进林渊的温柔乡以后继续犯蠢的样子。
　　苏筝十分自信，因为他知道林渊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毕竟他脖子上戴着玉佩，他就是林渊的救命恩人。
　　酒精不仅能够唤醒人的欲/念，还会使心中的贪婪无限放大。
　　苏筝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中，兴奋、激动。
　　如果他足够冷静智慧，再看几分钟这个帖子，就会知道事情不仅没有按照他设想的路线走，还以一种不可挽回的趋势走向毁灭。
　　直到第二天下午酒醒，得知陆孟安带人去了酒会、林家破产清算并且身负巨债、他也联系不上林渊，他还不敢置信。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双手抖了一下终端都拿不稳了，他的眼睛瞪得惊人的大，拼命要找出一些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然而一无所获。
　　他最大的支柱垮台了。
　　林家身负巨债，他还怎么倚靠林渊获得那些奢侈的东西，林渊再也不能带他随意进入那些需要名望才能进入的场所了……
　　只不过计划失败了而已，林渊就不和他联系了？还真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
　　苏筝抚/摸着自己还完整的腺体，还好林渊这个傻子珍视他，即便经常忍得痛苦，也还是没有完全标记他。
　　不耽误他继续找其他人帮忙。
　　苏筝勾了勾嘴唇，镜子里的Omega依旧柔弱得惹人怜爱，只是眼角泄露出了一丝阴毒的神色，他蹙了蹙眉，只剩下忧愁的模样，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伤心。
　　虽然毫不怀疑陆孟安对林家的打击很巨大，但是林家本身就面临困境，所以，林家落得一个这么凄凉的处境可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苏筝无辜地想。
　　想必程恙也不好过了吧？
　　陆孟安那么善妒易怒的Alpha，发起疯来可得吓死人了。
　　Alpha的性格十分双标，只许自己绿别人，而忍受不了自己的Omega和别的Alpha有半分瓜葛。
　　程恙应该怕死了吧？或者又怕又怒？他是一个从小就有很强逆反心理的人。
　　陆孟安的应该对上程恙的性格，点一把火，就能爆炸。
　　苏筝换掉了身上奢侈的打扮，回到程家，他依旧是可怜的小白花。
　　亲生爸爸妈妈回来了，怎么也要去刷一刷存在感。
　　等他恢复真实身份，成为程家唯一的继承人，少不了父母的帮助。
　　……
　　“陆总，这个药的副作用太大。”溪流手里拿着药，面色凝重。
　　“您不仅是陆孟集团的掌舵人，您还是上将，您可以打其他Omega的……”
　　砰！
　　玻璃瓶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绿色的营养液把本就狼藉的地面弄得更加惨烈。
　　溪流露出无奈的口吻：“……这是最后一瓶了。”
　　Alpha在易感期的抑制剂和散发出来的信息素量呈反比。
　　对于Omega的渴望增长至平常的十五倍到五十倍之间。
　　在得不到控制的情况下，不仅是在承受煎熬，也是痛苦。
　　浑身发热，血液流速加快，心跳急骤，甚至感受到被灼烧的痛苦。
　　没有Alpha能忍受到那种程度。
　　因为再正直的Alpha，即便没有属于自己的伴侣，人工抑制剂也失去作用，也可以使用Omega志愿者的信息素做出来的高浓度抑制剂。
　　像这种连真正Omega的信息素抑制剂都不愿意用的，溪流从医至今也是头一回见。
　　“如果现在不使用这种抑制剂，您将承受的，远远不止这些……”
　　-
　　一天一夜以后，程恙梦见陆孟安了。
　　“你怎么那么久不来见我啊……”
　　“你不要难过……我没有骗你……”
　　“我没有……”别人说的都是假的……
　　我在等你啊。
　　哥哥。
　　我一直在等你。
　　即便梦里的人依旧冰冷得像是对他毫无感情，程恙还是把想说的话都告诉他。
　　在梦里也不要难过。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再也无法原谅他。
　　在长久的沉默中，Alpha转身离开。
　　程恙站在原地，脚上仿佛被挂了千斤重的石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腿。
　　他迷茫地看着陆孟安离去的背影。
　　空荡荡的世界天崩地裂。
　　脚下裂缝越来越大，陆孟安越走越远。
　　程恙张不开嘴，耳边地面崩塌的声音愈发的大。
　　陆孟安突然回过头。
　　“程恙，你有几分真心？”
　　他眼睛里有森森恨意。
　　…
　　“小少爷，今早有您爱吃的银耳粥。”陆民见程恙双眼有淡淡的乌青，特意说，“您要是现在不想吃我让人给您把粥温着，您休息够了再吃也行。”
　　“谢谢您。”
　　程恙神情厌厌。
　　却坚持说：“我还好。”

97要做陆孟安的小媳妇（互相自白部分）

　　第一次见恙恙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之中。
　　他好小。
　　好脆弱。
　　好像谁都能伤害到他。
　　程奶奶说恙恙什么都没有。
　　我不太明白，又好像能够理解。
　　程家在帝星很有地位。
　　恙恙一出生站在许多人无法企及的终点。
　　不过也有人只拥有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却永远无法按照自己想的方式生活。
　　恙恙会和他们一样吗？
　　不会吧。
　　程爷爷说过，恙恙是程家唯一的明珠。
　　他们要他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人怎么才能无忧无虑？
　　我从未见过。
　　可是当恙恙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想，我或许也和程爷爷程奶奶有一样的期望。
　　平平安安长大。
　　无忧无虑的生活。
　　后来这样的企盼伴随我许多年。
　　我不喜欢孩子。
　　同龄人常常害怕我。
　　我知道为什么。
　　日复一日的训练，从记事起就开始接手陆家的事务，这是我的生活。
　　枯燥无味的生活。
　　在恙恙出现之前，我还不知道那样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
　　我只以为，我的一生都会是那样的一个循环。
　　家族无数双眼睛盯着我。
　　除了表弟表妹，我没有过什么玩伴，不过他们好像也害怕我，秋月和恙恙差不多大，每次去孟家秋月都会藏在沙发后面。
　　恙恙很勇敢。
　　他才会走路，就敢抱着我的腿，把鼻涕蹭在我的腿上。
　　不知道他怎么跑到我们家花园里的，没有大人陪在他身边。在陌生的地方他竟然也不害怕。
　　当时侍从们脸上都是惊诧担忧的表情，好像我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恙恙咯咯咯地笑，抬着头看我，他张开双手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总之是想要我抱他，一双眼睛里迷雾蒙蒙，好像我拒绝他他就要哭出来。
　　他扁嘴了，委屈的不得了。
　　也获得了我的拥抱，也可以说，是我获得了他的拥抱。
　　我想到了一个词，是家里佣人说的。
　　家里佣人说恙恙真可爱。
　　确实很可爱。
　　他浑身肉嘟嘟，穿着粉色的玩偶服，好像个充满福气的福气包，抱在怀里又软又暖。
　　我以为把鼻涕蹭在我的腿上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尺度的事情了。
　　结果他用行动告诉我，不止如此。
　　他撅着嘴凑到我的脸颊边。
　　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当时我的心跳，跳出了前所未有的频率，我觉得它大概不属于我自己了。
　　因为我控制不住它。
　　他想亲我……
　　他要亲我……
　　后来我才明白，我当时的想法里藏着多少期待。
　　因为他打了我一巴掌。
　　“啪”！
　　他出手毫无预兆。
　　而我毫无防备。
　　清亮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我足足反应了好几秒钟才清楚的认知这个事实：我挨打了。
　　他打了我。
　　他打了我的脸。
　　后来程奶奶惊慌失措地找了过来。
　　除了陆与和几个随从，没有人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这是我们的秘密。
　　巴掌之后，他无辜地看着我，双手挂在我的脖子上，突然勒紧了凑过来。
　　一个柔软的东西落在我的脸上，轻盈而温暖。
　　还带着湿漉漉的口水。
　　他很会哄人。
　　我猜……
　　他长大以后大概会是一个撒娇精。
　　可能经常惹人生气。
　　但是会常常让人心软。
　　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家伙。
　　我期待与他见面。
　　-
　　程奶奶在世的时候经常带他来我们家。
　　恙恙再次来我们家，已经会说话了。
　　虽然总是说不清楚，可是他很爱表达自己。
　　他喊我“哥哥”，总是喊成“锅、果”，但是他一点都不认输，一定要把两个字喊连贯，每次喊连贯了，他都会笑好久。
　　他似乎很热衷于这个词。
　　母亲总是嫌我太老成，拒绝了她选择的那些可爱的亲子装，她希望有一个女儿或者Omega，能够被她打扮。
　　漂亮的恙恙成了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孩子。
　　恙恙八岁的时候已经很粘人了。
　　没有程奶奶带着他，他也总是会出其不意的跑来陆家，程爷爷第一回因为找不到他而急得在全城找人，发现他消失以后都是来陆家，程爷爷就不会再那么焦急了。
　　他来陆家的时候，母亲又惊又喜，还以为程家终于把程恙扔了，恨不得把程恙当宝贝藏起来。
　　恙恙总是跟在我身后，母亲便开玩笑，要他做陆家的儿媳。
　　恙恙很大声地问“做了哥/哥的小媳妇就能永远和哥/哥一起玩了吗”？
　　母亲那么端庄的人竟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恙恙明明问得很认真。
　　“是的呀，小恙恙愿不愿意和孟安哥哥在一起一辈子？”
　　“不仅可以一起玩，还有好多零食给你吃，有孟安哥哥在，小恙恙一定不会被别人欺负。”
　　“孟安哥哥虽然性格很无聊，不解风情还一脸凶相，但是孟安哥哥以后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对恙恙最好的人。”
　　母亲不断抛出诱饵，时不时还要加上几句对我不满的话。
　　恙恙纠结地拧着眉头。
　　小小的一张脸。露出为难的样子。
　　大概是不愿意吧？
　　难道我的那些缺点真的很让恙恙难以接受？
　　他认真的看着母亲：“……孟安哥/哥确实看起来很凶、不爱说话……”
　　心里有一种什么东西流失了的感觉，我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感到失落了。
　　我习惯了面无表情，让别人看不出来我的情绪。时间久了，自己也难以确定自己会不会难过。
　　“……可是没有那么多零食，恙恙也愿意和孟安哥/哥在一起呀……”
　　我的心跳猛地停了一下。
　　“……长得特别好看的孟安哥/哥愿意咩？”
　　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诚恳而懵懂。
　　他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做在一起，也不知道什么是永远。
　　童言无忌。
　　却很难让人不当真。
　　他长大了，一定很会讨人欢心。
　　-
　　十岁的时候。
　　恙恙突然告诉我，他打架了。
　　没有开视频，我不知道终端那头他有没有受伤、疼不疼、几个人欺负的他。
　　他好像很难过，呼吸抽抽搭搭，我的心揪成一团。
　　赶到学校的时候他正站在办公室里，坐在板凳上一脸冷漠。
　　“再来一次，他可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嚣张得很。
　　四肢完好。
　　我并没有松一口气。
　　他的鼻子上有一道一厘米的伤痕。
　　划破了皮。
　　“别以为你爷爷是程老，你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坐在他对面的夫妻鼻子眼睛恨不得挤成一团来表示愤怒。
　　“犯了错，总要付出代价！”他们凶神恶煞地威胁恙恙，恙恙倒是半点没有害怕。
　　故意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哇？我好怕怕～”
　　他把那对夫妻气的五官扭曲，我忍住笑，勉强看着他脸上的伤，镇定的走到他身边目视那对夫妻。
　　“哥哥！”恙恙惊喜的看着我。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来得这么快。
　　恙恙的老师刚开口，那对夫妻便迫不及待地质问我。
　　“你是他哥哥？”
　　“我怎么不知道程家还有个大儿子？亲哥哥还是表哥哥？”语气很下流。
　　“我TM打烂你的臭嘴！”我没想到恙恙会这么生气，我一个没注意，他就扔了一个茶杯出去。
　　正中那个男人的脑门，殷红的颜色顺流而下。
　　谁能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大胆。
　　他自己也慌了。
　　“哥、哥，我不是……”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又看看对面，却并没有开口道歉。
　　“没事。”我揽他入怀。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万事有我在。”
　　“恙恙不怕。”
　　来的路上，我设想了六十多种可能。
　　要是他受伤了怎么办……
　　他还在哭该怎么办……
　　如果是他先犯了错，我该怎么纠正他……
　　……
　　恙恙不是会主动动手的人，他虽然顽皮，但是从小就很有礼貌。
　　在看到他被为难的时候，我放弃了本来的打算。
　　不用问原因了。
　　“程家的资格不够他肆无忌惮？陆家够不够？”
　　……
　　***程恙自白【幼时】
　　我有一个很酷的哥哥。
　　他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
　　他长得特别帅。
　　他很冷酷。
　　没有小朋友跟他玩。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有点可怜啊。
　　不过有我在，他就不可怜了。
　　他是除了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之外，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他比我大了十岁吧。
　　我总是想：我要是和他一样大就好了，或者他和我一样小就好了。
　　那样我就可以每天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放学以后还能一起出去玩，他要是有不会的题目我还可以教他（他那么聪明，也可能是他教我，不过应该还是我教他比较多，因为我比他聪明一点点）。
　　-
　　孟阿姨问我要不要做孟安哥哥的小媳妇。
　　做了他的小媳妇，就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还有好多零食，不会有人能够欺负我，他会保护我……
　　孟安哥哥那么好看，这么大的便宜真的要被我捡到了吗？
　　其实没有好多零食，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而且我觉得不会有人能够欺负我，我还能保护他。
　　同学们说小媳妇是要和自己睡在一个被被窝里的关系，作为老公，会宠小媳妇。
　　我回家才想到，其实和我在一起，让他做我程家的小媳妇也不错。
　　我一定会好好对他，一定不劈腿！
　　希望我以后长得比他更高，不然作为老公的我会觉得没面子。
　　-
　　我今年十岁了。
　　我打架了。
　　大家对象是隔壁班的一个小胖子。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仗着自己长得胖力气大就天天欺负人。
　　还敢说我长得漂亮要给他做小媳妇？！
　　他居然伸手摸我的脸！
　　爷爷我也是你能肖想的？
　　居然敢和陆家继承人抢人，看我不打你个满地找牙。
　　……
　　小胖的牙被我打掉了。
　　我其实……没用那么大的力气。
　　我还没发挥我真正的实力。
　　而且他本来就正在换牙，尤其是我打掉的那一颗，已经摇摇欲坠了。
　　要是他愿意先给我道个歉，我也会跟他道歉，不然我下次还揍他，把他另一颗牙也揍掉。
　　他爸妈来了，真麻烦。
　　我爸妈一年到头都在出差。
　　过年都不回家。
　　我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他爸爸妈妈抱着他哄，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好像被打掉牙齿的那个人是我。
　　我跑去厕所拨通了孟安哥/哥的终端。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不酸了。
　　只是眼泪自己往下掉而已。
　　我说“我打架了”。
　　我说“我把隔壁班的小胖揍了”。
　　我还说“是我先动的手”。
　　不知道孟安哥/哥听清了没有，我只听见他奔跑的脚步声，速度非常快，似乎天塌下来了他要去顶着一样。
　　他说“恙恙你别怕”。
　　“我这就来”。
　　“等我”。
　　“有我在”。
　　都没骂我耶……
　　我们班同学有人打了架之后他们的爸爸妈妈都会骂他们。
　　虽然孟安哥哥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但是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他是我心底认定的小媳妇。
　　我要对他好。
　　他来了。
　　我不仅把小胖的牙打掉了。
　　我还把他老子的脑门子打破了。
　　我用了十分的力气把杯子扔过去。
　　我觉得我是故意的，又好像不是。
　　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只知道他抱着我，安慰我。
　　他告诉我有他在。
　　“恙恙不怕。”
　　嗯，我不怕。
　　有他在。
　　他是我的英雄。
　　“程家的资格不够他肆无忌惮？陆家够不够？”
　　这是我听过最酷的话。
　　我仗势欺人了。
　　小胖的爸爸妈妈似乎很害怕陆家。
　　……
　　-
　　我发现暴力可以解决问题。
　　而且孟安哥哥会护着我。
　　我经常打架。
　　我知道这样不好。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在小胖父母面前大获全胜以后，我成为了新任年级老大。
　　有好多小弟跟着我。
　　以前有几个男孩子总是说我漂亮得像个小女孩，现在却成了我的跟班。
　　我既喜欢有跟班，又不太喜欢。
　　每次放学我要去找孟安哥哥的时候，我的小跟班们就会在班级门口等着我。
　　拖油瓶很烦人。
　　不去吧，他们都等着我呢，显得我这个大哥不注重帮派的团结。
　　去的话，我今天又失去了和孟安哥/哥见面的机会。
　　孟安哥/哥快二十岁了，他每天都很忙。
　　有时候我去找他，还找不到人。
　　据陆阿姨说，孟安哥/哥在忙着谈生意。
　　谈生意，赚大钱。
　　孟家已经很有钱了。
　　孟安哥/哥是我的榜样。可是我……还是想做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没有那么忙，可以有很多时间陪着自己的家人。
　　我觉得时间才是最大的财富。
　　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孟安哥/哥了。
　　已经过了这么久。
　　不行，明天不能让小弟们跟着我了，我要去孟家。
　　我看着门外的小弟们，觉得糟心得很。
　　这哪里是一群小弟？这简直就是一堆拖油瓶、粘人精。
　　在我领着小弟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熟悉的车辆。
　　孟安哥/哥来了。
　　他来接我了。
　　不用等到明天，我今天就要跟他走。我太高兴，差点忘记自己身后跟着一堆“小喽啰。”
　　直到孟安哥/哥向我走过来，我身后有小弟喊“恙哥危险”！
　　我才想起来，我现在这副样子……可能很奇怪。
　　我身后跟着十几个男孩子。
　　一大堆人在一起，看起来应该很奇怪吧？
　　哥哥身边除了陆与和侍从们，他都是一个人，没有伙伴。
　　“恙恙，跟哥哥回家了。”他走近以后伸出了手，好像没有看到我身后的小弟对他像对待敌人。
　　在他牵住我的时候，我转身告诉兄弟们：“他是陆孟安，是我哥，但是不是你们的哥，见到他就要像见到我一样。”
　　小弟们一脸懵逼，不过我懒得管，我要和孟安哥哥回家了。
　　可能是孟安哥哥牵我手的时候太温柔了，让我忘了我最近在学校的所作所为。
　　“你一个星期内打架五次，一个月之内打了十二次架。”
　　刚坐上车一会儿，他就指出我这一个以来犯过的错。
　　“……”
　　他毫无征兆地开口，直截了当。
　　我一个理由都没想好。
　　“恙恙，有什么想说的？”他问我。
　　他看着我，眉目清隽。
　　好像不是问我犯了什么错，而是问我今天作业多不多。
　　错犯了不少，作业也多得很。
　　他并不像老师那样严格，但是沉默之中我觉得很有压力。
　　有些喘不过气。
　　心虚得很。
　　我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
　　过了许久，我咬了咬牙。
　　“孟安哥哥……要不……你听我狡辩狡辩？”
　　他默认地看着我。
　　这让我更觉得难以启齿。
　　关于兄弟之间的“义气”这种东西，我说了，他会理解吗？
　　他一脸平和地看着我，好像我没有犯错。
　　我却感觉我不仅仅不该打架斗殴拉帮结派，我还不该……还不该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我好像犯了很多错。
　　“恙恙第一次打架是为什么？”他突然问我。
　　就在不久之前的事情，我当然记得清楚。
　　“因为小胖说我长得漂亮，他调戏我，还摸我的脸。”我听见自己瓮声瓮气地回答，心虚极了。
　　他点头，又问我：“那你为什么把他爸爸也打伤了？”
　　“因为他爸爸侮辱你。”我想起来还是很气愤。
　　“那第二次呢？”
　　我一下子泄了气，不气愤了。
　　他循序渐进地问：“第三次呢？”
　　大概知道我回答不上来，他继续问：“第四次有原因吗？”
　　“第五次是你先动的手吗？”
　　“第六次是为了谁？”
　　“第七次……”
　　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问到最后，我憋闷得要死，也不禁在心里问：为什么。
　　“恙恙，凡是斗殴，就有拳脚来往，无论谁先动手，双方都可能受伤。”
　　我听见他叹气。
　　“我们能用极致克制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拳头。”
　　“我不想你伤害别人，更不想你受到伤害。”
　　“也不想你为自己的生活增加负担。”
　　“我会很担心。”
　　我觉得，他告诉我这些，并不是为了单纯的说教。
　　他不希望我成为坏人。
　　也不希望我遇到坏人。
　　他担心我。
　　我想起来，第一次打架给他打电话时，终端那头的他不停的安慰我。
　　其实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要安慰他。给他承诺。
　　-
　　陆孟安视角【19岁】
　　恙恙打架了。
　　这次他没有给我打电话。
　　有陆家的名义在，他不会吃亏。
　　他似乎走岔了路。
　　小打小闹直到第十二次。
　　并不打算责问他。
　　他做的事我都知道。
　　小家伙大概以为我生气了？
　　他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像是坐在钉子上。
　　很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
　　少了很多麻烦。
　　好教。
　　一个月不见，他长高了零点五厘米。
　　早春天气并不算暖。
　　他只穿了单薄的校服外套，洁白的脖子露在外面。
　　程爷爷对他的事一直亲力亲为，不会让他穿成这样出门。
　　好在车子里有暖风。
　　在我连续不断的问题中，他的头越来越低，恨不得钻到车座底下。
　　毛茸茸的脑袋有些可爱。
　　光告诉他打架会受伤，没有用。
　　还要告诉他：
　　“我不想你伤害别人，更不想你受到伤害。”
　　“也不想你为自己的生活增加负担。”
　　“我会很担心。”
　　我告诉他，我很担心。
　　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无论在学校有多少小弟，无论他拎杯子扔别人的时候有多悍利。
　　他也从来不曾对我露出任何不耐和凶相。
　　他并没有说他错了，也没有用其他的理由敷衍我。
　　而是在下车的时候主动握住我的手，看着我认真地告诉我：“哥哥……我会处理好。”
　　“你不要担心了。”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跟我说，但是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再吭声。
　　我相信他。
　　我想，我的恙恙又长大了一些，懂得责任和分寸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我能陪他的时间在减少，陆家要我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
　　和他相处的时间短暂而匆忙。
　　有时候只是一顿饭过去，就要告别。
　　他像是春日嫩绿的柳枝，抽条得很快。
　　我想他长大了会是一个很漂亮的Omega。
　　我的。
　　----
　　如果是Beta或者Alpha也无关紧要。终究会是他。

98向陆孟安求婚??????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梦里的景象。
　　程恙连续失眠了两个晚上。
　　等待格外漫长。
　　其实除了出不了房间，程恙的行动并没有被限制。
　　今晚是跨年夜。
　　程恙更加想见陆孟安。
　　他会在梦里感到痛苦，可是醒来却无法告诉陆孟安自己在前一世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程恙不想坐着等待了。
　　不能让陆管家开门放他出去， 翻墙总怪不到陆管家吧。
　　程恙第一次发现城北这边豪华别墅的优点----没有防盗窗。
　　用被套和床单拧成一股绳，程恙复习了一下老本行。
　　当年他在高中称霸的时候，是翻墙头的好手，有段时间还迷上了跑酷。
　　程恙成功的爬了下来，拍了拍手。
　　只是一转身，懵了。
　　谁能告诉他，这么多护卫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那人程恙知道，在他住院期间，那人一直守在他的门外，浑身凶神恶煞的气势，方圆五里之内无人敢犯。
　　“嗨～”程恙笑着朝他招手。
　　那人目不转睛，神色分毫不动，如同被下了降头的僵尸。
　　难搞哦。
　　“那什么……”程恙笑得更加友好，“你们也来散步？”
　　“真巧啊。”他说着望了望天。
　　天呐噜，这个叫韩烈的人是不是拉屎的时候也是这一个表情？
　　程恙边左顾右盼做出看风景的样子，边背着手往岔前走。
　　然而他还没迈出第三步，就被那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
　　他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连挣扎的劲都没地方用。
　　鬼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吃了什么牌子的大力神丸。
　　程恙闻到了好多味道。
　　有巧克力的气味。
　　有沙茶酱的气味。
　　有枫树树叶的气味。
　　还有酸柠檬的气味……
　　很多气味交杂在一起，组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程恙又一次被熏的头疼。
　　突然闻到千奇百怪的味道，很有冲击性。
　　程恙的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那些东西横冲直撞似乎要打个你死我亡，然后组合分裂，一起占据容量，使他感到十分烦躁。
　　程恙皱了眉。
　　冷声道：“不让离开就不让离开，你们占我便宜做什么？把我弄受伤了你们赔得起吗？”
　　这种被人一下子钳制控制的感觉很糟糕。
　　围着他的护卫们先是一脸迷茫，然后面面相觑，最后整齐划一地收回了手，只是围在原地看着他。
　　这招真有用。
　　程恙往前走了一步，他面前的护卫及时后退了一步。
　　啧。
　　还真怕？
　　程恙一直往前走，步步紧逼，他对面的护卫一直往后退，恨不得离他三尺远，仿佛他是什么有毒的洪水猛兽，碰一下就要翘辫子。
　　随着程恙的脚步，以他为中心的护卫们保持着诡异的圆圈形状，走到了门口。
　　程恙笑着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吧。
　　那些人看懂以后并未动弹。
　　“还在做无所谓的挣扎？”程恙笑着看他们，“何必呢？”
　　这些人不敢碰他。
　　程恙又向前走了一步，护卫的背都贴在门上了。
　　“小程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程恙等到他先崩溃，忍住心里的得意，坚定地摇头：“不，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
　　“你还是束手就擒把路让出来吧。”
　　“……不行，陆……总会要了我的命的。”
　　护卫故意把话往夸张了说。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程恙：“……你这样说，我会觉得你是在故意抹黑他。”
　　守卫：“……我没有。”
　　程恙突然眨了眨眼睛，模样过于机灵：“陆总还在屋子里吧？”
　　守卫们互相对视一眼，没人吭声。
　　“韩副官，您说呢？”程恙专程问领头的寸头男，在他步步紧逼之下，这寸头副官一直表情不动，目光冷静地站在旁边。
　　跟个会移动的冰块似的。
　　“既然知道陆总在，我以为您应该会更加收敛一些。”
　　他语气厉茬，让人听了很难不感到心慌。
　　除了在医院看他和姜彻换班，这还是程恙头一回见他说话。
　　“收敛什么？”程恙无辜地问，手已经触摸到了电子锁上指纹解锁的按键。
　　韩烈还没听完尾音，就听见了另一个声音，是门锁打开的弹簧声。
　　程恙露出了得意得变形的笑脸。
　　韩烈：“……”
　　“韩副官，你就别让人来追我了，陆总可没让你和我进行肢体接触吧？”
　　程恙边呼吸清新的空气边回头撂下一句话。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韩烈没听。
　　程恙想出了另外一个方法。
　　“如果我在两个小时之内没有回来，你再让人抓我呗。”程恙用商议的口吻跟他说，“你可以派两个人跟着我，随时向你汇报行踪，或者你跟着我，但是不能抓我回去，我有办法让陆大总裁心情变好。”
　　“今天就要跨年了，你们难道不想和重要的人一起过？”
　　“我家陆大总裁心情好了，肯定会给你们放假……如果过了年心情都不好，你们还得一天到晚盯着我被我折腾，得不偿失啊……”
　　守卫们都看着韩烈，等着他做出选择。
　　在他们的任务中，上将有明确要求：不能让程恙受伤。
　　韩烈沉默地打开了那扇门，不容反驳地命令：“所有人都跟着。”
　　一个两个没什么区别，一群人的话还能给它打下手。
　　程恙：“行。”
　　好歹是实现了行动自由。
　　有这么大一队保镖跟在他身后，还是他赚了呢。
　　程恙先是找到了全城最有名的烟花商。
　　然后去了鲜花铺。
　　最后去了珠宝店。
　　今天他要干一件大事。
　　在干大事之前，程恙让守卫买了一罐酒，他喝了半罐。
　　他的酒量很浅，浅得令人发指。
　　半罐就足够他鼓起勇气，在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困难面前坚持不懈、没脸没皮。
　　为了爱情。
　　为了我和陆孟安的未来，程恙在心底默默打气。
　　要说帝国的护卫队就是牛啊。
　　一手提一个上百斤的烟花炮竹，脸不红气不喘，就跟提菜一样。
　　不过十多分钟，就按照他的吩咐把烟花摆成了一个“寓意美好”的形状。
　　程恙看着无人机投送的视频，十分满意。
　　看着陆孟安别墅门口的巨大玫瑰花丛，信心倍增。
　　握着手里的锦盒，心中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管他梦里山崩地裂还是世界末日。
　　他只想和他爱的人在一起，现在立刻马上，争分夺秒。
　　消除他的疑虑，予他心安。
　　今年帝星的冬风格外冷，跟刀子般刮在脸上，程恙嫩生生的脸又冷又疼，为了方便爬窗，他只套了薄薄的风衣。
　　程恙牙齿边打颤，脑子里边想接下来要做的事。
　　腹稿打了无数遍。
　　七点钟。
　　----
　　在拒绝使用Omega特制抑制剂以后，陆孟安度过了第一个危险期。
　　打算完全平复情绪以后再去见程恙。
　　【上将，小程少爷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韩烈】
　　消息里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他正在思念的人。
　　明明住在一栋房子里，却几天没有见面，陆孟安不禁苦笑了一下。
　　照片里的程恙脆弱得要命。
　　他只穿了黑色的风衣，巴掌大的脸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阴影中，白皙的脖子裸露在外，透着孱弱的美感，眼睫微敛，眸光亮而单薄，寒风吹乱了树杈，也凌乱了少年的发，他像是黑白天使的结合，散发出令人致命的吸引力。
　　他站在冷风中。
　　有重要的事告诉他。
　　小家伙这次又打算怎么哄他呢？
　　苦肉计？
　　程恙从小就擅长展现自己的优势。
　　会千方百计令人为他心软。
　　却不知道，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为他退让千万遍。
　　只是既然他的恙恙那么喜欢往别的Alpha身边跑，总该付出一些代价来，知道凡事都会有后果。
　　“陆孟安！”
　　别墅大门打开的那一刻，程恙就迫不及待地朝他跑了过去。
　　他毫不顾忌地撞进男人的怀里，仰头看着他，双眼都是惊喜和缠绵的情意。
　　“你来啦！”他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惊喜和笑意。
　　他其实不确定陆孟安会来见他。
　　他从来没有见过陆孟安那么生气的样子。
　　“我、我……我特别……”脑子里一片空白，早就打好的完美腹稿不翼而飞，装备好一箩筐的浪漫情话也没有一句能说出口来。
　　程恙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紧张。
　　早知道就不喝酒了，肯定是因为了喝酒才说不利索话。他懊恼的拧紧了眉。
　　陆孟安的目光从巨大的爱心玫瑰花丛中落在少/年眉眼精致的脸上，少年的双眼赤诚炙热，眸底是难以理清的情愫，其中又夹杂着些许的急迫。
　　“别慌。”
　　“慢慢说。”陆孟安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却平静地安慰程恙。
　　他像是没有欲求的僧人。
　　没有丝毫惊喜的反应。
　　程恙的心咯噔地一下，凉了一半。
　　“你……不喜欢我准备的玫瑰花吗？”他呆愣地问。
　　这问题明显和他想说的“正事”无关。
　　“你希望我喜欢吗？”
　　陆孟安反问。
　　不再像往常一样纵容地夸赞他。
　　“希望、非常希望！“程恙急哄哄地说，“我、还准备了其他的东西，你看看喜不……”
　　话还没说完，四面八方响起了同一种震撼人的声音。
　　同样的声音，五彩的颜色，相同的绽放频率，最后形成了一句胆大包天的话。
　　“陆孟安，我永远喜欢你。”
　　旧的烟花熄灭之前会有新的烟花绽放。
　　这句话足足在帝星的天空绽放了半个小时之久。
　　成为许多年一段传奇的爱情故事。
　　“孟安哥/哥。”程恙郑重地叫出久违的称呼。
　　陆孟安眸一顿。
　　“我在。”
　　程恙的声音在颤抖，呼吸也明显的不平静。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太郑重而紧张过度。
　　“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明明之前的话都磕磕巴巴，到了最关键的一句程恙反而说得很流畅。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
　　“我不够乖，也不是你的最优选择。”
　　“我总是惹你生气。”
　　“从小到大没少做坏事，每次都是让你帮我收拾烂摊子。”
　　“做得最不合格的事情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从前识人不清，总是因为林渊和你生气，没有把你的好意和关心当做一回事。”
　　“后来和你在一起，还没能做好男朋友的分内之事……和林渊见面，让你觉得我对他就情未了。”
　　男人的神色晦暗难懂。
　　自始至终没有给予他一句回复。
　　程恙鼓起的勇气快用光了，咬了咬牙，没底气地说：
　　“我总是耍小脾气，还总是照顾不好自己，让你担心……我就是个笨蛋。”
　　“我不是Omega，没有Omega香软，也没有Omega善解人意，没有能力安抚你的易感期。”
　　“我总是受伤，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你身边不缺Omega，更不缺才德兼备的Omega，我很差劲……”
　　程恙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越耷拉越低，像是逐渐失去生气的向日葵。
　　陆孟安轻笑了声。
　　程恙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你……你刚才是笑了吗？”程恙手里攥着锦盒，觉得希望渺茫。
　　陆孟安都嘲笑他了，他还有继续求婚的必要了吗？
　　“有没有人告诉你，表白的时候该怎么做？”
　　程恙怔了怔，接着瞳孔骤缩。
　　这一刻像是被十倍速播放，一切发生得很突然。
　　又像被无限拉长，陆孟安缓慢地低下头，与他鼻尖相抵，用唇/舌予他一场炙热的浪漫。
　　恍惚间，程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薄荷丛林之中。
　　薄荷清甜芬芳。
　　薄荷醉人。
　　程恙耳边的声音被放大。
　　当他晕晕乎乎地从陆孟安的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差点忘记今时今地。
　　“恙崽，知道表白应该做什么了吗？”
　　男人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低地问。
　　程恙什么都知道了，忙不迭地点头。
　　“强吻。”
　　陆孟安眉头微动了一下。
　　“强吻是单方面。”他十分严格地纠正迷迷糊糊的小家伙，“你回应我了。”
　　程恙的脸从粉变红。
　　他软软地嗯了一声。
　　乖又软的人不知道自己乖又软。
　　陆孟安的心都要化了。
　　“哪有跟人表白的人数落自己那么多缺点？”
　　程恙囧。
　　“你说那么多缺点，是想劝退我吗？”陆孟安笑意盈盈地亲了他的脑袋一下。
　　程恙声音嗫喏：“……才不是。”
　　哪里有人放了烟花摆了玫瑰买了戒指求婚却想劝退求婚对象？
　　他才没那么奇怪。
　　“哪里有人放了半个小时的烟花，摆了爱心玫瑰还买了结婚必备的东西会想求婚失败呢？”
　　程恙看到出现在陆孟安手里的戒指，懵了懵。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陆孟安打开锦盒，丝毫不觉得拿了别人求婚的戒指有什么问题：“在你不会换气的气候。”
　　“恙崽，为我戴上。”
　　他动作自然，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天冷要加衣服”一样。
　　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拒绝。
　　程恙的眼里氤氲着雾气。
　　“宝贝，你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会让我觉得，你……”陆孟安舌尖抵了抵后牙槽，声音喑哑而性感，一字一顿，“你、爱、惨、了、我。”
　　晶莹的液体应声而落。
　　“不想帮忙吗？”陆孟安似乎有点无奈，拿出大一号的戒指就要往手指上戴。
　　戒指在半路被某个眼里一直掉金豆豆的小朋友抢走。
　　“不是给我的么？”陆孟安耐心地看着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程恙长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一只手一个劲的抹眼泪，另一只手捏着戒指往陆孟安的中指上面套，只不过因为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有套上去，眼泪越掉越凶。
　　“宝贝，你慢慢来。”
　　陆孟安低下头，安慰地吻了吻他的眉梢。一直等到他亲手把戒指戴上去，然后拿起另一只戒指为哭得鼻头通红的小朋友戴上。
　　“恙恙真是个可怜的小朋友。”
　　被他说可怜的人哼了一声，眼里的东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陆孟安的心都被哭化了，心疼地拭去小家伙的泪。
　　“哭这么凶，眼睛不要了？”
　　“……呜……孟安哥/哥。”
　　“乖，我在呢。”
　　“陆孟安……”
　　“嗯，陆孟安也在。”
　　“你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不然呢？”陆孟安戴着戒指的手握住他的手，两个款式相同的戒指碰在一起，清弱的“叮”了一声。
　　“恙恙想赖账么？”陆孟安语气严肃得如同一个古板的家长。
　　程恙连连摇头。
　　“要在一起。”
　　“在一起。”
　　“要一直在一起。”
　　“嗯，一直在一起。”
　　“要生气了也在一起不会分开。”
　　“不分开。”
　　“我是说生气了也不能分开。”程恙好笑有点着急，固执地看着他。
　　陆孟安抱着他：“嗯，生气了也不分开。”
　　小朋友大雨转小雨，得寸进尺：“分居……还有冷战、不见面也不行！”
　　啧，小朋友真是聪明得厉害。
　　“好。”陆孟安在心里盘算着下次易感危机该如何度过。
　　“给护卫队放假。”
　　“好。”
　　“你真同意了？”程恙眼睛瞪大了一些，梨花带雨的脸看起来格外让人揪心。
　　“嗯，不同意，刚才说错了。”陆孟安说。
　　程恙跟变脸师傅一样，表情变来变去。
　　“真不放？”程恙追问。
　　他表白都成功了，总不好食言。
　　“要罚。”
　　程恙：“……”
　　不给放假还要挨惩罚，韩烈那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要把自己杀了吧？
　　“就……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程恙就差把“求求你了”写在脸上。
　　“余地也不是没有。”陆孟牵着他进屋。
　　“？？？”程恙紧巴巴地歪着头看着他。
　　陆孟安抛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
　　“如果你能憋气三分钟。”
　　程恙迷茫。
　　“什……什么？”
　　陆孟安却没给他解释。
　　“什么三分钟啊？”程恙突然想到自己看过的剧本，“……”
　　小朋友呆呆傻傻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你、你流氓……”程恙半路歇火，最后三个字只有陆孟安听见了。
　　他毫不谦虚的承认：“嗯。”
　　程恙只许自己调戏陆孟安：“……我才不和你打这种赌。”
　　“不想给他们免罚了？”
　　程恙：“……”
　　想。
　　“不要给他们放假了？”
　　程恙：“……”
　　要。
　　“要言而无信了？”
　　程恙：“……”
　　不要。
　　“我程家小爷可是非常诚信的人。”
　　程恙做下了承诺，夸下了海口。
　　为了程家小爷童叟无欺的信誉。
　　程恙和陆孟安在卧室里呆了两个小时。
　　有一个小时在浴室里。
　　要不是因为肚子饿了，程恙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晕过去。
　　陆孟安太欺负人了。
　　因为腿软，不愿意下楼。
　　“我饿了……”程恙坐在床上，控诉地看着一脸餍足的男人。
　　程恙发誓，他很正经。
　　一点其他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陆孟安明明是听见他肚子叫了才停下来的。
　　却一脸意味深长地问他：“是我不够努力。”
　　“你别过来！”程恙指着陆孟安，屁股往后挪。
　　“有这么可怕？”被他指着的人上前一步，认真地问他。
　　程恙：“……”
　　“想吃排骨。”
　　程恙觉得陆孟安变薄情了。
　　以前陆孟安没让他饿过肚子。
　　现在明明知道他很想吃饭，还在调戏他。
　　“坏人。”
　　陆孟安一挑眉。
　　这就成坏人了。
　　小朋友的心思可变得真快。
　　“就一顿饭都比我重要？”陆孟安捏着他的鼻子，好笑地问。
　　程恙避而不谈谁更重要，瓮声瓮气地告诉他：“人是铁饭是钢。”
　　“真是过河拆桥。”
　　程恙哼哼表示“过河拆桥又怎么样”。
　　“你就不怕我把他们叫回来继续工作？”
　　程恙：“……”
　　“你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人，是非常有原则的Alpha。”程恙闭眼吹。
　　陆孟安：“……”
　　“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
　　程恙：“那你喜欢戴吗？”
　　“唔……”陆孟安做思考状，“如果是某个小没良心的乖一点，我偶尔可以考虑戴一下。”
　　程恙热情地献出一吻。趴在他怀里嗲声嗲气问他：“乖不乖？”

99老男人太厉害了

　　【震惊！！！竟然有人向帝星最高不可攀的大佬求婚？#爆??】
　　【神秘小少爷一掷千金用烟火盛宴向帝星最难搞的大佬求爱！#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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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直呼星际首富的名字？#爆??】
　　【半个小时的烟火盛宴，全城目睹，神秘表白人究竟是谁？#爆??】
　　【神秘富二代竟然喜欢他！！！#热??】
　　【劲敌出现，星际巨佬究竟是会坚守心中的白月光、选择漂亮的金丝雀还是移情浪漫的神秘表白人？#爆@程恙??】
　　……
　　【安然无恙塌方，神秘表白人向全城示爱！！！@安然无恙CP超话#安然无恙何去何从#他们竟然be了#我磕的CP凉了#????】
　　【漂亮的小金丝雀程小恙VS神秘浪漫的富二代，大战一触即发，究竟谁更胜一筹？#二选一还是都要#爆??】
　　【……】
　　程恙被艾特疯了。
　　安然无恙超话也疯了。
　　没有哪个CP粉能承受塌房的痛苦。
　　ID安然无恙【没有塌房！不会塌房！#微笑】
　　ID孟中有恙【谣言止于智者#呜呜呜我磕的CP我相信就行了#涕泗横流】
　　ID恙啊恙【宝贝不哭#抱紧我自己】
　　ID恙毛在此【像我就没有CP粉们的烦恼。#得意】
　　……
　　AO绝配在此【就认清现实吧，一个Alpha怎么可能和一个Beta在一起呢？！也就CP粉天天想屁吃，连Alpha和Beta都能磕疯，简直没眼看要我说啊，Beta就应该回到Beta的位置上去，别丢人现眼了，天天蹭陆总的热度，陆总没有回复，不就是因为根本没有把程恙放在眼里吗？谁会不想有更好的选择？】
　　唯粉和CP粉都对“AO绝配”这个人十分了解了。
　　凡是与程恙有关的一点风吹草动，这人都要出来冒头博关注，像一个得不到关注就会饥渴而死的变态。
　　不过几分钟，“AO绝配在此”的帖子楼下就盖起了上千条高楼，算他好好说话重新做人的有之，吹捧他未卜先知的也有。
　　当程恙第二天被终端震醒然后看到无数条艾特的时候，程恙真的无语了。
　　CP粉磕CP很正常，唯粉也发消息劝他失恋不要难过……是什么意思。
　　自己就那么没有战斗力吗？程恙困惑地想。
　　在“AO绝配在此”之后另外一条帖子上了热门。
　　【网友只关心程恙是否能干得过表白的人，难道只有我是真心好奇，程恙与林渊之间是什么关系？】
　　…程恙看的这个问题的时候手一抖，身体某个部位隐隐作痛。
　　因为林渊，昨天他可是吃了不小的苦头。程恙可怜地翻看评论区。
　　评论区清一色都在八卦。
　　ID吃瓜群众【程恙和林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问？是我断网了吗？#猫猫疑惑】
　　程恙：“……”谢谢，什么关系都没有，求您别疑惑了。
　　ID帝星热心群众路人甲【林家都破产了，林渊怎么配得上程恙？】
　　ID八卦小天使，人间小蜜糖【楼上说的我不赞同哦，爱情可没有什么配不配，门第观念太重的人容易单身。】
　　……
　　ID妄想【与其关心他们的私事，不去如关心关心电影《生根》的进度，名导指导，值得期待！】
　　ID你说呢【楼上不说，我差点忘了，这次表白那么多人艾特程恙，是不是想帮他炒作呀？】
　　……
　　程恙没想到自己表个白求个婚会引起那么大的骚动。
　　才半个小时的烟花而已，很盛大吗？
　　烟花是程恙出院的时候从网上订的。定烟花的时候倒是没有想什么排面不排面，只想着要浪漫一点。
　　当时老板问他是订来过年么？他说表白。老板又问要放多长时间。
　　程恙没想到还要算时长，于是在老板问他表白对象的时候豪气的告诉老板：“给我安排你们这里最好的就行……”
　　如果他现在发声明告诉大家：表白的人其实就是我本人。
　　他会不会被骂死？
　　“不行！”德鲁听到程恙这个想法，直接否决。
　　程恙：“……为什么？”
　　“你刚火没多久。”
　　“你的星途才刚刚开始。”
　　德鲁语重心长地说。
　　程恙：“……我打算走实力派演员的路线。”
　　德鲁无情地告诉他：“你现在的定位还是偶像派。”
　　程恙默了。
　　德鲁以为他是不高兴了，语重心长地开口：“恙恙，你现在年纪还小，你还不到二十岁，你才踏进这个圈子没有多久，应该知道圈内更新换代的速度非常快，后浪拍前浪，一年、一个月、一天就会换掉一匹艺人，谁都蹉跎不起。”
　　程恙知道。
　　“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需要大张旗鼓。”
　　“你记得你刚回帝星的时候吗？”
　　程恙看着终端，轻轻嗯了一声。
　　“当所有人都在关注你的时候，你连自己的家门都回不去，亲人也见不到，你应该比我清楚，你有没有感觉到困扰。”
　　德鲁的声音很平和，虽然在阻止他，却为他权衡好了利弊。
　　程恙一直不说话，德鲁想了想。
　　“其实也不是不让你曝光你们的关系，只是你现在本来就被认为是陆总的……”德鲁忽略了关键词，道，“你还没有真正得到别人的认可，如果你不介意一直以“金丝雀”的身份和他在一起的话，可以立马就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如果你希望你是你自己，你要走的路就不会那么简单。”
　　德鲁不像别的经纪人一样，在艺人做错事或者即将做错决定的时候暴躁不已，她更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为弟弟的前进道路做好向导。
　　“德鲁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程恙坚定了眼神，“谢谢你。”我会努力。
　　爱情的最初只是想见面。
　　后来想在一起。
　　再后来想不受质疑地在一起。
　　想旗鼓相当地在一起。
　　想要长久和相守。
　　和陆孟安在一起并不难。
　　陆孟安每一次的回应让程恙知道，只要他开口，陆孟安就会给他想要的一切。
　　和陆孟安在一起，程恙明白了更多。
　　陆孟安可以给他很多，他也是。
　　虽然家世相差很多，财富差距十万八千里。
　　像是南荒星和对帝星。
　　望尘莫及
　　想尽自己的能力，让差距缩小一点，在得到陆孟安的荣耀的时候能够有所回赠。
　　要相互。
　　程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陆孟安的时候陆孟安已经编辑好文字，刚要发出声明。
　　“你在看什么呀？”程恙粘粘乎乎地凑到陆孟安面前，然后一愣。
　　【众所周知，他是我的，会结婚。】
　　文字下面有三张图片。
　　一张上面，盛大的烟火下面有一行字。
　　一张上面，程恙沉睡，他们双手交握，中指都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
　　一张照片上面露出了两个戒指内环的缩写。
　　程恙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了，可如果让他重新说一次，他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了。
　　陆孟给了他最直白的回应。
　　“这就感动了？”
　　陆孟安食指摩挲了两下终端，熄灭了屏幕。
　　他目光定在程恙的脸上：“一年之期。”
　　----
　　面对这一次的舆论，程恙没有任何回复。
　　而陆孟安发布的一条文字让CP粉们痛哭流涕。
　　ID安然无恙【陆总为什么说“谢谢”！这是什么意思？姐妹们，我无了！不我要站起来！陆总不一定是说的那个意思！】
　　ID凉了，全都凉了【陆总只发了“谢谢”两个字，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谢谢向他表白的那个吗？】
　　……
　　ID帅A都是别人家的【陆总那么狂霸酷炫拽的人居然会说“谢谢”我也要在全帝星人的面前为陆总放烟花，我也想要陆爸爸的谢谢呜呜呜……】
　　【你们可拉倒吧，陆首富这意思明显是谢谢表白的人，一看就是在一起了，CP粉可理智一点别再乱磕了。总是给自己Be，不难受吗？#嘲笑】
　　依然是AO绝配的评论获得了无数评论。
　　一时之间程恙的黑粉和粉丝撕成一团。
　　这些程恙都不知道。
　　他已经回到剧组了。
　　“姜秘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程恙笑眯眯看着姜彻。
　　姜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我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你就忘记了你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我？而我一离开你们陆总的别墅，你就冒出来了。”
　　姜彻：“……我没有冒出来。”
　　程恙点头看他：“这不是重点。”
　　“小程少爷，陆总的别墅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不需要我去保护。”
　　对于安全这一点程恙深有感触。
　　“对，韩副官好像很神出鬼没，你不知道啊，我从别墅楼上翻下去的时候明明确定了，楼下没有人，然而我下去刚转过身来，乌泱泱的一片护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星际重犯，越狱都那么有排面。”程恙手掌一挥，“前后左右都是人，把我围得团团转。”
　　姜彻：“……韩副官在国安部极有名，侦查能力一流，别墅又有监控，可能您在开窗户的时候他就知道您想干什么了。”
　　程恙大惊。
　　“你是说，那寸头大哥是故意等着我爬下楼，把我瓮中捉鳖？”
　　姜彻选择沉默。
　　韩烈那人表面看上去跟个面瘫似的，实际上心里想法多得很。
　　“虽然他捉了我，但我还是战胜了他们。”
　　姜彻当然听说了程恙是如何让所有护卫跟着他一起离开的。
　　虽然方法有点流氓。
　　程恙一脸“我真聪明”的样子，姜彻咳了咳，告诉他一个事情：“总裁昨天在给护卫队放假的时候，下了一个通知。”
　　“以后在你面壁思过的期间，如果发现你乱跑，可以把你捆起来送回去。”
　　“……”程恙不敢相信。
　　“你确定你没有开玩笑？”
　　姜彻笑了笑：“您觉得呢？”
　　程恙：“他竟然对我如此狠心……对我口蜜腹剑。”
　　姜彻：“？？？”
　　确定没有用错成语？
　　“一边叫我心肝宝贝，一边想着下次怎么惩罚我。”
　　“堂堂陆孟集团的总裁竟然如此不做人！”
　　“别人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他还没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造孽……”
　　姜彻：“……您这么说总裁，会不会不太好？”不过听起来总裁确实不太做人。
　　“让我看看究竟是谁，一脸被负心汉辜负的模样。”祝瘾突然出现在程恙休息室的门口。
　　“原来是小程恙。”
　　程恙下意识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
　　白里透红，哪里像被辜负的？
　　“祝哥，你也来开我玩笑，是不是太幸灾乐祸了？”
　　祝瘾“哎呦”了一声，他凑在程恙跟前，表情看起来有些贼。
　　“以前那些绯闻都是真的？”
　　程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看起来不像一个明星，特别像一个狗仔。”
　　“狗仔？我就是狗仔！在成为演员之前我就想当狗仔。”祝瘾发挥狗仔的本职精神，追问道，“以前那些绯闻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是陆孟安的小金丝雀吗？”
　　“你明明是家里的独苗，为什么要委身于一个大了你快十岁的男人？是爱情吗？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责任？”
　　“你怎么对得起支持你的粉丝？”
　　“不过还好，你现在脱离苦海重新开始身家清白……”
　　程恙相信，祝瘾在出道之前是真心想做一名狗仔，他也确实很适合，做明星大概是误入了歧途。
　　“你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很愤怒？”
　　“你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很愤怒。”
　　“不过你要记住感情的路上很难一帆风顺，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是不是还对他有所留恋？”
　　祝瘾像是被打开了问题开关，程恙根本来不及回答，只能不住地点头。
　　“是是是，你说得对。”
　　他没有看到，在他这样说的时候，祝瘾有短暂的愣神。
　　而误会也因此留下了伏笔。
　　刚被祝瘾连环问，晚上程恙的休息室迎来了一个他不太想见又在拍戏的时候必须见的人。
　　“恙恙。”
　　朱春意熟稔地喊他。
　　程恙并不喜欢从陌生的人嘴里听见亲昵的称呼。
　　感觉很尴尬。
　　可能朱春意不觉得，他喊得很自然。
　　面对这个总给自己送甜品的前情敌（目前仍然可能是情敌），程恙已经麻了。
　　朱春意自己在程恙身边坐下，主动问道：“你还好吧？”
　　程恙：“……我很好。”
　　程恙的表情并不友好。
　　挺烦。
　　烦这个人。
　　“恙恙，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程恙心说我开心得很，那种有天大的喜悦憋着自己开心的感觉你不会懂。嘴上道：“嗯，谢谢。”
　　程恙觉得如果世界上那么多善良的人，自己一定是其中之一。
　　在潜在的情敌面前还能礼貌微笑，这得多高的觉悟？
　　程恙的眼皮子在打架。
　　昨天晚上折腾那么久。
　　今天一大早就来工作，很困。
　　都怪陆孟安，老男人怎么那么厉害？
　　陆孟安会不会也困？
　　好奇心驱使程恙给陆孟安发了消息。
　　【你困不困？#猫猫探头】
　　会议厅里有终端消息提醒的声音。
　　只有一下。却足够清晰，在场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
　　而在他们自我检查的时候，主桌上的会议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
　　连续四个小时的会议，有人深呼吸了几口。
　　“刚才是谁的终端响了？吓死我了。”
　　“陆总竟然没有发火。”
　　大家都知道，陆总主持的会议，终端可以振动提醒，不能响铃。
　　“我刚才去上厕所，看到总裁在那边窗户口看终端……”有人说，“我好像还看到总裁笑了。”
　　“哇，如果是总裁的终端响了，那算上上一次，就算两次了，是什么重要的人能让总裁中场休息去回消息？”有人羡慕地说。
　　“昨天不是有人在全城给总裁放烟花表白吗？”
　　“那人真有勇气啊……”
　　“不会现在跟总裁聊天的人就是昨天晚上表白的人吧……”
　　“总裁不是还在几百万粉丝面前说谢谢了么？我觉得十有八九是。”
　　“那我们不是早有老板娘了？究竟是什么人能拿下总裁这样的Alpha？”有Omega羡慕地问。
　　有Alpha回：“我猜至少是S级的Omega，总裁的气场，一半的Omega哪里吸引得了他？”
　　“也不一定吧，我有个朋友在烟花厂当领导，说前段时间有个人在线上订了很大数量的一笔烟花，昨天下午那个人去找他们老板核验成果，那人戴着口罩，身上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
　　“那人可能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
　　这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众人巴巴地看着她，想听更多内容。
　　“我朋友就跟我说这么多，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她遗憾地说，打算下了班找朋友再问问。
　　老板的八卦，十年难遇。
　　……
　　程恙觉得自己像一块冰雕。
　　新的一年，气候下降更加明显。
　　他还在演小乞丐。
　　小乞丐在寒冬里也穿着单薄的褂子，呼啸的风掀起他的衣服，像是恶魔的爪子，随时要把他带走。
　　千宠万爱的颜冷出来狩猎，在森林中遇到了颜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好兄、弟。”
　　“停！颜冷的目光是鄙夷的、不屑的，在他心里，颜春就是个垃圾。”赵钟面色不愉。
　　这一条已经NG了五遍。
　　程恙的脸色惨白，嘴唇也冻紫了。
　　姜彻看着也揪心得不得了。
　　姜彻觉得，这颜冷……不对，是朱春意，绝逼是故意的。
　　朱春意从前在辰阳星追陆孟安追得满城皆知。
　　那么喜欢一个人，遇到了心上人的心上人，就算不找茬，也不会觍着脸相迎。
　　姜彻作为二十四孝秘书，把刚拍下来的废片片段传了过去。
　　总裁的小心肝受了这种委屈，要是不上报，他得被扒下一层皮来。
　　第六条拍摄顺利，颜冷够嚣张跋扈，颜春也可怜到了极致。
　　程恙躲在休息室里打喷嚏。
　　“小程老师，朱老师是不是……可以不NG那么多次啊。”小刘拧着脸。
　　正在给程恙倒姜汁可乐的姜彻闻言看了他一万。
　　“小程少爷，您其实也可以不拍那么多遍，那么冷的天，早就要晕过去了。”姜彻暗示性地说。
　　程恙哭笑不得。
　　装晕却是是一个好办法。
　　只不过朱春意既然敢当着这么多镜头的面给他使绊子，就不会放弃。今天不折腾他，明天后天也可能折腾他。
　　“颜春现在是小乞丐，以后颜春是将军。”程恙看着他俩，眼睛很亮，“颜冷会变成叛军喽啰。”
　　小刘惊讶地张了张嘴。
　　姜彻笑了笑。
　　是他低估了总裁的小心肝。
　　人家心里的算盘打得又响又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颜春成长成大将军是未来的事，程恙感冒是当下的事。
　　在程恙喝了两杯姜汁可乐还依然打喷嚏以后，小刘给他冲了感冒药。
　　他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找出来个崭新的体温仪，对着程恙的脑门测。
　　“36.8，没有发烧。”他说。
　　姜彻撕了许多暖贴给程恙帖在身上。
　　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让程恙好哭又好笑。
　　“你们两个好像很慌的样子。”
　　“您生病了总裁可能会扣我的奖金，我不能失职。”姜彻说。
　　“您生病了会影响拍摄，赵导可能会骂您。”小刘说。
　　程恙：“……”
　　程恙把药喝了，把暖贴贴满了前胸。
　　即便做了很多准备，程恙还是感冒了。
　　鼻子堵得难受，声音微哑。为了不拖累进度，程恙晚上一拍摄结束就去挂了水。
　　为了节约时间，程恙扎了针就带着吊瓶上车了。
　　白天拍戏晚上熬得再晚他也要回陆孟安那里。
　　时间诚可贵，相守价更高。
　　不能刚求完婚就扔陆孟安独守空房。
　　他可是很有责任感的人。
　　坚决不学陆孟安的那套，太渣男了！
　　哄人精！
　　【你就是骗人精。】
　　陆孟安一脸懵。
　　不知道自己骗了小家伙什么。
　　【居然还敢罚我！不守A德！】
　　陆孟安：“……”

100宝贝，帮我捂一捂

　　关于自己“如何一边把人堵在卧室里欺负，心里却想着下次怎么让护卫看人”这个问题，陆总表示不想多谈。
　　“小程少爷你还好吗？”姜彻看着程恙苍白的脸，担心地问。
　　输完两瓶水以后程恙看起来更虚弱了。
　　程恙虽从小就被程之作当金枝玉叶养，但也不是从来没生过病，摆摆手：“我很好，别担心。”
　　他更想说：不用把我想得那么脆娇弱。
　　姜彻看着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他很少露出这种为难的样子。
　　“姜秘书，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姜彻讪笑：“哪里！我怎么可能！我一天都跟着您。”
　　有猫腻。
　　“打小报告了？”
　　姜彻：“……”
　　能不能不要猜得这么准？
　　程恙一脸了然。
　　下车的时候喃喃感叹：“现在秘书的工作范围都这么广泛了啊，不过我身边好像带着个随时会泄密的狗仔一样的人，是不是对我来说不太安全……”
　　姜彻：“……”
　　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姜彻还是拿起了中端。
　　【小程少爷的吊瓶已经挂完了，正在往别墅门口走。】
　　进屋的时候程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虽然看上去很虚弱。
　　“陆孟安，我生病了。”程恙看到他第一句话就说。
　　一脸的弱小可怜无助。
　　程恙主动埋进他的怀里，陆孟安本来冷淡的表情有细微的柔软。“已经叫溪流来了。”
　　一听又要见溪流，程恙长长的“啊”一声，本来就没精神的脸更加蔫巴了。
　　“其实……我觉得我还好。”程恙嘴角笑容乖巧，眼睛扑闪扑闪，“你看，我是不是很好。”
　　“嗯。”
　　“那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麻烦溪医生了，大晚上了，多辛苦啊……”程恙善解人意地说。
　　陆孟安耐心解释：“还要给你做检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好不好。”
　　“我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能有什么状况啊……好得很好得很。”程恙碎碎念，丝毫没有注意到Alpha眼里一闪而逝的担忧。
　　“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好了。”
　　在陆孟安的陪伴下，一回生二回熟，程恙习以为常地被溪流剪指甲和头发，还抽了一管子血。
　　程恙躺在陆孟安的怀里看剧本。
　　程恙正看得认真，突然听见陆孟安不咸不淡的一句。
　　“听说朱春意在你们剧组。”
　　程恙如临大敌：“你想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和我在一个剧组？他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程恙就差直接问“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了。
　　他像一只炸毛的小公鸡，面对想和自己抢夺配偶的情敌，毫不犹豫地竖起了鸡冠，开启满级战斗模式。
　　可爱得紧。
　　陆孟安喜欢看他这副模样，精神抖擞，十分有朝气。
　　只不过朱春意这个敏感人员还是直接排雷，不然小家伙闹起来可是要命的。
　　“恙恙，我只关注你。”陆孟安直视他的眼睛说。
　　“听说他经常给你送甜品。”
　　“你还都收了。”
　　程恙：“……我那是碍于同一个剧组的情分，不得不收。”
　　“我可不想听见别人说----程恙歧视外籍人员。”
　　程恙气呼呼。
　　程恙很憋屈。
　　不想收那些蛋糕。
　　不想和朱春意有除了工作以外的接触。
　　朱春意给他的感觉很有敌意。
　　“不想理他就不要理他。”
　　陆孟安这话说得好像要对朱春意做什么一样。
　　程恙玩笑：““你不是要把他赶出剧组吧？”
　　程恙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却看到男人露出了肯定的眼神。
　　程恙：“……不用这样。”
　　“可是你今天因为他感冒了。”
　　“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柔弱，他这些小手段对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我就当是在玩游戏”了。”
　　Alpha不赞同的看着他。
　　程恙笑道：“而且我也不是好欺负，不会白白让自己吃亏，我不是说了要自己努力了嘛……要是真的有什么我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一定得找你帮我撑腰。”
　　“像小时候一样，你脚踏七彩祥云，来接我，顺便打败妖魔鬼怪。”
　　程恙一脸笑，心情并没有被朱春意败坏。
　　“好，有解决不掉的问题都有我。”
　　程恙在睡前接到了程之作的终端轰炸。
　　“小程恙，好啊你，婚都求完了，都不知道通知一下你亲爷爷！你的终身大事就那么草率吗？”
　　程恙：“……爷爷，我没通知，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不行！坚决不行！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程恙：“？？？”
　　“你这么不靠谱，孟安是个好孩子，白白让你占他的便宜！不行！”
　　程恙看到屏幕的另一端，程之作激动得唾沫横飞。
　　对于爷爷毫不讲究情面的打击，程恙表示无语，并且强烈抗议。
　　“爷爷，我觉得如果户籍上写得每错，你年前的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温柔善良的美少年才是你的亲孙子。”
　　老爷子哼哧一声，十分不屑。
　　“你还知道你是我孙子？”
　　“和林渊的绯闻搞得满天飞，这是什么糊涂蛋子干出来的糊涂事？”
　　“我要是孟安，一定得把你揍一顿才行。”
　　“……”程恙：“我是不是要谢谢您？当了我的爷爷。”
　　“不客气。”老爷子吹胡子说。
　　“不过你别想扯开话题，关于你脱离程家组织，擅自和陆家继承人私定终身的事，程某你可知错？”
　　程恙：“我只是表了白，并且在跨年夜向心仪的人求了婚而已。”
　　能不能不要给我一种我拐走了皇亲国戚的感觉？
　　“只是？你居然说只是？你知道你求婚的人是谁吗？”
　　“你知道人家身价有多贵吗？”
　　“你知道你和人家在事业上的差距是十万八千里还不止吗？”
　　程恙都知道。
　　并且已经开始为之努力。
　　“爷爷，您的孙子在您心里就一点点价值都没有了？”
　　“没有。”老爷子脸歪向一边，撇了撇嘴，斩钉截铁，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
　　“看见新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小兔崽子终于遇到了劲敌，多浪漫多大胆啊！”
　　“想着你小子战斗力不行，我要帮你探探敌情……”
　　程恙：“……”探探敌情很好，战斗力行不行另说。
　　“结果我一查，竟然烟花商那边告诉我，我的孙子早就让他们把烟花定下来了，还特别在烟花设计的要求上备注----求婚专用……”
　　“小程恙，你还真有能耐，早就惦记这事了是吧？”
　　程之作被隐瞒了这么久，心中十分不忿。
　　作为亲爷爷，居然不知道自己的亲孙子想结婚了。
　　程恙可以猜到，如果自己现在在爷爷面前，爷爷一定会拧着他的耳朵教他做事。
　　“爷爷，我这不是怕你年纪大了，不想让你*心吗？”程恙示弱地说。
　　“好啊？你爷爷我已经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不了你的心了是吧？”
　　得。
　　说错话了。
　　“爷爷，您老当益壮，全天下就您最优资格管我了。我就是心疼你。”程恙言辞恳切。
　　程之作捋了捋胡子，不屑地哼了哼。
　　“对了，差点忘记问你了，你求婚成功了吗？。”
　　这才想起来问啊。
　　程恙从脖子里拿出吊着的戒指：“爷爷看这是什么？”
　　“失败了？”程之作问。
　　真不捧场！
　　程恙也哼声：“当然成功了，程老先生您就不能对您的孙子有一点信心么？”
　　“对你拈花惹草的信心倒是从来没有少过。”
　　这口锅程恙坚决不背。
　　“爷爷，我没有拈花惹草，我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我拈谁家的花惹谁家的草了？作为一名名望在外的人，您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你们剧组那个朱春意、还有那个花花公子祝瘾、你那个助理姜彻……不都是你身边的花和草？”
　　没有一口锅是合理的。程恙差点笑了。
　　“爷爷，您听谁说的我招惹这些人了？”
　　“没听谁说，就是我有个在娱乐板块工作的朋友，刚刚那会儿拦下来一个绯闻。”
　　“里面有你和那三个人的照片，以及在剧组的日常，事无巨细，他们谁给你送了几次蛋糕、送了几瓶饮料甚至连饮料的颜色都写了。”
　　“这些，总不是假话吧？要是登出去，就算有人相信你，你也要被搞得焦头烂额。”
　　程恙实在是好笑。
　　“爷爷，那您呢？您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是你不该给别人攻击你的机会。”老爷子叱咤了大半辈子，最清楚这世界的法则。
　　“有些麻烦是避免不掉的，有些问题是没必要发生的。”
　　程之作点到为止。
　　“你爸妈回来了，有空的话，回家聚一下。”
　　“带着孟安一起。”
　　“您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吗？”程恙打趣地说。
　　“那可没办法，”程之作喝了口茶，感叹地说，“谁让我孙子遗传了我程家的基因，有人格魅力啊。”
　　程恙刚关了灯。
　　某个独守空房的人就找了过来。
　　看着已经爬上床蒙上被子的人，陆孟安轻笑。
　　小没良心的。
　　“恙恙，你怎么解释。”
　　程恙脸上摆出无辜的表情。
　　“什么呀。”他软软地出声。
　　他像是懵懂的小猫，十分令人心软。
　　偏偏面前的男人看穿了他的伪装。
　　“你不知道么？”男人突然俯身，略有深意地看着他。
　　程恙打算继续装傻。
　　“好困啊，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要睡觉了。”
　　程恙眼皮子疲惫地阖了阖。
　　“今天好累，我明天还有工作，要休息好才行。”
　　在剧组演，在家还演。
　　演上瘾了还？
　　“可以休息。”陆孟安打开了终端。
　　程恙看见他的动作一下就爬了起来抱住他的胳膊：“我不要休息，我要工作。”
　　“你不能滥用私权。”
　　“不累了？”
　　程恙憋闷，屈辱道：“不累。”
　　陆孟安一笑，顺势将他打横抱起：“不累正好，有力气，我们来做一点其他的事情。”
　　程恙对上他眼里暗藏的波涛，生出一种逃跑的冲动。
　　“别乱动。”
　　程恙不听。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有多迫不及待。”
　　程恙瞪他，明明是迫不及待的想逃。
　　“作为你擅自和我分房的惩罚，恙恙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程恙手腕吊在他的脖子上，撒娇地嘟了嘟嘴：“就不能休息一晚上嘛……”
　　陆孟安把他放在床上，道：“才一天。”
　　“今天是第二天。”
　　程恙欲哭无泪。
　　而之后男人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不哭也有泪。
　　到最后，程恙哼哼唧唧，十分埋怨：“你怎么……那么多花样啊？”
　　“这才哪到哪？”Alpha低哑餍足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落下。
　　程恙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爷爷知道我和你私定终身了，要拆散我们，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始乱终弃，我已经得到了你的人……我会对你负责……”
　　“你不要怕哦……”
　　小家伙一脸绯红，保持着最后的唇形沉睡过去。
　　陆孟的心，软成了一江春水。
　　只想把这人抱在怀里一再亲吻，予他更多温柔才好。
　　不过奖与惩，要等小家伙完全分化成熟了才能真正算得清楚。
　　等那时，小家伙也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得到”。
　　现在距离那一步，还有实质性的区别。
　　程恙天不亮就醒了。
　　为了早上不迟到，他特意设了铃声。
　　“怎么了？”陆孟安把被铃声吓到的人抱回怀里，铃声响第一声的时候他就醒了。
　　“要去片场拍日出的景。”程恙像突然被打了激素一样，从他怀里爬出来，边快速脱睡衣边回他。
　　才四点多。
　　陆孟安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我送你去。”
　　程恙单手扯扣子，另一只手一把把他推回去：“不用了，让姜彻跟着我就行了。”
　　在军中令人汗颜的铁血上将在被自己的小伴侣一把推倒之后脸上有过懵逼的表情。
　　程恙急哄哄地往身上套衣服，像要去打仗一样，根本没有看到他身后的男人咬了咬牙。
　　“你睡，我走喽！”程恙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跑出卧室。
　　陆孟安：“……呵。”
　　“连早安吻都不给么……”
　　程恙上了车才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告诉陆孟安。
　　【亲爱滴，我今天晚上要拍夜景，可能回不来啦，你自己睡哦。】
　　程恙为了表现自己的体贴，特意说【天冷，别踢被子。】
　　陆孟安看着“你自己睡”这四个字直接笑了。
　　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这四个字的背后肯定藏着小家伙耀武扬威的笑容。
　　陆孟安故意没回。
　　他的技术就那么差？让人不想回头体验？陆孟安脑子里出现自我怀疑的声音。
　　按理说，Alpha的技术好与否，全都体现在另一半的身上。
　　程恙为了逃避，还选择了用工作搪塞的方法。
　　坐在办公室里的陆总罕见地走神了。
　　陆与就看到他一早上脸上总是露出奇怪的表情。
　　好像很纠结？
　　小程少爷不是和家主求婚了吗？人逢喜事精神爽，家主精神是挺不错，可是这表情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小三出来闹腾了？
　　陆与发散思维，连看陆孟安手上的戒指都透出深深的同情。
　　一个不负责的Alpha，总是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家主，您还是回头是岸吧。”陆与在送文件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陆孟安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你又犯病了？”他问。
　　陆与：“……家主，我觉得您这样咒我，多少有点不合适，毕竟我一心一意为您鞠躬尽瘁。”
　　陆孟安对他的感情牌不为所动：“你要是想鞠躬尽瘁，转身、直走、右拐，你会找到你的工作岗位。”
　　“我等一下再去鞠躬尽瘁，”陆与神色很正地说，“家主，您已经答应了小程少爷的求婚。”
　　“不能再继续和别人藕断丝连了。”
　　陆孟安也不明白了。
　　陆与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一天不脑补我劈腿出轨，你就皮痒是不是？”陆孟安笑的危险。
　　陆与临危不惧。
　　作为家主从小到大的心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主走上一条不归路。
　　“家主，您再怎么狡辩都是徒劳的，趁现在太太和先生都不知道，您还是和别人断干净吧。”陆与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忠臣。
　　事不过三，陆孟安打算再给陆与一个生的机会。
　　“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陆与愣了下。
　　看吧！他承认了！他居然承认了！
　　“家主，您在去帝星边缘地带考察的路上总是看着屏幕莫名其妙的笑，还跟终端那头的人说什么----不要让他知道，您太明显了。”
　　陆孟安想让陆与知道蠢货两个字怎么写。
　　“你觉得我是在看什么？”
　　“我觉得您肯定是在和别人聊天。”陆与回得很快。
　　陆孟安搞不懂他的逻辑：“就一定是别人？”
　　“您一般都是和小程少爷通视频或者语音。”
　　陆孟安不想向一个傻子解释：因为总是两边的人都在忙，所以我们会先发消息给对方，等对方看到了回复。
　　“陆与，你出去站着。”
　　陆与愣住。
　　“站、站在哪里？”
　　“你的办公室窗口。”
　　“闭嘴，现在就去。”
　　陆与半路把话咽了下去。
　　“唉，又罚站了。”
　　陆与站着批了一天的文件。
　　程恙还不知道陆孟安有多纠结。
　　陆孟安怎么不回消息呢？
　　按理说他刚出门就发消息了，对方不可能没看到，就算当时没看到，之后总该回复吧？
　　难道是欲/求不满？
　　可是已经那么……这要是还不满足，那未免太恐怖了吧？
　　程恙捏了捏已经酸了两天的腰，直摇头。
　　在赵钟导演的镜头下，程恙根本没有时间分心。
　　直到拍夜景，有人为剧组订了夜宵，所有人才有中场休息的机会。
　　“哇！是帝王居的包装！”
　　“谁啊？那么大手笔？”
　　有人指了指剧场外不远处一辆黑色伯爵。
　　“喏，衣食父母在那里呢。”
　　“哇？这车……身价也太高了吧。”
　　“东西都送了，不进来看看人吗？”
　　“是啊，哪有探班光送东西不看人的？”
　　程恙觉得那辆车好像有点眼熟。
　　车牌号恰好被垃圾桶挡住了。
　　程恙不确定是不是他认识的那辆车。
　　“姜彻，你有没有觉得这辆车很熟悉？”
　　姜彻嘴里咬着吸管，猛吸了一口。
　　“何止是熟悉。”
　　程恙：“？？？”
　　“小程少爷，您难道忘了之前从医院接您回家的车子和这辆车一模一样吗？”
　　程恙心说，哪里是忘了？是压根没记住。
　　姜彻接着说：“总裁经常坐这辆车去公司。”
　　“小程少爷，您要不要去和陆总打个招呼？”
　　“我过去……会不会不太方便？”剧组到处都是摄影机，程恙有点苦恼。
　　“拍就拍呗，就说是你家里人来看你了呗，您不是已经为陆总戴上戒指了么？”姜彻眨着眼，半是鼓励半是开玩笑地说。
　　“反正大家都知道您家里有钱。”
　　一语点醒梦中人。
　　程恙还没走到车门边，车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没有人出来，只留着一道门。
　　程恙一进去就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唔……”
　　程恙吃痛，眼里都是雾。
　　“你……怎么来了。”
　　程恙捂着嘴。
　　“来讨债。”
　　程恙：“你明明是来占便宜的。”
　　陆孟安轻笑，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仿佛刻意吻了一下中指上的戒指。
　　“是占便宜么？”
　　这样的关系是占便宜么？
　　程恙说不出话来，戒指是他亲手给人戴上的。
　　“脸红什么？天气那么冷，你穿得那么少。”
　　程恙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影服。
　　“身上贴了暖贴。”程恙嘴硬，“热得慌。”
　　“哪里热？”
　　“你！”程恙脸色爆红。
　　“都热！”程恙咬牙，耍流/氓这种事，绝对不认输。
　　还没怎么做呢，人就炸毛了。
　　陆孟安心软得很。
　　握住他收回去的手：“这么冷的天赶来见你，好意思让我受冻？”
　　“宝贝，帮我捂一捂。”
　　程恙的小脾气被他安抚。
　　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从十指传到四肢百骸，程恙不动弹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取取暖。”程恙口是心非地说。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101城堡里的程恙宝贝

　　“原来是来看小程老师的。”
　　“是亲人吗？还是朋友？怎么不下车？”有人好奇地问，只不过语气里透着古怪。
　　“小程老师虽然不张扬，不过我还是知道他是个富二代。”
　　“还有人说他和陆总是……”有人对了对左右手的食指，意思大家都知道。
　　“陆总不是刚和别人官宣了么？”
　　“官宣？”有人没听明白。
　　“前一天被烟火盛宴表白，第二天就发博致谢，不是在一起了是什么？”
　　“那小程老师现在的身份不是很尴尬吗……”有Omega小姑娘同情地说。
　　关于新欢和旧爱的PK，一般都有局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程恙回来的时候，觉得怪怪的。
　　总觉得的眼神不太对劲。
　　难道是我脖子上有吻/痕？
　　程恙拢了拢领口，掩饰性地咳了几声。
　　“哎~”祝瘾突然从门后面冒出来，探身往程恙的身后看。
　　程恙脚步一僵。
　　“走了？”
　　“嗯。”程恙绕开他往前走。
　　“可真时髦，那可是十二星系限量的伯爵。”
　　祝瘾言语之中透露出羡慕。
　　“来的是你亲人？你哪个亲人？”
　　祝瘾像是被打开了阀门，遇到程恙就要问问题。
　　程恙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脑子里装着十万八千个问题。
　　“小程恙，你这表情……你居然嫌我烦。”祝瘾就差把“你是负心汉”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祝瘾哥，我没有。”程恙感觉到了深深地无奈。
　　“你有，你都叹气了，是我不够新鲜了吗？”
　　为什么传说中喜欢拈花惹草的风流偶像现实中却是一个只知道balabala的人？
　　程恙想逃。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一定很想逃跑。”
　　程恙:“我没……”
　　“还有三分钟！”赵钟导演宣布休息时间快要结束。
　　“你看，一说休息时间快结束，你就那么高兴……比见到你那个没下车的神秘亲人还要高兴……”祝瘾碎碎念地跟在程恙身后。
　　程恙忍受他的话唠模式，学会了开启屏蔽功能。
　　“颜春虽然生活在十分混乱的环境里，但是他的眼睛始终都是干净的，我想看到变化……”赵钟在摄像机前凝视镜头里的程恙说。
　　颜春虽然看上去是一个漫无目的流浪的乞丐，事实上他很清醒，他经历了许多苦难。
　　幼年丧母、年少被迫离开家族、在最冷的夜里被骗走身上仅剩的一点钱，被乞丐哄打……
　　他的生活仿佛不是走向不幸，就是在走向不幸的路上。
　　而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怨愤的情绪，只是努力的活着，多活一天，然后再多活一天。
　　他眼里始终找得到对生存的渴望。
　　他是一个天生有希望的人。
　　程恙将自己代入颜春。
　　失去了一次生命，才知道死亡比生存更容易，而鲜活的生命永远比无意义的死亡要有力量得多。
　　程恙，要珍惜啊。
　　颜春，要努力啊。
　　程恙透过颜春的希望，找自己的希望。
　　“好！”
　　赵钟露出了开机以来第一个让人看到牙齿的笑容。
　　他很满意。
　　“这个程恙也太有天赋了吧，比江哥你当初都不差……”助理说到话尾，对上江涉冷漠的眼神，猛地刹车。
　　“江老师，您渴了吧？我去给您冲润喉茶。”
　　助理说完脚步走得飞快。
　　如果他说话的时候仔细一点，就会注意到江涉唇角微勾。
　　“不差么？”
　　江涉垂下眸。
　　“明明比当初的我更有天赋。”
　　“小骗子。”
　　…
　　“恙恙，你刚才演的真好，我差点没有接住你的戏。”朱春意身穿金色衣，笑着说。
　　“你过奖了。”程恙听他的夸奖已经听麻了。朱春意十次找他说话，有八次都是以演技开头。
　　捧杀太残忍。
　　程恙不敢当。
　　“恙恙，今天来给你送东西的人是你的家人吗？”
　　朱春意试探的问。
　　朱春意看了好几回也没看清楚车牌，但他觉得那辆车和他记忆中的有些像。
　　“嗯。”已经戴上求婚戒指了，是未婚夫夫，四舍五入就是亲人了。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程恙：“嗯？”
　　“终端系统上都是孟安哥哥和……别人的绯闻。”朱春意看到程恙蹙了下眉。
　　朱春意来剧组那么久，除了耍耍小手段，没有和程恙提过陆孟安。这一刻他们二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不复存在。
　　朱春意沉不住气了。
　　“恙恙，他那么在乎你，怎么……”朱春意看起来很困惑。
　　却不知自己的小心思在别人面前无所遁形。
　　程恙当初一走了之，他便认为程恙是个不会思考、容易意气用事的人。
　　“他是很在乎我。”程恙觉得这句话很中听。
　　朱春意：“……”
　　“他是不是……真的选择别人了？”
　　朱春意问得犹豫，好像并不愿意戳别人的痛处。
　　“谁知道呢。”程恙答非所问，不怎么在乎的语气。他把身上的乞丐服脱掉，露出内里，脖子上一枚穿在项链上的戒指也暴露无遗。
　　“你的戒指真好看。”朱春意伸手想摸，程恙不经意的弯下身解鞋带，巧妙地避开他的触碰。
　　他的戒指不方便戴在手上，只能挂在脖子上，陆孟安的那一枚从不离手。
　　如果朱春意长点心，哪天在陆孟安手上看到一模一样的戒指，就会明白。
　　那时候他也该知难而退。
　　朱春意不远万里从辰阳星跑来帝星，和他一个剧组，还一天到晚在他面前没话找话，无非就是对陆孟安贼心不死。
　　这种娇生惯养的小Omega，多少有些禁不起挫折。
　　趁他还没做什么实质性撬人墙角的缺德事，程恙好心提醒提醒他。
　　已经戴了戒指的的关系，少年收手吧。
　　“颜春没有这个戒指吧？”朱春意低头看着程恙问。
　　“嗯。”程恙低着头，不用刻意做表情陪他尬聊。
　　程恙虽然是一名Beta，却有不输于Omega的外貌。
　　秀气的眉毛，眉心有点点英气，比Omega还要长的睫毛，饱满有漂亮的唇形，精致的鼻梁……
　　他像是造物主的宠儿，他的五官无论是分开看还是凑在一起，都是极出挑的。
　　连身上的气质也很干净。
　　他身上既没有纨绔子弟的浮夸作风，也没有世家公子拿腔拿调的做派。他像是被豢养在城堡里的王子，看到了外面的天空，却没有沾染城堡之外的尘埃。
　　他很矜贵。
　　矜贵得让人嫉妒。
　　朱春意知道，同样条件下长大的自己并没有程恙身上的那份干净。
　　程恙容易获得别人的喜爱，也同样让人想要摧毁他。
　　想看他失望。
　　想夺走他手上的东西。
　　想看他哭。
　　想让他难堪。
　　“你真的不是Omega？”朱春意单纯的看着程恙，好像只是简单的好奇，而没有任何侮辱人的意思。
　　问一个Alpha是不是Omega，相当于侮辱。
　　问一名Beta是不是Omega，更是如此。
　　十二星系中的Omega是ABO三种人中最珍贵的一种。
　　可以繁育后代，比起Beta，更容易繁育出高质量的后代。
　　虽然没有人明目张胆的宣传等级观念，但大家心照不宣，Beta是ABO中最低级的人种。
　　程恙和朱春意对视，他有些好笑。
　　“你觉得呢？”
　　“恙恙，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很漂亮。”
　　漂亮一半用来形容Omega或者女性。
　　在强A集权的社会，Alpha和男人们一般会觉得“漂亮”只能形容Omega和女性。
　　程恙已经习惯了被赞美，即便面前的人可能是为了埋汰他，他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好看。
　　“谢谢夸奖。”
　　朱春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憋闷。
　　“孟安哥哥的新……伴侣，一定是很漂亮的Omega吧？”他不甘心地问。
　　程恙心说你孟安哥哥的新欢旧爱就在你面前，你还认不出来，真是没什么眼力劲。
　　“是很漂亮。”程恙毫不吝啬的赞美，避而不谈陆孟安的“新伴侣”究竟是Omega还是Beta。
　　程恙越不告诉朱春意，朱春意心里越好奇。
　　“有照片吗？”
　　还挺着急。程恙被他逗乐了。
　　这哪是个情敌？这就是个活宝。
　　朱春意问程恙问题的时候明明是想让程恙不痛快，却自己心里堆了一堆疙瘩。
　　“照片有是有。”程恙俏皮的眨眨眼，小声地说。
　　朱春意眼里放光。
　　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打败程恙把陆孟安追到手。
　　没从程恙嘴里听见下文，朱春意心里不太舒服。
　　只能自己开口问：“是什么样的Omega啊？我可以看看吗？”
　　他满脸好奇的样子看着有些呆。
　　程恙摇了摇头，神神秘秘。
　　“不可说，不可说。”
　　你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
　　“他把他保护得很好。”程恙说。
　　这话容易引人嫉妒。
　　程恙一点嫉妒的语气都没有。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朱春意狐疑地问。
　　程恙果断摇头。
　　那个神秘的向陆孟安求婚的人就是自己。
　　他否定得果断，在朱春意眼里这就是回避的反应。
　　“你……不要太难过。”朱春意好心地安慰道。
　　程恙不含#哥#兒#整#理#知道朱春意从哪里看出来了他难过。
　　而朱春意围着这个话题说了那么久，更像是盼着程恙难过。
　　程恙觉得自己辜负了朱春意的关心，在心里稍微愧疚了一下。
　　“我一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点都不难过。”他说。
　　“那你见过孟安哥哥的新欢吗？”
　　----
　　【苏筝自白部分】
　　在我刚会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父亲很爱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个美丽温柔的Omega，她总是喜欢在每个月的月中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然后把我也打扮得很可爱。
　　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在客厅里教我拼拼音，教我说话，她教得最多的一句话好像是“爸爸，不要走，宝宝要爸爸”，对就是这句，她每天都会教我，因为爸爸并不会每天都来家里。
　　爸爸特别忙，这是妈妈跟我说的。
　　妈妈说爸爸被坏女人抢走了，爸爸不喜欢坏女人，坏女人想让我没有爸爸。
　　我不知道什么是坏女人，也不知道没有了爸爸会怎么样，妈妈又对我说我不能每天见到爸爸就是因为坏女人不让爸爸见我。
　　妈妈每次说起坏女人都会很奇怪，她不再温柔，她那么漂亮的人会皱眉，她会咬牙切齿地诅咒坏女人，她会摔掉家里的杯子和碗筷，或者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到地上，然后再一点一点收拾干净，在这之前，家里的东西都有备份，摔坏之后她会重新准备。
　　妈妈很爱哭。
　　每次爸爸一家里，妈妈会把整张桌子都摆满爸爸爱吃的东西，就算是烟灰缸也要摆爸爸最喜欢的那种。
　　她会摆上戴上亮晶晶的首饰，她说爸爸喜欢看她青春洋溢的样子。
　　每次爸爸来家里只会住三天，那三天里家里很香，我坐在卧室，可以闻到妈妈的信息素的味道。
　　每次爸爸来的时候妈妈都会提前叮嘱我：“小筝，爸爸来了你就在屋子里呆着，我给你放了很多你喜欢的零食，你门口的铃声响的时候你一定要出来，抱抱爸爸，然后问他可不可以不走……”
　　这些话我都背下来了。
　　每次都一样。
　　妈妈还让我哭，刚开始的时候我哭不出来。
　　后来就会哭了。每当这时候妈妈就会一脸心疼地看着我，看着爸爸一言不发，爸爸经常因为心软多留半天甚至一两天。
　　每次爸爸离开以后，我的后背都会留下青紫的痕迹。妈妈的指甲很长。
　　我不爱哭。
　　很讨厌。
　　四岁的时候，有一天妈妈回到家里突然大笑起来。
　　“那个贱人终于死了！”
　　“终于死了！”
　　“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可惜了那个贱种没有一起死掉！”
　　“要是那个贱种一起死了才是皆大欢喜！”
　　“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争？”
　　……
　　癫狂。
　　那时候我不知道妈妈怎么了。
　　为什么人死了可以这么高兴。
　　逐渐长大，我懂了。
　　敌人死了当然要庆祝。这是妈妈的话。
　　那天妈妈带我去了游乐场。
　　妈妈告诉我，我们要和爸爸回家了。
　　我们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妈妈说我们要去住大别墅了，不用住小套房了，我似懂非懂。
　　我也很高兴。妈妈跟我说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们和爸爸分开了。
　　不用分开，以后妈妈就不会掐我了吧？
　　妈妈告诉我，她要嫁给爸爸了，但是我不能和她一起。
　　我可以进程家，但是不能和爸爸一个姓，也不能喊他，更不能随便开口喊其他人。
　　其他人是谁？
　　程恙？程恙的爷爷？程恙的奶奶？
　　我和爸爸流着一样的血，可是我不能叫他。
　　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却可以。
　　他学走路的时候有十几个佣人看着他，他的爷爷奶奶也守着他，好像生怕他一脚没有站稳摔死了。
　　他每天都会换不一样的衣服，没有一件会穿超过两次。
　　程家有一间很大的房子是他的衣帽间。
　　有人定时到程家送东西，十次有八次都是程恙的东西。
　　程恙，是他的名字。
　　程之作为他取名字的时候说希望他“一生无忧，安然无恙”。
　　据说他满月的时候程家大摆了三天宴席为他庆祝，全城凡是有名望的家族都有参加，其中包括商业龙头陆家。
　　还有人说程之作当时在宴会上宣布他只有这么一个孙子，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孩子。
　　程恙从出生就获得了程家的继承权。他是程之作指定的继承人。连我的爸爸……也就是他的父亲也不能和他争。
　　他四岁的时候，个子还很小，在花园里踩到水摔了一跤，哭得很可怜，程之作大发雷霆，把当时负责清洁花园的佣人开除了，还重新修砌了花园，别墅里的茶几早就包了软边，楼梯棱边安置了防滑和防摔的设计。
　　他摔了一跤，全世界都要跟着赔罪。
　　他很尊贵。
　　程之作把他当做眼珠子护着。
　　爸爸和妈妈很少回程家，每次回来都会给程恙带很多礼物。
　　程恙总是看都不看。
　　他好像一点都不稀罕。
　　有些人就算不想要，也有人把全世界摆到他的面前。
　　我看到的不止是“不公平”。
　　明明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程恙就有人把最好的东西捧给他，他还不懂珍惜。
　　而我的爸爸妈妈每次给程恙带那么多礼物，却不会在别人面前给我一个关心的眼神。
　　他们总是宠溺的看着程恙，好像程恙真的是他们两个人的爱情结晶。
　　妈妈每次给程恙送过礼物都会来后院看我。
　　她也给我带了玩具和零食，她对我说，她是爱我的，她让我不要怪她，她有苦衷。
　　她还说，我不会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这是支撑我在程家生活下去的动力。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遗失的和别人欠我的，我都会拿回来。
　　-想交换人生。
　　程恙真是幸福啊。
　　连帝星龙头家族的少家主都喜欢他。
　　我以为陆孟安是一个和我一样冷漠的人。
　　后来我才发现，他不是。
　　他对程恙露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
　　他会在程恙张开胳膊的时候把程恙抱起来。
　　在程恙把眼泪鼻涕糊到他的胳膊上的时候他除了皱皱眉头，从来没有训斥过一句。
　　他给程恙买了很多东西，总是很新颖的款式，我从来没有见过，程恙很喜欢。
　　程恙喊他哥哥。
　　孟安哥哥。
　　陆孟安每次听见这个称呼都会露出笑容。
　　他明明看上去不爱笑。
　　他看起来很凶。
　　很不好接近。
　　一言不发的时候看上去更吓人。
　　偏偏程恙很喜欢他。
　　他长了一张很英俊的脸。
　　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程恙这个烦人精。
　　可能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
　　他总是跟在我身后。
　　真好笑。
　　明明我只是在程家借住的一名“孤儿”。
　　我会帮佣人干活，所以我也是佣人。
　　程恙喊我哥哥。
　　他以为谁都是他的哥哥。
　　恶心。
　　不对他笑他还要可怜兮兮的看着你。
　　我不是他的爷爷，也不是他的奶奶，不是陆孟安。
　　我永远不可能对程恙心软。
　　程恙像镜子的反面。
　　他拥有一切。
　　爷爷奶奶。
　　爸爸妈妈。
　　他的妈妈死了，还要占着别人的妈妈。
　　程恙是天生的强盗。
　　贱种。
　　他那么任性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喜欢他？
　　我不明白。
　　他有什么好的？
　　总是捣乱，娇里娇气。
　　他什么都不会。
　　他只会撒娇。
　　他不知道洗衣服要用洗衣液，也不知道怎么叠被子。
　　他只要撒娇，什么都有。
　　这样也很好。
　　程家会把他养废。
　　他天真得可笑。
　　总以为我过得很苦。
　　孤儿，却是听上去很可怜。
　　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让人觉得很假。
　　他以为我很穷。
　　喜欢把自己值钱的玩具送给我。
　　还喜欢把零花钱分给我。
　　他一次的零花钱，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
　　他也许不知道，他每次给我的时候都会说：“阿筝，我只有这么多啦。”
　　我不喜欢他喊我名字。
　　有人希望他“一生无忧，安然无恙”。
　　有人希望我去“争”。
　　我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争取。
　　没有人问我需要什么。
　　更不会有一堆人怕我摔跤，围着我哄我说不疼。
　　程恙这个傻子。
　　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
　　他以为自己很“穷”。
　　可是他还喜欢到处散发他无处安放的爱心。
　　他会在路口要求司机停车，专门下车把口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乞丐的面前，他会在看到电视剧里的人受伤的时候哭着喊着让程之作派人去救人。
　　我觉得他八成脑子有问题。
　　程家要是让这么个傻缺继承，三天就要倒闭。
　　程之作可能脑子也有问题，程恙哇哇叫的时候他居然说“马上就让人救他，恙恙乖，不哭”。
　　多少不太正常吧。
　　我妈说，是程之作不同意我入程家的族谱。
　　我就不太明白，程之作那么冷血的一个人，程恙怎么和他一点都不像？
　　连程笃信都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程恙也没有遗传到他的性格。
　　程恙真的是程家的种？
　　程家人就没有一点察觉？真是太奇怪了。

102宝贝听话嘛

　　“新欢”这个词用得妙。
　　程恙古怪地看了朱春意一眼。
　　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合适吗？
　　朱春意还在期待地看着程恙。
　　程恙真不知道说他是天真还是无邪。
　　“怎么，你也想见见？”
　　朱春意还挺诚实，立马就点头了。
　　越相处，程恙就越觉得这孩子有点单纯。
　　喜欢把目的都写在脸上。
　　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见他做什么？”
　　“看看他比我强在哪里。”
　　程恙：“……”
　　“而且……我觉得我应该不比你差。”
　　程恙：“……”
　　程恙脸色僵了一下，朱春意自发认为他是因为被戳穿了痛处才有这种反应，安慰道：“你自己也这样想对吧？”
　　程恙：“……”
　　“你不要难过，虽然你是一个Beta，但是你不比Omega差。”
　　程恙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Beta而自卑。不过他就算说了，朱春意也会认为他是故作坚强。
　　程恙选择沉默。
　　沉默啊沉默，唯有沉默不可破。
　　不知道朱春意的脑回路怎么回事，心底认定程恙惨遭抛弃。
　　程恙沉默地纵容朱春意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安慰他。
　　朱春意不仅仅安慰他，嘴里还时不时要冒出两句和Omega有关的常识。
　　“Alpha的易感期只有Omega能够安抚。”朱春意说。
　　程恙看到姜彻偷偷笑了，不知道在笑谁。
　　直到凌晨七点多，才拍完程恙的部分。
　　程恙一坐上车就睡着了。
　　一天一夜的工作以后程恙获得了充足的睡眠。
　　没有做噩梦，还一点没觉得冷。
　　程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程恙看到了陆孟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闭上眼睛又睡了一会儿，睁开眼人还在眼前。
　　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男人回视他。
　　“醒了？”陆孟安上前，吻他的额头。
　　这个吻很漫长。
　　既没有动，也没有离开。
　　程恙呆呆地等他离开，然后听见他道：“不烧了。”
　　“我发烧了？”
　　“嗯，有点低烧。”
　　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陆孟安既心疼，又被他可爱得心口发软。
　　陆孟安眼里藏着许多情绪，有怜爱，有担忧。
　　“不会经常这样，同剧组别的演员都和我一样，你是不知道别人有多羡慕我，”程恙讨好地嘟着嘴亲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刷牙，在快触碰到的时候又缩回脖子，结果被对方捏着脖子吻了个透彻。
　　程恙最后喘着气，眯着眼说：“我既有人照顾，又有家人探班、帮我慰问剧组。”
　　程恙特意把家人两个字咬重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程恙伸手把陆孟安略显严肃的表情揉成一团，又把他的唇往两边勾：“笑一个嘛。”
　　“爷爷已经知道你被我拐回程家了，说要我带你回家呢，到时候你要是刚才的那个表情，爷爷肯定要问我是不是强迫你了。”程恙委屈地说。
　　“明明我们是两情相悦，互相喜欢，爷爷还非以为是我对你花言巧语骗了你的感情……”
　　“你评评理。”
　　“我们是不是互相喜欢？”
　　陆孟安：“是。”
　　“我们是不是两情相悦，双向奔赴？”
　　陆孟安：“是。”
　　“我有没有对你花言巧语？”
　　陆孟安犹豫了一下，没说话_脚c a r a m e l 烫_。
　　“你也这样以为？”程恙哎呦了一声，“我要是不问，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你说，我对你花言巧语了什么？”
　　“……你说你永远喜欢我。”
　　程恙点头：“这不是事实嘛。”
　　“……你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你的伴侣。”
　　程恙郁闷，歪头看他：“求婚不是都应该这么问吗？”
　　“还有其他的吗？”
　　陆孟安：“没了。”
　　程恙：“就这两句就算……”
　　程恙本来想问这两句话算什么花言巧语，在看到陆孟安眼里的情愫时歇了声。
　　变成了：“这才不是花言巧语呢……你想听花言巧语，我有好多可以跟你说的，保证一天到晚不给你重样。”
　　陆孟安只看着他，听他说：“你也太好满足了吧，好像真的是我把你的感情哄走了一样。”
　　“嗯。”
　　程恙：“？？？”
　　“不是……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嘛。”
　　“我哪里哄你了。”
　　“你先求的婚。”陆孟安说。
　　“烟花、玫瑰、戒指。”
　　“还有吻。”
　　连吻都算？程恙记得没错的话，好像他是被强吻的人。
　　“那我哄你，你开心不？”程恙问他。
　　答案显而易见。
　　陆孟安笑了。
　　程恙看到他的笑容呆了呆。
　　陆孟安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神圣不可冒犯的感觉。
　　笑的时候眉骨会微敛，戾气也跟着消散，平添三分温柔的气质，很是令人心动。
　　“怎么发呆？”陆孟摸他的脑袋，把他唤回神。
　　程恙刚在心里花痴过他，为了掩饰自己花痴的本质，故意撇开眼不去看他。
　　“饿了？”
　　程恙点头。
　　“昨天晚上还好有你去探班，大家抓住机会休息了一会儿，还吃了热腾腾的夜宵，不然我肯定要饿晕过去。”
　　程恙表情夸张地说。
　　“今天还有夜戏？”陆孟安问了，程恙就点头，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程恙忙说，“你工作忙就不要去看我了，在家乖乖等我就好啦，外面多冷啊。”
　　陆孟安抿着唇，似乎不想同意。
　　程恙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刷牙了，撅着嘴吧唧落碰他的脸。
　　“宝贝听话嘛。”
　　看到陆孟安眼里闪火讶异的神色，程恙继续开启甜言蜜语模式。
　　“你这么好看的宝贝，哪里能跑去剧组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抛头露面？”
　　“开着豪车，送那么多天价的夜宵，指不定有多少人已经在心里肖想你了。”程恙可记得清楚有哪些人在私下里惦记着见陆孟安的真容。
　　尤其是朱春意，这盏不省油的灯，要是看到了陆孟安，那不得跟饥肠辘辘的狗看到带着肉的骨头一样就扑了过来？
　　程恙坚决地断绝陆孟安有事没事就往剧组跑的心思。
　　“你是我的宝贝，我程家小爷要三书六聘把你娶回家，哪里能让自己多那么多情敌？”
　　“你那么棒那么好，我得把你藏起来。”
　　“乖啊，心肝儿～”
　　程恙很是潇洒地亲了一口陆孟安。
　　“你就乖乖做你的尊贵总裁，等我演乞丐赚钱给你当零花钱。”
　　“老攻疼着你……哎呦唔～”
　　饭没吃上，程恙就被扑着咬了两顿。
　　吃饭的时候程恙觉得自己嘴巴没有力气。
　　都怪陆孟安。
　　没事就喜欢咬人。
　　陆孟集团的人一定不知道他们的总裁就是一个爱咬人的大猪蹄子。
　　程恙在饭桌上瞪了陆孟安X+1眼。
　　后者收到他的眼神，面不改色，依旧优雅地进食，时不时还要给他夹两块胡萝卜提醒他不要挑食。
　　“……”程恙夹起萝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打了一个嗝。
　　他噎住了。
　　程恙僵硬的看了陆孟安一眼，又打了一个嗝。
　　程恙：“……”
　　快二十岁的人居然还能在饭桌上被噎住，这对程恙来说，是非常没有面子的事。
　　偏偏陆孟安还要问他：“噎住了？”
　　程恙不想理他。
　　端着水杯故作矜持地抿了一口。
　　“嗝～咳咳咳……”
　　水没有喝下去，半路呛在嗓子眼了。
　　程恙：“……”
　　陆孟安没有笑话他，还非常体贴地为他拍背。
　　但是程恙觉得更没面子了。
　　呜呜。
　　“你不用帮我……”程恙坚强地拒绝他。
　　“小程少爷，您让家主帮您拍一拍，过会就好了。”陆民劝他。
　　“嗝～”
　　“乖。”洞悉小朋友的心思，陆孟安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程恙偏过头：“嗝～”
　　程恙听见陆孟安轻笑了一声。
　　程恙扭头瞪他，奶凶奶凶地冲着他打了一个嗝。
　　程恙咬牙，死死地闭住嘴。
　　继续打嗝。
　　程恙：“……”
　　“哎，小程恙，告诉哥哥，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怎么这么不高兴？”
　　祝瘾打趣地问。
　　程恙被他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一张脸五颜六色的变。
　　“小程恙，注意表情管理啊，看到哥哥这么不高兴吗？”话虽然是这么问，祝瘾语气里没有一点不高兴，还风骚地照了照镜子。
　　程恙看到他手里粉色的随身镜，陷入沉思。
　　“这也是赞助商的要求？”
　　程恙不可置信。
　　“嗯呐～”祝瘾把镜子递给程恙，“你要不要照照看？”
　　不等程恙接过去，他又把镜子揣回口袋里。自顾自的说：“你天生丽质，年纪轻轻不需要随时照镜子。”
　　说得好像他多年苍老一样。
　　“不过哥哥有好东西，怎么能不分给弟弟呢？”祝瘾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副还没有拆封的镜子塞进程恙手里。
　　“给你，我专门给你带的。”
　　一副巴掌大的小镜子，硬生生被他送出一种钻石的尊贵感。
　　“芭比粉，时下最流行的颜色，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程恙看到镜子旁边还配了一把小梳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祝老师对小程老师这么殷勤，不会是对小程老师有什么非分之想吧？”江涉的助理站在江涉身旁，自言自语地问。
　　从程恙下车，到现在，江涉的目光就没有从程恙那个方向离开过。
　　江涉只看不说，小助理自问自答：“不过现在外面都在传，小程老师和首富先生一刀两断了，喜欢小程老师的人肯定都蠢蠢欲动了。”
　　小助理说话很含蓄，外界真正传出来的话是程恙被陆孟安喜新厌旧抛弃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都蠢蠢欲动了？”江涉突然出声问他。
　　助理愣了愣，确定他的问题里没有其他的意思，才说：“之前只有祝瘾老师总是往小程老师面前凑，烟花盛世以后连朱春意老师都忍不住了……没事就要跟在小程老师身边。”
　　他可看清楚了，除了拍戏的时候，每次都是这俩人朝程恙跟前凑，嘴里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程恙偶尔才会回复一句。
　　“不过祝瘾老师和朱春意老师，我觉得祝瘾老师的胜算更大一些。”
　　见江涉饶有兴趣地看了自己一眼，他继续分析解剖：“江哥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次祝瘾老师给小程老师送东西的时候都是直接往手里塞。”
　　“而朱春意老师送过去的甜点都是小刘接的。”
　　“关系亲疏，一下就看出来了。”
　　-
　　“家主，祝瘾那个狗东西又给小程少爷送礼物了。”陆与义愤填膺，一脸冒火的样子。
　　好像被别人惦记了老婆的人是他。
　　“送的什么？”
　　“一面镜子，粉色，是什么芭比世家出品的，配有同款梳子。”陆与嫌弃的看着屏幕，“这颜色居然真的有人买，粉了吧唧，一看就不是强A会用的东西，怪不得找祝瘾那只花孔雀代言。”
　　“居然送小程少爷这么掉档次的东西。”陆与连连摇头，“我们家主随便一个小品牌都够他吃八辈子！”
　　没多久，祝瘾代言的两个小品牌突然倒闭了。
　　祝瘾的经纪人通知他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我这张脸代言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是脱销产品！”祝瘾指着自己的脸。
　　“一下子代言的两个产品都夭折了，是不是开发商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这话我也想问你。”经纪人看他那副屌/炸天的样子，古怪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不该惹的人？祝瘾表示绝对没有。
　　他工作矜矜业业，代言尽心尽力，为了保持人气，还很爱护自己的脸，他绝对是最爱护羽毛的偶像了！
　　“这两个企业都被陆孟集团收购了。”经纪人说。
　　“我只不看着你几天，你是不是把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散发到程恙身边了？”
　　祝瘾：“……”
　　很难否定。
　　还真是。
　　“我和他……”
　　“别和我说你和他只是互相友爱的兄弟情，人家程恙是独生子。”经纪人预判了他的借口，并且毫不留情地拆穿。
　　祝瘾：“……姐，你不用这么了解我吧？”
　　终端那边的女人嗤笑：“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可告诉你，你换谁都行，程恙你最好离人家远一点。”
　　祝瘾：“……”这么严肃的语气，好让人害怕。
　　“姐，我有分寸。”他不说自己答应不答应。
　　“姐，你别瞪我啊。”
　　“这次真的是……”
　　“你这次真的是遇到真爱了。”经纪人又一次预判他的话。
　　“对对对，看。你也看出来了吧！我是认真的。”他没个正形地说。
　　终端那头的人摇了摇头。
　　“不行，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我不是在为你处理绯闻，就是在为你处理绯闻的路上。”
　　祝瘾：“……”
　　-
　　“江哥，朱老师代言的两个品牌凉了。”
　　江涉一早就看到热搜词条。
　　【祝瘾新代言时尚芭比宣布破产被收购#热??】
　　【祝瘾两个代言品牌均破产#热????】
　　热度持续攀升，祝瘾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平常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只不过手边少了奶瓶饮料。
　　“我怎么觉得，祝瘾老师好像还挺高兴？”
　　江涉：“不是你觉得。”
　　不再需要和奶瓶饮料做伴，祝瘾放肆地带了一箱可乐到剧组。
　　没有戏的时候他基本上可乐不离手，比之前拿奶瓶饮料还要宝贝。
　　程恙回家以后跟陆孟安讲了个八卦。
　　说完以后随口问陆孟安：“你说，祝瘾这个人心态是不是特别好？”
　　“是挺好。”陆孟安若有所思。
　　“他今天问我喝不喝可乐，我嫌冷，没要。”
　　陆孟安不仅觉得祝瘾心态好，还觉得这人特别欠。
　　“恙恙，如果有人追你，你怎么办？”
　　这问题很突然，程恙怔了一下，眼睛圆圆地看着他。
　　“当然要拒绝了，我可清楚的记得，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我超负责任哒～”
　　程恙嗲声嗲气地说，
　　陆孟安深深看着他。
　　“乖。”
　　“如果你做到了，可以向我要奖励。”他承诺的说。
　　“我肯定能做到，不就是拒绝人嘛，这题我会！”
　　希望小家伙能够记得自己的话。
　　----
　　“上将，程少爷的检测结果比我预测的还要高一些。”
　　“数据可以确定，他会是一个S级以上的Omega，届时他与您的匹配度可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他经历二次分化，Omega器官分化得太晚，期间的不确定因素还有很多，机器也无法预测。”
　　“在二十岁之前，他会分化成熟。”
　　“许多数据已经可以确定，您大概可以告诉他一些情况了，好让他自己有些心理准备。”
　　“最好让他随身携带着抑制剂和阻隔喷雾。”
　　“或许您可以让我提前为他做一做心理疏导。”溪流最后道。
　　…
　　“溪医生，好久不见。”程恙牙笑眼不笑。
　　一见溪流，他就知道又有人给自己剪指甲了。
　　他的指甲从来没有留长过。
　　溪流每次都会把他的五个指甲剪秃。
　　每当这时候，程恙常常会想起自己的钢琴启蒙老师。
　　溪流刚走近，程恙就把两只手伸了出去。
　　溪流：“……”
　　“不是要剪指甲？”程恙发现他好像没有带指甲刀。
　　在进行心理咨询之前，患者最好保持轻松的心情。
　　为了不破坏程恙的心情，溪流转身出门，不到一分钟回来，手里就多了一把指甲剪。
　　“我还以为不用剪了，原来是溪医生你忘记了呀。”
　　“忙忘了。”溪流语气少有的温和，听起来多了点人情味。
　　“那今天还要剪头发不？造型师说了，要我后脑勺的头发留起来。”
　　“今天不剪了。”溪流说。
　　剪完指甲，溪流拿出一套册子：“今天有一份测试需要你。配合我回答。”
　　又来了。又做测试。
　　程恙第一次来的时候溪流就让他做了一份测试，他做测试的时候溪流就在旁边看着，活像个监考老师。
　　“这是一份ABO测试。”溪流把纸笔放在他面前。
　　“我说一个，你填一个，同时告诉我你填了什么。”
　　程恙：“哦。”
　　“第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一名Alpha，你会选择上军校进国防部队吗？”
　　程恙毫不犹豫：“会。”
　　“如果你是一名Beta，你会想上军校，再进部队吗？”
　　程恙：“都行。”
　　“如果你是一名Alpha，你会选择ABO中的哪一种性别做伴侣。”
　　程恙思索了一下，说：“陆孟安。”
　　溪流：“……”
　　“他不在选项里。”
　　程恙歪头，咬了咬笔头，据理力争：“可是他就是选项啊。”
　　溪流：“……第四个问题，如果你是一名Beta，你会选择ABO中的哪一种性别……”
　　程恙礼貌地听他问完：“陆孟安。”
　　溪流：“如果你是一名Omega，你会……”
　　“已经说过两遍啦，”程恙没有听他问完，“是陆孟安呀。”
　　溪流：“如果你是一名Alpha，别人都跟你说你应该跟Omega在一起，不应该很Beta在一起，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程恙低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喜欢什么人，都是我自己的事，世俗的定义是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不代表不合群的那一部分人就不应该存在，只要符合道德伦理，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觉得喜欢是一种本能，而不是一种责任----别人告诉我的也只是一部分，主动权在我的手上，无论我的爱人和我能否匹配，我都想和他一起面对一切。”
　　程恙说了一大段，溪流看他的目光像是变了一些，程恙不好意思地问他：“可以进行下一个问题了吗？”
　　“第七个问题，假如你的Beta伴侣和别人的Omega伴侣一起掉进河里，你会选择救谁？”
　　程恙皱眉。
　　“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存在漏洞。”
　　“设置这个问题的人是不是性别歧视？ABO的基因是天生的，没有谁想成为一个'低等级'的人。”
　　“Omega固然稀有，他们脆弱，但是我们也不可否认，其中也有很出色的存在，他们进入军队，成为军医，和Alpha一样占据重要岗位。”
　　“Beta虽然在体力上很难战胜Alpha，但是社会许多重要的位置也是他们在守护。”
　　“Alpha既自我又责任感强。”
　　“没有谁天生是谁的累赘。”
　　“如果我的Beta伴侣和别人的Omega伴侣掉进河里，我会救我的Beta，他于我而言，本身就是极珍贵的存在，即便是再尊贵的Omega也不能让Beta变成下等人。”
　　程恙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没有那么崇高的理念，无法放弃自己的伴侣。”

103程恙惊悚的知道自己正在分化

　　“如果你是一名Omega，你最想从事什么职业？”
　　“不知道。”程恙没有思索地说。
　　溪流：“……”
　　“你作为一名Beta有幸福感吗？”
　　程恙：“当然。”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变成了一名Omega。”
　　程恙犹豫了一下。
　　溪流听见他声音有些飘渺：“有。”
　　“可以说一下是什么时候，或者说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事吗？”
　　相比溪流的细心的措辞，程恙比较随意。
　　但是他并不想告诉溪流。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这次心理评估比较稳定，程少爷对于自己变成一名Omega的接受能力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或许您近期就可以告诉他。”
　　溪流点到为止地说。
　　“您也需要他。”
　　程恙进行心里测试的时候陆孟安就在隔壁，听见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
　　程恙最近特别疲惫。
　　连在镜头前都透着一股乏力感。
　　导致程恙被赵钟找去谈话了。
　　赵钟只说了三句话。
　　“我不希望演员因为私事影响拍摄进度，被不必要的麻烦和问题影响工作是作为演员的失败。”
　　“你看起来很疲惫。”
　　“去休息吧。”
　　程恙出门的时候被场务同情地盯着。
　　在祝瘾的洗脑下，程恙已经习惯，大家肯定都以为他是因为被抛弃了所以郁郁不振连工作都提不起精神，又被导演训话，简直是感情事业的双重失败者。
　　程恙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被溪流做过心理评估，他就觉得越来越疲惫，一天比一天更困，随时随地都有躺下睡觉的欲望。
　　如果可以，他只需要一张床。
　　“不会是他催眠我了吧……”程恙认真思索，发觉有迹可循。
　　溪流给他填的那个评估表就很奇怪。
　　明明他是一名Beta，还非得问他如果他是Alpha怎么办、如果他是Omega又怎么怎么样。
　　古怪。
　　太古怪了。
　　程恙悄悄给陆孟安发消息。
　　【我一定被催眠了。】
　　陆孟安看到这句话，眼里闪过疑惑。
　　【我觉得我现在好困，自从被溪医生做过心里评估以后我就越来越容易困，明明在见他之前我还很正常。】
　　【而且我总是闻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不怪程恙只怀疑溪流，在他接触的人里，只有溪流这个医生最有作案的能力。
　　程恙心里还在阴谋论，陆孟安心里正在斟酌，该怎么告诉小朋友他正在分化成为一名Omega的事实。
　　【现在不要睡，等我来接你。】
　　程恙还想说自己的戏份还没结束，根本不能睡着，也回不了家，陆孟安已经离开公司了。
　　【乖。】
　　程恙特别纠结。
　　他好困。
　　真的困得要命了。
　　呆会儿会不会站在镜头面前睡着？
　　他会不会成为第一个站在镜头前睡着然后被迫黑红的人？
　　程恙不想这样。
　　陆孟安来接他。
　　好大的诱惑。
　　“恙恙，你怎么这么憔悴？”
　　程恙：“……”
　　“没有，我只是困。”
　　朱春意自发解读他的话：“你昨天失眠了？什么烦心事这么严重？”
　　朱春意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程恙没劲跟他贫，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变慢了。
　　“恙恙，就算是被孟安哥哥……你也不能伤心得连觉都睡不好。”朱春意仿佛知心哥哥一样拍了拍程恙的肩膀，关心地看着他，为他启迪爱情观，“我早就觉得……哎，你要相信，你能遇到更好的。”
　　程恙：“……”
　　程恙无力地嗯了一声。
　　朱春意自以为十分贴心的开导了他半天。
　　程恙眼皮子打架，什么也没听进去，只知道点头。
　　他好困，耳边好像有苍蝇在不停的乱叫，十分恼人，程恙只想赶紧结束嘈杂的声音，安静一会儿。
　　好不容易熬到朱春意这个热心善良的情敌离开，程恙耳边还没清净两分钟，又冒出来一个声音。
　　“小程恙，你这一脸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啧啧啧，说，你天天都干什么去了？”
　　“一天比一天憔悴。”祝瘾抬起程恙的下巴，玩笑地问。
　　“我……什么都没干。”程恙语速缓慢。
　　“我……什么也没干哈哈哈……”祝瘾故意学了他说话的语速：“你说，你这叫做什么也没干？”
　　“说话都没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快咽气了。”
　　祝瘾无情嘲笑。
　　程恙：“……”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一脸被抛弃所以生无可恋的样子。”
　　“敢情哥哥我都白开导你了，你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还越来越伤心的样子。”
　　祝瘾说了这么多都没见程恙吱声，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程恙被他弹了一个脑瓜崩，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听见没有，导演说今天有大雪，要提前结束。”
　　祝瘾说完，见程恙正专注地看着他。
　　惊喜炽热。
　　程恙的目光十分纯粹。
　　祝瘾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程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
　　“小程老师，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祝瘾闻声回头，就见一辆黑色伯爵正停在剧组的栅栏外。
　　还是之前的那辆。
　　同样的位置。
　　看不清车牌。
　　祝瘾意识到，程恙的刚才看的不是自己，是那边。
　　羞恼的情绪还没有涌上来，程恙已经跑了出去。
　　而程恙的那个保镖姜彻不远不近地跟在程恙身后，路过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祝瘾听见姜彻笑了。
　　很轻的一声。
　　恰好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唔……”
　　程恙在同一个地方以同样的方式被陆孟安强吻了两次。
　　“你……干什么呀。”程恙被他吻得脱了力，嗲声嗲气。
　　“躲我？”陆孟安捏着他的耳垂，爱不释手地摩挲。
　　“我哪里躲你了？”程恙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躲他了。
　　“刚才亲你你脸歪什么？”
　　程恙无语。
　　明明是陆孟安一开车门就把他拽进来，他没站稳才歪倒到了另一边。
　　“你少乱给我安罪名。”程恙了解他的套路。无非就是给他安个无伤大雅的罪名，然后让他各种“赔偿”。
　　程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挺有劲。”陆孟安笑，看了他的腰一眼。
　　程恙羞恼，眼珠子一转，故意趴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
　　程恙身上穿着宫廷薄衫，是颜春在江随风身边时候的装束。
　　少/年的腰不盈一握，他的一只手可以掐住大半。
　　只一只手就可以拿捏住怀里的?韩@各@挣@离人。
　　陆孟安眼里划过欲/念。
　　“恙崽，你不是说困？”陆孟安的手握住他的腰，热度源源不断，程恙身体微微一颤。
　　陆孟安的声音透着喑哑。
　　程恙一听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毫不留情地咬了男人的肩膀一口。
　　“你想得美。”程恙扭脸，哼哼道。
　　陆孟安抬起他的下巴，指腹落在他的唇上摩挲：“咬过瘾了？”
　　程恙鼻子出气，不说过瘾，也不说没过瘾。
　　“怎么像个小狗一样，在哪里都喜欢咬人？”
　　这话引起了程恙某些羞恼的回忆。
　　“你才是小狗。”
　　“骂人也这么有劲？看来是我不够努力。”陆孟安反思地说。
　　程恙：“……”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好困。”腰上的手越掐越紧，程恙秒怂。
　　“困死了，站着都要睡着了。”
　　“现在不是坐着？”陆孟安垂眸。
　　程恙：“……”他坐的可不是车椅，是某个狗男人的腿。
　　谁能想到高冷得一批的星际首富私底下是个粘人精？
　　“粘人精？”陆孟安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程恙：“……”谁能知道他为什么想着想着就说出来了？
　　“原来我在恙宝眼里是这样的人。”
　　“不过恙宝似乎不喜欢我这个样子。”陆孟安一脸深思的样子，眉眼低垂着，像个没人要的大狗。
　　好像程恙是个骗人感情的负心汉。
　　“恙宝是不是还有个别名？”陆孟安认真地问。
　　程恙：“？？？”狗男人又想说什么。
　　“程世美。”陆孟安把玩着程恙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慢悠悠地说。
　　程恙：“……”
　　“你牵着我的手，这样说，不太合适吧？”
　　程恙打了个呵欠。
　　“又困了？”
　　程恙点头。
　　困劲回来了。
　　只能短暂的清醒一会儿。
　　“肯定是……”程恙边打呵欠边向陆孟安告状，“溪医生搞的鬼，每次见面不是剪我的指甲就是薅我的头发，要么抽我满满一管子血……”
　　“跟做什么实验似的。”
　　程恙呓语般的说。
　　“睡吧，睡醒了有事情告诉你。”
　　如果是前几天，程恙一定要追问他什么事。
　　今天倒是安分得快，不过几秒钟就阖上了眼睛。
　　他的唇色天生就好看，被吻过以后经常红得艳丽。
　　他嘴唇微张，像是在做什么邀请。
　　陆孟安只是静静地移开了视线，动作小心地为他盖上毯子。
　　车子行驶在帝星的上空，飞行航道上车水马龙，比往常更加热闹。
　　临近新年，其他星球的人都回来了。
　　返乡巴士上总是座无虚席。
　　帝星的上空是密密麻麻的星空，程亮的星光照亮了飞行航道。
　　许多私家车上坐着一家三口，他们有人洋溢着笑脸，有人满面愁容，终会还是奔赴一个目的地。
　　如果此刻星球爆炸，一家人在一起大概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
　　好在这一天很平静，他们会度过一个愉快幸福的夜晚。
　　----
　　程恙站在荒芜的世界。
　　老鼠横行。
　　尸横遍野。
　　星球毁灭。
　　“做噩梦了？”陆孟安喂他喝水。
　　程恙窝在他的怀里享受他的体贴和温柔。
　　“我梦见星球爆炸了……也不是，就是一颗火球撞到了另一颗星球，然后到处都是尸体，还有老鼠，老鼠在啃……”
　　程恙说着想哭。
　　他明明没有经历过那些，却频繁的在梦里梦见，一样的梦境，他好像在一次次亲身经历那些死亡的痛苦，却感觉到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恙恙，不怕，都是梦。”陆孟安轻声在他耳边说。
　　“你也觉得很荒诞是不是？”程恙低着头，“这世界那么和平，谁知道我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些场景啊。”
　　自从重生以后他就总是做噩梦，不是世界末日，就是陆孟安离他而去。
　　“可能是我看恐怖电影看多了吧。”程恙自我开解。
　　陆孟安不忍见他独子郁闷的样子。
　　顺着他的话说：“万一梦是真的呢？”
　　“怎么可能……如果是真的，那我不就成了预言家了嘛。”
　　陆孟安为他整理好睡乱的头发：“说不定呢。”
　　程恙从来没听他说过这种天马行空的话。
　　他打趣道：“亲爱的陆总，你是不是在说笑话？”
　　陆孟安一脸探讨国家大事的神情。程恙笑开了眼？
　　“你可不适合说笑话。”
　　“你只适合坐在办公室前签字。”
　　“你那么贵。”程恙凑在陆孟安的脖颈，悄悄吸气。
　　陆孟安身上可真香啊。跟香香公主似的。
　　陆孟安为他的逻辑哭笑不得。
　　“你说等我睡醒了有事情告诉我，什么事啊？”
　　难为小朋友当时都迷糊了还能记得他的话。
　　陆孟安将斟酌过的话说出口。
　　“你应该会分化成一名Omega。”
　　程恙呆住。
　　陆孟安看着他。
　　他盯着陆孟安。
　　两人大眼瞪小眼，形成了一种非静止画面却静止的画面。
　　“你应该会分化成一名Omega。”半晌，陆孟安重复。
　　程恙把手背贴在陆孟安额头上。
　　“没发烧啊。”他手贴回自己的脑门。
　　陆孟安：“……”
　　他以为小朋友接受不了。
　　然而事实是人家根本不相信。
　　“我没有发烧，你也健康，你没有听错。”
　　“你正在分化，从一名Beta分化成Omega。”
　　程恙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想得好，陆孟安干脆直白地告诉他。
　　“我正在分化？”程恙不可置信地坐正了。
　　“是。”
　　“我正在分化，从一名Beta分化成为Omega？”程恙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对。”
　　“我已经是一名Beta了，也不是未成年了，还能分化？”
　　“你能。”
　　程恙惊悚。
　　假如他是个学渣，他也知道人一辈子只有一次分化期。
　　“我不会变异了吧？”
　　“溪流会不会把我抓起来？”程恙还记得溪流是帝国研究中心的人。
　　“我以后不要去他的研究所被他咨询了。”程恙往陆孟安怀里拱，整个弱小无助可怜的崽。
　　“恙恙。”程恙脑袋藏在陆孟安胳肢窝下面，陆孟安被他闹得无奈。
　　“你正经一点。”
　　程恙撅着屁/股，脑袋继续往陆孟安的胳肢窝下面拱：“我很正经。”
　　陆孟安被他拱得厉害了，干脆揪着他的后脖子把人拎起来。
　　“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程恙眨眨眼。
　　摇头。
　　“我觉得我的身体确实出问题了。”
　　“我就说我最近怎么这么困，原来是要分化了。”
　　程恙自言自语地告诉自己答案。
　　“连嗅觉也失灵了，天天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晕死我了，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
　　陆孟安：“……”
　　“你说的，应该是信息素的气味。”
　　程恙：“信息素的气味那么难闻嘛？”
　　程恙露出委屈的表情，鼻子凑到陆孟安脖子上小狗似的吸啊吸。
　　“要我说还是你身上最香，薄荷味也太提神了。”
　　陆孟安：“……”他算是明白最近小家伙一言不发就要把连凑到他肩膀上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是拿他来提神醒脑了。
　　“恙恙，你知道一个Omega凑到Alpha的后颈闻来闻去是什么意思吗？”
　　程恙知道：“我听说过，是勾/引哦。”
　　他语音软糯地说。
　　然后听见了Alpha呼吸变得粗重。
　　“那你还闻？”
　　Alpha的手捏着他的后颈，如果分化正常，那里是他腺体的位置。
　　“我现在还不是Omega嘛。”程恙被捏得发痒，身体扭啊扭。
　　“我错了嘛。”
　　陆孟安刚松开他，就听他惹火的话：“只有Omega才能勾/引你吗？Beta就不行了吗？”
　　程恙和他对视，无辜又纯情。
　　陆孟安：“……”
　　“你老实一点。”小家伙永远知道怎么样最能引发人的占有欲，陆孟安克制地发出警告。
　　“你还没回答我。”程恙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摇啊摇。
　　得寸进尺。
　　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
　　被他惹了一身火的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究竟可不可以。
　　陆孟安还给他上了一堂ABO的生/理课。
　　程恙哭着想，下次绝对不这样惹他了。
　　然而哭完就故态复萌。
　　陆孟安乐得纵着他。
　　小家伙虽然嘴上骂得凶，但是身上缠得也凶。
　　在程恙睡过去之前，陆孟安边吻去他的泪边鼓励他：“晚安，下次可以再凶一些。”
　　程恙抬起手想打他，却只是无力地落在他的胸膛，变成了一个主动的拥抱。
　　直到第二天坐到饭桌上，程恙还摸不太清楚，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做梦。
　　身体上的某些不适告诉他是真的。
　　他正在分化成一名Omega。
　　因为现在他不用凑到陆孟安的怀里、隔着一张桌子都能闻到很清晰的薄荷气息。
　　薄荷里还有淡淡的奶味。
　　程恙：“……”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陆孟安愣了一下。
　　看了看自己的餐盘，确定自己没有失礼。
　　程恙撂给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埋头吃饭。
　　陆民和所有佣人看见一向面部表情管理满分的陆大总裁盯着程恙沉思了一会，似乎有点迷茫----伴侣为什么突然生气。
　　鉴于程恙奇葩的接受能力。
　　陆孟安看着程恙进行了一个全面体检。
　　从溪流的研究室出来的时候程恙一直缠着陆孟安问：“他真的不会把我抓起来做研究吗？”
　　程恙来的路上特意在终端系统百科查了，正常人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一辈子都只有一次分化的机会。
　　除非采用手术进行基因逆转，才会从本身的性别变成其他的性别，而代价是巨额的金钱和生不如死的疼痛。
　　程恙除了经历过一次重生，没有做过任何手术。
　　“我问溪医生我是不是变异了，他没说话。”
　　“这是不是就是默认的意思？”程恙好笑开启了话唠模式。
　　“亲爱的陆大总裁，你说如果我这么稀有的变异人，能对医学界做什么研究啊？”
　　“肯定能！必须是天大的贡献。”
　　陆孟安被他自娱自乐的问答模式逗笑了。
　　“你就不害怕？”
　　程恙抱着他的胳膊：“怕啊，但是我不是有一个狂霸酷炫拽的金/主爸/爸嘛。”
　　“你那么有钱，到时候大手一挥一把钞票扔到那些想把我抓走的人的脸上，多酷。”
　　陆孟安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多少奇怪的电影和电视剧，才会有这么跳脱的脑回路。
　　“你前天还说让我做尊贵总裁，你演乞丐赚钱给我零花。”
　　程恙一哽。
　　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我赚小钱给你零花，你赚大钱保护我，不是相得益彰嘛。”程恙很懂什么叫做“说了一句甜言蜜语就要用更多的甜言蜜语去圆”。
　　程恙想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分化”这件事，却一直处在分化的亢奋中。
　　陆孟安很难不忧心。
　　“没想到我居然还会有二次分化。”程恙感叹，“好像记忆里有一个人也是二次分化……是谁来着？”
　　程恙想半天想不起来。
　　“记不清了，反正那个人特别厉害。”
　　“要是我分化了也能那么厉害就好了。”
　　一直到家门口，陆孟安还是没忍住问程恙。
　　“恙恙，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程恙：“……”知道你还问。
　　“没有。”程恙最擅长口是心非。
　　“我看的剧本里那些主角都是突然身体发生一些与众不同的变化，然后开启救世主模式，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美娇娘。”
　　陆孟安：“……你还想迎娶谁？”
　　程恙：“……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陆孟安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程恙，从来都是Alpha娶Omega，Omega入Alpha的户籍。
　　小家伙思路那么跳脱，指不定要咬着这个问题不放，以后要在这方面和他较劲。

104来抱抱，想死我了

　　联想反反复复的梦境，程恙坚信自己可能是天选之子，在未来成为救世主。
　　当然。
　　这只是程恙开的玩笑。
　　鉴于程恙超强的接受能力，程恙被迫灌输了很多Omega的生理知识。
　　程恙三分钟热度，时不时走神打瞌睡，听得并不是很明白。
　　晚间，陆孟安在书房办公，听见程恙的惊呼。
　　“陆孟安！陆孟安！！！快出来看！”
　　陆孟安看到纸面半路扭曲的划痕：“……”
　　这份文件送到下级手里，少不了被揣测了。
　　不等陆孟安出门，程恙已经噔噔噔跑到他的门口：“陆孟安！快出来看呐。”
　　“快看快看，好大的雪！”程恙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陆孟往窗户边跑，一把拉开窗帘：“看，是不是好漂亮。”
　　整个帝星都被白雪覆盖，像是不染尘埃的仙境，天上飞行的车为帝星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我一觉睡醒，就看到外面全都是雪，立马就让你看了。好看不好看不？”程恙叽叽喳喳非要他说一句好看。
　　“好看。”陆孟安看着他说。
　　程恙怔了怔。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好看。”
　　程恙移开了眼不敢看他。
　　“爷爷说要我带你回家。”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要见家长了。
　　要带陆孟安见爷爷。
　　明明要见的是程恙的家人，程恙却紧张的跟什么一样，陆孟安失笑。
　　握住小朋友的手捏了捏：“你紧张什么？”
　　“怕我不认得程爷爷了？”
　　“哎呀，这跟之前不一样，这可是见家长。”程恙跺了跺脚。
　　着急得让人觉得可爱。
　　“嗯，终于见家长了。”陆孟安握住他的肩膀，固定住他的身体，看着他，眼里情深意长。
　　陆孟安这人从小就是这样，遇见天大的事情都不会慌。
　　“你怎么这么老成啊。”程恙感叹似的说。
　　陆孟捏着他的下巴：“嫌弃我？”
　　程恙嘟着嘴：“哪里，我这是由衷的赞美。”
　　陆孟安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嫌我老？”
　　程恙：“都说了是赞美！年龄不是你的累赘，是你用青春换来的宝贝。”
　　“宝贝知道么！多珍贵的东西啊。”
　　“哎呦，你身上的薄荷味怎么突然这么重啊？”程恙抬手推他：“我怎么越闻越喜欢呢？”
　　任他推搡，陆孟安身形不动分毫。
　　“喜欢？躲什么？”
　　“我这不是要拒绝诱惑么。”程恙推不动他，有点不满。
　　“你怎么跟个雕塑一样啊。”
　　“你一动不动我很没有面子唉。”
　　陆孟安往后往前走了半步，与他呼吸相触。
　　“不是这样……是往后动！”程恙感觉腿在发软。
　　“嗯，往后动。”陆孟安说。
　　程恙：“……”
　　“你还记得你是陆家家主、陆孟集团的总裁了吗？”
　　“你作为星际首富的端庄和严肃呢？”
　　“没有。”陆孟安丝毫没有偶像包袱。
　　“你变了。”程恙控诉，“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陆孟安手碰了碰他的后颈，咬了咬他的耳朵：“哪样？”
　　……
　　程恙被他闹腾一通，下楼的时候腿都打飘。
　　陆孟安揽他的腰，被他一巴掌挥开。
　　“别碰我。”
　　啪的一声格外嘹亮。
　　楼下耳力好一点的佣人都听见了小程少爷娇滴滴地让家主不要碰他。
　　也不知道家主又做了什么惹小祖宗生气的事。
　　都挨巴掌了。
　　陆家家主，从小到大没有在族长之外的人面前挨巴掌。
　　偶像包袱很重的程少爷坚决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有多狼狈。
　　只是在楼梯最后一层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陆孟安这位热心的Alpha力挽狂澜抱进了怀里。
　　程恙推开他：“都说了，不许碰我。”
　　听见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就不一样了。
　　佣人们迅速把头低下，埋头做事。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自从小程少爷和家主求过婚以后家主比以前更纵容小程少爷了，小程少爷一天比一天有脾气。
　　也不知道小程少爷闹什么闹到九点才下楼。
　　主要还是家主愿意宠。
　　不过也不知道家主怎么惹小程少爷生气了，小程少爷从前生气从来没打过家主，现在不是推一把就是踹上一脚。
　　有点那什么家庭暴力的倾向啊。
　　家主这样的强A应该能扛得住揍吧？
　　有人偷偷看了陆大管家的表情，大管家比谁都淡定。应该是扛得住了。
　　程恙要是知道佣人们的心理活动，非吐血不可。
　　程恙发誓，以后陆孟安一说荤/话，他就逃跑。
　　绝对不说话了。电视剧里的反派死于话多不是没有道理。
　　程恙这天晚上在床上拳打脚踢把陆孟安赶去了客房。
　　第二天天没亮程恙就收拾东西往剧组跑了。由于太过匆忙，连陆孟安要求他随身携带的阻隔喷雾和抑制剂都没有带。
　　程恙半路想起，叫了一声。
　　姜彻被他吓了一跳。
　　“小程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落了点东西。”程恙摇了摇头，没带应该也没事。
　　他是正在分化又不是已经分化了。
　　“是什么东西，要回去拿吗？”
　　回去要耽误时间，程恙不让他掉转车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到剧组，程恙就觉得空气中乱七八糟的气味比之前更多了。
　　“陆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陆与不明所以。
　　程恙正在分化他知道，他提起了警惕心，认真呼吸了一会，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现在还没有开工，剧组人员既没有出汗也没有往身上涂什么奇怪的道具。
　　“小程少爷你真的觉得有臭味？”
　　程恙点头又摇头：“也不是，就是像是有乱七八糟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凌乱刺鼻。”
　　姜彻一脸认真凝重，程恙笑了笑，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程恙，你来了刚好。”赵钟喊他，“趁着积雪，第一场戏，戏换成你的，身体怎么样？吃得消吗？”
　　程恙一早被他点名，精神得很，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自己身体怎么样，还是答：“很好，导演我可以！”
　　他声音清脆嘹亮，听得旁人也跟着精神，赵钟严肃的脸似乎有一瞬间变得柔和了：“好，全部都有，开工！”
　　【这个冬季，星际大战，江随风领兵在前线打仗。
　　颜春想跟他一起，却被他单独留在家里。
　　空荡荡的将军府，程恙正在狂奔。
　　江涉走的时候跟他说，雪停了他就会回来。
　　今天该回来了吧？
　　雪已经那么厚了。
　　颜春穿着单薄的毛衣穿梭在将军府的的长廊中，仿佛再跑快一点，下一刻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然而他跑到门口，什么都没有。
　　只有巍然不动的守兵，和一望无垠的雪原。
　　颜春打算去路上看看，守兵拦住他：“颜少爷，天太冷，您穿得太单薄了，请穿厚一点再出门。”
　　“谢谢你提醒，我就过去看看。”
　　他唇色苍白，守兵的兵器拦在他面前不动，仿佛只要他不回去加衣服，守兵就不会放他离开。
　　颜春无奈，只能跑回去拿衣服。跑到半路，遇到给他送衣服的小童。
　　“颜少爷，您跑得太、太快了，我、我追不上。”小童气喘吁吁地跟他解释。
　　小童才八岁，颜春接过貂皮大衣披在身上，伸手摸了摸他被冻得通红的脸，为他把围巾提上去遮住半张脸，轻声道：“没事，谢谢你，是我疏忽了。”
　　小童眨了眨眼，不知道要不要再跟他说声谢谢。
　　颜春出门的时候小童就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尾巴。
　　自从江随风把这孩子送到他身边，也不知道这小孩是天生那么黏人，还是因为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格外珍惜被人使唤的日子，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阿七，外面冷，你回去等我。”
　　阿七摇头。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将军说了，阿七要跟着你。”
　　颜春听说这孩子在来将军府之前一直颠沛流离被人买来卖去，很没有安全感。
　　“放心，你不跟着我，我也不会把你扔掉。”颜春对他认真地说。
　　阿七眼睛闪了闪：“要、要跟着你的。”
　　他声音并不像正常小孩那样娇软，听上去有点沙哑。
　　“冷吗？”
　　阿七摇头。
　　跟在他身后走了几公里也不吭声。如果没有听见身后有踩雪的声音，颜春都要回头看他一眼才放心。
　　“阿七，你知道吗，他说雪停了他就会回来了。”
　　阿七懵懂看着他，似乎懂了他的意思。
　　“将、将军会回来。”
　　“嗯，会回来。”颜春看着无边无际的远方，想着那个人终有一日眼里是一日比一日更加炙热的殷切。】
　　“好！就是这个感觉。”
　　明明拍的只是一个平静的对话镜头，赵钟的语气却格外激动。
　　“人真的能情场失意然后立马职场得意？”朱春意盯着程恙若有所思。
　　程恙不仅能闻到各种交杂的味道，还能感知别人的目光。
　　好像有一个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程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才会有这种感觉，每当他寻找那道视线的时候那种感觉就突然消失了，像是压在身上的石头突然被移开了。
　　----
　　一早又没有看到人，陆孟安吃饭的时候心情都不怎么明媚。
　　谁知道小家伙这么能记仇呢？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去了公司，也没能平淡下去一些。
　　陆与被支配得团团转。
　　员工们被陆与支配得焦头烂额。
　　有部门主管忙的一天没有吃上一顿饭，忍不住问陆与：“陆特助啊，这……今天的工作量怎么这么大？”
　　“准确的说，是最近的工作量一天比一天大。”
　　有人补充道。
　　陆与笑容温和：“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每年这时候不都工作量越来越大？”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是啊，赶紧做完，说不定还能多一天的假期。”
　　各部门的人忙到夜里十一点多，眼皮子打了几回架，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得出一个结论：今年比去年忙得多QWQ。
　　程恙凌晨三点十五才结束拍摄。
　　回别墅的时候想着大家都该睡着了，结果一开门被吓得跳了起来。
　　满屋子的佣人，和摆了一桌子的饭菜甜品，这是满汉全席了？
　　“嗨～都没睡呢？”程恙看着排列整齐的佣人，最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Alpha，表情十分古怪。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得，语气越平静，心里就有多不高兴。
　　程恙拍了一天，脑子都浑掉了，还能本能地开启哄人模式。
　　“哪里能啊！我这么顾家的一个人。”
　　程恙走到沙发前，往他怀里钻：“别墅里藏着这么个大宝贝呢。”
　　“来抱抱，想死我了。”
　　“这么晚了，你们赶紧歇着去。”程恙也使了个眼神，佣人们立马散了。
　　没哪个人会没眼力劲的拦着他哄陆孟安。
　　家主高兴了，等于老天爷高兴了。
　　“这么晚了，还等着我呢？累不累？”
　　明明白天晚上都在外面受冻的人是程恙，他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对陆孟安嘘寒问暖，“哎呀，肯定累了，心疼死我了。”
　　“笑了，你笑了啊。”程恙逮着他嘴角细微的一点点弧度笑得得意，“你已经笑了，不许跟我生气。”
　　“知道我气什么？”
　　程恙没骨头似的埋在他脖子里猛吸：“气我一大早就跑没影了呗。”
　　陆孟安抬起他的脑袋，让他与自己对视：“还有呢。”
　　“唔……”程恙歪着脑袋做沉思状，“气我让你睡客房？”
　　陆孟安摇头。
　　程恙眯了眯眼，想不出来。
　　“没有了吧。”他不确定的说。
　　“陆伯，饭菜收起来，”陆孟安突然喊陆民，“甜点也是。”
　　程恙：“……”有点突然。
　　“我还没吃呢，收什么收？”
　　程恙看到陆民已经走到餐桌边，立马从陆孟安怀里蹦出来，跑过去拿了一盘绿豆糕抱在怀里，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也不管陆孟安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我都饿了。”程恙咽了一口，嘟嚷说。
　　这猴急的样子也是把陆孟安看笑了。
　　指望小朋友自己思考，是没希望了。
　　程恙背对着陆民吃得正香，根本不知。陆民只是站在桌子边，什么动作都没有。
　　陆孟安看着程恙狼吞虎咽，说不上来笨，但是真的有点不聪明。
　　他起身走到程恙面前，程恙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餐桌边，退无可退。
　　“给你一块。”程恙捏着一块绿豆糕给他，歪着身子把剩下的都藏起来。
　　他嘴角还有绿豆馅。
　　像个偷吃被发现的小仓鼠，飞速咀嚼。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养了个小老鼠。”陆孟伸手为他抹去嘴上的糕点，把他身子扭过去，让他看着满桌的食物。
　　“慢慢吃。”
　　程恙看着满桌的菜，咽下去一大口口水。
　　“你刚才逗我的啊。”话还没说完，程恙已经拿起了筷子。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就吃了一顿中午饭？准备这么多东西，真好。”
　　程恙嘴里嚼着肉就要去亲他，余光瞥到陆民又想起来这还有个人看着，他半路收回嘴，塞了更大一口肉。
　　程恙自己吃了还不忘给陆孟安夹一口肉。
　　“你吃不吃？”
　　他筷子都怼到陆孟安嘴边了，陆孟安哪里有拒绝的余地。
　　陆孟安拿起旁边的碗筷，陪他一起。
　　“我就知道你也饿了。”程恙嘴里鼓鼓囊囊，口齿不清。
　　“小程少爷，家主一直等着你呢，没有吃晚饭。”陆民解释说。
　　程恙嘴巴停住，扭脸看陆孟安。
　　后者表情平静，正在优雅地喝汤。
　　一点居功卖好的意思都没有。
　　明明嘴里的东西是咸的，程恙心里却阵阵发甜，比刚开始吃下去的绿豆糕还要甜。
　　那么晚都有人惦记着自己，多好的事呀。
　　“那怎么不早点吃呢？等我做什么呀？”程恙口是心非地说。
　　“下次我不回来，你就自己先吃嘛，不用等我了。”
　　“跟个贤妻良母似的。”
　　陆孟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程恙继续嘀咕：“陆大总裁一定是全星系最贤妻良母的Alpha。”
　　陆民在旁边听着，都为程恙捏了一把汗。
　　这样形容Alpha，和说娘没什么两样。
　　家主虽然平静，私底下指不定要怎么欺负人呢。
　　底下的佣人们不知道家主怎么欺负小程少爷，他却比谁都门清。
　　家主今天刚让他准备了新的药膏。
　　有润滑的。
　　有驱肿的。
　　还有催人意乱神迷的。
　　今晚小程少爷嘴上没停的占便宜，回屋以后估计要加倍偿了。
　　小程少爷还没分化，就被拿捏成这样了，要是分化以后被家主标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吧？陆民心想。
　　一上楼程恙就被压在了楼梯口。
　　“你、你做什么？”
　　回应程恙的只有实质性的一双手。
　　…文明拉灯。【你我都是纯洁的小朋友。】
　　要不是闹钟响了，程恙差点就睡过去了。
　　“这么冷的天，还要出去拍摄……”程恙语气十分同情。
　　陆孟安以为他怕苦不想拍了，又听他敬佩地说：“那些摄影师道具师可真不容易啊。”
　　“……怎么说？”听见他这样说，陆孟安有点意外。
　　“大冬天，零下将近十摄氏度，他们既要做道具，又要搬道具，搬过来搬过去，双手碰什么都是一片冰凉。”程恙眯着眼脱了睡衣，往身上套秋裤秋褂。
　　“秋裤可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这样的天气，就是你这个身价全星系最贵的人都要穿它出门，不然屁股肯定要被冻住。”
　　陆孟安：“……”
　　程恙本来想穿两套秋裤，但怕穿得太臃肿影响上镜，把刚拿出来的秋裤又塞回了床头。
　　“这天气，你敢不穿秋裤出门吗？”
　　陆孟安：“……恙恙，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会不会。”
　　“那你会不会？”程恙问。
　　“你会吗？”陆孟安看他只穿了一套，皱眉。
　　程恙虽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是动作快得不得了，利落地穿了外裤，套了毛线衣：“当然不会啊，不穿秋裤要被冷死了。”
　　“那你觉得我是傻子么？”陆孟安为他重新拿了一件更厚的羽绒服，然后说。
　　“真体贴。”程恙捏了捏羽绒服的厚度，跑去刷牙洗脸。
　　他特意用的冷水洗脸。
　　还是很困，得快点清醒清醒。
　　上车以后程恙觉得口袋有些硌人。
　　“什么东西啊……”
　　东西掏出来，是两个药瓶。
　　“Omega阻隔剂……Omega抑制剂。”
　　程恙捏紧了药瓶，冰凉的药瓶变得越来越热。
　　“小程少爷，您今天又没有带阻隔剂和抑制剂对吧？”姜彻看了一眼后视镜道。
　　程恙诧异：“你怎么知道？”
　　姜彻笑了笑：“家主早就让我随身携带了，昨天你知道自己在分化，还没有带抑制剂和阻隔剂，他气得一天都在赶工作，陆与说整个公司的人都工作到凌晨一点半才下班。”
　　程恙默了。
　　所以说，陆孟安昨天不高兴的样子不是因为被他赶去睡客房，也不是因为他一大早就跑了。
　　而是因为他忘了他的话。
　　怪不得昨天晚上动作那么狠。
　　程恙找到原因了。
　　程恙感动得不得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个抖/M体质。
　　要不怎么陆孟安明明都欺负他欺负那么狠了，他这会还能感动？
　　Alpha是不是有一种恶趣味，要把人欺负哭了才肯罢手。
　　“你们Alpha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这话程恙认为问陆孟安得不到正经的答案，就问问姜彻。
　　姜彻看起来就有学问。毕竟是做秘书的人。
　　“我们脑子里想的可多了，小程少爷你问这做什么？”
　　“我就是不太理解。”程恙语气有点困惑，“有事情不明说，喜欢找借口欺负人是不是你们Alpha 的天性？”
　　“找借口……你说这个啊，只能说Alpha是自然界占有欲超级强烈的一种生物，对于自己的伴侣会不停的通过一些特别的手段进行标记，例如……”姜彻看着后视镜里的程恙，“小程少爷自己可能不知道，小程少爷身上有很重的薄荷气息，会令其他的Alpha，包括我在内，都会想要敬而远之。”
　　“AA相斥，就是这个道理。”
　　程恙：“……”他是不知道。所以陆孟安每天晚上又是舔又是亲……其实就是在进行标记？
　　程恙想起昨天祝瘾站在自己身边问“你吃了多少薄荷味的口香糖啊”脸色黑了黑。
　　接下来和祝瘾搭完了第一场戏，祝瘾拧着眉嫌弃地说：“你明天能不吃薄荷味的口香糖，换其他的味道行不？”他旁边的Alpha道具师也附和了一句，“原来是小程老师吃的口香糖啊。”
　　程恙彻底黑了脸。
　　原来除了自己不知道，别人都知道。
　　他觉得剧组里各种味道交杂，结果别人也觉得他身上的气味不好闻。
　　呵呵，这该死的“双向奔赴”。

105你别凶我嘛～（撒娇恙崽出没）

　　程恙气哄哄问姜彻：“有什么方式能掩盖身上的气味？”
　　姜彻“啊”了一声，明白过来后说：“您带的阻隔剂多喷一些，应该可以掩盖住一部分气味。”
　　姜彻没敢把话说得太满。
　　强A做下的标记，虽然不是终身标记，但还是很难被掩盖。
　　Alpha标记的目的就是宣示主权，警告其他的Alpha不要对Omega有非分之想。
　　所以一般有Alpha伴侣的Omega被标记后不需要掩盖气味。
　　程恙连连在身上喷了十几下阻隔剂。
　　整个休息室都是酸奶的香味。
　　像是泡在奶罐子里了。
　　姜彻不停的打喷嚏，程恙才停下疯狂的行为。
　　祝瘾一推门差点被屋子里的味道冲出去。
　　“这是香水瓶打了？”他捂着鼻子环视休息室的四个角落，问程恙。
　　程恙是一名真实的Omega，他压根没有想到阻隔剂这种东西。
　　他这样问，程恙刚好省了解释的功夫。
　　“没，你们不是嫌我口香糖嚼得多么，我就多喷了点香水。”
　　“谁嫌你了？你措辞不准确。”祝瘾没有关门，手扇来扇去，程恙看他那样似乎是恨不得找个风扇过来吹吹。
　　“你也没必要喷这么多吧？”祝瘾像个陀螺一样围着程恙打转。
　　他低下腰往程恙身上闻。
　　姜彻眼皮子直跳，手里的骨骼作响，随时有把这人扔出去的准备。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像变态。”程恙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了一个口香糖。
　　姜彻这人细心，早在程恙自己没有发现的时候，不仅为他准备好了解释身上薄荷味的理由，还为他准备好了口香糖。
　　“你还嚼薄荷味的口香糖啊？”祝瘾伸手要把他手里剩下的口香糖都拿走，程恙手让开，没让他碰到分毫。
　　被识破了目的，祝瘾笑道：“我又没有抢你的，你躲什么？”
　　“你没有抢？那我分你一个尝尝。”程恙说着递给他一个口香糖。
　　“别介，祖宗你饶了我吧。”祝瘾惊弓之鸟一样弹开。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气味。
　　还让他吃这个味道的东西？！
　　“薄荷味有那么难闻吗？”程恙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口香糖，不经意地问。
　　“唔……也不是不好闻，就是感觉挺冲人，跟Alpha的信息素似的。”
　　程恙：“……”
　　“这样啊。”程恙垂下眸，掩藏住眼底的情绪。
　　狗Alpha！
　　陆孟安一定是故意的。
　　这Alpha的占有欲怎么就这么强呢？
　　拍摄的空隙程恙一直琢磨着回去该怎么教育陆孟安，让对方知道一个Alpha不能那么善妒，要贤惠，最好善解人意一点。
　　回去的路上程恙还向姜彻取经：“你们Alpha一般怎么样才会降低占有欲？”
　　这个问题属实难倒了姜彻。
　　让一个Alpha降低占有欲，这不是相当于劝Alpha做娘炮么？
　　对于Alpha而言，占有欲也是他们的特征。
　　“一般Alpha不会降低占有欲。”姜彻思考着说，“Alpha的占有欲是随着分化与生俱来的。”
　　与生俱来，意味着不可能改变或者剔除。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程恙不信。
　　“办法……其实算不上什么办法吧，只能分析一下说，如果一个Alpha突然表现得比平常更加黏人或者有控制欲、占有欲，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处于易感期，需要标记伴侣对自己进行安慰，另外一种就是有其他Alpha侵入他的领地，例如碰了他的Omega或者他的Omega染上了其他Alpha身上的气味，都会令他感到愤怒或者不安，必须通过占有、标记来确认Omega的所属权。”
　　“如果所属权不属于他了呢？”程恙随口一问。
　　“小程少爷问的是哪一种？如果是自己的Omega被其他Alpha标记，这种刺激很致命，等级太高的Alpha大概会疯，不过……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
　　“您大概还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为了避免Alpha之间的冲突，十二星系对有伴侣的Omega和Alpha有忠诚度等级测试，Omega大多比较温柔持家、从一而终，Alpha如果对Omega进行超越正常社交范围的接触都会被判为X/骚/扰，罪名只会重不会轻。”
　　“Omega一生只能被标记一次，有些身体素质好的Omega可能能够承受洗去标记的痛苦，但是之后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会大打折扣。”
　　“但是Alpha一辈子却可以不遭受任何痛苦标记很多个Omega，对吗？”程恙看着窗外，问他。
　　程恙的声音很凉。
　　姜彻顿了顿。
　　“是的。”
　　AO之间的社会差距是生理差距构成的鸿沟。
　　Alpha一生有很多次选择权。
　　Omega一辈子只有一次选择权，少数拥有的二次选择权，所谓的“洗去标记”，也等同于二次伤害。
　　Omega对于感情的忠诚源于生理，深入骨髓。
　　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他们没有更多选择的机会。一次就是一生。
　　可是并不是每一名Omega都能遇到良人。
　　这种狭窄的选择范围迫使他们屈居在家庭之中，成为Alpha的附庸，世人眼里的菟丝花。
　　“小程少爷，该下车了。”
　　“家主出来接您了。”
　　程恙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在院子里停了五分钟。
　　陆孟安在书房刚好看到车子降落，而程恙的脸就印在车窗前。
　　温度很低，四下的雪还没有化，程恙的脸和雪是一个颜色。
　　程恙刚一下车，就被他裹进了怀抱。
　　外面空极冷，一瞬间的接触，程恙都打了个激灵，他吸了吸鼻子，仰头看陆孟安：“你怎么来了呀。”
　　“接你。”陆孟安言简意赅，摸了摸程恙的手，还好不冷。
　　“又穿这么少回来？”
　　程恙喜欢他一脸严肃批评自己不穿厚衣服的样子，嘿嘿嘿笑了：“拍摄一结束我就钻车里了，哪里冻得着我呀。”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之前在车里独子沉重的只是陆孟安的错觉。
　　他不当一回事，陆孟安却不允许，捏了捏他的耳朵：“上次发烧好透了？”
　　他一严肃起来，有点中学老师刻板训诫的感觉。
　　程恙缩了缩脖子，低头小声软软地嘟嚷：“药虽然还没吃完，但是我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嘛。”
　　陆孟安现在不吃他这套，继续捏他：“不许撒娇。”
　　程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哪里撒娇了呀？你别凶我嘛……”他声音比先前更嗲。
　　嗲得能拧出蜜来。
　　他故意的。
　　“浪得你。”陆孟安铁了心不吃他这一套，但是也凶不起来。
　　“你乖一点，过几天我带你去滑雪。”
　　程恙刚坐上沙发，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猛地仰起头，一下撞到了陆孟安的下巴，疼得他闭着眼睛，龇牙咧嘴。
　　陆孟安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叹着气为他揉捏额头。
　　“你就不疼？”他的力气很均匀，程恙睁开一只眼看他。
　　陆孟安把他的头摁低下去，没说话。
　　程恙被他揉得舒服。
　　由衷赞美他：“你如果不是个大总裁，一定会是个很牛B的按摩师。”
　　陆孟安：“……”
　　“我要是遇到了你一定找你办卡。”程恙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陆孟安：“……”想让小崽子闭嘴。
　　“不行，我不仅要找你办卡，我还要找你包月包年。”
　　程恙闭着眼睛，意识飘渺。
　　“你这张脸，在按摩界一定能火。”
　　陆孟安：“……闭嘴。”
　　程恙：“为什么呀？”
　　陆孟安：“按摩的时候说话容易变成结巴。”
　　程恙困劲来了，迷迷糊糊，没意识跟他计较为什么按摩的时候说话容易变成结巴，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陆孟安看着怀里睡意正酣的小家伙，有些心疼。
　　Omega的分化期会非常嗜睡，S级以上的Omega在分化期间每天最多需要二十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程恙每天安稳的睡眠却只有四个多小时。
　　陆孟安从来不觉得认真工作有什么问题。
　　却不止一次萌生了让小家伙在家休息的念头。
　　每当这种想法萌芽，就会被他扼杀。
　　他不能夺走恙恙自我成长的机会。
　　未来会有很大的动荡。
　　在此之前，要让恙恙多一些与世界接触的时间。
　　不然将来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恙恙该有多遗憾。
　　Omega的分化期其实很明显。
　　即便程恙喷了很多奶味阻隔剂，陆孟安还是能在他身上找到自己留下的气味，也能分辨出程恙阻隔剂与程恙本身信息素的区别。
　　恙恙身上是奶味。
　　不是甜发腻的那种奶。
　　而是清甜的、甘淳的奶味。
　　纯真的奶香里透出微弱的酸。
　　有点像酸奶。
　　陆孟安想把这种信息素藏起来。
　　他能闻到，别的Alpha也能闻出来。
　　程恙一觉睡醒，感觉脖子上被贴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粉色的贴纸，上面还有明黄色的猪猪印花。
　　太可爱了。
　　程恙觉得这东西不符合他狂霸酷炫拽的人设。
　　他在心里给自己的定位可是冷酷少/年。
　　程恙把贴纸揭掉了。
　　然后一张新的一模一样的贴纸又被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阻隔贴，乖。”陆孟安为程恙挤好了牙膏递到程恙的手里。
　　“贴这个东西干嘛？我不是还没有分化出来？又没有信息素。”
　　Omega的分化期会散发出信息素的味道。
　　程恙又没有好好记知识，也没有一名Omega的自觉。
　　“有没有信息素不是你说了算。”陆孟安塞了一本掌中宝在程恙的口袋。
　　要求他每天在车上背五页，全部背完。
　　对于把背剧本当做家常便饭的程恙来说，背本书并不算什么难事。
　　离开之前程恙趴在车窗问陆孟安：“你说过几天带我去滑雪，还算不算数？”
　　“看你表现。”
　　----
　　“三天后要去落阳星拍摄。”程恙在饭桌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孟安。
　　陆孟安顿了一下：“让姜彻跟着你。”
　　他这么好说话，程恙觉得奇怪。
　　“只让姜助理跟着我？”
　　他之前住院陆孟安还让一堆人守着他，因为和林渊接触而被关在别墅里也有一堆人盯着他，按理说是去落阳星算是出远门了，陆孟安就这么放心？
　　程恙狐疑了半天，陆孟安也没有说要让韩烈也跟着他。
　　“那在我去落阳星之前，我回家住两天。”程恙盯着陆孟安，“你也跟着我去，该见爷爷了。”
　　……
　　程恙回程家的时候，老爷子正在跟忘尘道人下棋。
　　“你别动啊，你马走日了，我炮兵已经吃了你的小兵，你不能悔棋！”程之作手按在棋盘上，不让忘尘动。
　　忘尘据理力争：“我刚才只是试一试路线，行军总要先探路。”
　　程之作冷哼：“你探路的结果就是你的兵没了。”
　　“乖孙，你来了正好，这老头子跟我耍赖。”忘尘招手喊程恙，“快，过来给我评评理。”
　　“嘿！”程之作被他这出恶人想安装的举动弄乐了，一把把程恙拽到自己身边。
　　“在我的地盘上，喊我的孙子给你评理，你不臊的慌！”
　　忘尘把程恙拽回去：“你那么粗鲁做什么，恙崽要被你拽疼了。”
　　程之作：“……”
　　“你上辈子估计是一株白莲。”
　　忘尘乐呵呵地把棋盘恢复：“那又怎么样？”
　　程之作懒得理他了，转头问程恙：“你来怎么不打个招呼？”
　　回自己家还要打招呼，程恙头一回从自己爷爷听见，无语。
　　“爷爷，您是不是忘记了您还有个孙子的事？”
　　“我还以为你已经嫁出去了。”程之作拍拍脑门，看着程恙身后的陆孟安说，“原来还没有啊。”
　　嫁出去是什么鬼？
　　程恙：“应该是我把人娶回家。”
　　陆孟安：“？？？”
　　程之作眼神莫名其妙地看他，在程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他猛地一拍桌子，棋盘一下被震乱了。
　　“好啊！不愧是我程家的崽，就是有志气！”
　　“虽然爷爷我觉得你是在异想天开，但是我依旧在精神上给你强大的支持。”
　　“孟安，你可一定不能被他攻克了！”
　　程老头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爷爷！”
　　程恙急了。
　　人都正式带回家来了，爷爷还要捣乱。
　　“瞧瞧，多沉不住气，一点都不稳重。”程之作看向陆孟安，“孟安你说是吧？”
　　“他这样就很好。”陆孟安说话的语气温和，听到了程之作耳朵里就是非常温柔。
　　“你可别惯着他。”
　　程恙反驳：“他乐意惯着我！”
　　“我看恙崽很好。”忘尘说。
　　程之作苍老的眼翻了翻眼皮子。
　　自己养大的崽，程之作自己知道。
　　程恙就是越宠越上天，不宠能炸天。
　　他爷孙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输。
　　忘尘笑则是眯/眯地看着他们，偶尔说一句跟程之作唱反调的话。
　　一顿饭吃完，程恙觉得自己在程家已经失宠了。
　　在他向陆孟安求婚之前，他还是爷爷捧在手心里的宝。
　　向陆孟安求婚以后，他就成了爷爷眼里不成器的草。
　　爷爷还留陆孟安在家过夜。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程恙感到悲哀。
　　爷爷还不知道他已经分化成Omega了，居然主动留一个Alpha在家住。
　　如果爷爷知道自己的孙子居然半路分化成了Omega，会不会被吓到？
　　还会不会留陆孟安在家过夜？
　　还会不会让他住在陆孟安那里？
　　程恙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爷爷把陆孟安叫书房里去了。
　　今天晚上怎么没有看到苏筝的人？
　　自从林家破产，苏筝就安分得不像话。
　　陆孟安回来的时候，程恙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屋里开着暖气，程恙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就撅着屁/股趴在床上。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姿势。
　　纤瘦的腰，笔直的腿，挺/翘的敏/感部位。。
　　陆孟安呼吸重了重。
　　脚步停在原地，他转身去浴室洗了很久的冷水澡。
　　程恙张着嘴睡得正香，压根不知道有人因为他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陆孟安离开书房以后。
　　“忘尘，你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
　　程之作问忘尘。
　　忘尘眯着笑眼。
　　故作高深。
　　程之作磨了磨老牙：“下次让你两步棋。”
　　忘尘摇头。
　　程之作想着要不是这老头算得准，早就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了。
　　“第一步你先下。”他说。
　　忘尘还想摇头。
　　“你行了啊！”程之作警告他。
　　忘尘咳了咳：“这孩子还不错。”
　　程之作没等他下文。
　　“没了？”
　　“没了。”
　　程之作：“……”
　　忘尘：“是个值得托付的孩子。”
　　“而且面相看上去，两个孩子似乎天生一对。”
　　因为先前割地赔款，程之作觉得忘尘在敷衍他。
　　他当然知道陆孟安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帝星许多这个年级的豪门公子里找不出第二个有陆孟安一半的人。
　　怕是再下一代里面也难找出来一个可以达到如此高度的人了。
　　“恙崽分化已经趋于成熟，情况很好。”忘尘突然说。
　　程之作质疑道：“你都没给他把脉，就看出来了？”
　　“你这老家伙，怎么又质疑我的医术？古医法里讲究望闻问切，'望'就是看病的第一项！”
　　“要我说恙崽能分化得这么顺利，不止有镯子的作用，还得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保护得好。”
　　程之作惊：“你是说陆家那孩子知道了恙崽分化的事情？”
　　“很难不是。”忘尘说，“这孩子藏的够深，连你都没打算告诉。”
　　程之作咬了咬老牙。
　　忘尘见他一张脸跟变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嘲笑道：“嘴上是向着人家陆家那孩子，你这心里啊还是把恙崽当个宝。”
　　程之作板着脸纠正他：“本来就是我程家的宝。”
　　“你别总是说废话。”
　　忘尘：“……”
　　得，这是只准自己说，不准别人说。
　　“你打算怎么告诉恙崽，关于他正在分化成一名Omega的事？”
　　程之作：“陆家那孩子做事周到，既然人都被他保护得毫发无损，他也会帮恙恙梳理好思绪。”
　　忘尘：“你就不管恙崽了？”
　　程之作叹了口气：“不是不管，我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撑下几年，总该让他适应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管的越多，他以后越放不下。”
　　“你又拿终端写什么呢？”忘尘见程之作手点个不停，凑过去想看一下，结婚对方直接躲开。
　　“我这是写个粉丝们看的文章，你作为世外高人，没资格看。”
　　忘尘：“……”
　　----
　　【夜间大剧场----深夜不害/臊十连问】
　　①程恙：“孟/安哥/哥今天为什么洗了很久的冷水？现在不是冬天吗？”
　　陆孟安：“是冬天，因为热，所以洗冷水，恙恙不可以跟我学。”
　　②程恙：“陆总为什么占有欲那么强？”
　　陆孟安：“因为迫切的想要得到。”
　　程恙：“得那到了是不是就不会总是咬我舔我了？”
　　陆孟安：“……嗯。”会每天。
　　③程恙：“今天见爷爷，紧张不？”
　　陆孟安：“还好。”
　　程恙：“还好就是紧张。”
　　陆孟安：“……”
　　④程恙：“我去落阳星了，那么远，你都不担心我了嘛？”（可怜脸）
　　陆孟安：“担心，乖，不怕，我也睡。”
　　⑤程恙：“你是不是属狗？”
　　陆孟安：“……不是。”
　　⑥程恙：“你每天晚上睡觉会不会嫌我烦人？”
　　陆孟安：“不会，怎么说？”
　　程恙：“我睡觉踢被子。”
　　陆孟安：“我一直在。”
　　⑦程恙：“我变成了Omega，你是不是会更喜欢我？”
　　陆孟安皱眉：“你变成Alpha，我也一样喜欢你。”
　　⑧程恙：“每天上班的时候想不想我？”
　　陆孟安：“嗯。”
　　⑨程恙：“想不想立马和我办理结婚？”
　　陆孟安：“想。”
　　⑩程恙：“想不想嫁给我？”
　　陆孟安：“想你赶快嫁给我。”
　　程恙：“……”

106再次遇到星际海盗

　　听说程恙要在过年之前就要去落阳星拍摄，程之作不乐意了。
　　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饭也不吃了。
　　程恙没想到老爷子反应这么大。
　　“你在帝星，就算过年那一天你也要工作，我好歹能去看你，你一下子跑这么远，怎么行！”
　　程恙无论在帝星的哪一个角落，人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要是跑到落阳星，在别人的地盘上，受了什么委屈，那可怎么行！
　　程恙一脸卖乖的样子，程之作板着脸：“你别装乖。”
　　程恙抿嘴，正襟危坐，不装乖，装老实人。
　　“爷爷，我这不是为了工作么……”
　　忘尘笑着为他说好话：“是啊，乖孙这么有事业心的男娃娃可不多见了。”
　　程之作吹着胡子瞪了忘尘一眼，忘尘已经对他杀人的目光免了疫。
　　“怎么一早不说？”匆匆忙忙，他老人家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也不晚，正在征询你的同意呢。”程恙乖得不能更乖，看了一眼陆孟安。
　　“你还是个孩子，一下子跑那么远，我什么都没准备，你是一早就准备好了，还征询我的同意？你现在这是通知我，然后你就跑到落阳星撒欢是吧？”要不是隔着一张桌子，程之作能给他的脑门戳肿。
　　“你这样，以后一看就是不会顾家的人！”
　　“孟安能喜欢你这样的？”
　　程恙：“……爷爷。”
　　忘尘：“恙崽那么乖，一看就很顾家。”
　　程之作想把忘尘这蹭吃蹭喝还和稀泥的老头扔出去。
　　程恙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孟安求救。
　　这婚都没订呢，爷爷就要搞破坏。
　　“爷爷，他和我说了。”
　　程之作：“……合着就我老家伙不知道是吧？”
　　程恙悻悻地怂了怂脖子。
　　“爷爷，您放心，我会和他一起去。”陆孟安声音温和地说。
　　程恙愣愣看他，他和陆孟安说的时候陆孟安分明没说这话。
　　陆孟安握住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解释：“集团那边正好也有工作要做。”
　　程之作一听陆孟安要陪着去，神情立马和蔼下来。
　　“有你，我就放心多了，恙恙你是知道的，从小就爱惹事，总让人不放心，多亏一直有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陆孟安眼里有了笑。
　　“嗯。”
　　程恙侧眸盯着陆孟安：“……”
　　爷爷嫌弃自己嫌弃得要死，结果陆孟安还“嗯”！
　　从小到大也没见爷爷这么嫌弃过自己……
　　“爷爷，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程之作还没说话，忘尘一脸严肃：“一看就是。”他依旧穿着道袍，拂尘放在旁边，在饭桌上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
　　程之作最看不惯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拿起拐杖暗地里戳他。
　　忘尘严肃的表情一下子破了功。
　　……
　　程恙离开家之前，问了一句苏筝在做什么。
　　程之作的表情不是很好。
　　“走了，以后程家都没这号人了。”
　　这是程恙没有想到的事，想问怎么回事，但是想起以前没少因为苏筝跟爷爷起争执，怕引起爷爷不好的回忆，他就没再提苏筝的名字。
　　-
　　从帝星去落阳星，有两种选择，一种跟剧组，一种不跟剧组，跟剧组不会坐最好的舱位，但是有报销，大多数人都选择跟剧组一起，程恙也是。
　　陆孟安在帝星的工作还没有收尾，要晚他一天。
　　程恙以为朱春意这样的大少爷会单独选择高级舱位，没想到在经济舱遇见了他。
　　他一看到程恙就热情的打招呼。
　　“恙恙！”
　　自从确定程恙不再是自己的情敌，而且还是被陆孟安抛弃的人，朱春意对程恙就一点敌意都没了，总是充当知心大哥哥给程恙讲一些励志故事，程恙对他却是能躲则躲。
　　程恙的舱位在江涉旁边。
　　看到江涉的时候程恙惊讶了一下。
　　越接触，程恙就知道江涉这人有多高冷，传说一点都不假。
　　江涉平日不怎么笑，在演戏的时候却能准确地做出最合适的表情，台词也一句没有说错过忘记过。
　　祝瘾和朱春意都喜欢在闲的时候在剧组溜达，江涉却除了休息室哪里都不去。
　　不过看人家扎实的台词功底，程恙猜他在休息室里肯定没少琢磨台词。
　　不过说实话，程恙有点怵江涉。
　　说不上来为什么。
　　江涉的眼睛太冷了。
　　比程恙见过的任何一双眼都冷得多。
　　好像永远不会为什么事情欢喜，也不会为什么烦恼而忧虑。
　　他像一樽冰冷的雕塑，没有人能被他真正的看进眼里。
　　从帝星去落阳星要花二十五个小时的时间。
　　程恙看了一下姜彻的票，姜彻在他左边，这么近的距离他要是换票，别人肯定要看出来他是刻意为之。
　　程恙硬着头皮走过去，江正在闭目假寐。
　　程恙看着他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江涉突然抬眼，程恙僵了一下挂起笑容。
　　“嗨～江老师，你好啊。”
　　“嗯。”江涉似乎不愿意和他多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好。”
　　程恙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姜彻坐在他旁边，小刘坐在姜彻旁边。
　　“小程少爷，晕舱药。”姜彻拿出来药，小刘立马拿出保温杯递过去。
　　江涉看了一眼二人举在半空中的手。
　　程恙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尴尬。
　　一颗晕舱药还要两个人伺候着吃，好像他有多大的少爷脾气一样。
　　江涉演技很好，做事认真，又比他出道得早，是前辈。
　　程恙想在前辈面前留一点好感。
　　“谢谢你们，不过晕舱药就用了吧。”
　　姜彻举着手没动：“小程少爷，总裁特意叮嘱过，您在蛮荒星回帝星的途中有过晕舱的症状。”
　　江涉眼皮子动了一下，似乎又看了他们一眼。
　　程恙想说那只是个意外。
　　而旁边小刘也在附和：“是啊是啊，小程老师那次的状态可吓人了，都晕过去了。”
　　程恙：“……好，我吃。”
　　程恙以为这就结束了。
　　然而吃完了药，姜彻又递给他两片口香糖。
　　“小程少爷，还是您最喜欢的薄荷味。”
　　程恙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最喜欢薄荷_脚c a r a m e l 烫_味。
　　然而还是接了过来，嚼了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
　　别人都觉得薄荷味很冲鼻子，他却不觉得，还真的很喜欢这种味道，尤其是陆孟安身上的。
　　今早程恙醒得早，昨晚还被陆孟安折腾了一通，在距离启航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程恙就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飞船启航，短暂的失重感吓醒了程恙。身体本能地抓住有实体的东西。
　　左手是姜彻的胳膊，右手握着的东西比较硌人……是江涉的手腕。
　　程恙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涉正在看着他。
　　没有愤怒，也没有疑惑，只是很平静的目光。
　　程恙尴尬极了。
　　闪电似的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失重，我不小心。”
　　“嗯。”江涉语气还是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知道。”
　　人家一看就没有和自己沟通交流的欲望，自己还弄出这么尴尬的事情，程恙暗暗懊恼着，旁边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姜彻递给他的清洁湿巾。
　　程恙顿时生出来一种把姜彻扔下船舱的冲动。
　　是他冒犯了别人，姜彻还让他擦手，这不是挑衅吗？这不是欠打么？
　　趁江涉眼睛没有往这边看，程恙一把握住湿巾，塞进了姜彻的口袋里。
　　姜彻顿了一下，被程恙瞪了一眼，没再坚持。
　　他只是想提醒一下程恙，作为一名Omega，随便牵别人的手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不过小程少爷今天摸了别的Alpha的手，该不该向总裁汇报呢？汇报之后总裁会不会生气呢？
　　飞船快速升空，窗外的景物由大变小，很快就露出了整个帝星的全貌。
　　帝星高楼林立，大厦无数，陆孟集团的缩写在顶端异常夺目，周围大厦顶端闪烁着辉煌的灯，从高空看就像是一颗颗闪烁不停的星星。
　　“真好看。”程恙听见有人感叹。
　　他不禁想起陆孟安。
　　陆孟安每次离开帝星也会看到这样好看的景色吧？
　　帝星最耀目的大厦是陆孟集团的办公大楼，陆孟安每次看见的时候会不会非常自豪？人们都说，陆孟集团能达到如今的高度全是因为陆孟安。
　　如果陆孟安此刻就在他的身旁就好了。
　　即便陆孟安看过了成百上千次这样的景色，程恙还是想和他一起看这个世界。
　　那次从南荒星回来，陆孟安就坐在他的身旁，他却因为心里堵着气没有珍惜机会。
　　程恙心里有些伤感。
　　他应该珍惜机会。
　　程恙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程老师，您怎么叹气了？”中间隔着姜彻，小刘探着头问程恙。
　　作为程恙真正的助理，他需要时刻关心老板的身心需要。
　　小刘的声音不小。
　　程恙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涉，结果江涉也在看他。
　　姜彻也在看他。
　　三个人盯着他，仿佛都在问他为什么叹气。
　　程恙有点后悔，那口气就应该憋着。
　　少年的忧伤怎么能告诉别人呢？
　　程恙觉得不能。
　　而且程恙觉得自己的舱位烫屁/股。
　　他有点坐不住。
　　主要是身旁的江涉存在感太强烈了。
　　他即便什么都不说，程恙还是能感受到浓浓的压迫感。
　　程恙困意重新回来，立马就戴上眼罩闭眼睡觉。
　　飞船飞行不怎么平稳，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驾驶员的“特色”，时不时就要颠簸一下，遇到大气流的时候震得程恙背都发麻。
　　程恙每次睡沉了就要被颠醒，一直半梦半醒，比做噩梦还要难受。
　　同行的一些演员和工作人员吐槽之前坐这个航班从来没有这么颠簸过，船舱工作人员解释是因为过几天即将有冷气流，所以最近的航班都受到了影响。
　　程恙虽然难受，却一句抱怨的话也没说。
　　他本来可以乘坐程家的私人飞船，只不过去陌生的地方，他不想太引人注目才和剧组一起。
　　飞船远离帝星，到了单独的航线上，有人惊呼。
　　“天啊，那个飞船不太对劲。”
　　“是啊，好像写了'盗'字！”
　　“是星际海盗……”
　　程恙心中惊骇不已。
　　他出行两次，遇到两次星际海盗。
　　星际海盗这么多吗？还是十二星系太小了？
　　舱组人员第一时间呼叫星际联盟和帝星求救，安抚大家的情绪，只不过海盗飞船速度异常快，越靠越近，还没有停下来的预兆。
　　星际海盗似乎是打算撞击飞船。
　　他们后面还跟着另外一架飞船。
　　“是星际联盟的标记！”
　　“我们有救了……不对，星际联盟是打算直接撞击海盗吗？”
　　在星际海盗即将撞上飞船的时候，乘客们惊恐的看到星际联盟的飞船从侧边撞想星际海盗。
　　巨大的火花，海盗飞船的头被撞扁了一半，向另外一边偏过去。
　　客运飞船幸免于难，星际联盟的飞船被蹭破了头。
　　训练有素的军人从两边排列而出，迅速将星际海盗拿下。
　　因为遇到了星际海盗，星际联盟对客运飞船例行检查。
　　带头检查的那人程恙记得，在上一次遇到星际海盗的时候那个人跟着孟谢一起。
　　那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认出了程恙：“好巧啊。”
　　他知道程恙和陆孟安的关系，比较惊讶程恙坐在经济舱里。
　　陆上将的身份虽然不为外人所知道，但怎么看也不像会把心上人放在经济舱的性格。杭行心里犯嘀咕。
　　他身穿军服，又带领一大队人马，一看军衔就不低。
　　众人都盯着程恙，似乎疑惑他为什么认识星际联盟的领导。
　　程恙礼貌地笑了笑。
　　他根本不认识这人，但是这人也算是救过他两次了。
　　那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短暂的检查以后确定乘客安然无恙，立马放了行。
　　“有事情第一时间拨打星际联盟紧急救助热线，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为各位待命。”杭行离开之前说。
　　程恙听见了同行女演员花痴的声音。
　　前座的人回头问他：“你怎么和星际联盟的人认识的？”
　　前座的人正是朱春意。
　　程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到了自己的前面。
　　程恙不想多说，打了个呵欠：“只是遇到过。”
　　“怎么遇到……”朱春意还想问，姜彻把眼罩重新递给程恙，“小程少爷，您再多睡一会儿。”
　　朱春意一半话还卡在嗓子里，心里有些不高兴，暗暗瞪了姜彻一眼。
　　姜彻仿若未觉。
　　朱春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程恙既然被陆孟安抛弃了，为什么姜彻还跟在程恙身边？
　　朱春意想到这个问题就一直盯着姜彻不松眼。
　　这么重要的问题他居然忽视了！
　　小刘看到朱春意一直扭着脖子不说话只是脸上跟变戏法一样变来变去看上去很不好看。
　　这段时间朱春意对程恙热络得不像话。
　　小刘心中警惕，问话却很有礼貌：“您有什么需要吗椒???????樘？”
　　程恙已经睡了，朱春意没法问他为什么姜彻还在他身边，心里疑问深重，也只能暂时憋着。
　　只不过越憋，心里越不对劲。
　　还以为程恙不聪明，可是程恙既没找他诉过苦，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陆孟安的事情，有时候就算是他主动问程恙，程恙也没有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搞了半天，他自己跟个傻白甜一样围着程恙打转，还做了一堆无用功。
　　朱春意心里急，他昨天还在琢磨着，让家里跟陆孟集团合作的项目带他一起去，找机会往陆孟安身边凑，看是何方神圣拿下了他。
　　他简直太大意了，姜彻这么个重要的人跟在程恙身边，居然能被他忽视。
　　如果程恙还跟在陆孟安身边，那之前那个表白的人呢？陆孟安拒绝了吗？可是陆孟安如果拒绝了那个人，又为什么要说谢谢呢？谢谢可以是接受，也可以是拒绝，陆孟安发出来的只会让人认为他接受了烟火表白，陆孟安那么聪明的人也该想到这个。
　　难道陆孟安脚踏两条船？
　　程恙这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能接受？
　　朱春意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想法都有，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程恙。
　　姜彻对他的行为反感。
　　前几天他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小演员猜测说朱春意在追程恙。
　　别人是不知道朱春意为什么对程恙那么殷勤，误会了。
　　“朱少爷要是睡不着可以打打游戏。”姜彻建议道。
　　朱春意脸色有点尴尬，碍于姜彻是陆孟安的人，他还是笑着说谢谢他的建议。
　　朱春意心里百转千回，程恙浑然不知，他一心想好好补觉。
　　到了落阳星，正是当天下午，太阳西沉。
　　落阳星之所以叫做落阳星，是因为它威武帝星西边，是太阳下山的方向。
　　每天太阳下山的时候，都是落阳星最美的时候。
　　盛大的金色光辉笼罩落阳星球，从淡淡一层到浓郁的金色氛围。
　　落阳星像是回到了太阳怀抱里的孩子，温暖柔美。
　　辰阳星的人最爱日出。
　　落阳星的人没有一个不爱日落。
　　对于辰阳星球的人而言，日出就是希望的开始。
　　对于落阳星球的人来说，日落就是幸福的终点。
　　每天日落的时候就是劳动结束的时候。
　　每次日落的美景要持续四个小时，落阳星的人喜欢在落日余晖中举行聚会。
　　“这也太好看了吧。”之前感叹过帝星美景的人
　　又惊叹道。
　　有人说：“如果我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好看的落日，我一定会幸福感爆棚。”
　　这话对在场的人来说有些夸张，对真正的落阳星的人来说却是事实。
　　他们为落日而感动。
　　为日落而期待。
　　每天四个小时的落日为落阳星球的劳动人民来说是上天赐予的福祉。
　　农作物在盛大的余晖中获得充足的光合作用。
　　他们祖祖辈辈都热爱阳光，哪怕对于别的星球的人来说这种阳光是太阳的“尾巴”。
　　落阳星的日落美景闻名十二星系，常常有刚成年获得出境资格的少年慕名而来。
　　剧组下机的时候浩浩荡荡，在经济舱遇到了成群结队的少年人。
　　他们来自星系各地，穿着不同季节的衣服，沐浴在落阳星温柔的光芒里，丝毫不会觉得冷。
　　“看！那不是程恙吗！”
　　有男孩子认出了程恙，他们背着书包，激动地向程恙的方向狂奔，程恙身边的剧务人员既想阻拦，又为难，那群人看起来只是半大的孩子，不是组团的粉丝。
　　程恙朝工作人员笑了笑，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听见他们嘴里喊：“程恙！啊真是程恙！”
　　“妈妈啊，我遇见了活着的程恙……”
　　程恙哭笑不得。
　　学生们嘴里大喊大叫，跑到他面前倒是不吭声了，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踌躇不前。
　　程恙先笑了：“不过来打个招呼吗？”
　　他一开口，是清澈的少年音，学生们激动得叫了起来。
　　“嘘～”程恙食指竖在唇前，朝他们眨了眨眼，“不能影响公共秩序。”
　　学生们立马清一色地抿住嘴，生怕影响到别人，也怕给程恙招黑。
　　“程、恙崽、”有小女孩忍不住，鼓起勇气，却因为太激动而磕磕巴巴，“我喜欢你很久了！”
　　程恙一直保持着笑。
　　他很认真地点头，回复她：“嗯，我现在知道了。”
　　他态度很好，也只比这群学生大了不到两岁，站在他们面前看上去还要比他们小两岁的样子，只不过他看起来比在场的男孩女孩都稳重多了。
　　得到他的回应，有人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告诉他：“我们刚高考结束，今天和学校去帝星，想着一定要去看看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我们都很喜欢你。”
　　“对，你特别好看。”
　　“真人比海报好看的那种好看。”
　　“人也好温柔……”
　　“总之就是特别喜欢你啊啊啊！还有……你不要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等我们能自己赚钱了，我们一定会买票去看你！”
　　“荆棘遍地的路上，要继续加油哦。”
　　……
　　少/年的告白总是最为真挚。
　　他们履历单薄，却从来不会吝啬赞美的语言。
　　程恙听见他们的表白，心口发热。
　　这些人告诉他，这世界总有一些人是为你而来。

107宝贝，怎么哭了？

　　剧组许多人都是初来落阳星，旅途颠簸所带来的疲惫在兴奋的情绪下一扫而空。
　　落阳星的支柱产业是旅游业。
　　各个航班的人均来自星系各地，从外貌方面判断可以看出来游客的数量远远大于返乡人数。
　　不仅程恙被认了出来，江涉也被认了出来。
　　江涉粉丝基础大，也疯狂得多。
　　不知哪个粉丝喊了一声江涉的名字，剧组立马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程恙惊住了。
　　第一次被粉丝围居然是因为别人。
　　“彻哥，是我不够高对吗？”
　　有姜彻第一时间护在他身前，他并没有被推搡到。
　　程恙看见距离自己三米远的朱春意脸似乎都被挤变形了，小助理在旁边怎么也护不住他，还被人堆推来推去。
　　有点惨。程恙同情地想。
　　对比之后程恙再看姜彻，眼睛亮得不像话。
　　姜彻被他看得心慌。
　　“小程少爷……您刚才没有被挤到脑袋吧？”
　　程恙一时间无语住了。
　　“我只是崇拜你而已。”
　　他这样说，姜彻直接惊悚了。
　　“您这样不太好……”姜彻尽量想了一个委婉的说法，“总裁会扒了我的皮。”
　　骚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只不过几分钟安保人员和警卫就来了，迅速控制住场面。
　　“江哥！涉哥！江涉哥哥！我永远爱你！你就是、你永远都、都是天上的月亮！月亮代表俺的心！我永远爱你！么么么么哒！”
　　程恙：“……”
　　这位粉丝目测40岁+，是位穿着粉色波西米亚花衬衫的大叔，因为太过疯狂，是被安保人员架着离开的。
　　这一刻开始，程恙比之前更加敬佩江涉了，在面对这样疯狂的表白还面不改色，表情管理万年如一，简直满分。
　　经历了一场围堵，大家为了不再引起骚动，暂时收了自己的好奇心。
　　为了避免人多带来的麻烦，剧组订的酒店在郊区。
　　只不过这个郊区距离市中心太远，足足四个小时的车程，在漫长的星系航行以后又承受四个小时的大巴车程，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堪称一种肉体折磨。
　　有人后悔地说还不如自己出钱住酒店。
　　而做下这个决定的导演赵钟则一直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因为路途辛苦而出现任何疲惫的神情。
　　导演本人都不喊苦喊累，其他人也不好说出自己的心声。
　　能进入赵钟导演的剧组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好在落阳行的司机车技非常稳，程恙吃了晕车药，安安静静一路睡到酒店门口后反而感觉精神有所恢复。
　　刚在酒店办理完入住，就有新闻播报当晚有三百年难遇的流星雨。
　　而《生根》剧本里的剧情恰巧有大型流星雨的情节。
　　赵钟激动不已，宣布当晚八点大家就开工。
　　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本来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上，只不过并没有人对赵钟的话有所不满，遇到几百年难遇的流星雨，他们就算不休息也要争相观看，而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在赵钟导演的镜头下入一次镜也是一种荣幸。
　　“《生根》第十五集，第⑩幕，开始！”
　　【百年难遇的流星雨来临。
　　数百万人守在阳台观看。
　　此刻他们期待的美景，在不久以后却是他们的灾难。
　　颜春站在凛冽的冬风之中，荆寒洲眉眼认真地看他。
　　他们站在星球中心。
　　这是这颗星球最荒凉的地方。
　　除了他们，再也看不到别人。
　　耳边不断传来人们的惊叹。
　　巨大的太阳流星在他们头顶划过。
　　耳边是沙沙作响的风。
　　江随风握着颜春的手。
　　“阿颜，我喜欢你。”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
　　眼底是再也不加隐藏的情愫。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在未来，十二星系会面临飓风和光子爆炸，头顶的陨石不断地提醒我，未来能看到彼此的时间可能越来越少，我不想再等待，你愿意吗？和我在一起，把你的命放在我的手心里，我会用我的生命和荣耀保护它。”
　　颜春与他对视，久久回不过神来。
　　将军是他心里的神明。
　　神明如同不可染指的月亮。
　　没有人可以摘下月亮。
　　他从未想到，会在星系轮回的倒计时里和盛大的灾难面前听见爱慕之人的表白。
　　他想陪在将军身边。
　　将军说过，他厌恶感情。
　　任何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都深埋于尘埃。
　　颜春在被他握住手的那一刻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因为执念太深，怕将军厌恶，从不敢有任何逾矩。
　　太想得到的东西反而会害怕触碰。
　　守着好歹能够看到将军。
　　颜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前所未有的响亮。
　　他张了几次嘴，目光闪烁呃呃几乎在颤抖。
　　“阿颜，你愿意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吗？”
　　江随风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我先告诉你吧，我想要长长久久陪在你身边。”他顿了顿，深深看了天上从未停歇的陨石光芒，眼里有比那些光芒更加明亮深刻的渴望。
　　“哪怕生命下一刻就结束，于我而言，拥有便是长久。”
　　“我想把仅有的脆弱的生命予你陪伴。”
　　“我可以拥有这个资格吗？”
　　颜春已经泪流满面。
　　他几次抬眸又低眸，最终被江随风固定住。
　　“我……我愿意的、我、从来都不敢想……”
　　他激动得不知所措。
　　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表达不好。
　　最终只能咬着嘴唇诚挚地望着他的将军。
　　】
　　“好！好！好！”赵钟导演连着说了三个好字。
　　头顶巨大的流星还在飞逝。
　　看到导演狂热的神情，所有人一分钟也不敢耽搁，各就各位，继续拍摄其他部分。
　　……
　　所有工作收尾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在高强度的紧张之下，竟然没有一次NG。
　　赵钟十分高兴，大手一挥，请所有人吃夜宵，并且允许第二天休假一天。
　　在散场之前，赵钟拍了拍程恙的肩膀，目光赞许。
　　“继续保持。”
　　程恙愣愣站在原地。
　　“彻哥、小刘，我刚才算是被赵钟导演夸奖了吗？”
　　程恙不自信地问。
　　“好像……”小刘犹豫地说，“是的。”
　　“是的。”姜彻语气十分肯定。
　　程恙之前只有挨骂的份。
　　作为新人演员，他从来没有埋怨过一句，更没有迟到早退过。
　　…
　　程恙夜里睡不着。
　　在大巴车上的那四个小时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他失眠了。
　　脑子里有很多画面。
　　盛大的流星雨、上一世为他惨死的陆孟安、梦里陆孟安离他而去的背影、天崩地裂的星球、尸体遍地的荒芜世界……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混乱的在他眼前翻滚重叠。
　　程恙感到不安。
　　仿佛黑暗中有一只大手在他头顶，虽然会扼杀他的生命剥夺他的未来。
　　程恙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漫无目的地出了门。
　　只不过进电梯的时候遇见了晚上和他搭戏的人----江涉。
　　“江老师。”程恙笑了一下。
　　“有心事？”
　　江涉比他高了一个头，气质又是沉稳一挂的，程恙在他面前十分有压力。
　　程恙没想到江涉眼神那么毒辣，笑容僵了一下勉强维持住：“……没有。”
　　江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反而直接道出他之所以有现在这种情绪的原因：“你这是还没出戏。”
　　程恙提壶灌顶。
　　是的。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重叠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就是世界会毁灭。
　　星系会爆炸。
　　他反复的梦境里有那些画面。
　　而剧本《生根》今天拍摄的情节正是“星球爆炸，家园毁灭，生灵涂炭”的背景。
　　电梯合上，江涉重新摁开，他走出去，声音平淡：“吃饱了，睡一觉试试。”
　　程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
　　又感到惭愧。
　　外界都说江涉十分孤僻，不好相处，他便也将江涉看做难以接触的人，连和江涉偶遇都想避开。
　　江涉这人看起来冷漠，却很善良啊。
　　程恙决定下次一定不能再对江前辈假笑，要发自内心。
　　程恙下楼买了点吃的，出于演员的自我修养，他虽然贪嘴，也不敢多吃。
　　简单饱腹以后，程恙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消散多少。
　　想陆孟安。
　　想得要命了。
　　程恙打开终端，云端有他悄悄拍的陆孟安办公的照片。
　　许多都是侧颜。
　　无论怎么看，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立体，很是养眼。
　　从到落阳星，陆孟安还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他主动发过去的报平安的表情包还没有得到回复。
　　程恙正在想要不要打个视频过去，聊天界面突然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
　　程恙激动，身体比脑子更迅速，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接通了他的视频请求。
　　“恙崽。”陆孟安那边的光线并不算明亮。
　　“你回家了是吗？”程恙傻傻的问。
　　“不是。”陆孟安声音温柔，“等我一会去。”
　　“你、你来了？”程恙不敢置信地问。
　　陆孟安在他之后一天才会启程。
　　二十四小时的时差。
　　小朋友一脸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惊喜。
　　他眼睛圆圆地瞪着，嘴唇微张，却明显是期待他肯定的回答。
　　“嗯，已经来了。”陆孟安的手触摸着屏幕。
　　他手指动作缓慢。
　　似乎隔着屏幕真的触摸到了程恙。
　　程恙心神微动，身体微微前倾，向他靠近了些。
　　“我想你了。”程恙看着他，小声地说。
　　陆孟安的心蓦地软了。
　　他嘴唇浅浅地勾着一个弧度：“乖乖等我。”
　　“不会让别人误会。”他说。
　　程恙迷茫。
　　“不用开门，你等我去就好。”陆孟安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却不打算提醒他是什么意思。
　　程恙思索了一下，突然悟了。
　　他说过，在事业有成就之前，不想张扬。
　　他想努力站到陆孟安面前。
　　陆孟安一直都记得他的承诺。
　　也尊重他的选择。
　　程恙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半天，一向情话张嘴就来的他只憋出来一句话。
　　“那……那我等你。”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话不够真诚，又补充地说，“我要给你开门的。”
　　他声音清澈，嗓音带着在别人面前不曾展现过的软糯。
　　乖得不得了。
　　陆孟安眉眼眼柔和得不能再柔和。
　　“乖。”
　　陆孟安还没有刷卡，程恙就拧开了门把手。
　　“在门口守着呢？”陆孟安揶揄地看着他，一伸手程恙就主动攀上他的肩膀，小脸埋在他的怀里，像一只等待多时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可怜小猫咪。
　　他什么话都不说，就是脸不停的蹭啊蹭。
　　惹人心疼得要了命。
　　“一见面就撒娇？”
　　程恙还是不说话，陆孟安听见了他吸鼻子的声音。
　　陆孟安吓坏了。
　　他对程恙的所有行踪都有掌握。
　　程恙并没有受到什么人的欺负，在到大落阳星的下机舱的时候还遇到了一群小粉丝。
　　按理说，该很高兴才是。
　　“宝贝，怎么哭了？”他抬着小家伙的脸问。
　　“想你。”程恙抿着嘴。
　　在陆孟安来之前他并没有想哭。
　　在开门之前他并没有想过自己见到陆孟安会流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在陆孟安进来、他闻到熟悉的薄荷气息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哭。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是没有人欺负他，他遇到了忠实的小粉丝，还受到了导演的鼓励。
　　“特别想你。”他说。
　　小家伙带着鼻音，眼睛通红。
　　陆孟安的心都被他看化了。
　　“抱歉，是我来晚了。”
　　“星际海盗吓到你了没有？”
　　他连这个都知道了，程恙有点意外。
　　摇头道：“没有。”
　　“我又不是胆小鬼。”他嘀咕地说。
　　“嗯，你不是。”陆孟安吻了吻他的额头，抱着他坐到沙发里，一点也不敷衍地告诉他，“你最勇敢。”
　　敢当着帝星全星球向他表白的，只此一人。
　　他哄小孩似的看着他。
　　程恙不安的情绪被他稍微安抚。
　　程恙掰着他的手指看着他：“你怎么来这么快？”
　　陆孟安望着他，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指一会儿全部掰开，一会儿全部折起来握拳。
　　“想你。”
　　他很少会把情话说得如此直白。
　　程恙心里正依赖他，一点也没有打趣他，抬起头亲了他的下巴一口：“真巧哦。”
　　想到他舟车劳顿，程恙关心地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我让人送餐上来给你吃。”程恙拿起终端，语气十分霸总，“想吃什么，我通通让人给你送上来。”
　　“哪怕你能吃下一头牛。”
　　陆孟安好笑，也不知小家伙又看了什么样的剧本。
　　陆孟安换抱着他，和他共用一个终端看菜单。
　　“从哪里学来的霸总台词？”
　　“就是那什么《霸道首富爱上我》里学的，有没有很霸道？来，我先给你点个牛排、蜂蜜水、蔬菜沙拉还有水果拼盘，你想要什么，自己再看看。”程恙指点江山的说。
　　陆孟安笑了一声：“嗯，就这些吧，确实很很霸道。”
　　程恙手指动了两下，点了送餐服务。
　　“今天的流星雨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恙恙觉得好看吗？”
　　程恙点头又摇头。
　　“我本来觉得挺好看的。不过今天我们拍了一部分镜头，和流星雨有关……”
　　程恙声音很轻，沮丧地低下头说“星系爆炸，家园毁灭……”
　　陆孟安的眸子暗了暗。
　　“在星系爆炸之前有过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大概和今天的一样吧……当时的人们并不知道这是灾难的预兆。”程恙心里还是感到很难过。
　　他知道自己还没出戏，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出不了戏的情绪。
　　他低着头，并没有看到陆孟安的脸色因为跟着他的话变得越来越不好看。
　　“他们欣赏那场流星雨，然而不久之后太阳过度靠近而引起太阳风暴、星系膨胀爆炸，头顶一直持续流星雨，他们才意识到美丽景色背后是什么样的灾难，而他们当初对着流星许下的愿望都成了耻辱的笑话……”
　　程恙越说越伤感。
　　“你说……流星雨真的可能预示灾难吗？”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失眠了，前辈说我出现不好的情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出戏。”
　　“我之前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梦……”程恙不等陆孟安开口，碎碎念似的不停说，“我梦到青山绿水被尸虫埋骨，我梦见天崩地裂、很多东西都在毁灭……还梦到你离开了我。”程恙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他像是进入了悲伤的死循环，陆孟安的到来使他的情绪完全外放。
　　他从来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染给别人，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这种黑暗的梦境，他一直忍着不想说出来。
　　但是剧本里的情节和梦境里的世界巧妙地重叠，他感到十分焦虑不安。
　　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总担心这个世界会毁灭。
　　“你说……我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啊？”
　　他的话直接让陆孟的心纠成了一团。
　　陆孟安紧紧抱着他，轻轻地一下下抚摸他的头顶。
　　“恙恙，你没有问题。”
　　“你没有任何问题，你很健康。”
　　陆孟安语速比平常缓慢地多。
　　他一字一顿，慢慢的告诉他。
　　“你正在经历转化期。”
　　程恙迷茫地眨了眨眼。
　　“Omega的转化期很复杂，有人会暴饮暴食，也有人会食欲不振，大多数的Omega还会失去安全感，想要筑巢把自己藏进去。”陆孟安时不时低下头吻一下他的额头，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温柔的爱怜。
　　“恙恙告诉哥/哥，是不是也想把自己藏起来？”
　　程恙确实有这种渴望。
　　想把自己埋在角落，
　　想把四面八方筑起围墙。
　　最想溺在陆孟安怀里不出去。
　　陆孟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眼里噙着笑和宠溺：“我也想把恙崽小朋友藏起来，永远不受到伤害和惊吓才好。”
　　程恙眼睛亮了亮。
　　“可是恙崽小朋友告诉我，想自己努力，我能做的只是支持恙崽小朋友。”
　　“小朋友要成长成为大朋友，必然会遇到一些困难。”
　　“可是小朋友都会坚持下去，越来越勇敢，对吗？”
　　“无论是在戏里还是戏外，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今天是不是应该更加努力活下去？”
　　陆孟安的话其实很幼稚，好像在哄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朋友，可程恙在他温柔的话里获得了归属感。
　　清凉的薄荷在肆意生长，程恙的心神逐渐放松……
　　“睡吧。”
　　来送餐的服务员看到陆孟安，满脸意外。
　　“陆总……”
　　陆孟安竖起食指示意她小声一点：“安心做事，有年终奖。”
　　服务员惊喜得不得了，不过还是按耐住情绪，没有大声喧哗，小心地把东西推进去，一眼也没有多看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心里打定主意，之后程恙的客房她都不会假手于人，连卫生也亲自打扫。
　　陆总出现在程恙的房间里，还能说明什么？他磕的CP是真的！
　　她以为自己的CP凉了，实际上人家好着呢！她一点都不怀疑陆总会和别人在一起，而且早就和小姐妹们脑补过：烟火盛宴表白陆总的人就是程恙，程恙本就是富二代出身，绝对有财力实现那种盛大的表白！
　　妈妈呀！我磕的CP成为现实了！
　　血压飙升血糖飙升肾上腺素也飙升这可怎么好！
　　程恙在落阳星拍戏，住的酒店刚好属于陆孟集团旗下，陆总深夜出现在程恙的套房里，实锤惹呜呜呜，星际大铁锤都锤不出这么甜的的CP！
　　而且程恙睡下了，房间里有奶味和薄荷味，陆总点了那么多清淡的食物，种种迹象表明，十有八九是小程恙被酱酱酿酿了……
　　陆总的样子分明还是在和程恙地下恋，她决定一定要小心注意着程恙那层楼所有套房的动静，不允许任何一个狗仔混进来，不允许程恙的身边出现一个坏人。
　　一定要兢兢业业地守护CP二人的美好爱情。
　　有什么比“总裁的小金丝雀为工作远走他乡，总裁本人忍受地下恋情前来暖/床”这种情节更土更感人？
　　薄荷气息明显属于陆总，那么隐含着酸奶气息的奶香味必然属于程恙……
　　清冷薄荷VS酸甜奶味。
　　绝配biubiubiu！

108我会一直喜欢你，无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朱春意睡不着。
　　下午粉丝围堵的时候姜彻对程恙的维护堪称模范。
　　陆孟安的人这么护着程恙，能说明什么？
　　不行！必须找程恙问问。
　　朱春意之前找程恙不是拿着糕点就是拿着饮料。
　　这次手里什么都没有，单枪直入地敲了门。
　　只不过开门的人并不是程恙。
　　朱春意愣在原地，傻瓜一样看着眼前的人。
　　“孟安哥哥！”他惊喜地叫出声。
　　陆孟安眉头皱起，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朱春意看到陆孟安皱眉，又惊觉出陆孟安在程恙的房间里，炽热的心一下如跌寒潭水，一片冰冷。
　　“孟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他半握着手，失神地问。
　　陆孟安面色冰凉，朱春意一眼瞥到他的手上戴着的东西，脸色无法控制的变得很难看。
　　陆孟安的中指上戴着的戒指，他见过同款，程恙换戏服的时候他看到程恙脖子上挂着一个戒指。
　　他当时还想摸一下，不过并没有多想，还以为程恙是戴来做装饰品。
　　眼前所见，仿佛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程恙说过的那些开导的话，都像是笑话一样。
　　本以为程恙是被抛弃的那个人，结果真正的跳梁小丑是自己。
　　朱春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耻，比在南荒星喧宾夺主后得知真相还要难堪。
　　“你们一直在一起？”
　　面对他质问的语气，陆孟安并没有任何愧疚，他眼神阴沉，语气不耐：“你来是为了吵醒他？”
　　他对待他，仿佛对待敌人。
　　朱春意在他眼底看到了厌恶。
　　并且本能的感到恐惧。
　　他的难堪无处遁形，脑子胀得发疼，哭着跑开了。
　　陆孟安皱着眉头想，酒店的安保服务还是太差了。
　　在别人的套房门口大喊大叫，真的不像什么好人。应该加强酒店的安保系统，像这种莫名其妙大声喧哗的可以考虑报警抓起来。
　　如果朱春意知道自己的悲伤在陆孟安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估计会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醒了？”
　　程恙躺在床上，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他迷茫的看着陆孟安，撑着胳膊坐起来：“我好像做噩梦了……”
　　他语气并不确定。
　　“什么噩梦？”他端着温水喂到小家伙的嘴边。
　　“和我说说。”
　　面对他，陆孟安总是有无尽的耐心。
　　“很奇怪，嗯……就是没有什么恐怖画面，但是有恐怖的声音，很大声那种……”这个噩梦和他之前做过的噩梦都不一样。
　　陆孟安好笑。
　　这哪里是噩梦，明明是睡觉受到了惊吓。
　　摸着他柔软的额发，陆孟安告诉他是朱春意来了。
　　“他人呢？”程恙疑惑地问。
　　“他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然后就像疯了一样吼了一声跑掉了。”陆孟安对朱春意很无语，他一言难尽地说。
　　“……”程恙扶了扶额。
　　“什么问题？”
　　“他问我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陆孟安语气十分不悦。
　　“我们什么时候没有在一起了？”他眼睛微眯，奇怪地问程恙。
　　“……”程恙，“他以为用烟花跟你表白的人是别人，一直都认为我被你抛弃了。”
　　程恙没说的是朱春意总是同情地看着他，然后每天都要抓着他说一堆奇奇怪怪尴尬呃呃让人抠脚的励志话语。
　　程恙不多说，陆孟安也立马就想出了其中的弯弯道道。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恙，语气藏着危险：“你没有告诉他表白的人是你？”
　　程恙脑子里警铃一响！
　　这是一道送命题。
　　“我让他看到我们的戒指了！”程恙飞速开口，语速也比平常快很多，“而且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两个分开了，也没有刻意误导他……”
　　在陆孟安洞察一切的目光里，程恙声音小了下来：“就是……我懒得跟他解释。”
　　“懒得解释？”陆孟安仿佛没有听到前面的话，只抓住了这四个字。
　　“……”程恙哽了一下咬了咬牙，凶巴巴地看着陆孟安。
　　“是！我是故意不想和他说我们一直在一起！”
　　“谁让他这人总是自作多情，先入为主？”
　　“你都不理他，他倒是好，在南荒星的时候连你们结婚以后的生活都要想好了！”
　　程恙嗤了一声。
　　“在终端网络上给我道了歉，结果没多久就跑来和我一个剧组。”
　　程恙才不相信有那么巧的巧合。
　　“有事没事就给我送一些大胖的食品，动不动就要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那么明目张胆地觊觎你，知道有人放烟花跟你表白，他直接就脑补完了我被你喜新厌旧抛弃了。”程恙看着陆孟安，越说越来气，都气笑了。
　　“我让他难堪了，那有怎么样？”程恙凶巴巴地瞪着陆孟安，“你觉得我不温柔不善良心疼他了是吧？”
　　陆孟安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小家伙很聪明，把问题抛到了他身上。小家伙的脑回路也很奇葩。
　　他不知道程恙的小脑袋瓜子里是什么脑回路。
　　“我什么时候心疼他了？”看小家伙气得呼吸起伏都大了，陆孟安的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就有！”程恙推开他伸过来想摸自己脸颊的手，指着他鼻子，仿佛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你就是心疼他！”
　　小家伙岁数小得很，可是脾气大得不像话。
　　“啧，”陆孟安轻而易举抓住他的手腕，笑看着他。
　　“起床气这么大。”
　　程恙脸上闪过羞恼的神情。
　　“你别跟我转移话题。”
　　小崽子奶凶。
　　“嗯，不转移话题。”陆孟安讨好地亲亲他的嘴唇，轻声哄他，“先消消气，听我说。”
　　“不听。”程恙过段拒绝。
　　“请这位为我戴上戒指的程少爷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陆孟安眼里漾着笑和情。
　　程恙气鼓鼓地抿着嘴，不说话了。
　　“别人喜欢我是我无法预料的事。”他刚说出来程恙就要炸毛了，“你你你得瑟什么得瑟！”
　　陆孟安固定他的身体，不让他乱动：“但是让别人在知道我有心爱的人的情况下还对我有非分，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
　　“我会改变，保证不会再犯。”他认罪一般对程恙承诺。
　　无法阻止别人喜欢自己，却可以让别人不敢靠近自己。
　　“知道他和你在一个剧组，我以为我们确定了关系，你就会无视他，毕竟他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
　　“怎么没有存在感，情敌的存在感可大了去了……”程恙埋怨地嘀咕。
　　陆孟安等他吐槽完继续说：“我没有心疼他。”
　　“也没有觉得你不温柔不善良，如果我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恙恙觉得我还是我吗？”
　　“当然是你。”
　　陆孟安点头：“那恙恙还会不会继续喜欢我？”
　　程恙眼神羞赧。
　　“当然了。”人会变变老变丑变坏变好，可是陆孟安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陆孟安。
　　“你变坏我就不喜欢你了？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程恙翻了个白眼。
　　陆孟安颔首：“同理，我也一样。”
　　程恙：“……”
　　借他的话反驳他并且表白，陆总真是好手段。
　　程恙无语了片刻。
　　“反正他被你气走了，他要是怀恨在心了欺负我，我才不会让他占便宜。”
　　程恙再怎么做凶恶的表情，也都做不出来凶恶的感觉，相反那些表情在他脸上十分可爱，只不过他自己并不知道。
　　陆孟安也不会告诉他，陆孟安喜欢看他有生气的样子。
　　“他要是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他说。
　　程恙稀奇地勾着他的脖子，调侃：“怎么？你陆大总裁要替我出头？”
　　陆孟安眉头扬了扬，抿唇不语。
　　明显是的。
　　“那你打算怎么替我出头？”程恙想到自己看过的“霸总和小金丝雀”的同人文，小流氓似的挑了挑陆孟安的下巴，吹了口气，“难不成你还能把他雪藏？”
　　“不可以么？”
　　陆孟安说得理所应当，一脸风轻云淡。
　　好像雪藏一个人不过是眨眨眼睛那么简单。
　　程恙：“……”
　　“你来真的？”
　　陆孟安眯着眼睛，仿佛受到侮辱：“我很假？”
　　程恙：“你是真霸总，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程恙心里有被爽到，要知道陆大总裁可是十二星系的首富，居然为了他连雪藏别人这种事情都想到了。
　　……
　　程恙心里暗爽一波以后还是有些担心。
　　朱春意刚才反应那么大，会不会当众和他起冲突啊？
　　程恙不想因为私事在剧组引起不好的影响。
　　他很珍惜机会，也是真的喜欢演戏才进了这个圈子。
　　【气象学家预计，十二星系此次大规模流星雨以后会有暴雪来临，届时降雪量可能达到十二星系近百年来最大数值#十二星系气象组#热??】
　　【十二星系即将面临重大血灾？#热??】
　　【大规模流星雨居然带来巨大自然灾难！！！#屯积资源从此刻开始#热??】
　　……
　　数条气象台有关的词条冲上热搜。
　　仅看标题，就让人产生了很大的压力。
　　程恙之前那种不安的感觉又窜上了脊梁骨。
　　陆孟安也看到了词条，他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国家气象总局紧急通知，帝星、辰阳星、落阳星……即将迎来大规模暴风雪，各个星球请及时做好御寒防灾准备，各大企业集团妥善安排好放假工作。】
　　“情况紧急……”程恙看到这几个字心里就不受控制地发慌。
　　“这次暴风雪会带来很大的灾难对吗？”程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程家和陆孟集团，越大的产业在灾难面前面临的损失就越大。
　　“是很大的灾难。”暴风雪的只是灾难的前戏，陆孟安并不打算把程恙蒙在鼓里。
　　程恙的脸色发白，他并不是只知享乐的纨绔，程之作该教给他的企业知识一点都没有落下，他自然清楚大型天灾可能引发什么。
　　程氏集团旗下的员工数以万计，而陆孟集团旗下的就业岗位更是数以百万计。
　　在重大灾难面前，公司少运营一天，流失的资源和金钱难以计数，一个月不营业就可能令一个集团出现生存危机，一但出现问题，还可能要裁员。
　　灾年物价飞涨，对失去工作岗位的家庭来说不敢想象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陆孟安握着他的手，将温度传递给他。
　　“恙恙，如果这场灾难会让你失去原有的家园，你害怕吗？”
　　他问得很轻，像怕吓到怀里的人。
　　“怕。”程恙毫不犹豫地说。
　　梦境里的那些场景都令他感到不安甚至是恐惧。
　　灾难面前，人类的生命脆弱得不堪一击。
　　人类所生存的环境是自然的馈赠，一但自然要收回去，人类十分无力。
　　陆孟安抱紧了他。
　　“如果失去了家园，我们就成了孤儿。”程恙想到《生根》里的这句台词。
　　孤儿不会幸福。
　　无枝可依，怎么会幸福？
　　“如果重新建造一个家园，但是会付出很多，被猜测质疑、被抨击辱骂，恙恙会不会为之努力？”
　　程恙有过短暂的懵懂。
　　他思考着，认真地说：“有人质疑，也会有人相信，有人抨击，也会有人支持，没有人想成为孤儿，他们会加入我们。”程恙用“我们”告诉陆孟安，他不会放弃创造家园的机会。
　　电影《生根》里，颜春和江随风、荆寒洲等人为了抵抗灾难，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陆孟安长时间地凝视程恙。
　　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欣慰。
　　“我希望恙恙能够一直记得今天的话。”
　　由于雪灾的通知，陆孟安当晚就离开了酒店。
　　陆孟安一下楼陆与就打开了车门。
　　“家主，郑设计师刚刚来了消息，说这次雪灾之所以比我们预计的时间提前。是受到了边缘地带风速的影响。”
　　“他怀疑，边缘地带，可能有虫族出没。”陆与凝重地说。
　　陆孟安的面色阴沉了下去。
　　虫族窥视帝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三百年前太阳风暴使人类社会惨遭重创，虫族潜入“绿芒星”，内忧外患双重危机，人类无奈放弃曾经的主星系绿芒星，使得资源丰富生机勃勃的绿芒星变成了一颗无人问津的荒凉星球----南荒星。
　　若不是前辈们以血肉之躯砥砺抗击，只怕那次虫族真的要大举迁入十二星系，将人类灭绝殆尽。
　　而百年来虫族看似消失得无影无踪，实则野心未泯，暗中潜入十二星系，试图蚕食十二星系，引起骚动，若不是帝国有一支尖锐却不为人知的部队驻守在各个脆弱的边缘地带，这些年来人类还要忧心忡忡的生活。
　　如今再次面临太阳风暴的危机，虫族是想要故技重施了。
　　许多真相被历史尘封，却无法永远掩盖。
　　无知的人容易死。
　　一但大战爆发，就只有你死或者我亡的结果。
　　“通知下面的人，可以翻一翻博物馆的历史书了。”
　　陆孟安若有所指地说。
　　陆与立马下了通知。
　　“家主，艾权总统那边又不安分了。”
　　陆与厌恶地说：“气象部门刚得出重大雪灾的预测，那没脑子的老玩意儿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关心民众的收成，还吩咐侍卫们把国库的粮食往他的宫殿里运。”
　　“那可是用来赈灾的东西，他恨不得让人把东西搬空。”
　　陆孟安眉宇间藏着戾气。却不紧不慢地说：“让他运，能运多少是多少。”
　　“可是家主……”陆与说着说着突然顿住，醍醐灌顶地看着后视镜里的Alpha。
　　“家主您是想……”
　　“嗯，”陆孟安道，“之前艾山只是为了引起民众的愤怒，这次就不一样了，我们要一击必中。”
　　“民众的东西他吞下去多少，民众的怒火就越高，把他推倒的力量就越大。”
　　放任艾权吞食赈灾粮和赈灾款，一个自私自利的总统不配领导国家，帝国各个部门在艾权的领导中早就离了心，“德不配位”四个字足以拉艾权下马。
　　在巨大的灾难面前，艾权的所作所为会被放大无数倍，人民会恨他，没有人会原谅他。
　　家主这放长线钓大鱼的计谋真是绝了。
　　陆与佩服得不得了。
　　“还是家主聪明。”
　　陆孟安面对他的马屁不为所动：“你把你冲动的火气收敛收敛，就能自己想通。”
　　“家主我尽量。”陆与讪笑了声，“边缘地带的轨道才开始铺设，目前的人手速度太慢……”
　　“加双倍人数。”陆孟安说。
　　“南荒星也是，继续运输泥土，种子运输过去以后分批放在各个地下存储部门，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陆孟安这段时间陪在程恙身边并没有丝毫偷懒。
　　南荒星周围已经铺设了完整的航行轨道，而在人们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时时刻刻都有战舰停留。
　　陆孟安走后程恙更加心神不宁。
　　他像是患了重度焦虑症的患者，在房间里不停踱步转圈。
　　终端系统关于雪灾的帖子已经被刷屏，焦虑的不仅是他一人。
　　其中很多人上传视频，各个星球的百货超市和食品超市人满为患。
　　甚至有人为了抢米当众打了起来，场面十分混乱。
　　不过一个小时，物价就涨了三倍。
　　而引起这样的情况不仅是因为气象部门的通知，还因为帝星许多大企业纷纷宣布二十四小时内会整顿放假。
　　而很多人持观望的态度。
　　最大的龙头企业陆孟集团还没有任何通知。
　　媒体们一直关注陆孟集团的官方账号和陆孟安的主页，时刻准备着----一但陆孟集团也宣布整顿放假，那么这次雪灾就十分令人担忧了。
　　半个小时以后，陆孟集团出了声明。
　　【年关将近，陆孟集团按照往年一样安排放假，工资翻倍，奖金翻倍，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一通知出来不到十秒钟就上了热搜。
　　陆孟集团激流勇进。
　　在陆孟集团之后程氏直接转发了陆孟集团的官博，以示同心。
　　孟家转发。
　　其他大型企业纷纷效仿。
　　霍氏集团转发。
　　……
　　辰阳星朱家转发。
　　辰阳星孟家转发。
　　有人骂陆孟安不知所谓，陆孟集团胡乱决策。
　　陆孟集团旗下涉猎广泛，既有文化艺术品牌，也有民生百货、房地产等企业。
　　陆孟集团根基夯实，自带广告效应，成长的这些年来获利无数，旗下干干净净不走歪门邪道，挡了很多人的路。
　　有人盼望着陆孟集团决策失误，最好因为此次雪灾市值蒸发破了产才好。
　　陆孟集团是业界风向标，陆孟安是陆孟集团的掌舵人。
　　程恙发现，声明发出不过十五分钟陆孟安的账号上就多了四十万关注，程家官博多了五万。
　　其中有多少人是陆孟集团的敌人有多少人是陆孟集团的顾客程恙不知。
　　程恙有一瞬间想自己要是老老实实跟着爷爷学习管理家族企业就好了，那样他就能帮爷爷和陆孟安排忧解难。
　　心念一动，程恙的通讯请求已经拨了过去。
　　“小兔崽子，怎么想起来给你爷爷打终端？才走多久就想家了？外面过得不习惯你就早点回来，我老头子可不希望大过年的时候只能羡慕别人家阖家圆满。”程之作没好气地说。
　　老爷子脾气不是很好，却句句都在诉说思念，
　　程恙心里泛酸。
　　“爷爷，公司还好么？”
　　“你这小崽子怎么问的……”程之作没好气，“知道的知道你在问候，不知道的以为你家破产了。”
　　程之作就是随口一说，程恙心里实实在在的咯噔了一声。
　　程恙呸呸呸了好几声：“我们家才不会破产。”
　　“……你爷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个迷信的人。”程之作揶揄道。
　　“家里公司好得很，新闻都有夸张，什么雪灾啊雨灾……你少瞎想。”
　　老爷子语气轻松得很，程恙还能听见他气定神闲喝茶的声音。
　　“我看见很多企业都发了声明提前放假……”
　　“哎呦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公司了？”程之作稀奇得不得了，“是不是怕公司倒了没钱给你撑腰？放心，你爷爷什么都没有，就是钱有点多，让你拿去撒都撒不完。”

109好疼呀.恙恙的腺体受伤了

　　虽然是调侃程恙，程之作心里其实很欣慰。
　　小兔崽子不仅知道了珍惜眼前人，还知道关心家里的公司了。
　　再等等，程恙就该主动帮公司做事了。
　　程老爷子心里想得很美。
　　心里对孙子抱着很高的期待，嘴上还是嫌弃得很：“你就老老实实拍戏，别让我担心就行了。”
　　程恙十分无语。
　　自己看上去就那么浪费吗？还把钱拿着撒？
　　程恙忍不住抗议：“爷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程之作没好气地问他：“你叫我什么？”
　　程恙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还是老实回答：“爷爷。”
　　“孙子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孙子。”
　　感觉特别像在骂人。
　　从程之作肯定的话语里程恙还能听出几分得意来。
　　……
　　挂完电话以后程恙的心依旧没有安定下来。他从未感到如此的心慌。
　　都说Omega分化会缺乏安全感，程恙想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搜索结果显示，Omega不仅会在分化期感到失眠不安，发情期会极度焦虑，随便一个Alpha释放信息素都会他们难受慌张甚至发情。
　　Omega真是一种脆弱得要命的生物。
　　程恙不想成为一个随意就能被人支配的人。
　　“小程老师，你睡了吗？”
　　程恙看了一下时间。
　　凌晨一点钟。
　　程恙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小刘手里提着食盒。
　　程恙开了门并没有让小刘进门。
　　“你怎么还不睡觉？”
　　“有点饿，下楼买了点夜宵。”小刘腼腆的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盒子递给程恙。
　　“给小程老师也带了一份。”
　　程恙见他是专门买了两份，就没推辞，向他道了谢。
　　食物给了程恙，小刘却并没有说要离开，他欲言又止的看着程恙，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纠结。
　　小刘平时做事认真低调，不是一个会7耍滑头的人，程恙面色温和地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买夜宵，遇到了朱老师，”小刘一下看程恙一下看手里提着的包装袋，目光没有定点，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凶你了？”
　　小刘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他就是突然……瞪了我一眼，感觉不太友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讨厌我，或者是对小程老师有意见。”小刘断断续续地说完，忐忑地看着程恙，仿佛怕程恙认为他在挑拨离间。
　　剧组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朱春意对程恙十分殷勤，还有人猜测他喜欢程恙。
　　因为他之前太殷勤，所以突然对小刘态度恶劣，小刘才会很担忧。
　　因为有姜彻在，小刘并没有和程恙住在一个楼层，不知道朱春意已经间接和程恙翻了脸。
　　小助理性格虽然内向，但是做事很认真，程恙心里喜欢他还来不及，哪里会把他想成一个坏人。
　　“没事，你不用理会。”
　　“你做得很好，等回了帝星让德鲁姐给发奖金。”
　　小刘直到回到房间里才反应过来，他被程恙夸奖了。
　　跟在程恙身边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夸奖，有姜彻为程恙鞍前马后，他能做的事情其实少之又少，经常担心程恙发现自己没有大用以后会炒了自己。
　　得到一次认可，小刘决定要比之前更努力，并且替程恙防范朱春意。
　　第二天的拍摄是在落阳星的一个草原景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睡觉睡得太晚，程恙又晕又头疼。
　　在拍第一幕的时候程恙就觉得后颈一阵阵发热。
　　和他演对手戏的江涉看到他不在状态，神情微深。
　　“谁喝牛奶了？我好像闻到了奶味……”
　　有人小声嘀咕。
　　程恙身体僵了僵，他也闻到了。那些气味是从他身上出现的。
　　好不容易等到中场休息，程恙立马往洗手间走。
　　“程恙！”
　　程恙的路被拦住。
　　拦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他门口“伤心离开”的朱春意。
　　朱春意态度不如往日友好，眼神阴笃地盯着程恙，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揍程恙一顿。
　　程恙皱眉，他现在没有心情面解决朱春意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有什么事情可以等一下再说，我现在想上厕所。”程恙忍着身体的不适，面无表情地说。
　　朱春意站在原地不让，他嘲讽道：“你找什么借口呢？有本事装，没本事说实话是吧？”
　　“好一朵可怜无助的小白莲！”
　　他说话太难听，程恙面色沉了下来。
　　“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一直盯着别人伴侣企图插足做小三的身份吗？”
　　程恙语气无比的冷。
　　朱春意之前自作多情的对他安慰，实则是耀武扬威的挑衅，如今知道真相了还好意思来他面前叫嚣，程恙也是活久见。
　　朱春意被他掷地有声的反问问愣了神。
　　在南荒星程恙看上去弱不禁风，朱春意进了剧组多次给程恙穿小鞋程恙就像傻白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即便他多次向程恙打听陆孟安的消息，程恙也没有一次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
　　时间长了他认为程恙就是一个好欺负的性格。
　　而此刻程恙像是换了一个人。
　　冷眉冷眼，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冰。
　　朱春意乍然被他下了面子，愣了好久，回过神来更加觉得羞恼难当。
　　他不管不顾伸手就扯程恙的胳膊。
　　程恙一惊，下意识躲避，但是事发突然，他只感受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身上还穿着单薄的戏服，朱春意手劲极大，况且朱春意还比他高了半个头，体格也比他强壮许多，程恙疼得冷嘶出声。
　　头顶的眩晕感愈发强烈，程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放任对方，用尽了力气甩开朱春意，相互作用下自己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
　　那个瞬间程恙以为自己骨头散架了。
　　“小程少爷！”
　　姜彻等了几分钟没等到程恙回去，发现剧场也找不到朱春意的身影，一下子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赶过来的时候还是晚了，程恙已经受到了伤害。
　　姜彻的出现更加让朱春意觉得愤怒。
　　“上个厕所都要有人守着，好有手段。”
　　姜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在辰阳星那么久，我以为朱家的少爷是个进退有度、有张有驰的人，没想到离开辰阳星的朱少爷如此没分寸，不知进退。”
　　朱春意脸色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姜彻继续道：“不知朱少爷那些礼貌的形象是怎么经营出来的，如果朱家人知道朱少爷今天的举动是不是会为朱少爷喝彩？就是不知朱家的手是否能够伸到其他星球，今日我就问问总裁。”
　　这话不可违不诛心。
　　朱春意的脸色一下子白透了。
　　他看着已经疼得出了冷汗的程恙，又看自己的手，惊惧交加。
　　“不、我……”
　　姜彻根本没有给他辩驳解释的机会。
　　把程恙送到最近的包厢，姜彻焦急问道：“小程少爷，你的抑制剂呢？”
　　程恙身上的奶味已经掩盖不住了。
　　程恙嘴唇白得不像话，他浑身发抖，开口气息微弱：“在口袋里。”
　　仅仅是几个字，却好像费尽了力气才说出来。
　　姜彻一向心理素质很好，却急得要命了，程恙抖得那么厉害，很不正常。
　　他拿出来的抑制剂和阻隔剂都碎了。
　　为了方便携带，抑制剂和阻隔剂都用塑料瓶装着，可是瓶子上面都是裂缝，液体早就流光了。
　　程恙也看到瓶子空了，迷茫无措地问他：“怎、怎么办？”
　　他穿着的戏服就只有一个侧边口袋，意识到自己的分化已经到了释放信息素的程度，他立马就拿了抑制剂想去厕所打，只是没想到被朱春意堵住还把抑制剂摔漏了。
　　姜彻为程恙带了备份抑制剂，可并没有带在身上，放在了包里。
　　现在离开去拿抑制剂根本不现实，程恙的情况没有控制住，他既不能带着程恙出去，也不能把程恙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带了备份抑制剂对吗？”程恙每呼吸一下都是疼的。
　　“要不你去拿，我在这里等你。”程恙感觉很煎熬，“不是说Omega的分化不会疼吗？怎么我觉得浑身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程恙说着又冷抽了一口气。
　　“我后脖颈好像很疼。”他已经疼得快分不清现实和假象了。
　　姜彻听见他的话，心一沉。
　　Omega的信息素按理说会引起Alpha的易感期。
　　可是姜彻作为一名Alpha在充斥着程恙信息素的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冲动。姜彻自认为不是那么有控制力的人。
　　而Omega无论是在分化的时候还是发情初期，都不会感到明显的疼痛，只会不安和渴望Alpha的安抚。
　　程恙却只说疼。
　　情况紧张，姜彻管不了三七二十一，通讯叫了小刘过来：“把我的包拿过来。”
　　“小程少爷，等下打了抑制剂我送你去医院。”
　　小刘进门的时候整个人吓了一跳。
　　“小程老师怎、怎么回事？”
　　“撞到墙受了伤。”姜彻从包里拿出抑制剂，快速给程恙打了抑制剂，又对他喷了很多阻隔剂。在喷到后颈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闭着眼给程恙把后颈也喷了抑制剂。
　　总裁啊总裁，我可没有乱摸乱看，更没有对你的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小刘看到姜彻的行为张大了嘴。
　　他指了指程恙，又指了指抑制剂的瓶子：“小程老师……是、这里的香气是小程老师身上散……”
　　他话没有说完，姜彻却一把抓住了他，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你能闻到？”
　　小刘眼神磕磕巴巴地看着他，被他吓得差点说不出来话。
　　“我、我不知道、我鼻子闻到了。”
　　姜彻记得小刘是一名Beta，小刘看起来很文弱秀气，程恙最初还以为小刘是一名Omega，姜彻也是，直到后来闲聊才知道小刘其实是一名Beta。
　　姜彻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一名Beta怎么可能闻见Omega的信息素？
　　程恙的情况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姜彻的思绪还没有整理明白，又听见了程恙抽气的声音。
　　程恙已经疼得蜷缩了起来。
　　程恙像一只被凌迟的鱼，骨头好像都在疼。
　　无论是Alpha的易感期还是Omega的发情期，使用抑制剂以后并不会马上见效，但也会逐渐安定下来。
　　如果感到不正常的疼痛，要么是Alpha的安抚出了问题，要么是抑制剂不合格，或者是Omega的腺体有缺陷耐药性差。
　　成为抑制剂是溪流亲手研究。
　　……
　　陆孟安赶到医院的时候程恙还在ICU里进行镇痛。
　　“医生说小程少爷的腺体似乎受了伤。”
　　陆孟安的脸色本来就很焦急，一听这话立马就阴沉得不像话了。
　　“受伤？”
　　姜彻感觉呼吸困难。
　　硬着头皮说：“朱春意在小程少爷去上厕所的时候拦住了他，小程少爷被撞到墙上，后背……应该就是那时候受的伤。”
　　原因什么的根本不需要说，陆孟安清楚。
　　“还有，当时瓶子碎了，抑制剂和阻隔剂都漏了，我并没有受到小程少爷的信息素的影响……”姜彻声音比平常小了好多，生怕自己大声一点就会引发顶级Alpha发怒。
　　“而且后来使用了抑制剂和阻隔剂，小程少爷身上的疼痛不仅没有减少，还更厉害了，小程少爷的Beta助理也闻到了小程少爷身上的气味。”
　　陆孟安沉着脸，眉峰中是隐藏不住的凶气。
　　“朱家的人既然自己不管教，大概是想让人替他们管教。”
　　“陆与去接溪流。”
　　一直在陆孟安身后充当隐形人的陆与既为家主担心，又不太想接这个差事，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立马就出发回了帝星，同时安排人把溪流从帝星互送到落阳星，到时候他们半路碰面就立马赶过来，可以节约一些时间。
　　……
　　程恙感觉自己像一只快要失去呼吸的鱼，浑身失去力气，可是身上的痛却一分也没有减少。
　　像被千万根针扎，又像被炙烤在炭火之上，像被冰雪覆盖，又像被泥土掩埋。
　　想叫想哭，却张不开嘴，嗓子像是裂开了。他的身体也如同被分成了千万块碎片，每一块都感到窒息的刺痛，他被撕裂，被毁灭。
　　耳边是紧急的呼叫，扩大的机械音。
　　睁不开眼，清楚地意识到黑暗。
　　在漫长的煎熬中他沉睡又苏醒，终于睁开了眼睛。
　　“……”程恙以为自己又变成哑巴了。
　　“先喝水。”陆孟安喂他喝了小半杯水，程恙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了？”只有气音，不过也能听清。
　　“分化成熟，第一次发情期来了，但是腺体受了伤。”
　　程恙小脸本就苍白，听他这么说，直接僵住了。
　　陆孟安心疼得都要化掉了。
　　吻了下他的额头：“放心，能治。”
　　“就是希望你下次一个人的时候能够怂一点，别再受伤。”陆孟安语气里藏着淡淡的无力感。
　　不能陪在程恙身边，没有在第一时间给予自己的Omega安抚，都是他作为一名Alpha的失职。
　　他看了监控视频，小家伙性格太硬气，身子骨弱，那一摔直接伤到了根本。
　　他宁可程恙没有那么勇敢，做个胆小鬼。那样或许可以避免受伤。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陆孟安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程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愧疚又心疼。
　　“你不要担心了好不好。”程恙说话只有气音，听上去像是偷偷摸摸的窃语，有些搞笑，只不过陆孟安笑不出来。
　　陆孟安这样子，一定是担心坏了，程恙心里想。
　　他伸手握住陆孟安的手，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不过做Omega怎么那么麻烦啊？”
　　“都说发情期会很渴望Alpha的安抚，今天是一月二十七号，记住日期，我下次疼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我身边亲亲抱抱我才行。”
　　他说“疼”的时候陆孟安的心狠狠地颤了颤。
　　Omega的发情期不会疼。
　　只有那种腺体有缺陷还长期得不到安抚的Omega才会疼。
　　他的恙恙本身没有缺陷。
　　恙恙还没有察觉问题，以为Omega的发情期就是疼痛。
　　陆孟安的心好像被碾碎了。
　　“好，一月二十七，记住了。”
　　“啊呦，这是谁的Alpha？”程恙捧着他的脸揉来揉去，“这么帅裂苍穹的一张脸居然看上去那么不开心，和我程家小爷说一说，我给你做主！”
　　程恙说着说着自己噗嗤笑了。
　　“我现在的嗓音一点偶像气质都没有啦，我去演小品怎么样哈哈。”
　　小朋友受了那么大的苦还要哄他开心，陆孟安舌尖抵了抵下齿，又甜又涩的味道蔓延至心底。
　　“我们恙恙那么好看，就算不说话只站在台上都会成为观众的宠儿。”
　　程恙被他这话说得实打实的高兴。
　　嘴上却装模作样谦虚得很：“要比帅气还得是你，你不说话也能让别人对你动心，你认第一，我只能认第二。”
　　程恙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肚子不客气地叫出了声。
　　程恙捂住肚子，恨铁不成钢地低着头看着肚子：“好像……饿了。”
　　要是平常，陆孟安肯定要掀开被子摸摸他的肚子，本着一脸正经，却对他做尽情人之间的事，此时却只是懊恼地皱着眉：“是我疏忽了，这就让姜彻把饭送来。”
　　姜彻提着食物盒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陆与，一个溪流。
　　看到溪流，程恙先是头皮一麻。
　　之前那种千万根针戳在身上的感觉（虽然像是幻觉），他一下都不想重温。
　　溪流的出现意味着做检查，做检查等同于抽血化验。
　　程恙屁股往下面缩了缩，手里的被子向上提了提。
　　他的小动作并不小。
　　“暂时不抽血。”溪流作为一名医生和学者，一眼就看出了程恙的心理活动。
　　“只看一看。”
　　他话很少，却有效地安抚了程恙。
　　程恙不能满足，暂时不抽血等于以后会抽血。
　　他苦哈哈地坐了起来，苦哈哈地让溪流拿着一支手指大小的手电筒对自己的眼睛照来照去，照完了眼睛照耳朵，照完了耳朵照嘴巴，连鼻孔也没有放过。
　　程恙：“……”
　　溪流收了手电筒，把一次性医用手套摘掉，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张湿巾擦拭。
　　“分化期最重要的时刻遇到了意外，一般一百个Omega不会有一个Omega出现这种情况，程少爷遇到了这低于千分之一的几率，也算是……很特别了。”
　　程恙：“……”还低于千分之一的几率，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溪流：“希望以后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发生了好，腺体受伤非同小可，腺体和颈动脉是一样的存在。”
　　“腺体受伤比颈动脉受伤更难治疗。”
　　程恙虚心地垂着头，又奇怪的想到颈动脉受伤“嗯，谢谢你提醒，我记住了。”人一般都凉了，所以腺体受伤和颈动脉受伤……有可比性吗？
　　“希望程少爷是真的记住了。”溪流意味不明的说。
　　医生不该把受伤和死亡当成常态，作为程恙的医生，他都快要习惯程恙这种三天两头就受伤的体质了。
　　溪流简单的说了几句，临走时对程恙说：“好好治疗，很快就会好。”
　　“那还会疼吗？”
　　溪流：“会。”
　　溪流回答得毫不犹豫，程恙一下耷拉了头。
　　“会和之前一样疼吗？”
　　溪流看了陆孟安一眼：“不会。”
　　程恙稍微感到了一点安慰。
　　接过姜彻递来的筷子，决定先大吃一顿安慰自己。
　　然而盘子摆开，程恙没有看到一样荤菜，眼皮子抽了抽。
　　“清蒸青菜、清蒸白菜、清蒸山药、清蒸菠菜、清蒸茼蒿……”
　　程恙怀疑地望着陆孟安：“你克扣他的工资了？”
　　姜彻：“……”还真没有。
　　“溪流医生说了，您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食物。”
　　程恙：“……是真的很清淡了。”
　　“吃完了我会不会变成蔬菜？”
　　“这样的日子我要过多久？”

110乖一点

　　本来吃一次青菜盛宴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想到之后的日子都没有油水，程恙就觉得未来失去了光彩。
　　只夹了两筷子，程恙不动了。
　　他望着陆孟安，可怜巴巴地扁嘴，要是可以，程恙的眼睛里大概会挂上两泡泪。
　　“乖，可以吃糖。”
　　程恙看到陆孟安手心里五颜六色的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看一眼糖果，又看一眼陆孟安，反反复复，最后憋出来一句：“你真的是陆孟安？真的是我的孟安哥/哥？”
　　程恙说着还求证似的看向姜彻。
　　陆孟安忍俊不禁。
　　“有什么问题吗？”
　　程恙凑到他手边仔细看来看去，嘴里念念有词：“这是糖果吗？这真的是糖果啊？不会是模型吧？”
　　从小到大，程恙从来没有见陆孟安碰过糖这种东西，就是一些甜品也没有过。
　　是以第一次看到陆孟安手里出现这种小孩子才会吃的东西，程恙甚至怀疑陆孟安是被人换了魂。
　　“那你吃不吃？”陆孟安随便他怎么研究。
　　程恙眼里闪过犹豫。
　　“可是吃糖发胖快啊，要不换成肉？”
　　旁边姜彻噗嗤笑出声。
　　程恙一眼瞪过去，姜彻问道：“小程少爷，吃肉也会变胖，只有蔬菜不会。”
　　程恙被拆了台，想反驳有发现没有反驳的话说。
　　“你们这样都是为了我好对吧？”他突然问道。
　　姜彻以为他问这话是想认命了，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
　　程恙看陆孟安。
　　陆孟安隐约觉得小家伙心里是憋着什么坏主意，还是点了头：“是。”
　　“既然是为了我好，那我觉得我一直吃这些指不定会抑郁，为了我的心理健康，不如……”
　　程恙眼珠子转来转去，姜彻警惕的看着他。
　　程恙突然露出一个天真得过分的笑容：“你们陪我一起。”
　　姜彻张嘴想说话，程恙语气单纯地问他：“姜秘书不会不愿意吧？”
　　程恙可是知道姜彻的一个饮食习惯，吃饭必须有肉。
　　别人有酒瘾，有烟瘾，姜彻比较特殊，他有肉瘾。
　　姜彻脸上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才好，只能求救地看自家老板。
　　“嗯，我们陪你一起。”
　　程恙听见陆孟安的话，露出得意得过分的笑容，姜彻听见陆孟安的话，一脸欲哭无泪。
　　“总裁，你、我……”姜彻急得语序混乱。
　　总裁，是你们一起，没有我啊！
　　溪流可是叮嘱过，程恙的身体，至少要一个月都不能碰油水，三个月之内不能沾任何荤腥的食物。
　　都说爱情使人失智，姜彻觉得陆孟安现在已经有了失智的苗头。
　　这样一想，再看程恙怎么都有点祸国妖姬的感觉。
　　然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恙这个狐狸精一脸心满意足地咀嚼青菜。
　　“姜秘书还没吃吧？要不搬个板凳坐这和我一起吃？”
　　热情得让人害怕。
　　姜彻立马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
　　“我觉得现在身上不疼了，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拍摄本来就很紧张，程恙担心自己突然消失会产生不好的影响，而且他也不想耽误剧组的进度。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陆孟安起身替他收碗筷。
　　程恙看到那么修长禁欲的一双手为自己收拾残羹剩饭，失神了片刻。
　　啧，要是让陆孟集团的那些高层知道这双天天签合同做决策的手做了这些事，指不定要怎么骂他呢。
　　陆孟安看他脸色定定，不禁语气柔轻了下来：“怎么了？不高兴？”
　　“没。”程恙摇头，“就是怕耽误工作。”
　　程恙是认真的。
　　陆孟安也看出小家伙很有事业心，对他更多了些期待，但是想到程恙受的伤，还是冷了冷脸。
　　“乖，我们不着急，等你背上的伤好一点再出院。”
　　“背上？”程恙伸手往后腰摸了摸，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股子麻意。
　　“这是……”
　　“嗯，撞到墙上撞的。”陆孟安收拾完碗筷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把药也一颗颗拿了出来。
　　程恙猛地看到一把子药，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都是给我吃的？”
　　程恙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大的病，就是在南荒星那次也只吃了几颗白色药，现在陆孟安手里的胶囊就有红、橙、黄、绿、黑、灰……六种颜色。
　　小朋友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陆孟安心疼，却只能无可奈何地哄他。
　　“吃完了有糖。”
　　程恙仰了仰头：“不吃就不给我糖了？”
　　陆孟安：“……有。”
　　程恙脸上露出笑：“那我不想吃药。”
　　陆孟安一下板住了脸。
　　“不行。”
　　语气很强硬。
　　那一瞬间，程恙都要以为陆孟安不爱他了。
　　程恙眼睛眨了眨，立马就有了晶莹的东西：“你凶我……”
　　一下子就委屈得不得了。
　　小朋友的委屈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就是一个生硬的语气、一句严厉的话都可能让小朋友怀疑感情。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程恙说着吸了吸鼻子，俨然陆孟安不用开口解释，已经是他心里的负心汉了。
　　陆孟安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又弄不会了。
　　《论小朋友一言不合就怀疑爱该怎么办》这个课题陆孟安一点没有研究出来。
　　脑子里飞快的思考了片刻，陆孟安只能端着杯子拿着药看着他说：“喜欢你，乖，吃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个电视剧里的人？”程恙看着他，语气变了变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大郎，该吃药了。”
　　陆孟安：“……”怎么听都不像好人。
　　程恙成功看到陆孟安吃瘪的样子，心里悄悄乐呵，脸上还是一脸不情愿：“要我吃药可以，你过来给我闻闻。”
　　陆孟安：“……”
　　是不是听错了。
　　见陆孟安没有反应，程恙脸上面子十分挂不住。
　　“怎么，你不愿意？”
　　“就算你不愿意，你也不能拒绝，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程恙一脸狂霸酷炫拽，脑子里还在搜索看过的台词。
　　陆孟安：“……”
　　恙恙正常的时候应该不是这样的……
　　“你又看了新的剧本了？”
　　程恙瞟了一眼装满杯子的水：“……你又知道了？”
　　这么多的水，这么多药。
　　等水都凉透了，就不用吃了吧？
　　程恙心里琢磨着，能拖一秒是一秒。
　　陆孟安捕捉到他的目光，算是明白了。
　　“恙恙不会是为了不吃药在拖延时间吧？”
　　陆孟安自问自答：“应该不是，恙恙在粉丝眼里是高冷男神，绝对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程恙：“……”咬了咬牙。
　　“当然不会。”
　　程恙把药吃了，缠着陆孟安不停地嗅来嗅去。
　　“你怎么这么香啊？”程恙边嗅嘴里还不停地问，“你一定是我闻过最好闻的Alpha。”
　　陆孟安声音很冷：“你还闻过别的Alpha？”
　　程恙闻得尽兴，没注意陆孟安的情绪变化。
　　“是啊。”
　　程恙像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人攀在他身上，陆孟安一只手护着他的腰，一只手落在他的后颈。
　　不动声色地问：“哪些Alpha？”
　　“唔……让我想想啊。”
　　陆孟安的脸直接黑了。
　　还要想一想，这是有多少人？
　　“祝瘾老师、剧组的场记、副编剧……咦？”程恙掰着手指头说了不少人，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我记得姜秘书也是Alpha，怎么我好像没在他身上闻到过奇怪的味道呀？”
　　陆孟安的脸已经黑得不能更黑：“你还想闻？”
　　程恙鼻子蹭了蹭陆孟安的脖子，嘟嚷：“不想。”
　　陆孟安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结果听见程恙的下一句话又黑了起来。
　　“我还记得那些个Alpha身上的气味呢……”
　　“……”作为Alpha应该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这是基本素养，看来赵钟对剧组的管理并不到位，陆孟安心里已经在考虑替他整治一下。
　　“不过他们身上的气味真的一点都不好闻啊，还是你最好。”程恙说着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气，但凡旁边有个人看到都会认为他大概是个变/态。
　　“他们还有人是青菜味、猪肉味的，然后一堆人凑在一起，就像是变了质的火锅。”程恙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仿佛又闻到了那些味道。
　　“不过我通常拍完或者对完了戏就会躲回休息室。”
　　陆孟安听到他这样说，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想到程恙的情况，他心里又冒了酸水：“你们剧组Alpha很多？”
　　程恙现在的信息素随便一个人都能闻到，即便不会引起他人发/情，还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程恙吸了个满足，这回听出来陆孟安陆孟安应该是不太高兴了。
　　“是啊，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陆孟安不答。
　　不答已是答了。
　　程恙嘿嘿笑了。
　　从陆孟安脖子上抬起脸，盯着陆孟安看，看到Alpha一脸冷淡，更加确定这人是酸了。
　　“让我闻闻，谁家醋坛子翻了。”程恙说着又低头嗅了一下。
　　他突然大声道：“哎呦～好像是我家的。”
　　“不是醋坛子，是醋缸。”程恙戳了戳陆孟安的嘴角，“陆孟集团程氏醋缸？”
　　陆孟安：“……恙恙。”
　　程恙嬉皮笑脸：“在呢在呢，醋王您有什么吩咐？不过我不会做饭，可不买醋啊。”
　　陆孟安额头有黑线。
　　“别闹。”
　　程恙就喜欢看他故作姿态的样子，故意张嘴咬他下巴：“就闹。”
　　“恙崽。”陆孟安捏着他的脖子，“不许闹。”
　　程恙嘟起嘴：“不给咬，那给亲不？”
　　陆孟安：“……给。”
　　“唔……陆孟安你轻点呀。”
　　-
　　“之前的抑制剂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不仅要服用抑制剂，要采用医学疗法。”
　　“程少爷本来是可以顺利分化，只不过在分化的过程中腺体受到严重的损伤，导致他服用抑制剂失效，同时信息素也出现了问题，不仅Alpha和Omega能闻到他的信息素，Beta也能。”
　　“先前已经说过这个问题，虽然会被所有人闻到，但是他的腺体有一部分被迫封闭，因此信息素无法引起Alpha的发情期，这对于他目前的状态来说，也算一种变相保护，他的发情期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多久一次，要观察三次左右才能得出结果，也就是至少一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可以让他每天使用奶味的香水。”
　　“他的信息素不能引起Alpha进入发情期，至于能否对Alpha起安抚作用……”溪流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见陆孟安的表情并不算好看，他还是道，“要您自己亲自去验证才行。”
　　等陆孟安离开，溪流视线落在程恙的病历本上，他眼里露出些许羡慕的情绪。
　　从他为程恙治病以来，大大小小的什么症状，程恙从一名Beta变成一名Omega，陆孟安都一如既往为他紧张担忧。
　　在ABO的世界里，得到真心人很难。
　　那么多人为易感期和发情期所支配，AO之间的第一个话题永远是基因匹配度，其次是家世门第，最后才可能谈到喜欢与否。
　　在世家大族中如果把爱情放在首位，要被笑话。Alpha与Omega在一起是天经地义，Alpha喜欢Beta基本没有可能，Alpha喜欢上Alpha注定被当成异类，甚至逐出族谱。
　　不是人人都能遇到陆孟安，也不是人人都成为程恙。
　　溪流轻声叹息了一声，自嘲地笑了笑。
　　那人不相信他的喜欢，还一直把他当成敌人。
　　-
　　程恙刚跟德鲁通完通讯。
　　德鲁听说他来落阳星第一天就受了伤，正在往这边赶，程恙说什么也劝不住。
　　“陆孟安怎么还不回来……你回来了！”
　　说曹*曹*到，程恙猛地侧身坐起来，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陆孟安看到他起身的动作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小心一点。”他声音里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程恙被他凶了，自知是自己吓到他了，讨好地抱着他的腰蹭来蹭去：“我刚才就是太激动了，不是没事么，陆总别生气了嘛……”
　　他声音放软了，语气黏黏糊糊，怎么听都有点可怜的感觉。
　　陆孟安却还是板着脸要说他：“这次没事，下次呢？”
　　程恙眉毛一蹙，歪着头不赞同地看着他：“什么？还能有下次？哪里能有下次！”
　　“下不为例！”他一锤定音地说。
　　活像让人不省心的是陆孟安，而他才是那个cao碎心的家长。
　　他抱着陆孟安的腰晃啊晃。
　　陆孟安被他晃得没辙，把他抱进怀里摁住。
　　“乖一点。”
　　程恙仰脸亲他一口，嗲兮兮地：“我不乖吗？”
　　陆孟安沉默了一会儿。
　　“乖。”
　　程恙听见他声音带着无奈和宠溺，没正形地笑了起来：“啊呦，我看你也乖，你说咱俩谁最乖？”
　　陆孟安：“……你。”
　　程恙：“不，是你，要说乖，还得是我程小爷的媳妇最乖。”
　　陆孟安：“……”
　　程恙一天到晚啥正事都不干，就是喜欢占口头便宜。
　　闲得。
　　而过头了的后果就是即便腰背麻得要命，他像个瘫痪病人。
　　程恙望着陆孟安，怂兮兮地咽了咽口水：“我错了。”
　　陆孟安笑了下，程恙觉得这笑容是邪恶的反派才能笑出来的那种。
　　“恙恙大概不知道，这是陆孟集团的私人医院。”
　　程恙内心骂了个爹。
　　“你这是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徇私……陆、陆孟安！”
　　陆孟安问他：“谁是谁的媳妇？”
　　程恙骂他。
　　“坏人。”
　　“你是行了吧！”他口不对心。屈辱地说。
　　程恙怂，但是他记吃不记打。
　　这次输了，程恙发誓，自己不屈不挠，知难而上，下次还敢挑战。
　　坚决要赢！
　　“哎呦，陆孟安你不是来落阳星办事的吗？怎么天天……”
　　才第二天，程恙就感觉累了，可能是吃青菜吃得累？
　　“嗯。”陆孟安吻他。
　　像个黏人的大狗。
　　程恙焦躁：“快点拿饭，我饿了。”
　　也不知做饭的是什么大厨，程恙吃了好几顿饭了，青菜盛宴愣是没有重过样，因此程恙还挺满意。
　　“不用你喂，我自己有手。”程恙凶巴巴从他手里抢过筷子。
　　陆孟安被他甩了脾气，倒是一点都不恼，反而宠溺地附和他：“嗯，恙恙有手。”
　　来送饭的姜彻：“……”完了完了。
　　总裁已经不是失智那么简单了。
　　总裁想夹一根白菜，程恙都不让他吃，总裁还笑意吟吟地纵容程恙。
　　这……总裁是个妻奴吧？还是舔狗类型的。
　　姜彻脑子里哐当一声，心里一凛。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彻哥，你也端碗一起吃？”程恙突然对他发出邀请。
　　姜彻：“……不、不用了。”
　　没有肉的日子啊，度日如年。
　　姜彻眼睁睁看着一顿饭程恙只让陆总吃白米饭，不给一筷子菜，而陆总还一点都不反抗，他心里已经笃定了一个事实。
　　陆家这一代的家主，夫纲不振啊。
　　这个秘密太过沉重，姜彻一个人守不住，离开以后就告诉了陆与。
　　陆与来送文件的时候看程恙的眼神都带了些不一样的敬佩。
　　程恙被他看得发毛，在程恙忍不住要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
　　“家主，孟谢少将晚上将抵达落阳星，有要事与您商议。”
　　陆孟安翻看他松开的文件，翻到中间手顿住，凝了凝眉道：“让他来医院，在楼顶的会议室，住所也暂时安排在这边。”
　　“今早天还未亮，奚望部长去别墅找过您，陆管家替您招待了他，您不在他没有说明来意。”
　　陆孟安沉吟道：“告诉陆民，他再来两次，就把我在落阳星的消息透露给他。”
　　陆与不解：“如果他直接不来了或者再来一次就不来了呢？”
　　“如果着急，他会来。”陆孟安道，“要让别人知道他主动来找我们。”
　　“可是如果他不着急呢？”陆与着急地问。
　　奚望可是个重要人物。
　　这人看着跟谁都好相处，实则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陆与急了，陆孟安依旧气定神闲：“这半年，你听说他主动找过谁？”
　　“除了艾权总统，其他人倒是没找过，哦！找您了！”陆与突然大声道。
　　“只有您！”
　　奚望是外交部部长，人很年轻，外貌出色，是S1级的Alpha，也是医学世家奚家的小儿子，只不过他作风看起来张扬不羁，实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家世。
　　他长袖善舞，在外交部如鱼得水。
　　他和许多人都交好，却并没有明确和哪个派系站队。
　　艾氏王权日薄西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艾氏没落是必然之势，不少贵族和权利部门已经斩露野心，从前一周一次觐见总统的规矩也都不再放在心上，只有奚望一如既往，没有一次缺席，对艾权尊敬如初。
　　让人摸不明白心思。
　　奚望看上去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正值年轻有抱负的年纪，应该趁机拉拢资源为日后做准备。
　　艾氏倒了，还有许多个想取代艾氏的世家贵族。
　　而目前为止，奚望对世家贵族们的示好来者不拒，却不主动表态，让人觉得不识好歹，十分恼火。
　　只是他手里掌握帝国外交的所有资源，那张脸又是新闻外教板块的代表，那些送了礼却没有拉拢他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他的不是，只能继续想办法打探他的需求。
　　而让那些人知道他主动找了陆家，足以让一些人在做决定的时候慎重考虑。
　　陆孟两家势大，陆孟安的外祖素来眼里容不得沙子，从不参与任何腌臜污秽的政治联盟，孟家家教甚严，教出来的小辈们以孟盎然为首皆正直无私，祖祖辈辈挡了奸佞的路。
　　陆孟两家唇齿相依。
　　艾氏一倒，某些人想要取代艾氏继续“总统政权”，势必会把陆孟两家作为第一政敌。
　　若让人知道奚望主动找了陆孟安，那些人肯定要认为外交部已经投靠陆孟两家。
　　掌握整个帝国的外教命脉，是未来实施新政权的重要一环。
　　帝国不止帝星一颗星球，奚望手里的资源囊括了整个十二星系。
　　令许多人眼红，却不能对奚望做什么。
　　要知道，奚望作为帝星外交界的代表，集颜值与情商于一身，在十二星系有不低于一线男明星的粉丝量。
　　除了陆孟安，奚望是最受欢迎的儿/女婿人渊。他的粉丝群体不仅是少男少女，还横跨整个中年群体。
　　陆与被陆孟安的话安了心。
　　他走后，程恙热络地问陆孟安：“是那个著名的外交官奚望？”
　　奚望名声在外，经常上新闻头条，陆孟安并不奇怪程恙会知道他：“是。”
　　“哇！”程恙激动得搓小手。

111爱你爱得要死要活

　　陆孟安挑了挑眼皮子。
　　程恙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之中。
　　“那可是奚望啊。”
　　语气又崇拜又感叹，还有期待和喜欢。
　　陆孟安：“恙恙很喜欢他？”
　　陆孟安只是那么一问，内心一点都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当然喜欢了！有人会不喜欢他吗？”程恙像所有小粉丝谈起偶像的样子一样，一双眼亮得动人。
　　“外教界的颜值天花板，情商高、人又风趣，还年轻有为身居高位，可是万里挑一的Alpha。”
　　程恙以一个小粉丝的心态替奚望说话：“为什么要让他多找你两次啊？”
　　眼巴巴地，好像十分舍不得奚望吃闭门羹。
　　陆孟安似笑非笑：“既然恙恙这么喜欢他，我觉得应该让他再多等两次。”
　　程恙傻眼：“为什么呀？”
　　问完又立马懂了。
　　陆孟安鼻息微动：“恙恙没闻见味道么？”
　　“醋缸又翻了。”陆孟安面色淡然，自顾自地说。
　　“原来恙恙喜欢奚望那种，颜值天花板、情商高、风趣、年轻有为还身居高位？嗯，听上去是很不错。”陆孟安不仅醋，语气还十分危险。
　　程恙被他嗯得心一跳，立马讨好地笑：“我就是简单的欣赏，做情侣谈恋爱结婚还得是陆孟集团陆总这样的！”
　　“论外貌谁有你肤白貌美大长腿！”
　　“年轻有为身居高位还得是你更胜一筹。”
　　“我就喜欢你，只喜欢你，爱你爱得相思成疾药石无医要死要活非你不可！”
　　程恙已经练就了顺毛神功。
　　“我的心肝脾胃肾都心仪你。”
　　这话说得像是他想吃了陆孟安，程恙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肉麻就对了。
　　“包括我的腺体！都只心仪你！”
　　“什么奚望啊绝望啊期望啊都是假的，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浮云。”
　　程恙好话说起来无节cao无下限，堪称肉麻界天花板。
　　陆孟安被他拍得通体舒畅。
　　不过还是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给程恙和奚望碰面的机会。让浮云只是浮云。
　　程恙不知道陆孟安的心理活动，只要陆孟安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就行了。
　　对于自己的偶像，只能悄悄在心里崇拜了。
　　晚间，孟谢抵达落阳星。
　　杭行在他身后碎碎念：“明明可以在辰阳星商议这件事，干嘛来落阳星？”
　　孟谢本来淡然的神色沉了一下，他低声道：“杭行，谨言慎行。”
　　杭行十分不满地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在你面前才说这话么？”
　　十二星系的政权像是从果核坏掉的苹果，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内里早就烂透了，可能谁轻轻划上一刀，就会露出腐败的内里。
　　目前的和平是大家有意维持才保持了下来，倘若有谁耐不住性子，掌权的部门必然要分崩离析。
　　陆孟安这个隐藏了那么久身份的人早就该收拢人脉了，却迟迟按兵不动，杭行都替他着急，他们杭家和辰阳星孟家都把宝压在陆孟安身上了，他生怕自己站队站错了人。
　　从地面转到地下通道又乘电梯转到地上，杭行一眼就看到陆与倚在飞车上。
　　大晚上那车子都亮得夺目，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在对方接客的态度还算重视，杭行心里稍微舒服一点。
　　“孟上将，副官，杭参谋员，好久不见。”陆与不是第一次见杭行了，只不过军中在籍的人都知道，杭行是唯一一个以Omega的身份光明正大坐到如今这个位置的人。
　　百年来，参谋的位置都Alpha任职，杭行是历史唯二，上一个是任何。
　　陆与的目光多在杭行身上停留了两秒，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弱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视线，抬着头大大方方任他打量。
　　在杭行的眼里只有两种人，弱者和强者。
　　只是一个抬头，陆与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被人家看穿了，顿时他成了那个不好意思的人。
　　他咳了咳：“家主已经在为三位在陆家的私人医院备好了餐宿。”
　　杭行是个爽言爽语的，孟谢不让他吐槽，他就关心一下。
　　落阳星的晚风带着暖意，杭行关上门，摇下三分之一车窗：“陆上将身体不适？”怎么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是家主的未婚夫在住院。”陆与等他们都上了车，发动车子升空，避重就轻地说，“陆家的医院一向有很高的保密性质。”
　　其实把人接到医院不仅是为了节省时间，还因为这所医院名义上在治病救人，实际上楼顶部分的楼层都是办公所用，有Al保密系统实时监控，非上级人员没有进出权限。
　　杭行本来觉得住医院怎么说都不太吉利，但是他不是一个情商低的人，从陆与的话里听出来主要意思，心里更平衡了一些。
　　陆孟安还是考虑得比较周到。
　　十二星系的政权中心很分明，除了帝星其他的地方其实没有多少主要政权部门，然而在艾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管理体制下，早就滋生了许多权势组织，政权林立，如今更是遍布各个世家贵族的眼睛。
　　稍不小心，谈话的内容就有可能被人窃听了去。
　　飞车在空中比在地面速度快得多，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医院侧门一口石碑上有一个巨大的陆字镶嵌，医院上空有Al干扰系统，陆与点了几下屏幕，飞车直接越过地面门禁系统进入医院上空，最后停留在医院最靠后一座大楼楼顶。
　　楼顶灯火辉煌，夜风猎猎作响，姜彻已经等候多时。
　　他在辰阳星多年，跟杭行已经是旧识，主动上前提了杭行的行李，眉眼带着温和的笑：“家主吩咐，把楼顶最中间的套房安排给三位。”
　　他是走惯了交际场的人，一句话照顾到了所有人。
　　姜彻走左前方，陆与走右前方，既带了路，又方便三人观看楼顶的风景。
　　“落阳星早晚温差较大，不知孟谢少将你们有没有带厚装，总裁已经命我准备好了三位每天的常服和生活用品。”姜彻边走边说，没有半点刻意的意思，却能让孟谢等人明显明白陆孟安的态度。
　　孟谢作为下级，对陆孟安的态度十分端正：“有劳上将。”
　　军阀派系和政治派系在艾权自大的管理下早就分成了两派，陆孟安年少就在孟家人的安排之下进了军中，屡次秘密领兵找到虫族在十二星系的栖息之地，年近三十已是军中最高等级的上将。
　　常年隐藏身份，如今已经逐渐不再遮掩，孟谢也拿出了正常下级对待上级的态度。
　　姜彻还是像往常一样称呼陆孟安：“我们总裁说了，理应好好招待三位，三位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指示我和陆特助。”
　　孟谢道了一句谢，没有因为受到礼待和重视而自以为是。
　　姜彻的话里多少带了点客套的成分，在军队里，上级和下级之间向来等级森严。
　　程恙黏人得厉害，陆孟安陪他陪到七点半他还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
　　陆孟安看了好几次时间。
　　程恙闹归闹，但是没想耽误陆孟安工作。
　　知道陆孟安要见的人是孟谢，是个手里有权利的人，程恙扒着他的手，嘴里懂事地问：“孟谢少将该到了吧？”
　　“这时候应该刚下飞船。”
　　“那你快去忙去。”程恙手摆着赶他。
　　动作有点像在赶苍蝇。
　　程恙一会儿不闻他的信息素就坐不住，陆孟安沉吟道：“谈完了事我就回来。”
　　这话算是安抚。
　　程恙没听出对方的好意来，笑：“你可真黏人，感觉不像我一样有事业心。”
　　“粘人精快去工作去。”
　　他就是三分钟不在嘴上占一点便宜屁/股就痒痒。
　　要不是时间不够，陆孟安铁定要给他摁床上收拾一顿。
　　“上将。”孟谢一进会议室就先陆孟安敬礼，他身后的杭行和孟郁一左一右跟着他的动作站得笔直。
　　孟谢穿着军装，陆孟安虽然没有穿军装，身上的气势半点也不输孟谢，他眉骨略高，下颚线又冷又硬，不再掩饰身份，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带着军人特有的凛冽。
　　“舟车劳顿，辛苦了，坐。”
　　孟谢等他坐了才落坐，杭行孟郁紧随其后。
　　“不知从哪里泄露了消息，辰阳星的贵族们知道了太阳风暴有关的消息，加之暴风雪的预报，世家贵族已经有不少人向权利部门打探，有病急乱投医的意图向老贵族投诚。”孟谢说。
　　老贵族，是总统政权的拥护者，以及艾氏的旁系发展出来的世家。这些人都是百年来总统政权最大的受益者，已经被滋养得不知满足。
　　陆孟安眸子微沉，像是蕴着寒潭里的冰：“有哪些人？”
　　孟谢凝重道：“目前有陈氏商行、赵氏珠宝、秦氏和张氏集团。”
　　陈氏和赵氏不足为惧，而秦家和张家就有些棘手了。
　　三百年前秦家有位抵挡太阳风暴的功臣，凭着这位功臣的荣光庇护，秦家手里掌控辰阳星了一半盐业制造。
　　而张家是辰阳星有名的主营米业的家族。
　　这两家人，掌控了辰阳星一半的生存储备。

112陆孟安是他的星星

　　陆孟安俊眉稍凛：“先让主营商场又背后有旧贵族傍身的家族主动与秦张两家接洽，与其合作，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权贵的庇护，在原则范围内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即可。”
　　旧贵族与新世家相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旧贵族的权威在人们心中历史悠久，一时半会儿人们还是会偏向旧贵族，那些家财万贯却没有权势傍身的，也是一样。
　　陆孟安能在短短十年内将陆孟集团发展到顶端，已经十分了解业内的现状，近年来新家族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崛起，在现代文明已经十分超前的情况下没有权势庇护的企业很难立稳脚跟，要想长远发展，必然要找到靠山才行。
　　关于艾氏王权即将陨落的消息也已经传出去，旧贵族中的头领家族必然要与新兴家族一争高下。
　　“趁着春节这段时间，将辰阳星能拉拢的家族先拉拢，能收购的企业收购。”
　　“孟谢，辰阳星就交给你了。”
　　孟谢表面看着性格沉稳，实际上做事带着一股狠劲，把偌大一个辰阳星的任务交给孟谢，一来是因为孟谢本就出身辰阳星，身后有孟家，做事既好得到当地人的信任，又熟悉情况，二来是因为辰阳星孟家其实是帝星孟家的旁系，一荣俱荣，陆孟安信任孟谢。
　　几人后续又商议了许多事宜。
　　没有人喜欢等待，程恙习惯等陆孟安，一直到天由黑变青，程恙也没有等到陆孟安。
　　“小程少爷，您先睡吧。”姜彻抽空替陆孟安来传话，果然程恙还没睡，“总裁还在和孟谢少将谈事。”
　　程恙眼皮子一直在打架，本来听见开门声一下子精神了，一看是姜彻，他眼皮子就立马耷拉下去。
　　程恙知道陆孟安这是忙得脱不开身了，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这样彻夜长谈，他不好贸然去打扰，只能叮嘱姜彻：“那你们别忘了吃点夜宵，别光喝咖啡，都补充补充体力。”
　　按理说他只需要关心陆孟安一人就行了，却并不特指。
　　程恙有时候容易犯傻，不过情商很高。
　　姜彻替他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睡眠灯。
　　“小程少爷，有事随时吩咐护士，我们就在楼上。”
　　刚掩上门，姜彻的终端就振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一笔转账，来自程恙。还有备注：你们辛苦了，我请客。
　　姜彻眉头抬起，看了一眼门。
　　感觉程恙身上有了一点属于Omega独有的善解人意。
　　居然能够体谅他们的辛苦了。
　　那么大一笔转账，是可以吃肉的意思吧？
　　姜彻馋得不得了，连带着走路的脚步都快了好多。
　　医院附近有很多餐饮企业。
　　姜彻先回了会议室。
　　“总裁，小程少爷已经睡下了。”
　　“他特地发了红包，想请孟少将等人吃夜宵。”
　　姜彻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自作主张，已经点好了餐。”
　　姜彻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过五分钟该送过来了。”他说。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一顿饭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深更半夜程恙能想到这些，很难得了。
　　姜彻特意说这些，不过是知道程恙对陆孟安而言是怎样的存在，为程恙揽一点存在感。
　　要知道陆孟安的真实身份是十二星系唯一的上将，未来的上将夫人也少不了和官场的人碰面。
　　姜彻做这些，都得到了陆孟安的默许。
　　孟谢比较惊讶，那个看起来娇气包一样的小男生居然能细心到这种地步。
　　姜彻撤走了桌子上的咖啡，全部换上了枸杞茶：“小程少爷特意叮嘱，舟车劳顿又熬夜，枸杞养生。”
　　孟郁坐在一旁一声不吭，杭行就不是那么老实的人，他问：“程少爷这个点还没睡？”
　　这话在会议桌上显得很奇怪。
　　也冒昧。
　　只不过看总裁一脸坦荡，陆与也神色正常，姜彻点了下头：“小程少爷习惯等总裁。”
　　杭行闻言望了陆孟安一眼。
　　陆孟安的伴侣居然这么黏人。
　　明明在飞船上看还很冷淡的一个人。
　　谈起程恙，陆孟安的眉目较之前温和了一点，他垂着眸，头顶冷白的灯光仿佛天生就是为他而亮。
　　宵夜来了，满室都是食物浓郁的香气，十分馋人。
　　谈话谈到这个点，大家都已经感到了疲惫，而看到自己面前的食物都是自己的最爱，不仅心理得到了安慰，胃口也得到了满足。
　　……
　　商议结束以后孟谢几人就在楼上的套房休息了，陆孟安并没有留下。
　　刚下楼，就看到一个穿着病服的纤瘦背影。
　　这一层只有一个病人。
　　不是程恙还是谁？
　　他穿着单薄，正趴在窗口向外看。
　　“看什么呢？”
　　冷不防耳边出现人的声音，程恙比谁都淡定。
　　“看星星。”
　　陆孟安无声地笑了，手包住他的手，有点凉。
　　陆孟安脱了外衣披在他身上，从背后将他圈外怀里。
　　“这个点，哪里有星星。”天都亮了。
　　“我说有就有。”他偏着头，眼直勾勾地盯着陆孟安。
　　瞳色黝黑，眼白干净，是少年独有的干净。
　　陆孟安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哪里。”他一只手抚上程恙的脸颊，明知故问。
　　他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弄得程恙脸有些痒。
　　程恙扭来扭去：“不告诉你。”
　　“别躲。”他轻微地命令，“哪里看到的？”
　　他板着脸，有点执着地看着他。
　　少见的幼稚。
　　程恙先笑了。
　　伸手戳了戳他的下颚，硬邦邦的。
　　“这里啊。”他说着又戳了两下。
　　这里啊，我的星星。
　　陆孟安得了想要的答案，却抿着嘴说：“你才是星星。”
　　他今天有点奇怪。
　　程恙眯了眯眼，探究地把他从上看到下。
　　陆孟安往后退了退，任他看个明白。
　　程恙什么也没看出来。
　　此时朝阳升起，淡金色的晨光打在陆孟安的头顶。
　　五官刀削斧立，他像是圣光下不可指摘的神。
　　他在看陆孟安，陆孟安也在看他。
　　程恙背对阳光，侧脸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像是正在发光的星星。
　　这样莫名其妙地互相盯着对方，程恙先败下阵来。
　　主动抱住陆孟安的腰，埋在胸膛吸了一口，满鼻子都是清新的薄荷，程恙语气漂浮：“昨天晚上没陪我睡觉，罚你等下陪我喝个青菜粥，然后陪我睡觉。”
　　这哪里是惩罚。陆孟安心想。
　　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发顶，陆孟安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说是陪程恙睡觉。
　　却只有陆孟安一个人在床上。
　　程恙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
　　小家伙学会悄无声息地体贴人了。
　　陆孟安的目光一直都很有侵略性，和他这个人很像，程恙被他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打游戏都觉得暗地里有个犀利的敌人正在对自己虎视眈眈，连送了好几个人头，他侧眼和陆孟安对视：“你怎么还不睡？”
　　“吃撑了。”陆孟安说。
　　早餐程恙没吃多少，陆孟安不喜欢浪费粮食，早饭大部分都是他吃的。
　　程恙看到他那么能吃，就觉得他一定是累坏了。
　　程恙心疼，看儿子似的看陆孟安。
　　陆孟安被他看孤儿的目光看得无语，不知道昨晚他不在，小家伙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剧本。
　　陆孟安没对他说。其实对S级以上的Alpha而言，一个晚上不睡就跟一天没喝水而已。
　　而Alpha本来就比Omega胃口大，没什么好需要心疼的。
　　程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陆孟安吃得少了他还是要心疼。
　　他可是个十分懂得心疼自己伴侣的人。
　　“明天我可以回剧组了吧？”程恙脱了鞋子窝在沙发里，双手交叠趴在床头，整个脑袋拄在手背上。
　　眼睛闪啊闪，跟小火花一样激动。
　　程恙来落阳星本就是为了正经工作，陆孟安没想耽误他的时间。
　　“可以。”
　　程恙闻言高兴得呼了一声。
　　“不过要约法三章。”陆孟安看他因为一点小事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觉得他十分可爱，他语气带了点点欢愉，“你要乖一点。”
　　程恙蹲了起来，盘腿而坐，双手正儿八经地交叠放在腿上：“我超乖！”
　　“别让姜彻离了身。”
　　“上厕所也得跟着。”
　　陆孟安对程恙上个厕所都能受伤的运气很头疼。
　　程恙长长的啊了一声。
　　上厕所也得跟着，不知道的要以为他俩是小学鸡了吧？
　　小学生不一定是这样。
　　只有Omega才这样：手牵手一起去厕所，手牵手一起回来。
　　本来一脸乖样的程恙现在浑身写着不情愿，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姜彻，姜彻对着他笑得和蔼。
　　他含糊地说：“上厕所也跟着，别人肯定要以为姜彻是变态了。”
　　姜彻笑容尬住。
　　两个人一起去厕所，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是变态？
　　“陆总、总裁大人，我不想做变态，要不您让陆特助来？”
　　程恙和姜彻都不愿意。
　　这俩人居然意见合一了。
　　陆孟安扶了扶额。
　　“姜彻，我的意思是你替他守住门就可以了。”姜彻想看他还不愿意呢。
　　……

113祝瘾对程恙虎视眈眈

　　程恙回剧组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
　　看到他，本来热闹的剧组突然冷场了。
　　有点严肃。
　　“小程老师！”小刘替程恙打扫好了休息室和化妆间。
　　“你身体好一些了吗？”
　　程恙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朱春意。
　　“怎么回事？”
　　小刘瞧了一眼姜彻，吞吞吐吐道：“你受伤的事情……在剧组里都传开了。”
　　程恙第一反应是打开终端。
　　好在热搜上什么都没有。
　　“我也不清楚怎么传出来的。”小刘说。
　　他也不敢问别人，还有八卦的人找他问怎么回事，他都闷着头做事才给应付过去。
　　“朱老师这两天好像有事离开了。”小刘小声的提醒程恙，虽然他不聪明，但是前后联系也能猜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时他被姜彻喊过去，匆匆忙忙，遇到了朱春意，朱春意脸色红白相间，衣服也有一部分皱巴巴的，看上去十分狼狈。
　　程恙撞到墙上以后就疼懵了，不确定当时周围有没有别人。
　　“小程恙！”
　　还没坐下，程恙就听见了祝瘾的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被祝瘾演绎得明明白白。
　　祝瘾像久逢老友似的，还没走近就展开了胳膊冲着程恙伸出了手。
　　这架势，是要给程恙来个检查。
　　程恙平常跟他最相熟，却也有一套自己的距离概念，他伸手挡住，没让祝瘾碰到自己：“祝老师，我好着呢。”
　　祝瘾不依。
　　“你说你怎么三天两头的不是受伤就是生病，外面都说你不小心在厕所摔了一跤，那天朱春意也摔了一跤，都进了医院，不知道你俩是不是在一个地方摔的。”
　　同一天摔跤，都进了医院，怪不得刚才进剧组有人的目光乖乖的。
　　都在娱乐圈混，谁不是一个人精？
　　程恙扯了扯笑：“那大概是挺巧的啊……”
　　“在哥哥面前能不能别扯这种笑？”祝瘾实实在在的嫌弃和不满，他就喜欢程恙身上那股子天然感，程恙最吸引人的也是身上那股子纯得不能更纯的气质，他要是假笑，人精都能看出来。
　　“不想笑就别笑。”
　　程恙：“……”
　　祝瘾拍了拍他的头，老气横秋地说：“皮笑肉不笑的不适合你。”
　　“来，让我瞧瞧你哪里伤了。”
　　得，这个坎还没过去。程恙就怕祝瘾这个热情劲。
　　“祝哥，我好得很。”
　　“好得很？”祝瘾竖着眉毛，压根不信他。
　　“你在医院住了三天，我想关心关心你去看看你，结果连你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问赵老头，赵老头什么都不说。”
　　程恙听见他对赵钟的称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脸上说不出的紧张。
　　反观祝瘾还是那副臭屁Diao炸天的神色。
　　他忍不住提醒：“祝哥，你小声点。”
　　在这个圈子里，两种人最得罪不起，投资方和有实力的导演。
　　他是演艺圈的新人，对于赵钟这样泰山级别的大导演能有一百二十分的尊重就不会低于一百一十九分。
　　祝瘾算是天赋型选手，平时性格浪/惯了，对赵钟也很尊重，这两天找赵钟问了好几次程恙的事情都没问出来，属实是有些恼的慌。
　　他那副中学生怕班主任的样子惹得祝瘾笑了。
　　“你很怕赵老头啊？”祝瘾就近坐在化妆台上，俯视他。
　　“怕啊。”程恙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想着成为好演员，想着拿奖，想着和陆孟安匹配，必然要仰止前途路上的前辈们。
　　心怀敬畏，才是一名演员应该抱有的心态。
　　“他有什么好怕的。”祝瘾嗤了一声，笑得吊儿郎当，“姜助理给我也来一杯牛奶呗？”
　　祝瘾眼里含着笑看姜彻。
　　姜彻给程恙泡了牛奶，没有他的。按理说来者是客。
　　姜彻每次给程恙端茶倒水都没有祝瘾的份，而祝瘾每次在程恙身边小刘就不会只照顾程恙一个人。
　　“不好意思，没有了。”姜彻笑得很标准，但是祝瘾凭着Alpha对Alpha感性，愣是察觉了对方笑容底下的敷衍。
　　果然！姜彻对他有敌意。
　　“怎么就没有了呢？”祝瘾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程恙，鼻子与鼻子的距离还有两拳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姜彻眼里的杀气了。
　　啧，真是不禁逗。
　　这姜助理是喜欢程恙吧？祝瘾暗暗在心里把姜彻跟自己做了对比。
　　姜彻就是个小助理，“姜”在帝星不是个大姓，他是富二代，和程恙门当户对。
　　姜彻大概率是个Alpha，从身材可以看出来，他们两个半斤八两吧。
　　姜彻外貌阳光俊逸，他风流帅气，但是他觉得自己更胜一筹，没有原因，必须是他更好看，所以他跟程恙很搭。嗯，就是这样。
　　姜彻工资没有他多，连杯牛奶都扣扣搜搜，程恙这样的小少爷，只有他养得起。所以还是他赢。
　　其他的……都是他赢，必须是他。祝瘾没道理地想。
　　他心里想得美，脸上表情动来动去。
　　程恙正想说话，他就露出大白牙说：“没有就算了吧，没事。”姜彻那么穷，他就不计较了。
　　那大少爷的语气，给姜彻整无语了。
　　就算你有事也不可能给你冲一份。
　　快点滚吧，天天没处勾搭人就盯着小程少爷，跟个不开屏就会死掉的花孔雀一样。
　　祝瘾才不管姜彻心里爽不爽，笑容更加灿烂地跟程恙接着之前的话题聊：“程恙，你个富N代还需要怕导演？”
　　程恙扬了扬下巴，踩着地把椅子往后转了转端起牛奶杯小小抿了一口：“我要做娱乐圈一股清流。”
　　自信得不得了。
　　语气也很认真。
　　祝瘾不认真惯了，却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
　　程恙进组以来除了生病受伤，在剧组的日子没有一天偷懒耍滑，除了对戏，他一般都在休息室里研究剧本，或者听赵钟训话。
　　祝瘾拍戏比他多，更清楚程恙是很难得的有天赋又努力的演员。
　　关键在于家庭条件好，性格教养气质都一流，还能吃苦就很难得。
　　程恙有所成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小小少年口出狂言。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清流啊人人都想做，人人都难做。
　　祝瘾很期待。
　　程恙被祝瘾那双含情眼盯惯了没什么感受，姜彻先受不了了。
　　眯着眼贼兮兮地盯着小程少爷，指不定想着什么勾引人的奸/计。
　　啪！
　　很响亮的一声。
　　程恙祝瘾小刘三人都瞧向姜彻。
　　姜彻面不改色，继续扫地。
　　过了两秒钟祝瘾刚要说话，又是一声啪的声音。
　　面对三人的目光，姜彻依旧埋头扫地，好像奇怪的声音是别人的幻听。
　　第三次祝瘾才启唇就听到扫把打在桌角的声音，祝瘾确定姜彻是在针对自己。
　　“姜助理的三把会咬桌子腿啊。”他笑吟吟地瞄了一眼桌子腿，又瞄了一眼姜彻装模作样的脸庞。
　　“谁知道呢？”姜彻回。
　　程恙要被尬死了。
　　这是个什么事儿？这俩人怎么就擦出火花了？他弄不明白。
　　好在有人来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
　　“程老师，赵导喊你。”
　　“哎，来了。”程恙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起身。
　　“赵老头喊你不是要骂你吧？”祝瘾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褶皱，“我跟你去看看。”
　　“不用了，我刚出院，能有什么话训。”程恙谢了绝他的好意。
　　才几次，他就“赵老头赵老头”叫顺嘴了，程恙猜他私底下肯定没少这样叫赵钟，或者心里没少骂人家。
　　赵钟公私分明，训话也训专业知识，程恙乐意听。
　　“导演，您找我。”
　　赵钟正对着门口，程恙进了门赵钟也没抬个头，直到程恙站了有一分钟左右，他才掀起眼皮子。
　　“来了？坐。”
　　他声音很沉，平时程恙一个表情不到位就要被他这种声音凶一顿。
　　程恙没敢坐。
　　被训话就要有被训话的样子。
　　程恙站得笔直。
　　剧组工作人员要是看到了可能会以为他在表演小白杨。
　　剧组外面的人看见了，估计以为他是军训的标兵。
　　赵钟平时就觉得程恙身上有一股子别人身上所不具有的傻气。
　　傻得诚挚。
　　他放下笔，合上满是标注的剧本，点了一根烟。才重新抬头：“坐。”
　　有训话那味道了。
　　程恙站着与他对视，两只手垂在裤缝，更不敢动一下。
　　真是个老实孩子。赵钟叼着烟在心里评价。
　　烟雾弥漫，程恙没能看见他眼里一闪而逝的赞许。
　　“让你坐你就坐，今天还没拍，不骂你。”赵钟语气和蔼了一点，眉眼依旧凶人。
　　程恙悄悄深呼吸，定了定心神，坐到了屋子里唯一的沙发上。
　　沙发微微塌陷，比赵钟坐着的椅子矮了一截。
　　赵钟看着他：“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么？”
　　程恙：“……”还说不是训话，程恙在中学不太乖，做了坏事被抓，教导主任都是这样的开场白。
　　不会是要说那天在厕所门口的事情吧？
　　程恙不知道陆孟安怎么安排的，三天在医院他没有受到剧组任何人的打扰，赵钟这种工作狂也一句都没问。
　　只不过赵钟这么精明，厕所门口有监控，想瞒他应该瞒不过。

114陆上将闷声护妻

　　程恙心里正犯嘀咕，就听赵钟说：“朱春意已经离开剧组。”
　　程恙愣了愣，看着赵钟。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赵钟说。
　　赵钟确实清楚当天的情况。
　　只不过程恙没想到朱春意会离开剧组。
　　“那他……”程恙还是问了一句：“还会回来吗？”
　　赵钟没回他，直接说了另一个事情：“今晚剧组会来新人，到时候颜冷和颜春的对手戏你还要再拍一遍。”
　　听赵钟毫不惋惜的意思，朱春意不是离开剧组了，是被换了。
　　程恙不知道是不是陆孟安做了什么。陆孟安有钱有权，赵钟作为导演，演员在剧组出了事，他不可能什么交代都没有，只不过换演员不是一件小事，特别是这个角色已经拍了一大半的时候。
　　陆孟安一贯见不得他受委屈，这次腺体受了损伤，两人谁也没跟谁提朱春意，程恙猜到陆孟心里肯定憋着火。
　　“你安心拍戏就好。”赵钟碾灭了烟头，“身体有吃不消可以说。”
　　这话的意思很退步了。
　　赵钟成为业界标杆，最不喜欢演员有一点小病小痛就请假耽误进度。在他的剧组里工作，从演员到道具师，谁都没有偷懒的机会。
　　“小程少爷。”姜彻一直在门口等着程恙。
　　“朱春意走了。”程恙看着他说。
　　姜彻走在他左边，毫不惊讶。
　　“你早就知道？”
　　“嗯，总裁很生气。”姜彻回忆起程恙昏迷的那段时间，脊背都是凉的。要不是现在十二星系乱了，要稳定局面，陆孟安必然要朱春意的腺体也遭受程恙遭受过的痛苦。
　　“您是真心喜欢拍戏，有春意在，您就一天没有办法安心拍戏。”
　　“您不能远离他，就只能让他远离您。”不出意外，朱春意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在程恙面前。
　　“那赵导就这么同意了？戏都拍了好多部分了。”程恙回头看了一眼赵钟的门，心想着陆孟安应该没有对赵钟施压吧，赵钟可是远近闻名的讨厌资本压榨，独门独道的导演。
　　姜彻就知道程恙不明白问题有多严重。
　　“小程少爷你哪里知道这算什么？要不是溪医生赶过来，您起码要在医院趟半个月，总裁当时气得都要把朱春意崩/了。”姜彻低着头小声地说。
　　把人赶回辰阳星已经太手下留情了。
　　程恙想着陆孟安之前对林渊的手段，突然就信了姜彻的话。
　　只不过陆孟安也有进演艺圈的天赋吧，不然怎么一点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担心愤怒的情绪。
　　不过还真没法说，星际首富闷不吭声为了他把情敌搞走，怎么想都有点带感。
　　舌尖抵着上颚，程恙心情十分明媚。
　　他才不管什么朱春意怎么样，他只知道陆孟安肯定爱死他了。
　　他美滋滋地想，哼起了歌。
　　姜彻听他哼歌，知道他这是没介意，落后半步给陆孟安发消息。
　　【总裁，小程少爷心情很好。】附赠五秒程恙摇头晃脑的视频。
　　陆孟安没有补多长时间的觉就醒了，醒来看到姜彻发的视频，勾了勾唇。
　　程恙不喜欢他随意插手他的事，陆孟安气到了极致的时候心里只想把朱春意弄/死，克制着把人弄回辰阳星以后还是担心程恙回过头来怪他插手。
　　好在小家伙有点良心。
　　“上将！”孟谢一看到陆孟安就敬礼。
　　陆孟安只看到孟谢和孟郁，没看到杭行。
　　“杭参谋太累，还在休息。”孟谢放下了手说。
　　杭行是Omega，多休息也是应该的。
　　陆孟安点点头：“先去吃饭，再谈事情。”
　　孟谢和孟郁跟在陆孟安身后。
　　偌大的走廊里，每一间屋子都有功能牌。
　　有些屋子是客房，还有一些写着电影院、实验室、AI模拟室……
　　每隔二十米就会有两个军/装护卫。
　　三人都不是重步的人，脚踩在大理石地面还是发出很清晰的声音，偌大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三人，护卫们目不斜视。
　　走廊尽头才是餐厅。
　　餐厅里只有机器人在营业，饭菜却齐全得令人咋舌。
　　五谷杂粮、甜品粥品、面食粉食……显示屏上显示有上千种食物类别供应选择，三百平大的餐厅包揽了人们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酸甜苦辣咸五种食物。
　　“你好陆上将，请问小食能为您做些什么？”机器人声音并不机械，而是可爱的娃娃音。
　　陆孟安：“一份清汤面。”
　　“好的，陆上将稍等。”机器人小食圆圆的脑袋扭向孟谢，“您好孟谢少将，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呢？今天天气那么，您却十分疲惫，要不要来杯牛奶呢？”
　　不止点菜功能，小食还会关心人。
　　智能得过分了。
　　孟谢看着他过了五秒钟：“谢谢，一份牛肉面。”
　　“不用谢，为孟谢少将服务，是小食的荣幸。”小食可爱地笑了几声，目光转向孟郁，“孟郁副官，您想吃些什么呢？是否需要一份芒果布丁。”
　　孟郁没有孟谢镇定。
　　他无言了好半晌，才搓磨着说话：“谢谢，牛肉面就好。”
　　这个小食居然能准确辨认他们每一个人，还会说俏皮话，还似乎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
　　这是孟郁最惊讶的。
　　其实帝国的机器人在上百年前就有这样的功能了，只不过在科技文明与人类利益产生矛盾的时候机器人就被限制发明了。
　　机器人不能采用人声，不能记忆人类喜好，只能采用机械声，最大的用途也只是做家务，还只限于拖地扫地。
　　最重要的是帝国禁止私自发明机器人，私自发明拟人的AI机器人更是重罪，比偷税漏税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孟郁。”孟谢沉声警告。
　　孟郁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不用紧张。”陆孟安示意他们坐下，“孟副官以为小食怎么样？”
　　因为孟郁反应大，陆孟安特意问孟郁。
　　孟郁不知道该不该说，看了一眼孟谢，孟谢倒是半个眼神都没理他。
　　“如实说。”孟谢下命令似的。
　　孟郁只好开口：“很好，会做事会说话好像还很有情商。”
　　“特别像……人。”在陆孟安面前，孟郁不敢乱说话。
　　小食速度很快，陆孟安的那份面已经送了上来，他指着左右两个透明小盒子：“陆上将，左手是醋，右手是酱油，祝您用餐愉快。”
　　很贴心，很人性化。
　　“没错。”陆孟安端过了面，清汤面上铺着一层翠绿的葱花，他把所有的酱油都倒了进去，醋放了十分之一，筷子搅拌一番，动作从始至终都很优雅，好像搅的不是面而是花，“采用的是AI拟人智能系统。”
　　这话要是在新闻上播放出来，必然要掀起千层浪。
　　Al智能系统被政府限定开发，AI拟人智能系统更是被严厉禁止开发的领域。
　　陆孟安这里不仅开发了，还开发成功了。
　　陆孟安拌好了面条没有吃，他手里拿着筷子，不紧不慢地问：“你们认为以人类的力量抵御太阳风暴，人类有多少胜算，能保留多少资源？”
　　孟郁下意识地去看孟谢。
　　“一颗星球的资源也也不一定能够保留下来。”孟谢苦笑了一下说，“这次没有一个绿芒星作为牺牲。”
　　即便是三百年后十二星系再怎么富饶，也找不到一刻像绿芒星一样的星球，恰好在太阳风暴的冲击点，恰好整颗星球上水资源丰富，只要牺牲一颗绿芒星，就可以保全其他星球，一切巧得恰到好处。
　　十二星系再也没有哪一刻星球拥有那样干净空气和富饶的森林湖海资源，也没有哪一颗星球正好在太阳风暴冲击中心位----只要推出它牺牲它就可以让剩下的星球继续生存下去。
　　这次，太阳风暴的冲击面从东边到西边，从辰阳星到落阳星，冲击范围巨大，谁都躲不掉。
　　可是十二星系有上千万人。
　　上千万人的性命。
　　“所以我打算用AI拟人智能系统抗击这次灾难。”陆孟安看着他们说。
　　小食已经把孟谢和孟郁的面都端了上来，他似乎听懂了陆孟安的话，接道：“相信我们，就像相信你们自己。”
　　语速和语气与人没有什么两样。
　　三人之间沉默了半碗面的时间。
　　孟谢突然站了起来，很不平静地看着陆孟安：“上将，辰阳星孟谢，请求具体指示。”
　　他激动得要命，陆孟安只是指了指他的碗：“吃完剩下的面再说。”
　　“雪灾来了，不要浪费。”陆孟安不忘叮嘱。
　　孟谢一腔激情没有得到回应，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几米外的小食，埋头就吃了起来。
　　孟郁只觉得这个一惊一乍的孟谢少将和之前的孟谢很不一样，要不是人一直坐在他旁边，他都要以为孟谢被虫族狗贼换了脑子。
　　反观陆孟安，依旧优雅从容，好像他们讨论的不是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事而是一个没有多少受益的项目。
　　“AI拟人智能系统你们已经很清楚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开发，需要你们了解。”

115恙崽，今天挺凶

　　众所周知，AI智能系统*控下的机器人主要应用于重机械机床行业和高能制造产业。例如航空制造业，和强军建军领域。
　　Al智能系统有国家建设管理部门管控，私人企业所用的机床重建机器都需从国家企业部门申请再购买。
　　而AI拟人智能系统将终端网络系统拟人化，赋予人的性格和思考模式（还进行了升级）。
　　如同上司和下属，AI拟人智能系统是AI智能系统的上级，AI智能系统受AI拟人智能系统控制指挥。
　　AI拟人智能系统能够自己计算并且做出抉择，有些时候决策准确度比人更高，因此在当初也受到了很大的非议，没过多久就被限制使用了。
　　如果AI拟人智能系统开发到位了，对抵御太阳风暴必然有很大的帮助。
　　…
　　程恙凌晨两点才收工。高强度工作后一下子轻松，整个人跟被吸干了精气一样没劲。
　　才收工，姜彻就看着他的后方说：“总裁在等你。”
　　“他来了？”程恙回头，朝着姜彻看的方向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灌木丛，什么也看不见。
　　程恙往外跑。
　　有路过的演员喊他：“小程老师，吃夜宵了。”
　　程恙脚步没停，一阵风一样过去：“谢谢，体重管理，我不吃了。”
　　“已经这么帅气了，还对自己这么苛刻。”那演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萨满辣椒泛着油光的牛肉串，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下嘴。
　　姜彻不紧不慢地跟在程恙身后，敬业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恙还有两步快到车门口的时候车门从里面打开，程恙手扶在车门把手上，朝车里面探头。
　　陆孟安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借力，程恙一下就钻进车里。
　　“你怎么来了？”他气息有些不稳，一喘一喘地。
　　“接你。”陆孟安手揽在他后背上为他顺呼吸，另一只手单手拧开牛奶杯，杯口递到他嘴边，“跑这么快做什么？”
　　程恙双手托着杯底仰头抿了一口，心直口快地说：“这不是你来了我才跑这么快么。”
　　没有思考，这话很讨好人。
　　“怎么样？”
　　“嗯？”程恙嘴里又含了一口奶还没吞下去。
　　“今天过得怎么样？”陆孟安耐着性子重复。
　　这是问他朱春意换成了别人，有没有让他过得舒心一点。
　　哎呦，首富先生真是cao心坏了。
　　程恙脸上笑容灿烂得跟春天的桃花似的。
　　“有星际首富罩着，能过得不好吗！”
　　陆孟安就知道他在嘴贫，捏了捏他的下巴：“说实话。”
　　程恙正了正神色：“非常好，没有情敌在，我吃嘛嘛香。”
　　陆孟安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还当他是情敌？”
　　“嗯呐。”程恙点头，不舒服地扭了扭屁/股，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对他不感兴趣，不代表他就不喜欢你了。”
　　这种一厢情愿的情敌就跟馊了的隔夜饭一样膈应人。
　　朱春意这段时间的表现，压根就是想卷土重来。
　　陆孟安等他喝完了牛奶，抽了纸为他擦去嘴唇周围的白沫：“已经让人把送他回去了，以后都不会让他在你面前蹦哒。”
　　这话有点表诚心的意味，程恙喝了牛奶胃里暖洋洋的，心里也舒坦了。
　　程恙砸吧了两下嘴，回味无穷似的。
　　心里舒坦了，嘴上还是要找茬：“让别人送？你怎么不亲自送？人家好歹追了你那么长时间呢。”
　　程恙承认，他就是恶趣味，还有点坏，陆孟安越哄他他就越造作，屁大一点事他也要拿出来找点存在感。
　　陆孟安捏紧了他的下巴，目光微暗地自上而下凝着他，空气中有薄荷生长：“你希望我亲自送？”
　　狗/屁，当然不希望！
　　程恙恶狠狠地挑着眼皮子看他：“你敢！”
　　陆孟安勾了勾唇，低着头向他的脸庞压了压：“恙崽。”
　　“今天挺凶。”
　　程恙：“……”
　　“我以为把人弄走了怎么也会让我家小朋友安心一点。”陆孟安突然松了擒着他下巴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失望似的说，“结果连个吻都没得到。”
　　活像被程恙过河拆迁利用了一通。
　　程恙揉了揉被他捏过的下巴，偏过头看陆孟安。
　　陆孟安另一只手还箍在他腰上，力道有点紧，分明是在提醒他快点献个吻补救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程恙嘀嘀咕咕地问，同时嘴巴也凑了过去。
　　“正式跟你说声谢谢。”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个笔挺的鼻梁。
　　刚收回脑袋就被一只大手挡住了后脑勺。
　　“就这？”
　　程恙眨眼。
　　不然还能怎么样？
　　累了一天，程恙没心情发散思维，眼里纯粹得很。
　　陆孟安盯着他看了片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程恙呼了一声：“别给我头发揉掉了。”
　　“揉掉？”陆孟安还没听过这种说法。
　　程恙点点头：“是啊，揉头发的过程会把原本不会掉的头发揉掉。”
　　他年纪轻轻，不想成为中南海天团的一员。
　　程恙想着，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声。
　　“……”
　　程恙摸了摸不争气的肚子。
　　“饿了？”陆孟安的手也放在他的肚子上，还正好盖住了他的手。
　　程恙可怜兮兮地点头：“刚才导剧组有宵夜，我一听姜彻说你来了，我就没心思留下来吃宵夜了。”
　　从晚上六点一直拍到凌晨两点多，程恙没有休息，为了保持上镜的感觉，也没有吃过东西。
　　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先垫垫。”陆孟安从之前拿牛奶的地方拿了一袋面包，撕开了包装放在他手里。
　　“带你去吃饭。”
　　程恙吃了面包，没觉得被“垫”到，感觉更饿了。
　　“吃什么呀？好饿啊。”程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陆孟安看他馋猫似的，心里发软。
　　“想吃什么都有。”他说。
　　“真的假的？”程恙侧坐着久了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干脆翻过身子跨坐在他腿上，上半身力气都压在他身上，半仰着脸瞧他：“中餐西餐、热汤热菜甜品麻辣烫都有？”
　　这姿/势不是一般的招人，要不是程恙满眼只有怀疑，陆孟安就要认为他是故意这样惹火的。
　　车在路上，突然颠簸了一下，程恙冷不丁地被晃了一下，陆孟安手勾着他的腰，防止他磕到碰到。
　　好半天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才回答他：“都有。”
　　他声音沉甸甸，不是说大话的语气，程恙眉眼生动地看着他，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食物。”
　　程恙的脸色一下晴转阴雨，两极反转得吓人。
　　程恙气得跟河豚似的，双手捧着陆孟安的脸，泄愤似的用了力给他两边脸颊往中间挤：“就这你还说什么都有？”
　　陆孟安一手擒住他两只魔爪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挪开：“语文怎么学的？说什么都有，不代表你什么都能吃。”
　　“*！”程恙忍不住出口一句C语言。
　　陆孟安板起了脸。
　　“少说脏话。”
　　他一板脸，不一定是生气，但肯定是认真了。
　　程恙不敢跟他打马虎眼，但又有点倔脾气，声音不大语气很叛逆：“你说的是少说，又没说不让我说，就不听你话。”
　　才说他语文学的什么，这就举一反三了。
　　陆孟安眯了眯眼，有些危险。
　　程恙感觉自己的反驳非常有理，压根不知道什么危险不危险。
　　只不过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薄荷信息素提醒他有情况。
　　“你这就生气了？”程恙悄悄起身，从他腿上挪开。
　　好巧不巧遇到又一个路障，他刚起身就被颠坐下了。
　　重重地一坐。
　　陆孟安表情深了深，好像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程恙再度起身，暗暗寻思，自己也没说什么让人生气的话吧。
　　“气什么呀？”程恙声音软了软，有点哄人的意思，又不够明显。
　　好不容易要坐到旁边了，陆孟安掐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程恙就怵他这副闷声不说话就盯着人看的劲。
　　跟要吃人似的。
　　“有点疼。”程恙撅了下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下一秒腰上的劲松了点，只不过依旧控制着他。
　　还心疼他呢，程恙心里有了数。
　　“让我想想我哪里惹我家陆总生气了。”他佯装深沉地说。
　　低着头自言自语：“是哪一句话说错了呢？”
　　陆孟安不吭声，就看他演。
　　程恙掰着手指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亮着眼睛抬头：“谁的话都不听！只听我陆总安排！”
　　他没头没尾地说。
　　陆孟安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演的不错。
　　程恙看他浅笑，就知道自己刚才确实说错了话。
　　他没脸没皮地把脸贴过去，哄小情人似的温柔得要命：“陆总大宝贝，你就别生气了啊。”
　　“油嘴滑舌。”陆孟安评价。
　　程恙突然吧唧碰了一下他的脸：“油吗？”
　　陆孟安：“……”
　　程恙觉得，自己似乎看见陆孟安额头出现了三条黑线。
　　看陆孟安无语的样子，程恙贼兮兮地笑了。
　　陆与和姜彻在后视镜里看到程恙的表情，一言难尽地挪开了眼。
　　流氓的那样，真是没眼看。

116陆上将不再正直了

　　“哇……”等小食转过身去，程恙才发出来这么一句感叹似的话。
　　“这是AI机器人？”
　　程恙以前不是没有见过AI机器人只不过没有见过这么有“性格”的机器人。
　　语调有起有伏，幽默风趣，就连身体构造都不像一般的机器人一样笨重。
　　程恙一脸新奇，手趴在台子上眼睛还盯着小食。
　　“AI拟人智能机器人。”陆孟安拉着他坐下。
　　“AI拟人智能机器人？好新颖的名字。”程恙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并没有察觉有什么问题。
　　“不算新颖，这是政府明令禁止私自开发的一种机器人。”
　　程恙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小食的背影，又看看陆孟安，似乎一下子担忧了起来。
　　他嘴唇微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咱们不是背着政府开发的吧？”
　　又担忧又一副要替他扛事的样子。
　　陆孟安很精确地捕捉到他说的“咱们”。
　　心情愉悦。
　　“是。”他一本正经地说。
　　程恙脸一下垮了。
　　想起这栋楼属于陆孟集团的私人医院，自己上楼时候看到好多门口都有军人一样的人站岗，完全相信这是个暗地里搞研究的地方。
　　电视剧里有些大反派，明明已经很有钱了，可是贪心不足，为了更大的利益总是做一些触犯法律的事情，尤其是非法搞科研。
　　大反派没有一个会活下来，就算某些时候良心发现了，还是会在某个出其不意的节点一命呜呼。
　　“哎呀，怎么突然变成苦瓜脸了？”小食端着一盘青色的套餐，歪着脑袋问程恙。
　　他的声音和人十分相似的声音，居然还会调侃人，跟真人的思维一样。
　　程恙原本新奇的心已经完全跌倒谷底。
　　这机器人已经开发到了这个高度，陆孟安被发现了要判多少年？
　　陆孟集团会不会因此被查封？
　　程恙悲观地想，看到小食摆在自己面前的“青菜粥”“青菜水饺”“青菜丸子”和“青菜沙拉”，一点食欲都没了。
　　陆孟安看他情绪不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手里拿着勺子半天不动一下，就知道他脑子里肯定又编排了什么狗血剧情。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丸子送到旁边碗里：“等你好了，你想吃什么就让小食做什么。”
　　语气轻松，跟没有做亏心事一样。
　　程恙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慢吞吞地把丸子吃了下去。
　　程恙想问陆孟安违法搞研究多久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孟安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严肃的、可靠的，陆孟安外祖御家极严，出了名的正直，陆孟安也一直没走错过路，青春期同龄的纨绔们吃喝玩乐都在攀比，陆孟安愣是一点没碰过，连好奇都没好奇过。
　　程恙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就像是一年到头都欣赏月亮的皎洁，突然有一天发现月亮缺了一个角，那个角还黑了。
　　没觉得讨厌，但是受到了冲击。
　　程恙小时候打架差点误入歧途都是陆孟安教回来的，青春期虽然皮，但是没犯过原则性和道德性的错误。
　　陆孟安不是他的奋斗目标，没有一个人可以成为陆孟安。
　　陆孟安是他的指路明灯。
　　他的指路明灯黑了。
　　程恙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
　　程恙扒拉了半天就扒拉了三分之一粥，水饺沙拉都没碰一下。
　　他只知道扒粥。
　　陆孟安没想到小崽子这么不禁逗。
　　拍了拍他的头让他抬起来。
　　“怎么？不是喊饿？”
　　“嗯。”程恙看着他没什么劲地点头。
　　这样子挺招人疼。
　　陆孟安睨了一眼桌子：“怎么不吃？”
　　程恙看到粥碗里还剩好多粥：“……”
　　“以为我犯法了？”陆孟安坐着也比他高不少，微低着头看着他脑子上的发旋，伸手戳了戳。
　　程恙不吭声地看着他，眼里仿佛写着：难道不是吗？
　　陆孟安眼里带了点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容易犯法？”
　　“当然不是。”程恙答得很快，手里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陆孟安看他压根停不下手来：“那这副样子是做什么？”
　　“就是不容易，才觉得不可思议。”程恙掀起眼皮看他，嘴里声音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
　　陆孟嘴角弧度扩大，幽深的眼看着他：“怕我进去？”
　　他这样笑，眼里带着若有似无的邪气，和剧本里“又帅又坏”的反派几乎吻合。
　　进哪里不言而喻，程恙心吓得乱跳了一下。
　　程恙有一瞬间真以为他是个潜伏在幕后的大反派，反派的终结不是监狱就是生命的另一头，只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心里的想法：“你不会进去。”
　　陆孟安眉骨微动。
　　小家伙那么苦大仇深的表情，就跟担心他进去一样，谁知小家伙心里对他这么有信心？
　　“我不告诉别人，没人能举报你。”
　　陆孟安：“……”信心没有，锅有一顶。
　　“我还没承认，你就给我安好了罪名？”
　　程恙没点头，低头喝了一勺子粥，嘴里含糊其辞：“你不用承认。”
　　不用。
　　什么叫不用？
　　陆孟安有时候觉得程恙好玩得很。
　　他幽沉的眸子动了动，有些漫不经心，又像是准备伺机而动：“承认了又怎么样？”
　　“不！你没有承认！不用承认。”程恙惊弓之鸟似的，勺子腾空掉在桌子上。
　　“吓成这样？”
　　没等程恙低头，他就弯腰，伸手，轻而易举从地上捡起勺子，把自己的勺子放进程恙手里，让他握住。
　　“别再弄掉了。”
　　程恙闷闷嗯了一声。
　　没什么心思地喝了一口粥，他含着粥，跟被迫进食似的，一脸凝重。
　　“这么不禁逗？”陆孟安戳了戳他含着粥的腮帮子，很有弹性，皮肤很嫩。
　　“嗯？”程恙迷茫地把粥咽了下去。
　　“逗你玩，没犯法。”陆孟安说了就见他眼睛比刚才亮了好多，跟个声控电灯泡似的。
　　陆孟安冲小食招了招手：“冲杯牛奶。”
　　“让我猜一猜，牛奶一定是为小程少爷要的。”小食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跟真人开玩笑的时候有些像。
　　“小程少爷还长身体。”他还说。
　　程恙看鬼似的看这个叫小食的机器人：“……你确定你不是一个真人？”
　　小食哈哈哈笑了几声：“谢谢夸奖，不过小食真的是机身人，没有人类那么灵活的大脑，浑身都是金属制品。”
　　说到自己是机器人，他好像还很遗憾。
　　“真的没……那啥？”程恙避开敏感词问。
　　陆孟安夹了一个饺子直接喂到他嘴边，程恙没有拒绝的余地，嘴已经很熟悉地咬住了饺子。
　　垂眸看碗，饺子皮很薄，不过每一个都很完整，咬下去一口，有点点汤汁溢出，口腔里立马沾满了浓郁的香，是香菇猪肉馅的。
　　“有开发权限。”陆孟安话很简洁。
　　“只不过没几个人知道。”
　　程恙心完全放下。
　　没有任何怀疑。
　　在这方面，几乎陆孟安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陆孟安说违规违纪了，他信，陆孟安说合法，他更信。
　　只不过陆孟安没说的是批准这个研究的人就是自己本人。
　　他自己给的权限。
　　程恙心放下了，食欲突然就回来了。
　　也不知道小食是怎么做的，把青菜系列的食物做得跟鸡鱼肉蛋似的好吃。
　　刚被陆孟安投喂一口丸子，小食就过来了，手里端着两个马克杯。
　　一个马克杯是牛奶，另一个程恙不知道。
　　“小程少爷的胃口突然好了？”小食把装着牛奶的那杯放在程恙右手边，另一个杯子放在陆孟安左手边，“特意给您冲了一杯无糖零脂牛奶。”
　　程恙嗯了一声表示回答，挑起眼皮子瞧了陆孟安一眼，嘴里没停，杭吃完饺子又夹了一个丸子嚼来嚼去。
　　要他说，这小食机器人跟成精了似的，还会主动“体贴人”，这研究真是绝了。
　　小食送完东西就离开了，像是真的有“眼力劲”一样，没留下来做电灯泡。
　　“这东……小食机器人研究了多久？”程恙嘴里鼓鼓囊囊地问，“他好像一个真人啊。”
　　“三年。”陆孟安道，“就是按照人的思维方式研究出来的。”
　　“那是要应用到商业之中吗？”在科技把控严格的时代，这种研究一上市就会被哄抢完。
　　“暂时不会。”陆孟安看着他小松鼠一样吃一顿青菜套餐吃得津津有味，感觉心里跟装了沙子一样安定得很。
　　“会应用到更有需要的领域。”他低声地说。
　　程恙听见了他的低喃，觉得语气有些奇怪，抬头看他，他还是一脸沉稳的样子。
　　程恙晃了晃头，估计是听错了吧。陆孟安语气肯定没那么沉重。
　　陆孟安全程投喂程恙，程恙吃饱喝足了：“有机器人做饭，还有陆总伺候，天王老子应该都没有我这么舒服。”他感叹地说。
　　好像这就是他追求的最高生活境界了。
　　“之后还让他给你做。”陆孟安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奶也喝了，以后还让他给你泡。”
　　程恙没思考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仰头，把牛奶当水灌了。
　　陆孟安拿了纸巾给他擦拭嘴角和胸前的奶渍。
　　跟照顾一岁奶娃娃没两样。
　　程恙：“……”

117这么喜欢他？

　　直到离开，程恙还回头看了小食好几眼。
　　跟舍不得亲人似的。
　　陆孟安一手牵着他，一手把他的脑袋掰正。
　　“这么喜欢他？”
　　程恙诚实无比地点头。
　　第一次见小食，就像从来没有玩具的小孩突然在商场看到了巨大的变形金刚，满心好奇与喜欢。
　　“喜欢的话天天让他给你做饭。”陆孟安又说了一次这样的话。
　　程恙打了一个嗝，满嘴都是奶味：“他这么聪明，光给我做饭泡牛奶……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市面上没有这种级别的AI机器人，程恙知道小食是多富有科技含量的成果，感觉让这种可以替代真人的机器人只洗碗做菜太委屈机器人了。
　　“只让他做这段时间，他以后有得忙。”陆孟安说。
　　“是要……”程恙终端响了，是娱乐软件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一下子定住了。
　　陆孟安的视力很好，一瞄便看清楚了程恙的屏幕。
　　【星际总统竟然挪用赈灾公款私用#爆??】
　　【北方部分星球已经飘雪，艾权总统竟然挪用民生公款！！！#爆??】
　　【震惊！！！艾权总统竟然贪污公款，那可是百姓的活命钱……#热??】
　　……
　　有些头条没过几秒钟就消失在了热搜榜上，只不过热搜上的词条无论怎么撤都脱离不了“艾权总统”和“贪污”这样的标签。
　　在程恙眼中，帝国总统艾权虽然没有什么建树，脑子也糊涂，十二星系却一直安定平和，因此艾权总统有生之年应该能够勉强坐稳屁/股底下的椅子。
　　没想到这位总统在有生之年竟然能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令人唾弃的事。
　　和上古时期的王位继承制很相似，掌握二十星系最高权利的一直是艾氏家族，总统继承制。
　　总统并非徒有虚名，是真的掌控了十二星系的各种权利，有其他大门大户的世家与其制衡，以保证决策的理智性。
　　而艾氏家族整个家族都吃帝国的津贴，帝国的津贴是十分优渥的补助，一般只有高官和极贫困的孩子能够领这种补助，高官能够领很多倍，而贫困儿童凭津贴上学上课到十八岁。
　　艾氏家族一直由帝国供养，不至于富可敌国，但绝对可以富得流油。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这种供养模式也滋生了不少害虫，很多害虫不是姓“艾”就是与“艾”有关。
　　像是木头里生了蛆。
　　程恙看到终端热聊上出现了各种辱骂的词汇。
　　艾权总统应该是千百年来唯一一名被百姓集体辱骂的总统。
　　艾权总统本就没有多少权威可言，这件事情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甚至说是风暴都不为过。
　　陆孟安瞥到程恙关注了艾权的社交帐号。
　　自从艾山的事情之后，程恙就用小号关注了艾权。不是因为崇拜，而是一种对于坏人的监视。
　　艾山是牲口，包庇艾山屡次三番作恶的艾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傻了？”陆孟安手抬起来弹了一下，程恙被暴力唤回神，双手捂着脑门睨着陆孟安。
　　“你才傻了。”他说。
　　陆孟安左眉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程恙紧紧跟在他左侧，手里一直捧着终端，完全不看路，全凭陆孟安牵着他往前走。
　　陆孟安看他那个八卦劲，有点好笑。
　　就是他现在把程恙随便往哪里牵，估计到了地方程恙也不知道怎么到的。
　　“别看了。”进了电梯，估摸着程恙看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收走了程恙手里的终端，揣进口袋里。
　　“哎，别，你抢我终端做什么？”程恙扒拉着他的口袋就伸手去掏。
　　他个子矮了陆孟安一大截，一手抓在陆孟安的腰上，一手正往口袋里伸，一脸兴奋而被打断以后着急的神情。
　　陆孟安看到电梯侧边镜里的场景，一名身穿冲锋薄袄的少/年正拧着眉头趴在青年身上，看起来有些像在着急忙慌的扒青年的裤子。
　　而主角浑然不知，依旧垂着脑袋往裤子口袋看。
　　惹人心头冒急火。
　　陆孟安呼吸顿了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情况发生，他一手提着小祖宗的衣领把人提开。
　　“干什么，我还没有拿到终端。”
　　程恙刚站到他的身旁就扭过身又要像刚才一样扒拉上去。
　　看八卦看到一半，就跟吃饭吃了一半饱一样。
　　程恙忍不了。
　　“站好。”陆孟安手挡住他伸过来的手，命令道。
　　命令有些突然，程恙差点没反应过来，站着不敢动。
　　程恙傻傻看着他，又瞄了一眼电梯。
　　电梯门怎么还不打开？
　　瞄了这一眼才发现他俩进来根本没摁楼层。
　　程恙闲不住，迅速摁了一下。
　　伸手，立马收回。跟闪电似的。
　　摁完了以后还悄悄瞄陆孟安，小贼一样。
　　“怎么突然板着脸？”他语气轻快地试探着问。
　　前前后后他就吃了一顿饭，然后看了个八卦呀。
　　“走路少玩终端。”陆孟安说。
　　叮！
　　程恙看了看缓缓打开的电梯门，点头道：“下次注意。”
　　“尤其是为了看八卦新闻。”
　　陆孟安长腿一跨，便出了电梯。
　　程恙跟在他身后，有点似懂非懂。
　　两句话连起来是“走路少玩终端，尤其是为了看八卦新闻”。
　　程恙想不出来这两者有什么逻辑关系。
　　不过他还是“哦”了一声。
　　估计陆总又是在cao老父亲的心了吧。
　　程恙跟在陆孟安右手边，语气惊奇地说：“不过我刚才看的是，艾权总统挪用公款了。”
　　陆孟安没什么惊讶的反应。
　　程恙紧接着又说：“艾权不仅挪用了公款，还乱填补漏洞，把国库赈灾的粮食都弄没了。”
　　爆料不是空穴来风，既有艾权这些年挪用的一笔笔公款的账本图片，又有艾权昏庸无能纵容亲戚作恶多端的一个个事件。
　　德不配位，对于帝国领导人而言，是不可翻身的罪名了。
　　程恙自诩有一颗赤子之心，绝对做不出贪图老百姓赈灾资源的事，摇头骂了好久。
　　陆孟安在他旁边就看着他碎碎念似的把艾权骂来骂去，然后突然抬头问他：“你就不愤怒吗？”
　　比起他的反应，陆孟安太过冷淡了。
　　程恙觉得在陆孟安身边总会衬托得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事实确实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哎，算了，你这种资本家根本不会明白打工仔生存的苦，也不知道国库储存的资源对于打工仔和底层人民是多么的重要。”程恙摆了摆手，跑到陆孟安前面进了之前他看病住的套房里，背影都能看出来几分痛心疾首。
　　陆孟安不愤怒，这是他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小朋友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年。
　　“哎，你说艾家手里握权都几百年了，该有的荣华富贵都有了吧？”程恙趴在床上，翻过身手支愣在脑袋后面垫着，无法理解地问，“怎么就连国库里的东西都不放过呢？”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陆孟安：“……”
　　程恙打了个呵欠，猫儿似的眯了眯眼。
　　衣服鞋子还没脱，他躺在床上不想动。
　　陆孟安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下一秒半蹲下身替他解了鞋带，说：“该睡了。”
　　程恙被他脱了鞋才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了跟条鱼一样板着身子坐了起来，缩着脚脖子，警惕地看着陆孟安。
　　“你又想干嘛？”程恙想也没想，激动地问。
　　语气跟害怕陆孟安对他图谋不轨似的。
　　一脸的防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仇人。
　　程恙是这两天被他折腾怕了。
　　明天还有穿短袖的戏，程恙怕他在身上留印子。
　　毕竟陆总的体力，非常人能及。
　　“我明天还有戏，我先睡了！”程恙知会他一声，说睡就睡，一个眨眼就钻进被窝里，躲债似的躲了起来。
　　“恙恙，外衣脱了，不然睡不好。”陆孟安碰了碰辈子鼓鼓囊囊的位置，是程恙的脑袋。
　　被窝里动了动，像面团一样一会儿这边鼓了起来，一会儿那边鼓了起来。
　　忽然被子里甩出来一样东西，刚好甩在陆孟安的手上挂着。
　　是程恙身上的外衣和裤子。
　　陆孟安：“……”
　　小家伙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干，不知道在剧组都学了些什么机灵古怪的“技术”。
　　程恙还算乖，说睡，没多一会儿陆孟安就听见他平稳的呼吸了。
　　陆孟安替他拢了拢被，露出脑袋，小家伙睡颜沉静，呼吸间有清淡的奶香气。
　　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此刻的他既不活泼也不嘴硬，像个未经风雨的花骨朵。
　　实际上他已经经历很多了，失去了一些极宝贵的东西，吃了大多数人不曾吃过的苦。
　　这样的他，更想让人尽全力庇护在怀里，娇养于温室之中，不舍得一寸风雨侵蚀吹打。
　　在他面前，任何苦难都是原罪。
　　程恙梦到了青菜盛宴，都是小食做出来的，看起来清汤寡水，吃到嘴里比肉还要美味。
　　陆孟安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吃。
　　“陆孟安……小食好可爱……青菜套餐……一点也不难吃。”
　　陆孟安看了他好一会儿，心软成一片。

118被窝捂不热感冒了

　　“上将。”陆孟安一进会议室孟谢就站了起来。
　　等不及地说：“艾权已经手忙脚乱，他要求公关部门撤掉所有有关的词条和新闻，然而并没有任何用，所有社交平台都乱成了一团。”
　　只要打开一个软件，无论是政治板块还是娱乐板块，就连幼儿互交平台的评论区都是声讨艾权的。
　　辱骂的话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抗议的声音恨不得透过屏幕要了艾权的命。
　　艾权在位多年，毫无建树，也没有多正面的领导形象，说得真实一点，外教部部长奚望在十二星系的名望艾他大了不知道多少。
　　“艾权一天发了五次火，总统会客室都被砸破完了，各个部门的官员已经完全不听他的差遣，孟老今日和奚部长今天一起去了艾权的宫殿，孟老是先离开的，面色明显不好，像是发过一通火。”
　　孟老爷子就是陆孟安的外祖，老人家早些年就已经放权给手下的人，只不过孟老素来正直，指点过的学生也算桃李满天下了，今日会见艾权之后就被在职的一些学生和共事过的官员不断打探。
　　他外祖早些年就已经不再过问政治方面的事了，陆孟两个家族一向由陆孟安和孟盎然两个长孙为首顶着。
　　陆孟安薄唇紧抿，面色紧绷。
　　外祖去见艾权，他事先并不知道。
　　他和孟盎然早就支撑起了两边的家族，除非遇到十分棘手的事才会向老人家请教一次。
　　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孟谢就知道目前的情况比自己想的复杂一些。
　　他也早就听闻孟老很久不问政事，这次，有些引人注目了。
　　他思索了片刻，问道：“上将，是否要加快速度？”
　　“再等一等。”陆孟安说，“可能是消息有所滞后。”
　　他说的是孟家。
　　只不过孟家有铁血钢枪的孟盎然，还有看上去不靠谱，实际上心思玲珑的孟得意，怎么也不该出错。
　　又一方面，这阵子外面乱的很，不敢保证是不是有胆大的人动了什么不该动的手脚。
　　陆与一听就知道该做什么，他立马和帝星联系，生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这时候后院失火，比天塌了还要不好搞。
　　没多一会儿，陆与便报告道：“孟老今日确实与艾权在大殿上产生了一点争执，主要是因为艾权主动给孟老大了邀请，请他帮忙平息舆论，孟老为人正直，自是不愿意的。”
　　孟家和陆家是几代世交，又作为姻亲，是帝星人尽皆知的关系紧密。
　　孟家主政界，陆家主商界，孟家名声素来干净，陆家更是十二星系名声震耳的诚信企业。
　　没有谁更好解决艾权目前所遇到的危机。
　　“他倒是蠢得不彻底。”陆孟安眉心紧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竟敢把主意打到外祖头上，只不过这唯一一点聪明劲也用错了地方。”
　　谁人不知孟老已经近九十高龄？
　　艾权的名声已经在十二星系臭了，一个孟老，若是帮他一星半点，一不小心就要毁了一世英名。
　　“孟老定然没有答应。”杭行开口说。
　　既然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好，便不可能答应。
　　陆孟安从小最敬重的长辈便是他的外祖。
　　孟谢和杭行都坐在他对面，清楚的看见他眼神似乎阴笃，又似乎有深渊流转：“让他再过三天好日子，三天可少不可多。”
　　孟谢与杭行有些惊讶。
　　艾权倒台是迟早的事，他们时刻关注事态的发展，却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做过实质性的事，只不过是偶然推波助澜一把。
　　而现在陆孟安的命令是要直接插手将艾权结束。
　　“上将，会不会太急了些？”杭行问道，并看了陆与一眼。
　　陆与正垂着眸，手里不断敲击终端，已然是在安排。
　　陆孟安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该团圆了。”
　　春节以后又是团圆节。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太阳风暴不会给他们多少时间。
　　……
　　三日以后。
　　艾权掌控不了公关部们，民众迟迟等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艾权声誉挽救无效，宫殿外和上方积聚越来越多的民众丢弃垃圾以示抗议。
　　艾权受人追捧惯了，这种抗议不过三天便将他折磨得眼窝乌青，一向一丝不苟的发型早就乱得没眼看。
　　他像是裸着爪子走在四十度高温的兽，那些热气早就像炭火一样灼进了他的胸腔里，他坐立不安，惊魂不定。
　　即便这样，他还想着迟早会有官员来觐见，为他谋算。
　　雪灾忽至，艾权无德，面临失业和灾难的恐慌，民声鼎沸，民众沉浸在愤怒之中，全然没有谁发现一直没有人对他们进行镇压，就像是有人放纵他们那么做一样。
　　只不过这个节骨眼，民众在网上的评论都带了疯狂的威胁意味。
　　没有哪个部门敢派人触霉头，更何况他们在消息最前沿，知道的东西远远领先只靠新闻看世界的民众。
　　民众在宫殿的围墙上挂满了横幅，不是要求艾权还债、吐出中饱私囊的钱，就是要求艾权主动下大牢，以及各种辱骂泄愤之言。
　　没过两天，总统居住的宫殿就塌了，是生生被民众用垃圾砸倒的。
　　艾权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身边的侍卫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少得没有几个人了。
　　似乎没有部门敢管这件事，民众早就胆大了。
　　“艾权夜里想逃跑，被怒火中烧的民众抓了压在，压在雪地里跪着认罪。”
　　“艾权一人倒台，艾氏家族也成了过街老鼠，居住的独栋别墅也被人围着，艾氏家族的人一点也不敢出门。”
　　陆与陆陆续续地汇报情况。
　　“艾氏算是倒台了。”他最后说着吸了一口气。
　　整个星系的领导人不是轻易就能弄下台的。
　　要怪只能怪艾权本人不争气，拿着一手好牌，在太平盛世里什么都做不出，连笼络人心都不会，还敢为了享受荣华挥霍国库里的钱……
　　天时地利人和注定了艾权会成为艾氏家族权利顶端的终结者。
　　“家主，奚部长今天又去北城别墅了。”陆与继续道，眼睛里都是兴奋的神色。
　　这几天他看那些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官员不停的笼络人心，还有总给奚望示好的，可急死陆与了。
　　奚望这么重要的人物，别被人哄去利用了。好好的一朵星际交际花啊！
　　要不是家主下了指令要让奚望多等一等，他就要忍不住把奚望扛回来了。
　　陆与贼一样亮的眼睛让陆孟安觉得没眼看。
　　谁知道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人怎么会养出这么不沉稳的性格？
　　在陆与期待的眼神里，陆孟安淡淡道：“让陆民把我在辰阳星的消息透露给他。”
　　“好的家主！”陆与说着手点了一下终端。
　　那架势，俨然是一早就编辑好了信息。
　　活像是单恋已久的Alpha终于等到他心仪的Omega，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
　　陆孟安：“……”
　　连孟谢等人都有些怀疑陆与是不是对奚望有什么“感情”。
　　……
　　刚睡下没多一会儿，屋里的暗灯就亮了。
　　程恙一下就醒了。
　　他脑袋有点晕，眼睛还没全睁开，从被窝里坐起来吸了吸鼻子。
　　只有一只鼻子通气。
　　“感冒了。”陆孟安一手探他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低头看着程恙迷迷糊糊的揉眼睛，他面上是少有的温润。
　　程恙又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回来的时候鼻子还没堵上，应该没什么事，不要叫医生了吧？”即使就住在医院的楼子里，程恙还是不想图这个方便。
　　他一只鼻子堵着，嗓音带着浅浅的鼻音，听起来像撒娇的猫儿，让人非要将他哄上一通才觉得没有委屈他。
　　陆孟安不吭声地拿枕头给他垫在背后，倒了温水，熟门熟路拉开床下暗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完整未动过的感冒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程恙看他打开药盒，瞄了一会儿说明书，从里面拿了两粒透明的胶囊，嘴角弯器弧度。
　　不用见溪流医生了，嘿嘿。
　　“吃药还这么高兴？”陆孟安将药喂到他唇边，等他张口含住立马递着水给他喝。
　　药吃下去以后他依旧端着杯子，他向来有给程恙喂水的习惯，程恙小口小口地抿，跟小狗崽似的嗓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等程恙喝了半杯，抬头示意自己已经喝够了，他一抬手，就着杯子喝了剩下半杯。
　　“早就准备了，知道你不喜欢见溪流。”这是回答程恙的问题。
　　“正常人吃药才不高兴呢，原来你还知道我高兴的原因啊？”程恙邪着眼睛瞟他，嘀嘀咕咕地说。
　　除了高兴不用被溪流一言不发就抽血剪指甲薅头发还能是高兴个什么。
　　“小白眼狼，为你好还要惹你不高兴？”陆孟安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动作看上去凶，实际上没有什么力气落在程恙身上。
　　“早上让你多穿点你不听，这下鼻子又堵住了。”
　　数落程恙的是他，心疼程恙的还是他。
　　“我哪里知道就感冒了呢？”程恙哼哼了一声，“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床太凉了，我都还没捂热呢。”
　　吃了药他声音愈发嗲兮兮的，也不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刚进被窝没多久所以没捂热，反正有点难受就要让陆孟安哄。
　　陆孟安伸手探了探被窝，果然一片冰凉，他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没多少热量散发。
　　陆孟安一伸手，他便抱着陆孟安的胳膊不让人收回去了。
　　“还得是你身上暖和。”
　　陆孟安好笑，才一只手哪有多少暖和气？
　　“往里面挪挪，我给你捂着。”
　　“不太好吧……我都感冒了，传染你怎么办？”程恙说着眼巴巴地望着他。
　　这哪里是怕传染他，明明是装模作样。
　　陆孟安有意逗他，陪他演：“那就不捂了。”说着趁他不注意手直接拿开了。
　　程恙有点傻眼。
　　平常陆孟安最心疼他了……
　　看陆孟安的样子也不像开玩笑。
　　他伸手就拽着陆孟安的袖口，一副要说话又不说话的样子。
　　像是有什么天大的难言之隐在反复斟酌。
　　陆孟安弯腰与他对视：“恙恙忘了？”
　　他呼吸沉稳地拂过程恙的鼻尖，嗓子里溢出一声宠溺的笑：“我已经喝了剩下半杯水，算是交换过口///水了。”

119谁是谁的小媳妇？

　　一下子，程恙鼻尖被拂得发烫。
　　他立马往床另一边翻了一个身，留出一个身位给他，红着脸催促：“快点，你已经喝了我喝过的水，说不定已经感冒了。”
　　他语气恐吓似的，却没有半分让人不喜，反而看上去有两分纯真。
　　陆孟安一上床他就钻进对方的被窝里，陆孟安盖好了被子他还拱来拱去，毛毛虫一样。
　　陆孟安拍他的脑袋，温良地说：“别闹了，很晚了。”
　　程恙趁机抓住他那只手，没正形地捏来捏去。
　　活活一个小流氓。
　　程恙的手比陆孟安的手小了一个指节，手指纤细，陆孟安轻而易举就反扣住了他的一双手。
　　“乖。”
　　陆孟安的目光总是犀利的，此刻却是宠溺纵容地看着他，程恙受不住这种眼神，他的脸贴着对方的胸膛，透过紧实温热的肌肉程恙可以听见对方眼平稳有力的心跳，程恙眨了眨眼，低低应了一声：“那晚安。”
　　说了晚安，他并没有立马就闭眼睡觉，依旧看着陆孟安。
　　像在等待什么。
　　直到额头上落下一吻，他才翘起嘴角，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皮子。
　　昏黄的床头灯光在程恙脸上印阴影，即便是影子，程恙的鼻子也挺翘精致，嘴唇饱满，睫毛又长又密，根根分明。
　　他手腕纤细，皮肤雪白，就算是手上精美绝伦的花纹手镯也只能成为他的陪衬。
　　而睡衣下，是陆孟安见过的更能够令人迷失心智的风光。
　　少/年漂亮的惹人暗生邪念，想把他弄坏，又恨不得把他捧到最尊贵的位置。
　　他应当是天神的宠儿。
　　陆孟安屏了屏呼吸。
　　室内的奶香气息愈发浓郁。
　　而源头在他的怀里。
　　程恙自己不知，每当他陷入睡梦中，他的腺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分泌信息素。
　　与普通的Omega在发情期不受控制散发信息素不同，程恙这是一种病理性的缺陷，就算他没有处于发情期，也会无法控制地散发信息素。
　　夜晚通常是他的“发病”时段。
　　这件事除了溪流，只有陆孟安知道。
　　因此无论再晚，陆孟安都要等程恙回到自己身边休息。
　　作为与程恙绝对匹配的Alpha，只有他能够安抚程恙“发病期”。
　　陆孟安回想起溪流的话。
　　“如果发病期不妥善安抚，治疗腺体的药物药效至少要减去一半，他的腺体很难完全恢复，如果受其他Alpha影响还可能陷入危险，失去治愈的机会。”
　　空气中的奶香气息如同清澈的高山溪流，从山顶向山谷之间倾泻而下，以无法挽回的湍急之速向四面八方弥漫，像是鼓面不安的粒子，在鼓槌的敲击下不可控制地跳动，充满了彷徨与无措，溪流成了无法阻拦的洪流。
　　然而没多一会儿，湍急之势却平稳了下来。
　　另外一股凛冽的气息以温和却不可抵挡的姿态融入，磅礴如高山皑皑白雾，无风自动，明明是冷的，却与溪流紧紧缠绕，连空气也为其升温。
　　像是极尽缠绵的情人，抵死也不愿分割。
　　寂静的空间里仿佛有谁的叹息。
　　“恙崽，乖一点。”
　　…
　　程恙是被尿憋醒的。
　　脑袋底下很软，不同于枕头的柔软，是紧实中带着一点软的感觉。
　　他居然枕着陆孟安的手臂睡了！
　　程恙昨天睡的时候没有多想，却没想到陆孟安会放任自己就这么枕着他的胳膊。
　　程恙不知道感动好还是说陆孟安傻好。
　　谁能想到手段铁血的集团老总会允许人枕着他的胳膊睡一晚上。
　　程恙心里默默心疼，悄悄挪起了身，顺便眯着眼睛把衣服都换上了。
　　他七点要到剧组。
　　到厕所放完水，程恙随眼看了一眼时间，才四点半？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睡眠很足，现在已经毫无睡意。
　　要不要睡个回笼觉？
　　程恙看着镜子里穿戴整齐的自己，整理了一下乱成一团的头发，想来想去，还是把牙齿刷了。
　　他在床上除了睡觉的时候，一半闲不下来，一会儿就得翻一个身。
　　既然衣服都换完了，就不要再上床祸害陆孟安了。
　　陆孟安昨天比自己回来得还晚。
　　我可真善解人意，程恙想着，对镜子里满嘴白沫的自己咧了咧嘴，含含糊糊地小声夸道：“陆孟安可真有福气啊。”
　　只有气音。他确定不会吵到陆孟安，继续夸道：“哎呀，以后陆孟安嫁给你肯定更有福气。”
　　“媳妇，老攻疼你呢。”天没亮人还是容易做梦，程恙脑子里异想天开地脑补陆孟安“小媳妇”地喊自己老攻的场景，心里美滋滋。
　　浴室外在他一起身就苏醒了的陆孟安：“……”
　　溪流说过，睡眠状态越好，腺体夜里散发的信息素就越多。而醒来的时间也会越早。
　　只不过一晚上心软不收拾，某人就不知道是谁在上谁在下了。
　　程恙刷完了呀，蹑手蹑脚地关了洗手间的门，只不过没注意脚下的槛子，拌了一下，程恙胆战心惊地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很好，睡得很沉。
　　程恙蹲下身，怒目圆睁地瞪了一会儿门槛子，伸手戳了戳门槛子，咬牙切齿地说：“破门槛子，真没眼力劲，星际首富睡觉你也敢打扰！拉出去斩了！”
　　说完他还哼了一声，故意踩了一脚门槛。
　　整个小戏精。
　　小朋友贼兮兮的气音一字不落地钻进耳中，陆孟安不知道评论什么好。
　　要知道，程恙在床上闲不住，在床下也一样安静不下来。
　　他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在格子装潢的大理石上，心里一个个地默数。
　　“应该是三百四十块大理石地砖吧，睡眠灯太暗了，没看清。”
　　程恙数数数够了，窝在沙发上打开了终端。
　　才打开了他就小跑到飘窗边，掀开落地窗帘的一角，低呼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又硬生生抿住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陆孟安还在睡觉呢。
　　下雪了啊。
　　白茫茫的一片。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确切的说是从来没有在其他星球看过雪。
　　没有超过三秒钟，程恙脸上的喜悦就淡了，转而换之，是越来越沉重的担忧。
　　这场雪意味着雪灾。
　　除了电视剧里演的，他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真正的雪灾。
　　十二星系向来安定。
　　而自从新闻发布过雪灾的预告，大多数企业都关停了。
　　只有少数以陆孟集团为首的企业坚持到春节停工。
　　程恙有些迷茫。
　　本来是想看小朋友如何自娱自乐，却看到小朋友愁容满面，像是温度计与温度的感应，陆孟安的心情跟着程恙的心情保持同样的频率。
　　小朋友不知道愁什么愁得入迷，连他人走到身后了都没有发现。
　　陆孟安揽他入怀：“是什么惹我们家恙恙天还没亮就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语气微轻，有点俏皮的意味，纯粹是为了哄小朋友开心。
　　程恙在他怀里，全身力气都靠在他身上。
　　程恙掀开了窗帘给他看。
　　“下雪了。”他低落地说。
　　“嗯，很美。”陆孟安真诚地夸赞。
　　他的小朋友真是善良得可爱，明明长在温室中，却对外界的灾难那么敏感。
　　“下雪了是很美……可是……”程恙低垂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受伤的蝴蝶煽动翅膀，无力而脆弱。
　　他想到终端网络上的帖子，很多人说这次雪灾会很难度过，连一些气象专业的学者都说雪灾严重到会夺取人的生命的程度。
　　程恙觉得有些夸张了，又奇怪地被这些言论影响，总觉得他们说的都有可能，他像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只要想到那些帖子，就觉得很窒息，因此那些帖子他只看了一些就不看了，白天拍戏的时候没有感觉，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此刻却觉得越来越悲观，好像他成了被大雪掩埋的人，那些雪一寸一寸地压在他身上，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雪面而无能为力，甚至连伸手推阻的想法都没有。
　　他迟迟说不出话来，陆孟安能够明显感受到他的无助和彷徨，陆孟安将他这种情绪归结为Omega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让他与自己对视，陆孟安道：“有雪灾对么？”
　　“可是恙恙应该知道，是因为今年下雪了，会有雪灾。”
　　“而不是只要下雪，就会有雪灾。”
　　程恙嘴巴微张，怔怔地望着他。
　　像是吃惊对方居然完全理解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恙恙在担心什么呢？”此时程恙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悲悯的求救的信息，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
　　即便是在南荒星，陆孟安也没有在程恙身上感受到这种讯号。
　　也许是因为多了Alpha与Omega之间产生的联系，陆孟安内心感谢这种自然馈赠的联系，让他能够切实地察觉程恙的情绪变化，及时给予对方安抚。
　　陆孟安弓了弓腰，主动将程恙的脑袋按在肩头上。
　　清新的薄荷像是春天的嫩芽一般生长，程恙嗅了好一会儿。
　　“信息素是不是有什么能够……让人精神振奋的作用？”程恙吸着鼻子问。

120关于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

　　“可以有，只不过这不是它最大的作用。”陆孟安说。
　　信息素最大的作用不是让人清醒，而是让人陷入迷离的情绪，失去自控的能力，让一个清醒的人得以放纵的理由。
　　Alpha的肩头沉稳有力，程恙环紧了对方，依赖于对方给予的安全感，像是四处漂浮的泡沫在岛屿靠岸，陆孟安总是能让他获得安定。
　　过了许久，程恙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我没有见过所谓的灾难，不知道这场大雪意味着什么……就是心里发慌。”为梦里那些可怖的画面感到心悸，像是他自己真的经历过那些一样。
　　程恙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很不成熟。
　　一个成熟的人是不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描述给别人，而是解决问题。
　　他忍不了，就要告诉陆孟安。
　　企图从他人身上获得安全感十分可悲。
　　程恙觉得自己如果不能从陆孟安身上获得更多的安抚，那才是可悲。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就是Omega么？他恍惚的想。
　　他坦然接受Omega的身份，只不过如果不是生理上产生的不适，很多时候他还是会把自己当成一名Beta。
　　他在陆孟安的怀里，可以清晰地感觉陆孟安的体温。
　　不够。
　　还是不够。
　　听说Alpha的标记会让Omega获得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怎么标记的程恙不知。
　　鼻息间只有令人舒心的薄荷气息，清新的味道明明该让人神清气爽，他却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温热的鼻尖蹭了蹭Alpha的侧颈，他敏感地触碰到了皮肤下的动脉，血液滚烫，如同Alpha本人一样狂傲难训。
　　如果让程恙找一种动物形容陆孟安，他此刻想到了一种具象化的生物：野狼。
　　吃人的那种。
　　程恙嘴唇凑来凑去，像是在亲吻，又像在探索什么。
　　陆孟安被他蹭得冒火。
　　“恙崽。”
　　程恙的双手被他反钳在身后，用的巧劲，没让人疼，他舍不得。
　　“你在做什么？”前一刻还是温润的模样，此刻却眸光晦暗，像是真的要吃了谁。
　　程恙身上的力气都靠在他身上，手被钳住以后整个人就脱了力，陆孟安的手就是他的开关，开关不松，他就没法挪动一下。
　　“标记。”他吐出两个自己了解的不透彻，却轻而易举让陆孟安呼吸停顿的字。
　　“你说什么？”陆孟安绷着神情问他。
　　“标…记啊。”陆孟安紧绷的神情让他有些不确定，还是继续说，“书上说Omega可以通过Alpha的标记获得安全感。”
　　“我最近心慌的厉害，所以找你要个标记。”
　　程恙没说终身标记还是临时标记，陆孟安很确定，小家伙根本不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一个Omega主动向Alpha请求标记又意味着什么。
　　“你给不给？”
　　程恙仿佛在向他讨一颗糖果。
　　他的眼在暗光中也像是闪烁的星。
　　让人想要弄出水的星星。
　　这双眼流泪的样子漂亮得让人心甘情愿为他生为他死。
　　陆孟安有幸见过，不止一次。
　　只不过每次都是浅尝辄止。
　　小朋友还没到二十岁。
　　舌尖搜刮了一圈上颚，他嗓音带了几分哑意：“你知道标记是什么意思么？”
　　程恙自然是察觉了他的变化。每次要把他吃干抹净的时候，Alpha就会露出这副像是恶狼布下了陷阱等待无辜小白羊的神情。
　　恶念都在眼中。
　　“就是……”程恙呼吸微滞，咽了咽口水。
　　程恙尴尬的发现自己好像不太清楚标记的具体内容。
　　他有看过书，真的。作为Beta的时候他成绩也一直不差，所以他的记忆里……不会因为成为Omega了就下降了吧？
　　他想了好一会。
　　“嗯……应该是舔一舔脖子？”他零星地想起几个词汇。
　　陆孟安咬了咬牙关。
　　招人冒火的人根本不知情况。
　　也不知道这欠他收拾的祖宗私底下看的什么书，连标记究竟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陆孟安暗自磨牙。心里后悔没专门让溪流给人讲一讲AO伴侣之间的知识。
　　不过溪流说了，小祖宗也未必会认真听。
　　“还有呢？”他哂笑了一下，想看看小祖宗究竟能说出个什么七七八八。
　　“咬一下？”程恙半是肯定半是疑问地说。
　　“多久？”
　　这个程恙知道！
　　书里说标记少的三五天，多的七天甚至半个月。
　　下一秒他又犯了难。
　　“好像标记要好几天，我上午还有戏，”程恙挣出一只手点开终端，“五点了，半个小时你可以吗？”
　　他问得轻松，像是问超市里的一瓶酱油多少钱一样。
　　要不是配着那双纯洁无暇的眼睛，这简直就是挑衅一般的勾/引。
　　就是再差的Alpha，标记的时候也不可能只有半个小时。
　　陆孟安想，什么时候要给怀里的人上一门生理课。
　　让这人知道，他是他的Alpha，他是他的Omega。轻易再不敢拱火勾人。
　　Omega的后颈很孱弱，一节一节圆润的椎骨十分小巧。
　　陆孟安当下捏着的那个位置，是即便在二人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也不曾碰过的。
　　怕一不小心做错什么就伤到了还不知事的Omega。
　　刚才几句话证明，小朋友确实不知事。
　　连暂时标记和永久标记都不知道。
　　这样的Omega最容易被骗。
　　可这样的Omega在外面就算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为了提高自我保护意识，十二星系所有的Omega都会上生理课，无一例外。
　　而此刻，他的怀里有一只“漏网之鱼”。
　　陆孟安嘴角露出弧度，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Alpha手上温度本是温的，落在后颈就有些凉了，程恙冷得一个激灵，颤了颤。
　　程恙侧着脸掀着眼皮看他，眼里意思好读：干什么？
　　“这里我知道，是腺体的位置。”他一点没有危机感地说。
　　这坦然的模样，让人觉得对他多一点不正当的心思都是十恶不赦。
　　陆孟安自己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程恙听见他牙关泄出一声低沉的笑，很轻，几乎和呼吸一样，他还是听出来了。
　　“笑什么？”他奇怪地挪了挪身，然后被人捏着动不了。
　　“是要咬腺体吗？”他直白得吓人。
　　陆孟安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理智告诉自己，该就此打住。因为拱火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拱火。
　　而本能与理智抗衡----弄哭他，让他知道什么是Omega什么是Alpha，让他知道Omega说这种话的后果。
　　程恙的身体本就轻，此刻对他更是没有防备，陆孟，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勾回了怀里。
　　昏黄的睡眠灯下隐性重叠，Omega的后颈干净得如同一块温润的玉。
　　“嗯。”他鼻子溢出这么一声，然后低下了头。
　　命令地说：“奶香味儿出来些。”
　　这时候要Omega主动释放信息素才能抵消痛感。
　　…
　　牙齿刺破皮肤的时候程恙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说标记的时候会舒服。
　　“乖，不动。”他被陆孟安箍着，动弹不得。
　　咬人！他脑子里就这两个字。标记就是咬人？！对，书上是那样写的，陆孟安也是这么做的……
　　总觉得不太对劲。
　　所谓标记就是一个人咬另外一个人？他思考有生之年以来第一个觉得沉重的问题。内心沉重地悼念自己可怜的后脖颈。
　　还真是狼啊。
　　没五秒钟，他就娇滴滴的呼疼。
　　陆孟安向来舍不得他疼。
　　之后像是细小的气球被注入了空气，这是一个逐渐饱满的过程。
　　仿佛暖流交汇，将痛感取而代之。
　　很新奇的感觉。
　　程恙愣神。
　　不过十分钟，程恙就脱离了陆孟安的怀抱。
　　“这就好了？”程恙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摸后脖颈，然后冷嘶了一声。
　　“别动。”陆孟安拉出床下暗格，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像是创口贴不过比创口贴大了两三倍的透明贴纸。
　　程恙平常用抑制剂和阻隔剂比较多。
　　“咬伤了要用阻隔贴？”不等他回话，程恙就顺从地拉住衣服的下摆，背对着他。
　　“这不是咬伤。”陆孟安纠正。
　　“每一次标记都要牙齿探入皮肤，才能注入信息素。”他不打算让别人给他的Omega上这方面的课，自己一字一句缓慢地说，“标记分为两种，一种是临时标记，一种是终身标记也就是永久标记，临时标记不用洗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终身标记能不能洗分体质，恙恙也应该知道，一个Omega一生只能拥有一个Alpha，就是这个原因。”
　　“刚才的是临时标记。”
　　程恙嘴快地问：“那终身标记呢？”
　　陆孟安手捏了捏他的腿，露出程恙在某些特定时刻才会看到的邪妄的笑。
　　“比这还要深的程度。”他低哑着声音说。
　　“可不能让除了我之外的人碰你的这里。”
　　他食指中指并拢点了点腺体以下的位置，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这是我的。”
　　“知道让人咬你腺体是几个意思么？”
　　“就一个意思。”
　　“下次再像今天这样一脸清纯地la
g得没边，就不是疼一下这么简单了。”为了自己那可怜的自制力，陆孟安颇为吓唬人地说。
　　程恙脸上发烫，连带着被标记过的位置也是。
　　想说自己没有那什么，但一想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掩耳盗铃地用脑门子撞开陆孟安的下巴，听对方似乎轻吸了一口气，回头道：“还吓唬我，你也不止疼这一下这么简单。”
　　陆孟安：“……”养的崽子会咬人了。

121信徒跪地献祭神明，予爱与怜悯（已捉虫）

　　程恙才下车，祝瘾跟个雷达似的出现在门口。
　　“小程恙，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么？”程恙下意识地摸脸，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欲盖弥彰，半路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祝瘾转到程恙身后，鼻子吸气。
　　有点像寻找骨头的狗。
　　程恙：“……”
　　察觉到身后的人已经贴到后背，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明知对方不可能看见什么，程恙还是不动声色地转身退了一步，玩笑似的道：“祝哥，你这样不觉得很奇怪？”
　　祝瘾没接他的玩笑，一脸不太舒适地问：“你今天吃了多少薄荷糖？”
　　程恙心神一顿。
　　“昨天晚上睡觉前吃了一些，今早又吃了一些。”他笑容无辜，一口白牙晃得人心软。
　　像是喜欢薄荷味道的东西喜欢得入了迷而不自知，连他眼神里的光芒也沾染着薄荷清冽的气息。
　　Alpha的本在排斥他，却无法要求这样的他不要吃那么多薄荷味的东西。
　　不忍苛责。
　　祝瘾忍下感官上的不适，走在他前面和他保持了三步的距离。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轻不重：“我先去换戏服，等会儿第一场不是你和我拍就是你和我以及减溢冰拍。”
　　减溢冰，替代朱春意饰演颜冷的演员。
　　祝瘾的脚步比平常稍微匆忙了一点，他有意掩饰，程恙还是察觉了。
　　程恙突然明白了陆孟安说的话。
　　在他来剧组之前陆孟安突然又咬了他一顿。美名其曰让别人不敢接近他。
　　AA相斥。
　　Alpha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抗拒，这是恒古不变的定律。
　　还好吧？看祝瘾的反应，应该不是很不适应吧？程恙心想。
　　Alpha的占有欲可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希望待会儿拍戏顺利，别因为信息素的事而影响和他对手戏的人的情绪。
　　“颜春，你站在雪地里，记住你站在在等待江随风。”
　　“荆寒洲，你站在他身后，侧边十五度的位置，对，就是这样，注意眼神。”
　　“颜冷，你在场内镜头后，准备。”
　　“三秒钟酝酿情绪，1、2、3！”
　　【这场雪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脚面，程恙身上穿的最薄，颜冷依旧在等他的将军，听闻有军事飞船降落，他没顾得上加衣服就跑了出来，路上雪多又滑，他还跑掉了一只拖鞋，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只知道向前跑，好像不顾一切，不远处有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他既欣喜，又忐忑不安，像是等待天神判罚的信徒，所有的欢喜和期待都不属于自己。】
　　【风在他耳边呼啸，雪带着冰刺入他的白色毛衣，如同恶魔手里的针毫不留情地锥进他的皮肤，黑发雪白，睫毛闪着水光，冷风灌进五脏六腑，他疼得几近窒息，却一步没有停顿，双脚如踩刀面，又冷又疼，这是程恙的疼，也是颜冷的疼。前面有他的将军，他希望见到的人是将军，那个冷面如冰的Alpha，寡言冷漠却予他温柔，予他安定的将军。如果见那人每天需要顶风踩雪，他甘之如饴。】
　　“停！”赵钟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些许沙哑，“颜春是美少年，他穿乞丐装的时候是，穿白色更是。”
　　“美少年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没有骂人，但凡听见的人都知道他很不满意。
　　除了猎猎风雪，没有人敢吱声。
　　没人这时候敢触他的暴脾气，工作人员们只能把视线放在程恙身上，程恙身上白色毛衣已经打湿了一半，白衣服湿了其实并不明显，但是在场裹着厚衣棉裤的人都知道今天有多冷。
　　从新文报道后落阳星就急降温，不套两条棉裤出门肯定上下牙都要打架。
　　为了保持美感，程恙只穿了一条薄裤，赵钟仅有的温柔就是让程恙贴了不少暖宝宝。
　　赵钟让程恙换一件毛衣继续。
　　这场戏会比较费衣服，赵钟早就知道。
　　“停！美感！还是不够！再来！”
　　第三次。
　　“祝瘾和减溢冰休息，现在只拍颜春的镜头。”
　　…
　　“停！再来！”
　　…
　　“停！换衣服，还行吗？”
　　第十五次了。
　　祝瘾和减溢冰表面穿的只比程恙厚了一点，事实上不仅都贴了暖贴，还多了两件衣服，在场的没有不替程恙冷的。
　　剧组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能忍受到这种程度，也是在场许多人没有想到的。
　　大家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等着程恙发飙。
　　虽然传说程恙已经被星际首富抛弃了，再怎么差也还是程家的独苗苗。
　　光凭朱春意被换角，大家也还是不敢看轻程恙，人家还有一个巍然不动的家族撑腰。
　　果然，程恙转身气势汹汹地朝着场外走了。
　　一时之间场务们又是同情又是着急。戏拍了这么多，程恙现在的情绪这么过激……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这天气这么冷……”与赵钟关系最好的编剧已经动身，迈步要去程恙面前打圆场。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程恙站在场外，提起裤腿，从裤子里拽出四个暖贴，腰上拽下来两个，毛衣袖口里也拽出来两个。做完这些，他深呼吸了一口，白茫茫的雾气与雪花交融，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替他冷。
　　场内搭建了拍摄器材和棚子，多多少少能够阻挡一些风力，场外没有遮挡，他原地站了有三分钟。
　　身形没有弯一寸。
　　少年依旧是少年的骨骼，却有了成年人的担当。
　　程恙抹了一把脸，咬了咬唇，直到感受到嘴唇是温热的，他忍着牙齿的颤意看向赵钟，直接走向场内：“再来！赵导，我一直都可以。”
　　他嗓音有点哑了，却十分坚定，带着少年人叛逆时期的一腔孤勇。全身都是狠意。好像撞了南墙也不打算回头，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撞出来一个结果才行。
　　某些人脑子里蹦出来一个从来没有在程恙身上出现的形容词。
　　狂。
　　“好。”
　　赵钟的胡子向下压了压。大家都不太清楚他这句话是不是在夸程恙，像又不像。
　　程恙闭了闭眼睛，压下呼吸。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颜春是虔诚的信徒，将军是他的神明。
　　他也是陆孟安虔诚的信徒，陆孟安是他重生而来最大的意义。
　　颜春只有江随风。
　　而他只要陆孟安。
　　“好！”
　　赵钟一个字刚出口，姜彻和小刘就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给程恙披上了被子。
　　程恙被裹成一团，哭笑不得。
　　“姜哥、嘶～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姜彻听他打着冷颤的嗓音，隔着工作人员明目张胆地瞪了赵钟一眼：“夸张的可不是我。”
　　被子是程恙休息室里的，姜彻觉得被子保暖就随手拿来了。
　　但凡程恙表现出一点不行、要休息的意思，他都不会让赵钟那老头子继续折腾人，虽然最后一遍是最打动人的，但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老头子是不拍死个人不罢休。
　　程恙挤出一只手戳了戳姜彻，好声好气道：“是我演技太差，多亏了导演和编剧以及剧务人员们没有嫌弃，陪着我拍了那么多遍。”都说剧组里容易有腌臜事，他到现在都没遇到过，是赵钟这古板老头管的严。
　　程恙歉意地说：“今天中午的饭我请大家吧。”
　　这种为人处世很不错了。而且他的努力在场的人都是眼睁睁看着的，这一幕戏拍下来，拍服了不少人，加之没有谁会不喜欢好看的人，尤其是好看而不恃美扬威的人。
　　立马有人接话道：“程老师太客气了，多亏了程老师坚持下来，最后一遍才那么出彩。”
　　“就是就是，太有美感了！”
　　“……”
　　拍到很满意的画面，赵钟总算松口休息一个小时。
　　程恙被姜彻推着去休息。
　　“姜哥，彻哥，姜彻，你在推货车吗？”程恙玩笑道。
　　姜彻心里急啊，程恙这身子骨，踩了那么久的雪，要是让总裁知道了，真不知道会怪罪谁。
　　总裁都发话了，谁知道这赵钟居然比之前对程恙还要严厉了……姜彻严重怀疑赵钟是不想混了。
　　太阳风暴还没有爆发，赵大导演自己要和资本抗衡……怎么都让姜彻觉得不太有自知之明。
　　程恙被推进门，被支配着坐在沙发上。
　　“彻哥，你想什么呢？”
　　“这导演是不是极端主义？”
　　“嗯？”
　　“这场戏他太苛刻了。”姜彻说。
　　小刘端着姜汁可乐给程恙，点头表示赞同。
　　姜汁可乐已经没有了碳酸的影子，像是甜水，带着微辣，辣而不刺，甜而不腻，一口下去肠胃都跟着温热泛甜，程恙相守地眯了眯眼。
　　为了身材管理他都不吃蛋糕，姜彻每天都会按照陆孟安的吩咐给他带姜汁可乐，这是他生活里第二甜的东西。
　　他抿了抿舌，抬头看向姜彻，姜彻呼吸起伏比平常大了一点，看上去确实生气了。
　　“是我的问题，知道彻哥是为了我好，不过陆孟安在这里我今天也会要坚持拍完这场戏。”他拿姜彻的透明杯子倒了一杯姜汁可乐，放进姜彻手心，又同样倒了一杯给小刘：“其实我一直在跑，出了一身汗，你们站着的人才是最冷的。”说完还有点幸灾乐祸。

122有人敢质疑陆上将！（已捉虫）

　　“还有二十分钟就开机了，你不和你的搭档对一下戏份？”
　　“你说减溢冰啊？”程恙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祝瘾提到这个人总是带着嘲意。
　　减溢冰一直是个十八线小透明，演过一些网剧，长相评得上帅气，演技没有多出众，也算不上很差，不过程恙觉得减溢冰人应该不笨，进组第一天的时候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程恙看着祝瘾熟练地打开他带来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姜汁可乐，道：“是啊，他刚进剧组，你们就不磨合磨合？”
　　祝瘾杯子抵在嘴边，微低着头，看着杯子里透明的白色雾气缭绕，然后被他吹散。
　　他不紧不慢地尝了一口，发出喟叹的声音：“有什么好磨合的，你一个新演员都能表现得那么好，他有经验的要是接不住我的戏，那不是差到十二星系之外了。”
　　他自黑式地说。
　　像是在开玩笑。
　　程恙摆了摆手：“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捧杀要不得。”
　　祝瘾嘴角半勾，含情眼在温热的雾气中风流不羁。
　　“程恙。”他语气微正。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有什么误解？”程恙喝掉了大半杯姜汁可乐，从脚到手都是暖洋洋的，不禁伸了个懒腰。
　　“你的演技。”
　　他没有说什么溢美之词，但是程恙听出了他的意思。
　　“我有什么演技？没看到我被赵导批评啊？”他眨眨眼，一双眼睛澄澈清明，半点没有因为在各种艰难的环境里拍摄而产生酸苦的情绪。
　　演员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但是祝瘾知道他是真的不埋怨。
　　祝瘾兀自摇了摇头：“不是人人都能接住江涉的戏。”
　　他和江涉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那人冷得很，对戏的时候也不开一句玩笑，好像就是个专门演戏的机器人。
　　曾经和江涉对戏的演员还被吓哭过，还有顶不住压力的男二直接退出剧组。
　　江涉没有压戏却总是带给搭档“被压戏”的压力。这也算江涉入圈没多久却有了“准影帝”这个外号的原因。
　　程恙一个新人，能顶住高压接住江涉的戏，算是天赋型的选手了。
　　“你和江涉对戏的时候感觉累不累？”他问。
　　“说不上累，就是压力很大，他的演技太好了。”
　　江涉总是能够一秒入戏。
　　说来程恙很惭愧，和人家演对手戏到现在每回都是他表现不佳耽误进度，而江涉没有一次NG。
　　程恙一脸敬佩。
　　虽然江涉确实很好，祝瘾指着自己：“我演技就不好了？”
　　“好啊。”不用思考，程恙就知道这道题的答案是肯定。
　　“想都不想？”祝瘾轻啧了一声，“没诚意。”
　　“他和我谁演技更好？”他故意问。
　　程恙记得祝瘾在江涉面前NG过两次。
　　“这个，不一定要分出来更好吧？”程恙很有端水大师的觉悟。
　　“你就说，谁更好。”祝瘾似乎对这个问题异常执着。
　　旁边姜彻直接翻了个白眼，程恙默了两秒，音量放低了说实话：“你跟江老师的对手戏，好像NG了两次。”
　　祝瘾咬牙：“……你还数了？”
　　程恙：“……两次不多，所以记得。”
　　噗地有人笑出了声。
　　祝瘾还没看过去就知道是姜彻。
　　这是明目张胆的嘲笑。赤/裸/裸红果果的嘲笑！
　　“祝哥你不会生气了吧？”程恙嘴上挂着笑。
　　都说祝瘾是花花公子，爱调戏好看的人，不过他进剧组以来没被祝瘾开过什么不合适的玩笑，还经常被他不越界地照顾，程恙只觉得娱乐圈流言害人不浅，似乎忘了进剧组之前德鲁的叮嘱。
　　“我怎么可能生气。”祝瘾看他笑得无辜，内心憋闷。
　　不就是江涉么，他NG了两次，但是他和程恙走得越来越近，江涉就着急去吧。
　　“江涉冷冰冰的，你除了对戏，少跟他接触。”他隐藏着防备说。
　　程恙没察觉出他对江涉的敌意：“祝哥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别人，抹黑你啊。”
　　祝瘾上前半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凌乱：“你这双眼睛里清清亮亮的……见过坏人没有？能干什么坏事。”
　　“认识了”这么久，程恙都没记起他是谁，祝瘾心口发涩，就知道这人没良心的很，只知道撩人不知道负责。
　　不过也只有温室里才能养出来程恙这样干净的小白花，有点任性又不失纯真。
　　程恙往后躲开他的魔爪，第一时间对着镜子检查发型，看到乱糟糟的头发：“……”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见过坏人。”
　　“说不定我就是坏人呢。”
　　他说这话，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像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装凶，只让人觉得他可爱的紧，想揣进口袋藏进宝箱里。
　　祝瘾直接发出嘲笑的声音，端着杯子悠哉悠哉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助理一看祝瘾端着杯子比吃了山珍海味一样的满足表情就知道他又去蹭程少爷那里蹭喝了。
　　要是祝先生和祝夫人知道自己家从小对什么都挑三拣四的儿子天天在剧组蹭别人的热饮蹭得不亦乐乎，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嫌丢人断绝亲情关系。
　　“怎么？你也想喝？”
　　助理还没来得及回，祝瘾就盖住了杯子：“这是小程恙给我的，你还是自己买吧。”
　　助理：“……”怎么会有人把白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正大光明？
　　您这样说我就不知道您是自己亲手从人家保温壶里倒的了么？
　　“您刚才不在，霍三少爷发消息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帝星，到时候出去聚一聚。”
　　助理说的委婉，纨绔们的“聚一聚”，就是在奢靡的场所一起挑人，各自寻欢作乐。
　　祝瘾风流的名声也是从富二代们的圈子里传出去的。
　　霍三少爷的约，祝瘾一般都会赴。
　　不过时间一般都是祝瘾来定，他说哪段时间有空就是哪段时间。
　　助理如同往常问道：“您看您想说什么时候有空？”
　　“没空。”
　　助理愣住。
　　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愣什么？说了没空。”
　　没管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什么样了，祝瘾大马金刀地坐进沙发里，右脚踩在沙发上，这本不是什么优雅的行为，在他身上愣是给人一种风流倜傥的感觉。
　　手里还攥着杯子，祝瘾摩挲着杯盖，似乎在摩挲情人的手。
　　过了半分钟，他闭上了眼睛。
　　“睡五分钟。”
　　一片寂静，助理这才从愣怔中清醒过来，只不过看到祝瘾睡觉还抱着那个杯子，他眼里的复杂替代了惊讶。
　　祝瘾拒绝了霍三少爷的约。
　　是为了对面的程恙么？
　　作为祝家安排给祝瘾的生活助理，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祝瘾的生活了。
　　以前跟祝瘾进剧组，祝瘾在任何Omega或者Beta甚至Alpha面前都会毫不吝啬地散发自己的魅力，他是情场老手，常常惹得人家为他争风吃醋，而他像个游戏人间的猎人，对那些主动钻进他囚笼里的猎物不屑一顾。
　　从来都是别人为他小心翼翼暗自伤心。
　　而这次进组，助理还曾同情程恙，以为这位传说中程家人的心尖宠要被祝瘾伤心了。
　　结果……
　　助理从认识祝瘾的时候祝瘾就是一个对感情如鱼得水的人，从没有见过祝瘾收敛成这样，像是收起了所有的猎刀和囚笼。
　　各种理由和程恙送东西，只要闲下来，十次有九次都是祝瘾主动找程恙，剩下那一次是程恙找祝瘾对戏。
　　海王真的会收心吗？
　　程家小少爷看起来还不错，只不过……
　　“陆总，半小时后陆孟集团过年加班的消息会下达到各个部门。”
　　足有二十米长的会议桌周围有上百人。
　　这是一场大型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不仅有陆孟集团的高层，凡是十二星系选择和陆孟集团站队的企业，无论大小，高层领导都在这里。
　　许多人的神情都很凝重，如临大敌，还有一些甚至十分焦躁。
　　有人忍不住对陆孟安的决策：“陆总，落阳星已经大雪转特大雪了，帝星也是暴雪，如果明晚还加班，晚上可能员工们连年夜饭也吃不了。”
　　空气散发着焦灼的味道。
　　一些没说话的企业领导也说出自己的担忧，逐渐七嘴八舌，过了十分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嘈杂的声音，仿佛傍晚的菜市场。
　　见陆孟安一直不予以回复，有人绷不住拉开了椅子站了起来，刺啦的声音似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陆总，您就没有什么解释吗？”说话的是个青年，面色难看，他直视着陆孟安，目光像是盯着骗子，“我们这么多人来空间站可不是来听您一句决策的，您的决策未免太随意。”
　　在场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在场百分之九十七的人并没有资格和陆孟安平起平坐，陆孟安是掌握经济密码的王，只存在星际报道中。
　　对他敬的同时更多的是嫉。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又大部分一样。
　　传说陆孟安很不好说话，面冷心狠，手腕刚硬，从来不留情面。

123他不是你能肖想的人（已捉虫）

　　比起前一刻荒唐的嘈杂，这一刻就是诡异的寂静。
　　有人探究陆孟安的神情，也有人同那个青年愚蠢。
　　“你说的对。”陆孟安语气平淡。
　　“既然如此，您是不是该改掉决策？”见陆孟安没有解释，青年自以为一针见血了，“毕竟现在的决策并不是最合适的。”
　　“你有更合适的决策？”外行看来，陆孟安是在真心请教。
　　商业老大居然向他请教。这个想法让青年迅速膨胀。
　　“肯定有。”他笃定地说，声音洪亮得怕别人不知道陆孟安没有他厉害。
　　而在陆孟安那里吃过苦头的人绷不住内对青年的同情了。
　　简直不忍直视。
　　你以为陆总在询问你的意见？实际上是你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那你认为，怎么样才最合适。”凡是有点工作经验的人都知道要在谈判桌上要时刻观察身边人的脸色，如果青年稍微有点脑子，就会发现陆孟安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过他。
　　在他心里，陆孟安也不过如此。
　　直到空气中连喝水的声音都听不见，他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审视地看着他，而很多人眼里露出了幸灾乐祸。
　　“怎样最合适？”陆孟安好像真的就是个好学的学生。
　　“当然是……”青年眼珠子转来转去，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过怎么做最好，他梗着脖子，装腔作势，“放假。”
　　说完放假二字，他挑衅地看着陆孟安。
　　正常春节，工厂和企业再忙都会在二十九号之前放假，顶多留下几个人值班，让大部分人回家吃团圆饭。
　　正常就是该放假！他这样想，挺了挺胸膛，觉得一点刚才都不应该心虚。
　　他以为别人都会支持他，殊不知在这样的会议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以实力作支撑，否则只会迎来无情的嘲笑。
　　这次，他的话并没有得到陆孟安的回复。
　　陆孟安像是当他这个人不存在，手指扣了下桌边，陆与立马领会，手指点了一下鼠标，会议桌中间凭空建模出一个四年屏幕的全息影像。
　　陆与站了起来。
　　“如各位所看，陆孟集团最精确的数据表示，这场雪灾将给十二星系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时间就是资源。”
　　“诸位集团日后有百分之九十二的可能面临的漫长的停工期，而如今雪势还在人们可出行、可工作的范围之内，现在每一天都是最珍贵的黄金工作日，诸位企业都是十二星系有底蕴的企业，现在怠工一天，或者看起来没什么影响，而之后物资紧缺、人们难以出行的时候，支撑各行各业所需的原材料、吃穿用品就会不足，而一个行业一但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可持续发展……”
　　陆与放出的一组组数据是最能够说服人的证明。
　　而青年僵站着，脸色随着陆与的讲述一会儿青一会儿黄，难看到不能更难看的地步。
　　“谁知道这些数据是不是作假的？”
　　啪！
　　有人吓得打破了杯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声音像是在他脸上打了一个巴掌。
　　而他旁边的人则是看白痴一样看他，他发现所有人看他都带着同情和鄙夷。
　　在这样的会议上说这样的话，简直是嫌自己活的太长。
　　陆孟集团是星际闻名的诚信企业。
　　……
　　“小程老师，您是不是感冒了？”小刘关心地问，立马找了感冒药冲剂出来。
　　“……”程恙自己也不确定，他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而且现在头有点疼，之前的感冒还没好透，现在大概是有加剧的趋势了。
　　姜彻跟伺候祖宗一样跑前跑后，程恙的腺体才受过伤这要是冻坏了，总裁那边他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程恙头疼得厉害，偏偏这场戏还一直过不去，减溢冰一直没有入戏。
　　“程老师对不起，我……”
　　减溢冰才开口就眼泪跟水似的往下流。
　　程恙：“……”
　　程恙看了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的赵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没生气，生气的是赵导演啊。
　　“……没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早上第一幕戏就一直NG，你也看到了哈。”程恙自己是个比减溢冰还新的新人，也没法像前辈一样教减溢冰什么，状态不好的时候心里也急，只不过他不怎么表现出来就是了。
　　减溢冰像是开了闸，程恙还没说第二句话，他就哇地大哭起来，好像被程恙伤透了心。
　　程恙：“……”
　　程恙求助地看了看导演，而导演正低头看手里的剧本，仿佛没听见减溢冰的哭声。
　　没有办法，程恙只能向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祝瘾投去求救的目光。
　　祝瘾啧啧摇头，然后散步似的走过来。
　　“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没有入戏吗，要我说，习惯就好，心态问题。”
　　这话可以是开导，也可以是打击。
　　减溢冰脸上妆都花了，他长相没什么灵气，化师给他画的妆比程恙厚很多，这妆花起来显得有几分滑稽。
　　祝瘾一点也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程恙：“……”
　　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这样，戏份没法往下进行，程恙作为他的搭档在旁边十分尴尬。
　　祝瘾神情散漫地喝茶，像是看戏一样。
　　“你很冷？”
　　祝瘾说着手就探到程恙的手背上摸了一下，减溢冰的哭声顿了顿。
　　祝瘾低骂了一声：“这么冰，在外面冻狠了。”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话，程恙连着打了五个喷嚏，眼睛里都弥漫了水雾，看上去十分可怜。
　　“走，去休息室里暖暖。”他拽着程恙的胳膊就要走，程恙顾虑地看着减溢冰，祝瘾心里没来由地烦躁，“看他做什么，，快走。”
　　程恙被他支配着进了他的休息室。
　　“暖贴都贴上。”祝瘾扔了一堆暖贴给程恙，自己手里还拿着两个。
　　“哎……”程恙像旁边歪了歪腿，“我自己来就可以。”
　　祝瘾半跪在地上没动，一手捏着他的腿不让他躲，另一只手掀起他的裤脚就把暖贴往里面帖。
　　“老实一点，前辈给你贴暖贴是你的荣幸，你都成冰人了。”他好像挺生气。
　　忍了五秒钟还是没忍住，抬头对程恙说：“减溢冰那人你少搭理他。”
　　他语气少有地认真，程恙听不太懂。
　　祝瘾继续往下说：“他那人就爱哭，好像别人都在欺负他。”
　　“你别着了他的道。”
　　娱乐圈水深，程恙这下算是听出来祝瘾话里的内涵了。
　　“你着过啊？”
　　“Cao！”祝瘾动作不太温柔地拽过程恙手里的暖贴，啪地拍到他的腿上，掌力很大，程恙差点疼得跳起来。
　　给他掖好裤脚，祝瘾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跟被戳中了什么痛处一样冷冷哼了一声。
　　“阿嚏……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程恙吸了吸鼻子，接过祝瘾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谢谢祝哥。”
　　“你要是谢我，就别问。”祝瘾脾气还是臭。
　　他越这样程恙越八卦。
　　祝瘾还从来没有因为什么生过气。
　　“原来祝哥也是个伤心人。”程恙沧桑地说。
　　祝瘾：“……”
　　咚咚咚。
　　祝瘾：“进。”
　　来的是小刘。
　　“小程老师，减老师说他可以了。”
　　程恙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给自己补了下唇色。
　　祝瘾：“……”
　　“跟他演对手戏你素颜出境都碾压他，别补了。”
　　祝瘾对减溢冰的敌意更确切的说是带着讨厌的敌意已经不愿意隐藏了。
　　“祝哥，你好像有点上火。”程恙说完就跑了出去。
　　祝瘾：“……”
　　和减溢冰的镜头只有两分钟，这次他把颜冷对颜春的敌意都表现出来了。
　　导演宣布收工。
　　工作人员们集体欢呼，他们本来还做好了准备继续看减溢冰NG，这下不用受冻了。
　　可怜的程恙，一天都泡在雪地里，喷嚏都打两个多小时了。
　　减溢冰没有回自己的房车，而是跟程恙并排而行。
　　“程老师，很抱歉NG了那么多次，害您淋了那么久的雪。”
　　“减老师不要这样说，您是很敬业的演员。”程恙拿出了官方的腔调。
　　曾经德鲁怕他心直口快招黑，专门让他背了十几页的模板，无论别人夸他还是踩他，他都能客套回去。
　　“我是真心的。”
　　程恙：“……”
　　程恙笑了笑。
　　因为祝瘾的提醒，程恙觉得和减溢冰说话都不太自在。
　　“程老师，快凌晨了，可以请你吃饭吗？算是我对您的感谢。”他一口一个敬称，程恙有点不适应。
　　“叫我小程就好，算上去减老师还是我的前辈。”程恙觉得空气里都是尴尬的味道。
　　减溢冰比他还大几岁，比他入圈早，也有不少作品了，就是比较扑街而已……
　　“不过我有些头疼，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算了吧。”
　　这么冷的天，程恙只想回去享受陆孟安的怀抱。
　　盯着程恙的背影，减溢冰的眼闪了闪，像是看到什么唾手可得的猎物。
　　“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减溢冰转过身直视祝瘾，舔了舔嘴唇：“祝老师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我不管你明不明白，他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124除了生气还有什么办法呢？（已捉虫）

　　“哎呀，你这是什么脸色嘛……”
　　“生气了？”
　　“阿嚏～”程恙嗓子哑了，脸色通红，浑身上下都写着可怜两个字。
　　而陆孟安背对着他，连背影看上去都是冷酷无情的。
　　说了那么多话，陆孟安都一言不发，程恙实在坐不住了。
　　从床头爬到床尾，直接趴上Alpha的背，程恙嘴巴凑在他耳边说话：“真不理我了？”
　　Alpha呼吸停滞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说话，就是从侧脸看，都能看得出来他在绷着脸。
　　程恙鼻子痒得很，皱着鼻子吸了好几下才把要打出来的喷嚏憋了回去。
　　“我都这样了，你要是不理我，我多可怜啊……”他声音闷得厉害，像是鼻子被塞上了棉花，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像是顶着
　　Alpha冷嗤了一声：“你还知道可怜？”
　　程恙没被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一下听了觉得刺耳得很。
　　陆孟安因为他生病而生气，是心疼他，为了他好，只不过他就觉得委屈，胸口发闷，鼻子发酸。
　　程恙瘪了瘪嘴，耐着性子开口：“我这不是为了工作么，而且，是天气太恶劣了，来之前也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雪，又没有人虐待我。”
　　陆孟安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像是一块空心的石头挡在他的心口。
　　“你看什么呢……”程恙在屏幕上停住。
　　“你从哪里弄到的剧组拍下来的影片。”
　　陆孟安正在看的东西分明就是他今天一天的拍摄成果。
　　程恙算是知道陆孟安为什么这样生气了。
　　因为陆孟安不仅看了成片，连废片也看了，尤其是早上第一场他在雪地里跑了十几次的废片和晚上和减溢冰在雪地里拍出来的东西。
　　“其实，就是看起来比较冷，我衣服里面贴了好多暖贴呢。”似乎是为了打他的脸，话音刚落，终端投屏上就播放了他跑到场外把暖贴撕掉还站在风口吹风的画面。
　　程恙：“……”脸真疼。
　　“看起来比较冷？”程恙觉得陆孟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甚至比窗外的雪还要冻人。
　　“那能怎么办？我现在头又重又晕，鼻子都堵死了，连你的信息素都闻不到了，那么难受，你都不抱抱我……”程恙松开了挂在他脖子上的手，声音带着憋闷的哭腔。
　　陆孟安心一揪，立马回了头。
　　小家伙满脸泛红，扁着嘴，大眼睛湿漉漉地像是立马就能掉下泪来。
　　“还没说你，你哭什么？”他语气有点僵硬。
　　殊不知在他扭头的一瞬间程恙就差点忍不住笑了。
　　就见小家伙仰起脑袋，只留给他一下尖瘦的下巴：“我没哭！”
　　声音又大又清楚，能听出来是咬着牙说的，明显是在装腔作势。
　　像是强忍着不哭，却随时都可能掉金豆豆。
　　陆孟安怕他下一秒真委屈哭了，二话不说把人扯进到腿上：“不哭。”
　　“没哭！”程恙被他强制跨坐在腿上，故意撇开脸不看他。
　　“红得跟小兔子眼睛一样，不就是要哭？”
　　“说了！我没哭！”
　　“好，你没哭。”
　　“哼～”程恙内心大笑，表面还是绷着一脸的不高兴。
　　他学会了用魔法打败魔法。
　　“阿嚏～”
　　程恙：“……”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陆孟安逐渐黑脸。
　　程恙：“难受～”
　　陆孟安手握住某人冰凉的双脚。
　　“还以为你不知道难受。”
　　下一秒程恙被塞进被窝盖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程恙看到他拿出药盒，提醒道：“药已经吃过了。”
　　陆孟安捏了捏药盒，把药放了回去。
　　程恙盯着陆孟安焦躁的背影，说：“被窝冷。”
　　“有暖气，床垫已经加热。”陆孟安说。
　　“可是没有你的怀抱。”程恙飞快地接话，“可以不要暖气和加热床垫，但是必须要哥/哥抱着我。”
　　他嘴巴被被子压着，嗓音本来就闷哑，让被子挡住以后声音小得如同呓语，怎么听给人的都是撒娇。
　　“知道了。”
　　陆孟安一走过来程恙就从被窝里爬出半个身子软哒哒缠着他的腰不松开。
　　陆孟安：“……”
　　“我知道我错了嘛，下次一定不这么拼命了，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担心。”光装哭还不够，程恙深知这时候要说什么话才能让陆孟安真正消气。
　　果然，Alpha身上的气场一下松了一半。
　　“我现在可难受了，医生开的什么药啊，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好，早知道就不那么努力工作了，爱谁演谁演去。”
　　“外面分分钟能把人冻成冰棱子的破天气，那什么名气顶天却从来不笑的导演……都让人只想逃离剧组。”
　　程恙就像个被工作逼急了的话唠，除了吐槽还是吐槽，好像厌恶工作厌恶到了想出家做和尚的地步。
　　“还是我的Alpha的怀抱最温暖，这世界上找不到比这更让人留恋的港湾了。”
　　站在门口的姜彻手悬在半空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这也太肉麻了吧。
　　“你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啊？”程恙心疼地亲了亲Alpha的脸。
　　“不是，跟赵钟说，你不演了。”陆孟安语气平淡地仿佛说一句晚安。
　　程恙扒拉住陆孟安的手，抢了终端。
　　眼睛闪了闪，演了半天终于露出一点心虚的样子。
　　“……说不演就不演，那不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人的心血么？”被Alpha似笑非笑地盯着，程恙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陆孟安：“我有钱。”
　　程恙：“……”行，很硬核。
　　“那什么……好歹有始有终啊，剧照都发出去了，不能让别人骂我吧，你肯定舍不得。”
　　倒是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陆孟安好笑地说：“是舍不得，我有最好的终端控制团队，可以精准控评。”
　　程恙：“……”虽然强势但是很帅啊。
　　“你不是答应了不插手我的工作吗？”
　　陆孟安：“你刚才说你想逃离剧组。”
　　程恙：“……”
　　程恙说不过他：“刚才不是哄你哄上头了嘛，后面的话是我胡说八道的。”
　　“我还是很喜欢演戏的。”他翻了个身，动作笨拙得像个小乌龟，趴在陆孟安的胸膛，用十足撒娇的声音说，“我亲爱的Alpha，你不生气了吧？”
　　陆孟安哼了声，手却搭在他腰上握住不松，是十足的占有欲。
　　他这个动作一做，程恙就仰起下巴往后退。
　　“不给亲？”Alpha的眼神有些危险。
　　“不是，我这感冒太严重了，不想传染给你。”
　　Alpha扣在他腰上的手更紧了两分，似乎要把他整个人扣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程恙自上而下看进Alpha深邃的双眼，Alpha的眼底的情愫深的能溺死人。
　　那双眼睛在向他反问。
　　我会怕？
　　程恙弯了弯眉眼：“我怕。”
　　“你可是陆孟集团的掌舵人，雪灾都要来了，你这时候要是跟着我生病，要是耽误了工作那就是我的罪过，我可不想被人骂红颜祸水。”
　　说完程恙讨好地对着Alpha英俊的脸亲了一通，只不过每次都刻意避开了嘴唇。
　　“阿嚏～”这次程恙比较有经验，在张嘴的前一秒瞥开了脸，没让这张尊贵的脸染上他的口水。
　　陆孟安：“……”
　　程恙忍不住嘟嚷：“鼻子堵了也是难受，连你的信息素我都闻不到了，要是能闻到肯定没那么难受。”
　　Alpha眼神暗了暗，带着程恙看不懂的欲色。
　　手一寸一寸上移，直到捏住Omega后颈，陆孟安所有所指地说：“有别的办法。”
　　手指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道皮肤上，程恙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手脚都有发软的趋势。
　　程恙扭了扭腰，试图与那只覆盖在他腺体上的手隔出一点距离来。
　　“这么着急？”
　　程恙：“……”脸上逐渐升温。
　　“我……我想上厕所。”
　　“半小时前才上过。”另一只手戳了戳小家伙的其他地方，陆孟安神情认真且还有点严肃地说，“明天让溪流给你看看肾。”
　　程恙：“……”
　　程恙想说自己好得很，但又怕被陆孟安拉着做一些被禁止写在书上的内容，毕竟以他的经验来看，虽然现在是他压着陆孟安，但是蓄势待发的人也是陆孟安。
　　“水喝多了。”好在陆孟安虽然扣着他的腰，但是他一拉就把那双手拉开了。
　　程恙噔噔噔跑去了厕所。
　　“十分钟了。”陆孟安提醒道。
　　听这声音状态，应该是不危险了。
　　程恙假模假样地冲了马桶，打开了厕所的门。
　　“哎，你干什么？”
　　猝不及防被拦腰抱起，程恙惊悚地勾着Alpha的脖子。
　　“你说呢？”
　　程恙咽了一下口水，用自己听了都觉得没有底气的声音说：“……我是病人。”
　　“嗯，我不怕传染。”陆孟安动作娴熟地把他塞进被子里。
　　这话怎么听都有歧义。
　　“……今天不想。”程恙闭上眼，自以为强硬地拒绝。
　　啪。
　　灯关了。
　　半天程恙也没有迎来对方的一个吻。
　　都快等睡着了，听见Alpha揶揄地安抚：“乖乖睡觉，好好休息。”

125情敌按耐不住了（已捉虫）

　　“哎，这雪是真的不停了啊……”
　　“气象总局都发布消息了，还能有假么。”
　　“这个春节又不能回家过了，哎。”
　　“咱们干这行的逢年过节不回家不都是常态，习惯就好，只不过这天气实在是冷得人受不了，好多年没有这么大的雪了。”
　　“场记你还别说，我长这么大印象里没有见过比这更大的雪了，现在都漫过小腿了……哎，真是冷得受不了。”
　　“咱们好歹能裹多厚就裹多厚，江老师和程老师他们几个主演一个比一个拼命，连替身都不用，穿得跟纸片人一样在雪里泡……”
　　“不仅咱们剧组拼，都看热搜了吧？以陆孟集团为首的好多家企业今天都连夜加班，就放人回去吃顿年夜饭，明早工厂都正常运作。”这话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真有这么夸张？我还没看终端，让我看看……”
　　【陆孟集团春节不放假#爆??】
　　【陆孟集团是否太压榨员工？#爆??】
　　……
　　热搜前十有八条不是挂着陆孟集团的名字就是和陆孟集团有关。
　　评论区早就被乌泱泱的质疑淹没了。
　　ID正义使者：【帝星的雪已经快漫过膝盖了，地面难以通行，飞车出行也不是很方便，陆孟集团的决策简直太缺乏人性化了……这种罔顾人命的集团就没有领导能够管一管？】
　　ID光：【管一管？送钱送得过陆孟集团？十二星系最大的企业，掌握了大部分人的生存岗位，官方敢管？】
　　ID冬天好冷:【只有我感到不解，这么多企业跟陆孟集团保持一致决定，究竟为何？#困惑】
　　……
　　ID舔狗没有狗：【为了博眼球未免把人名看得太轻，据说陆孟集团是强制员工加班，并不是所有员工都愿意……】
　　……
　　ID假如没有了太阳：【弱弱地说……陆孟集团从陆孟安掌权以来从未有过任何错误的决定，不如持续观望。】
　　……
　　ID真相就在身后：【发现程氏集团对于陆孟集团的支持似乎格外坚定，要我说程家是不是不行了？唯一的孩子都被首富先生喜新厌旧抛弃了，居然还能这么舔陆家……有钱人的圈子真复杂。
　　偶尔冒出来一句为陆孟集团说话的评论立马就会被更多质疑和失望的声音淹没。
　　而陆孟集团作为整个决定的领导层，完全成为了民众们怒火的发泄对象。
　　陆孟集团承载着多少人的信任此刻就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谁都看出来，倘若这个决策真的带来任何风险，陆孟集团将被漩涡持续席卷，遭到重创。
　　“小程老师，您脸色怎么比刚才差了好多？”小刘乍一看程恙的脸色，吓了一大跳，怕程恙下一秒就晕过去。
　　小刘都上手扶他了，程恙摆手：“我没事。”
　　他声音忍着脾气，小刘听着不对劲，一低头瞥到终端上的内容。
　　“小程老师，那个……媒体就是爱瞎写。”小刘吞吞吐吐地说，看到姜彻取餐回来了，跟见到救星一样。
　　论照顾小程老师，只有姜彻最会。
　　“怎么了这是？”姜彻看小刘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憋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压根不看他，程恙拿着终端他就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摆了摆手示意小刘出去，姜彻打开食盒。
　　浓郁的菜香往空气中浮动，勾人食欲。
　　“小程少爷，这是总裁让人给您送来的营养餐。”
　　所谓营养餐，依旧是“绿色”为主题。
　　“没胃口。”程恙低着头，闷闷道。
　　“小程少爷，您昨天回去感冒加重，今天总裁就扣了我年薪的一半。”
　　程恙惊讶地抬头看姜彻，似乎觉得他在开玩笑。姜彻把终端上的年薪扣款信息拿给他看。
　　程恙呆了两分钟。
　　陆孟安昨天那么容易就不跟他计较了，原来是私下找别人撒了火。
　　姜彻这属实是无妄之灾。
　　程恙尬笑了下。
　　“彻哥，我补给你。”
　　姜彻反应大的很：“这可不敢当！”
　　“虽然年薪扣了，但是平常的奖金已经超过了年薪。”
　　“小程少爷好好吃饭爱护身体就算是补偿我了，让我少扣点钱……”姜彻笑容腼腆，像极了初入职场对工资看得很要紧的小新人。
　　等程恙乖乖吃饭，姜彻心里感叹，果然小程少爷就是心善。
　　等程恙吃饱了，姜彻开口，闲聊似的问：“小程少爷啊，您相信总裁的决策吗？”
　　“相信。”程恙一秒钟也没有犹豫就说。
　　姜彻笑了笑：“您再思考思考，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或者相信但是心里有一些疑问。”
　　“相信。”程恙还是没有犹豫，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既然这样，您还担心什么？”姜彻一直保持轻松的笑容，就像一位引导钻牛角尖的学生走出死胡同的老师。
　　“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就是有一些不好的预感……”程恙几乎不跟除了陆孟安以外的人说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大多数时候他都自己消化那些不安和焦虑，连溪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是如何彷徨。
　　“我这样说姜秘书你可能觉得是我胡思乱想多了。”
　　“不，我并不觉得你胡思乱想，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而且Omega天生就缺乏安全感。”姜彻理解地说。
　　总裁安排给他的工作也包括时刻让程恙保持愉悦轻松的心情，不让程恙陷入任何负面的情绪。
　　“或许您应该让总裁多为您做一些标记。”姜彻这样说是因为昨天在门外听了某些内容。
　　舍得拒绝总裁这样的Alpha的Omega迄今为止估计也就程恙一个。
　　Omega生病的时候心理防线十分脆弱，也渴望Alpha的安抚，程恙只是怕把感冒传染给总裁，就拒绝了亲密接触……
　　果然总裁的感情是值得的，姜彻欣慰地想。
　　程恙苍白的脸色浮上一抹薄红。
　　“我……不是标记的问题，我相信你们的决策，只是网上的流言风语太伤人了。”
　　“网络暴力也很残忍。”程恙说。
　　程恙大概是姜彻认识的最单纯的人。
　　他道：“我们集团有最好的终端控制团队，要想引导舆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你的意思是……”
　　姜彻颔首：“您要是还想知道什么，还得自己问总裁才行。”
　　陆孟集团的终端控制团队如果出手，必然能够引导舆论走向，不能让所有人的质疑消除，也能让大部分人安心。
　　目前的评论区之所以一团糟，只不过是陆孟集团还没有出手，而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煽风点火的结果。
　　“好！收工！都一起吃火锅。”
　　在晚上八点，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拍摄。
　　“这绝对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动听的话了。”有人说。
　　还有人说：“我还以为要拍到深更半夜，没想到八点就结束了。”
　　“小程恙，让我抓住了吧。”祝瘾一下了戏就抓着程恙不松手。
　　程恙：“？”
　　祝瘾朝赵钟的方向努努嘴：“听见赵老头说的吧？”
　　“整个剧组一起吃火锅。”
　　“咱们坐一桌。”
　　程恙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待会儿可能没法跟大家一起了。”
　　“为什么？”祝瘾脸上的笑敛了一半，有点激动。
　　“你外面有狗了？”
　　别人可能没有发现，祝瘾那么关注程恙，怎么会不知道程恙天天都不住酒店。
　　他胳膊搭在程恙肩膀上，低着头盯着程恙，呼吸灼热，几乎鼻尖都要贴到程恙侧脸上了，就是在戏里两人也没有过这样暧昧的接触。
　　他问的话也不像在开玩笑。
　　程恙不适地往后仰了仰头，发现祝瘾的胳膊暗暗用了力。
　　气氛有点僵。
　　如果不是感到暧昧，程恙可能不会回他的问题。
　　“祝哥猜对了，只不过不是狗。”程恙笑着说，尽量让自己喝祝瘾看起来没那么尴尬。
　　“真的假的？”祝瘾愣了一秒后瞬间松了手，不太相信。
　　要是祝瘾手再不离开程恙就保持不住笑了，他松了一口气，与他直视，坦荡道：“认识祝哥这么久，我可没有说过谎啊。”
　　后面祝瘾没再说什么，笑着跟程恙道一句春节快乐。
　　坐到车上，程恙还是觉得刚才祝场景有点奇怪。
　　“彻哥，问你一下哈。”
　　“你有没有觉得祝老师今天有些……”
　　“情感外露。”
　　程恙还没说完的话被姜彻四个字截断了。
　　程恙：“……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您以为他对您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程恙觉得姜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嘲笑他。
　　“我是真把他当前辈当兄弟。”
　　“小程少爷您进组之前，您的经纪人跟您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程恙：“……”没当真过。
　　主要是因为祝瘾在剧组里没有主动招惹过谁，和他搭戏的除了程恙还有很多外貌出众的。
　　姜彻：“我其实以为您拍完了整部电影都不一定能看出来别人的心思。”
　　“他就是花花公子，天天围着小程少爷您压根没安好心。”
　　程恙：“……”不至于吧。
　　姜彻：“他今天越界了，我不会瞒着总裁，他的情敌出手了。”
　　程恙：“……”

126霸总和小金丝雀（已捉虫）

　　医院楼顶。
　　程恙一出车门就陷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淡得飘渺的薄荷在冷风中肆意生长，程恙耳边传来Alpha缱绻的声音：“想吃什么？”
　　程恙认真地想了三分钟。
　　“红烧青菜、青菜丸子、青菜豆/腐汤……”
　　“噗～”身后传来姜彻不厚道的笑。
　　程恙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反正他吃什么陆孟安和姜彻都跟他吃一样的，谁也别想碰肉那种东西。
　　“姜秘书，你别忘了你也一样。”程恙仰头看着陆孟安，陆孟安在这种时刻应该附和他才对。
　　“今天可以破例。”
　　“啊？”
　　“总裁说，今天可以破例。”姜彻敬业地替陆孟安重复道。
　　“可以吃肉了？”
　　程恙没多喜欢吃肉，但是一直不吃肉，是个人应该都会馋。
　　然而陆孟安的破例是以其他的形式吃一些不局限于青菜白菜这种菜的菜。
　　例如：蔬菜火锅……
　　程恙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没有肉的火锅。
　　连汤底都是菌汤锅拼番茄锅。
　　“小食连火锅都会弄啊？”
　　程恙看着冒热气的锅子，还是很高兴的。
　　他随口一问：“孟少将他们回去过年了吧？”
　　“在休息。”姜彻帮小食把菜端过来，顺便回答。
　　程恙看了看锅子，扭头看了看陆孟安，又扭头看向锅子：“那他们吃……年夜饭了吗？”
　　“晚饭吃了，大概算年夜饭？”姜彻这次是对着陆孟安说话。
　　程恙不敢相信：“……”孟谢好歹是位军官，陆孟安居然就这样对人家。
　　程恙第一次对陆孟安的情商产生了怀疑。
　　他提议：“要不让他们一起过来吃吧。”
　　“好歹是春节，客居异乡，人多热闹一点。”
　　考虑到自己和孟谢等人不全熟悉，程恙提议让小食多准备一个鸳鸯锅。
　　陆孟安还没同意，程恙就默认他已经同意了，把活也安排好了。
　　“有肉的话……给他们也准备一些吧。”为了避免传出“星际首富抠门只给客人吃素”这种流言，程恙忍痛让小食上了一堆自己不能吃的东西。
　　陆孟安表情怪异地看着小食端了一盘又一盘鲜嫩的牛肉。
　　最后忍俊不禁。
　　“反正我不能吃，你也不能吃。”程恙艰难地挪开目光，嘴里念叨不停，非要拉人下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叽里咕噜，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把人叫来，还给人家吃那么丰盛。”陆孟安有意放慢最后两个字。
　　“你是在自虐么？”
　　程恙邪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不小：“还不是为了你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你虐待军官，骂你的人更多。”
　　陆孟安一怔，旋即露出的笑容温柔宠溺。
　　程恙丝毫没有领会他眼里的情意，反而故作无情：“卖笑也没用，还得跟我一样吃素。”
　　陆孟安：“……”
　　“陆……总。”最近敬礼多了，孟谢身体都形成了肢体记忆，手抬到耳朵边上的时候将错就错挠了挠鬓角。
　　“恙恙说要请你们吃火锅。”陆孟安示意他们坐旁边一桌。
　　孟谢三人看了看自己那桌上丰盛的食材，对比隔壁桌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孟谢没坐。
　　孟郁也不敢坐。
　　只有性格较为不羁的杭行扯出一句玩笑话：“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当然不是，因为我生病只能吃素，孟安哥哥陪我一起。”程恙怕他们误会，语速极快地说。
　　“没有下毒！”这四个字响彻整个餐厅。
　　空气有点安静。
　　程恙隐约觉得有点点尴尬。
　　陆孟安只是摸了摸程恙的头。
　　隔壁桌是辣锅配菌汤牛油锅，香气覆盖了整个餐厅。
　　程恙觉得自己碗里的东西索然无味。
　　“小白啊小白，不能死在辣锅里简直是你毕生的遗憾。”碗里的白蘑菇已经被他戳得遍体鳞伤。
　　陆孟安：“……”
　　姜彻：“……确实遗憾。”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在吃素他们在我隔壁吃肉还不带我一起。
　　说好的吃火锅要热闹，可程恙内心只有凄凉。
　　有点后悔。
　　“姜秘书。”姜彻看到程恙露出灿烂的笑容，担心这祖宗是要弄什么幺蛾子。
　　“你去隔壁桌吧。”
　　姜彻：“？”真的？
　　“我数三声……”
　　程恙：“……”数没有开始数，姜大秘书已经投靠敌人阵营。
　　“你。”程恙用筷子点了点陆孟安的筷子，似乎做了什么撕心裂肺的决定，“也过去吧。”
　　“你给我夹土豆干嘛？你快去隔壁，等下我就反悔了。”程恙夹起碗里的土豆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Alpha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知道了你还不走？”程恙嫉妒地瞟向隔壁，姜彻大快朵颐，像是十辈子没有吃过肉。
　　小家伙脸上藏不住的渴望，陆孟安心疼又好笑：“等你反悔。”
　　陆孟安的不离不弃让程恙感到非常受用：“你就不想吃点好的？”
　　“和你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就是最好的。”
　　程恙：“！”陆孟安说起甜言蜜语来真是让人受不住。
　　只有陆孟安清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陆孟安都很嫉妒程恙身边的所有人，可以和程恙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是他求而不得的近距离。
　　这场火锅是他们久违的团圆饭。
　　透过雾气看到程恙一脸满足，陆孟安曾经阴暗的情绪早就逐渐消融。
　　程恙吃得正酣，终端响了起来。
　　“爷爷。”程恙匆忙含下一口鱼丸，烫得舌头牙齿打架，眼泪汪汪
　　程之作：“……我不给你打视频，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联系我？”
　　程恙嘴里丸子太烫，说话也含糊不清：“我不是一大早就给您发了祝福？”
　　父亲满世界飞，帝星重要的事务还是由爷爷负责，程恙怕老爷子这阵子太忙，不敢轻易打扰。
　　程之作不屑地哼了一声。
　　“谁知道你是不是群发的。”
　　程恙：“？”
　　信息开头就是“爷爷”，全程都是关心的话语，结尾还写了“您的孙子程小恙祝您春节快乐”这样的字眼。
　　哪里像群发？很针对性了！
　　老爷子让他把镜头拉远一点，“吃的火锅？”
　　程恙点头，另一只手不停往嘴里塞东西，以至于镜头有些晃。
　　“吃那么多，真是享福。”程之作虽然语气有些嫌弃，心里却又给陆孟安加了分。
　　镜头晃动的时候他看到了隔壁桌的人。
　　那位孟谢少将和杭行都是前途无量的人，陆孟安竟让程恙和他们一起吃饭，这完全是把程恙介绍进他的圈子里的意思。
　　…
　　即便是大雪纷飞，也挡不住人们对于春节的热情。
　　烟花声此起彼伏，落阳星五光十色。
　　“嗝～”程恙剌着腿坐在沙发上，俯视陆孟安。
　　“好胀。”
　　“谁让你吃那么多的。”看程恙一脸难受，陆孟安十分心疼，只能手下更加温柔地为人按摩。
　　“你是在凶我……嗝～吗？”
　　吃的太饱以至于说话都有气无力，程恙：“……”
　　而这种情况下耍无名小脾气就是吃饱了撑的。
　　“下次我会看着你，让你适量摄入食物。”
　　“你可真好。”程恙舒服得哼哼，还伸手不着调地摸了一把陆孟安的脸。
　　“嗝～”
　　陆孟安：“别闹。”
　　“现在开始你是霸道总裁，我是恃宠生娇的金丝雀。”程恙说。
　　“下面一点，那里，不是的……”他嗲声嗲气，像是魅惑人心的小妖精，“肋骨下面，对……人家要你揉一揉……”
　　“揉的不好！”他突然脾气发作，右脚踹在Alpha的左胸，“走开！”
　　眼尾上挑，眼里泛着晶莹的光，不像是让人走开，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小巧的脚趾被烟火的光芒映射下有种令人窒息的美，透明的皮肤下面是青色的筋脉，看起来像他这个人一样脆弱。
　　“不玩了。”他真像个娇纵的金丝雀，即将收回的脚被人握住。
　　Alpha的手掌宽大温暖，传递给他的温度十分滚烫，像是能够穿过皮肤让血液奔腾。
　　故事的结尾霸道总裁和他的小金丝雀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哎，每次你都不说话。”程恙平复呼吸，像个导演一样点评陆孟安，“虽然霸道总裁都不爱说话，但是霸总不是哑巴啊，你怎么每一次都不吭声呢？”
　　他唇色鲜艳如烈焰玫瑰的汁水。
　　陆孟安鼻子抵在他的后颈，那里有浓郁的奶香味泛滥。他声音喑哑而性感：“恙恙想让我说什么？”
　　程恙浑然不知身后Alpha的眼神是如何充满旖念，咳了咳，说：“我生气的时候你应该说----宝贝，我的错。嗓音要低哑一点。”
　　“哦？”
　　“对，就是这样。”程恙说，“我让你走开的时候，你必须马上壁咚墙咚地板咚……总之就是快准狠各种咚！早知道霸总的行动力非常强悍。”
　　陆孟安轻而易举掐住他的腰：“这样？”
　　“对！我哎你干什么……”
　　“过节。”陆孟安在他耳边告诉他。
　　即便医院距离闹市区域很远，程恙还是能听见落阳星人倒计时的声音。
　　“5…4…3…2……”
　　以及Alpha的那句：“恙崽，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127小薄荷精～（已捉虫）

　　在本该休假的气息里，落阳星的拍摄进度一点没有慢下来。
　　可能是因为被陆孟安临时标记的次数多了，程恙近日精神头很足。
　　而和他搭戏最多的江涉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相处久了，程恙在心里给江涉做了一个最中肯的评价，江涉像是镇守天庭的冷面罗刹，俊逸的面容也透着杀气，可他偏偏是传说中老天爷跪着喂饭的那种，一天能震怒八百回的赵钟从来没有对江涉表示过一次不满。
　　程恙心怀敬意，戏都快拍完了，也不敢跟江涉闲聊一句，明明两人之间也没差几岁，程恙偏偏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可名状的压迫感，只要下了戏，眼里总是带着刀，十米之外就劝退了想要与他搭话的人。
　　“怎么？”
　　程恙说真的，这两个字从江涉嘴里说出来都自带冷气。
　　“有事？”见他愣愣不吭声，只不过眼珠子还盯着自己，眼色分明的双眸写着犹豫，江涉本来要抬脚的动作还是顿在原地。
　　程恙心里忐忑的斟酌了一下，还是关心了一下前辈：“江老师，您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江涉眼波动了一下，轻描淡写得让人以为是假象。
　　“没事。”
　　言简意赅得让人接不住话。
　　程恙脑袋灵光，从这两个字里捕捉了其他的意思。
　　身体不适，但是不算什么。
　　程恙还站在原地，江涉却只剩下了一个背影。要不是知道江涉对所有人都一样，程恙就要以为自己被前辈针对了。
　　自顾自地摸了摸鼻子，程恙转身向反方向小跑过去，小刘举着伞影子一样地跟在他身后。
　　江涉手里捏着透明的碎冰玻璃杯，薄得跟纸一样的嘴唇和杯子只差了五厘米，像是静止动作静止，他眼皮子抬了一下。
　　被他扫了一眼的助理忙笑道：“姜汁可乐，对面小程老师的助理送过来的。”
　　“您不是这两天特殊时期还又感冒了么，人家一片好心，我就替您收了。”
　　江涉嘴边挂着个若有所指的弧，说是笑容不如说嘲讽的意味更多。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一片好心。”话里的意思更像是肯定式的反驳，让人没法解释的那种。
　　助理跟了他那么多年，知道他一向防备心重，不像别人一样怵他怵得很，张口道：“外面传言五花八门，不过我每天守在您身边，看他对工作的态度与您最初的时候倒是有些相似。”年纪轻轻，拼命的那股子劲也忒吓人。
　　“家世是真的好，明显不是爱动歪心思走捷径的那种，挑不出错处的一小孩。”
　　“跟您对戏虽然比上不足，但那股子劲倒是没辜负您跟他这一搭，心思也干净，送保温杯的时候还特意告诉我杯子是新的，真是个好苗子。”
　　助理说习惯自己说十句这位神仙也不搭一句的模式，只要神仙不是真的不高兴，他乐得唱独角戏。
　　“不过看起来他比别人怕你怕得很。”
　　“怕我？”
　　“您自己感觉不出来么？他在祝瘾面前就没有一点拘着自己。”助理反问，后半句话声音小得跟突然哑巴了一样。
　　只不过沙发上坐姿优雅的神仙连个眼神都没回应他，跟定了型的雕塑一样丝毫反应都没有，不像承认，也不像是否认。
　　下午和程恙对完了一场戏以后，江涉的脸色却更差了。
　　清楚自家的主特殊时期究竟多吓人，助理压不住担心，建议人请个假。
　　只不过他都磨了十分钟嘴皮子了，神仙还不搭理一句。他把脸上写满了着急也没用。
　　“您现在这状态，要是在剧组失控了可怎么办？”
　　“不会。”
　　“怎么不会，您看看您这脸色。”助理指着镜子，急得跟老父亲一样，又伏低做小跟孙子一样好声好气，“要不要补点妆？然后再打点抑制剂和营养剂。”
　　江涉和程恙都是淡妆型选手，脸好看，化妆就跟走过场一样。
　　江涉冷笑：“没用。”没说是化妆没用还是抑制剂没用。
　　“怎么会没用？除非是有Omega影响了您，不然怎么可能没用？”助理认为是后者，围着他看来看去，老人家一样念念叨叨，“上次易感期明明看起来很正常……”
　　突他然灵光一闪。
　　“是不是那个减老师……从他进组了以后您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不是。”
　　“不是？您自己是不是知道原因？”助理就差跪下让他给个答复了。
　　“你说的那个好苗子，查查他用的什么香水。”
　　“哈？”话题跳得太快，助理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他脑子里有个大胆的猜测：“您也受他的香水的影响了？”
　　“也？”
　　助理想起自己吃火锅的时候听剧组人员闲聊的话：“有Alpha吐槽程恙的香水太冲，没事就吃薄荷味的口香糖，像是有天大的瘾，恨不得泡在薄荷里一样，浑身都是那个味道，还开玩笑说程恙像个Alpha。”
　　要是程恙长得刚硬一点，不是没有可能让人把他的性别往Alpha猜。
　　“好像祝瘾也不太适应那个香水的气味。”
　　“你说他身上只有薄荷的气味？”江涉问。
　　江涉不爱社交，助理自觉充当他的眼睛和耳朵，点头道：“他之前喷的奶香味的香水，最近确实只用了薄荷的香水，还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可能是私人订制。”
　　“知道了。”江涉手扶在额头上，修长漂亮的手指遮住了大半张脸，助理更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抑制剂我给您准备好了。”轻微的碰撞声，助理把抑制剂直接放在江涉面前的化妆桌上了。
　　殊不知，心思深似海的神仙脑子里早就萌芽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在这一刻开始成型。
　　“小程恙，哥哥跟你打个商量成不？”
　　“什么商量？”那天的接触以后祝瘾再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只不过程恙已经能够从他的眼里捕捉一些轻描淡写的东西。
　　心里自然而然的对祝瘾生起了距离感。
　　“你少吃点薄荷糖行不？还有你这个'香冷薄荷'的香水少喷点。”祝瘾捏着个手腕粗、中指查不到高的磨砂香水瓶，是他从那瓶奶香气的香水瓶旁边拿的。
　　程恙：“……很难闻？”祝瘾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瓶子，眉头和眼角都皱出了细纹，摆满了避而远之的神情，程恙也理解不了对方有多不喜欢这个味道。
　　香水瓶他根本没用过，是姜彻每天在离开的时候都要给休息室里喷一通，营造一种他对这个香水十分沉迷的假象。
　　“也不是很难闻，就是你可以少喷一点。”祝瘾说得很委婉了。
　　“你知不知道你像个小薄荷精。”小薄荷精是剧组人开玩笑说的话。
　　程恙：“……”听起来不太像好话。
　　“你可别不相信，你自己问问小刘。”祝瘾下巴对角落里的小就一扬，小刘在程恙询问的视线里没憋出一句话，反而低下了头。
　　这反应……
　　这天夜里回去，程恙没往陆孟安怀里扎。
　　遭到冷遇的陆上将疑惑地看向程恙身后的姜秘书，姜秘书一脸复杂，用唇语表示：总裁您还是自己问吧。
　　程恙连手都没让他牵一下，一个人走在前面，脚步飞快，要不是陆孟安个高腿长，差点跟不上他。
　　小祖宗回屋甩了鞋子就往床上钻。
　　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陆孟安在床头踌躇了一分钟，最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枕头：“身体不舒服？”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掀来被子，说来奇怪Alpha的第六感不让。
　　“恙恙？”
　　时间长到陆孟安都以为小祖宗睡着了，被子里闷闷传出一个字。
　　“困。”
　　哪里是困，肯定有事。
　　陆孟安扯了半边被子，露出半张漂亮的脸来：“受欺负了？”
　　程恙扯了声笑：“除了你，谁敢欺负我。”
　　“是我欺负你了？”
　　程恙翻了个身，只给他留下半个后脑勺。
　　答案是肯定了。
　　“宝贝？”
　　情人之间最缠绵的称呼本该让小祖宗心情变好。
　　陆孟安看见小祖宗像个毛毛虫一样裹着被子挪到了床边，故意和他拉出两个人的距离。
　　程恙还没有这样生闷气的时候。
　　要是闹一闹陆孟安好歹心里有数。
　　没坐过冷板凳的陆总试探道：“昨天咬疼了？”
　　程恙回头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然后撇开脸冷哼。
　　手掌覆盖在Omega的后颈：“我下次轻点？”
　　他声音本就低沉，认真哄人的时候像是痴情的神袛下了凡，让人无法不沦陷。
　　程恙偏偏不为所动，还断了他的路：“没有下次。”
　　“我要睡了。”
　　小祖宗翻过身来，眼皮子都没睁开，密长的睫毛安静地垂下，嘴唇艳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抱。”
　　冷冷一个字，是直直接接的命令。
　　即便是无理取闹的做派，也让人对他爱得欲罢不能，恨不能把心剖出来让他高兴一下。
　　陆孟安脑子里寻思了大半夜，就这么心情忐忑地抱着人睡了。
　　大约偿到传说中的饮鸩止渴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小祖宗对他的折磨不止于此。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让人根本没有心思睡觉，脑子里只有各种让人脸红的画面。

128人类的危机悄然降临（已捉虫）

　　明明是初一，理所应当令人感到喜庆的日子，天一亮剧组就开拍。
　　“赵导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确切一点说不是气色差，是表情。
　　赵钟拍了一辈子戏，无儿无女没软肋，是导演圈里最难啃的骨头，在剧组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着急赶进度，底下人也只能互相嘀嘀咕咕，就是脚丫子都冻肿了，也只能捱着，捱得下去，离了剧组就是镶了一层金，在哪提起这段经历也只有长脸的份，捱不住的早就离开去找歪门旁道了。
　　“据说老赵昨天接了个电话，不知道终端那头说了什么，老赵脸色跟天塌了似的，之后大半宿没睡觉，写了厚厚一沓纸的东西，天不亮就坐雪棚子下等人了。”有关系近点的说。
　　至于电话里的内容，真没人猜的出来，赵钟的初恋没了以后他就没过感情生活，无儿无女，总不能是家里死了人。
　　有人找编剧打听，编剧半个字没有透露。
　　而一上午脸色不好的不止导演，除了程恙以外的两大主演也状态极差。
　　熬了半天，赵钟等人吃完了午饭才说了话。
　　“天气太差，所有戏份必须在二月中旬之前拍完。”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电影讲究细节，赵钟那么吹毛求疵的人为了一个好镜头能烧掉上百个预算的胶片，要知道光是那个来玩票的少爷朱春意离开离开后漏出来的戏份就不是两三天能补完的。
　　也有都不明白，天气差和进度有什么关系，本来预计是在三月底之前拍完。
　　“这雪总不至于在三月底还不停吧？”偌大的十二星系，能取景的地方多了去了，再不行也有特效顶上，正常进度走肯定还有充裕的时间宣传造势，在暑期档上映。
　　“保不齐。”说话的那人声音很小，赵钟几乎给了他正面回复。
　　“赵导，您不是在……”
　　“珍惜这段时光。”赵钟留下这么一句也没多的解释。
　　解释个屁，说了让人徒增恐慌不是？
　　管得再严，也管不住每个人的嘴，这圈子里一句玩笑传出去都能引起骚动，那消息要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相当于官方新闻实锤。
　　“啧，赵老头不说我也知道。”
　　想陪家人？过了这段能在外面活动的日子，谁都只能在家待着。
　　乱的很。
　　半个小时休息时间，江涉祝瘾程恙三人在一个棚子里大眼瞪小眼。
　　“cao！”祝瘾倚在椅子里，没了外人，露出了原本的凝重。
　　程恙：“？”
　　江涉冷眼坐在一旁。
　　祝瘾扶了扶额，抬脸望江涉，顺手拉了程恙坐在身旁的位置：“听说了吗？”
　　江涉薄唇抿住：“嗯。”
　　就剩程恙一脸懵逼。
　　祝瘾看他：“你不关心自己家公司的事，估计不知道最新的消息。”
　　“这场雪会持续下到三月底，保守估计，之后就是漫长的冰冻期。”
　　程恙讷住，这样一说，赵钟那么着急就很合理了。
　　“你也不相信是不是？”祝瘾自己也不相信，他表面玩得花，家族企业他该招手的事没偷一点懒，拿到的都是一手消息。
　　“你不信问江涉。”
　　程恙这才看江涉，后者微不可见地颔首，没有祝瘾看上去焦躁。
　　“今年很长一段时间都可能是修整期。”江涉道出最关键的内容。
　　“也可能是危机期，整个人类。”
　　整个人类的危机期。
　　江涉对什么都轻描淡写，能让他说出这么的话，固然是不可想象的严重，程恙仅仅听了这些就快镇定不了。
　　“你吓唬他做什么。”祝瘾啧了声，就此打断话题，“眼下最要紧的是拍完电影。
　　对于危机，他的认知来源于教科书、各种丧尸片末世片，对于帝星以外的世界也是刚刚触摸。
　　程恙不知道的是江涉保留了大半部分内容。
　　不同于经济危机，经济危机好歹有解决的方案，这场危机没有任何公平而言，赌注是全人类的命。
　　人类连赢都算是白日做梦。
　　历史重演，求的不过是一线生机。
　　说赶进度，之后基本上没有休息的空隙，一场戏下了，另外一场接着架上，空的时间也全在揣摩下一情节。
　　用某个道具师的话来说，上厕所都是能憋就憋。
　　下了戏份，程恙才和姜彻说上话。
　　“彻哥，你知道了吗？”
　　姜彻心里一个咯噔。
　　他是陆孟安最得力的秘书，程恙忙的时候他也没偷懒，用终端处理事务。
　　比大多数知名企业家得到消息的时间早了不是一天两天。
　　普通人还在超市买菜的时候顶端的人早就知道未来一年甚至十年的动向。这是不可说又事实存在的阶级差距。
　　“总裁今天有会议要开，让您不用等他。”
　　陆孟安每天都要开会，初一这天几乎是住在哥哥飞船里和会议室了。
　　从那天姜彻避开话题，程恙就做下了心理准备。过了两天干脆住回剧组里。
　　高压三天还没过去，出事了。
　　在和程恙对戏的时候减溢冰晕倒了。
　　偏偏这场戏的内容正是颜春在收拾颜冷。
　　要不是程恙眼疾手快，临门一脚偏到另一边，还把人扯了回来，按照减溢冰晕的方向，那张看起来不错但是缺乏灵气的脸估计就真撞旁边冰棱子上了。
　　到时候减溢冰磕破了哪里，程恙有满身的嘴也说不清。
　　程恙给减溢冰充当人肉气垫，整个后背磕在结了冰的地面。
　　程恙清楚听见自己后脑勺落地的声音，以及一声碎裂的声音。
　　很实在的重锤感。
　　程恙内心真是太阳了狗了。大冤种就是他本人没错了。
　　好几秒钟都没缓过来，被人簇拥着扶了起来，程恙又痛又晕，眼前冒着星，呼吸都短促得跟哮喘病人似的，只知道一圈人围着他咋咋呼呼，有人从他怀里把减溢冰弄走，程恙开口直打颤：“我脑袋是不是裂开了？”
　　姜彻手悬在半空中愣是不敢去扒他的头发，只是听他颤得厉害，姜彻安慰道：“别怕。”
　　屁股还坐在冰地上，程恙声音颤得很有规律，是传说中的波浪音：“我不怕，彻哥你眼皮子别抖啊，不扣年薪。”
　　姜彻：“……”这节骨眼还让人感动一回，除了程恙没谁了。
　　“脑袋没裂。”这么稳重的语气，除了江涉别无他人。
　　紧接着江涉跟个医生一样，对他望闻问切。
　　“有没有脑震荡还要去医院看了才知道。”
　　等救护车的空荡，程恙已经缓过来了。
　　“江老师，您也给小减看看吧。”说话的是一个配角，和减溢冰走得很近。
　　江涉身姿颀长，比那演员高了一个头不止，他眼皮子瞥了下晕倒了但是脸色比程恙红润好多倍的减溢冰，丢了两个让人错愕的字。
　　周遭的人都愣了，就是这样，没人敢替减溢冰出什么头。毕竟江涉对谁都一贯冷漠，减溢冰在江涉面前不过是个合作一场依旧不入眼的路人。
　　减溢冰没少在江涉面前NG，NG就得重来。被一个没什么实力的演员拖后腿，谁知道准影帝跟着遭罪了之后心里记不记仇。
　　祝瘾不厚道地笑出声。做了个让人一言难尽的动作。
　　他食指探在减溢冰的鼻息之间：“还真活着。”
　　程恙以为他这就要收回手了，他使唤减溢冰的助理：“你，掐他的人中。”
　　祝瘾笑吟吟，程恙没在他眼里看到笑意。
　　助理要哭不哭，在祝瘾的逼视下给减溢冰进行“急救”。
　　祝瘾看到死尸一样的减溢冰：“力呢？等你用力你家减老师都断气了。”
　　他语气着急，刻薄的话硬是让人想不出他的不好。
　　“还是掐人中有用，这不是活了么？”祝瘾声音够大，围着人的导演副导等人都亲眼看到了“急救”的成果。
　　“我……这是怎么了？”减溢冰茫然地看着大家。
　　“你觉得呢？”祝瘾声音有些刺人，赵导老眼沉得跟墨似的。
　　气氛有些诡异，程恙看不明白，要说祝瘾之前不喜欢减溢冰，人家这会儿跟爹一样着急。
　　程恙和减溢冰躺在一个救护车里。
　　各自的人陪着。
　　程恙脑门子没裂，只不过擦伤一点都没落下，一阵一阵的疼。有人摔一下后脑勺都能摔死，程恙没敢躺着，整个人趴在躺床上。
　　“程老师，是我连累你了。”减溢冰侧着脸，满面强行打出来的精神。
　　看起来愧疚又可怜。
　　程恙平白遭了这个罪，还不知道有没有内伤，没精神安慰他。
　　想起祝瘾的话，确实该离这减溢冰远一点。
　　他死了一回，可没那个怜悯心去可怜别人，惜命得很。
　　拍了片，脑震荡。给他看片子的是个银发老头，看他的眼神跟贼一样亮。
　　“你这是运气好，但凡有一块石子在你脑袋下面，今天你都不在这里了。”
　　“教授，那个滑冰脑震荡的病人今天也没醒，是不是要通知家属病人成了植物人？还有十二床的病人吐的厉害，他后脑缺了大半块肉还不配合治疗，只怕要熬不下去了。”说话的是个女学生，胸前还挂着实习的胸牌。
　　程恙：“……”
　　“这也是个摔到后脑的，你们都来看看……”老教授指了指床上的他，帘子一拉，一排十二个人立马围了过来。
　　程恙：“……”
　　“你是程恙？”
　　程恙瞄了一眼姜彻和小刘：“……你们有可能认错人了。”
　　“看出来什么了？”老教授发问。
　　有小女生举手：“活着。”
　　程恙：“……”这话和江涉说减溢冰有什么区别？
　　小女生还没说完，看了一会儿片子：“正常治疗死不了。”
　　还真和江涉的话一模一样。
　　没死。
　　程恙觉得自己还能绷住不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仅死了，还死了又活了。
　　突然觉得还是溪流最靠谱。

129拿程恙做踏板？（已捉虫）

　　“恙崽。”
　　程恙把镜头挪远了一点，整张脸都在屏幕里。额发挡住了大部分绷带。
　　“我真没事，你看，就是摔了一跤。”
　　都快五分钟了，陆孟安就这样看着他，像是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又像是心里闷着许多事，他眉间隐有疲色，程恙展出明亮的笑：“怎么不说话？等我回剧组，就没空了。”
　　陆孟安要做的事有很多，他有时候想人想得失眠，也不敢打个电话过去打扰，只是扒着终端的聊天记录来来回回看不过瘾。
　　“恙恙，要不……”陆孟安第一次这么难以开口。
　　程恙一而再，再而三在剧组受伤，就差常驻医院。
　　Alpha眉骨下压，眉间像是有沉沉雾霭散之不去，陆孟安心里绷着一根弦，那根弦勒错了地方，将他的满腔爱意割破了，他想把那根磨人心骨的弦松开。
　　“哥，我能行。”
　　程恙说。
　　不是商量，也不是反驳。
　　是早就做好决断不可更改。
　　“你那么厉害，我想离你近一点。”程恙下颔向前倾，五官是精致柔软，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屏幕另一端的人，他像是低语诉求，“再近一点。”
　　“刚刚开始呢，别让我觉得我吃不起苦啊。”
　　“如果和你在一起也像拍戏一样要遭受打磨，我也不会放弃的。”
　　“就像你对我一样。”
　　程恙一股气说完心里话，耳朵已经像是被滚烫的烈火灼了一通，从里到外都是粉色的熟。
　　Alpha看着他的目光幽深如兽，深邃的幽光，是随时可以掠夺一切的风暴。
　　那样的情，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程恙笑了下。倏忽地凑过去。
　　他给了对方一个不太响亮又清晰无比的吻。
　　“让我继续飞一飞吧，和你一起。”他说。
　　他从可查的内容得知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
　　程恙回剧组的时候组里正在拍江涉和祝瘾的戏份。
　　“你怎么这就回来了？”祝瘾转头看赵钟，“赵叔？”
　　没问什么，只不过眼里都写了：压榨。
　　“赵导想让我继续住院，是我自己想赶快回来，最近NG次数没那么多，我怕之后失去现在的感觉。”
　　程恙被赵钟骂多了，清醒得很，又是第一部戏，总觉自己哪里都差的很，生怕懈怠了就更差。
　　没有垃圾的角色，只有不入流的演技。
　　不想让陆孟安看他演垃圾。
　　回来拍戏的不仅程恙，还有减溢冰。
　　“我记得我们办出院的时候减……还在挂水，怎么比我们还早回来。”小刘小声地说。
　　程恙抬了下眉。
　　他们的车在路上没打过岔。
　　小刘的意思，让人不免多想。
　　怎么解释一个明明该在挂水的人突然跑到他前面工作。
　　这立的是敬业的深沉人设啊。
　　程恙翻了页手里的剧本：“他知道我要出院？”
　　小刘摇头：“除了回来的时候我跟赵导报备了，没跟别人说，只不过……帮忙办出院的护士和我路过他病房的时候还在说出院的注意事项。”
　　程恙莞尔：“……”这就是答案了。
　　看起来清清弱弱的小白花，心里倒是不白。
　　这不，小白花朝他过来了。
　　“小程老师，你的头还疼吗？”小白花抿着嘴还是一脸愧疚难过。
　　程恙还跟以前一样笑，只不过说出来的话是悬在人脑袋上的软刀子：“谢谢关心，不疼了。”
　　减溢冰刚露出半个清减的笑容，又听他说：“不过医生说可能会反复。”
　　他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软刀子实实在在竖在减溢冰的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来把他扎穿劈成两半，减溢冰的笑僵僵挂在嘴边，他话还没完：“我出院的时候特意让小刘帮你问了医生，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你只是劳累过度，吃好喝好注意休息就好了。”
　　减溢冰愕然。
　　程恙心里暗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话完全断了小白花卖惨的打算？
　　程恙瞧着减溢魂不守舍的背影，邪恶地笑了。
　　想拿他当跳板，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这后脑勺摔得真不值得。
　　遇见个白眼狼。
　　手里被送了块热乎乎的点心。
　　“哪里来的？”程恙想吃什么都会提前跟姜彻说，这个不是他要的。
　　“江老师的助理送过来的，说谢谢上次的可乐。”小刘眼珠子透着点贼，“小程老师，医生说您……脑子没有后遗症了，我……”也没有问医生减溢冰的情况。
　　程恙慢悠悠吃了半块点心，问他：“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说？”
　　小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减溢冰：“人家想拿咱们当跳板。”
　　程恙身上话题多得很，自带流量，第一部作品就是名导执手的电影，独挑大梁，站得高，不知道多少观众的眼睛看着呢。
　　减溢冰拿程恙给自己做配，不过是想蹭走一波话题，还不能是黑料，让人挑不出错处。
　　算盘打得响，让人听不见也不行。还不知道自己是在掩耳盗铃。
　　“还挺聪明。”程恙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顺手搓了一把小刘的脑袋，“给你个任务，盯着点。”
　　“昨天洗的头！头发挺滑。”
　　被委以重任的小刘：“……”确定没有在用他的头发擦油？
　　不打算让别人担心，程恙本来忍着身体的不适，证明自己是个脑震荡也打不倒的硬汉。
　　被小白花一搅和，只能展现另外一个自我：柔弱敬业的入行新人。
　　每次和减溢冰拍完一幕卸下来，他就像是被抽了精气一样神色委顿。
　　大家担心他，他还得一脸无所谓：我好得很啊，你们别瞎担心了。
　　戏里戏外都是一个字：演。
　　到了晚上，减溢冰是真的累惨了，实在是被程恙的心理战术折磨得不轻。
　　回到休息室里，减溢冰看着桌子上的饭盒，一点食欲都没有，像是被闷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浑身都透着阴笃的气息。
　　助理在一旁战战兢兢：“减老师，咱们这步虽然走得不太巧……谁也没想到他真的摔出来个脑震荡，您就别……”
　　“闭嘴！”
　　哐当一声，玻璃杯擦过助理的侧脸摔了过去。
　　脸上火辣辣的疼，助理垂着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减溢冰鄙夷地瞥了一眼助理脸上的泛着青的红印，呼吸起伏极大。
　　他警告地说：“自己遮住。”
　　助理脸埋得更低，习以为常地应了声是。
　　任谁也看不出，屋里屋外脾气天差地别的是一个人。
　　与之相反，程恙那边正在乐呵呵地扒饭。
　　因为他受的伤，以及敬业的态度，赵钟让人给他送了红烧排骨和鲜虾鱼丸，足够两三个人吃的量，还表明之后每天都要给他补补。
　　要是以往，程恙必须拍了照发给陆孟安，在那人那里撒欢惹火一通，等人又哄又训得命令他“好好养病”，感受到足够的重视，才老实下来，
　　这会儿陆孟安万事缠身，程恙好久没撒欢了，心里痒得很，倒也乖觉，不等姜彻提醒，他就把饭盒推到姜彻和小刘面前：“你们吃吧。”
　　姜彻讶然。
　　肉香四溢，程恙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以后要是再送来也别推辞，都是你们的，就当免费改善伙食了。”
　　除了陆孟安管他的时候有意思，其他人的说教他可听够了，没有陆先生管着，他得自己管自己。
　　姜彻和小刘算是饱了口福，平时为了让程恙不嘴馋，他俩也跟着吃素。
　　程恙吃了三分之一饱，停了下来，站起身，在对面二人目光疑惑的询问下端起自己的素菜大全和白米饭去了休息室角落的杂物桌跟前。
　　姜彻+小刘：“……”还是有点可怜。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把人叫回来，然后同步低下头，继续吃肉。
　　“味道还行吧？”听赵钟讲戏的时候，程恙突然被问住。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赵钟问的什么。
　　“还、不错、很好。”
　　编剧爽朗的笑：“那可是赵导专门给你做的营养餐。”
　　程恙有些懵。
　　转头看赵钟，大导演脸色绷得紧，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好像编剧嘴里说的赵导是别人。
　　“鲜少有人知道你们赵导是个厨艺超群的大师，还是获得星系联盟官方认证的厨艺大师。”
　　星系联盟官方认证的厨师，星球之间进行外交活动，就要请官方认证的大师。据说全星系也只有不到一百人。
　　比导演的身份都光亮一些。
　　“这表情是嫌不好吃？”赵钟瞥他一眼，没不高兴，就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哪里、非常好吃，很好吃……”金牌导演居然亲手给他做菜，这真是折了他的寿，程恙只知道闷头夸。
　　鬼知道那些东西都进了别人的嘴里。
　　他夸了一通，赵钟只是说：“身体养好就行。”
　　“赵导还说明天还有……我是不是应该拒绝啊？”程恙憋不住这事，只能请教陆孟安。
　　有谁听过一代名导给艺人做饭？程恙回想编剧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写着：你有福啊。
　　这福气他受不起。
　　“他那么大年纪了，这么忙居然给我个小演员下厨……感觉好惊悚。”程恙觉得诡异得很。
　　还没见过小朋友这么受宠若惊的样子。
　　“恙崽，别慌，这只能说明他很喜欢你。”
　　程恙：“……不会吧，总之就觉得很奇怪，我爷爷都没有给我做过饭哎。”而且挨骂除了减溢冰就是他被骂的最惨了。
　　就算他是在剧组受了伤，再怎么照顾，也不至于如此。该补偿也是减溢冰的事。
　　“他没有孩子，许是把你看做自家小辈了。”陆孟安说。
　　“你不也总说赵钟是个正直的前辈？很崇拜他。”
　　“既来之，则安之，对你好，你要是不安心，就投桃报李。”

130灾难前的暗示（已捉虫）

　　在追进度与追求完美双要求的情况下时间过得极快。
　　“小程老师，您要不歇一会儿。”场务替导演传话。
　　“不用，我可以继续。”程恙手里捧着热茶，还在正在理情绪。
　　“您要不还是歇一会儿吧。”场务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另一个方向，程恙随他看过去，赵钟一脸肃穆。
　　程恙朝场务善意地笑了笑：“我自己去和赵导说。”
　　“赵导。”程恙本本分分地在赵钟面前站定。
　　赵钟指了下程恙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不是让你休息？”
　　“谢谢赵导关心，我状态还可以，下一场能继续。”即使是坐在椅子上，程恙依旧抬头挺胸，守着规矩，讲足了后辈的姿态。
　　“还可以？”赵钟轻嗤：“下一场别也晕倒了。”
　　一双上了年纪的眼睛透着精光，说这种话的时候不仅是讽刺，也凌厉得能扎伤人。心态好一点的都得在他面前灰溜溜的夹着尾巴。
　　程恙不悲不怒。
　　“我可以。”
　　“毕竟最近的伙食比以前营养得多。”他略带玩笑的语气，主动化解赵钟造成的僵硬氛围。
　　赵钟横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哼了声。
　　“要是表现的不行，还请您跟之前一样提携我。”程恙微弯下背，调整了个不突兀又足够虚心的姿势。
　　他说的之前，自然是后脑勺撞伤之前。
　　赵钟稀罕似的出声：“最近挨骂少了还心痒了？”
　　程恙能直接从他眼里读出：老子不屑骂你你还喘上了。
　　程恙：“……”
　　赵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演员跟庄稼一样，一年多少茬，数都数不清，参差不齐，有天赋极好的，有为了机会努力得不要命的，也有足够谦虚的，一双眼几乎练就了看透人心的本事。
　　程恙是里头最不一样的。
　　他既不是最有天赋的，也不是条件最好的，出道以来吸引流量的都是那张脸。
　　长得一副乖巧样，那双眼睛却亮得澄澈，眼里还藏着别人轻易见不着的野性。
　　“乖得很啊。”编剧拿起程恙提过来的保温杯，抢着倒了一半，“又给你送可乐，是真懂事啊。”
　　赵钟盯着他的手，比骂人的时候还吓人。
　　编剧不为所动，抱着杯子享受地往嗓子眼里灌了一大口，喟叹：“你给他加餐，他给你送可乐，这小孩真有意思，程老养出来的孩子就是格外不一样些。”
　　寻常富贵人家，养的孩子无论是吃和还是住行都是能有多挑剔就有多挑剔，典型代表就是祝瘾和江涉，一个跟剧组所有人都玩熟了，实际上讲究的小习惯多得很。另一个似乎最让人省心，零绯闻无黑点，实际上要求苛刻得令人敬而远之。
　　“程恙怎么说也是个富好多代，对你表达谢意也不送点名贵的东西，还真是投桃报李。”
　　“下一部剧的剧本写完了么？”
　　编剧失笑：“你这人还真是别扭，就知道骂人，明明心里对那孩子喜欢得很，在我面前都不愿意夸上两句。”
　　“哎……你别走啊，你自己不夸，还听不得我夸？”
　　赵钟已经走远，编剧站在原地无奈摇头。
　　“这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古板，真心说两句能给人夸坏了？”
　　“《生根》第六十五场第三幕，Actio
……”
　　“卡！程恙，这是星球大战，你是将军的手下，也是你身后家族的天，你该压抑，但是不能有畏难情绪……”
　　程恙边听边找状态。
　　“明白了吗？”
　　程恙点头。
　　“《生根》第六十五场第三幕第二次，Actoi
……”
　　【颜春身着短甲长靴，修身的军裤丈量出修长的双腿，笔直有力，大步迈向军舰，这是他参与的第一场战争，前线不断传来战事紧张的消息，早在今天之前他已经看过一张张血腥腐烂的真实录影……】
　　“卡！”导演气势汹汹冲到他面前，泄愤似的敲手里的剧本，“状态不够，压抑过度，压抑过度就会产生畏难情绪，颜春是个狠人！”
　　全场只能听见赵钟气急败坏的吼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你的狠劲呢？忘了颜春第一次在江随风面前是怎么做的了？在一个适者生存的星球上江随风的名声可不好，他敢迎上去，那是因为他有股子劲，敢赌敢拼的劲，所以这时候他上战场是为了御敌，虫族多残忍啊？再残忍又怎么样？他是为了谁？你是为了谁！穿这身军装是要保护谁？拿什么保护？一个狠人，会用自己的命赌一切，就算是输了也要两败俱伤那才是狠！人狠起来，是不讲理的你听懂了吗？”赵钟吼得让人都怕他破了音。
　　“听懂了就继续拍，没听懂就想三分钟再继续拍。”
　　“我就不信你拍不出来。”赵钟夺过编剧手里的杯子，猛灌了一阵。
　　“别急，慢慢来。”小朋友几分钟前才送完东西，这会儿就被骂得狗血淋头，编剧见他垂着脑袋一张脸惨白，怕他绷不住哭了，心平气地安慰，然后成功获得了赵钟一连串的眼刀。
　　“减老师，他都被骂成这样了，赵导怎么可能真亲自为他下厨……可能是别人说错了吧。”
　　目睹了程恙惨成呆瓜的过程，减溢冰一脸掖不住的笑，也更加确信赵钟不可能对程恙那么好，之前因为嫉妒产生的怒火所剩无几：“下次别听风就是雨。”
　　“是，您说得对，是我太粗心了。”减溢冰在程恙那吃瘪以后就喜怒无常，助理小心奉承，“要说演技，还得是您的演技好，除了刚来那两天水土不服，最近却完全适应了。”
　　减溢冰被他夸得浑身舒畅。
　　累计下来，程恙是是在场所有演员里挨骂最多的，肯定就是最遭赵钟嫌弃的演员。
　　“家世好又怎么样……”
　　休息了五分钟，程恙再代入状态。
　　“好！下一场。”这次出奇的顺利，程恙还没完全出戏，被镜头后的赵钟叫了名字，似乎知道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拍好了这一场，赵钟叫他自己看了一遍。
　　“下一场要受伤了，算是个小小的升华点，在这一场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就是喝水的空档，赵钟也坚持贯彻个人的独特风格：不是在骂人就是在说戏，不是在说戏，就是在骂人。
　　“老赵，您刚才真凶，这会儿就不让人休息一会儿？”
　　赵钟割了祝瘾一眼：“就知道休息，我看你下一场能拍成什么样。”
　　祝瘾俏佯装胆小地眨眨眼：“您不会要像训小程老师一样训我吧？那我可得哭给你看。”
　　赵钟一向烦他没个正形的模样，连声赶着他滚。
　　祝瘾在他跟前没脸没皮，吃味道：“您就不能给我说说戏啊？天天给程老师说，您可是大师，我也想学习学习……”
　　“也要有人听得进去才行。”赵钟不受他追捧，无情嘲讽他，“吊儿郎当。”
　　被祝瘾一打岔，氛围倒是轻松了起来，程恙更加认真听赵钟的话。
　　-晚上。
　　“封路了……”
　　“真的要封路了……”
　　剧组突然躁动。
　　点开终端，第一条消息推送就是各大星球开始进行封路政策，出行需要向当地提前三天打申请，拿了出行令才行。
　　各大星球持续在零五摄氏以下，还有些地方往年最低气温也在0-10摄氏度左右，这次却直接降低到了零下十几摄氏度，已经是超强降温，大雪未停，地面有铲雪车铲雪，落阳星的路两旁堆积的雪都有一米多了，路面一边结冰一边继续积雪，只要雪不停，就是一道难解的题。
　　一天比一天恶劣的天气，导致不少意外情况发生，也给救援增加了异常的难度。
　　为了保证民众的生命安全，不止地面道路出行要打申请，空中出行也一样，跨星球要获得当地部门和星球航行总局（负责指挥星系客/货运飞船的部门）的审批，申请内容要填个人身体健康表、个人出行路线、出行时间、返航与否……总共十八道个具体的问题。
　　以前的星际长途，拿护照买票并通过电子扫描就可以随时乘坐飞船上路，从没有这样近乎苛刻的细致规查。
　　片场一片死寂。
　　“我们是不是不能回家了……”有人怯怯地问。
　　众人目光汇集到一处，似乎有什么令所有人感同身受却不敢说出口的东西压在心上，目光哀伤沉寂得惊人。
　　不等他们开口，赵钟便给了答案。
　　“收拾行李，所有人立马回帝星。”
　　过了今夜，就要打申请了，不知道要有什么变故。
　　在程恙心里琢磨跟赵钟说自己要留下来的时候，姜彻即使把他拦了下来。
　　“小程少爷，总裁让我带您跟剧组一起回帝星。”
　　“那他人呢？”
　　“您别着急，总裁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处理完了就回帝星，要不了几天。”
　　民众因为限制出行已经开始躁动，总统政权已经败落，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别人看不见的风波，程恙隐约察觉到接下来世界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姜秘书，你坦白跟我说，你是不是还知道些别的？”

131程老爷子对程家小少爷的偏爱（已捉虫）

　　程恙下了飞船才得知程之作摔了一跤，也顾不上会不会有媒体蹲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管家得了消息就在路口等着人了，见了程恙立马面带喜色：“小少爷，您可算是顺利回来了，眼见着风雪越来越不好，老爷念您念得紧。”
　　“您辛苦了，爷爷身体怎么样？怎么会摔倒？”程恙匆忙往屋里走，询问管家。
　　“小少爷您别着急，老爷没伤到筋骨，下楼梯的时候没拿拐杖，不小心扭了一下。”
　　程恙心里反而慌的厉害，脚下步子踱得更快。
　　上一世爷爷就是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摔了个半身不遂，之后身体便每况愈下，连着食欲都越来越差。
　　“风风火火，该有的稳重一点都没有。”
　　程恙在老爷子面前坐定，仿佛没听见对方的话，仔仔细细用目光把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老爷子挪了挪位置，腿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做什么这是？”
　　老爷子躲得麻溜，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程恙收了手。
　　“听说您扭到腿脚了。”
　　程之作瞪了管家一眼：“瞎扯，我好得很。你回来这是戏拍完了？”
　　语气冲人得很，听上去像是一点都不想让程恙回家。
　　深知小少爷对上老爷就跟炮仗对上火苗，一点就得爆炸，管家怕程恙误会，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水果茶点端过来，适时解释：“小少爷您不知道，听说您要回来，要不是我拦着，老爷这会儿就在雪地里站半个多小时了。”
　　“今年是百年一遇的灾年，水果坐地起价得厉害，老爷早半个多月就给您定下了最好的水果，什么样的都有，您想什么时候吃都有。”
　　程恙讶异。
　　程之作没好气地开口：“怎么不回陆孟安那边？还知道你有个家？”
　　程恙还是从老爷子口是心非的质询中寻获了关心。
　　只不过老爷子越活越回去了，连关心都说得跟打嘴仗一样，程恙叹了口气。
　　“本来是打算直接去城北，这不是听说您老人家出了意外……”
　　“你这意思是老头子我耽误你了？”程之作抓住拐杖，看样子就要站起来怼着程恙骂，“陆孟安还没回来吧？你倒是急得很。”
　　程恙憋笑憋得胃疼。赔着不是道：“哪里敢说您耽误我？您不是觉得他什么都好吗？怎么还嫌我着急呢？”
　　小崽子一脸无辜。
　　程之作气得说不出话来，看上去分分钟就得心梗了。
　　程恙见好就收，主动给人斟茶：“喝口茶，您消消气，我刚才跟您开玩笑呢，本来就打算直接回家来，听说您可能受了伤就更没有耽误一分钟。看您还骂得动我，我就放心了。”
　　程之作：“挨骂你还得意了。”
　　程恙咧出笑：“只要您别出什么意外，天天骂我我都听。”
　　哪里不知道老爷子这一身火气哪里来的？这是他离家太久，让爷爷心里难过了。
　　孙子都把梯子搭到脚边了，程之作脸色逐渐温和：“……没个正形，别光顾着吃水果，待会儿要吃不下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程恙嘴里一下一下往嘴里塞了两个草莓。
　　程之作：“……”
　　-晚饭
　　“老爷，张总经理求见，是早些年他家父亲和您有过合作的张家。”
　　程恙看向程之作：“爷爷您这么晚了还管事？”
　　程之作放下筷子，起身。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要管，吃你的饭。”
　　程恙：“……”都快二十了，再过过就能结婚了。
　　“程老董事长，冒昧叨扰，请见谅，这是一点水果……”来人看见茶几上摆满的新鲜水果，话头止住，有些尴尬。
　　“张经理有心了，我们小少爷最爱吃这些。”管家示意佣人把水果提到厨房，顺势给张经理倒了茶，“外面风雪冻人得厉害，想必您路上也辛苦了，您坐，请随意。”
　　管家是程之作的心腹，他说的话一大半是给别人台阶下，一小半是程之作的意思。
　　张经理哪敢真的随意，笔直的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
　　“我这次来……实在是没有路可走了。”张经理一边小心观察程之作的神情，一边说早就准备好的腹稿，“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我们公司也很不乐观……”
　　程之作已经退居幕后多年，身上却不见丝毫迂腐之气，一双眼睛盯着人自带看穿人心的力量。
　　就是如今程笃信夫妇事业再成功，关于程家老爷子的传说在江湖仍流传不朽，以至于近些天向程家老宅投拜帖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不太明白张经理的用意，我早就不管公司的大事了。”
　　张经理一脸掩饰不住的急色，这些天他为了寻求生路吃了无数闭门羹，夜不能寐，整个人都瘦了二十多斤，怎么也摸不到陆孟两家的门路。
　　眼见着都看不到希望了，几乎不抱期待地向程家投了拜帖，没想到有了机会，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在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生怕早了一分惹人不悦，又怕晚了一秒让人生厌。连给人下跪的念头都有了。
　　“程老爷，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整个集团，下面十八个工厂和工人，都等着吃饭，现在底下的人还不完全知道情况，眼见着就要压不下去消息了，再过个两天就真的不行了……”
　　“你这是想让我可怜你？”
　　这话能直接把人的脊梁压弯，认了没尊严，不认更没活路。
　　张经理愕然了两秒钟，重重点头：“不怕您笑话，公司下面那么多人要吃饭，家族几十口人等着我……”
　　“这是打感情牌？”程之作不轻不重地拆穿他，“我可不吃着一套。”
　　张经理脸色青白。
　　程之作品了品已经放温的茶，皱眉放下杯盏。
　　话头一转：“你找我，我也不一定能给你打通那条路。”
　　张经理长了张嘴，怕把话说出来冒犯了人。
　　程之作替他道：“你怎么就知道程家在陆家就一定能讲得上话？”
　　“程家是第一个支持陆孟集团的家族。”张经理选了个合适的答案。
　　程之作笑，这个答案太过表面。
　　“还有呢？”
　　张经理咬了咬舌，顶着压力说：“您两家算得上姻亲。”
　　程之作大笑，似乎听到这个答案十分开怀。
　　“你怎么就确定。”他一下冷了脸。
　　“程少爷和陆总是天作之合。”张经理后背完全汗湿，心里没底，还是强颜欢笑。
　　程之作犀利地凝视他，嗤道：“一个Beta和一个Alpha 算是什么天作之合？”像是直接否定了陆孟安和程恙的有关系。
　　“两情相悦、就、当然是天作之合，规矩都不算什么。”
　　程之作脸色逐渐和悦，颔首：“你说的挺有道理。”
　　“能打听到这些，你也算是很有门道。”
　　他言归正传地问：“想让我给你个机会，你拿什么做筹码？”
　　“张氏集团的控股权，这是股权转让书。”张经理毫不思索地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铺在程之作面前，纸张上“无条件转让”十分显目。
　　程之作微讶，只不过依旧不动声色，没碰桌面上的东西。
　　“你倒是准备得周全，据我所知张氏就算是破产清算了，也够张家人好好的生活。”
　　张经理苦笑。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张家虽然算不上帝星的大户，但也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要是在我手上断送了……我无颜面对，也无法给员工们交代。”
　　管家这时候走了过来。
　　“老爷，小少爷刚才问我您还要多久，您离开他就没吃几口饭。”
　　程之作直接拄着拐杖起身：“估计是水果吃多了吃不下饭，非得我去说他几句。”
　　他看向已经瘦得眼窝泛青的后辈，道：“剩下的事，在饭桌上慢慢谈。”
　　张经理顿时受宠若惊。
　　“张经理，待会儿饭该凉了。”管家落后程之作一步，闲聊似的告诉他，“您今天有口福了，家里晚上一般不摆宴席，今天赶上了小少爷刚回来。”
　　“爷爷您怎么去这么久……”程恙看到后面跟个个面生的脸，立马收了声。
　　“饭桌上大喊大叫，没礼貌。”说是这么说，谁都能看出来老爷子对程恙疼得紧。
　　“见笑了，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张经理好不容易求来个机会，哪里敢真当人家的小少爷没礼貌，客气地笑：“是我叨扰了，百闻不如一见，小少爷比照片上更优秀。”
　　程之作道：“他不过是拍了几张照片，真要论能力，以后还得请你这个前辈多加提携。”
　　“恙恙，这是你张叔，百华集团的老板。”
　　张经理一愣，旋即懂了。
　　程之作没有第一时间签下合同，也没有拒绝他的筹码，却让他上饭桌……这不是巧合，是特意让他见到程恙。
　　程之作远远比传说中更爱护这个唯一的孙子。
　　当年程笃信进入集团，程之作虽然替他威慑了一些心怀不轨的老股东，却没有像今天这样。
　　张家面对程家如同金鱼面对鲸鱼，程之作今天的意思，是把张家作为程恙的心腹培养了，这条路铺得不可谓不用心。
　　只不过……要让人知道程之作直接跳过能力出众的儿子，而把孙子作为继承人培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惊掉嘴巴。

132家族的危机和恙崽的未来（已捉虫）

　　快十点多，程恙下楼喝水，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爷爷还在看书？”
　　管家无奈地说不是。
　　“最近公司需很多事情都都要向老爷请示。”
　　程恙皱眉。
　　“公司就没人了？”
　　管家低头，又答：“小少爷可能不知道，最近各界都不太安宁，底下的人不敢轻易拿主意。”
　　“父亲呢？”
　　管家一笑：“先生有先生的工作要忙，与夫人焦不离孟，一年到头都很少有时间回来，帝星这边还得是老爷主持大局。”
　　“老爷有时候念您念得紧，怕闲了忍不住沾手您的事业，自己就只能找点事忙了。”
　　这话说的不算隐晦。
　　圈内皆知程家夫妻恩爱无双，程家家风严谨，三代人十分幸福，实际上程之作夫妇一年在程家老宅住的时间不超过三五天，平时连电话都少得可怜，程老爷子与儿子儿媳没有多少感情，程家多年以来只有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程恙心里沉的慌，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早年爷爷为了照顾他把重心从工作挪到生活，他考上电影学院进了娱乐圈以后一撒手更不知道往家里跑。
　　老爷子因为他而变得孤独。
　　“先放下吧。”程之作正在翻看协议报告，年纪大了看东西容易花了眼，因此格外专注。
　　老人家低着头，几乎要把脸贴在文件上。
　　程恙站在一旁，突然心酸的厉害。
　　老爷子的背什么时候佝偻得这么厉害了……
　　过了一会，大概是看完了当前的内容，程之作翻了个页，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人影。
　　“先下去吧……你小兔崽子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我书房当僵尸呢？”
　　程之作推了推老花镜，连声赶人。
　　程恙站着没走，用茶杯换掉老爷子手里的文件。
　　程之作一低眼皮子，看到杯子里装着的不是咖啡，啪地把杯盖盖住，往旁边一搁。
　　“你怎么跟老管家一样，也给我喝这什么老人奶粉，不喝，把咖啡给我换回来。”
　　程恙不依他，劝道：“爷爷，您熬着夜，得喝点养生的东西。”
　　程之作横着眉，一脸的不高兴。
　　“你什么时候还知道这些了？看得这么认真，是打算帮老爷子我分担分担工作？”
　　程恙未答。
　　“就知道你小子不愿意……”程之作止话头，自觉没趣的说，“牛奶我喝了，你快滚回去睡觉。”
　　语毕，程恙做就叫了管家把程恙拖出去休息。
　　这一夜，程恙几乎睡不着。
　　他身下仿佛是一片浮萍，摇摇晃晃并不安稳，翻来覆去，无法入梦。
　　程恙睡不着，后半夜收到了一份邮件以后心完全飘了起来，像是被发了叉的树枝戳在胸口，梗得难受。
　　邮件是之前为他监视苏筝的人发来的。
　　原来他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既不敢相信，又无法无视新闻报道的消息和自己正在经历的日子。
　　艾权总统在民众的怒火中倒台并不是最令人吃惊的事，这场漫长的风雪不算什么，之后茫茫无期的冰冻日也不是最糟糕的。
　　十二星系的商业集团各自抱团，可以预计未来的日子物资紧缺，艾权总统倒台以后霍家、沈家、刘家等三十多个家族分庭抗礼，政权割据，各自招兵买马，底下的小家族跟着遭殃，愿意的不愿意的都得站队，赌上的不仅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有旗下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对方邮件中有一句话程恙似懂非懂。
　　那人说这样的日子越过越少。
　　程恙不知是不是已经有人能够领导各方权势了，但凡出现一个能够领导各方群雄的英明人物，就避免了深层次的明争暗斗。
　　又担心对方说的是安稳的日子越来越少。
　　程恙想了半天，头疼起来，再发消息过去问，对方也只说不好确定，让他别太担心。
　　没有确切的消息，程恙不再为难对方，照例发了红包过去。
　　“嘶……”
　　后颈一阵一阵发麻。
　　这阵子麻意来得突然，程恙下意识以为自己被蝎子蛰了，摸了摸，只觉得腺体的位置比身体其他部位凉得多。
　　程恙咬着牙忍了一阵子，搞不明白怎么回事，蜷缩在床上抽冷气，想了半天一眼瞥到床头的行李箱。
　　没吃药。
　　对，没吃药。
　　之前在朱春意那留下的后遗症，陆孟安在身边的时候成天督促自己吃药，在剧组也有姜彻看着，一顿不落，回自己家以后就忘了。
　　撑着胳膊爬起身，从行李箱里找到药，程恙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只知道短短几分钟整个上半身都已经被又麻又疼的撕裂感席卷，随时都要死过去一样，想不起来要找水，抠了药，一颗一颗干咽了下去。
　　他嗓子眼细，药片和胶囊刮过内壁，好几次刮得他几乎干呕。
　　“少爷，您醒了对吗？”
　　听见管家担忧的问候，程恙捋了捋呼吸，想到刚才找药弄出来的动静，云淡风轻地开口：“醒了，刚才闭着眼睛摸厕所吧密码箱碰倒了。”
　　“您人怎么样了？有没有磕到哪里？”
　　“没有，别担心，我再睡会儿。”程恙装出懒散的声音，从落地窗看见自己难看的脸色，生怕管家进来看到。
　　他再落阳光受伤生病什么的都瞒着老爷子了。
　　之前一直有陆孟安安抚，又按时吃药，什么事都没有，回来以后自然就忘了上心，哪里想到少吃一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楼下花园。
　　“多大人了还毛手毛脚，密码箱也不知道放在衣帽间……”
　　管家笑道：“您说是这么说，还不是把小程少爷当小孩子，听见楼上的动静比谁都担心。”
　　“可不就是个小孩子，昨天我随口提了一句公司的事，他也没什么反应，唉……”程之作长长叹了口气。
　　“外面正乱着，若是太平盛世，他在娱乐圈我自然管不了多少，只是如今时态变了，演戏什么的哪里够他安身立命。”
　　“老爷，这不是还有您么。”
　　“你啊，就别安慰我了，我迟早有一日也是要离开他的。”
　　“还有孟安少爷呢。”管家思索了一下又说。
　　程之作点头，却更愁眉不展。
　　“那孩子是个好的，只不过我哪天要是撒手了，恙恙守不住一些傍身的东西，只怕要被虎狼撕碎了。”
　　他在，再不中用好歹也能威慑旁人，他要是咽气了，只怕……
　　自己孙子有多心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良久，他问身旁的人：“我是不是把他养的太干净了？”
　　曾经令人闻声变色的人如今为了唯一的孙子，竟脸上露出了些许迷茫，虽然那样的神色也只不过两秒钟就淡了。
　　管家心也跟着难受。
　　“老爷，您身体好着呢，再不济……我只要有一口气，也得护着恙恙少爷。”
　　人都说人越活越容易糊涂，只不过对于生死之事却糊涂不了。
　　“你啊……这些年在程家终究是屈才了。”
　　“哪里的事，如果不是您，我也活不到现在。”
　　两位老人坐在凉亭之中，看鹅毛大雪，就如看着自己如何苍老，岁月如何流失，最终的叹息被风吹散。
　　殊不知身后有身影站了多久。
　　“爷爷，天气这么冷，这雪有您孙子好看？”
　　看到程恙穿了个睡衣露这脚踝就来了，程之作也不理会他的玩笑，瞪着眼睛就把人骂了一顿。
　　程恙低着头听老人家不重样地骂了十多分钟，一边小心把人扶进屋子里。
　　“你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瘫了呢！”
　　程恙心像重重地被砸了一锤，偏着头笑得有点僵硬。
　　固执地扶着人，程恙轻笑：“怎么会呢，您净瞎说。”
　　他乖得厉害，程之作自觉地不闹了。
　　“你那剧组的戏还拍不拍了？”
　　程恙会：“自然要拍，不过现在出行一下被限制了，导演暂时还没有具体的通知。”
　　“三月以后就是冰冻期，就算拍也可能只能在室内拍绿幕，靠后期特效。”
　　“你怎么知道冰冻期？”程之作明显没想到他会一个这事。
　　程恙摆手让佣人离开，亲手给老爷子盛了粥端到面前，不紧不慢地说：“剧组消息来的快，我搭戏的两个主演都出自世家，我自然也知道了。”
　　“集团内部……”程恙开口，却还没想好怎么问。
　　老爷子看他一眼，那眼里的意思似乎有点稀奇。
　　“还好。”程恙一向不愿意接手集团事务，程之作保守回答。
　　“我听说许多企业都遇到了危机……就像昨天张叔旗下的百华集团。”
　　程之作多看了他一眼，比起讶异他知道百华集团的情况，更加讶异的是他能够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往常都是老爷子自己开口，然后话题结束。
　　后半场祖孙二人谁也没说话，直到程恙在楼上阳台看到了一些人在程家来来往往。
　　说是来来往往，大部分人连拜帖都没能递进来，就被打发走了。
　　各种穿着精致奢华的人，有程恙知道的，有程恙不知道的。开的车有顶级的，也有普通的，身份不一样，脸上的神情或多或少都是一样的----焦急。
　　与昨天的张经理有些相似。
　　想到老爷子深夜佝偻的脊背和逐渐斑白的发，程恙心里某些朦胧的意念逐渐清晰。

133这世界随时在崩塌（已捉虫）

　　-太空站
　　飞船中的人皆脸色发白，眼眶发青。
　　他们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一天睡觉超过三个小时了。
　　会议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不知道续杯第多少次的咖啡，只不过桌面并不算整洁，每个杯子周围或多或少都洒落了一些液体，液体还未干涸----前不久他们刚经历过一场风暴侵袭。
　　如果这场会议的照片流落出去，就会有人发现在场的无不是各个星球商政各界的大鳄。
　　正在主持会议的青年脸上架着金丝镜框，一双眼清明冷漠，如同模板一般流利地进行数据分析。
　　“……综上所述，南荒星已经开发到了最大限度，容纳人数比预估少了四分之一之多。”
　　这个数据只是基于十二星系在户的总人数，而官方可知的人口总计数量有上千万之多。
　　少四分之一之多，也就相当于三五百万人有可能居无定所，在太空飘荡，这个所谓的“飘荡”，对于没有私人飞船的穷人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郑多谋沉默了一下，继续补充：“假设去掉四分之一的人数，剩下四分之三的民众全部迁移到南荒星也依旧棘手，人口基数大，存粮和再生产空间被压缩，生存压力倍增，这是今天的第二个问题。”
　　如果前一个问题算一个噩耗，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另一个噩耗。
　　在场的人无不一脸压抑，空气中仿佛已经飘散了绝望的气息。
　　而没有人不知道，这些问题如果不能解决，在不久之后他们就要面对真正意义上的绝望。
　　砰！
　　砰砰砰！
　　…
　　茶杯碎裂的声音，液体溅落的声音，人从椅子上摔到地上的声音……
　　这已经是今天零点以后他们第十二次经历飓风的席卷。
　　透过凝了水汽的透明窗户依稀看到大片雪花飞舞而下。
　　他们并非不能找一个平静的温室进行会议，只不过尝试以后，选择了这样的环境，这是他们警示自我的最好方式。
　　剧烈的摇晃、不断撒落的咖啡液体、不将全身包裹就寸步难行的世界就像是各种悬在身后的暗器，提醒他们随时保持清醒，提前适应不久后的世界“末日”。
　　这里有领导一方军队的军阀，也有场面居住在实验室的博士……在某些帝国领导还迷恋于揽权时，这架飞船里的专家们为千万人的未来不舍昼夜殚精竭虑。
　　骂骂咧咧的过了十多分钟，总算熬过了第十二次飓风来袭。
　　一场从星系边缘地带席卷而来的寒潮，在漫长的星系空间穿梭，最终在临近的星球登陆，成为普通人眼中无懈可击的暴风雪。
　　“……真的就除了南荒星没有其他地方能住人了？”
　　“沈副部长，你这个问题之前都被问一百多回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就不能问个有含金量的问题，别存那什么侥幸心理。”杭行敲了敲桌子说。
　　沈恨被他噎了话，脸色稍微尴尬了一瞬，他一向十分尊重Omega，没跟他生气，顿了顿才又开口：“当前的生存空间是按照全星系的人口规划的，如果我们去掉一部分人呢？”
　　“去掉谁？Alpha Omega Beta哪种人有优先生存权？”杭行几乎比刚才情绪激烈了十倍不止，突然拉开的椅子划拉出刺耳的声音令人背后发麻。
　　他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微倾，双眼极具攻击性地盯着对面的人，咄咄逼人：“沈恨，你说，ABO谁要优先获得活着的机会？是弱不禁风的Omega该优先生存，普通平庸的Beta该被淘汰么？”
　　他激烈得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鹰，是别人没有见过的样子。
　　尽管别人极力忽视，杭行是一名Omega的事实。
　　杭行本人将这个敏感的问题揭开在了众人面前。
　　“杭参谋，像你这一类人自然是第一……”有人以为杭行自己敏感了，试图打圆场，然而还没说完就被杭行厉声打断，“第一保护对象么？”
　　说话的人下意识点头，只觉得杭行的脸色更吓人了，像是随时都能掀桌子吃人，他求助地望向最高领导人，而一向英明的陆上将像是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信息一样一言不发。
　　旁人这下也不明白杭行究竟在生什么气了。
　　杭参谋在意的不是Omega本身的社会地位吗？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而脸色铁青的杭参谋依旧目不斜视地将目光插在沈副部长身上，像是不管沈副部长无论说放弃谁都会被他立马拔/枪/杀/掉。
　　而身处眼刀风暴漩涡的沈恨本人却好像没有被激怒，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不轻浮，也算不上温柔，熟悉的人已经知道，这是沈恨一贯的风度。
　　倏然地，他动了动眉，众人齐刷刷去看陆上将，再不制止，这两个人只怕能干/起来。
　　总不能开会未半而中道崩殂吧？
　　只见陆特助已经不动声色地撸袖子准备拉架了。
　　“是我表述的不够仔细了，抱歉。”
　　已经手背在身后准备一秒钟之内提板凳拉架的陆与：“？？？……”
　　短暂的紧张气氛以沈恨的一句道歉终结。
　　话题继续。
　　只不过说了小半天，话题还在原点打转。
　　陆与宣布休息二十分钟。
　　而短暂的二十分钟里他们有八分钟的时间在忍受第十三次飓风带来的“地震”。
　　“地震”刚结束，就见沈副部长朝着杭参谋走了过去。
　　众人默不作声地退避三舍，陆上将则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去了隔壁。
　　有人心里忍不住腹诽：陆上将是不是瞎了？
　　沈恨在杭行旁边坐下。
　　“……”杭行抹了把日渐憔悴的脸，暗暗吐出今天第三十句C语言站了起来，只不过半路被一只大手摁了回去。
　　从杭行爱恨分明的眸子里，沈恨看到了几个字：想打架？
　　沈恨歉然收回手：“无意冒犯。”
　　“只是我觉得这个话题应该可以心平气和的谈。”
　　见对方没有过激的情绪，只不过眉梢像是冷箭一样令人畏避，沈恨才挪开目光，用和缓的语速开口。
　　“我刚才可能没说清楚，让你误解了。”
　　“我并不是建议放弃ABO任何一种人。”
　　杭行眉梢微敛。
　　“我说的去掉一部分人……想必你也知道，现在除了在陆上将麾下的，还有一些没有招安的，以及……“他顿了下，隐晦道，“一些无法招安的。”
　　无法招安的人光是狼子野心的旧贵族党羽就不在少数。
　　他点到为止，像是没有看到杭行脸上尴尬纠结的复杂神色，笑了笑道：“早就听说了杭参谋性格很好，智勇双全，想必能为今天的问题找到一些解决的方法，我很……期待。”
　　没有人知道沈恨对杭行说了什么。
　　没有争吵和斗殴。
　　只知道接下来杭参谋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居住空间不够，生存空间也不够，要我说，至少要优先把妇女孩子和老人的居所安排好，其次才是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员，闲工散户、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能参军的参军，有兵役经验的直接去前线，剩下的该训练的训练，不能进部队的就系统化从事各个专业，虫族蠢蠢欲动，灾难就在眼前，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各司其职，都别闲着。”
　　……
　　同一时间，帝星。
　　连天的冰雪已经消磨了人们对于假期的期待和耐心。
　　可以不出行和被限制出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
　　艾权不再作为决策领导人，各个星球心照不宣地政府采用一致的政策，使得百姓还以为日子安稳。
　　而他们最大的困扰是工作得不到解决。
　　一直坚持开工的企业得到政府支持，没有停工，因为这些企业一早就适应了灾难下的营业模式----上下班愿意住宿的住宿，不愿住宿的集体车接车送，短时间内许多星球已经形成了简单的路线，每条路设救援车，既节省资源，又保障安全。
　　当然，这只是对于正常运行的企业和家庭而言，相反面，是焦虑和不安。
　　在人类进化成ABO，世界三级分化以后，这场猝不及防的风雪硬生生把世界劈开，两极分化开始。
　　终端系统充斥各种求职信息，然而工作岗位相对饱，竞争压力陡然加大，筛选机制近乎刻薄，公平竞争的系统下看不到什么希望。
　　很快，人们察觉求助政府也没有用。
　　艾权被下台，他们连一个最直接的问责对象都找不到。
　　出行需要申请出行令，专线取消，家门前的积雪淹没了半截门，寸步难行，好像被白雪掩埋的不是花不是草不是世界，而且他们的身体。
　　生命悄无声息又震耳欲聋地陷入窒息的世界。
　　家门口养了数十年的柏树倒了。
　　宠物房里的猫狗在焦头烂额的生活中突然没了声音，想起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具闭着眼的雕塑，怎么捂也捂不热。
　　天上窸窸窣窣的白色羽毛还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看到长出半层楼高的东西，想到居住几十年的房子可能会被那轻飘飘的东西压塌，一家几代可能会居无定所，想到被冻成冰雕的毛孩子，手忙脚乱地找了铲子铲房顶、铲路、好像这样就能铲出一片光明，走上康庄大道。
　　看到终端推送#某个公司的老总在大张旗鼓的举办宴会，香衣鬓影，立马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行头，守在老总的门口，只求一个机会，然而老总身边有保镖数十人，还没走近就被当成疯子拦了下来，只能一脚深一脚浅的赶回家，在路上买了看起来最便宜实际上翻了十几倍的菜。

134在梦想面前程恙选择了责任（已捉虫）

　　程氏集团总部。
　　“程少，您中午想吃点什么？”助理恭敬地问。
　　程恙正被堆积成山的文件弄得焦头烂额，闻言头也没空抬一下，只让他随便安排一下，助理依旧板正地说是。
　　十几分钟后，程恙扶了扶额。
　　“程助理，你觉得我能吃完这些？”
　　程助理一板一眼道：“正常不行，不过如果您暴饮暴食，也不是没有可能。”
　　共事了一个多星期，程恙偶尔还是不太习惯他这种说话模式。
　　“……下次不要买这么多。”
　　“程少误会了，这是老董事长让管家送过来的。”
　　“……好，我知道了。”程恙打算回头好好跟爷爷聊聊。
　　为了避免浪费，程恙叫助理坐下一起吃。
　　“您还在等消息？”
　　程恙看了他一眼，目光依然定在终端上。
　　“是啊。”
　　“是陆总？”助理又问。
　　程恙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越界了，助理歉然道：“我随口一问，您别介意。”
　　“你怎么知道他？爷爷跟你说了？”谈起那个人，程恙露出一点笑。
　　程助理是程之作安排给程恙的人，早年受过程之作的资助，是当做心腹培养的人。
　　程恙刚才并非觉得被冒犯了，只是比较惊讶，他和陆孟安的关系没有公开过，现在流传最多的版本就是他被陆孟安抛弃了。
　　见他没有介意，反而主动继续话题，程助理否认道：“我猜的。”
　　程恙没开口，却脸上写了疑问。
　　只见对面的男人非常客观地说：“这些年意图和陆总炒绯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然而只有一个版本在网上肆无忌惮地流传。”
　　男人不说是什么版本，停顿说：“陆孟集团既没有采取任何公关手段，也没有找您的经纪公司麻烦，加之艾山恶贯满盈一直没有人敢与之正面对付，却突然在与您有关的舆论发生以后付出了代价，连艾权总统也被波及……我想陆总'冲冠一怒为红颜'应该属实。”
　　程恙没话说了。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助理很有眼力。
　　终端上众说纷纭，但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凑个热闹，真正相信的除了磕CP为乐的粉丝，其实没有几个人。
　　“那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程恙**方方地跟自己的新助理讨论。
　　助理推了下眼镜。
　　“未婚夫夫。”
　　语气百分百笃定。
　　程恙：“……”
　　刚想问对方怎么知道，就听对方告诉自己：“陆总只有您一个绯闻对象，有胆子在全城人面前表白的，只有您。”
　　助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写满了看破一切的智慧。
　　程恙：“……不用这么肯定吧？”
　　“你这智商，给我做助理是不是屈才了，要不咱俩换换？”
　　记忆倒退到一周前。
　　程恙看不下去老爷子一把年纪还那么辛苦，深思熟虑以后和老爷子说自己要进公司帮忙，然后被老爷子力排众议安排到了集团总部，并且坐上了一个存在感并不小的位置----总经理。
　　说实话，这位置程恙坐着比较吃力，要是没有程助理的辅助，估计更费力。
　　程恙深深叹了口气。
　　“你说爷爷为什么不能让我从基层做起呢？”
　　“这个问题您每天都要问，”助理当做日常任务回他，“老董事长说了，现在局势紧张，不得不揠苗助长，如果是一年前，他不会强迫你。”
　　道理程恙当然懂。
　　程恙低着头看始终没有一句回信的聊天界面，感觉度日如年。
　　陆孟安每天除了早晚安，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程恙分分钟都想打视频过去，每次手指都要碰到拨打键了，就抬头看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自己一个经理都这么忙了，陆孟安呢？
　　说不定陆孟安一天只休息几个小时，说不定陆孟安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程恙煎熬着又度过了一天。
　　深夜加完班下楼，各个部门还灯火通明。
　　他空降的职位并不小，再加他是热搜常客，来公司第一天就被所有人都知道了：小太子爷在娱乐圈玩腻了，打算回来继承家业。
　　走到哪里都有人和他打招呼，就是董事会的也不例外。
　　程恙不想以这种身份被人瞩目，那些人有多少真多少假他或许看不出来，但也不是感觉不到。
　　程氏集团是家族企业，他小小年纪坐到这个位置凭的不过是程家的血脉关系。
　　程恙心里不舒服，也不得不与每个人打好关系，哪怕被倚老卖老的董事们明枪暗箭戳几句，只要无关痛痒，他就得忍着。
　　不过三五天，也体会到了点“忍术”的境界，这对于当初被口头占点便宜就能用板凳夯破投资商脑袋的他来说，是很大的成长了。
　　“小程总经理。”身后有人喊他。
　　这声音程恙已经十分熟悉了。
　　公司的一名董事，和他爷爷差不多的年纪。
　　程恙脸上划过一丝不耐烦，转身的时候已经勾起了一个无害的笑：“赵董事。”
　　“小程总经理。”赵董事受搭在他肩膀上，像个和蔼的长辈一样关心他，“还适应吗？”
　　程恙每天都要被他打卡一样地问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位董事的亲爹。
　　“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爷爷总怕你来了公司不适应，天天见了你都忍不住问一下才能放心。”
　　言辞恳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董事是他亲爷爷。
　　“您每天的关心，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程恙说完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肉麻死了。
　　赵董事似乎十分欣慰，鼓励他：“那就好，之前听说你爷爷在娱乐圈玩，不喜欢进公司，我还惋惜了好久，你长得这么乖的孩子，进公司肯定踏实肯干。如今，果然如我所想。”
　　程恙压下怼人的欲望：“……让您cao心了。”
　　可能这位赵董事练就了一手专业的“选择性遗忘”超能力。
　　程恙第一天进公司的时候，就是这位在董事会上带头表示反对，说什么程恙有自己的工作不适合进公司，怕狗仔和粉丝时刻跟着程恙，到时候影响公司治安，还说程恙作为Beta，可能更适合做一些实践性强的职位，明说暗说就是不希望程恙碰任何部门的决策权。
　　这不，程恙上任以后被董事们称为“小程总经理”，这称呼始终带着轻视的意味。毕竟他爷爷是老程董事长，父亲是执行总裁，没有哪一个是老/大/程总经理。
　　程恙这些天琢磨透了一些道理。
　　在职场上，被人夸乖，说明不够聪明，也可能是笨。
　　在职场上说的“踏实能干”，潜台词还是没智商，只适合搬砖。
　　关于赵董事这一段明夸暗呛的话，程恙选则性屏蔽。
　　程恙拒绝了赵董的夜宵邀请，回家陪老爷子。
　　车子驶出公司大楼的时候，似乎看见路口有一闪而过的人影，从后视镜看去手里好像举着牌子。
　　程助理也看到了。
　　夜里本来就黑，还有风雪加持，路灯照明有限，不过一秒，后视镜里就完全模糊，那身影如同幻影从未出现过。
　　“最近许多能够运作的公司和集团下都积聚了一些失业人。”助理说。
　　“失业的人？”
　　“是。”
　　程恙低头看终端。
　　失业的人，在各个公司和工厂门口举牌求职，屡见不鲜。
　　程恙恰好看见的视频里，某个集团正采用暴力镇压的方式驱赶求职人员。
　　那些人被高壮的安保扔进雪窝，还有冒着生命危险拦车结果被车子无情擦过结果匍匐在地的……
　　车里空调的温度足够温暖，程恙却冷呼了口气，等到视频中断，还在出神。
　　“我们……”
　　似乎悉知他要问什么，助理道：“集团周围也有一样的人，只不过这片区域在帝星最具商业价值，四周的公司又都是大企，一早就未雨绸缪，在整片区域周围都镶了电力网，轻易没有人能来闹事。”
　　助理指向窗外：“就是这些，您来得晚，可能不知道这些铁丝网安了其实没多久，一但有人爬网闹事，电力系统会自动警告，警告无用，只能后果自负，过了一天，就有人看到作用了，所以您这些天工作都没有遇到过什么骚扰。”
　　这个后果自负的程度自然有人亲身示范过。
　　才踏足商场的小少爷仿佛被这样残忍的cao作吓到了，脸色白了些，一双干净无辜的眼睛写着于心不忍。
　　“当然，也有相反面。”助理把终端举到程恙眼前。
　　看到程恙瞳孔剧烈收缩，他即使收回终端：“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大楼里每一个在职人员都有可能称为视频里的人。”被施暴，被道德枷锁绑架。
　　失业人员再怎么向本来的公司闹也无济于事，公司被限制营业，自身难保，他们只能将目光全部放在安然无恙的人身上，自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得不到任何出路心理便畸/形，急迫地向世界报复，试图用别人的痛苦减轻自己的痛苦。
　　“在他们眼里， 他们是无辜的受害者，所有不能和他们共处一个环境的人都是敌人，所有生活正常的人都是魔鬼，但凡拒绝给予他们机会的人都是嗜血的资本家。”助理总结道。
　　是有人故意不给他们生路么？
　　农业生产全部停滞，工业生产只有不到一半在继续，原材料变得稀贵，在机械化模式下劳动力变得愈发廉价。
　　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无法让所有人满意，天平必然失衡。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曾经选择假期的人永远放了假，当初令人幸福的阖家团圆，如今却在悄然之间面临四崩五裂的危险。
　　…
　　程恙还没下车，就被人堵了个严实。
　　“程少爷，您好，我致仁药业的负责人……”

135 Omega的柔弱也可以是优点（已捉虫）

　　“程少爷，救救我们吧。”来人跪在程恙面前，恍惚的车灯被雪披上一层薄纱，忽明忽暗，程恙看到男人祈求的目光，像是奄奄一息的烛火，在冷风中垂死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你先起来。”
　　男人跪在原地，大有跪到死的架势。
　　助理作势要把人拖走，程恙没让他那样做。
　　略一思索便把人带进院子里了。
　　楼下客厅空荡荡，往常这时候老爷子都在楼下看新闻，程恙看了眼自己带进来的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是上心地问了管家：“爷爷呢？”
　　管家从程恙进屋就看到多了个人，恭敬回道：“老爷在书房作字。”
　　程恙颔首嘱咐：“先别打扰他，送点暖身的茶上来。”
　　楼上另一间书房。
　　男人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干瘦的身体仿佛摇摇欲坠。
　　“你刚才说，你说致仁药业的负责人？”
　　男人忙连声说是。
　　“据我所知，致仁药业已经被迫关停了。”
　　……
　　“老爷说的不错，小少爷把人带回来了。”
　　程之作手里提着毛笔，一撇一捺苍劲有力，嗤声：“就知道他心软。”
　　“不过小少爷让我不要打扰您，似乎没打算让您帮忙解决这件事。”
　　笔顿了一下，晕开一片墨，黑得浓稠。
　　没有犹豫，就着当前的纸往下写。
　　最后一笔落下，管家上前将印章扣下，红色小印使得这副字多了几分端重。
　　“你觉着，这副字还能挂出来么？”
　　“自然能，印了程家的印，就是挂在哪里都是好看的，只要不是满盘黑墨，用心写出来的必是好作品。”管家看着程之作抚摸已经干涸的那处墨迹，缓缓说。
　　“但愿……去送茶吧。”
　　“少爷，这茶是从辰阳星送来的，采于朝阳前第一批，老爷特意让我给您泡的。”
　　“还说等您喝完了茶，就下去吃饭。”
　　“爷爷没吃？”程恙掠了助理和对面的男人一眼，不放心地问。
　　“早前吃了一点，您不在，老爷没胃口。”管家颇无奈地笑，“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爷的脾气，旁人都劝不住，只有您说的管用。”
　　程恙眉头拧了拧，对面的男人一脸为难，生怕被他直接撂下了。
　　程恙略一沉吟，还是打算先把手里的事解决了再跟老爷子探讨健康问题：“让爷爷先吃，我等会儿就下去。”
　　楼下。
　　“他什么反应？”
　　“小少爷担心着您呢。”
　　“有什么好担心的？是不是要撂下手里的事？一点大局观都没有。”程之作一脸褶子都皱在一起，俨然像个刻板的老学究，回头瞪着楼梯口，似乎只要看到程恙出现就要把人训一顿。
　　“不过小少爷还是打算把手里的事解决。”管家又说，“您让我去试探，小少爷没让您失望，他心里有轻重缓急。”
　　只见老爷子收回眼睛，看上去倒是没有那么凶了，只不过脸上更复杂了些，像是欣慰夹杂着些怅然，不太是滋味。
　　“要我说，您就是想得太多了，您既想培养他顾全大局，又怕他担不起那个担子，在这么多来程家哀求的人里面专门给小少爷挑了个好解决的，您用心良苦，也大可放心，自从小程少爷跟孟安少爷在一起以后，就变了很多，既不跟您对着干，也认真工作了，这不是连最不想进的公司也进了。”
　　“他是您一手带大的，您该相信自己才是。”
　　-星系边缘地带。
　　陆孟安正带着军队搜寻。
　　五小时前边缘地带出现了虫族活动的迹象。
　　他马不停蹄带人找到这边，地毯式搜索，却除了两个虫族的脚印，怎么也找不到其他的痕迹。
　　边缘地带的风没有一刻停滞。
　　连续搜索了一个小时，陆与拂过面罩上沙尘，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虫族的脚印？会不会是什么野兽的爪印？”
　　站在他身旁的杭行摇头：“这爪印一半像人一半像兽，谁知道是人还是兽？”
　　“哎呀我的天，你怎么出来了，这风糙的，快回飞船。”陆与早就和杭行熟了，秉持保护Omega人人有责的毕生理念，没事就要替杭行干活，看到人也站在风沙里，立马把人往回推。
　　杭行看傻子一样无视他，转头去了另一边。
　　“手套。”陆与本来打算把杭行拉回来，闻声立马掉头，从口袋里拿出随身的一次性绝缘手套。
　　陆与蹲在陆孟安身边，低头瞅陆孟安手里的东西。
　　不规则的颗粒，绿色黑色交杂，晶莹透明，像没有提炼的宝石。
　　边缘地带的沙石质感粗糙，用手电筒一照，就看出这几颗颗粒格外显目。
　　“这不会是宝石吧？水晶？”陆与伸手就要摸，冷不防被拍了一巴掌。
　　“戴手套。”
　　被陆上将抡一巴掌，陆与不敢怒也不敢言，小媳妇似的戴上手套。
　　伸手就去捧那片晶莹的颗粒。
　　他下手猛，像是一铲子下去，露出一个小坑。
　　本来以为就几颗，结果坑下面都是同样的颗粒。
　　“我们不会发现矿了吧？”陆与自认为博学多才，这应该是他没有见过的矿种。
　　陆孟安一抬头，只见自己的助理正一脸兴奋地鼻子凑在手上嗅来嗅去。
　　“……陆与，别嗅了。”
　　“上将，这东西好像是香的。”
　　在陆与快把东西送到陆孟安脸边时，郑多谋没忍住闭了眼提醒他。
　　“……那是屎。”
　　“怎么可能是屎，郑多谋你是跟我杠上瘾了吧？开玩……”
　　陆与从浑不在意到不可置信，只用了一秒钟。
　　他听见他尊敬的家主?上将大人说了三个字。
　　“应该是。”
　　而他此刻还捧宝贝一样捧着那些东西，刚刚近距离嗅过那东西的气味。
　　“不会吧……这还挺……”香的。
　　似乎看出他的心里想法，陆孟安一言难尽地告诉他一个常识。
　　虫族比人类更加讲究等级分化，三六九等。
　　区分虫族身份等级的方法和人类有些相似。
　　ABO的身份等级是靠信息素和相应的外貌来划分。
　　而虫族可以靠虫族特有的虫激素识别身份，并且在武力上进行不同程度的压制。
　　虫激素分泌等级越高，作战能力越强，外貌越出众。
　　虫族还有一个十分特别、对于三百年后的人类来说已经快遗忘的特征----分泌物通过虫激素洗礼，也像信息素一样有气味等级，越高级的虫族，分泌物越优质，反之亦然。
　　“所以说，虫族不仅踏足了边缘地带，来的还是一个等级高的虫族？”陆与被大家看的不自在，愤怒地拍桌。
　　陆孟安正色道：
　　“虫族狡猾多端，一般不会留下痕迹，他们越认为胜券在握，就越会耀武扬威。”
　　“十二星系已经陷入混乱，内忧未解，又有外患，先在所有重要的边缘地带都安排守卫，威慑一番，尽快解决帝星的秩序问题，以免到时完全失控。”
　　事情远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失控。
　　每天都能收到十二星系的信息，一天比一天糟糕。
　　然而不破不立。
　　在艾权领导和旧贵族傍权的体制下许多方面都已腐化，繁华是表面，像是随时可以戳破的泡沫，外表光洁亮丽，内里空无一物。
　　包括人们的思想，在安逸的教育机制下逐渐僵化，把ABO的身份当做最直接的战斗手段，Alpha永远优于Omega和Beta，Omega成为温室囚笼里的菟丝花，Beta永远是下等人。
　　喊着“责任”的口号，却一日日将人与人的差距拉大，Alpha与Omega结婚时Omega要亲吻Alpha的脚后跟以示忠诚，如同奴仆屈膝卑首，Alpha保证尊重Omega却要求Omega结婚以后完全侍奉家庭，辞去原有的工作，供养老人，哺育孩子，失去原有的社会联系，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逐渐忘记自己曾经能够在社会中做出出色的业绩，最后教育下一代Omega也固化保守。
　　Omega一代比一代无法适应社会交往，是一直不该忽视却被人忽视的问题。
　　Alpha寻找新鲜感，同时拥有多个Omega，对Omega带来的伤害一直被媒体刻意模糊，而后者的“无能”“怯懦”被一再放大，Omega一辈子忠诚于一名Alpha，即便伴侣出轨也只能默默忍受。
　　Beta在社会中同样受限，这种限制并非来自于自身，而来自于官方的“严令禁止”，Beta和Omega一样受到门槛限制。
　　所谓自由是束缚自由，所谓平等是A尊B卑，A强O弱。
　　以保护之名的束缚使Omega一日日衰败而被人忽视，Beta趋于平庸而自安自乐。
　　“从人类进化以来至今，人们的心理和生理已经习惯这种安逸的模式，要纠正当前这种难上加难啊。”有人说。
　　“您是说您自己改不过来么？”杭行似笑非笑地问。
　　“杭参谋，我也没有刻意排挤您的意思，你这样未免太过敏感。”那人一直对杭行颇有微词，忍不住带着嘲讽的口吻说，“上将，Omega不堪大任是恒古不变的道理，您说是吧？”
　　陆孟安看他，如同沉面罗刹，不偏不倚道：“该改的必须改，我的母亲作为一名Omega，在婚后得到家人的理解，没有放弃原有的工作，事实证明……”陆孟安一顿，起身扫视所有人。
　　“她并不逊色于我的父亲，并且在许多时候能够比我的父亲更敏感更仔细的处理问题，手段也更温和，所以我认为，Omega本身所谓的`柔弱`或许可以换个词语替代，感性。”
　　“这种与生俱来的柔软和感性令她具有更强的换位思考的共情能力，所做出来的选择也更能顾全所有人的利益。”
　　“Omega需要的是适合的工作机会，而不是完全否决的质疑。”
　　“而我所接触过的Beta，让我看到了不亚于Alpha的精神活力，这点相信诸位深有体会，何不用这次机会看看，在不同的起点上，不设限，Beta能够走多远。”
　　Alpha字句温和，铿锵有力，像是恒古的钟声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一道道声晕层层叠叠铺开，将那些声音完完全全铺进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无法拒绝。
　　最初说话的人嘴角一僵，讪讪久久，不能言语。
　　在不久之后，人们终知，在这样一个风雪呼啸得耳膜发聩的日子，有一群人为他们开出一条比风暴席卷之后更康庄的路。

136恙恙被陷害了（已捉虫）

　　程恙这夜睡得十分惊魂，梦中的灰暗血色世界转换成当初陆孟安陪他惨死的工厂，又变成白茫茫的天地，陆孟安背对着他一步步远离，最后只剩下无法融化的雪、冰冻的道路、求救的人。
　　血浸透冰冷的羽毛，白与红掺杂在一起，还是刺目的红。
　　无数声音在耳边冲撞：救救我吧，救救我们……
　　雪停。
　　99+的消息。
　　程恙下意识地找到置顶的那位。
　　灰色的页面，既没有发一条消息过来，也没有在线。
　　他的Alpha，已经快三天没有给他发消息了。
　　程恙压下胸口酸胀的情绪，手指却还停在屏幕上方。
　　回过神的时候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程少，您是不是不太舒服？”从饭桌上程恙就一直处于思绪游离的状态。
　　被助理探究的目光看着，程恙侧眸，一眨眼掩去眼底的情绪，吸了吸气：“我没事，可能是有点冷。”
　　负责开车的小刘闻言将空调又调高了些。
　　“我记得您在落阳星的时候直接赤着脚在雪地里踩半天都说不冷。”
　　程恙直视小刘的后脑勺：“……在导演面前我可不得装一装么。”
　　“……德鲁姐昨天还夸您乖巧上进了。”
　　程恙摸了摸后脑勺，笑得肆意：“你意思是我现在不乖巧不上进？”
　　小刘瞥见后视镜里西装革履的小少爷腿翘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笔，手里捧着文件翻来翻去：“……”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德鲁姐问您是不是打算完全放下演艺工作。”
　　程恙抬眼看他一下，然后继续琢磨手里的合同，嘴上却道：“赵导那边短期内也开不了工，之后我还真不一定能够继当演员做明星，替我转告德鲁姐，至少这部电影我会拍完。”
　　小刘张了张嘴，似乎十分不敢相信。
　　“小程老师……您真要退圈？”
　　他可深深记得自己到程恙手底下的第一天，这位小少爷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一边跟德鲁说话，说自己就要做明星，不可能回家继承家业，打死也不可能进公司，要火、要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有多优秀。
　　豪迈大气，口若悬河，信誓旦旦，说到目标两个字气吞山河，让人不敢不相信他是来追梦的。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小少爷把投资方的脑袋开了瓢、单方面毁了赞助方陆孟集团的广告约、拒绝任何可能和陆总有交流的平台、指着陆总的头怼天怼地……
　　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也几乎让人忘了他曾经是个赤诚的“追梦少年”。
　　火了一波又一波，还以为终于浪子回头好好搞事业了，突然通知经纪公司要回家继承百亿资产。
　　虽然程恙有些少爷脾气，但从来不苛刻手底下的人，出名以后也没有耍大牌，对人一如既往的大方。
　　一想到失去这么好的艺人，以后不知道要被分到什么人手底下，小刘忍不住劝：“小程老师，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公司现在挺多好资源都任您选了。”
　　小刘看起来真的是怕他不当明星了，一张脸耷拉着，程恙有些好笑：“德鲁姐还没说什么，你这么惋惜做什么，我实力也不怎么样。”
　　小刘央央看他一下，小声说：“但您人好啊。”
　　程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小刘心里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好人”，调笑安慰他：“要是我不当艺人了，你跟着德鲁姐，也不会差，德鲁姐是金牌经纪人，离开我肯定能带几个不错的实力派出来。”德鲁是爷爷专门为他物色的经纪人，要求只带他一个，其实挺屈才。
　　在拐弯处小刘突然惊叫出声，猛踩刹车，车轮左拐右拐差点翻进路旁灌木丛里。
　　“小刘，你干什么神神鬼……”话哽在喉头，程恙侧着的脸僵住，被视镜里的画面刺得眼睛发颤，脚底发寒。
　　三人目光定格在一处，像是被都出车内，和外面的灌木丛一起被冻得像石头一样僵硬。
　　程恙率先回神，勒令道：“程助理，报警。”
　　他们来得早，警车还没来，周围倒是停了一些其他公司的车围观，惊惧之声时不时响起。
　　路中央如同雕塑一样的人像是披着白色羽毛的玫瑰，以一种与世界决裂、咆哮的方式定定站在那里，下半/身一双马丁靴和白色修身裤，只不过裤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裤子的主人如同被永恒定格的殉葬者，手里举着写了血书的白色旗杆，以讨伐的姿态直指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楼群。
　　警察收拾了残局。
　　即便一分不停地做完了所有的工作，将堆积如山的桌子清空，程恙一闲下来还是无法控制脑子里横冲直撞的画面。
　　梦里的世界和今早的场景两个影子逐渐拼合成一个影子。
　　那人原本的模样已经看不出来。
　　可程恙知道他，确切而言是昨天刚刚见过。
　　他回家的时候那人在路上拦过车。
　　三天前到昨天晚上，没有一天不是如此。
　　在铁丝网的管控下，那人本不应该进入这片区域，却不知为何总是能够进来，并且锲而不舍地拦车。
　　在程恙进公司之前求程之作帮忙的人有很多，之后就都缠上了程恙。
　　程老爷子替百华集团在陆孟两家说了话，于是听到风声的人们就也非要在程老爷子跟前求上一句好话。
　　程恙招揽致仁药业，使奄奄一息的致仁药业起死回生，于是同样岌岌可危的企业和家庭都想向程恙求一线生机。
　　“上将！大事不好了！”
　　【知名艺人/程氏集团小少爷初进公司，铁石心肠，致人惨死。#爆】
　　猝不及防，这条推送登上热搜最顶。
　　“上将，已经查清楚了。”刚启动飞船，陆与就收到了姜彻的信息，信息里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人的家族是帝星沈家下面的一个分支，受到艾家打压，明知沈家不管那个分支了，艾家故意让分支去求程家，还指名道姓小程少爷心地善良……一定会救他们，要是能够豁出命……”
　　陆与说完自己先吸了口冷气，脊梁骨发麻。
　　用这样的手段对待一个刚成年的人，就是虎狼都不会用心险恶至此。
　　艾家失去帝星的cao纵权，却也并没有完全陨落，还似乎有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气节。
　　趁着灾难笼络了不少旧贵族，复辟旧权的野心依旧蓬勃。
　　“艾家这段时间一边笼络同样日薄西山的旧贵族家族，一边虚张声势恐吓大家族，想再次得到支持，大家族不买账，艾家便悄悄恐吓了不少落单的小老板，连哄带吓竟然真的壮了不少声势。”
　　陆与一边说，一边脸上蹙成表情包，实在想不到艾家怎么能这么没有底线。
　　“真是下九流惯了，不过有了一点不知情况的拥护者，就以为还能回到掌权者的位置，还敢直接报复到小程少爷身上，简直就是粪坑里的老鼠爬到路上，又黑又臭吓不死人恶心死人。”
　　陆与连续三分钟即兴口头发表了一篇痛斥艾权和艾氏家族的演讲。
　　只不过他说了一大通来活跃气氛，某位上将身上的气压不高反低，一言不发却让人心里像是承重千钧。
　　趁着空气没有完全窒息，陆与悻悻打住，殷勤地表示要为上将的心肝宝贝报仇：“等会去我就带人直接抄了艾家！您看行不！”
　　收获眼刀一枚。
　　眼刀上面刻了字：早干嘛去了。
　　陆与挪远了一点，嘀咕：“这不是您说艾家在苟延残喘，没必要赶尽杀绝……”
　　“去查。”陆孟安听够他叽叽歪歪，直接命令。
　　陆与没反应过来，查什么？
　　“查霍家。”
　　“霍家？哦！！！这就去！”陆与风风火火跑走，正如他风风火火跑过来。
　　没多一会，他又风风火火跑回来：“上将！上将！真的……真的是霍家做的。霍家私底下给艾家行了方便，还故意混淆了我们的视线，以至我们这么久都没发现问题。”
　　陆孟安摇头，有点懊恼：“我早该想到。”
　　陆与：“啊？”
　　“霍家能忍到现在，也是不易。”
　　霍家和孟家同处于政界大鳄。只不过两家在政治理念上背道而驰，霍家沉迷专权结党，孟家与之相反，再加上孟家与陆家多年姻亲，孟家始终压霍家一头，已是多年宿敌。
　　程恙和陆孟安的关系能瞒住网民，却瞒不住耳目众多的霍家。
　　“霍家不过是怕陆家和程家也联姻。”从陆与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Alpha眼底似有黑色的齿轮，隐匿于深出，沉浮之间似有利刃时隐时现，仔细看却更像阴毒的蛇，随时要取人性命。
　　对霍家而言，陆家如果和程家联姻，如虎添翼。
　　霍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摧毁不了程家，就毁了程家唯一的血脉。
　　只是他们挑程家任何人下手都不该挑程恙。
　　他们以为少年只是不谙世事的菟丝花，却不知这是温室里的玫瑰，温室滋养下不仅没有将他养得软弱，反而令他吸足了养分，身上的刺如同花蕊饱满，锐利非常。
　　大张旗鼓伸手，以为不费力便能连根拔除的花朵，却被咬掉了手。

137要不要标记一下（陆上将回来惹！）

　　公关的速度足够快。
　　可程恙本身作为公众人物，就具有比普通企业更广泛的关注度，像是有备而来，最初曝光程恙的那家媒体连续发了几条死者生前跪在路旁求程恙的视频。
　　每次视频里的程恙都冷眼旁观，如同大家眼里最恶毒的资本家一样。
　　【娱乐圈新星回家继承巨额家产竟然暴露如此恶毒的一面#爆??】
　　博主就网上流传的视频进行解读，全文痛斥程恙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不知人间疾苦不懂普通人的艰难，对向程氏集团的求职人员冷漠血以待，致人丧命。
　　一条无辜生命的消逝往往能够勾起人们最廉价的同情心，也同样能引发山洪般的崩塌。
　　在同样求职无路以及连日吃闭门羹的人眼里，完全让他们无法发泄的憋闷怒火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一时间，程氏集团遭到全网攻击，连程氏集团大楼所在的办公区安装的电网都被说是程氏集团一家的手笔。
　　因祸得福，在供不应求的市场体系下，程氏集团股价不跌反升。
　　只不过骂名更盛。
　　程恙这天一直被董事们夹枪带棒地戳软刀子，怎么也没想到当晚下班就有人要他的命。
　　有人被煽动得失去理智，开了车在铁丝网外的一个拐弯处不要命地朝他撞了过来。
　　那人一副疯魔了的样子，在撞偏了以后踩着油门又冲了过来。
　　车子被逼到了躲无可躲的角落，小刘手抖得厉害，程助理喊着让他迎着撞上去。
　　“用副驾顶/他！”
　　小刘已经懵了，哪里反应的过来，程恙头昏得厉害，只知道这下要是躲不过去三个人全都活不了，扑过去抢了方向盘死命地转。
　　砰！砰砰砰！
　　剧烈撞击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双耳嗡鸣，呼吸里像是扎了玻璃。
　　温热的液体从脸颊两边落下，程恙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失去最后一点意识之前，似乎有人轻轻地把他抱起，双手发抖，好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他的小朋友又受苦了。
　　这是陆孟安冷静下来时，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下巴比上次他离开时尖了许多，漂亮的睫毛安静地贴着皮肤，安静而孱弱。
　　他好像总是保护不了他。
　　“你回来了。”从苏醒到现在，程恙被陆孟安注视了十多分钟，似乎他不开口，他的Alpha就要看他看到天荒地老。
　　程恙伸手贴上他的脸，忍着头疼，努力弯了弯眼：“你怎么又不说话？我都想你想了这么久了，你不……”想我么。
　　没出口的话被堵回嘴里。
　　这是一个缠绵的吻，陆孟安却亲得十分小心，如同对待易碎的水晶。
　　程恙声音发软，呼吸有些累，只不过舌尖的甜一路泛滥到心尖。
　　陆孟安与他鼻尖相抵，一下一下轻啄他的嘴角，没有情欲，在久别之后通过这样的接触确认对方的存在。
　　在他快睡过去之前，Alpha在他耳边低语。
　　“我来告诉你。”
　　“我也想你，时时刻刻千万遍。”
　　程恙恍惚想起，一早他没忍住给他的Alpha发了一句话，说自己想他了。
　　嘴角下意识地勾起。
　　程恙在落阳星有过一次脑震荡，这回是第二次，他已经完全转化成Omega，身体的疼痛神经更敏感，反反复复苏醒，每次没多久就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车祸的动静太大，没有瞒住老爷子，程恙再度苏醒，就看到自家爷爷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
　　程恙撑着笑和老爷子说话，故意表现得中气十足，最后还是没逃过一顿念叨。
　　老爷子念完他，立马就把陆孟安叫到一边，两个人小声说着什么，一看就是和他有关的。
　　程恙是脑震荡，腿又没断，下床想凑过去偷听，鞋子还没穿上就被陆孟安抓包了。
　　“睡好。”他的Alpha命令他。
　　程恙不听，拖着拖鞋几步跑过去，眼巴巴地：“说什么呢，带我听听呗。”
　　“那就辛苦你了。”老爷子对陆孟安说，然后直接无视他，回家去了。
　　程恙：“……”
　　“你抱我做什么？”
　　陆孟安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好好躺着。”
　　别看陆总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程恙心里门清，这人心里担心着他呢。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在床上躺着多没意思，我睡了那么久，一点都不困，再躺就长蘑菇了。”
　　“嗯，乖。”
　　“我不。”程恙抱着他胳膊，下巴蹭啊蹭，“最近连早安晚安都没给我发，我都快想死你了，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宝贝，快来让我亲亲……”说着程恙就从床上站起来，一下子高出陆孟安许多，猴子爬树一样爬到对方身上，低头撅嘴霸王硬上弓。
　　别看小家伙脑子缠着绷带，浑身的劲倒是不小，陆孟安一手托着他，一边抬头配合他。
　　“嘿嘿……”
　　程恙亲够了本，痴汉似的笑，末了还摸了一把Alpha凸起的喉结，舔唇风流地评价：“真性///感，体验感很好。”
　　陆孟安：“……”都是从哪学的。
　　程恙真是睡饱了，精神饱满得不像一个出了车祸受到威胁的人。
　　一会儿不亲就难受，整个人藤蔓一样没骨头地缠在陆孟安身上，他本身就轻，陆孟安一手就能托起他，更给了他缠人的自信。
　　鼻子一会儿在陆孟安的侧颈嗅，一会儿在胸膛嗅，连手心也要贴着鼻子碰一碰。
　　“呜呜……好久没有闻到，可馋死我了。”他像个小变///态一样黏着人嗅，哼/哼/唧/唧委屈得很。
　　陆孟安双眼暗了一下，心里因为他这句话酸涩起来，手收紧了两分，温柔安抚可怜的小Omega：“嗯，我的错。”
　　程恙听见他一句好话就能顺杆子往上爬，呜咽了两声，又要他亲。
　　“好。”
　　“别答应得像是纵容我一样，你肯定想亲我想疯了。”程恙享受他的安抚，傲娇的很。
　　Alpha低笑了声。
　　“岂止是想疯了。”
　　低哑的一句呢喃。
　　程恙耳朵不争气地热了。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更软，故作矜持地问：“那……要不要标记一下？”
　　“谁让你想我都要想疯了呢……”
　　Alpha沉默不答，用行动回应。
　　程恙越来越发现，标记的神奇之处。
　　文艺的形容，像是惊魂被升华，爽/得没变。
　　形容不出来的那种通体舒畅。
　　“你咬得真下劲，疼。”他故意眼泪汪汪地说。
　　陆孟安抚摸他的眉，碰了碰他眼角抹不去的薄红：“嗯，抱歉，已经很克制了。”
　　他一本正经地道歉，程恙滞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睁大了眼。
　　“那你不克制呢？”
　　那得多疼啊？
　　宽大的手覆盖在他颈后，微微下压，Alpha双眸颜色加深，注视他的脸，语速低缓：“恙恙以后会知道。”
　　一瞬间，整个后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热得不正常。
　　心砰砰砰跟加了二倍速一样跳。
　　程恙手心起了汗，眼神飘忽，还是不死心地说：“你就不能轻一点？都、都不心疼我么？”
　　小家伙明明害羞，还总是坦诚得很，Alpha笑得眉间自带的严肃都散了几分。
　　捏着小家伙的下巴叫对方不能回避。同样直白道：“我只会更疼我的Omega。”
　　程恙被他撩得腿软。
　　“谁、谁是你的Omega？”
　　“难不成还能是别人？”陆孟安疑惑，环顾四周。
　　程恙掐他。
　　“这里就我一个！”
　　“嗯，就你一个，我的Omega 。”
　　-孟家。
　　孟得意和孟秋月扒着书房的门，旁边还站着个呆呆萌萌的孟啊呀。
　　“表哥和大哥说什么呢？”
　　“听不见啊。”
　　孟得意和孟秋月对视，然后同时把目光看向孟啊呀。
　　两人一起把孟啊呀的脑袋贴在门上。
　　在朝夕相处中他们早就发现了孟啊呀的许多“特异功能”，包括在完全隔音的墙后获取另一边的谈话内容。
　　“里面说的什么？”
　　孟啊呀眼珠子看看孟得意，又看看孟秋月。
　　在二人期待的目光里抿着嘴。
　　兄妹二人一看他抿嘴，就知道这孩子听见了不愿意告诉他们。
　　一个机器人，还挺有个性。
　　孟得意指着他的脑袋，目露凶光：“说。”
　　啊呀小朋友瞳孔变大然后缩小，摇头。
　　“啊呀弟弟，说了我带你看动画片。”威逼不成，孟秋月利诱。
　　孟啊呀皱眉，撅着嘴，十分为难，动画片真的很好看。
　　孟秋月趁热打铁：“看你最喜欢的名侦探。”
　　孟啊呀眼珠子转啊转，十分动摇。
　　“哥哥知道会生气的。”
　　孟得意一锤否定：“大哥不会知道。”
　　“快说吧啊呀弟弟。”
　　孟啊呀犹豫了半晌。
　　摇头。
　　在二人以为这机器人小朋友受不住诱惑时，听见孟啊呀声音小而坚定。
　　“不可以说的。”
　　孟得意嘿了一声，直接戳孟啊呀圆溜溜的脑门子：“你这机器崽，还挺忠心，光听孟盎然的话，不听我和孟秋月的话，我俩不是你的哥和姐？”
　　“是的呀……”孟啊呀傻乎乎地让他戳脑袋，没躲。
　　“那你就说！”孟得意停了一下，见他又抿嘴，继续戳。
　　“哥哥不一样的……”孟啊呀小声解释，“哥哥是救命恩人。”
　　咔哒。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孟得意，你在做什么！”
　　孟得意手指颤抖地离开孟啊呀的脑门，讪笑：“大哥……”
　　“偷听不成，还欺负啊呀。”他气笑了，“真是好本事。”
　　孟得意眼睁睁看着他的亲大哥护犊子似的把挡在孟啊呀面前，压迫性十足地走过来，他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见到孟啊呀时挨的打似乎还疼着。
　　只能向在场唯一一个比他哥大的人求救：“表哥……”

138陆上将强势护妻

　　陆孟安一走，程恙就带着人偷偷跑回公司，还没到公司，就听助理说局势已经扭转。
　　“这么快就公关好了？”
　　当时的车都被撞变了形，饶是程恙当时拼了命，小刘在驾驶位承受的伤害还是最多，身上的多处骨折，没有个半年养不好。
　　那个受害者是求职不成自杀，而程恙几人真差点被蓄意谋/杀，两者性质不同，公关到位必然能够扭转舆论风向。
　　助理顿了下神色，单手把终端递给程恙：“是解决了，不过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公关。”
　　网上舆论风向是扭转了。
　　依旧有人攻击程恙，骂他活该遭报应。
　　不过先前骂得最凶的博主们像是有什么默契一样，在流量呼声最高的时候反而一个都不吭声了。
　　而令这一切有所改变的，是陆孟集团一则声明。
　　【凡是违背正常求职规则，刻意误导民众的人，陆孟集团旗下各行各业的岗位将永不录用。】
　　没有多余的字眼，十分强势。
　　该声名特意艾特了程氏集团。
　　几乎是在明示所有人：这是特意为程氏集团撑腰。
　　程氏集团第一时间转发，感谢并表示态度一致。
　　所有以陆孟集团马首是瞻的企业也纷纷表态。
　　一小时以后，到舆论热潮抵达最高点，程氏集团发了第二则声明表示早已经扩建工厂，在能力范围之内为所有人提供工作的机会，由于扩建也需要过程，并没有提前公示，之后只要通过正常流程筛选，择优录取，人人都有机会。
　　这次换陆孟集团转发，表示一致。
　　帝星的首富和巨富家族，掌握了数百万人的生计。
　　尤其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时候，一职难求，人人都争破了头。
　　明晃晃的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
　　有人悄悄删除之前的过激言论，生怕让人发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小程啊，才在医院住一天就跑回来上班，你这孩子就是上进。”程恙大老远就看到赵董一张老脸挤出所有的褶皱，笑得看不见眼珠子，生怕别人觉得他不够和蔼。
　　程恙习惯了他这张装模作样的老脸。
　　腼腆一笑，整个一多不谙世事的小白花：“我总想着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他讲一句话，呼吸明显停了两下，必须把“身残志坚”刻在身上。
　　演！不就是演么。
　　赵董不太赞同地看他，道：“你还年轻，慢慢来，不用着急，一步一个脚印最好。”
　　程恙呵呵。
　　还年轻，这又是在说他不懂怎么管理公司，没能力。
　　一步一个脚印，他空降来的，还真没踏踏实实坐上这个位置。
　　程恙头微低下，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您说的有道理。”他说。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
　　程恙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听吐了都。
　　余光瞥见赵董眼里的轻蔑，程恙又苦恼地说：“别人说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但我一个后浪怎么可能能赶得上赵董这样的前浪。”
　　对方脸色僵滞，像冻住的猪肝，要发作又发作不得，程恙更虚心地问：“赵董也觉得我说的对吧？”
　　叮！
　　也不等赵董点头，程恙出了电梯。
　　走了几步听见电梯门合上，才露出脸上的暗爽。
　　程恙刚进公司的那两天听董事会的人说话怎么听都不舒服，天天跟吃鱼扎了刺一样。
　　听一次两次容易被影响情绪，久而久之，就免疫了。只要剖开那些人话后面的目的，他就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当他不知道，这些个股东看不起他占着继承权，在他们眼里，Beta连Omega都不如，Omega好歹能和优质Alpha生出优质的继承人，他一个Beta又不能生。
　　程恙食指微屈，触了下领带。
　　领带下，是戒指，职场上人人都恨不得长八双眼睛，他就把戒指脱下来挂在领子里，避免被董事会的某些老东西盘问。
　　“您要不先休息一会儿。”看他打呵欠，助理建议。
　　程恙拿起他带上来的文件，朝着他西装下打了绷带的胳膊笑：“不知道的还以为程氏集团虐待员工。”
　　“你刚才去打印文件，没跟我一起，要是跟我一起上电梯，赵董肯定得给我扣个压榨员工的帽子。”
　　助理眼底划过了然：“继续工作是我自己要求的。”
　　“董事会这两天本来有些躁动。”
　　程恙低着眉看文件，接过他的话：“但是他们失望了。”
　　“今天声明发了以后就老实了些。”
　　程恙从他一向板正的助理嘴里听出了调侃的意味。
　　无奈地说：“我更想自己解决。”
　　助理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想法。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依靠别人，不是么？”
　　“对您来说陆总也是别人？”
　　短暂停顿之后，程恙果断否定：“当然不是，他是家人。”
　　“家人应该保护家人。”
　　想到总是恨不得把他藏在羽翼下的Alpha，程恙不自觉地就感到愉悦。
　　不能像陆孟安一样厉害并不会令他沮丧，说出来有些羞/耻，他很享受崇拜陆孟安的感觉。
　　只是想再靠近一点。
　　网民的关注点逐渐转移，陆孟集团在程氏集团遭殃的时候力挺，乍一看只觉得是资本与资本联合，而想想之前网上同人文的内容，细品，这番互动十分暧/昧了。
　　沉寂许久的CP又支愣了起来，同人文太太看到了小说照进现实的模板。
　　光是围绕“金丝雀家族危难之际，霸总从天而降，为其披荆斩棘”这个主题，仅半天就令网上迅速流传出上千条玛丽苏同人文。
　　程恙没时间注意CP粉的动态，一天不是在会议桌上周旋就是办公室里啃文件，连中午吃饭的时间都拿去考察新工厂的进度了。
　　晚上九点，商业区亮如白昼，程恙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
　　他虽然坐在决策的位置，却不是签签字说说可以不可以就行了。
　　手底下人把方案做好了，还得他进一步斟酌造价、考虑市场范围、确定进度。
　　他要管的事本就多，上面的人再有意让他“锻炼”，不管怎么样都是他该做的。
　　他要是有意当个纨绔，每天划水，反而才会欠少了刁难，可以一直坐办公椅上享清福。
　　可他不是。
　　有人要让他吃苦，让他知难而退。
　　他倒是不生气，这么好的锻炼机会他稀罕得慌。
　　咔哒，不知道不敲门不通报就进来了。
　　程恙心想谁这么不讲规矩。
　　下一秒就把自己的想法碾碎了。
　　“你怎么来了？”
　　Alpha腿长的逆天，眨眼间，就跨步到了桌前。
　　陆孟安眉骨微动，程恙熟悉这个动作，不明显，但对方每次这样，都是心里有点不高兴的。
　　程恙把正中央的文件挪到左手边，一边签字一边抬头看陆孟安，最后一笔落下，立马胳膊撑着桌面，膝盖跪到桌上，探过大半个身子过去亲对方的嘴。
　　吧唧！
　　要多响有多响。
　　胳膊顺势挂在对方身上。
　　“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孟安不答反问他：“你每天都这样？”
　　程恙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两张桌子上堆积如山的东西，点头：“这不是很正常？”
　　陆孟安脸色明显下沉，真的拧起了眉。
　　“董事会的人干的？”
　　程恙手指盖上去扒平他额前能夹死苍蝇的褶子。
　　“你怎么一副我受了很多欺负的样子？这么心疼我啊？”
　　Alpha垂眸，就差把“不然呢”真的写脸上了。
　　程恙爱死了陆孟安见不得他吃苦的样子，心里甜得发腻，直叫他想变成豌豆一样的大小趴在对方手心撒野打滚。
　　却没趁机告谁的状。
　　“自己家公司，不是很正常？你刚接手陆孟集团的时候就没被董事会为难过？”
　　“没人敢。”
　　陆孟安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把狂霸酷炫拽的高冷光环顶在头顶了。
　　直接撩到了程恙的**。
　　这都能被苏到，程恙暗骂自己恋爱脑没出息。
　　对比之下人比人气死人。
　　人家陆总在比他年纪更小的时候就坐稳了江山，他却像头牛一样被劳役，程恙本来乐观的心情稍微不那么乐观了。
　　小家伙先前还逆来顺受的样子，这会儿倒是一脸憋屈了。
　　陆孟安好笑，刮了下他的鼻头。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的？”
　　小家伙闻言眼睛一亮，连声说了一串想，急哄哄的恨不得站到桌子上问他。
　　程恙求知若渴地瞅着陆孟安。
　　一只宽厚的手掌覆在他背后，办公室开了空调，程恙只穿了衬衣，这时候就能感觉到脊柱那一片热得人发慌，热到最后隐有麻意窜过。
　　陆孟安压低了嗓音，性感得令他腿/软：“看恙恙怎么表现了。”
　　有什么从脑中一闪而过，程恙隐约察觉Alpha这句话更有深意。
　　Alpha静静站在他面前，为了配合他悄然俯身，优雅端重，如神明俯瞰众生。
　　明明是最平常的呼吸，程恙却觉得比刚才重/了一些。
　　三分钟以后。
　　程恙腿有点酸。
　　桌子太硬。
　　他懊恼地想，刚才该站着，不该往桌子上爬。
　　十五分钟。
　　“我表现的还不够……”么字被拦路打劫。
　　Alpha低笑，胸腔震动，程恙撑在他胸膛的手被震得发麻。
　　听见Alpha肯定道：“嗯，不够。”

139恙恙早就想要完全标记了（已捉虫）

　　程恙浑身发软。
　　他如果不坚持，估计他今天没法好好走出办公室。
　　陆孟安轻啧了声，捏些他瘦得硌人的下巴，沉迷地端详他水雾迷蒙的双眼：“这么不耐亲？”
　　程恙：“……”总觉得陆孟安看他的眼神里传递了一种“你不行”的意思。
　　程恙推他。
　　“那你去找个耐亲的去。”
　　双手柔柔弱弱，一点都不像赶人，倒像是缠绵的挽留。
　　一手握住那双比自己小了很多的手，陆孟安心情愉悦，咬了下秀/挺的鼻梁，略带惩罚意味。
　　程恙呼痛。
　　陆孟安磨着牙说：“再乱说这话试试。”
　　程恙被他欺负了一顿，心里傲着呢，吃软不吃硬。
　　“就说。”
　　看他仰着的下巴，就知道他不屑得很。
　　陆孟安心里跟被塞满了棉花一样，堵得慌。
　　只是压着眉眼沉沉看他，不说话。
　　Alpha身上的信息素波动得厉害，程恙想不察觉都难。
　　过了一会儿，程恙绷不住先开口：“我还没生气，你气什么……”
　　“我说着玩的……”
　　“再给你亲亲……补偿你。”
　　“我错了行了吧。”
　　程恙哪耐得住他一再沉默，又是扭又是拽，最后主动把后领拽下，低下脑袋以示诚恳。
　　嘴里还绞尽好话：“唔……再给你闻闻我的信息素，我很娇贵的，别再弄疼了我……”
　　最后，程恙被Alpha带着克制情/欲的话弄得面红耳赤。
　　“下次说这种话，我就完全标记你。”
　　Alpha指腹压着他的腺体，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知道什么是完全标记么？”
　　程恙当然知道：“……嗯。”
　　“还敢么？”
　　程恙还是嗯。
　　“嘶～”程恙被他故意摁了一下，腺体又凉又麻还有丝丝缕缕的疼。
　　程恙手伸到身后拽他，没拽住。
　　程恙回头怒视。
　　Alpha不为他的眼刀所动，问他：“刚刚说什么？还敢？”
　　这个像俘虏一样被人控制动弹不得的姿势让人很不爽，程恙吼他：“就敢！反正我早就想让你完全标记了！”
　　如果这话换个语气和音量说，就是最让Alpha抓狂的邀请。
　　偏偏程恙现在撒着野，恨不得吼破天花板：“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吓到我，我巴不得让你完全标记！”看到陆孟安失神，程恙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智慧，“标记完了我看你还怎么吓唬我。”
　　“你摸我嘴做什么？”陆孟安突然温柔得吓人，程恙继续浪，“还没亲够啊？”
　　陆孟安眼里逐渐溢出春暖花开的笑：“等明年开春，我们结婚。”
　　“为什么要明年结……”程恙话头止住，脸上转换了好几个表情，最后不太确定地问，“想结婚就结……为什么要明年？”结婚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甜得让人招架不住。
　　他迷糊的样子倒是陆孟安最爱的。
　　“你明年才长大。”是合法结婚的时候。
　　“怎么突然说结婚的事？”
　　“你想要完全标记。”陆孟安把他刚才的话拿出来说，又提起家里的某个小孩，“眼睛的户口还没上。”
　　陆孟安不说，程恙都快忘记他俩还养了个特别的孩子。
　　于是择日不如撞日，立马要跟陆孟安回家看孩子。
　　程恙和陆孟安下楼，路上遇到的员工都殷切地问好，连一向见一面就要敲打他一次的赵董都收了平常那副挖苦人的语气，笑着和陆孟安套近乎。
　　出了电梯程恙走得飞快。
　　陆孟安扯着没让他跑远。
　　到没人的地方，程恙阴阳怪气说他：“还真是招蜂引蝶！”
　　“醋了？”
　　“醋了又怎么样？”程恙看他身西装袖口被子里抓出来的褶皱都透着贵气，越看越觉得这人故意穿得这么好看就是为了散发魅力。
　　陆孟安为他正了正领带，中指的戒指刮过他的心口。
　　“戒指我从没摘下。”
　　程恙心里原来的酸，被这句话吹散。
　　“但是你摘了。”陆孟安又说。
　　程恙:“……戴着呢。”
　　“哦？”
　　程恙没说话，撑开他的手指穿过领带，孱弱漂亮的脖子正好在卡在他虎口中央。
　　这是一个完全交付的角度，对方可以触碰到他心脏也可以扼住他的喉咙，而掌心下是时刻被体温包围的另一枚戒指。
　　陆孟安的手心烫得他两颊升温：“……我可没骗你。”
　　说是回去看眼睛，他俩到家的时候眼睛早就睡着了。
　　程恙泡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像个剥了壳的粉色鸡蛋，从脚趾甲到眼角都嫩得能掐出水。
　　“你看什么呢？”程恙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上火，还往陆孟安怀里钻。
　　温香软玉在怀，陆孟安很难不想起办公室里某崽子扯着嗓门喊的话。
　　压下呼吸，陆孟安把他从身上提下去，起身径直进了浴室。
　　消失的速度令程恙都反应不过来。
　　程恙望了望浴室，又瞥了瞥陆孟安刚才一同放下的财务报表，最后看了看自己故意开低的浴袍领口，苦闷地问空气：“我都这样了，他的DNA都不动？”
　　“明明在办公室恨不得把我现场吃了……”
　　程恙略一思索，只得出一个结论，他俩分开那么久，太久没有互动，大名鼎鼎的陆总不行了。
　　都说太久不互动，Top的熟练度会降低。
　　这方面不能直说，程恙从终端找出先前看过的的技术图文指导，复习了一遍理论。
　　程恙钻进被窝，虎视眈眈地盯着浴室，等美男出浴。
　　只不过陆孟安洗澡也太慢了。
　　他都困了呀。
　　“你怎么……才来？”陆孟安才走到床边，程恙就掀了被子树袋熊一样缠上去。
　　而下一秒，他身上被裹上毯子。
　　“你在干嘛？”程恙不可思议又十分有勇气地继续缠他，亲亲摸/摸。
　　不过比武力值，他哪里比得过陆孟安。
　　制服他轻而易举，他就仗着陆孟安不舍得让他受伤，屡败屡战。
　　只要他动弹不得，他就假装忍痛的表情。
　　程恙被裹得像个木乃伊。
　　“你要把我送去金字塔当法老吗？”程恙恼羞成怒。
　　陆孟安俯身碰他的额头。
　　“乖一点。”
　　“我刚刚冲了冷水，想抱着你睡，所以又冲了热水。”
　　程恙想拱火说一句那你快睡。
　　“现在又要去冲冷水。”
　　程恙皱脸。
　　陆孟安看出他的想法，无奈请求：“恙恙乖一点，我不想伤害你。”
　　“我们恙崽，可是怕疼得很。”
　　程恙折腾一通，真正受折磨的是陆孟安，浴室的水哗啦啦，一想到这么冷的天陆孟安居然受这种苦，程恙就十分想告诉陆孟安，其实他也可以不怕。
　　可是陆孟安怎么能那么好啊？
　　好得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行。
　　更想把自己送给对方。
　　不知道水声什么时候停下的，程恙只感到眼睛被轻轻压了一下，睡眠更沉。
　　“小爸！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程恙惊坐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看时间。
　　七点半。
　　比平常多睡了一个多小时。
　　平常这会儿他该在公司门口了。
　　“小爸小爸！”
　　门外熊孩子还在疯狂敲门。
　　程恙大喊了一声进。
　　哒哒哒，绿眼睛的娃娃像个哈士奇一样窜进来。
　　“小爸小爸！”
　　程恙：“……你是眼睛？”
　　他QQ弹弹的奶娃娃呢？
　　娃娃嘴巴一扁：“你是不是忘记你有个儿子了？”
　　“眼睛，你怎么长这么高？”程恙看向陆管家。
　　“小少爷是长得有点着急了。”陆民面不改色地说，“昨天刚刚量过，有一米一高了。”
　　可是从眼睛变成人到现在不到一年。
　　还不到一岁的孩子长到一米一，程恙真的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哪吒转世。
　　没小时候圆润，抽条得已经可以当童星了，长大以后肯定是帅哥一只。
　　程恙清楚眼睛的来历，对此接受很快。
　　就是没能见证眼睛的成长过程，有点遗憾。
　　在饭桌上，程恙惆怅地和陆孟安讨论：“他长得这么快，要是比我们先衰老怎么办？那我们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象一下，一个绿眼睛的白发老头子喊他小爸，或者老头子遗照旁边写着“陆孟安程恙之子”，哪个都让人觉得很诡异好吗。
　　眼睛自己抢答。
　　“小爸，我虽然长得快，但是我长到大爸这么高，就不会再长了，不会比你们先衰老，我肯定能给你们养老。”
　　程恙：“……”
　　想象一下，和陆孟安一样高的绿眼睛帅小伙哈士奇一样朝他跑过来，边跑边嗲了吧唧的喊爸。
　　诡异之感不降反增。
　　“小爸，你是不是嫌弃我？”
　　程恙没说话，眼睛也能感觉到。
　　小朋友一脸难过。
　　程恙果断说没有。
　　“你就有！你嫌弃我，还欺负我。”
　　“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你就吓唬我、威胁我、把我扔在床上不管我、抢我的奶喝、打游戏的时候不开心了故意推倒我的积木，让我也像你一样偿遍失败的滋味……”
　　眼睛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数，井井有条，有理有据。
　　一个婴儿为什么有那么好的记忆？
　　程恙咳了咳，试图插科打诨：“可能是记错了吧，你的豆浆快凉了。”
　　眼睛手碰杯壁：“我的饭现在有四十摄氏度，我等它冷却到二十五摄氏度再喝。”
　　程恙：“……”
　　“每当你无法理解的时候，你就想想他是个什么东西变的。”陆孟安一言难尽地说。
　　程恙：“……好。”
　　眼睛纠正：“大爸不可以骂人。”
　　陆孟安：“……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北城别墅有一小宝，程家有一个老宝，程恙决定让小宝去陪老宝。
　　“记住，见到爷爷不可以说自己是妖精变的。”程恙叮嘱他。
　　眼睛背上小书包，抗议道：“小爸，是晶核，你说灵核也行，我不是妖精。”

140恙恙的亲生母亲（真相）已捉虫

　　托陆总的福，程恙最近在公司过的顺遂了一些。
　　尤其是董事会的高层，旁敲侧击地揣测他和陆孟安的关系。
　　上个厕所的功夫，程恙还有幸经历了电视剧里的情节，几个员工在厕所讨论他和陆孟安谁追的谁，似乎真信了网上流传的版本：他被陆孟安包Y过。
　　听别人说的一板一眼，程恙自己都快信了。
　　“哎，你们听说这几天总裁和总裁夫人出差要回来了吗？”
　　“哇，那总裁和总裁夫人岂不是要给小程总撑腰了？”
　　程恙在公司的境遇只有公司内部人才知道，如果程恙这辈子永远坐在现在的职位上，并不会有人为难他，而照老董事长的态度看，极可能是要培养一个接班人。
　　总裁和总裁夫人一直满世界的跑，明显更享受二人世界，没有多强的事业心。
　　只不过程恙是beta，beta比Alpha平庸，注定不会有人希望他坐到最高位置，而陆孟安前脚为程家摆平了舆论，后脚就来公司找程恙，程恙的处境被弄得更复杂。
　　……
　　如果不是在厕所听了墙角，程恙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继母要回来了。
　　而第二天晚上，程恙收获了无比讽刺的惊喜。
　　在距离家门口一百多米就看见管家候在门口。
　　管家神情微透出些凝重，程恙便问道：“我爸回来了？”
　　管家说是，又说：“还有一个人。”
　　这个“一个人”自然指的不是苏锦，没等管家说是谁，程恙已经看到正跪在客厅的人。
　　孱弱的身形，是个熟人。
　　他消失的悄无声息，让程恙以为他消失了就不会回来了。
　　他的“母亲”正一脸心疼的跟老爷子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孩子隐姓埋名了许多年，也是程家的骨肉，这次在外面差点没了命，要不是让我和笃信遇到了，只怕过的更加凄惨……”
　　程恙心中惊诧，无疑，这是要认祖归宗。
　　程恙脚步顿住，站在玄关不再向前，只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老爷子身上。
　　说来别人可能不信，上辈子害死了他的人要登堂入室，人家亲生母子在他眼前母子情深，他没对亲生父亲生出什么失望和愤怒来，只在乎老爷子一个答案。
　　而苏锦还在不停劝说。
　　答案没有听见。
　　老爷子看见了他。
　　“站在那里做什么？等着我老头子去接你？”
　　老爷子老气横秋地拿眼觑他。
　　程恙瞥见苏筝背影一僵，不动声色地走到老爷子身旁：“爷爷。”
　　“不问问怎么回事？”
　　“您想说自然会说。”
　　这些天在公司里锻炼了，他收了身上的野性，看上去真是成熟了不少，老爷子对他这不急不缓的脾气十分满意。
　　“那你想不想听听？”程之作看了一眼苏筝。
　　“不怎么需要吧。”程恙一笑，直面几人疑惑的视，心里泛起恶作剧的愉悦，“原来阿筝也是母亲的孩子，我是有点惊讶，更惊讶的是父亲居然一点都不介意。”
　　苏锦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尴尬，又难堪。
　　程恙这意思，是她出轨许多年，还要把婚外情的孩子名正言顺放在程家养。
　　苏锦原来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喉咙里，卡得浑身不对劲。
　　“恙恙，阿筝是你的哥哥。”程笃信见不得妻子难受，直接告诉程恙，苏筝是程家的亲生儿子。
　　“您是想告诉我，他是我流落多年的哥哥，您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吗？”
　　看程度信的神情，答案是肯定。
　　“父亲，您也学会了骗小孩那一套？可是我是个大人了。”
　　他语气嘲讽，看向苏锦的目光不再如小时乖巧。
　　“苏阿姨也要骗我么？”
　　一句苏阿姨，直接表明他知道真相。在说出来时他就做好了面对更混乱的局面的准备。
　　既然有人要登堂入室，他也懒得再装下去，上辈子怎么死的，他没忘过。
　　在程笃信惊恼，即将发怒的时候，程之作声气威严：“怎么，当着我的面，要给我孙子吃巴掌？”
　　程笃信悬在半空的手讪讪落下。
　　“爸，我怎么敢。”
　　“你最好不敢。”
　　程之作拄着拐杖起身：“吃饭。”
　　留苏筝跪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起。
　　睡前老爷子问程恙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恙说偶然看到苏筝和苏锦发的消息，便知道了。
　　“知道他是谁以后，又看到他和林渊不清不楚，我就明白爷爷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走那么近了。”
　　程之作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了那么久，联想他突然追去南荒星、回来以后疏远了苏筝，还一颗心扑在陆孟安身上，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小宠到大的孙子竟然一个人藏了那么多心事，程之作再看他就完全是一种“孙子长大了”的眼神。
　　程恙向来有自己的想法，老爷子猜如果不是苏筝突然被带回来还要认祖归宗，这个秘密他能藏一辈子。
　　“那你想不想知道你亲生母亲的事？”
　　程之作不等他答，目光落在他手腕：“这个手镯还是你母亲留下的。”
　　“你母亲，才是程家最大的秘密。”
　　“她并不是帝星的人，我和你奶奶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她说她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当年我和你奶奶出差，乘坐的私人飞船在路上被星际海盗打劫，随行的保镖都死了，我受了枪伤，眼看你奶奶要被人掳走……你奶奶要自尽……”
　　“你母亲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她武力值很高，穿着一身像是古时候少数民族的服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个姑娘，却打败了所有海盗，还将你奶奶和我送回帝星，下飞船的时候你奶奶才发现她走路漂浮，受了伤。”
　　“你母亲很能忍耐，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Beta。”
　　程之作叹息，他从未见过那么强悍且会忍耐的Beta。
　　“她的强大让我们很惊讶，来历也很神秘，只不过她却说她没有去处，为了报恩，我们留她在程家做义女，你父亲对她一见钟情。”
　　程之作看着程恙，目光却虚缈地像透过程恙在看别人，沧老而歉意。
　　“你父亲一边在家里和你母亲琴瑟和鸣，一边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在外养了苏锦。”
　　“在我知道以后，苏锦已经生下孩子，你父亲脑子犯了糊涂，竟后悔自己娶了你母亲……非要和Omega在一起。”
　　“他后悔了，你母亲那时候恰好有了你。”
　　“由于你母亲来历特殊，那时候还没正式领证，一切都在准备中。”
　　“你母亲她气性刚强，本想生了你带你离开，结果因为特殊的体质难产。”
　　程恙捕捉到话里的不同寻常：“什么特殊的体质？”
　　“那天是你奶奶陪她在产房，直到她大出血，产房里全是信息素的气息，医生才大吼产妇分化成了Omega……”
　　Omega和Beta的生产体质完全不同。
　　Omega能生出基因更优质的孩子，却担当了Beta孕期的双倍风险。
　　程家当时为让程恙母亲顺利生产，一早就找了专攻Beta生产的专家团队。
　　主治医师有人是Alpha，被迫进入易感期，产房像战场，差点连程恙也没保下来，
　　想到当年程恙母亲生下程恙，奄奄一息地用力把手上的镯子褪下，死命拽着他和程恙奶奶的手，用断断续续的气音留下一句不完整的话，程之作仿佛又经历了那样一番场景，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恙恙，你母亲，对你父亲失望至极，却用自己保全了你。”程恙自己心里能瞒秘密了，程之作怕他想偏了，特意告诉他。
　　产床上的保全，无非是保大保小。
　　心里像是被翻天的海浪席卷几万圈圈，程恙恍惚觉得自己经历了那样一番生死抉择。
　　“”
　　程恙艰难开口，嗓子涩得发紧：“您那时候……突然给我这个镯子、是因为知道我……”
　　程之作颔首承认。
　　“你母亲最后只留下几个字。”
　　“孩子、手镯、二次分化。”
　　“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早就经历二次分化了，她自己也知道，只不过一直瞒着我们所有人。”
　　生前特意叮嘱把镯子交给他们，这个镯子也是特殊的，后来忘尘看了，一楼断定镯子并非凡品，有说不清的灵气。
　　“你母亲还是傲骨。”
　　告诉了程恙真相，程之作身形佝偻，似乎一具一下就能推倒的假人。
　　如果不是他教子无方，儿子在外面养了Omega，程恙母亲就不会瞒着二次分化的事，程恙不会年幼丧母，那样的女子亲手教育出来的孩子必然不会平凡。
　　这一夜程家所有人无眠。
　　程恙半梦半醒，有人喊产妇大出血，有手术刀等器械哐当落地的声音，产床上女人的脸始终盖着一层薄雾，在一团乱麻中她冷静得像个旁观者，却始终要求医生留下孩子。
　　程恙心里着急，十几年来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孩子，在梦里另一个世界爆发渴望，想留下那个人。
　　手凉脚凉，浑身湿透，程恙缓了半天才缓过来，点了烟走到窗前，怔住。

141想你想得睡不着（已捉虫）

　　程恙强忍着，才没直接打开窗户跳下去。
　　在需要的时候，那人就站在他的楼下看着他房间。
　　如果不是他恰好走到窗边……
　　程恙飞奔进他怀里，陆孟安后退半步才稳稳接住他，程恙锁骨被撞的发疼，可心里密密麻麻像蜂蜜泡在柠檬水里，甜得发酸，让他想哭。
　　陆孟安外衣上有湿漉漉水印，显然在雪地里站了有一会儿，寒气很重，程恙却用力得筋都疼，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静静埋脸在他怀里半晌，程恙好不容易忍住鼻腔的酸涩，闷闷地问他。
　　“你怎么来了？”
　　陆孟安本来就关注程家，程恙其实能猜到原因。
　　“想你，想的睡不着。”
　　“骗我开心。”
　　“没有。”小朋友脆弱的一面牵动他的内心，陆孟安把他的手放在心脏处，“想的发疼。”
　　轰地，程恙脑子空白，猛地抬起眼看他，恰好对上他装满爱惜的眸。
　　眼皮一颤，不受控制的，有东西一颗颗从脸上滚落。
　　程恙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直直望着对方。
　　“宝贝，你总是知道怎样让我更爱你。”陆孟安吻他眼角，怜惜地舔去滚烫得发涩液体，似乎这样就能把对方受过的所有委屈难过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从而代替他的小Omega。
　　程恙知道自己这样有多狼狈，一点都不男子汉，咬牙忍着胸腔翻滚的情绪，陆孟安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撑开他的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被泪水濡湿的指尖点了一下他的舌，动作却里带着强势的安抚。
　　“有我在……”
　　程恙偿到自己眼泪，又咸又苦。
　　“有我在，恙恙可以哭。”陆孟安语气微重，算不上真正的安慰。
　　他面容郑重，嘴角若有所指地勾起，眸色深沉似海水，全然是不容质噱的占有欲：“从今往后，除了为我，恙恙不可以再为别人流一滴泪。”
　　“我永远最爱你。”陆孟安袒露心扉地，让程恙看到他赤裸的私心，“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所以，除了我，无论是谁，都不值得你这样。”
　　逝者不可追，陆孟安不喜欢程恙被上一代的恩怨纠缠，更不想任何人强迫程恙接受他不想接受的东西。
　　他的恙恙要长大，但不该以眼泪和痛苦为代价。
　　他没有插手别人家务事的爱好，对程家一切与他无关的事他不会管，一但和程恙牵扯上，他要做的就只是把自己的人护在羽翼下，不让人受到分毫伤害，哪怕与之为敌的是程恙的至亲。
　　“小爸，你怎么回来惹……”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出现在玄关的二人，揉了揉眼睛。
　　“你呢？大半夜不睡觉又是做什么？”程恙上前捏了捏眼睛的耳朵。
　　“喝水呀……太渴了，”眼睛突然咦了一声，惊奇地贴着程恙的脸看，小手摸了摸程恙的眼角，“小爸哭哭了哦，谁欺负我小爸了？”
　　前半句心疼，后半句生气，好像下一刻就要去给程恙报仇。
　　眼睛回头问陆孟安：“肯定不是大爸欺负的，大爸有没有替小爸报仇？”
　　眼睛真是聪明得让人害怕。
　　陆孟安把眼睛抱进怀里，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看着程恙说：“还没有，眼睛想为小爸报仇吗？”
　　眼睛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立马回答：“当然想！”
　　程恙没想到眼睛这么护他。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眼睛小时候还总被他欺负着玩，眼睛记性好，上次还数落他犯下的“罪行”，看上去记仇的很。
　　“谁都不能欺负我小爸爸！”眼睛声音又脆又亮，在别墅里格外空灵。
　　程恙心里感动得不得了。
　　程恙把他脑袋扭过来，笑着问：“你怎么就确定是别人欺负我了，万一是我欺负了别人然后被人家以牙还牙了呢？”
　　眼睛翻了个白眼。
　　“你也就能欺负我，谁让我是你儿子呢……”
　　程恙：“……”
　　“我看着就那么像好人？你不记得我怎么虐待你了？”
　　“你连欺负我都欺负得那么没有水准，哪里能欺负别人。”眼睛像个大人一样拍他的肩膀，“小爸，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保护柔弱Omega，人人有责。”
　　程恙：“……”
　　陆孟安赞同：“嗯。”
　　……
　　晚上再怎么情绪爆发，白天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本以为昨天晚上眼睛只是安慰他一下，没想到在他要出门的时候眼睛已经背好了书包，小尾巴地跟在他身后。
　　车门打开，程恙还没坐进去，眼睛先一步钻了进去。
　　“你真要跟我一起去公司？”
　　眼睛没说话，一脸“不然你以为呢”。
　　想到今天要面对的情况，程恙头疼，今天肯定不能带眼睛去。
　　“你是觉得我带不出手吗？”眼睛双手叉腰。
　　程恙哪里能打击孩子的自信。
　　“你这么聪明，小爸恨不得天天把你带出去炫耀。”
　　“只是今天小爸会很忙，没空带你玩……”
　　“我不是小孩了，不要小爸带着，我很乖的。”
　　眼睛不叉腰了，捧着手乖得不得了。
　　“今天真不行……”眼睛脑回路活溜得很，程恙只能向陆孟安投去求助的目光。
　　还得是陆孟安有办法，他只用一句话就让眼睛自动走下了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睛是个实干派，这么巴巴地缠着程恙就是想找出让程恙哭哭的原因，再给程恙出口气。
　　最后眼睛上了陆孟安的车。
　　陆孟集团的人惊恐地看见他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总裁竟然带了个奶娃娃进公司，奶娃娃带着口罩和眼睛，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那孩子浑身上下穿的戴的没有一样不是高定产品，一路被姜秘书抱进电梯，见过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孩子和总裁关系不一般，是个金枝玉叶。
　　孩子看着有好几岁，他们总裁年纪也不小了。
　　众人心照不宣，总裁未婚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十分钟，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
　　有女员工说自己的青春结束了，有人悲怆地说自己磕的CP烂尾了……
　　“下面的人在传眼睛是您的私生子。”姜彻汇报工作一样地说。
　　“我才不是！”
　　眼睛气鼓鼓，陆孟安玩笑道：“没有上户口，是私生子。”
　　眼睛：“……你骂我。”
　　眼睛闹着要上户口，把私生子的身份转正。
　　……
　　按照陆孟安教的手段，程恙做事和管人已经得心应手。
　　程家现在几乎成了两派。
　　也许是老爷子直接扶持程恙让程笃信有了危机感。
　　程笃信自知程恙和他并不亲近，尘封的真相被揭开以后他反而干脆表明想把苏筝的身份扶正，奈何老爷子一点也不松口，他只能和苏锦一起软磨硬泡。
　　除了那天夜里临时和陆孟安回家，程恙就再没有回过北城别墅。
　　老爷子上辈子出过意外，现在苏筝堂而皇之地住在程家，他总放不下心。
　　不得不说苏筝不当演员可惜了，每天都能笑着和程恙问早，还能可怜兮兮地对程恙说：
　　“恙恙，我不是要和你争什么。”
　　程恙天天都能听他说这样的话，耳朵真被磨出茧子了。
　　他都能想到苏筝嘴里下一句就是“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这种话。
　　如果不是顾忌爷爷，他们一家三口过得怎么幸福程恙根本不会在乎。
　　“这是我特意给你磨的豆浆。”苏筝把手里捧着的保温杯递给他。
　　“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可以让一下吗？”程恙看了一眼终端，不耐道，“我快迟到了。”
　　程恙想，如果在电视剧里，他就是欺负主角O的恶毒炮灰。
　　苏筝受伤地看着他，还是给他让了路：“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程恙冷了声说。
　　连程家的族谱都没进，就想进程家的公司？
　　算盘打得倒是响。
　　苏筝直接红了眼，小脸苍白，仿佛他再说一句重话就会不堪重负哭出来。
　　程恙对他的梨花带雨的表演没兴趣。
　　“恙恙，阿筝他也是一片好心。”苏锦走过来，语气温温柔柔，可是看程恙的眼神已经是看不懂事的小孩的那种，带着失望和苛责。
　　“苏阿姨，他磨的豆浆有先端给你么？”
　　苏锦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下意识说：“没有。”
　　程恙泄出恶劣的笑：“母子相认，他不是应该更孝敬你吗？”
　　不管苏锦和苏筝是什么表情，程恙扬长而去。
　　心里嗤笑，看谁恶心谁。
　　在家要被苏筝追着演兄友弟恭的戏码，程恙硬生生把自己演成了恶毒男配。
　　在公司还得被他爹逼着演父慈子孝，程恙配合得游刃有余，只是他爹这个慈父对他满脸关爱，却私底下每天和苏锦惦记着怎么给苏筝正名，再把他挤下去，每天把程恙隔应的不行。
　　这天晚上程恙一回家就听见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和老爷子的怒斥。
　　程恙一进屋，气氛安静得不正常。
　　程恙用目光不动声色地检查了老爷子的身体，除了气息不匀，其他都好：“怎么了？”

142Omega甜腻的信息素（已捉虫）

　　“老爷听说您去跑方案，心疼了。”管家讨巧地说。
　　底下的人告诉老爷子先生让小少爷去市场上跑方案，跑方案是个复杂的活，又要做市场调查还要和合作方喝酒吃饭拉关系，虽然锻炼交际能力，却十分辛苦还容易吃亏，一般都是助理监督市场部门的小组成员去做。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总经理亲自下马。
　　可程笃信一回公司就把最麻烦的事情扔到程恙面前，说是为了锻炼他，可老爷子不信。
　　“恙恙小时候你尽过几份心？家长会你去过一次了？”
　　“现在跟我说都是为了他好，来当严父，你当我死了？”
　　老爷子气得要把拐杖杵到程笃信眼珠子上。
　　程恙要还是个beta，程之作还不至于这样生气，吃苦就吃苦了，可程恙现在是Omega，那些个酒桌上什么人都有，要是一不小心被人占了便宜，他非得把这个愚蠢的儿子扫地出门不可。
　　“你不心疼你儿子，我还心疼我孙子，你是嫌我活够了，急着把我送走是吧？”
　　这话相当重了。
　　程笃信惶然片刻，忙说…：“父亲，儿子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程笃信懒得跟他争辩，只要求他把从哪里揽过来的麻烦活再还回哪里去。
　　怕真给他气出问题，程笃信不敢再惹他，低声应是。
　　一场战争以老爷子单方面获得碾压性胜利终结。
　　程恙不发一言，程笃信借着锻炼的由头干预他的工作，限制了他许多，父子关系是一道遮羞布，连董事会都没有看出程笃信的真正用意。
　　程恙虽暗暗摆平了许多绊子，还是多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本来他跟程笃信之间的角逐就不公平，老爷子有意帮他，他当然乐得借势而为。
　　有老爷子一顿发作，这天程恙头一回没在饭桌上听到和苏筝有关的事。
　　“恙恙。”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让程恙十分烦躁。
　　手里的烟刚点着，还没碰。
　　程恙掐了烟，回身。
　　“谁准你进来的？”
　　苏筝被他漠然的眼神和排外的语气一刺，笑容勉强：“恙恙，以前你……”
　　“别说以前了。”想到程笃信对苏筝那个稀罕劲，苏筝又自以为是进他房间，程恙现在看他就烦，懒得听他缅怀。
　　“苏筝。”
　　程恙第一次正式叫他的名字。苏筝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程恙视线从他端着杯子的手移回他的脸上，像是看一个虚假的东西。
　　“你每天戴着面具生活不累吗？”
　　苏筝脸上像是裂了一道缝，程恙恍若未见，一字一句平静地告诉他：“你不累，可是我没有兴趣陪你演。”
　　苏筝的柔弱的面容支离破碎。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迎上程恙的目光：“你早就知道了吧？”
　　“从你疏远林渊开始，你就知道我和程家的关系。”
　　“可是我比较好奇，仅仅知道我和程家的关系，就能让你发生那么大的变化，连最爱的林渊也不要了？”他故作轻松地说，“你一直把我当成最好的兄弟，怎么这件事变成事实以后你反而不能接受了。”
　　他长了一副能轻松惹人心软的面相，只是低眉顺眼，就把单纯的弱者的气质拿捏住了，让人想心疼他。
　　做了亏心事还要做受害者，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苏筝自己要把这个问题摆到明面上，程恙也不怕戳穿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因为林渊喜欢我？”苏筝洋洋得意，却惋惜的摇头：“可我又不喜欢他，他那人不太聪明。”
　　程恙觉得，撕开虚假面具的苏筝更让人喜欢不起来，之前是假绿茶，现在是真白莲。
　　上一世看苏筝和林渊缠绵，重生后他知道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却还信苏筝和林渊是真爱，连苏筝失踪的那段时间他都猜苏筝是不是陪林渊同甘共苦去了。
　　如果林渊知道自己独孤一掷赌上整个家族的爱情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愚蠢，真不知道会不会以死谢罪。
　　“他把你当成最爱的人。”
　　“他把我当成最爱的人？”苏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身体向程恙倾斜，程恙本能地躲开，不让他碰上。
　　“他最爱的不是我，他爱错了人。”
　　程恙并没有深思这个爱错了人是什么意思。
　　苏筝把牛奶留下，关怀地叮嘱程恙不要浪费。
　　程恙被他阴阳的语气弄得起了鸡皮疙瘩。
　　露出真面目的苏筝更让人厌烦。
　　他送来的东西程恙不可能碰。
　　牛奶被冲进了马桶。
　　程恙让管家给房间换了指纹锁。
　　管家走的时候程恙突然叫住他。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苏筝在家都做什么？”
　　“每天给老爷端茶倒水，在老爷面前很勤快。”最后三个字管家放慢了语速。
　　程恙心头猛跳。
　　声音都尖了起来：“端茶倒水？爷爷都喝了？”
　　管家似乎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宽慰道：“您放心，老爷喝的吃的都有我亲自把关，除了您亲手送过去的，老爷一概不会喜欢。”
　　程恙松了口气。
　　“辛苦您了。”
　　管家一如既往的和蔼：“这是我分内的事。”
　　苏筝已经堂而皇之地住在程家，有程笃信和苏锦二人护着，就不好把人赶出去。
　　程恙不怕撕破脸，老爷子含#哥#兒#整#理#年纪大，程恙怕人出意外。
　　“恙恙，昨天没睡好吗？”
　　程恙认为昨天之后苏筝不会再自讨没趣，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苏筝。
　　他不搭理，苏筝自顾自地问：“是我送的牛奶不合你口味？”
　　大清早，程恙被他成功隔应到了。
　　…
　　“哪个Omega没有喷阻隔剂？”
　　“这味道也太明显了，是哪个Omega发情期了吗？”
　　员工电梯里有残留的香气，不同于香水，带着股独有的甜腻。
　　程恙也闻见了。
　　怕被影响，Omega和Alpha都往自己身上喷阻隔剂。
　　“小程总要不要？”
　　出声的是个女性Omega，她旁边的男性Omega把她要递过去的抑制剂挡了下来，小声提醒她，“你糊涂了吧，小程总是Beta，不受影响的好吗。”
　　场面略有尴尬，女性Omega噤声。
　　憋气憋到下电梯，程恙回头，跟在他后面要出来的员工顿步不敢动。
　　程恙挑了下眉，自认为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吓人，看着那个给自己递阻隔剂的Omega：“谢谢。”
　　随后程恙步履飞快地进了办公室，丝毫不知自己随意一个笑让电梯里的几个Omega愣红了脸。
　　程助理在他后面关了门。
　　“您似乎受到的影响有点大。”
　　程恙看到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瓶不属于公文包该装的东西。
　　瓶子小巧，瓶身是他最熟悉字样。
　　那是陆孟安回来以后他不常用的东西。
　　“您的香水。”助理把瓶放在桌子上。
　　能这时候拿出这个东西，程恙相信他根本就是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谁给你的？”
　　“来您身边工作的第一天之前，老董事长给我的，还说要是您用完了或者东西弄丢了，就找陆总的秘书再要。”助理说着又拿了一个小药盒放在桌面。
　　程恙：“……”
　　遣走助理，程恙靠在椅子里整理思绪。
　　他起初没告诉老爷子自己分化的事，直到苏筝回来，他才知道早在给他镯子的时候老爷子就发现他在分化了。
　　他让陆孟安帮自己瞒着，结果老爷子和陆孟安才是联盟，连阻隔剂和抑制剂都给他随时准备着。
　　程恙最后忍不住笑了。
　　喷阻隔剂的时候忍不住想：我有那么让人不放心么？
　　按理说做好防护措施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而程恙不知是不是自己运气真的很背，在厕所遇到了那个发情的Omega。
　　是个男O。
　　空气膨胀，滚烫的小苍兰开了花。
　　厕所没有别人。
　　可以听见Omega无助的低吟。
　　程恙自己已经受了影响，想到自己脆弱的体质，他知道该保全自己。
　　然而走到门口，就看到几个员工走了过来。
　　三个Alpha，一个Omega。
　　已经下班，整层楼连保洁员都走了，谁知道这几个人会不会有人失控。
　　程恙简直想爆粗口。
　　咬了咬舌尖，程恙稳住呼吸迎面快步走过去。
　　“小程总，您也没下班呢？”说话的是上午电梯里的那个男O。
　　程恙嗯了一声，告诉他：“厕所坏了。”
　　“坏了？我们就洗手，不上厕所。”有个男A说。
　　“冲不了水，电也断了。”程恙信口胡邹。
　　男A突然激动：“我会修电闸！”
　　程恙：“……”
　　“你是因为修电闸进的公司？”
　　他明显冷了脸。
　　程总似乎不喜欢别人主动表现，男A讪讪地笑，已经朝电房跨出去的腿默默收了回来：“不是，我……这是我的个人技能。”
　　“你们可以用楼上的厕所。”程恙说。
　　几人离开，程恙听见男O问男A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气。
　　程恙立马用权限锁了整层楼。
　　除非有密码，不然电梯不会在这层停留。

143陆上将连Omega的醋都吃（已捉虫）

　　程恙只是站在厕所门口就被信息素的气味冲得差点站不住。
　　“喂，你还好吗？”
　　里面的人一下噤了声。
　　程恙听见有东西摔倒地上的声音，两秒之后里面的人开了口，却是十足的防备。
　　“滚！”
　　还是个有个性的Omega。
　　“有多远滚多远，死变/态！你要是敢进来，我一定弄死你。”
　　声音虚得要命，还挺狠？
　　程恙气笑了，他还没说什么呢，就成了变/态了。
　　“我进来了又怎么样？”
　　那人听见他的脚步声，一阵窸窣，不是慌了阵脚，就是准备攻击他了。
　　程恙猜是后者。
　　“哎呦，你力气还挺大。”程恙轻而易举挡开他的攻势，故意吹了个口哨。
　　Omega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薄荷冷香，愈发咬牙切齿，俨然是想要不把他粉身碎骨。
　　是头小狼崽子。
　　性子挺烈。
　　看着也就比他小一两岁。
　　小孩惊惊弓之鸟的样子，还挺可怜。
　　程恙没有欺负发情的Omega的爱好。
　　在心里宽容了小孩，他语气放的温和：“你别害怕，我不是……”Alpha这个词还没说出口，对方像被戳中了痛处，叽里呱啦骂了一大堆。
　　最后还撕心裂肺地指着他的鼻子吼了一句有多远滚多远。
　　程恙：“……”行，不识好人心。
　　“让你滚了！你过来做什么？”Omega见他竟然又走近了一步，整个后背都贴在墙上，明明是害怕的姿势，气魄却一分没有弱，眼里几乎写着鱼死网破的意志。
　　程恙居高临下，玩味地笑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变/态这两个字？”
　　Omega把下唇都咬破了，皮肤苍白，殷出来的雪却鲜艳得诡异。
　　空气中的小苍兰肆意生长，引人犯罪。
　　程助理还没来，程恙就快被逼到极点了。
　　在接触Omega之前他几乎把一瓶阻隔剂都倒在了身上，要不是他多了个心眼服了抑制剂，这会儿他的状态肯定和身边的Omega不相上下。
　　也不知这Omega是不是吃了大力神丸，都被他钳制了双手还要用脚踹他。
　　比横，程恙不信还有人能横过自己。
　　程恙捏些他脖子，食指摁着动脉，恶劣而阴沉的告诉他：“再不老实一点，我就狠狠收拾你！狠、狠、地。”
　　他牙关紧闭，脸上的线条蹦得笔直。许是被他的语气震住，或是被他手指的力量切实吓到，Omega气焰弱了下去。看着他的眼神更像仇视十恶不赦的坏人的那种。
　　程恙撇开眼，不看他的可怜样。
　　过了一会儿见他真的老实了，才缓声说：“你老实一点，我就不揍你。”
　　Omega安静得不像话，程恙再扭脸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呼吸均匀，俨然人已经在做梦了。
　　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
　　程恙前脚进医院，后脚陆孟安就来了。
　　“你是属雷达的？”程恙稀奇地围着陆孟安转圈，转到身后踮着脚要往他脖子上趴就被人箍住。
　　程恙就势缠到他身上，手迫不及待地扯他的领结：“快给我多闻闻。”
　　他脸色莹润，眼角眉梢都带着平常没有的艳丽，语调温软，动作生猛急迫，把旁边的助理和姜彻都看闹红了脸还不自知。
　　二人自觉的退出房门，并体贴地将门反锁。
　　“你别躲啊，让我闻闻嘛，我难受死了……”
　　被陆孟安拎着身子放到一边，程恙很幽怨。
　　程恙站起身张着胳膊又扑上去。
　　没接触到宽阔温暖的怀抱，程恙十分不理解：“你拒绝我？”
　　陆孟安明明也最喜欢他的信息素，还喜欢趁他在发情期的时候这样那样，和在外人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程恙指着自己发烫的脸，脱了外套：“我都这样了你居然不抱我？”
　　任他撒娇打滚，陆孟安巍然不动。
　　程恙真是见邪了。
　　“你还是我的孟安哥哥吗？”
　　“当然。”
　　程恙：“……那你忍心看我受苦？”
　　答案当然是否定。
　　然而陆孟安就不给他想要的，连信息素都若隐若现，既让他馋，又让他不能被完全安抚。
　　这明明是有意折磨他。
　　程恙不是没想过霸王硬上弓，然而每次陆孟安都气定神闲地让他看清他们之间的体力值差距。
　　只有陆孟安随意摆弄他的份。
　　陆孟安不给他撒野的机会，他就是个小鹌鹑。
　　整个屋子像是被架在牛奶缸里蒸过，程恙浑身水淋淋的，声音都虚了，而陆孟安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喝茶，时不时瞥他一眼。
　　对比之下，程恙磨牙霍霍。
　　然而开口乖得让人心疼。
　　“我没做错什么吧？”
　　“干嘛这样惩罚我呀？”
　　陆孟安不为他的苦肉计所动，慢悠悠的品了口茶。
　　程恙哼出声，他才开口：“你身上沾上了其他人的信息素，你抱过他。”
　　程恙迷茫地嗅了嗅，没有。
　　一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一听就很没底气。
　　“没有？”陆孟安俯身，下压的动作令空气都凝固了。
　　程恙被他捏玩物似的钳着下巴，虽然知道对方现在十分不高兴，程恙还是没忍住蹭上去。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陆孟安手指的触碰都能让他心里得到一点慰藉。
　　然而这一点触碰还不够。
　　Omega的眼被雾气蒸腾，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似乎一个呼吸都能吹出那里面的水。
　　“知道错了么？”
　　他呼吸吐在他脸上，带着Alpha独有的侵占欲，却令他感到如沐春风。
　　对方就是说一句话都如同对他的恩赐。
　　程恙头一次被他逼到这种份上，莫名其妙又让他愈发抗拒。
　　“错了错了……”
　　带着隐忍的哭腔。
　　Alpha双眼幽深沉郁：“错哪了？”
　　程恙回忆了好久。
　　“我没……抱别人。”
　　错了这两个字可以随便讲，其他的却不行。
　　Alpha看上去不信。
　　“真没有。”程恙弱声弱气，却格外笃定。
　　之后是肆无忌惮的哭吟。
　　意识混沌，他也没松口。
　　程恙有种大梦未醒的感觉。
　　恍然隔世。
　　四肢和五脏六腑像被拆解重组过一样。
　　传说中Omega和自己的Alpha一起度过发情期都会神清气爽。
　　然并卵。
　　程恙望着天花板，怀疑地问：“我们不会其实一点都不契合吧？”
　　这样一句话换来的是实质性的惩罚。
　　惩罚的过程中他说了几百遍好话，无一不是赞美他们之间的契合度。
　　鉴于这次经历太印象深刻。
　　程恙扒着陆孟安的肩膀，年糕似的黏在他身上，享受对方指腹力度均匀的按摩：“你昨天到底为什么欺负我啊？”
　　陆孟安纠正他：“是给你的惩罚。”
　　“那你说说我哪里惹到你了？我真没抱别人！”
　　程恙凶巴巴咬他的肩胛骨，像个没什么杀伤力的小老虎。
　　“你要是说不出一个符合事实的错处，你就完蛋了。”
　　“你身上都是别人的气味，你不觉得有，可能是因为你习惯了。”
　　程恙：“？”
　　什么习惯了？说得像是他劈腿好多年一样。
　　程恙无语了半天。
　　“你说的是别的Omega的信息素吗？”
　　陆孟安不言，已是默认。
　　“不会吧？可那是个Omega啊。”
　　“Omega的醋你也吃？”
　　陆孟安对自己吃醋的事实供认不讳：“他是个男人，还是对着你进入发/情期的男人。”
　　程恙：“……他是个男人没错，我遇到他之前他就发情了。”
　　“他还是个男人。”程恙想说男人有什么问题，陆孟安一字一句，“男人可以对男人做的事有很多种。”
　　程恙：“……”
　　“这就是你昨天欺负我的理由？”
　　陆孟安笑了下：“恙崽总是不长记性，我帮你加深记忆。”
　　“加深什么记忆？”
　　“跟Alpha保持距离，跟Omega也一样，如果做不到，就会像昨天一样，自讨苦吃。”
　　陆孟安说得有鼻子有眼。
　　程恙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确实是被别人影响才进入发/情期的。
　　“我好歹是助人为乐，你都要惩罚我……”程恙感到很无辜。
　　“如果我不在呢？”
　　程恙又被他堵住了。
　　陆孟安专属抑制剂他服了都抑制不住，那就算把溪流叫来了也没用。
　　要不是陆孟安来了，他还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煎熬。
　　“救人之前，先考虑你自己。”陆孟安说。
　　他可以为十二星系的所有民众谋一个未来，所付出的代价只多不少，星际联盟成员赞他无私，可没有人知道十二星系的所有加起来都没有他怀里这一份私心重。
　　“我会保护你，也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嗯。”程恙小脸藏在他怀里，声音闷闷，“下次会更小心。”
　　陆孟安可不敢信他的承诺，打算把韩烈安排回程恙身边继续给他做保镖。
　　程恙怵韩烈的慌，要拒绝，陆孟安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给他说软话的机会。
　　程恙溜达到楼上，打算关怀一下自己救的人，然而……
　　“三十五床的病人一清早就走了。”
　　“走了？”
　　“是啊，走了，他是恙崽的朋友吗？”护士姐姐是他粉丝，对他笑得格外温柔。
　　这么不知恩图报的人，程恙决定回头在公司逮到了一定要好好教育一顿。

144今晚回家……眼睛想你了（已捉虫）

　　“恙恙，你昨天晚上没有回来，爷爷很担心你。”
　　从苏筝嘴里听到“爷爷”这个称呼，程恙稍微观察了一下余光里的老爷子，后者没什么反应。
　　老爷子之前可当着苏筝的面说过不会认苏筝。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苏筝一脸关切，程恙麻掉了一层鸡皮疙瘩。眉毛都不舒服地拢在一起。
　　“我去哪里，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
　　苏筝像是被他堵得难受了，小声说：“我就是关心你。”
　　程恙内心一万句算了吧，直接绕开他。
　　真不知这人是有什么一天不演就浑身发痒的毛病。
　　和老爷子打了个招呼，程恙便上楼躺着了。
　　程笃信有让苏筝进公司的意思。
　　老爷子默认了苏筝的称呼，这回程恙看不懂了。
　　难道老爷子是突然觉得“血浓于水”，心软了？
　　……
　　雪悄悄停了，突然就进入了冰冻期。
　　地面的路十分难走，一不小心就要摔上一跤，程恙就是那个不小心的人，好在没摔出毛病。
　　程恙真是不能不佩服程笃信的效率。
　　不到半个月，苏筝已堂而皇之地进了公司。
　　大概是顾忌老爷子的脾气，程笃信没敢把苏筝的身份公之于众，也没把人放到程恙跟前，让苏筝在下面的楼层做个采办的小职员。
　　说是小职员，苏筝进公司的第一天程恙就听说人是程笃信亲自送到部门的。
　　程笃信的身份哪里需要去下面的楼层？
　　程恙忍不住嘲讽地笑。
　　不愧是个背信弃义把Omega当成宝贝的人。
　　还真把这个Omega儿子当成眼珠子护着了。
　　“哎，那苏筝是什么人物，竟然要程总亲自送到下面？”
　　“我刚才听那边的人说苏筝是个Omega。”
　　“Omega？怪不得！远远看上去就是容易惹人心疼的长相，程总这种24孝好老公的人设竟也会崩……”
　　最先说话的人嘘了一声：“小声点！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别嚷嚷出来惹麻烦，还好现在厕所没人。”
　　隔壁的程恙：“……”厕所还真是个免费听八卦的好地方。
　　一天不到苏筝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小三。
　　程恙真想开门出去告诉他们，苏筝不是小三，是小三的儿子。
　　吃饭的时候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点背。
　　程恙光听拉板凳的声音，都觉得拉板凳的人是苏筝。
　　“恙恙。”
　　苏筝热情得像个魔鬼。
　　程恙顿时感到四面八方的眼珠子都粘在自己身上。
　　员工这么八卦，让程恙忍不住思考是不是公司能解闷的乐趣太少了。
　　“你还没吃饱吧？”
　　程恙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然后送给他一个不足一秒钟的假笑：“饱了，看见你我就饱了。”
　　苏筝：“……”
　　程恙发誓，接下来很长时间他都不会来员工食堂了。
　　菜一点都不好吃，还晦气。
　　他都能想到，接下来厕所话题“执行总裁堂而皇之在公司养小三”里的角色会多他的名字。
　　在把正事做完之前程恙还懒得收拾某些多余的事。
　　程恙办公室亮着灯。
　　他记得下去的时候灯和门禁系统一起关的。
　　“是你啊？”
　　程恙一下松了心神。
　　陆孟安坐在他的椅子里。
　　“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楼上的。”程恙指了指自己头顶。
　　他以为是程笃信。
　　“这么忌讳他？”陆孟安揽他入怀，捧着他的脸。
　　“要不要我帮你？”
　　陆孟安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程恙摇头。
　　“现在还不需要。”
　　那就是以后需要。
　　没有被直接拒绝，很难得。陆孟安笑说：“看来苏筝真的给了你压力。”
　　程恙鼻子细细地轻嗅，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很诚实地承认：“他要是不进公司没什么，能进得了公司，就能取代我。”
　　程恙不得不提防。
　　在上一世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苏筝都要把他置于死地，这一世打破和平的城墙，苏筝只会明目张胆地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公司的继承权、程家……甚至还包括他和陆孟安的生命。
　　Omega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会露出防备的爪牙了。
　　“没人能取代你。”
　　“那是，我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陆孟安神情绷着，十分郑重，程恙扯着他的嘴角往两边扬。
　　“今早才见过面，你就来找我，你有点黏人啊。”
　　陆孟安嗯了声：“来查岗。”
　　程恙：“？”
　　程恙听见陆孟安用开会的语气说：“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的东西。”
　　他还煞有介事地捏着程恙的衣领，鼻息轻嗅。
　　呼吸灼热，程恙心跳短了半拍。
　　“你……确定不是来勾/引我的？”
　　程恙十分怀疑。
　　“我有么？”
　　陆孟安十分正直。
　　程恙硬是通过他正直的语气听出来三分道貌岸然的意味。
　　程恙把屁/股慢慢往外挪。
　　“我身体还没好透呢。”
　　某人宽厚的手掌扶在他腰上，拇指正好扣在腰眼。
　　看似不经意，实际上逃脱不得。
　　程恙敏感地判断，危险正在临近。
　　“……工作还没做完。”
　　“你做。”
　　陆孟安托着他的腰把他换了个方向，从背后抱着他：“做。”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陆孟安把文件铺开，手把着他的手握着笔。
　　手把着手，十分体贴了。
　　只是这种体贴在这时候让程恙受宠若惊。
　　Alpha的存在感本来就强，这种状态，程恙哪里受得了。
　　哪里能静得下心来？
　　“你确定我这样……”程恙一言难尽地说，“能工作？”
　　“这份市场调查有失真的地方。”陆孟安就着他的手在纸面上圈出上面的数据，“陆孟集团三年前做过类似的调查，这里夸大了。”
　　程恙：“……”
　　“嗯。”
　　程恙不相信陆孟安真的能一直忍下去。
　　而事实就是陆孟安拥着他帮他处理完了所有工作。
　　效率之高，令程恙叹为观止。
　　程恙服了。
　　提前做完工作剩下的时间总该做些别的了。
　　程恙做好了心理准备，陆孟安却铁了心做柳下惠。
　　程恙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
　　最后没忍住，扭身对坐怀不乱的某人一顿猛亲。
　　结果可想而知。
　　程恙重回自信。
　　程恙泪眼朦胧，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好像没有把门关紧，如果这时候有人推门而入，就会被满室的甜腻气息迷失心智。
　　“恙恙。”Alpha声音喑哑，独特声线令程恙贪迷醉。
　　“今晚回家……眼睛想你了。”
　　“……眼睛想我？”
　　“嗯，还有我。”Alpha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
　　【太阳风暴席卷十二星系。#爆】
　　消息一出，人心惶惶。
　　程氏集团也人心浮躁。
　　像世界末日的前夕，人们既不相信这样的说法，又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各大企业不分昼夜的安抚人心。
　　这种安抚也只是短暂的。
　　第一场风暴的来临，就把人们刚安定的心又吹乱了。
　　程家也一样人心浮动。
　　几乎不需要程家费心的旁系找主心骨地找上门。
　　老爷子在第一个旁系上门的时候就把程恙带在身边，虽有老爷子表态，可程恙是个年小的Beta，加之程笃信正值壮年，程恙很难服众。
　　程恙在董事会周旋，要解决旁系的事，两边奔波，难免有顾不上来的地方，只能连吃饭的时间都省下来，没几天就瘦了一圈。
　　程恙偶然歇神，才发现自己和陆孟安竟快一周没有见面。
　　想到上次见面，陆孟安虽哄着他回去住了一晚，却只是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想必是一早就知道第二天会有重大消息爆出来，预料到了他接下来会有多少事要做。
　　程恙回忆里找糖吃，品味陆孟安的好就够他感到慰藉。
　　…
　　风暴席卷，资源更成了最珍贵的东西。
　　一向长治久安的帝星入室抢劫的案件层出不穷。
　　而其他星球竟发生了内战。
　　艾权倒台，没有一个集权领导者，当下已经是乱世。
　　乱世出英雄，掌权者们有充分的斗争的理由。
　　程恙不知道掌权者的斗争有多激烈，却在一天之内亲眼目睹了三起抢劫。
　　持凶者双目深深凹陷，枯瘦如柴，脸上沾着血色，混浊的双瞳望着他不曾闪烁一下，似乎随时都要破门而入将他拉出去剁碎。
　　那种仇恨得要把人凌迟的眼神，程恙这辈子都忘不掉。
　　“光我们今天看到的就有三次，在以前几乎是大规模的暴动行为了，帝星还目前所有星球中最安全的星球。”
　　程助理说：“您没看晚上的新闻，现在几乎人人都在争抢武器和食物。”
　　争的是食物和武器，抢的却是生存机会。
　　之前人们以为雪灾就是最大的灾害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即便是再坚定意志的人，在食不果腹的生存环境下都难以控制恶念，坚定道德底线。
　　各大集团旗下都有食品制造产业，多少都有自己的粮仓。
　　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要整合资源，要评估价值，仅仅是目前的情况还不足以让他们把算盘打出来。
　　而此时，各个掌权者正在竭尽全力掠夺资源。
　　民不与官斗，兵权之下，没有哪个企业的领导不忌讳几分。

145儿砸，喊声爸爸来听听（已捉虫）

　　“小程总。”
　　来敲门的是个部门的小管理。
　　“进。”
　　管理放下手头的东西并没有立即离开。
　　程恙这才抬头看他，管理欲言又止。
　　“有事？”
　　管理磨蹭了几秒钟，似乎十分挣扎。
　　一般这种情况，话题肯定和人有关。
　　“小程总，这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觉得应该告诉……”
　　程恙放下笔，正色道：“那你说来听听。”
　　管理见他在意，面上有欣喜一闪而过，随即说：“我们那层楼来了个新人。”
　　程恙心中了然。
　　这段时间公司只进了一个新人。
　　还是个人尽皆知的存在。
　　程恙因为这个新人被赵董开了不少看似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个新人是总裁亲自送到部门的。”
　　见他面无表情，管理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顿时大了胆子，陈述事实并且添油加醋。
　　“……就是之前在食堂坐到您面前冒犯了您的苏筝。”那天程恙没给苏筝什么好脸色，从耳聪目明的旁观者嘴里传出去就成了新员工没大没小冒犯领导惹领导生气了。
　　“他仗着总裁的威信在部门拉帮结派，不少人都收了他的好处，公司又不是交际场所……这样总归不太合适……”
　　“你跟他有过私人恩怨？”
　　程恙问得平静，小管理却惶恐，确定程恙只是单纯的疑问，他才解释。
　　“哪、哪能，我就是觉得他做的不对，要是底下踏实的人都像他这样，哪还能做出务实的工作……”
　　程恙手扣在桌面，赞同道：“你说得对。”
　　“这种行为十分恶劣，眼下人心本就不安稳，再弄些歪门邪道，工作就可能出差错。”
　　见他的意思是要惩治苏筝，小管理特别高兴，眉飞色舞地赞美总经理是多么多么英明。关门出去的时候，把最想说的那句话也说了。
　　“……这件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苏筝还每天去顶楼给总裁送饭。”
　　程恙当然知道。
　　只是不知苏筝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这是迫不及待要把和总裁的关系夯实了基础，以便某天不经意暴露自己是总裁亲生儿子的时候就显得不那么突兀。
　　别人回想起他这段时间的举动只会认为他无比孝顺，比总经理这个正牌的儿子孝顺一百倍。不对，那时候程恙看上去才不像正统，毕竟总裁和总裁夫人都是苏筝的亲生父母，他占着苏筝的母亲和母爱，还对苏筝冷眼相待，简直不要太恶毒。
　　苏筝这么急功近利，无非是看准了当下的形式，趁程恙根基不稳的时候取而代之总比程恙势大以后容易的多。
　　程恙接通了内线。
　　“程助理，可以给他安排点正事做了。”
　　苏筝是个小职员，还接触不到什么实际性的任务，每天只能打杂，借端茶倒水的功夫拉拢人心，上到部门管理，下到和他一样的小职员，
　　他这种性格的人，会把身边人的作用最大化。
　　这么想往上爬，程恙给他这个机会。
　　…
　　“小爸！”
　　要不是程恙眼疾手快，估计要被这个又长高了一截的小崽子撞飞出去。
　　“你是属铅球的？”
　　程恙提着他的领子，掂了掂。
　　没掂起来，沉得慌。
　　“啧，又胖了。”
　　眼睛不悦地皱着小脸，撅嘴：“我是长个子，是竖向发展，不是横向发展，这不是胖，这叫发育。”
　　程恙就扯着他的领子把人往屋里带：“……行，你发育的挺着急。”
　　眼睛：“……”
　　“你又欺负他，瞧给我重孙眼泪都憋出来了。”老爷子看到他手上没轻没重，把拐杖往他身上甩。
　　程恙灵活闪开，欠打地嘿了一声。
　　老爷子被他气得胡子翻飞。
　　“太爷爷不气不气哦。”
　　程恙目睹眼睛小大人地爬到沙发上顺着老爷子的后背一下一下地给人顺气。
　　老爷子面目和蔼，用刚揍过他的手抚.摸眼睛的脑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血缘至亲。
　　“才来程家第二次就知道抢我的工作和宠爱？”程恙熟练地提起小崽子的后脖子，把人往旁边一扔。
　　狗腿子地给老爷子捶背。
　　“爷爷，眼睛哪里懂孝敬您，还得是您孙子懂您。”
　　老爷子受用，眯着眼说：“苏筝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程恙觑了声，吊儿郎当。
　　“他自己要折腾自己，我可不跟他学，跟他争这些，没意思。”
　　“跟眼睛争就有意思了？”
　　程恙理所应当道：“谁让您喜欢眼睛像喜欢小时候的我一样，一见他就笑得恨不得挤出来八十道褶子。”
　　程恙这种夸张的比喻，成功收获了老爷子的铁砂掌一枚。
　　程恙嘶冷气，捶完一个回合就把眼睛换了回来。
　　“爷爷舍不得揍眼睛，还是让眼睛替我尽孝。”
　　“不争了？”
　　程恙拧了拧眼睛的耳朵，得意地笑：“我儿子替我尽孝，算我的。”
　　程恙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耍滑头，俯身威胁地问：“小崽子，你觉得小爸说的对不对？”
　　小崽子睫毛扑闪扑闪，纯净的绿眸闪亮非常，白嘟嘟的脸绷着，嘴角却藏不住高兴，十分腼腆的点了点头。
　　这模样给程恙稀罕坏了。抱着他的脑袋吧唧了一口。
　　得到亲亲的小大人像得到了眼馋已久的表扬一样，两颊扑粉。
　　程恙突然找到了一点为人父的体验感。
　　“苏少爷。”管家端着果盘过来，喊的是程恙身后的人。
　　程恙一怔，转身。
　　苏筝站在有一人高的花坛后，手里还端着茶具。
　　不知站了多久。
　　“爷爷。”
　　在气氛尴尬之前，苏筝将茶盏放在茶几上。
　　茶水从壶口缓缓倾泻，颜色纯净，没有一丝茶渣，茶香四溢，是上好的茶品。
　　“听……爸说您比较喜欢大红袍。”苏筝把茶推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本就不接他的东西，他还在程恙面前给老爷子献东西，不过是在试探。
　　老爷子要是接了他的东西，他就可以更进一步，缓缓蚕食对方的铁石心肠。不接，他也不尴尬。
　　“爷爷现在不喝茶了。”程恙一饮而尽。
　　“我正好有点渴。”
　　苏筝表演了个一秒变脸，ABA型的模式。
　　程恙歉意地问：“你不会怪我吧？白费了你的孝心。”
　　苏筝喉头微哽：“……怎么会。”
　　“这个孩子……”苏筝没见过。
　　程恙扣着眼睛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捞：“我儿子。”
　　苏筝嘴角抽搐：“你、你儿子？”
　　苏筝脸上写着“你不是在开玩笑”？
　　程恙挺喜欢他不可置信的样子。
　　“对，我儿子，是不是很像我？”说着程恙还挤了挤眼睛白嘟嘟的脸，用严父才有的语气命令，“儿砸，喊声爸爸来听听。”
　　程之作：“……”
　　苏筝：“……”
　　眼睛：“小爸爸。”比糯米糍还要糯，让程恙父爱泛滥，想把人搓在怀里揉一揉。
　　程恙也这么做了。
　　眼睛柔顺的头发变成鸟窝。
　　老爷子终究看不下去了，把人从他魔爪下解救出来。
　　“你这么惊叹的样子，我儿子是不是很可爱？”
　　苏筝：“……”哪里是惊叹，明明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这样的冲击下，苏筝还是不确信。
　　“他、真是你儿子？”
　　程恙正色，郑重而严肃：“嗯，一直偷偷养着的，不过这可不是私生子，我要给他上户口，做继承人培养的。”
　　苏筝像个变色龙，如同被强行灌了敌敌畏又被洗了胃。
　　程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筝喜欢用不入流的方式恶心他，他自然要实打实地还回去。
　　眼睛非要和程恙一起睡，程恙嫌他没小时候可爱，不同意，耐不过老爷子一个眼神杀和那句“你十二岁还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得，他十二岁还得老爷子说睡前故事才能睡着，所以他的野生儿子一米三了还要他陪睡。
　　程恙单独给眼睛找了套被褥，眼睛不想单独睡，拱啊拱，进了他的被窝。
　　程恙把他往回塞。
　　眼睛缠人的功夫和他有一拼，还能闲聊地问他：“小爸，那个人是坏人吧？”
　　程恙动作停住。
　　“你还能识别好人坏人？”
　　“唔……不知道。”
　　还有他不确定的时候，程恙被他的一脸深沉逗乐了。
　　“那你怎么就说人家是坏人？”
　　“你不喜欢他。”眼睛十分肯定。
　　程恙：“……”倒不用这么直接。
　　“反正小爸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程恙觉得如果眼睛的本相不是块石头，而且个小狗，估计现该会摇尾巴吐舌头。
　　眼珠子动啊动的，期盼着被表扬，
　　小朋友迫不及待献忠诚，很难让人不被打动。
　　“乖崽儿！”程恙表扬性地拍拍他的小脑袋瓜。
　　眼睛眸色微暗，似乎有点失望。
　　发掘眼睛这样的一面，程恙觉得好玩，就是不给眼睛想要的奖励。
　　不过作为父亲，他该教育的还得教育。
　　“你不应该因为小爸不喜欢别人，你就不喜欢别人。”
　　眼睛懵懂的看着他，不太明白。
　　眼睛对事情的判断都是基于身体的本能和直觉。
　　程恙要教他做个人。
　　“你是个独立的人，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程恙一顿，在眼睛这个超越客观存在的存在面前谈唯物主义，有点奇怪。
　　“总之，你不能以别人的喜好和想法做事，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做自己的决定。”
　　“按小爸的喜好做事都不行吗？”
　　“……不行，如果我的喜好很自私，就更不行了。当然，你要明辨是非，如果你知道某些行为是错误的、违背道德和良知的，或者给别人带来重大伤害的，就坚决不能做，尤其是恶意欺骗别人、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罪大恶极的事更不能做。”

146传言.霍家.赵董的秘闻（已捉虫）

　　“可是……如果是出于好意却伤害了别人呢？”
　　眼睛的思维很活，程恙被他问住。
　　“……只要你尽力弥补，问心无愧，就不会有人真的怪你。”
　　……
　　“程少，我刚在下面听到了点员工之间的闲谈。”
　　“苏筝是总裁的儿子。”见助理诧异了一瞬，程恙直言地说。他还有点迷惑，“他们似乎很喜欢在洗手间聊八卦。”
　　公司里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十有九点九是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
　　苏筝最近的业绩不错，被总裁和总裁夫人点名夸赞，人逢喜事精神爽，在程恙面前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程恙也感觉得到。
　　苏筝有点得意忘形了。
　　整个公司除了程家人，没谁知道他的身世。
　　这样的消息传出来程恙都没有理由怀疑别人。
　　苏筝本来很沉得住气。身上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太恨程恙了。这种恨让程恙一度很不解。
　　要恨也该恨程笃信才是。
　　程恙想到程笃信夫妇为苏筝竭尽全力铺路，而苏筝却急功近利自己堵了自己的路，就想笑。
　　谣言一出，一直致力于拉拢人心的苏筝顿时就被包围了。
　　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几乎让人们确定了答案。
　　这时候深扒下去，八卦小分队立马发现苏筝和苏锦同样姓苏，苏筝眉眼和苏锦有七分相似。
　　只不过如果说苏筝是苏锦的私生子程笃信又为什么会对苏筝也是一样呵护有加呢？
　　可人人都知，总裁夫人和总裁是初恋，十年如一日的恩爱。
　　难道是失散多年才找回来的？
　　程恙被助理拉进八卦群，窥屏窥得不亦乐乎。
　　此时此刻群里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失散多年的兄弟是个优质Omega，比Beta的基因稀有，所以小程总不愿意接纳失散多年的兄弟，还在公司里经常给苏筝脸色看。
　　啧，写得还挺有矛盾冲突，好人坏人的设定也很分明。程恙感叹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也和他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得这样想？”
　　被他问这种话，程助理十分端正地告诉他：“如果和他们一样，我这辈子顶多还在下面做部门的小管理。”
　　程恙噗嗤笑了。
　　比喻挺形象，也挺损人。
　　“要不是爷爷把你安排在我身边，我可能走不到现在。”
　　“您是老董事长属意的继承人。”所以跟在程恙身边等同于他的将来也不可限量。
　　初入公司时倍受冷眼，程助理帮了他很多，有些时候程恙还要向程助理学习，对他而言程助理亦师亦友。
　　两人相对无言，程助理出去之前，程恙说：“可以收网了。”
　　程助理脚步未停，手握门把手，轻轻应了声。
　　二人心照不宣。
　　三天后。
　　“程恙，你就不着急？”苏筝拦在程恙前面。
　　比之前有气势一些。程恙心说。
　　“急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
　　他这种不甚在意的模样在苏筝眼里是莫大的蔑视。
　　苏筝脸色有点不太好，开口也不那么客气：“我是父亲的儿子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公司里的人全部知道了。”
　　他咬牙切齿像是要把“全部”这个词磨碎。
　　程恙好笑，回忆起上一世，临死之前苏筝在他面前退下面具的场景。
　　面前的这个苏筝倒是有了那时候的影子。
　　见他晃了神，苏筝以为他因此有所顾忌了。
　　“如果你要阻拦我和父亲相认，那估计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笑什么？”
　　程恙猜他是他平常装温声小绵羊装久了，所以稍微提高点音量嗓子才会这么尖。程恙在他快要发火的目光中笑完。
　　“我什么时候阻拦你了？你不是早就和你爹相认了？”程恙不解道，“是你自己心里迫切想要得到我的认可吧？”
　　像是被戳到软肋的刺猬，苏筝呼吸都急了。
　　“你少自作多情了。”
　　程恙悠闲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勾唇：“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你心里应该清楚。”
　　程恙绕过他，径直离开。擦肩而过时轻慢地送给他一句话。
　　“全部都知道又怎么样？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真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苏筝急巴巴跑到他跟前来，除了恶心他，无外乎是想激怒他。
　　如果是十八岁之前的程恙，被他如此背叛，必然要愤然出走，或者大闹一番，而这两种做法除了撒火泄气，有害无益。
　　-
　　公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姓霍。
　　霍家是帝星的大户，横跨政商两界，比潜心商界的程家还盛一头。
　　霍行人一走，赵董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拍桌怒喝：“简直是太猖狂了！”
　　程恙听说的时候，正是老赵和一干老董事还没从会议室出来。
　　“赵董气得中午饭都不让助理准备了？”
　　“是的。”
　　程恙啧了声，挺稀奇。
　　赵董天天带头排挤他，没事还给他工作增加难度，怎么看怎么像个野心勃勃随时想篡位的乱世奸臣。竟有这样“正直”的一面。
　　民不与官斗，早就听说霍家借着权势威逼利诱让大型企业成为霍家的附庸。
　　霍家隶属国安部，国安部掌握拥军之权，霍家相当于掌握了整个国安部大部分资源，手里握着普通老百姓的命脉。
　　“乱世当下，各个集团当然都想找个倚靠，本来霍家是首屈一指的大靠山，只不过霍家要求上供的资源跟高利贷一样，这就是个挖墙补墙的买卖，要是真的倚靠霍家，再大的企业也迟早要被掏空底子，到时候只剩下个空壳子，没人想同意，又迫于威逼，不得不委曲求全。”
　　程恙将利害关系分析一番，转而问他陆孟集团如何。
　　“陆总出差，陆孟集团有陆老先生和陆夫人坐镇，您不用担心。”助理汇报着，意味深长道，“毕竟陆孟集团是有足够的实力和霍家分庭抗礼。”
　　陆孟集团里的一个孟字，就是最硬核的资本。
　　孟家是帝星最古老的家族，要不是孟家人做派正直，早几百年就将艾家取而代之了。
　　程恙让助理继续盯着，继而去了趟百华集团和致仁药业。
　　空气又冷又稀薄，愈发显得空气中的腥锈之气浓烈得让人头晕目眩。
　　“程少，您该用抑制剂了。”助理略为凝重地把东西拿给他。
　　程恙捏着抑制剂的管子，恍惚觉得，陆孟安似乎离开了他很久。
　　见他迟迟没有服用，助理提醒：“您的脸色不太好。”
　　收回神，程恙视线触及浅色的液体，浅浅地笑了下。
　　可能是Omega的生理期作祟，在刚才的某个瞬间排山倒海的思念汹涌而来。
　　抛却基因里的本能，他每日都会成倍加倍的想起陆孟安。
　　唯有不停下脚步，不断有事做，才能让他不觉得生活那般空荡，像是一颗少了核的空心苹果。
　　窗外隐隐传来啼哭嘶吼，分不清是人是畜。一向长治久安的帝星前所未有的狼藉，程恙脑子里闪现出另一颗星球的面貌。
　　那里距离太阳风暴的风眼最远，此刻成了全星系最隐秘最安全的角落。
　　…
　　一进电梯，程恙微妙地发现有人皱眉。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的位置。助理尽责地隔离在中间。
　　中午下楼，遇到同一批员工，某个脸熟的Omega终究没忍住好奇心。
　　“小程总，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啊？”
　　“自调的。”程恙脸不红心不跳说。
　　“自调的啊？”Omega多吸了几口，很有研究性地评价，“又凉又甜的薄荷奶香……有点好闻又有点刺鼻，像薄荷撞奶，不过好像薄荷有点过量了。”
　　“评价很准确。”程恙送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温声告诉她，“我钟爱薄荷。”
　　他下电梯后，听见电梯缝里传出惊叹。
　　“小程总刚才的语气太温柔了，上次陆总来的时候我好像也闻到了类似的气味，我磕的CP又发糖了……”
　　即便暂停了一切演艺事务，安然无恙的CP大旗也屹立不倒。
　　而程恙不知，安然无恙的超话又多了一个长篇故事。
　　赵董又气得没吃饭。
　　依旧是因为霍家。
　　程恙哭笑不得。
　　程笃信都没赵董那么急。
　　“好像要被抢夺公司的人是他一样。”
　　“赵董一直排挤您，主要还是因为您是老董事长命定的继承人，而他虽然年事已高，却有个儿子，还是个老来得子的Alpha。”
　　程恙抬眉，不太懂。
　　“他不是有两个儿子吗？”程恙一度认为赵董打压埋汰他，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程恙见过他那两个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想在两个人里磨练出一个能力最强的培养，两个人都在竞争力最强的管理部门。
　　助理说不是管理层的那两位。
　　“赵夫人和赵董是商业联姻，赵董并不重视这两个儿子，我说的那个Alpha，说是赵董的心肝宝贝也不为过，生母是赵董的白月光，生前不争不抢，赵董结婚以后二人就断了来往，多年未嫁，赵董离婚以后再续前缘，那位夫人连赵家门都还没来得及进，生下孩子就撒手人世了。”

147难懂的霍家人，虫族入侵（已捉虫）

　　“赵董心痛不已，憔悴了好一段时间，因此也对小儿子格外捧着，完全是当成Omega养的。”
　　“这么金贵？”程恙倒是想不到赵董还有这么丰富的过往。
　　助理说：“何止金贵，赵董轻易都不让小儿子抛头露面。”
　　程恙被赵董这个金贵的小儿子引起了好奇心。
　　“苏组长带的小组拿到了这次商会的招标项目。”
　　“真的啊？苏组长这么能干，很快就要升到高层了吧？”
　　“升高层是早晚的事罢了，谁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程恙一进电梯，说话的人就噤了声，头都恨不得压到电梯缝里。
　　头回在电梯听见员工的闲聊，程恙其实还没听够，耐不过员工的眼力劲太强，他一来谁都不吱声了。
　　到达工作楼层，众人急巴巴下电梯，程恙叫住某个人，估计是编排领导被领导当场抓包太心虚，被他叫住的人脊背紧绷，汗毛倒竖，迟疑地看着他：“小程总？”
　　程恙笑了声，浑不在意地问：“你们刚才说，苏组长拿到了这次招标的项目？”
　　那人咽了口口水：“是、是啊。”
　　接着又自保地解释：“其实我们……也是听说的。”
　　虽然很惊讶苏筝的身份，但谁不知道总裁并不太重视小程总，而是对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苏组长格外关心，在身份曝光以后每天都会带苏组长一起上班？
　　大家族的继承规则说严格也严格，说复杂也复杂，不得亲父亲喜爱，不是没有失去继承权的可能。
　　而程笃信的看重无疑把苏筝捧到了程恙之上。
　　苏筝比程恙起点低，却和所有人都交好，把整个楼层的关系都打通了，又拿了一个大项目，在谁眼里似乎都比程恙更有实力更讨喜一些。
　　程恙无心关心员工心里的九曲十八弯，程笃信接着就给他抛了个“难题”。
　　“你父亲让你去和霍家交涉？”赵董看程恙的眼神十分担忧。
　　就差把“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这种蔑视写个牌子顶在头上了。
　　“怎么，赵董很担心？”
　　赵董被他戳中心思也不否定，直白告诉他：“我见你最近身体似乎太累，你可以去告诉你父亲，这事可以交给别人做。”赵董委婉地说，意思却表达得不能更明白。
　　赵董在董事会，这事还没严重到他着急得要亲自出面的份，只是发展方向不太好。
　　和霍家的人交涉，还没有和商业对手交涉来得简单，霍家人势力强大复杂，做事风格也暴虐，手里握着最让人忌惮的军权。
　　见他陷入思考，赵董继续迂回地说：“你坐在这个位置，进公司也有建树，从没犯过什么错，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对你不无好处。”
　　程恙心中了然，赵董还迷糊着，以为程笃信总交给他难题是为了让他赶快积累成就打入董事会。
　　“嗯，您说得对。”程恙颔首，转而问他，“赵董觉得，如果这事我不去，会让谁去？”
　　赵董无言。
　　和霍家的交涉如果真的好解决，顶多在霍家找来的第二次就解决了。这事只有董事长和董事会一致决定才能真正给出答复。
　　在此之前，所有你来我往都只是周旋。
　　“赵董觉得苏组长怎么样？”
　　程恙突然提出苏筝，赵董面色上一闪而过的抵触。
　　“他怕是目前不太合适。”赵董不多言，程恙懂。
　　在赵董这种一心给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做打算的人，不会愿意看到任何一个有可能阻碍他儿子事业顺途上的人出现，如果有，必然要竭尽全力予以遏制。
　　到和霍家约定的包厢。
　　程恙提前半小时到达。
　　本以为他到的时间已经够早。
　　结果包厢里另一方的人正背对着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假寐，俨然等候多时。
　　程恙不动声色地走至桌子对面。
　　并未出声。
　　半小时后。
　　对面的人没有睁眼的征兆，旁边的保镖和助理一概没有出声提醒。
　　又半小时后。
　　男人抬手，扶了下额，收手的时候手腕短暂一顿。
　　椅子转动一百八十度，男人的面容显露。
　　眉锋硬气，眉尾却透着点秀气，丹凤眼，墨蓝色的瞳，眼角微扬，鼻骨高而窄，薄唇微勾，挂着股邪妄，双手修长如玉，举手投足是刻在骨子里不经意也会流露出来的风流。
　　薄情眼，薄情唇，是个放荡不羁肆意而为且不太讲道理的长相。
　　霍肆，果然很符合传说中霍家人的气质，程恙心中评价。
　　霍肆展颜一笑，笑容很浅：“抱歉，我睡着了，久等了。”端的是一番礼教，像是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歉然。
　　而真人是否讲理，各人心知肚明。
　　程恙回以同样的笑：“不久，才半个小时。”
　　笑面人和笑面人过招。
　　霍肆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看着别人，赞许道：“你和传说中的一样脾气好。”
　　他这个“传说”不过是明星人设的一个标签，程恙客气回他：“霍总也是。”
　　“你不用这么客气吧？”
　　“霍总说笑，我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
　　“程恙，我这么叫，你不会介意吧？”
　　程恙眸色微滞，并没有被他发现。
　　“如果霍总高兴，当然可以。”
　　霍肆墨蓝的眼眸亮了，手撑桌面感兴趣倾身：“怎么都可以？”
　　程恙一脸真诚：“只要合理。”
　　合不合理，当然得他说了算。
　　霍肆失望地收回胳膊，靠回椅背，叹气：“程大明星真严肃。”
　　程恙：“可能是习惯了，我对待工作一向如此。”
　　霍肆有意拉近关系，他既不能拒绝，又不能让对方逾越利益基础上的社交距离。
　　霍肆擅长判别人心，程恙每一句话都不能出差错。
　　每个家族都或多或少有私生子，霍家尤其多，而霍肆却是霍家嫡子，身处霍氏集团高层身居要职多年，风评复杂，难用一言以蔽之，程恙在他面前算后辈，当下局面尴尬，审时度势地把姿态放低。
　　一顿饭过去，程恙礼貌拒绝霍肆送他回去的想法，进了车里才深出了口气。
　　程恙闭眼，后脑一阵阵晕眩。
　　“程助理，我刚才没出什么差错吧？”
　　“您要听实话？”
　　程恙睁眼看他：“我什么时候让你说过假话？”
　　“您做得已经够好。”助理说，“之前霍肆带人去集团，赵董差点没忍住就当人的面发飙了。”
　　这不是夸他脾气好，是说他能忍。程恙失笑。
　　和霍家明年杠上并非明智之举，不然程笃信哪至于把这事扔给他。
　　本是为了公司的事情见霍肆，霍肆一句话都没有提相关的话题，能避免锋芒程恙自然乐意，霍肆本人远比程恙提前所知道的更难揣测。
　　“苏筝那边，你可以加快速度了。”
　　……
　　【今日，星际航行轨道和偏轨区域出现大小132起星际海盗抢劫事件。#星系新文报道处】
　　局面像是失去停止键的飞船，一发不可收拾，无论是各大星系内，还是星系外，都在不同时间发生各种危害事件。
　　又一轮风暴席卷，来势汹涌，许多工厂都或多或少遭受损失。
　　没人有叫苦的时间，虫族入侵的消息被各大媒体冲上热搜，热度久居不下。
　　政体分崩离析，自然灾难带来灭顶的恐惧，几百年没有踪影过的虫族突然在这时候出现，无异于是在人们心里雪上添霜。
　　在人们叫苦不迭之时，辰阳星孟谢少将领导星际联盟前去星际边缘御敌，国防部部长孟盎然领着国防部的兵力对各大星系航行轨道出现过的星际海盗进行肃清和整治。
　　率领国安部大部分兵力的霍家表示坚决守卫帝星，并随时给两部前线军队进行武力支持。
　　其他星球争斗过于激烈，不少权势贵族两败俱伤，势力青黄不接，被各个更有威信的权势家族趁机招揽。
　　程恙在公司住下。每天挤出一点吃饭的闲暇时间，便是关注各种大战小战，事无巨细。
　　某天再次和苏筝擦肩而过，昂首挺胸的苏筝突然挡在程恙面前。
　　他捏了捏鼻子，皱着眼皮，一脸难受地摇头：“程恙，你身上的香水味太甜了。”
　　“这种甜味如果是出在Omega身上或许真的会令Alpha前仆后继，Beta如果喷这种香水……”苏筝往前走了半步，和程恙并排。
　　“Beta如果想散发出体香，不太可能，做手术或许有点效果，如果怕疼，可以换一种清淡一点的香水，推荐……白山茶、或者绿茶这一类香型。”
　　程恙睨眸：“我应该跟你说谢谢？”
　　苏筝张嘴，刚说出一个音节便被程恙抛在身后。
　　苏筝如鲠在喉，恨恨瞪了他许久，直到程恙进了电梯还能从门缝里看清他的脸色。
　　苏筝敢明目张胆侮辱他了。
　　这才是苏筝深藏在无辜外表下的本性。
　　小白花的根和径可黑透了。
　　程恙对他越无视，他越喜欢踩程恙，程恙一度阴损地猜----是不是通过踩低自己可以给苏筝的内心带来高/////潮般的快感。
　　苏筝是有些小聪明，也仅限于小聪明的程度。

148祝瘾.被隐藏的关系（已捉虫）

　　“听说霍总又请你吃饭了？”苏筝目光细细地落在程恙眉眼之上。若有所指地自顾自点头，“听说霍总这人对好看的人格外高待，你这么急着赴霍总的约，看来你们确实相处的很好。”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差把“以色事人”的烙印烙在程恙脑门上。
　　“听说？你从哪里听说的？”程恙冷笑，“你还听说了什么？不会就这些吧。”
　　叮。
　　恰逢员工进电梯，苏筝想反驳，话被堵了回去，换上勉强的笑容。
　　职员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看出什么，暗暗神交。
　　小程总肯定欺负苏组长了。
　　车上。
　　程恙靠在椅子上，绷了一路的精神略松了一点。
　　见他实在疲劳，助理不忍道：“霍总今天请您喝咖啡，您其实可以……”
　　程恙叹了口气，很无奈：“今天必须去。”
　　“今天是霍肆生母的忌日，这种时候爽约，损失会很大。”
　　霍肆这人复杂，他是出了名的二世祖，十天半个月才去公司打一回卡，就算有人对他不满，他也置若罔闻。他既擅长诗茶和酒，又精罗曼蒂克之道，有一身才华不做世家楷模，偏在纨绔子弟的路上一条路走到黑，交朋友必须先看脸，顺眼了才行，不顺眼连他身边十米之内都不能呆，小情人无数，新鲜感就是眨眼之间。
　　长了一张风流的脸，行事作风也猖狂大胆，并非良善之人，让许多Omega又爱又恨。
　　这是苏筝埋汰他的一个原因。
　　程恙隔三差五就要被霍肆邀去吃饭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霍肆看上他了。
　　程恙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只是陆孟安走的时候连姜彻都带走了，陆孟集团和霍家的争斗已经有了苗头，他更不能在这时候做错事给陆孟安拖后腿。
　　只要霍家不越界，十顿八顿约，他也少不了一块肉。
　　霍肆钟爱Omega是人尽皆知的事，程恙对外还是Beta的身份，不怕有流言。
　　更何况霍肆实际上比霍三讲道理得多。
　　程恙到的时候霍肆不在，这是头一回他没有在程恙之前出现。
　　助理候在门口。
　　程恙等了片刻还未见人。
　　仅从这个咖啡厅，就能看出霍肆并非班门弄斧之人。
　　说是咖啡厅，设计全是按照茶肆的标准设计的，坐落在郊外的小庄园中，院子里竹林环绕，墙角几支冬日红柳苍劲而生，给偌大无人的院子都添了生气。
　　郊外本就距市区远，咖啡厅还在自然保护区附近，周围几乎没有人烟，偏安一隅，格外静谧，恍惚给人世道还安稳的感觉。
　　“你似乎很疲劳。”
　　程恙一惊，心猛跳了好几下。
　　在对手面前露出一点破绽都会致命。
　　虽说他们现在貌似相处的很友好和平。
　　也只不过是表面。
　　“昨天有点感冒。”他说。
　　“可我觉得你需要好好休息。”霍肆直接避开感冒的话题说。
　　程恙：“……”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霍肆随手拉了椅子，在程恙旁边坐下。
　　距离间隔不到三十厘米。
　　不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陌生Alpha的气息侵入鼻腔，程恙呼吸都停滞住了。
　　这种从顺着空气侵袭而来的压迫感让人不适，又不至于真的窒息。
　　Alpha在Omega面前必然不能随意散发信息素，轻了是耍流氓，重了就是猥/亵。
　　程恙自我麻痹嗅觉，并进行强烈的心理提醒，他是个Beta。
　　就当这信息素是狗屎味的好了。他心说。
　　“霍肆！”
　　听见熟悉的声音，程恙整个人愣了。
　　霍肆还没回头就哎了声，继而踢开椅子朝门口迎去。
　　一看到对方的模样，霍肆就笑出了声，幸灾乐祸道：“你怎么来了？刚才让你坐我的车你不坐，这一身油污，你助理连个车都修不好？还让你亲自出马？”
　　“我以为你去的是酒吧。”祝瘾咬牙切齿，目光越过霍肆肩膀，直直落在里面一脸乖巧样子的人身上。
　　霍肆搭上他的肩膀，被他不客气地甩到墙上，骨头被硌得发麻也没生气。
　　依旧一脸笑模样，不死心地凑上去撑着祝瘾的肩，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你个大明星都放我多少回鸽子了，刚才不是说忙得很？怎么突然闲了？”
　　他说着就若有若无地瞥一眼程恙，像有话外之音，又像没有。
　　程恙此刻完全处于蒙圈状态。他手里的信息，并没有哪一条说过霍肆与祝瘾关系这般好。
　　“霍肆。”祝瘾几乎是暴走的情绪，“把你的信息素收干净了。”
　　霍肆不为他的威胁所动：“你这样敏感，我会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自顾自地摇头，似乎很困扰。
　　祝瘾送了他一句滚，顺手还拿了他的椅子，把他和程恙隔开。
　　罕见霍肆吃瘪的样子，程恙都不知道要不要做个透明人。
　　“你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祝瘾皱着眉。
　　祝瘾比程恙演的角色多，演员的戏全在眼睛里，程恙眼神微松，他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前有霍肆，后有祝瘾，程恙绷着神，还是说自己只是有点感冒。
　　“是，昨天程恙就感冒了。”霍肆替他补充。
　　程恙差点没绷住脸：“……”
　　“你叫他什么？”
　　霍肆笑嘻嘻：“程恙啊。”
　　程恙：“……”
　　咯吱。
　　一名身着长袍的老人推门而入，单手端着茶盏，身形佝偻，满头白发挽在纸般薄的玉环之下，鹤发童颜，步履蹒跚，端着茶的手和胳膊如同被金针定了型，茶水满杯，却不撒一滴。
　　程恙见过的上一个仙风道骨的人是忘尘。
　　老人将茶盏置于竹案，在茶杯里分别撒了一指腹多的绿色粉末。
　　“霍先生，去年的绿玉粉，您的朋友该会喜欢。”
　　老人并不多言，退至门外。
　　“刚才的老人是这个咖啡厅的老板，最大的喜好就是研究各种各样的茶品，所谓绿玉粉，就是竹子的粉末，在凌晨坎取最新鲜的竹，取竹芯，酿至透明清绿，蒸发水分以后手磨至粉状，最后用隔层的墨纸包住放在月季干花里烘培半年以上。”
　　霍肆自己先抿了口，道：“依旧没有让人失望。”
　　只闻茶香，就知道这茶是上上品。
　　祝瘾没评价，只是问了一句这茶有没有多的茶叶。
　　“你不是一直不稀罕我这里的好东西？”霍肆扬眉，欣喜的成分更多，“要是别人问肯定没有，你要多少都给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
　　霍肆对祝瘾热情得让程恙看了都脸热。
　　祝瘾黑了脸。
　　“你再拿对付那些小玩意的套路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霍肆浑不在意。
　　“再说一遍，你要是管不住你的腺体，我不介意替你一劳永逸。”
　　除了对减溢冰，程恙还没见过祝瘾对谁这样不客气，不禁同情了霍肆一把，又觉得霍肆太能惹事。
　　Alpha与Alpha天生相斥，要不是真的关系好，估计祝瘾早就给霍肆揍一顿了。
　　“这里又没有Omega，信息素不信息素的也没什么影响吧？程恙你说对吗？”祝瘾越过祝瘾看程恙。
　　程恙捧着杯子，在杯口溜了一圈瞄，小声说：“……可是除了你，还有其他Alpha。”
　　求生欲太强，他就差把脸埋进杯子里。
　　霍肆噗嗤笑了一阵，不顾祝瘾黑压压的脸色，说：“你的意思是祝瘾不在我就可以解放天性了？”
　　程恙心想你这天性也没压住过。
　　“霍肆。”程恙听见身边骨骼作响的声音。
　　祝瘾手指摩挲，似乎随时都要捏碎谁的脖子。
　　霍肆见把人真惹生气了，立马熄火，陪笑：“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开个玩笑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程恙都不敢相信传说暴躁难搞的霍肆能有这样的一面。
　　那嘴角的弧度都快能画出一个圆了。
　　一物降一物。
　　Alpha天生好斗，性格锋利，一个Alpha不会愿意被另一个Alpha压制，程恙都不得不猜霍肆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祝瘾手里。
　　“没什么事，就走了。”祝瘾起身，给了程恙一个眼神，程恙立马也站了起来。
　　“你走还要把程恙也带走？”霍肆不答应，“他椒???????樘可是我的合作对象。”
　　这个合作，是不是两厢情愿的就得另说。
　　祝瘾绷着脸。
　　霍肆退步，让他把人带走。
　　吩咐人把茶叶和绿玉粉给二人都打包了一份。
　　霍肆吩咐后，长长叹息，程恙听见他悲凉地感叹：“三人行，必有人退出，我注定孤独。”
　　程恙：“……”不是有病吧？
　　“恙恙，我车坏了，介不介意我搭个顺风车？”
　　路边，祝瘾的助理正坐在驾驶位翘首以盼。
　　而且他们并不是完全顺路。
　　祝瘾紧接着说：“到城内我就下车。”
　　程恙：“……当然不介意，正好顺路，我和助理送祝哥回去吧。”
　　外面那么乱，祝瘾这样一张脸随便放在路边，要招惹多少麻烦都不知道。
　　“那就谢谢恙恙了，恙恙和霍肆是合作伙伴？”
　　祝瘾替他拉开车门，自己则从另一边上车。
　　程恙绑好安全带。
　　“严格的说，其实不算。”

149你真好看（已捉虫）

　　祝瘾心里有了点数。
　　提醒程恙：“他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合作人选。”
　　车子飞驰而出，天色昏暗，路灯萧条，狭长的一条路像是看不到终点，这种静谧给人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某种感知道仓惶未来而产生的茫然无措。
　　程恙实在惊讶，祝瘾的语气不算轻松，他行事一贯云淡风轻，鲜少有什么愁云布面的表现。
　　况且霍肆看上去和祝瘾关系很好，明显比祝瘾和程恙的关系要好。
　　在一个不够亲密的朋友面前直言自己好友的不可靠，很少会有人这么做。
　　祝瘾定定望着他：“他约你，你不想出来，就别理他。”
　　祝瘾并不是开玩笑的口吻。
　　在剧组他也鲜少有这样的一面。程恙不很适应，想必祝瘾也清楚霍肆的作风，笑说：“霍总其实没有为难过我。”
　　“你在应付他。”
　　祝瘾锋利得过分，程恙张嘴，没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这不是工作需要么，你也知道的。”他说。
　　程家和霍家之间保持着微妙平衡，谁行差踏错一步，就可能要割地赔款。
　　为保持这种平衡，除了牺牲了他的一些个人时间，并没有其他的什么。
　　祝瘾见不得他迁就。
　　“我可以帮你。”
　　祝瘾是温润的，是肆意的，也是风流的，唯独没有这样执着过一件事。
　　他含情眼里写着关切，眸海深处是斩头露角的隐秘情绪，一瞬不瞬，等着有人能够拨云见雾，给那些本就晦暗将明的东西一些大白于天的光，只要一点，就能肆意生长，直至蔓延淹没一个人的世界。
　　视线一触即离，程恙并不与他目光相接。
　　程恙摇下车窗，冷气像是得寸进尺的犯罪分子，从缝隙暴虐涌入，将车内的暖意轰然散尽，只余冰冷凉意，扎进毛孔，像刀子，像冰面的棱角，像生锈的玄铁，要撑破人的皮肤，将五脏六腑都割碎。
　　程恙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祝瘾气急败坏地摇上车窗。
　　训人的话衔在嘴边，最终还是抿着唇咽回喉咙里。
　　明明不久前才喝了茶，他嗓子却涩得发紧，崩得皮骨都酸。
　　车内回温，他身上却毫无所觉，像是关窗的时候连他自己也关了出去。
　　直到祝瘾下车的时候二人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祝瘾站在冰天雪地里，深深看着程恙，五指微握，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程恙听见他的邀请：“佣人做好了饭，我一个人吃不完。”
　　他隐含期待。
　　程恙很歉意地告诉他自己公司还有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祝瘾眼睫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微弱的东西熄灭，如同午夜平静无人的海域。
　　他笑了笑，可能有点牵强，程恙没看太清。
　　“那你要注意休息。”
　　这样很残忍，程恙知道。
　　他当初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给陆孟安，以至于陆孟安没有跟他说过真正意义上剖白的话。
　　可是他现在有陆孟安了。
　　多听一句别人裹挟着真心的话，都是对陆孟安的轻贱。
　　世界上可以有很多星星，但陆孟安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月光。
　　大风猖狂，呼啸声音窜过耳膜，像执行一场酷刑。凌迟所有无枝可依的孤儿。
　　祝瘾听见他很轻又很郑重地开口。
　　“祝哥，谢谢你。”
　　“如果有机会，希望世界和平，能一起补上电影的结局。”
　　祝瘾嗓子干得发疼，眼睛也是。
　　他听见自己说：“嗯，一定会的。”
　　过了两秒，他又说：“霍肆那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找我。”
　　他还是要帮他。
　　见不得程恙走得艰难。
　　程恙弯了弯眼：“嗯，那就先说好了。”
　　他答应的爽快。
　　祝瘾看出他只是答应，心里的想法根本没有变过。
　　他有点无奈。若有所指地说：“既然答应了，希望你能常……”
　　他顿了三秒才把话说完：“联系我。”
　　之前程恙不知祝瘾和霍肆的关系，和一个复杂的人周旋固然身心疲惫，何况公司里和家族都有数不完的事要他亲力亲为。
　　可他也撑下来了，没有找过陆孟家的人。
　　程陆两家近年走动颇少，因为陆孟安一心维持，隐形的盟友关系并没有消失。
　　利益关系深厚，真正需要的时候两家必不会有谁坐视不理。
　　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把湖面的水搅乱，大家各凭本事浮出水面。
　　祝瘾是他的前辈，也是朋友，他可以做个合格的商人，却不能把祝瘾作为挡箭牌和垫脚石。
　　他的朋友不多。
　　祝瘾对他……是他从没想过的。
　　程恙打开终端，切到和祝瘾的聊天界面。
　　回帝星以后祝瘾常常给他发信息，他回的很少，一直尊敬又礼貌，除了一直都在拒绝祝瘾的邀约。
　　程恙不禁埋怨德鲁的消息失真。
　　在进组之前被洗脑一通。
　　结果除了那张脸和德鲁说的一样，真人和洗脑内容里的任何一条都不符合。
　　都说冤家路窄，程恙认为这话没错，或许改成“仇家”路窄更贴切。
　　“小程总应酬刚回来？”苏筝一脸笑意盈盈。
　　巴掌大的小脸白得能掐出水。
　　程恙一个一度因为脸上热搜的颜值系明星都忍不住多欣赏他两眼。
　　苏筝被他的眼珠子盯得恶寒。
　　“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防卫地后退半步，背贴在墙上。
　　程恙看他退到电梯角落里，头顶着摄像的孔，像只寻求安全感却无枝可依的小鸟。
　　真是个小可怜，让人保护欲爆棚。
　　“你真好看。”
　　苏筝眼睁得老大，指着程恙，手指颤啊颤。
　　“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吓得不轻。
　　程恙往前半步，他生怕触电般抱住胳膊，完全避之如洪水猛兽。
　　程恙太反常了。
　　跟有病一样。
　　苏筝瞪着眼珠子，恨不得不眨眼。
　　“就是夸你一下，你这么不经夸？”程恙笑起来从来都是好看的，纯洁又清澈，如不染一尘的白色桔梗花，开在最无暇的时刻。
　　没有得到过他什么好脸色的苏筝只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如果是在霍总那里吃了什么亏……”
　　“我能吃什么亏？”
　　苏筝噎住。
　　对啊，程恙能吃什么亏，他可是能敲破投资方脑袋的人。
　　那张脸，是罪恶的源头。
　　程恙笑眯眯欣赏他警惕的模样。
　　轻轻启唇，饶有兴致问他：“还是，你希望我吃什么亏？”
　　“我夸你，你觉得吃亏么？”
　　程恙像个堕入地狱的天使，嘴里衔着锋利的桔梗，血滴滴答答地染湿空气，潮得令一切快要发霉。
　　太陌生了。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苏筝回过神的时候程恙已经不在。
　　好像那个满面笑意眼里却没有温度的人是他南柯一梦的臆想。
　　“苏组长，您怎么出这么多汗？”
　　“没事。”苏筝压下血液里奇怪的惶恐，回以温和的笑。
　　…
　　“我像鬼吗？”程恙用指纹打开门禁，突然问隐形人般跟在身后的助理。
　　“不像。”
　　程恙坐到椅子上，乐不可支。
　　“你刚才看清了苏筝的样子了吧？”
　　助理颔首以示承认，娴熟地把公文包里的几张纸拿出，单独放进墙上的文件柜里，摆放规整。
　　“您吓到了他。”他说。
　　“有吗？就夸他两句而已啊。”程恙疑惑得不像刚刚恶作剧的人。
　　“您对他笑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助理说了一个数字，并且把他每次对苏筝笑的时间地点和原因都报了出来。
　　最后总结：“您今天笑得很让人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程恙试图让他换一个能给人用的词。
　　打印机唰唰响个不停，吐出一张张印着白纸黑字的纸，摸上去还是热的。
　　助理默默略过他的纠正，把纸一张张校对无误，并用订书机装钉成册，字正腔圆地提醒他：“一个Omega热切盯着另一个Omega还夸好看，这种行为在自然界和生物界都极为少见。”
　　程恙：“……”
　　“我这叫以牙还牙。”程恙冷笑，“他隔应我，我吓唬吓唬他只是轻的。”苏筝既然认为他以色事人，他也不能让苏筝好受。
　　“如果陆总知道您由衷夸奖别人好看，您觉得会怎么样。”
　　程恙：“……他不至于连苏筝的醋都吃。”
　　助理只是轻飘飘抬了一下眼皮，视线又落回手里的工作上。
　　“他让韩烈寸步不离守护您的安全，应该也包括为您排查身边出现过的人，包括性别、分化情况。”
　　程恙：“……”
　　助理语速不疾不徐，却没有一个字废话。
　　他是强大的逻辑天才，程恙说不过他。
　　自己动手把早前处理过的文件整理了一遍，数了数剩下的数量，心里估计今天又得凌晨好几点才能休息。
　　坐回老板椅，程恙咳了咳，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刻意：“今天的事，你不会告诉陆孟安吧？”
　　助理埋头工作，还能分心立马回他：“不一定。”
　　程恙：“？？？”
　　“你是谁的助理？”
　　“程氏集团总经理的助理。”助理头也不抬地说。
　　“我同时受命于老董事长和陆总。”
　　程恙：“……”
　　程恙气了。
　　以为自己展翅高飞，翱翔九天。
　　结果翅膀都是有人为他精心制作的。

150我就是太想他了（捉虫）

　　底下的人着急忙慌跑到程恙面前。
　　“霍家的人又来了。”
　　他缓了口气，补充说：“来的不是霍总。”
　　但凡是个好相与的，也不至于让他这样焦急。
　　程恙让他喝杯水平静呼吸，示意他把话说清楚。
　　“是霍总的三弟。”程恙听他说。
　　霍家三子，不是正经夫人的孩子，却格外得老霍的喜欢，比霍肆这个正儿八经的嫡生儿子还要得眼得很。
　　名声大，比霍肆要有过之无不及，这个过的部分自然不是好的。
　　如果说霍肆是铁了心做风流浪子的雅痞，霍三就是糜烂骄奢的恶痞。
　　局势突变。
　　会客室气氛紧绷，落针可闻。
　　程笃信在外出差，剩下一个最高的领导赵董也不在。
　　门外几个董事踌躇，程恙一来，便跟找到主心骨了一般。
　　“小程总。”
　　来的路上程恙已经把事情完全了解明白。
　　光是一个霍三不至于让一众高层焦头烂额。
　　让他们忌讳的是霍三身边跟着的人，其中一个是国安部的头面人物。
　　霍三还带了收购合同。
　　这是霸王硬上弓的节奏。
　　程恙示意他们去会议室，自己则推开门，带人径直而入。
　　半小时后。
　　程恙还没出来。
　　董事们快坐不住了。
　　周董放下喝了大半杯的咖啡：“陈总，赵董虽然已经在赶回来，可等他回来不得黄花菜都凉了……”
　　被叫陈总的脸色也说不上好。
　　“小程总既能和霍肆周旋，在霍三面前也不会吃什么亏。”
　　“霍三没霍肆讲道理。”李总监犹豫着提议，“要不让苏组长……”
　　“胡闹！”周董脸色肃穆，黑压压的跟芝麻一般无二，手指着李总监破口大骂，“苏筝是什么做派，小程总是什么身份？一个没有被老程承认的人也能拿来当台面？”
　　李总监被他不留情面的指了一通，脸上红白相间，假笑：“周董这样说不合适吧，苏筝好歹是被总裁承认的人。”
　　“你听见他承认了？”陈总语气平静，不像故意呛他。
　　没有。
　　李总监尴尬收声，不再多话。
　　静默了一会儿，陈总又说：“老程退居幕后有几年了，希望各位心里都有些分寸，老程一辈子就偏疼程恙，若是一怒出山，诸位不知道谁会倒霉。”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却没谁对此有所反驳。
　　程之作退居幕后，手里的权力却也不容小觑。
　　除了几个刚升上来的人不清楚，其他人对程之作在位之时的手段还心有余悸。
　　十几分钟后。
　　只见保镖推门，十几个人簇拥着霍三离开。
　　霍三的脸色说不上好。
　　这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谈判。
　　“小程总。”
　　“短期内他应该不会再来了。”程恙站在会议桌主位上，扫视一圈，说“合同今天没有签。”
　　董事们因为他前面一句话放下的心陡然悬到了刀口。
　　今天没有签，不代表之后不会签。
　　程恙也没有说不会签。
　　“诸位这么担心做什么？就算换了姓，诸位的股份和分红应该……”程恙居高临下地凝视他们，唇畔勾着一抹括号大小的弧，玩味至极，“……不会少。”
　　程氏集团根基扎实，底下没有部门是不盈利的，在乱世也发展得步步稳健。
　　这其中少不了程恙几个月以来殚精竭虑的努力。
　　在场人心知肚明。他们撇不下面子又非得推撑得住台面的人去做的事都是程恙出面。
　　本以为按照程之作那个宝贝劲，程恙肯定被程之作宠坏了，肯定踏实不下心做事，他们便顺手推舟乐见其成地把程恙推出去当个台柱子。
　　谁知程恙竟真将每件事都办完，从不假手于人，不仅做完，还做好了。
　　程笃信不得老爷子喜欢，一个劲扶持私生子，意欲何为大家都心知肚明。
　　若程恙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也就罢了。
　　可程恙锋芒渐露。
　　程之作亲手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草包。
　　程恙似乎真的不在意公司会不会被收购，高层们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点程之作的影子，看不透他，心里开始没底。
　　宛如被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迷惑，起初不以为意，醒过神来时已经被狼牙遏住喉咙，最脆弱的动脉就伏在利爪之下，稍有不慎就要失去喘息的机会。
　　是啊，能和霍肆你来我往和平相处又敢正面和霍三杠上的人，会是什么软绵绵的小兔子么。
　　“听说各位前辈很赞赏楼下的人。”程恙坐进沙发里，长腿交叠，优雅从容，丝毫不显阴柔之气。
　　提及楼下的人，所有人心知肚明，面面相觑。
　　这是程恙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提苏筝。
　　没谁在第一时间接茬。
　　助理将崭新的茶搁在程恙左手边，热气腾腾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蜿蜒缭绕，遮在半空，又缓缓消散。
　　“据说觉得他会比我做得更好？”程恙双肘撑在桌面，随意扣了两下桌面，实木发出咚咚的响声，清明悦耳。
　　“李总监，你说是吗？”
　　乍然被点了名的李总监跟听见打雷查不到，天灵盖差点被掀掉，捏着杯子的手一抖，手边的白纸黑字立马被褐色的咖啡氤氲成一副看不出是什么作品的图。
　　被程恙漫不经心欣赏自己狼狈的举动，李总监头皮发麻。悄悄瞄了两眼四周的人，心里骂了一百遍向程恙打小报告的人。
　　手握空拳，他捂着嘴掩饰性地咳了几声。
　　“我就是随口一提，没有其他的意思。”
　　“哦？是吗？”
　　被一个小了自己将近一个辈分的Beta压一头，这并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他含糊说了几句话敷衍程恙。
　　程恙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提他也只是为了警醒其他人。
　　“李总监不用如此低调，既然你欣赏年轻人，我倒是希望你多带带下面的人，好让他们跟你一样能干才好。”
　　程恙二话不说，把李总监派去了楼下。
　　李总监面色撑不住的难看，坐在椅子上目露凶光地戳在他身上。
　　程恙依旧是好商量的模样，问李总监是不是觉得带底下的人麻烦，是不是想去帮那些最基层的工人。
　　李总监忍无可忍，又气又怒，把椅子拉开站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走。
　　良久，最终在程恙平静无畏的目光里坐了下来。
　　杀鸡儆猴。
　　程恙太猖狂了，一个总经理，却敢直接调派打压管理层的人。
　　关键是他没有明面上的权限。却有足够的气魄。
　　毕竟如今程之作手里的股份都掌握在他手里，虽没有转让，却是程之作亲自下达的命令。
　　这一刻所有人明白一件事。比起楼下那个得程笃信欢心却没冠上程家姓氏的苏筝，程恙才是真正的利刃。
　　和李总监一样的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随便哪个缝隙里，生怕下一个被开涮的就是自己。
　　而且有脑子一点的都知道，陆孟安陆总和程恙的关系暧昧不明。
　　哪一边轻易都得罪不起。
　　“还有几个下边的公司需要我亲自去检阅，最近路上闹事的人有点多，各位身居要位，遇到什么凶恶之人不好处理，我的保镖可以暂借给各位。”程恙撂下这句话就气定神闲的离开了，留下一堆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感叹后浪拍前浪。
　　打一堆棒子给一颗甜枣，小程总算是玩明白了。
　　前有霍三来一趟把人心搅和得风声鹤唳。
　　后有新闻播报前线战事危急，太阳风暴也更进一步。
　　内忧外患，日子格外难熬。
　　程恙疲乏地陷在靠椅里，清明的眼睛熬得泛出红色血丝。
　　“程少，您好歹吃点饭。”助理不忍地劝。
　　一天靠咖啡和茶叶续命，要把精神掏空了。
　　程恙苦笑，自己也没办法。
　　和陆孟安分别那么久，靠抑制剂和阻隔剂的日子他越过越漫长，每天还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嗅觉灵敏，总是被奇奇怪怪的信息素熏得头昏脑胀还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胃里回回都恶心，时时刻刻想吐，一天比一天食欲下降。
　　“抑制剂再给我一支。”他说。
　　“您上午刚用过一支，昨天用了两支，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停过。”助理谨慎地提醒他，或许该让医生看看。
　　“你总是算这么清楚。”他精细得让程恙无奈。
　　“我知道什么情况，看医生也没用。”程恙告诉他，叹息地陈述，“我就是太想他了。”
　　助理怔了，继而沉默地把抑制剂放在桌子上。
　　程恙漂亮的手指将抑制剂瓶口拧开，跟冲咖啡似的把瓶口倒在透明的亚克力水杯上。
　　等助理离开，凄冷的薄荷钻进心脏，带来丝丝缕缕的冰凉。
　　程恙一边做手头的工作，一边时不时小口小口地抿一下杯子里的东西，没有一丝声音，眼睫低垂认真，像兔子在品尝王母娘娘御赐的琼枝甘露。
　　许久，杯子又空了。程恙落寞了好一会儿，翻出陆孟安的照片放在桌前，累极的时候就抬头看一眼，饮鸩止渴般，短暂得到慰藉，换来心底几乎压不住的漫长的空虚在蠢蠢欲动。
　　他双手无措地捧着脸，滚烫的液体藏不住地往外泄。
　　如小兽不为人知的低声呜咽：“孟安哥哥，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真的要难过死了……”

151见面了，不抱抱嘛？（已捉虫）

　　在前战争播报视频里，人们看到了真正的死亡屠杀。
　　虫族战斗力天生强悍，在人类进化的几百年里虫族也在进化，他们比人类更适应环境，孟谢的军队并没有占多少好处，最初几场战争损失惨重，迅速摸出经验才出了口气。
　　虫族有触手，人却没有。由强大的后方提供的现代文明武器是他们手里最好的筹码。
　　而有人巧妙地发现，在处理战后残骸时，有个身影像极了陆家的家主。
　　穿着军装的身材高大威猛，悍利挺拔，如不折不弯的玄色箭柄，刀光虐人。
　　军装上血色暗沉，如古老的颜料，却遮不住那人身上杀伐决断的气魄。
　　程恙摩挲着模糊的照片，所有的猜测都有了应验。
　　是啊，陆孟安虽没有告诉他，也不曾隐瞒他。
　　军靴摩擦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副官在陆孟安面前站定敬礼：“上将，帝星有东西送来。”
　　“放着就好。”陆孟安浑不在意地说，接着就看着姜彻抱着个盒子来了尸山血海的地方，旁边跟着一脸兴奋的陆与。
　　盒子裱花精致，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
　　姜彻把盒子塞进陆与怀里，敬礼后响亮地说：“上将，有人叮嘱，一定要把东西送到你手上才行。”
　　报告完毕，姜彻一板一眼地从陆与怀里把东西拿回来，捧着递过去。
　　“赵程少爷给送的什么东西啊？”陆与崩了一会儿就绷不住规矩了，羡慕地跟在陆孟安身后抻着头过去瞅着盒子看。
　　这盒子他印象深刻得很。
　　程恙当初去南荒星就是捧着这种盒子去找陆孟安的。
　　盒子略沉，不是什么小物件。
　　陆孟安也猜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酸、酸奶？！”陆与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不敢相信程恙千里迢迢派人送来的东西就是一箱酸奶。
　　陆与不认为酸奶是什么稀罕物件，更没听说过谈恋爱的时候送酸奶是什么浪漫的习俗。
　　敢问陆家当家?陆孟集团的总裁?号令三军的陆上将什么东西没见过？
　　陆与抬眼去瞅陆孟安的反应，就见每天绷着一张不动如山的神情的人竟然笑了。
　　笑得很浅，高立的眉骨下沉显出两分不可多见的温柔，深邃的眼窝也溢着的情分明在想念另一个人。
　　陆与搓着鸡皮疙瘩被姜彻拖走，去训练。
　　夜间在指挥舱开小会。
　　陆与和姜彻看到指挥位的后橱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个盒子。
　　盒子包装的颜色和冷色调的舱壁南辕北辙，又处在中心位，凡是进来的人没有一个不会多看几眼的。
　　陆与和姜彻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坐下的时候听见人问：“上将，那是……”他没问完。
　　“礼物。”陆孟安顺着他的话，似乎没有任何炫耀的重复地补充，“爱人送来的礼物。”
　　十二星系参与此次战斗部署的人都知陆上将心头藏着个白月光，偶尔有人会看到他望着终端看的入神，据说屏幕上是他心上人的照片。
　　不知什么样的Omega才能迷得陆上将日思夜想。
　　“你们要看吗？”陆孟安心情很好地把盒子摆在桌子上，不卖官司，把盒子打开。
　　“他给我寄的酸奶。”陆孟安无视他们失望而讶异的反应，特意说，“一共21瓶。”
　　众人：“……”
　　酸奶这东西在军队后勤有很多吧……
　　陆孟安把盒子收起来，动作仔细珍重。
　　“只有21瓶，这次不能分给你们。”他歉意地说。
　　可是没人看不出他说这话时候眉峰微抬，显然是得意的。
　　不知什么样的Omega就是送一箱酸奶都能让不近人情的陆上将神魂颠倒。
　　陆上将不会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吧？这个想法在每个人心里悄悄冒头。
　　…
　　“东西送到了吗？”
　　“已经送到了。”程助理说。
　　“他是什么反应？”程恙都能听出来自己的语速有多急。
　　“陆总收到酸奶以后笑了，还特意摆在日常办公的位置，凡是谁问上一句，陆总都会说那是很珍贵的礼物。”
　　程恙轻松地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可复制的甜蜜。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助理在他身上见过的唯一真实的笑容。
　　“前线战事太紧张，短期内部队估计还是要守着，直到虫族消退，您要是实在思念陆总，应该可以去看看。”助理贴心地替他说了个可以去的理由，“您作为程氏集团的未来当家人，亲自去慰问辛苦的战士们，对程氏的未来有益无害。”
　　程恙被他说动。
　　然而当下他诸事缠身，即便心恨不得下一秒飞到陆孟安身边，身体也被束缚在一方桌椅之间，为集团上下不停奔走。
　　这日，程恙回了趟程家。
　　老爷子见他每次回来都比上一次少一圈肉，心疼坏了，吩咐厨房做了一堆补身体的东西。
　　程恙的碗被老爷子的筷子支配，要不是他实在撑不下了，老爷子估计还能再给他夹半个小时菜。
　　饭后程恙把事跟老爷子说。
　　得到了老爷子的首肯。
　　“这次多带几队人跟着。”星际海盗趁乱浑水摸鱼，作风比以前更猖狂，有前车之鉴，程之作难免担忧。
　　程恙一一应下。
　　然后说：“我不在家，把眼睛接过来住几两天，爷爷照顾着些。”
　　程之作哼了声：“眼睛哪里需要我照顾，他比你小时候乖得多。”
　　程恙：“……”
　　“我也有一阵子没见过眼睛了，明早就把他接过来。”
　　跟老爷子商量好了，程恙也不能立马动身，还要一番安排。
　　想方设法也只挪了两天一夜的时间。
　　一天一夜还都花在路上了。
　　“上将！上将！有重要的事！”
　　大老远陆孟安就听见陆与吆喝，吆喝得他头疼，太阳穴直跳，刚想说他冒冒失失不成体统就见他直直站定，浑沦吞枣地敬礼，难掩兴奋：“小程少爷来了！”
　　也就是一阵风削过他的面颊，待陆与回过神来，面前哪里还有人？
　　一拍脑袋回身追了上去。
　　男孩脸上遮着口罩，陆孟安还是一眼看出他瘦了，且瘦的厉害。
　　心被钝器凌迟了似的密密麻麻的又热又痛。
　　在将要把他揽入怀抱时，陆孟安突然又收回了手。程恙巴巴地望着他，眼里噙了一泡泪，纤细的胳膊还是打开的动作：“不抱抱？”
　　陆孟安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污：“脏。”
　　他说话的语气极轻，在猎猎寒风中几乎微不可闻，丝毫没有在训练场上对士兵那般震天撼地的杀伐之势。
　　只远远看着程恙，他身上所有锐利的锋芒都收了起来，生怕有一丝一毫误伤心上的宝贝。
　　“脏什么脏？你在我心里是最干净的人。”陆孟安被小朋友毫不犹豫且强势地钻进怀里，身形瘦了那么多，手却恨不得抠破银装铠甲，整个人嵌进他的身体里合而为一才好。
　　铠甲冰凉，他的心却被怀里小家伙的眼泪烫得急迫地停下来，又更剧烈的跳动。
　　风声呼呼作响，耳后是士兵震耳欲聋的挥斥声，脚下沙尘涤荡起伏如妖魔鬼怪无孔不入，程恙不知是冻得还是吸入了沙尘，咳嗽不断，伴着脆弱隐忍的泣音，陆孟安宽大的手掌盖在他的肩膀上，粗糙的掌心却能清晰触摸到程恙骨节分明的肩胛骨，羸弱得令人心惊。
　　巡逻路过的队伍见他们不苟言笑令人胆寒的上将无比珍重地抱着个人，差点没稳住队形。
　　还是情人之间专属的那种抱姿！上将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那震撼心灵的感觉比看到上将以一己之力摧毁敌方上百虫族还要不相上下。
　　整个队伍充满默契的自动减了速，好奇心压不下去的众人悄悄侧眼偷瞄，结果不仅迎上了上将要吃人的目光，还被上将的威压压得差点喘不过气。
　　除了战场上，Alpha只有在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和领地意识的时候才会毫无顾忌地释放信息素。
　　很显然，陆上将是后者。
　　不知道什么样的Omega居然有能力收服陆上将的心。
　　要知道好多Omega喜欢陆上将，但是一靠近陆上将就害怕的跟筛子似的。
　　把人抱回船舱的路上，他心里不知是种什么滋味，只酸得发涩，疼得发钝，像被心里拔地而起的苦木撑开了五脏六腑。
　　“叫溪流。”陆孟安动作轻缓地把程恙放在软座里，吩咐姜彻叫人，命令陆与拿水。
　　“要温的。”他说。
　　瞧陆孟安心疼的那样，陆与跑得飞快，恨不得脚上蹬着两个轮子助跑，生怕慢了一秒钟就要遭殃。
　　怠慢谁也怠慢不起这位小祖宗。
　　更何况程恙咳得天昏地暗，陆与十分担心程恙会像电视剧里的病弱小O一样咳出一口血，那真是要他们的命了。
　　“水来了。”陆与捧着杯子本来往程恙手里递，又及时半路转弯送到陆孟安手里。
　　“我……”深呼吸了一会儿，呼息勉强平复了点，程恙露出个感谢的笑容，半是气声地说，“我没事，陆特助不用照顾我。”
　　陆与身着军服，胸口的军衔也不低，程恙很敬重他。

152他的Omega超委屈的（已捉虫）

　　陆与哪里敢在程恙面前摆架子，陆孟安就这一个心尖宝贝。
　　摆手道：“小程少爷客气了，别看我穿着军服，其实还跟以前一样。”
　　溪流一来，程恙第一反应是去看他手里的急诊箱。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要扎针。
　　察觉程恙有点紧绷，陆孟安抚了抚他的脑袋，安慰他：“乖，不抽血。”
　　程恙点点头，看溪流的眼神还是格外留神一些。
　　溪流只用笔灯照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番，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你最近服用了多少抑制剂？”他虽是问，却让人知道他心里是有底的，骗不了他。
　　不抽血不化验，程恙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看出来，一下子就傻了眼，立马注意陆孟安的反应，咽着口水，懵懂地说：“没多少啊，特殊时期，一天顶多一支吧。”
　　溪流眸色微深地看了他一眼：“严重的水土不服，身体抗氧。”
　　只是水土不服就够人受了，又来个抗氧，身体机能起了逆反反应，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断然是受罪。
　　“营养不良也很严重，目测有三个月没有好好吃过饭了。”这话实际上是对陆孟安说的。
　　“先喝点粥，再吃药。”溪流开了几副药，又叮嘱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陆与感觉到气压越来越低，也逃跑地跟着出去准备食物，顺手还拽走了隐形人似的韩烈。
　　“生气了？”程恙紧紧握着陆孟安的手指头，生怕人被自己气走了。
　　他小心地的模样格外可怜，陆孟安哪里忍心生他的气。回握他，在他手指间落下一问，珍重得似羽毛拂过：“是我不好。”
　　“离开太久。”
　　程恙就受不了他温柔得要命地对自己道歉。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不怪你。”他说。
　　他一直都知道。
　　他小脸发白，平常粉润的唇颜色暗沉，是不健康的状态，即便强打出精神来，也哄不了陆孟安的眼睛。
　　“休息一下，我让姜彻和陆与送你回去。”
　　“你、你说什么？”程恙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乖，这里不适合你呆下去。”陆孟安捧着他的脸，细细吻他。
　　然而吻到一片濡湿，舌根泛起一阵阵压不下的酸胀。
　　“你是嫌我烦吗？”小家伙双手无处安放地紧抠他衣襟的纽扣，患得患失得发抖，声线发颤却拼命克制，“我只是来看看你，不会烦你。”
　　“我很乖的，你看你离开以后我从来都没有打扰过你对吗？”
　　他的泪简直能要陆孟安的命。
　　替怀里泣不成声的小家伙拭去泪水，陆孟安愈发温声：“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里你多呆一秒钟都难受。”
　　陆孟安以为自己安排得够仔细，却不知自己不在的时候小家伙是怎么生活的，竟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让姜彻跟着你，还跟以前一样。”
　　程恙摇头。
　　“我就呆一天……一天之后我就走，好不好？”
　　他红红的双眼雾蒙蒙地望着陆孟安，晶莹的液体无声地往下落，却重重砸进陆孟安心里，简直将陆孟安的心都砸成了一滩水。
　　见他不说话，程恙怕他心里笃定了要把自己送走，急得脸都红了，可陆孟安身上的味道是他思念已久的，他松不开手，像祈求神明垂怜的瘾君子般：“你陪陪我，我不乱跑，不捣乱，不生病……”
　　“只要你陪陪我。”只是一双眼睛就诉尽了千言万语。
　　“哥哥……”他讨好地贴在他怀里，弓着背，露出隐秘的位置，像猫儿寻求抚摸般柔顺地蹭了蹭Alpha的肩，汲取更多的力量，“你、你可以咬一咬……我不生气。”
　　程恙知道，自己是卑微献祭自己的教徒，拿出所有的筹码，只为求陆孟安陪陪自己。
　　他有什么办法呢？见到陆孟安他才惊觉自己竟然熬过了那么久没有陆孟安怀抱的日子。
　　Alpha的齿是锋利的，舌也一样。
　　程恙虚软地伏在他怀里，宛如脱水的鱼。
　　“慢、一点。”他嘤咛地说。
　　Alpha的齿牙顿了一下，转而换成细腻地舔舐，像大型兽类守着怀里的宝藏，珍重地含弄。
　　注入体内的信息素突然无比温和，程恙感受到他的安抚，带着柠檬酸的奶气与薄荷交织共舞，久违的过电感席卷而来，空气也甜得令人迷醉。
　　“卧槽！”陆与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到警卫兵身上。
　　好在有面冷心善的溪医生在，没让他出丑。
　　陆与瞟了一眼掐着自己腰的手，总感觉这种接触很诡异，配合上溪流那张让人不孕不育的脸就更奇怪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谢谢、你先放开我行吗？”
　　“都说小别胜新婚，果然久闻不如一见。”陆与抹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十分尽职尽责地把在场的人都清了出去。
　　一出船舱，神清气爽。
　　陆与对着漫天风尘的星际尽头深呼吸：“家主可真幸福，小程少爷上回送酸奶，这次干脆把自己也送来了，这是什么绝世好O！”
　　溪流：“……”
　　陆与：“我也该找个Omega共度余生了。”
　　溪流：“？”
　　这天中午，很特别，众多领导头一回没在餐厅见到陆上将。
　　好在陆上将身边的人在，大家有得打听。
　　“姜彻，有小兵说陆上将抱了个Omega回去，这事是真的假的？”
　　有一个人开口，就有第二第三个人围过来，其他人纵然没有围上来，那直勾勾的目光也暴露了他们的同款疑惑。
　　“那还能有假？！”陆与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烫晃了出来。
　　“不是都有人看见了么！”
　　作为头号CP粉，他恨不得把陆孟安和程恙竹马竹马的爱情故事告诉整个军队。
　　让那些认为陆孟安会孤独终老的人知道陆孟安是多么铁汉柔情的一个人。
　　“是上将的那个白月光？”从陆与嘴里磕出来的料必然比真金还真，有人眼睛冒光地问。
　　“是。”
　　“上次的酸奶也是他送的吧？”
　　“是！”
　　“他这次特意来见上将的？”
　　“是！相思成疾，不远万里，日夜兼程，情深似海！”陆与特意停了一下，咬文嚼字地加重语气，“两情相悦！”
　　“哇！！！”
　　见陆与比听的人激动了不知道多少倍，姜彻头疼地捏了捏眉，有点想用筷子把陆与那大喇叭的嘴缝住。
　　“是Omega吧？”
　　“哪家的Omega？”
　　“是不是等级很高很漂亮的Omega？”
　　“……”
　　不怪一堆身着板正军装的人七嘴八舌，实在是陆与爆出来的内容颠覆了上将铁血肃冷的形象。
　　在陆与将要把程恙的性别说出口时，脊梁骨窜上一股刺痛。
　　他狠吸了一口气，差点跳起来。
　　“你干什么？”
　　姜彻莫名其妙地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陆与还不知道他的本质？
　　指着他说不出来话，憋屈的很。
　　“不会是被虫子咬了吧？”有人好心地说。
　　陆与压下气焰，就要接着说。
　　“你、姜彻，你有毛病啊？”
　　他一手拍桌，眼珠子瞪向再次伸出黑手的姜彻。
　　姜彻若无其事。
　　“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与：“当然是……”
　　他眨眨眼，姜彻也眨眼。
　　他再眨眼，噤声了。
　　“陆哥，肯定是虫子又咬你了，快说啊。”
　　…
　　陆孟安在指挥台指挥训练，程恙就窝在旁边的躺椅里，眼巴巴盯着他，捧着营养剂小口小口地抿，乖巧地不发一言。
　　“报告上将！十三军有三十五名Alpha士兵眼睛感染，需要送回帝星修养。”
　　突然从头顶出现的粗粝声音吓了程恙一跳，紧张地仰着脸，寻找声音的出处，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
　　“即刻安排。”陆孟安边下命令边将身边的小家伙提到怀里，“没事的。”
　　另一头听见上将前后不同语气的话，愣了好几秒。
　　“随时汇报。”又是低沉得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
　　“是，上将。”
　　陆孟安随手掐断终端，手指挑着他的下巴，笑：“吓到了？”
　　程恙点头，又摇头。
　　“我不怕。”
　　明明被吓到了，还要努力作出不让他担心的模样，陆孟安爱他爱得无以复加。
　　陆孟安压过来，程恙以为他要吻自己，下意识地闭了眼，预料之中的吻没有落下，而是听见陆孟安在他耳边低声缠绵地说：“不用怕，我在。”
　　程恙鼻子瞬间发酸，眼眶发热。
　　“嗯。”他吸了吸鼻子，依恋地依偎在陆孟安胸膛。
　　二人保持着温暖的拥抱，不带情/欲，却足够传递彼此的心意。
　　“上将！虫族又发起攻势了！带队的是……”情况危急，沈恨匆忙闯进来，才发现上将怀里揣着个人。
　　看不清脸。
　　能让陆孟安跪在地上拥抱的人……
　　陆孟安一手遮住程恙的脸，动作自然地将人半转过身。
　　通过背影，沈恨看不出来是谁。
　　只是暗暗奇怪，身形那么孱弱，必是一个Omega。
　　“带队的是谁？”
　　“虫族大皇子。”他凛神道，接着就见上将回身吻了吻Omega的发顶，半是歉意半是乖哄地跟Omega商量，“乖乖在这，晚上姜彻会送你回去。”

153设局

　　“小程少爷别担心，上将是最强的Alpha，在战场上虫族近不了他的身。”
　　“启程吧。”
　　“上将来了！”听见不知谁喊了一声，不远处一架飞船快速驶近。
　　舱门开启，Alpha身着整洁银白铠甲，步步稳健地朝他走来。
　　程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而无需多言，Alpha也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Alpha粗粝的手掌碰了碰他的脸，又怕碰坏了似的改做握在他肩膀上。
　　“恙恙委屈了，再等等，等我结束这边的战争。”
　　能在离开前见到他，对程恙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他想了想，不想把离别弄得那么悲情，笑着撒娇地问：“明年春天能回来吗？”
　　明年春天，是他们之前约好的日子。
　　-
　　“程少，饵料已经下好。”
　　“有什么异动？”
　　秘书半低着头，将手里整理好的视频呈给他看。
　　屏幕里是一场酒会，香衣鬓影，程之作和苏锦与各界佼佼者举杯交盏，时不时将对方的视线引到身边的少年身上。
　　只看夫妻俩的笑，就知道他们对这个“儿子”是极为喜欢的。
　　这算是变相把苏筝的身份抬到明面上了。
　　程恙看着几分钟那一家三口毫不掩饰的幸福，眼帘下垂遮住半边眼睛，让人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助理有点担心：“程少？”
　　“还不够，把他捧得更好才行。”助理看到程恙掀起眼皮，清明的眼睛里满是单纯无害。
　　…
　　“据说最近苏组长风头盛得很啊。”
　　“都被总裁光明正大带到宴会上了，下一步估计就得改姓程了吧？”
　　“也不一定吧，老董事长不一直没有表态么？”
　　“老董事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能让苏筝去那样的宴会，十有八九是默许了。”
　　“是啊，都说小程总是程家最受宠的，可总裁和总裁夫人好像对小程总还没对苏筝关心的多，难道真要扶苏筝上台？”
　　“哎……咳、咳……”
　　“你嗓子不舒服吗？每天高强度的工作，你还是好好保养一下，别像小程总一样瘦了一大圈……小、小程总，您好、好……”
　　说话的组长吓得脸都白了。程恙在洗手台旁，折起袖口的动作细致矜贵，视线随意掠过镜子，低头伸手温热的水便泄了出来，穿过他莹润白皙的指间。
　　那一眼云淡风轻，却让两个组长胆战心惊，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不仅说了太子爷的家里的事，还编排太子爷即将失势。可都不是什么好话。
　　虽然总裁扶持苏筝，可集团高层分三派，一派似乎有意支持小程总，另一派以赵董为首保持中立。
　　局势也是很复杂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程总就算当不了继承人，也一伸手就能捏死他们下面的人。
　　两人越想越心慌，朝程总的助理求助，然而后者看上去更不好说话的样子。
　　等到程恙将手吹干，总共也才两分钟时间，两人后辈湿粘一片。
　　皮鞋与地面碰触的声音像钟声的倒计时。
　　程恙看着两个恨不得钻进下水道人。
　　“我很好，你们很紧张？”
　　明明还是个少年人，所带来的压迫感却不亚于任何一个在业内浸淫多年的上位者。
　　两人感到窒息，连连摇头，求生欲极强。
　　“小程总好我们就好。”
　　这话太假。
　　同事进洗手间时就见二人跟没了骨头似的靠着墙。
　　“你们怎么一脸虚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两人一脸菜色，对方才的事闭口不谈。
　　集团里的风云要比他们想得要复杂得多。
　　帝星商会晚宴。
　　"程总，这次星际救援，多亏程是集团鼎力相助。"
　　程笃信与之碰杯，谦虚说;“查理先生言重了，要不是查理先生大力支持，也不会让那么多流离失所的人这么快找到安居之地。”
　　查理蓝发蓝眸，是标准的英伦风格长相，举手投足贵气迷人，三十出头便已经将整个查理家族牢牢掌控在手中，还是珍贵的异族Alpha,一直是上流圈子里热门的联姻人选。
　　最重要的是查理掌握异族强大的脉络网。
　　“程少，现在要过去吗？”
　　程恙扶在二楼拐角栏杆扶手旁，看无聊的电影般时不时向楼下瞄一眼。
　　他手里捏着高脚杯，液体晶莹漂亮，轻轻摇晃便溢出勾人心魄的紫色光晕。
　　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并左顾右盼寻找程笃信身影时，他才吩咐：“不用，你先去。”
　　助理懂了他的意思，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从路过的服务生手上截了一杯酒，旋即转身从另一个方向下楼。
　　“小程总。”
　　程恙眉心急跳了一下。
　　“霍三少爷。”
　　他今日穿着正装，衣襟雪白，他的肤色却更盛于雪，肩袖精致，驳领翻折，黑色领结是唯一一抹异色，不同于那日在公司针锋相对的犀利，宛如最不谙世事的骄矜少爷。
　　没有人会不为美好事物心折。
　　霍三亦是，不过他更喜欢把美人弄脏，
　　他视线露骨，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若不是要步步为营，程恙大概会忍不住黑下脸。
　　霍三看向楼下，明知故问:“小程总似乎心情不佳，不知是谁惹得小程总心烦?”
　　不等程恙回他，他倾身压过去：“霍三有没有这个荣幸为小程总解忧？”
　　陌生的信息素侵袭而来，程恙屏了一下呼吸。
　　被他侧身躲开，霍三的手落在了冰凉的栏杆上，他有点受伤：“小程总跟那天一样无情。”
　　多亏见识过他咄咄逼人的本性，程恙对他不需要像对霍肆一样周到：“本来就没有不是么。”
　　霍三脸上有阴霾一闪而逝。
　　“你对霍肆可比对我温柔多了，隔三岔五就一起约着玩，怎么换了我，连一次脸也不赏！”
　　“霍三。”Alpha的脸色算不上好。
　　不知是不是程恙的错觉，霍三在Alpha出现的那一刻似乎有一秒的惊慌。
　　下一瞬间他就换上了近乎规矩的笑朝那人迎去：“阿瘾，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祝瘾掠过他肩膀直直看向几米外面容沉静的人。
　　“怕有人需要我，就来了。”
　　“啧，就凭你这句话，我也不能让人小瞧了我。”霍三听了高兴，热络地伸手搭他肩膀，结果被他推开，眉梢的喜悦僵婷了一下。
　　霍三小尾巴似的跟在祝瘾身旁。
　　祝瘾的出现完全在程恙预料之外，上次之后程恙还是没有查祝瘾。
　　见祝瘾停在程恙跟前，霍三眼珠子转了转：“阿瘾和小程总也认识？”
　　“最近胃口很不好？”
　　“同一个剧组合作过。”
　　二人同时开口。
　　霍三转脸:“你上次拒绝我的那个剧组？”
　　祝瘾不言，霍三看程恙的眼神就复杂了些。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些别的，总归没有喜欢。
　　“他和霍肆关系也很好。”他带刺的说。
　　程恙对他的讥讽恍若未闻。
　　对祝瘾说：“有人等我，先失陪。”
　　程笃信已将苏筝引荐给查理，看上去相谈甚欢。
　　“小筝从小走失，性子坚韧，也较其他Omega温软......”
　　“性格坚韧，温柔细心，善解人意，聪明能干。”程恙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程笃信：“......”
　　“程总，这位是？”查理被程恙吸引了。
　　他一出现便衬得旁人黯然失色。
　　比起Omega性别特征明显的苏筝，查理显然对程恙更感兴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抱歉，刚才处理了点事情，来晚了。”程恙举杯，表示自罚。
　　“我叫程恙，现任霍氏集团总经理，拍过几张不起眼的宣传，查理先生大概见过。”
　　查理恍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浮起有被隐去的惊喜转变成赞美：“我妹妹很喜欢你。”
　　程恙不骄不躁：“我的荣幸。”
　　被恙恙无视，又见程恙闭口不谈与自己的关系，程笃信有些不悦。
　　苏锦见状，关切的问：“恙恙不是说身体不适？”
　　虽是关怀的话，程恙却没让她损了自己的形象：“上星期就好了，劳苏阿姨挂念。”
　　被当众叫了句阿姨，苏锦脸差点绿了。
　　程恙这声阿姨叫得清晰，立马就有贵妇人将目光聚集向苏锦。
　　“程恙！”程笃信见不得苏锦委屈，低声呵斥，“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连名带姓，程恙头回听，有点新鲜。
　　程恙坦荡地接受别人探究的眼神，既没有表现得无辜也没有表示歉意。
　　“您说的对，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他站起身，毫不畏惧程笃信阴沉得要骇人的脸色，“逝者已逝，更该珍惜当下，这里热闹，我也该回去陪老爷子吃饭才是，免得他老人家总是记挂。”
　　...
　　明明是盛夏季节，却是三九的天气。
　　一出大厅便有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程恙将助理留下，孤身站在风口，闭着眼感受身上一寸寸冷下去的温度。
　　那日战场的风也是这样凶。
　　可陆孟安的怀抱温暖强大。
　　陡然陷入一片温暖中，刹那间程恙以为是陆孟安。

154收网

　　回过神，看清对方的脸，程恙不动声色拉开距离：“是你啊。”
　　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掉在地上。
　　程恙捡起递给他，笑问：“祝哥怎么也出来了？”
　　他将距离把握得泾渭分明，产生这种清晰的认知，祝瘾心里苦涩。
　　“看你一个人出来，不太放心。”
　　程恙想说自己一个成年人哪里有需要担心的，开口却只是谢谢。
　　在室外明明没有灯光，程恙的肤色却越发显得白，咳嗽的时候攥着拳头才没让身体震颤得厉害，如一片飘零的纸片，随时都能被风撕碎了消失了。
　　祝瘾还是没忍住扶他：“你咳得厉害，没有让医生治？”
　　程恙咳得费力，呼吸虚弱。?韩@各@挣@离
　　“治了，什么病都要有个教程。”
　　祝瘾死死蹙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又非要立刻解决的事。
　　祝瘾扶着他去一旁的透明蘑菇厅。
　　“你就不好奇我和是霍家人的关系？”
　　程恙讶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事。
　　祝瘾想向他坦白，程恙含糊说：“你们是朋友。”
　　不是什么朋友都要相互坦白自己的交友圈，何况他和祝瘾之间还有某种他试图斩断而没能斩断的线。
　　祝瘾斟茶给他，笑的时候还和在剧组一样：“是朋友，和霍肆算是从小就认识，又在霍三回霍家之前无意中帮过他一点忙。”
　　“霍三和霍肆之间的争斗持续了很多年，他们两个没有可能握手言和。”
　　祝瘾略有深意。
　　程恙也懂。
　　“那你觉得……”程恙既想问，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祝瘾没少听说小程总的威名。犹豫不决，这是去伪存真的他。祝心心里高兴了点。
　　茶雾蒸腾弥漫，程恙听见他问：“你觉得霍肆怎么样？”
　　霍肆怎么样？
　　必然比霍三强。
　　论风流，二人不相上下，只不过霍三荤素不忌，手段也不怎么光明。
　　轮能力，霍肆偶尔去一趟霍氏也能震得旁人不敢有异心。
　　不得老霍喜欢，却没长歪。
　　稍一细比，霍三就差得多。
　　为人嚣张，贪心不足，能力与野心不成正比。
　　姜彻手掌着方向盘打了个弯，上了官路。
　　“小程少爷今晚有什么收获？”
　　“把苏锦的身份放了出去，也算是搅和了程笃信夫妇为苏筝觅的好姻缘。”
　　程笃信把他当挡箭牌，却一心把苏筝往查理跟前凑，无非是玩美人计那套。跟查理家族联姻就等于拥有了强大的异族人脉支柱，那便有了直接与霍家抗衡的实力。
　　知晓程恙与陆孟安的关系，程笃信日夜提防，生怕程恙找陆孟家的人，一但陆孟两家插手，程恙坐上集团最高的位置只是一眨眼的事。
　　父子离心，便成了仇人。
　　“小爸，你怎么才回来呀。”眼睛总喜欢像个青蛙一样大老远往人怀里蹦，程恙扶着他脑袋，发现他又高了一些。
　　“长这么快，吃生长素的？”
　　“天生的，我很快就能比你高了。”
　　程恙：“……”不太合适吧？
　　程之作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刚从宴会回来？”
　　程恙说是。
　　“怎么不多呆会儿？”
　　不怪老爷子忧心。
　　今天这场晚宴云集了大半帝星重要的人物，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程恙一点都不可惜：“重要的事做完了，就回来了。”
　　“就为了陪我老爷子和眼睛吃顿饭？”
　　程恙颔首笑：“您知道还问。”
　　老爷子耳目众多，在他回来之前就得知了。
　　程之作冷哼，不置可否。
　　“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别到时候被欺负了，还得我给你找回面子。”
　　老爷子口嫌体直，心疼着他呢，程恙给他盛了一碗汤：“您且看着就好。”
　　“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苏筝负责的项目出了事。
　　还闹上了社会新闻。
　　“程恙，是不是你诬陷我！”
　　隔着未关紧的门缝，程恙被叫得耳膜疼。
　　助理见装要叫内线：“我叫保安。”
　　程恙阻止他。
　　“再过一会儿。”苏筝越无理取闹，越好。
　　他被程笃信捧得太高，该让他原形毕露才行。
　　程恙合上文件起身。
　　程助理提了公文包跟在身后，拦住冲上来的苏筝。
　　苏筝眼睛不正常的红，死死盯着他。
　　“程恙，你去哪！”
　　“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这个项目一直进行得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出事，是你做的手脚是不是？”
　　程恙看苏筝冲动的指着自己，要不是有助理拦着，估计苏筝能直接掐他的脖子。
　　“你没有以前冷静了。”他绕过苏筝，陈述性地说，“这种情况都不隐忍，是觉得自己有能力踩死我了？”
　　苏筝脸色倏地没了血色。
　　“你、是你设的陷阱！”
　　程恙慢条斯理对着电梯门理了理袖口，与苏筝的慌乱形成对比。
　　“有时间跟我叫嚣，不如去找你能救你的人。”
　　【“有关程氏集团负责的项目之所以坍塌、将上万人几个月的努力毁之一旦”程氏集团总经理兼继承人在第一时间给出了调查报告、并且正面通过媒体向民众道歉，做出最大的补偿和责任追究明细】
　　项目的第一负责人苏筝，难逃其咎。
　　程笃信闯进程恙办公室时，程恙刚打算眯十分钟。
　　“你对苏筝，就这么心狠？”
　　程笃信居高临下得像个天神，像指责地狱最深的罪孽一样对他问责。
　　“哦？父亲您说说，我对他怎么心狠了？”
　　程恙好整以暇地搁下笔，示意助理无碍，撑着桌子朝后靠在椅子上。
　　“那个项目，你明明知道有问题，还让他去做……”
　　砰！程恙一巴掌打断他的话，又揉了揉被桌面震得发麻的手掌。
　　“您既然非要提那个项目，可就不是我要扯您的面子。”
　　“那个项目得到的数据有问题，您最清楚吧？”
　　“每日车接车送，事无巨细把人照顾得像眼珠子一样给他捧上了天的是我么？”
　　程笃信被他质问得面红耳赤，愈发不觉得自己有过失之处：“他连程家的姓都没有，我对他多照顾一些本就应该。”
　　“多照顾一些？”程恙笑了，“所以就为了让他拿到大项目帮他弄虚作假？”
　　“程家的姓他本就不该有。”
　　“您既然想把他捧到我头上，又有什么立场怪我心狠？”
　　明明处于下首的是程恙，他身上的气焰却是最逼人的。
　　“我这样就算心狠了？您认为您还能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多久？”
　　他如此猖狂，程笃信想起自己被架空的权力，怒火中烧不可遏制，抓了东西便卯足了劲往他身上扔：“逆子！老爷子竟把你养得如此恶毒！”
　　程恙反应慢了点，擦破了手。
　　艳红的液体滴落在大理石地面，程恙可惜地看了两眼：“晦气。”
　　“您说我恶毒？”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您最初的用意不是用那项目把我毁了么？我原封不动地还给您，您就觉得我心如蛇蝎了？那真正恶毒的源头还不是你！程笃信！”他乍然拔高音量，锐利得能刺破人的喉咙，程笃信心窒。
　　程恙又心平气和地对他：“如果你单纯是为了苏筝来找我，我个人认为您或许可以退休了。”
　　“如果您是为了苏锦来，那么您和她刚好一起退休。”
　　“送客！”
　　一旁静默了半晌的助理立即上前请人：“总裁。”
　　程恙回家，老爷子和眼睛已经吃上了。
　　“回来了？”老爷子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看不出情绪。
　　“公司里的事刚处理完。”他接过佣人给的筷子说。
　　过了小半天，老爷子等不到他的交代，先笑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
　　程恙给老爷子剥了只虾，又给眼巴巴的眼睛也剥了一只。
　　眼睛得了他亲手剥的虾喜上眉梢，小崽子太容易满足，他开玩笑地说：“沉不住气要被爷爷骂，在眼睛面前，我还不想挨骂。”
　　饭后程之作给了程恙一把称。
　　“凡是心中有杆称，便能避免犯错，你父亲像你真么大的时候，我该先给他一把称，或许他不至于错得离谱。”
　　“从今以后，程家都靠你了。”
　　称只有三两，程恙接过的却有千钧之重。
　　花了一段时间，有姜彻帮忙，程恙肃清集团内的乌烟瘴气并没费多大功夫。
　　程之作下马不过几天时间，程恙换了办公室。
　　“程总。”赵董这次的称呼端正了些。
　　按理说赵董该是接下来最野心勃勃的人，然而赵董似乎有意向程恙靠拢，让他费解。
　　程恙一直防备着他。
　　直到很久以后，赵董依旧老王八一样按兵不动，程恙才知道原因，每每回想起这段时日自己的心里防线就哭笑不得。
　　有姜彻替他打点内外，霍家大概是有点忌惮，霍三不再骚扰，程恙有了更多时间去做自己早就想做的事。
　　帝星每日都会传来前线战事的消息，捷报居多，程恙还是经常心悸得睡不着。
　　心越慌，越要把手头的事做好。
　　姜彻起夜，见他办公司还亮着灯，替他端了碗营养粥：“小食做的。”
　　程恙本就觉得胃有点空，顿时被色香味俱全的粥勾起食欲：“小食来了帝星？”

155迁徙计划

　　他还记得，小食，是辰阳星为他做过营养餐的AI机器人。
　　白天程恙没吃多少东西，姜彻看他有胃口才欣慰道：“家主特意吩咐，让小食照顾您的饮食。”
　　桌上摊着姜彻看过的企划案。
　　“南城已经收容三万名难民，各方面已经协调安排，小程少爷只需要看结果就行。”
　　他把企划案收起，程恙也不阻止。
　　“闲着没事，就看看。”
　　天天凌晨三四点不睡觉……说闲着没事，谁信？
　　“您要是想上将了，可以去找他。”
　　程恙小口小口喝粥，闻言沉默了片刻，还是摇头：“算了吧，我去什么也做不了，还得平白让他多分出来一份心。”
　　不如做好眼下的事，等他回来。
　　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风暴也到了爆发期。
　　陆孟集团发起的救援纵然有大把支持者，程恙还是想成为其中出力最多的那一个。
　　这也算他和陆孟安并肩作战了。
　　咚咚咚。
　　“进。”
　　来的是管家。
　　管家裤脚湿了大半。
　　管家出门本就比旁人麻烦些，还专门来公司找程恙，程恙一下就紧张了。
　　“爷爷怎么了？”
　　他急得要失了稳重，管家忙说老爷子没事：“是苏筝闹着要见您。”
　　“本身这事老爷让我别告诉您，但苏筝一直辱骂老爷。”
　　…
　　说来讽刺，外面世道正乱，监狱的四面墙厚得透不进一丝风，仿佛与世隔绝，倒是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长廊幽静，有上百张门，一扇门关着一个恶人。时不时可以听见铁链碰撞和低哑的嘶吼。
　　苏筝头发长了些，遮住了总是藏着哀愁的眉毛，他手上铐着手铐，脚上也有，脚步缓慢，在玻璃另一头坐下，坐姿笔直，似乎这样就能压程恙一头。
　　“你来了？”看到程恙，他先笑了，笑得轻而慢，像问候老朋友般。
　　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事事需要程恙为他出头、柔弱无辜的苏筝。
　　然而程恙知道，这只是苏筝的一部分，他擅长示弱以获得保护。
　　他是一名Omega，也清楚程恙骨子里掩藏不住的正直。
　　程恙会打败他，但永远不会施暴他。
　　“我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什么你很清楚。”
　　苏筝嘴角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得意的嘲讽：“我当然知道，毕竟你就程之作一个至亲。”
　　程恙并不被他刺激。
　　“你至始至终都想得到爷爷的一句肯定不是么？”
　　苏筝双手紧攥，手腕因为用力被手铐磨出两道宽度不一的红痕。
　　“谁让老不死的偏心。”
　　“把你一个Beta当做宝贝，果真是老糊涂……”
　　他极尽一番嘲讽。
　　见程恙怒意翻涌恨不得穿过玻璃掐死自己，他肆意笑了。
　　疯魔了般。
　　程恙无心和他浪费时间，起身要走。
　　“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让我听你咆哮，那这个表演并不合格。”
　　“我给老爷子下过毒。”
　　程恙脚步定格，沉重万分。
　　“你、说、什、么？”
　　“别着急呀。”苏筝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神秘地笑，却让人恶心厌恶，“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别找人查，你查不出来的，东西是我在其他星球找的。”
　　“条件。”程恙毫不迟疑地说。
　　苏筝欣赏他的果断：“放我出去，回程家，进董事会。”
　　程恙点头：“解药。”
　　苏筝胸有成竹地对他吩咐：“你先按我说的办。”
　　程恙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瞰他。
　　“你想多了。”
　　苏筝愣了下，脸上写着不相信：“你会连程之作的性命都不顾？”
　　程恙承认，如果程之作有生命危险，他愿意以命换命。
　　那是他唯一的爷爷。
　　他拿出终端，把录音时长给苏筝看。
　　“这份录音我会交给程笃信，你认为他再护着你和你母亲，会容许你的这种行为？”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眼睛接到家里？你下没下毒，我会不知道？”
　　“那个孩子？”苏筝不相信。
　　关心则乱，他今天赌的就是程恙对老爷子的关心。
　　“我儿子天赋异禀，从小就聪明，一样东西由什么成分组成的，他隔着几十米远一闻就知道。”
　　“你下的毒，早就成了证据，只等你一句承认而已。”
　　无视苏筝咬牙切齿的恨意，程恙向他表示谢意：“多亏你这份供认不讳的证词，程之作这次应该不会再为你做什么打算了。”
　　程恙在走廊尽头听见苏筝的质问。
　　“程恙，你什么时候这么处心积虑了？”
　　什么时候？
　　程恙兀自笑了。
　　能保护自己的至亲，处心积虑一点又有什么？
　　救援队每天都会遇到很多濒临死亡的人，为了活下来，哪个不是处心积虑？
　　…
　　砰！
　　剧烈的震颤打断了程恙所主持的会议。
　　“风暴太强，按照这样的程度持续，帝星迟早不会是好的栖息之地。”
　　赵董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然而下一秒看到推送的消息打破了他们当前的猜测。
　　“不是风暴，是虫族入侵，刚才的剧烈震动来自星球外，五个小时之前，孟部长率领的军队发现企图潜伏进帝星的虫族，发生了一场恶战，十分钟前，国防军队引爆了五艘作战飞船，击退了虫族，伤亡惨重。”
　　能令星球震颤的战斗，用了“伤亡惨重”四字总结。
　　真正的情况哪里只是惨重。
　　孟盎然身为国防部部长，统帅整个国防部，一直在收复因为艾氏而崩塌的政权，抵御虫族是陆孟安统领的星际联盟的主要职责。
　　星际联盟舰下无一不是强A，抵御将近半年也没让虫族突破防线，漫长的拉锯战也证明虫族来势汹涌，定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一直在星际联盟跟前讨不到一丝好处，虫族便想声东击西。
　　谁知迎头遇上孟盎然的舰队，发生了一场恶战。
　　虫族狡猾多端，有一必有二，不过两天，竟多次与孟盎然的舰队遇上，成了星际海盗都避讳的恶犬。
　　程恙魂不守舍，一个会议走了两次神。
　　会后姜彻跟在程恙身后。
　　“小程少爷，上将托人给您送了礼物回来。”
　　程恙倦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姜彻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个巴掌大的盒子给他。
　　“您打开看看。”
　　像首饰盒。
　　“这是？”
　　程恙有一万种猜想，也没有一个擦边的。
　　“这是上将亲手所做，准头和威力比当初德鲁拿的那把更好。”程恙只是用手指触摸而不敢把东西拿起来，姜彻清楚他顾忌什么，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顾虑，“这是AI控制，早就录入您的指纹，遇到危险才会自动启动，不用担心擦枪走火。”
　　程恙这才把qia
g拿了起来。
　　“恙崽恙崽！我们又见面啦！”
　　程恙看到突然出现的大脑袋，不明所以。
　　“你怎么在这？”
　　“上将让我保护你。”11111说。
　　姜彻也对程恙说：“五一就是可以替您控制这把qia
g的智能AI。”
　　程恙知道11111有多强大的系统，这种超智能的存在如果用来保护他，就太大材小用了。
　　他还没说，五一就看出他的想法，虚拟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围着他转圈，顺便告诉他：“上将说了，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一点闪失都不能有，要我吃饭睡觉都守着你。”
　　“前线战事一度紧张，虫族蛰伏多年，来势汹汹，陆孟集团接下来要启动的'迁徙计划'重大艰难，有我帮忙，可以避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风险问题。”
　　11111对于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棱角分明的双手搭在程恙肩膀上，却没重量。
　　“只有陆孟家和恙崽安然无恙，上将才能心无旁骛地与虫族作战哦。”
　　地质学家团队给出研究报告：太阳风暴即将进入爆发期，十二星系最前沿的帝星是首当其冲承受不住太阳风暴的爆发。
　　帝星已经不适合人类栖居。
　　比虫族入侵的后果还荒唐。
　　大多数人不信。
　　然而反常了快一年的气候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一年，没有人见过冬季之外的季节。
　　他们麻木而满含期待地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已然适应了这样的日子。
　　太阳风暴带来的只有风沙暴雪，没有阳光，没有温暖。
　　陆孟集团在这时候发动“迁徙计划”，得知迁居目的地是南荒星，民众直接放弃。
　　南荒星是几百年来十二星系最末流最贫瘠的星球，其他十一颗星球任何一颗周围的附属小星球一个月的GDP都比南荒星几百年的多。
　　更何况他们曾经在宣传册上见识过南荒星的面貌，那里是寸土不生的不毛之地。
　　他们还曾发动过南荒星复兴的计划，出于怜悯。
　　那样一个地方，就算在政策上给予扶持，花上百年的时间能不能有正常的山川河流都难以保证。
　　帝星的飞行航班突然多了许多家族式购票的现象，他们迁居离开帝星，去辰阳星和落阳星。
　　辰阳星和落阳星是除了帝星外最富庶的星球。
　　然而高兴不了多久，之后的报道打碎了他们的侥幸。
　　“签署迁移计划同意书的只有一千一百一十二户，但凡有点钱的都不愿意去南荒星。”负责推进迁徙计划的一位执行官急得发际线都上移了一圈。

156陆孟安的父母

　　签署同意书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他们没有足够的金钱购买船票，更找不到人脉办移民手续。
　　推动迁徙计划的最高层并没有为解决问题把十二星系十一颗星球都不再适合人类居住的消息放出去。
　　而是趁机把愿意迁徙的人先迁徙过去。
　　一个月之后，遭受了太阳风暴第一次爆发期的重创，距离太阳最近的三颗星球被混杂的沙尘遮蔽光明，同时消息放了出去。
　　不出所料，民众的反应空前激烈。
　　他们要求立即迁居南荒星。
　　陆孟集团总部。
　　几百人的会议现场，四面墙上投放了上百个屏幕，屏幕上是各个星球参与迁徙计划的负责人。
　　会议首端，那人看上去才过而立之年，五官硬朗，眉宇锐利。
　　“可以谈条件了。”
　　语毕，他看向下方一名少年模样的年轻人。
　　“帝星的迁居活动全权交由程氏集团。”
　　“今天的会议到此，诸位如有异议可以提出。”
　　…
　　“恙恙。”
　　程恙局促地站在原地，小学生一般绷得笔直，紧张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陆庭礼：“陆、陆伯父好。”
　　不是程恙胆小，实在是陆庭礼的气场太强大，最主要的是陆庭礼是陆孟安的父亲，再重来十次他都很难做到不紧张。
　　意识到自己似乎吓到小朋友了，陆庭礼将目光放温和了些，说话也不同于刚才主持会议那样气势逼人。
　　“还跟小时候一样。”他自以为熟稔的话让程恙很不好接。
　　“您、您也跟小时候一样……不、我是说您也跟以前一样。”程恙快被自己蠢死了。
　　好在很快就有人解救了他。
　　“老公，你又吓唬小朋友了。”孟静染的出现令空气都多了一份优雅的气质，她站在程恙身旁，美眸微蹙便让人想要怜惜。
　　“恙崽好久不见呀。”她骨子里天生就刻着温柔，虽是长辈，却更像个知心姐姐，与让人心生敬畏的陆庭礼不同，孟静染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就能让人自然而然想要与之亲近。
　　如果说程恙在程家从来不曾得到过真正的母亲的呵护，那孟静染就满足了他所有对于母亲的美好向往。
　　因此他在孟静染跟前一点惹人生气的事都不敢做。
　　“阿姨好。”
　　孟静染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她一直想有一个软软的儿子给自己玩，然而陆孟安太早慧，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程恙从小就白白软软漂亮的像个小精灵，简直就是她心里最完美的小天使。
　　“恙崽还跟小时候一样乖啊。”
　　看到自己老婆居然伸手摸了别的男人的脸，虽然对方是个奶娃娃，陆庭礼还是心里吃味，掩耳盗铃地咳了咳。
　　孟静染还盯着程恙一个劲瞅，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陆庭礼：“老公，都说了最近风沙很严重，你就不能把咖啡换成蜂蜜柚子茶呀？”
　　陆庭礼：“……”
　　“恙崽，这样吧，晚上陪阿姨一起吃个饭。”孟静染挽着程恙的胳膊，程恙还没思考过来又听她埋怨，“你都不知道，孟安一点都不孝顺，一年到头都陪我和他父亲吃饭的次数不超过五根手指。”
　　被陆孟安照顾到每顿饭都要过问的程恙不禁心虚，又怕陆孟安和家人产生隔阂，急于替陆孟安解释：“他一定是太忙了，他把家人看的很重要的，他、他……”
　　程恙绞尽脑汁，却说不出其他佐证的话，磕磕巴巴的十分懊恼，只是一双眼睛执着地望着孟静染依旧重复地对她说：“真的，他最负责任了，不会不孝顺的。”
　　孟静染乐了，边挽着他往电梯里走，边喊身后一脸醋意的陆庭礼：“老公，也不知道孟安臭小子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让恙崽这么护他。”
　　程恙被调侃得红了脸。
　　小媳妇似的看看孟静染又看看严肃得让人害怕的陆庭礼，抿着嘴，垂下眼没有反驳。
　　越看越乖。
　　孟静染喜欢的想把人抱在怀里揉一顿。
　　看出自家老婆的意图，陆庭礼很正直地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握住自家老婆的腰：“你再逗他，孟安回来知道了要跟你急。”
　　孟静染哼了声，小女人地靠在自家老公身上被带出电梯，笑起来眉眼弯弯，就算是调侃人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恙恙这么可爱，才不会告状对不对？”
　　程恙点头如啄米，开口却是替陆孟安说话：“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跟您生气，而且、而且阿姨也没有欺负我。”
　　他声音细弱蚊蝇，表意却又十分清晰，透出与本身商业人士打扮不相符合的纯真，像个温室里出生长大的小兔子无意之间闯入了纷杂迷乱的人间。
　　孟静染和陆庭礼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达成一个共识：这么乖，不被自家心计深沉的儿子死死拿捏才怪了。
　　不过这么乖软的小朋友，陆孟安追了这么多年才把人追到，中间还差点让别人截胡，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
　　星系之外刚拿下虫族首领头颅的陆孟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孟谢看到陆孟安差点把虫族首领的脑袋扔出去：“……上将，要不等会让溪流给您看看？”
　　陆孟安:“……不用。”
　　孟谢：“您要是有一点闪失，不仅是我们，程少爷也一定会很担心。”
　　陆孟安：“叫溪流。”
　　溪流给陆孟安进行了血检，结果是他的信息素强度比之前强了一些。
　　“报告上将，迁徙计划已经全面施行。”
　　“帝星由谁负责？”
　　“程氏集团的新任总裁程恙。”汇报到这里的时候信息员看到上将周身的气场明显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他听见上将嗓音低沉地说：“这个麻烦，不该让他去担。”
　　信息员每天都要向他汇报帝星的消息，几乎每一次都有与程恙有关的事，即便摸不清当前上将的心思，却也大概能猜出上将这是心疼了。
　　他紧接着说：“陆董事长和陆夫人白天下了会议和程总吃了顿饭。”
　　将终端递到桌子上，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文件，要上将自己才能打开。
　　“这是今天姜秘书传来的照片和视频。”
　　视频里，程恙罚站似的被陆庭礼叫住，不知道陆庭礼说了什么，程恙小脸紧绷，说话都磕磕巴巴，着急又无措的模样可怜极了。
　　陆孟安无奈，程恙从小就怵陆庭礼，每次到陆家都会坐在距离陆庭礼最远的地方，有时候在学校犯了错甚至要提前跟陆孟安打听确定陆庭礼不在才去陆家。
　　说来奇怪，陆孟安也摸不明白，程恙怎么那么怕陆庭礼，明明每次陆庭礼在程恙面前都是最像和蔼的时候。
　　好在并没有让程恙手足无措太久，孟静染解救了他。
　　看到自己母亲挽程恙胳膊跟挽亲儿子一样，陆孟安不觉吃味。
　　程恙对孟静染一定是极亲近的，否则不会露出那种乖得讨人心软的神情。
　　信息员刚出去，就敲响了内线。
　　“报告上将，刚才陆夫人在语音信箱留了言。”
　　“传来。”
　　“是。”
　　是一段不到三分钟的留言。
　　“儿子，今天陆孟集团开大会，爸爸妈妈遇到恙崽了。”
　　“恙恙崽崽也太漂亮了，整个人跟画里走出来的精灵一模一样，妈妈被他好看得心都化了，这孩子从小就好看，小时候是个粉团子，长大了倒是瘦了好多，肯定是工作累的，听说他现在一个人扛着整个程家，拼命得很……”
　　“他从小就心善，这段时间救济难民可没少花心思，我今天就随口一问，才知道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公司里的，妈妈都替你心疼死了，所以妈妈决定以后每天给恙恙崽崽煲汤……”
　　孟静染旁边有隐隐的咳嗽声。
　　“你怎么又咳了，自己冲蜂蜜柚子茶去，或者让管家阿姨送上来也行！”
　　“儿子，知道恙恙是你的心肝宝贝，他也是妈妈的心肝宝贝，他这么漂亮能干的Beta真是太让人稀罕了，你放心的、尽快的把虫族消灭，恙崽有妈妈和你爸替你照顾着，你可得抓紧回来把恙崽娶回家，我看有不少人对恙崽虎视眈眈呢……”
　　孟静染挂了语音才有空搭理自己已经快把嗓子眼咳出来的丈夫。
　　“老公啊，之前孟安一直追不到人我就替他着急，偏偏他这孩子固执，不让我们帮他，我这个做妈妈都愁得长皱纹了。”
　　孟静染不知道陆庭礼是怎么回事，刚才都咳疯了都不喊人泡茶，她只好自己动手了。
　　“老公，你咳太严重了，明天叫秋月来家里……哦算了，秋月早就帮盎然去了，叫专家来给你看看吧。”
　　“正好明天让专家设计一份食谱，以后每天我就按照食谱为恙恙准备吃的。”
　　一年只在特殊节日才能得到妻子亲自下厨的陆庭礼胃里酸的冒泡。
　　他忍了半天，喝了蜂蜜柚子茶更忍不住酸溜溜地问：“……染染，你是不是对程恙关心过度了？”
　　“关心过度？这才哪跟哪？恙恙那么可爱漂亮，我作为他未来的婆婆把他宠上天都不算过。”
　　孟静染夺过陆庭礼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茶。
　　“你别喝了，一点都不关心恙恙，怪不得他不喜欢你。”
　　“……染染，恙恙是怕，不是不喜欢。”陆庭礼理不直气不壮地纠正。
　　孟静染呵了声：“你也知道是怕？见到他一个笑容都不给，他那么单纯，肯定以为你不喜欢他。”
　　自觉很温柔的陆庭礼：“……”如果说我觉得我笑了，谁信？
　　翻来覆去半晌，陆庭礼还是忍不住提出最重要的事：“可是你平常都不愿意为我下厨。”
　　孟静染：“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跟恙恙吃醋呢？”
　　比妻子大了整整十二岁的陆庭礼惨遭心理暴击。
　　然而妻子的暴击并没有到此为止。
　　“恙恙才多大？他才不到二十岁啊，花一样的年纪，年轻漂亮，真诚努力，那么多坏人欺负他，我都心疼坏了。”
　　陆庭礼：“……”
　　“老公，我可警告你哦，下次你要是再不对恙恙笑，我和恙恙吃饭的时候就不带你一起了。”
　　陆庭礼想反驳，然而一看小妻子秀眉紧蹙，就不忍心了，只能认错。
　　于是第二天陆孟集团负责接待的员工被陆董事长的笑笑得心里打颤，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丢饭碗了。

157害怕，哭唧唧要抱抱【番外】①

　　战争已经持续三年。
　　太阳风暴摧毁了除了南荒星以外的十一颗星球。
　　如今所有人都住在南荒星和南荒星周围的飞船上，人口压力问题一直难以解决，星际联盟正在尝试用其他星球的碎片构建小型岛屿以缓解各方面的压力。
　　在一系列的改革过程中，杭行以绝对的指挥指挥赢得了许多场战争，孟秋月所带领的Omega医疗救护队所向披靡，强烈呼吁Omega并不只能做温室里的菟丝花。
　　如今除了Alpha，其他性别的人也开始参与到重要岗位中。
　　---正文完??
　　【震惊，骁勇善战的陆上将的白月光竟是他！#爆】
　　【能让上将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持不住的Omega究竟是何方神圣！#爆】
　　【那些年，上将深藏不露的白月光！#爆】
　　要知道，自从全民迁居南荒星之后，人们能娱乐的范围缩小了太多，乐趣也就少了很多。
　　三年以来一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星际联盟首领陆上将的婚事。
　　虫族体型庞大，手段残忍，战斗力更是非人的强悍，三年来关于虫族虐杀人类的新闻屡见不鲜，更让人震惊的是曾经几乎被灭族的虫族人口竟有将近人类四分之一的数量。
　　率领星际联盟挡在最前线的陆上将威武不凡，分化等级为星际第一，被誉为“星际的盔甲”。
　　只要有陆上将在，虫族就永远不会冲破人类的防线。
　　而安稳下来以后，人们更多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了陆上将的婚姻大事上。
　　这么些年，可是没少听说陆上将心里有个白月光，宝贝得要命的那种。
　　之前和陆上将传过绯闻的程氏总裁，也就是热播电影《生根》的男主角程恙，几年来除了集团之间的合作，倒是没和陆上将扯上过一条绯闻。
　　“德鲁姐，你别着急啊。”小刘劝了都快半个小时了，润喉茶都喝了三杯，就差嗓子冒烟了。
　　德鲁哪能不着急？
　　程恙复出以后她可没少给程恙把关，几乎黑白颠倒，都快累成狗了。
　　好不容易，电影上映，票房一直在涨，反响也不错，就等着一鼓作气给程恙打口碑，谁让这祖宗一声不吭把吻照都搞出来了？
　　搞出来也就搞出来了，反正公关团队早就准备好了相关方案，然而一直联系不上程恙，这就让她没招了。
　　公开？陆上将不松口，她担不起一点责任。
　　不公开？评论区都快炸了，老牌CP粉都认出来了照片上那腰那腿那翘臀是程恙了，一直不给回应就是默认了。
　　程恙跟谁搞绯闻不好，非跟陆孟安搞，现在热搜不仅在娱乐板块循环播放，连新闻板块都上了。
　　德鲁心累。
　　时间倒退到半个小时以前。
　　星际联盟总局。
　　今天是春分，程恙特意换了件鹅黄色的薄绒毛线衣来见陆孟安。
　　为什么要是鹅黄色？主要是因为鹅黄既显眼又不是很招人眼球。
　　而且陆孟安上星期夸过他穿鹅黄色很好看。
　　程恙没走正规的访问程序。
　　今天想玩点不一样的。
　　突袭。
　　现在部队进了不少Beta和Omega，他得微服私访，看看陆孟安有没有背着他做坏事。
　　陆孟安在站台上检阅士兵。
　　士兵们脚步整齐划一，敬礼的姿势也像经过千万次复制。
　　太阳风暴之后南荒星所处的坐标成了最佳位置，每天二十四小事，南荒星有一半的时间沐浴在阳光里。
　　检阅场分别分布在南荒星周围漂浮的**小小的岛屿上，直面太阳光线，十分灼热。和星系边缘的温度刚好一样。
　　为避免士兵上战场水土不服，星际联盟采用了“脱敏训练法”，所有训练强度严格按照战场的标准。
　　士兵裸露在外的脸颊肤色黝黑，豆大的汗水从眉骨穿过眉毛落在眼睛里，将眼睛浸得涩疼，又顺着眼眶一路向下，隐沒在领口，将铠甲一寸寸打湿。
　　无人埋怨，能走到这一步的都通过了层层选拔。
　　汗水里夹杂了信息素的气味，成千上万中荟萃为一体，没多一会儿，程恙就感觉胃有些不太舒服。
　　想吐。
　　程恙左看看又看看，跑去厕所里洗了把脸，感觉舒服一些之后干脆扒着墙瞭望台上的人。
　　程恙观赏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陆孟安真的是绝世强A。
　　能对一大片乌泱泱的Alpha发号施令的Alpha，真牛。
　　程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越看越满意，成了星星眼。
　　陆孟安一直察觉有一道视线盯在自己身上。
　　当他快找到那道视线时，对方突然消失了。
　　没过几分钟，那视线又回来了，并且比之前更赤/裸、肆意。
　　他搜寻了半分钟，突然定格在正前方的某个窗口，窗口不大，只有两扇窗户，其中一扇被打开了一半，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小朋友脖子扭啊扭，手趴在窗台，似乎在往上爬。
　　陆孟安的心跳停滞了半秒钟。
　　旋即怒不可揭。
　　那层楼距离地面将近二十米高。
　　“上将，是有什么问题吗？”他脸色暗沉，眉间唳气尽衔，管辖这个岛屿的负责人以为自己的训练成果令上将不满意，一张老脸绷不住的僵硬。
　　做好了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负责人只听上将留下一句“训练继续”就只看到个上将迅速消失的背影。
　　脚步匆忙得能看出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似乎有什么比天塌了还要棘手的事情要立马解决。
　　横穿整个检阅场到指挥中心的六楼，陆孟安只用了三十秒钟。
　　“咦？人怎么没了？”程恙刚把一只腿跨到窗口，才低了个头，一抬眼，陆孟安人没了。
　　睁大了眼在士兵队伍里搜寻陆孟安，却没找到人的身影。
　　奇了怪了。
　　程恙不信邪，怎么一下子陆孟安人就不见了？
　　把另一只腿也跨了上来，程恙一手撑着窗台，一手扒拉着窗户，伸直了脑袋去找人。
　　陆孟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前后不过三十秒钟，人就爬了上去，再多给两秒钟，这小崽子是不是要从楼上蹦极一样蹦下去？！
　　“程、恙！”
　　程恙找人找的聚精会神，被耳后冷不丁出现的阴笃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腰一软，手一滑，竟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天旋地转。
　　一刹那，眼前一片发白，脑袋里连自己摔下去的形状都勾勒出来了。
　　只是身体本能的喊那个名字。
　　大概是下降的速度太快，他脖子紧得发疼，几欲窒息。
　　五秒钟后。
　　还没落地。
　　程恙没跳过楼，不知道从楼下摔下去竟然要用这么长时间。
　　这种等死的感觉太煎熬了，他忍不住地哭出了声：“陆孟安救救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见了谁冷哼了一声。
　　程恙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预想而来的剧痛。
　　反而是闻到了越来越浓烈的某种他熟悉的气味。
　　他鼓起勇气，悄悄掀来眼皮，对上一双阴沉得冒火的眼睛。
　　程恙这才发现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是怎么回事。
　　他心虚得不得了，咽了口口水，才说话：“你、要不、你把我先抱、啊不是，先提、提进去？”
　　程恙手扒着陆孟安的胳膊，脚底下空荡荡的感觉，实在让他害怕。
　　“哦？进来？”
　　程恙飞快点头。
　　“我、我害怕。”
　　“害怕？”
　　程恙又点头。
　　陆孟安不为所动，拎着他的后颈跟拎小鸡崽子般。
　　“我、我真的怕，哥哥抱抱。”
　　他是真的害怕。
　　平日里他要是不小心撞到了门陆孟安都会抱着他又亲着哄两个小时，程恙一下子被他冷漠的回应伤到，眼睛酸胀得止不住往下掉东西。
　　“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小朋友？”
　　陆孟安那么令人瞩目，他今天就是来提防情敌的，却没想过真的会有。
　　一想到这个可能，悲伤逆流成河，心也酸涩得几乎跳不动。
　　“你想吓死我？那还不如、不如让我自己掉下去好了！”
　　他说着不管不顾地松了紧紧攀在对方胳膊上的手，去推陆孟安的胸口。
　　胡思乱想吃醋的时候真是胆子大，连命都不要了。
　　陆孟安满头黑线。
　　“你是、你石头做的吗？呜呜呜……”
　　“怎么推不动……你送来我……”推了半天没点用处，程恙打了个哭嗝，小脸也憋得通红。
　　干脆勾着胳膊去缠陆孟安的脖子，这次陆孟安倒是没有拒绝他，让他爬了上去。
　　程恙爬回了窗台，却没松开陆孟安，反而整个人都拱进了对方的怀里，动作笨拙而迅速，生怕对方真的不要自己。
　　察觉到陆孟安也搂住了自己的腰，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软：“你太过分了……”
　　“知道错了？”
　　程恙贴着他的脖子蹭啊蹭，不认错，而是控诉：“你不爱我了。”
　　“知道错了么？”
　　程恙哼哼：“你不爱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陆孟安：“……”这句话不陌生，小家伙昨天在家对台词的时候拿这句来来回回念了有十遍。
　　“认不认错？”把人吓狠了，本质目的还没达到，他只能耐心地问。

158喜欢你喜欢的要命【番外】②

　　“不认错。”程恙把头一转，挪到他另一边脖子继续蹭啊蹭，像受了伤的小兽寻求安慰，虽然嘴硬，可行动却黏黏糊糊得委屈巴巴。
　　陆孟安的心都被他蹭软了。
　　只是抬起他的下巴，不说话。
　　程恙被他看的发怵。
　　“你那么凶、你不爱我……”他唇线紧抿，嘴角向下撇，时不时皱起鼻子抽一口气，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程恙在某些时候会露出他不同于常人的执着，即便他控诉的是陆孟安不爱他了，可他一定要反复坚持这个话题，非要陆孟安推翻他的想法才行。
　　当下就是这种情况了。
　　陆孟安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败给他可怜兮兮挂在眼帘要掉不掉的两泡泪。
　　他长吸了口气，习以为常地说了两个字。
　　“爱你。”
　　“……你、你说什么？”程恙偏要得了便宜卖乖，“我没听清。”
　　他扬着下巴，看陆孟安的目光傲娇得像在睥睨一个忠诚的信徒，深以为然这种忠诚天生就该属于他，红透了的眼角冶丽迷人，实在叫人生不起一点不好的情绪，反而任何一个拒绝的词语都是对他负罪的伤害。
　　陆孟安简直不不知道怎么爱他才好。
　　“爱你。”
　　这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程恙总是能听出一点机械的味道，像发号施令，又更像陈述一个名词，好像爱这件事从来不会和他沾一丁点边。
　　可程恙知道，他有多爱他。
　　他给了他整个宇宙级别的爱。
　　程恙很少会从他嘴里听见这种直白肉麻的词。
　　因此更想多听几次。
　　程恙从小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乖孩子。
　　他打过架、恶作剧过老师、放过狠话。
　　陆孟安一直知道。
　　就像现在。
　　程恙做了危险的事让他胆战心惊，可程恙无理取闹，哭得全天下最委屈。
　　逼他表白。
　　一次还不够。
　　他狡黠的睫毛把得意写得一清二楚。
　　听见了，就是还要听。
　　得了几颗糖果的小朋友不满足，他要整个糖罐子。
　　这恃宠生娇的小性子是陆孟安惯出来的。
　　陆孟安低头，吻他的发顶。
　　程恙听见他纵容的口吻。
　　“你只能爱我。”他声音明且量，命令式地说，“只有我。”
　　小朋友笑着，抱着他的腰左扭右扭，霍像个个雀跃的小不倒翁。
　　“嗯，只爱你。”
　　陆孟安哄小孩子似的语气宠得程恙心尖都冒出发甜的气泡。
　　“唔～”先给了陆孟安一个亲亲，他才认错，“我吓到你了，对不起嘛。”
　　他这会儿老实得要命，像个布娃娃一样任陆孟安摆弄。
　　陆孟安嗯了声，顺手把他抱下窗台，他还倚着陆孟安的怀抱不松，鼻涕眼泪都在陆孟安的衣服上擦干净了，好在陆上将没有什么奇怪的洁癖，程恙心虚地眨了眨眼。
　　“哪错了？”
　　“吓到你了，不该让你担心的。”
　　小家伙鼻子尤其漂亮，就是再精确的数据也愈发构造出这样恰到好处的高度和宽窄，每次哭过鼻头都是半红半粉的颜色，让人很想摸一摸。
　　身体的动作比大脑的想法更快。
　　“你捏我干嘛？”
　　鼻子被捏着，程恙说话还带着鼻音。
　　“可爱。”
　　程恙一呆。
　　眨了眨眼，耳根悄悄变成透明的粉。
　　与鼻子相得益彰。
　　“可爱。”陆孟安犹觉不够，又夸了一遍。
　　程恙低头，听见陆孟安把窗户关掉他又抬头，问陆孟安知道不知道可爱是什么意思。
　　陆孟安没有思考就说了一个答案，程恙以为他说的该是教科书上的意思。
　　“可以让我爱你吗？”
　　看到他吃惊，陆孟安笑了，笑容很浅，却一直没有消失。
　　“以为我要背教科书了？”
　　程恙点头，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呆，他立马板正了脊梁，看着门口的方向告诉陆孟安：“当然可以，但必须是'可以只爱我'的意思。”
　　他要是有尾巴，肯定翘上了天。
　　负责人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了。
　　他都听见了什么？
　　谁让他一来就听见了这么劲爆的对话？
　　上将对程恙表白。
　　这种求爱的话，会从高大威猛的陆上将嘴里说出来？
　　或许这人只是背影长得像上将而已，他心存侥幸地想。
　　而且他都站在这里有半分钟了，上将的感应能力，不会察觉不到，要是察觉到了又怎么会说那种话。
　　而下一秒，他看清了Alpha的脸。
　　不能说像，根本就是一个人……
　　“上、上将。”敬个礼都结巴，他已经想到自己退休后的生活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一队士兵，也都和他一个想法。
　　都说上将有个十分宝贝的白月光，上将在前线抵御虫族的时候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箱21盒包装的酸奶，不知道有什么寓意，但是在陆孟安麾下的都知道有那么个神秘的Omega存在。
　　甚至有人亲眼目睹过上将把人一路抱进指挥舰。
　　可惜的是Omega戴着口罩，还被上将用披风捂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都没让人看清。
　　而当下上将怀里的人不是Omega，是个长得比Omega还Omega的Beta大美人。
　　上将崩人设了？跟这位绯闻对象竟然还有瓜葛？！
　　两队士兵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放，秉着职业*守目视前方，只不过个个都装成了高度散光的瞎子。
　　“上、上将，我们刚才是看到窗台……”负责人没把话说完，他算是明白上将那焦急的背影是怎么回事了。
　　小情人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是个正常Alpha都得被吓得心颤。
　　程恙以为这群人是来找陆孟安的，谁知竟是因为他。
　　上一秒还**方方不怕生的人一下子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
　　拽了拽陆孟安的袖口让他赶紧说话。
　　陆孟安对他求助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程恙：“……”
　　最怕空气过分安静。
　　等他尴尬够了，陆孟安倒是肯给他台阶下了。
　　“没事了。”
　　“小朋友吃醋，喜欢我喜欢得要寻短见。”
　　程恙：“！！！”
　　“？？？”
　　然而陆孟安语不惊人死不休。
　　“刚才要我保证只爱他，不然还要爬上去吓我。”
　　“毕竟这里这么高，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摔下去，”陆孟安特意停顿，意有所指，“只有一个结果。”
　　程恙在一群高大威猛的Alpha“居然是这么一回事”的目光里，竟忘了反驳陆孟安。
　　就算他说不是，也估计不会有人相信，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红眼睛红鼻子，嘴巴湿漉漉的嘟着，跟个典型的寻死觅活被人哄好了的小媳妇似的。
　　等人都走了，程恙还跟个鹌鹑一样缩在陆孟安身后不肯往外挪一步。
　　“怎么，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程恙听见他笑，狠狠送了他后背一个拳头吃。
　　只不过他的拳头落在陆孟安身上跟按摩差不多，没什么杀伤力。
　　陆孟安握住他的手，替他揉手指关节，还问他疼不疼。
　　程恙气都不知道往哪里撒了。
　　“不气了。”
　　陆孟安戳他腮帮子。
　　程恙气鼓鼓，推开他，不理他了。
　　半分钟后。
　　一层楼响彻他跺脚的回音。
　　“你不要跟着我！”
　　“没有跟着你。”陆孟安始终保持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
　　“你就是在跟着我！”程恙不停地摁电梯，凶巴巴骂他，“坏人！”
　　陆孟安乐了。
　　这词他也就在特定场合以及特定时刻才会听到，例如床上。
　　小家伙被他弄狠了，会说他是坏人。
　　小家伙想要又不愿意说出口的时候会说他是坏人，只知道欺负他。
　　小家伙舒服得发抖的时候也会颤着声咬他的肩膀，还是要说他是坏人。
　　他熟悉程恙的每一个小习惯，程恙也熟悉他，一下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你、坏人！”程恙指着陆孟安，憋到电梯门打开，也只憋出这两个只会让陆孟安想到更多记忆片段的字。
　　“恙恙不讲理。”陆孟安顺势牵住他的手，勾着他的腰把人往电梯上带。
　　“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坏人？”
　　他一这样，又让程恙想起他对士兵说的那些话。
　　“你骗人！我没有喜欢你喜欢的要寻短见！也没有故意爬到窗台上威胁你！”
　　小朋友耿耿于怀。
　　“嗯，我开玩笑的。”陆孟安从善如流地说，
　　“可是他们信了。”程恙紧紧皱着眉头，愁得要命。
　　程恙作为推动南荒星的迁徙计划的核心领导，又拍了家喻户晓的电影，南荒星十个人里有八个半都知道他是谁。
　　“我的形象都被你毁了。”程恙越想越沮丧。
　　他才不是那种为了小情小爱就寻死觅活的人。
　　真把人惹不开心了，陆孟安心里又有点后悔。
　　想了想说：“我现在去告诉所有士兵，是我离开你活不了。”
　　程恙被他带着往看台那边带，忙拉着他不让他去。
　　“不想挽回形象了？”
　　程恙闷闷地低下头，盯着他的皮鞋说算了：“你是上将，那么多人敬仰你，更不能被小情小爱迷了眼，而且……让别人听了说不定还要说我是迷惑你的狐狸精。”
　　“再说了……我本来就喜欢你喜欢的要命，你要是敢移情别恋，我也可能真的会想不开做些傻事……”

159被逼着公开【番外】③

　　陆上将和程恙是一对，这个消息让千万民众消化了一个星期热度还没淡下去。
　　时间倒回一周前。
　　德鲁打通程恙终端，程恙直接说不用公关。
　　不用公关，就是要等网民自己发现照片上的人是他。
　　绯闻男主角都不着急，她还急什么？德鲁这头挂了终端，就吩咐公关团队该回家的回家，该约会的约会。
　　没了团队的掩护，娱记就差把俩人热吻的细节图都抠出来了。
　　不过一晚上，第二天清早六点钟，热搜最顶就挂着真相。
　　星际第一娱记从照片上人的背影写了一篇五万字的分析，从身高体重三围、体重发色着装各方面事无巨细深扒，扒出来被陆上将掐着腰抵在墙上摁在怀里亲吻的男孩就是程恙无疑。
　　要说这位娱记也不是简单的人，只要爆料，必是真材实料。
　　他不仅扒出了陆上将和程恙青梅竹马的关系，还扒干净了陆上将在前线作战时收过多少次酸奶，连陆上将和程恙好了多久都恨不得精确到以小时为单位计算。
　　陆孟安的omega唯粉炸了，陆孟安怎么能选一个Beta？星际最强Alpha，没有Omega，怎么可能安然度过发情期？
　　安然无恙CP粉恨不得包十艘飞船庆祝。
　　唯粉的战斗力还是有限的，对CP粉来说，CP谈了恋爱四舍五入就是自己谈了恋爱。
　　谁敢拆我CP，我就送谁下地狱。CP粉用三头六臂占据了舆论的上风。
　　程恙在傍晚接到了个电话。
　　“程恙，你们已经结婚了的事就不需要我替你们公开了吧？”
　　这声音一如既往欠打得很，程恙头疼地握紧了终端：“……你别乱写。”
　　“那你赶快发个博，我让人给你挂三年的热搜置顶。”
　　神tm的挂三年热搜置顶。
　　再火的热搜也挂不了一个月。
　　程恙丢不起那个人。
　　“霍三，你别乱整。”
　　那边霍三听他咬牙切齿，半点没有愧疚，品了口酒，他才慢慢悠悠地舔了舔唇：“乱整？原来在你看来和陆上将结婚是乱整？我可录了音了，你这个结婚不公开的渣B。”
　　程恙：“……”
　　谁能想到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纨绔霍三私底下尽用些小手段？
　　“承蒙你的五万字，我今天的活动全部取消了。”
　　谁知道令无数狗仔崇拜的第一娱记就是霍家三少？
　　“这不是正好有时间约会了？”霍三脸皮极厚，还要给程恙提供霍氏旗下私人电影院的票。
　　等程恙和陆孟安去约会，他再大篇幅写两个人的甜蜜互动。
　　程恙哪不知道他的心思？
　　“我谢谢你，你要是再写，我今天大概需要请祝瘾吃个饭，正好祝家下一个项目要开始了，我们集团也刚好有意向，要是能合作……”
　　祝瘾一听他这么说，吊儿郎当的气势瞬间消失。跟个护食的牛犊子似的对终端吼：“你要是敢和他见面，我现在就把你们结婚的事昭告天下！我还要写你们X生活不和谐导致感情不和！”
　　程恙被他气笑了。
　　“你自己追不上祝瘾哥，拿我开什么刀？和他传绯闻的Omega都快破百了，你盯着我个已婚人士有什么用？你怎么不找减溢冰？”
　　“那都是假的！我天天雇侦探盯他，他跟别人都是逢场作戏，他对减溢冰没有感情，铁定还喜欢着你！”
　　霍三大概是上头了，跟他吼上瘾了。
　　“减溢冰那种虚伪的东西，配不上祝瘾喜欢。”
　　“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他就是看不到我，指不定是心里想着等你和陆孟安离婚再来追你，我必须让他清楚认识到你和陆孟安永远不可能分开！”
　　“我要让他死心，虐心虐肝虐肺，只要他别惦记你，我每天都要歌颂你和陆上将的神仙爱情！”
　　“标题我都想好一年的量了，全在存稿箱里，以后每天我都要写一万字你们的爱情故事，每周要更新一篇同人文，每个月要完结一个系列，每次发布，都让人精准推送给祝瘾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我就不信了，这样他还能对你心存妄想！那我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实在是霍三的计划过于……细致，程恙怕再不打断一下人就要真的走火入魔了：“要不，你先冷静冷静？”
　　“冷静？”霍三冷静不了，“你让我堂堂霍三少爷冷静？”
　　根据霍三这快破音的嗓门，程恙毫不怀疑如果可以，霍三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程恙，你这种有爱情滋润的Beta怎么会理解我这种没有爱情滋润的Alpha有多心火难耐？”
　　程恙：“……”
　　“你有陆上将亲亲抱抱举高高，你们在那么多士兵的眼皮子底下就能失去人性的陷入热吻，哪里懂别人爱而不得的悲伤？”
　　失去人性是什么鬼？
　　“你风流的名声那么响亮，怎么可能没有爱情滋润？”程恙表示疑惑。
　　霍三骂了句狗屁，把大半杯酒一饮而尽：“那都是爷的过客，爷金盆洗J三年多了！”
　　程恙：“……”
　　“为了祝瘾，我都三年多没碰过Omega了。”
　　程恙仿佛听见那头有带着鼻音的吸气声。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辛苦你了。”
　　“不过祝瘾哥也不是Omega吧……”
　　“这才说明我对他是真爱，”霍三为此还举了个最典型的案例，“你不也不是Omega，陆上将信息素峰值那么高的Alpha不也瞎了眼喜欢你么？”
　　关于真爱程恙表示高度认同：“……不过请把瞎了眼划掉，谢谢。”
　　“要是你的计划实施之后祝瘾哥喜欢别人也不喜欢你呢？”
　　霍三是谁？浪里白条霍三爷，就不会允许别人拿走自己的成果。
　　程恙听见他恶狠狠地出气：“那他就永远爱而不得吧，像我一样！”
　　程恙以为他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打算劝一劝。
　　紧接着听他得意忘形地说：“我有他从一岁到三岁所有光屁股的照片，还有他十三岁网恋上五十岁抠脚大汉的全部聊天截图。”
　　程恙：“……”确实很伤天害理。
　　“你确定这样不会让他讨厌你？”
　　霍三冷哼：“他敢喜欢谁，我就给谁看，威逼利诱，我就不信谁能比我对他更真心！我为他连命都能不要，输不了！”
　　程恙真不知道他是心理扭曲还是爱的执着。
　　“你说……你为了他连命都能不要？”程恙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然，只要他好好活着，他就必须是我的。”霍三没犹豫地说。
　　程恙隐约记得，霍三从三年前开始突然不再穿任何暴露胸膛的衣服。
　　某些东西突然明亮了。
　　“那次替他挡了虫族袭击的人其实是你？”
　　三年前执行迁徙计划，祝瘾负责的队伍遇到过虫族突袭，在最危难的时候有人替祝瘾挡了袭击。
　　当时人员损失严重，监控系统全部粉碎，祝瘾昏迷不醒。
　　后来减溢冰的助理说他救了祝瘾。
　　减溢冰也在那次迁徙的名单里，也受了重伤，另一名在场的幸存者说救祝瘾的人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
　　减溢冰穿的正是酒红色西装，是很少见的高定款。
　　祝瘾不疑有他，程恙后来赶到医院，只看到霍三对减溢冰明里暗里都在讽刺。
　　霍三一直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所有耐心都给了祝瘾。
　　程恙也以为他是醋翻了天才一直针对减溢冰。
　　毕竟挟恩图报，减溢冰没少蹭祝瘾的热度。
　　祝瘾为此写了几百篇讽刺减溢冰的通告。
　　言辞犀利，不知道的都怀疑减溢冰上辈子扒了他家祖坟。
　　风流
　　对面霍三沉默言。
　　程恙又想到终端系统流传的一些Cut，最多的就是酒红色西装，霍三喜欢那个颜色，又不爱好好系领带，常常裸/露胸膛，倜傥却不流氓。
　　他现在穿的最多的就是黑色西装，每次都一板一眼地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得规整。
　　虫族的触手能分泌出灼烧强度接近硫酸浓度的液体。
　　程恙不解：“你为什么不告诉祝瘾哥？”
　　“告诉他，然后威胁他？”霍三嗤笑，“他要是有半点在乎我，能每次都让减溢冰恶心我？”
　　“我得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爱上我，离不开我！”
　　“你快点官宣，我通稿都替你们写好了，大夸特夸。”霍三受不了别人同情自己，催促地拍了拍桌子。
　　关于霍三受过怎么样的伤，程恙不得而知，在与霍家又合作又对立的那段日子里，他如履薄冰，也知道霍三消失过三个月。
　　挂掉电话之前，程恙听见霍三宣战似的嘀咕：“我就不信等到你这个Beta怀孕，我还追不上他。”
　　程恙不知道要不要庆幸，霍三没有变态到把他分化成Omega的事也扒出来。
　　于是人们还没有消化完“陆上将与程恙相恋多年”的消息，就迎来了另一条新闻----陆上将与程恙结婚已三年有余。
　　料是程恙本人爆的。
　　帖子是用程氏集团的官博账号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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