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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家的小公子
作者：朽木木
简介：
前世，官清生于世间无父无母，作为一个新时代并且有生息的他，却是一个家里宅，玩着游戏喝着可乐的年纪，他却当成了梦想，别人眼里混吃等死的他，在他眼里，只有疯狂和努力的练习。
异世中，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自己，只有记忆中的亲人是唯一的寄托，奈何，天意弄人，此世亦是孤此一人，直到遇见他，他的贵人，他懂得了什么是一个人和两个人的区别。


第1章：退亲

　　官清是被冷醒的！

　　一觉醒来，不是他熟悉的游戏房，而是破破烂烂的屋架子，随处可见的草祎，还有房梁上时不时滴下的雨水。有点像是破庙，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不加修饰的庙，才会破成这样。

　　我怎么会在破庙？

　　官清蹭的坐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身上繁琐奇怪的衣服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仅单薄，还有很多补丁，就别看屋子了，更破，连补丁都没有。

　　难怪会被冷醒！

　　躺着的这张只要他稍微一动就会“呲呲”响的板子，难不成是床？反正没有一处是正常的，除了那抹微红的纸包也像是陈年旧物了。

　　这些官清都觉得没什么，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头发一夜之间就及腰了，演白发魔女？

　　官清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这是哪啊？

　　突然的，脑袋一疼，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浮现出来。

　　再次睁开眼，视线内仍是破破烂烂的，官清认命了，他记得失去意识之前是在拼命干架…额呵…其实是拼命玩游戏。

　　所以我是怎么来这的？穿越？重生？

　　难不成猝死了？

　　官清嘴角微微抽搐，有点怀疑人生，他明明就很健康游戏，一天基本有两三个小时不玩，怎么就猝死了，老天玩他呢？还没成为职业选手，怎么就换了个地方，换了个身体呢。

　　换就换了吧!

　　关键是，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个，他摸索着记忆中最重要的信息，喃喃自语道：“哥儿？”

　　太匪夷所思了，这世界里有一种叫“哥儿”的男人竟然也能生孩子，多么可怕的一个事情。

　　“靠，男人要怎么生。”

　　而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官清重生成了一个哥儿，是个能生孩子的主……

　　官清真的快被吓哭了，孩子要怎么生，从哪生？

　　不知过了多久，官清木纳的接受了自己重生成为一个哥儿的事实，简单的梳理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后，他才知道，他现在的这个身体也叫官清，只不过现下状况有些令人堪忧。

　　原主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理由是勾引了弟弟彦哥儿的汉子……

　　“勾引？”这特码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原主哪勾引了？想起记忆中那一家人的冷目，官清不由握紧了拳，最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真是悲凉的过往。”

　　只不过现在悲凉的是我…

　　原主阿姆因为难产生下清哥儿后就去世了，他阿爹为了纪念官清阿姆，便让其随姆姓。可不到一年光景，林阿爹就给他娶了位后母，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这下可把林平高兴坏了，老话说得好龙凤呈祥，任谁得了龙凤胎都会高兴，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重子嗣的世界，因此，慢慢疏落了长子官清，本来心中还存着一丝愧疚，却被他后母整日里嚼舌根，后又因为彦哥儿的事，被亲阿爹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勾引？呵呵！”

　　根据记忆，官清知道与同村钟家的娃娃亲本就是之前说于原身的，何来勾引一说。只可惜原主还傻傻的以为钟明喜欢的是他，殊不知每次和钟明在一起聊的都是彦哥儿的事。

　　官清想起原主这服身体才刚刚十八岁，更无奈了，不是年龄还小，而是太大了，村里的哥儿一般十六就得成亲，有些晚上一两年的也是说好了亲事的。

　　愁啊！

　　床上的人儿正发着呆，忽然被一道男音打破了思绪。

　　“官清？”

　　此时屋外一男子正促足于门前几步之外，嘴里不停的喊着“官清”，好似在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又微打量了一眼茅草屋，满脸嫌弃之色。

　　最后，还没等主家同意，就踏步走了进来，毫无礼节可言。

　　官清看见来人，上下打量，既觉得熟悉又觉得熟悉，“你是谁？”

　　钟明闻言微微一愣，但不稍片刻就恢复了，只当这是官清不愿认清现实的伎俩。

　　钟明道：“官清，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彦哥儿，这次来…是和你退亲的。”

　　“你是…钟明？”官清突觉心脏猛的一缩，血气倒流，直至口腔。

　　这般揪心的疼差点没让他休克，也同时让他知道，这是原身对眼前这人的爱慕之情所引起的悲凉。

　　真特码可惜！

　　人长得文质彬彬，却是个花心大萝卜，真是浪费了一张好脸，官清低着头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沉声道：“退亲？”

　　钟明听他口气不胜以往的亲昵，眉梢一挑，道：“我知道这娃娃亲是订给你的，村里的一些老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来退亲，怕以后彦哥儿嫁过来被人说是非。”

　　“说是非！”官清笑了，不是苦笑，而是高兴。

　　官清，你可听到了，他心里从来没有过你，你安心去吧，既然我来了，那么你的委屈、你的难过、你所受的伤，我都默默承受了，有空我会为我自己讨回来的。

　　俗话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事要关己，那可就不一样了，所以给出这样的承诺原身怎么也该去超度了……

　　钟明看官清呆了许久，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抿紧的嘴唇似乎想同以往一样说些动听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我知你被赶，既如此，你我之间更无可能，只希望你不要怪彦儿，要怪就怪你自己认不清。”

　　钟明自知不可再留念什么，话一落就转身离开了。

　　官清闻言，只当他是在放屁，反正以后也没关系了，还管他鸡飞狗跳？？？

　　人走的时候头都没抬一下，也没什么好留念的，唯一留念的人，啊呸，是灵魂，已经死心去投胎转世了，说来可笑，原身竟然是感冒发烧烧死的。

　　难怪脑袋一直隐隐作痛，官清刚想伸手去量一量温，就看见自己的那既细又瘦的爪子…呆住了。

　　“这小手是什么情况？”记忆里说哥儿柔弱娇小，官清一阵唉声叹气后，也只能认命，心知，他以后恐怕都得用这样的爪子活下去了。

【作者的话】

　　开坑！！！

　　来自木木的提示，坑贼多づづ
第2章：霉运遇见我

　　沉默许久，官清又稍稍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叹了口气，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现在是官清又不是官清，他在21世纪的生命已经截止了，虽然他可能是猝死的，但是没想到灵魂居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让他诧异的是他凭什么能捡一条命。

　　“不管了，既然是捡来的，那就好好活着。”

　　倒不是官清心大，官清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不知道父母是谁，也没体会过那份来自家庭的爱，从小到大一个人惯了，只因为一次偶然，发现自己对女人没感觉，但也没找过什么男人，一直以打上巅峰对决为梦想，虽然很可笑，但是无所谓了，现在对于他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对于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可能是命运的安排，要说有什么想法，大概是自己变成了下面的那个………

　　正想着，官清就听见了来自自己肚子的抗议声。

　　他饿了！

　　还是先找些吃的吧。摸了摸肚子，也没再多想什么，毫不犹豫的甩门出去了。

　　然后门就更破了………

　　出门之后他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现在很穷，甚至比前世还要穷，没钱，怎么吃饭？

　　“没车没房没钱没帅哥还没游戏可玩，日子真没法过了。”

　　官清就这样蹲在自家门口思考人生，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己所在的村落，说好听点是四面环山，说直白点就是山沟沟里，一看就是个没前途的地方。

　　记忆里原主的名声好像还很臭，捋了捋，才知道，全是被他那个所谓的弟弟彦哥儿给败光的，什么破烂帽子都往他头上扣，搞的他现在连去蹭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林家哥儿今天起晚了，准是官清，林家哥儿不只廉耻乱勾引汉子，还是官清，林家哥儿好吃懒做，依然是官清，现在想想离开那个家也不是没好处。

　　不多时，官清顺着一条满是狗尾巴草的小路来到了一处山脚下，他不知道山上危不危险，只知道，再不吃点东西，他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穿越过来就被饿死的人……

　　你说找村民借粮食，呵呵，别想了，大多数人看见他就跟看见老鼠一样讨厌，所以不管多危险，他都得上山。

　　随着夕阳收敛起最后一抹光芒，整个山上都清凉了起来。

　　此时，山上穿梭着一个人影，仔细看，会发现那人身上不但粘满了草还挂着几串野果。

　　眼见天渐渐黑了下去，官清果断扔掉了果核，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准备下山回家，可能是山高坡抖的原因，又或者是人小又弱的缘故，反正，回程的路上他就是一不小心踩滑了，顺着坡一路滚进了林子里。

　　枯草丛里，官清龇牙咧嘴的打颤，缓了好一会才颤颤的坐起来。

　　“靠，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衣服换。”官清摸着亵裤上的破洞微微皱眉，想着，别人重生或穿越都有金手指，到他这，呵呵，啥没有，要说一定有什么，那就是霉运……

　　“流血了，我…你…大爷的。”

　　“唉～”官清也顾不得什么疼痛，看向周围，总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借着天还有一丝亮堂，把散落在周围的果食野菜拾到一堆。

　　嘴里念叨着：“得赶紧下山……”

　　虽然掉了很多，但省着点吃，未来三天就可以不用出门了，这是他唯一处于现下情况还能高兴的事了，想着想着，竟然笑了出来。

　　而此时，躲在远处的一主一仆看见此情此景，都有些发愣，以为是追踪他们的人，走近一探，才发现，那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哥儿。

　　“将军，要不要…”远处，只见那属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只待一声令下，他立马就能冲出去要了官清的小命。

　　男人好看的双眼盯着官清看了良久，闻言却是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像是想到什么，他淡然一笑，“你留下，我去看看。”

　　“将军？”

　　“无需多言，他只是个哥儿，还威胁不到我。”

　　这边的官清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就在刚才差点没了，依然心大的捡他未来几天的粮食。

　　男人定足在官清身后站了许久，见他还没发现自己，只能无奈出声，“小公子，怎么还不回家。”

　　官清脑门还没转过筋来，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虽然这声音很好听，但不妨碍他再摔一跤……

　　“嘶～”什么破身体，这也太弱了。

　　说起受伤官清前世在孤儿院没少挨打，一些小伤小病从来都是自己好的，对于现在的伤，换做前世，那都不是事。

　　男人转动着漂亮的丹凤眼，见他没哭，觉得这哥儿还挺坚强，于是鬼使神差的蹲下身和他平视道：“吓到你了。”

　　远处的属下惊呆了，了解他家将军的人都知道，活阎王，从没见过他对谁这般温柔体贴的，当下就瞪圆了眼睛。

　　其实刚才在男人看他的同时，官清也注意到了他，只是被那散落的野果和野菜吸引住了视线，但望过去时，却是身体一愣，眼里有着明显的惊艳。

　　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俊美！

　　男人此时正盯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随意搭拉着，长发束在脑后，微干的嘴唇隐隐约约勾出一抹弧度。

　　官清微不可见的吞咽了下口水，回过神来，内心可耻的骂了自己一句。

　　经不住诱惑…

　　然后憨憨笑道：“帅哥！你好呀。”

　　同时，还不忘挥手以表示友好。

　　男人道：“帅哥？”

　　官清厚颜无耻道：“就是夸你的意思，既然我都夸你了，你看看能不能送送我，我请你吃饭呀。”

　　话落，还配合的指了指自己的腿，像是在说，你看，我受伤了，可怜可怜我吧………

　　官清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想多看看这个美男的，谁叫经不住诱惑的男孩子总是那么的…额…呵……

　　男人闻言，撇了眼他的腿，满眼笑意道：“小公子，还挺精明的。”
第3章：到手的便车

　　官清打量了一下男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气质和一脸的富贵相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显然不是村子里的人，眉头忽的紧锁，怕到手的便车就这样跑了，于是一脸苦大仇深道：“…两顿？”

　　他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因为两顿饭而折腰，但是自己现下也只有这个了。

　　男人看破不说破，谈笑道：“我送小公子下山，小公子能说服家人收留我几日吗。”

　　家人？

　　“成交。”官清来不及多想一口答应，只要能带他离开这鬼地方，那破房子送他都行……

　　再说了，茅草屋虽破，住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就怕答应晚了，他跑了，自己就得在这深山老林里过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豺狼虎豹，就是十个指头都不可能打的过。

　　男人笑而不语，认真道：“扶你，还是……”

　　官清疑惑的看着他，“你觉得我还能走？”

　　男人语塞道：“可…”

　　官清无语道：“再不回去等着喂野兽？”

　　这下倒真让男人语塞了，他自小便知道一个哥儿的名声有多重要，怕自己的行为会侵犯一个哥儿的名声，毕竟汉哥授受不亲，再看他这年龄，万一人家夫君计较起来，可麻烦了。

　　“也罢…”男人叹气道：“小公子，那便冒犯了。”

　　“冒犯吧，冒犯吧，赶紧的，总感觉这里凉飕飕的。”官清气急，自己就挣扎着爬了起来，站定后，就张开了双手，目的很显然………

　　男人无视了他那张开的双手，默默的转过身，然后蹲下，“小公子，上来。”

　　官清当然不在意这些细节，一瘸一拐的就趴了上去，手上，身上还挂满了野果。

　　男人盯着自己胸前摇摇晃晃的野果，呆了呆，然后目光直视前方，愣愣的朝着山下走去。

　　官清看清男人的神情时，也呆了呆，突然很想笑，须臾，抬手举着野果示意，“我家很破，住不惯到时候就拿这些送你。”

　　远处的属下早以摸清情况，现下已经开始布置自己要在这深山老林睡的野窝了。

　　将军？

　　可能已经被拐走了吧。

　　男人闻言微微一愣，也知道自己刚才失礼了，歉意道：“不怕，你不赶我走，怎样我也是住得的。”

　　官清听他这么说，心也放下了不少，然后道：“我叫官清，升官发财的官，三清四白的清，你呢？”

　　发财？清白？

　　男人想明白其中的含义，温声道：“我叫涟阳，三点一牵连的涟，夕阳的阳。”

　　男人不紧不慢的接着道：“十六？”

　　官清闻言想了想，自己前世有二十了，不过现在这个身体倒是小两岁，于是道：“十八。”

　　“十八？那应该有孩子了吧。”

　　官清一愣！

　　“你问这个作甚？”

　　“随便问问……”涟阳问完不由的愣了愣，“冒犯到你了？”

　　官清：“那到没有。”

　　涟阳：“那可有？”

　　官清：“………”

　　官清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无所谓道：“有也养不起。”

　　男人目光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

　　“哪样？”

　　涟阳头微微歪过来看他，吓得官清差点从他背上掉下去，还好他及时托住了。

　　“小心。”

　　“你突然凑那么近干吗？”说着还心有余悸的勒紧了他的颈脖。
第4章：你夫君去世了？

　　涟阳看出了他的一丝逃避和那抹孤清的神情，心中疑惑，一个哥儿，出现在这种地方找吃的？在他的理解中，女人和哥儿都是需要保护的，且哥儿更加娇弱，应当好好呆在家中。

　　“你家人呢？”

　　官清被他的动作搞得心里毛毛的，但心里却是不愿意再接受那一家子人的，只能又道：“之前有。”

　　涟阳心想哪家汉子会如此狠心，让一个哥儿上这种危险的地方来，还受了伤，要不是遇见我，想必今晚是回不去家了。

　　男人想起先前官清的话，心猛的一沉，“你夫君去世了？”

　　“……你夫君才去世了。”官清现在真的很想把面前这个人的脑袋挖开看看，不然脑洞怎么就比自己还大……

　　涟阳闻言，好笑道：“此话怎讲？”

　　“因为我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噗呵～

　　涟阳的笑再也憋不住，下意识道：“原来还没夫君呀，难怪这么皮，也不知是谁家养的。”

　　官清以为他又在问话，自然而然就回了，“我当然是我自己养的，不然还能是你养的。”

　　“你还想让我养你呀。”

　　涟阳说完这句话时，心猛的一怔，官清亦然，之后许久两人都默契的没再多说一句，多问一句。

　　待到下山后，涟阳迷茫的不知道官清家在哪时，刚想发问，就发现背上的人儿伸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涟阳看着慢慢缩回去的小手，心里不由得一软，知道他还受了伤，又加快了些许脚步，等涟阳终于走到目的地时，他是惊讶的，四周再也没别的房舍了，那这茅草屋难道就是他的住处了吗？

　　“小公子？醒醒，是这里吗？”

　　官清忙活了大半天，又受了伤，真的是困及了，听见问话，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嘴里哼哼道：“是～”

　　涟阳被他哼哼的耳根子都有点微醺，见人又靠回去睡了，才松了口气，又怕吵醒他，就着姿势进了这处破房子，进门时，门吱吱作响，待找到一块像床的物体，才把人小心的放了上去。

　　“十八？未婚配？住破茅草屋？”涟阳细细打量起这方空间，真的可以用非常简陋来形容了，又转头看了看床上的人儿，终于知道瘦弱的他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那荒郊野岭了，想来是知道危险的，却还是独自上山，真是不听话，涟阳想着想着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有一丝不快。

　　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涟阳松了一口气，转身坐上床沿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从里散发出一股药味，是药膏，显然很是名贵。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他的破裤子扯的更破了………

　　官清睡梦里，感觉到一股清清凉凉的东西好像附在了自己身上，很舒服，然后之前痛痛的地方也不再痛了。

　　涟阳帮他把腿伤处理好后，又接着解了自己的外衣，替他盖上，是以，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然后就着这样的姿势坐在床头边，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官清，似乎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
第5章：是谁先动的心

　　次日清晨，官清轻柔眼睑，然后打了个哈切，伸了个懒腰，再然后，习惯性的伸手摸向床头柜。

　　热的？

　　他发现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热热的东西，顿时打了个机灵，下一刻，床板就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涟阳就是在这噪声中看着他慢慢睁开了双眼，然后就呆住了，略带雾气的双眼，可真是要了他的命，想他活到现在，也有二十四岁了，虽说孑然一身，但不代表他不是个正常人。

　　官清睡眼惺忪，灵魂出窍了片刻，以为自己还处在前世，等反应过来，急忙坐正，然后床板又默契的配合了一下，一时之间两人心思各异，尴尬之下倒是涟阳先出口道：“醒了，伤口感觉怎么样了。”

　　闻言，官清的目光又转向了腿上的伤口。

　　“破成这样了，看来是不能再穿了”

　　涟阳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虚了一下！

　　“不过伤口结痂了，是你帮我处理的。”

　　官清前前后后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伤口好了，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于是也就忽略了自己没裤子换的事实了。

　　“谢谢你。”

　　“不客气。”涟阳明显内心很紧张，毕竟汉哥授受不亲，要是计较起来，也是自己的不是，于面前的哥儿而言，他是吃亏的。

　　要是官清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想法一定会给他点个赞，真棒，所以要不要赔我一条裤子………

　　反正裤子官清是没想出来，反倒把肚子想痛了。

　　这种感觉官清再清楚不过，前世他因为是个游戏宅，不好好吃饭，胃疼什么的可是经常光顾的……

　　胡乱的爬下床，官清先是找到剩余不多的水，漱口，然后拿起昨天带回来的野果，洗也没洗，擦也不擦，上嘴就咬…

　　看来我这身子是真的饿坏了，大早上的胃疼？几颗野果下肚，官清感觉刚刚的刺痛好多了，这才想起家里好像还有一个人。

　　涟阳毫无疑问被他的一顿操作逗笑了，“吃饱了？”

　　官清脸红道：“饱了，你要不要来点。”

　　“好啊！”

　　官清大方的用完了剩于不多的水，清洗了果子，回来的时候脸已经不红了。

　　“你也看到了，我家很破也很穷，只有这个可以招待你，要能吃就吃点。”

　　想了想自己多年胃病的折磨，又道：“早膳是一定要吃的。”

　　涟阳接过果子，一点也不嫌弃的啃了一大口，最后手捏着果核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以后我一定不会错过一天当中的早膳。”

　　官清只以为他随便说说，却不知他这个人征战沙场多年，吃饭哪里是看时间的，虽然也不至于饿着，但也没有早膳这一讲究，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吃……

　　涟阳看官清盯着自己的破洞裤子迟迟不语，紧张道：“你放心，我没做什么，就是扯了你的裤子。”

　　官清？？？

　　官清：“就是扯了裤子？”

　　涟阳：“对。”

　　官清被他的话呛的要死。

　　老天爷，你这是给我招了个奇葩吗？

　　要是换成女人官清肯定惊不起一丝波澜，解释解释就好了，奈何自己喜欢的就是男人。

　　“又没干什么，我不会要你负什么责的，放心。”虽然他已经接受这个世界设定的事实，但是不代表他愿意接受生孩子，对面这人明显是个汉子，是万万不可的。

　　所以他就没打算嫁人，就更别说娶媳妇了，因为不喜欢女人，所以，他的梦想就是娶一个哥儿来给他生孩子……

　　男的，还能传宗接代，简直不要太喜欢。

　　茅草屋上的侍卫眼见自家将军被委婉的拒绝了，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又实在想不出官清拒绝自己主子的理由，只能默默的捂住嘴巴，避免自己笑出声来。

　　涟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虎狼之词，耳垂微有些熏红，从昨天到现在的了解，面前这个人的性情和自己以往接触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不以习俗为锁，想了想，还有一定的学问，不拘泥小节，就是人大大咧咧了一点，想是吃多了苦，也就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涟阳自认为，官清长得不是自己见过最美的，但是却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自己莫不是中了毒？

　　“可是。”

　　“可是什么，。”官清急道：“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再说了…再说了…我也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生孩子，想想都吓人。

　　涟阳希翼的眼神随着官清的一句不喜欢慢慢的暗淡了下来，“原来不喜欢吗？”

　　涟阳不再看他，而是温声笑道：“你想什么呢，你不介意，我一个汉子还会介意什么。”

　　“那…那就好…”官清可不想来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相许事小，可怀孕事大啊。

　　涟阳要是知道自己被拒绝的理由，一定会梗死在当场………
第6章：又定亲？

　　两人都各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直到外面传来一片嚷嚷声，各怀心事的两人，一个看向门的方向，一个悄无声息的往里走了走。

　　“快点，清哥儿就在里面，可别错过了吉时，误了礼数。”

　　官清眉头紧促，外面也不知是谁在喊话，但下意识告诉他，要出事了。

　　不稍片刻，声音也近了。

　　紧接着，入目的是一个身穿喜服夺门而入的婆娘，扭扭捏捏的走到了官清面前。

　　定睛一看，官清暗道不好，这人，他在记忆里看到过，村里面最爱管闲事的媒婆，大家都叫她胖婆婆，整天里无所事事，就爱盯着还没出闺门的哥儿和待嫁的女孩。

　　来这！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

　　下一刻，媒婆就拽住了官清手道：“你母亲把你许配给村西王力家的儿子王大，快快跟我走。”

　　“放开我，她许的人干我何事。”

　　“清哥儿，你这说的哪门子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有你不嫁的理。”

　　官清闻言暴怒，小小胳膊也不知那来的力气，愣是甩开了膘肥体胖的媒婆。

　　“你回去告诉林氏，她收了多少好处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麻烦她认清，她还没资格做我母亲，我只知道我阿姆现葬在后山林的桂树下，难不成她林氏已经在哪躺着了？”

　　“噗～”涟阳算是看出来了，面前人儿已无阿姆，至于父亲应该是娶了继房，然而，对原妻之子不喜有加，今儿这事，估计也是那什么林氏算好了的伎俩。

　　媒婆闻言气急，生怕到手的钱财被收回去，恶狠狠道：“你果然是个白眼狼，能有人要你，你就该庆幸，自己名声有多差，心里没点数。”

　　“来人，把他给我绑走。”

　　“我看谁敢。”涟阳摸清状况后，生怕官清被拖走，再说了，凭那什么劳什子王大也配得上小公子？

　　“明显的强买强卖，小公子不愿意，大可不必理会。”

　　今天这个人，他保定了！

　　涟阳语气淡淡，但却引起了数道视线，以至于媒婆这才发现，这破屋里居然还有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这也怪不得涟阳，习武之人只要收敛气息，常人很难发现，不过也幸好如此，他才能看见小公子以往都是怎么过来的，以至于，能把一个柔弱哥儿逼得暴怒。

　　官清看向涟阳时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媒婆缓过神来，抬眼瞟向涟阳，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道：“好你个不知羞耻的，居然敢偷藏汉子。”

　　胖婆婆一语戳中了要害，信誓旦旦的指着官清鼻子骂。

　　官清闻言心道不妙，这要是被做文章，按记忆里的封建制度，可是要被沉湖的。

　　这该死的封建。

　　官清挪步到涟阳边上，轻声细语道：“你快走，现在来人不多，胖婆婆她们不会讲理的，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你放心，我不无辜。”说着还朝官清贱贱的笑了一下，紧接着，不知从那掏出了一把长剑，剑身一晃，然后就直直的剑指前方，大有谁敢上前，这把剑就会吃了谁似的。

　　门口几人被吓得够呛，也不敢上前来了，小村小户，任谁也没见识过这样的气势，当下媒婆就领着几人骂骂咧咧的扬长而去了。
第7章：跟我走吧？
?韩@各@挣@离
　　“软剑？”官清眉头紧皱，目光所致都是惊讶之色。

　　涟阳也被他的话惊到了，“你懂剑？”

　　官清？？？

　　“我为什么要懂剑？”

　　涟阳见他一脸迷茫之色，又不像作假，只好解释道：“这种材质的剑，锻造出来的，不过寥寥几把，普通老百姓又怎会见得。”

　　官清闻言，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眼神乱晃，就连脸色都有些苍白，支支吾吾解释道：“我瞎猜的。”

　　涟阳见他脸色苍白，许是怕自己杀人灭口，收起剑身，好笑道：“别怕，我不会害你。”

　　这个世界可真是冷兵器落后，还好还好，敷衍过去了，要说我一个村里哥儿，知道的太多，那不摆明了伸着脖子让人来砍吗。

　　须臾，官清试探道：“你会杀人吗？”

　　涟阳闻言微微一愣，杀人？这个他还真的会，不过他也清楚，面前的小公子问的是另一层意思。

　　“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们的。”

　　他们？

　　官清这才知道他说的是刚刚跑掉的胖婆婆等人。

　　“谢谢。”官清知道没有他，刚刚那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茅草屋顶上的侍卫，睁一只耳闭一只耳的听着自家主子的话，无法想象一向杀人如麻的将军，也会有话多的一天。

　　可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

　　当下便对这未来小主君刮目相看了，是的，就是小主君，只因将军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子或是哥儿。

　　官清独一份！

　　“想谢我，很简单，跟我走吧？”

　　涟阳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可把官清吓得不轻，且不说他偷汉子这事有没有坐实，就算没有坐实那也是迟早的事，可要是现在真和眼前这人跑了，那就真的成事实了。

　　先不说原主官清在不在意，反正自己是不在意的，所以跑还是不跑………

　　跑？不跑？官清脑袋里的两个小人都快把他吵烦了，忽的，他想起了记忆中的原主，果断道：“不走了。”

　　“不走？”涟阳呆了一下，又想起了他之前说不喜欢自己的话，眼神一沉。

　　官清其实很想答应他，作为一个21世纪开放好男儿，没有什么封建迷信能困住他，但是他答应过原主会为他讨回公道，所以他还不能走。

　　“我虽然住的很破，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有些事，还需要我亲自去做。”

　　明明是无奈，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涟阳一连被拒绝两次，是个人都会有些失望，更何况，这是自己第一次动心，想正真去得到什么，作为一个将军随时都可能死在战场上。

　　“也是，是我贪心了。”

　　知道涟阳带自己走是想保护自己，官清心里一暖，萍水相逢却能对自己这般好，平心而论，他这个人很好，但是我也不能因此害了他。

　　“我家不能留你了，你快些离开吧。”

　　“你赶我走？”涟阳发出不可置信的语气，内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官清语带自嘲道：“是，你爱去哪去哪，我家破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你…”涟阳一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头一次别人驱赶，虽面前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份……

　　“你还不走？”官清似乎是急了，就差拿东西开始赶他了。

　　“罢了…罢了，我走就是了。”

　　官清看着转身离去的人，感觉心里闷闷的，虽如此，却一直到看不见背影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要处理村里的事了。
第8章：村里的大事

　　官清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又等来了胖婆婆等人。

　　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那爱管闲事的媒婆。

　　看见来人官清心道，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次带了上次的五倍人还要多，陆陆续续的把破茅草屋围的水泄不通。

　　“胖婆婆，难道我先前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胖婆婆道：“你背着家里人偷汉子，你还有脸说，今天你要想把这事了了，也简单，跟我去王家把亲事成了，否则不要说是你，就是你偷的那个汉子也要一并打死。”

　　“是啊是啊，清哥儿，你就答应了胖婆婆吧，可不要犯了村里的忌讳。”说话的是一个瘦瘦的妇女，村东李家的媳妇儿李氏，平时不见他和胖婆婆处在一起，但一到说亲事的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

　　官清这下算是看明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么些年来，也不知道霍霍了多少家。

　　现下反正涟阳也走了，官清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人已经走了，让我回去，我要见我阿爹。”官清人小声不小，口齿清晰，生怕面前几个误了自己的意思。

　　李氏摇着手上的帕子，笑意盈盈道：“哎哟，你早讲啦。”

　　“我看你这也是想清楚了，想回去见一见亲人，我们这就带你去。”胖婆婆得了李氏的暗示也附和道。

　　两人倒是也没有在意涟阳的消失，反正她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成就官清和村西王家的婚事，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她们的。

　　官清就这样被一群人簇拥的走到了一个栅栏门前。

　　看热闹的村人捂嘴窃窃私语，官清一律当没看见，村子小，且又被山给绕环绕了起来，整天没啥大事，家长里短的就算是些大事，整天里爱嚼舌根的妇女总爱凑在一堆聊八卦。

　　要换做是以前的官清，还真没有这么厚脸皮。

　　大早上哪里都是明晃晃的暖阳，是最适合出门踏青的，这不，一个拎着竹框的女孩就矗立在栅栏门前，盯着官清的脸，一动不动。

　　紧接着，就听见女孩大声嚷嚷。

　　“阿娘，阿娘，大哥回来了。”说话的是官清的三妹名叫林燕和林彦叫的倒是一样，只有字不同，说是镇里的教书先生给取的好名。

　　“燕姐，你说谁回来了。”林氏从里屋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看见官清时，愣了愣，随后像是见了什么祖宗一样，哗的就扑了上来，勉强能从她眼角看见几滴眼泪沫沫………

　　“你这娃子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和你阿爹有多担心吗。”

　　官清都要被她气笑了，眉梢的一根筋绷的紧紧的，心道既然你要演，我奉陪呀。

　　下一刻，就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官清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且嘴里同时大声嚷嚷着，“我不要嫁人，尤其是嫁那王家的傻子，姨娘，你就算不喜我，也不能这么糟践我，难道就因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官清语出惊人，周围看热闹的顿时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一下可把林氏呕的要死，记忆中，官清早就知道他这继母是个喜好名声的主，与外，她是一个贤良淑惠的好后妈，与内，也要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媳妇儿，多年来都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折磨着原身。

　　除了原身，就是他那个亲爹，都一直以为他这个后妈对他及其好，可真是感动天下没有之一………
第9章：来自亲爹的打击

　　“嘿，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是你阿爹明媒正娶的正妻，你怎么能叫我姨娘呢？再说了，你今年都十八了，难不成你还想在家里赖到二十岁不成？到时候更没有人会娶一个大龄小哥儿。”

　　林氏果然还是林氏，回击的猝不及防，倒是让官清这个21世纪来的灵魂有些刮目相看，想他当年也是看过几部宫斗剧的人。

　　“听母亲的话啊，好好的嫁去王家，好好的过日子。”

　　官清：“……………”

　　一听到要嫁人，官清脑子一热，火气就上来了。

　　“林氏，这婚可是阿爹许的？如果是那大可不必，反正他已经把我赶出去自生自灭了，如今还管我作甚？”

　　官清话一说完就泄了火，神清气爽的等着林氏接话。

　　“孽障，你就是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吗？”

　　阿爹？

　　官清被这道熟悉的声音吼得一愣。

　　眼随心动，看了过去，果然是他那个便宜老爹。

　　“阿爹，我…”官清就是再不愿意，眼前这人也是生养了这具身体的，长辈能打能骂，但是作为小辈却不能不孝，倘若身为子却对着亲爹不孝，那是会被人诟病一辈子的。

　　哪怕这位至亲之人是害死原身的推手，他也不能，但是官清疼，不管是前世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不管是有父有母，还是无父无母，他只知道，他此刻的心是最疼的。

　　许是原身的胆小懦弱，又或是现在的奋力反击，仍是得不到他人的一丝怜惜，开心的开心，看戏的看戏，就连眼前最亲的人，都无时无刻的在提醒他，没有人会爱你的，没有人，官清愣是掉下了一颗颗泪珠子。

　　林阿爹见儿子被自己吼哭了，张嘴就骂了句，“哭什么，还不滚去王家，真想让我养你到二十，我看你这几天的面壁也无任何用。”

　　“面壁？”官清笑了，原来阿爹管那叫面壁，被活活烧死的是你亲儿子，林氏啊林氏，终究是你赢了。

　　罢了，罢了，既然天要我不孝，天要我此世亦无父无母，我也就不要罢了。

　　林氏见势，立马火上浇油道：“哎呀，夫君，你就别骂清哥儿了，那日虽是清哥勾引的钟明，但那也是婚约没解除前，你就赶他出门，谁知这孩子竟真以为你不要他了，你就别骂了，反正我们把彦哥儿许过去也是一样的，想必钟家不会有异议的。”

　　林氏讲完立马得意的看向官清，见官清阴沉着一张脸，心里一咯噔，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他不一样了，具体是哪不一样了，好像是胆子大了，话也变多了不少。

　　看了许久也不见反应，林氏内心好笑，自己何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吓着。

　　正想着，官清突然摸了把脸，音调也变了变，走上前几步，最后面对着自己亲阿爹道：“你果真要把我许给那个王家的傻子为妻。”

　　林阿爹第一次见他这个大儿子有这种气魄，总觉得这个问题要好好回答，不过，看了看林氏之后，亦然道：“一切听你母亲的。”

　　“好，你们都很好。”
第10章：林氏的算计1

　　“阿爹，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官清弯嘴对着林阿爹笑了笑，只见下一刻，官清的脸上再无任何暖意，仿佛那一下子，整个人就变得非常寒冷。

　　“还有你，林氏，希望你能记住，虽然明天还会有新的太阳，但我永远不会是今天的我，从今往后，我和你们再无瓜葛。 ”说着，不知从那拾来一块尖利的瓦片，猛的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血，止不住的留了出来！

　　林氏看见血的那一刻，终于被吓到了，她不是没见过血，但是他没见过像官清这么凶狠的血。

　　官清有分寸，一个成年人失血量在500毫升时，可以没有明显的症状，只要及时止血，他就不会死。

　　他这一世才刚刚开始，他怎么可能自杀，他要活着，比她们都努力的活着。

　　“清哥儿……”喊话的人是林阿爹，他也被吓到了，他没想到这孩子竟有这个胆量，早知如此，他刚刚应该……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早知如此，更没有后悔药。

　　官清面色已经开始发白，但他却笑道：“别急啊，我可不是想不开，相反，我想得相当开，这血放的是你们林家的血，也是你们林家的血脉，我今天当父老乡亲的面把它还给你。”

　　这话是对林阿爹说的，也是对林氏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院外看热闹的，聊八卦的此时此刻都歇了嘴，齐齐看向了官清，都被他的话给震惊了，她们这些山村里的人，一辈子也见不了几次大事，但今天林家，算是天大的事了。

　　任谁家里的丑事不是遮遮掩掩的，偏他们林家闹的沸沸扬扬，饶是笨如林阿爹此时也对林氏皱了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官清这样做不仅打了林氏的脸，更是打了王家的脸，最后却是但上了不孝的罪名，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

　　他卖力的扯了块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条，手嘴并用的把腕上的伤口裹了起来，之后，他便感觉力气好像在慢慢的失去，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砰的一下官清就倒在了众人面前，这下可把林阿爹吓得够呛，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那有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去死的道理。

　　林氏眼见事情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了，果断掐了自己一把，随后眼泪哗哗道：“燕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柳老头请来，顺便把你哥哥也喊回来，可要有什么万一，也好再让他们兄弟见一面呐。”

　　林燕自小便要傻些，心计也小，只以为自己母亲快要哭得背过气去了，再不敢耽搁，撒丫子就往外跑。

　　反观林阿爹果然见她哭得不行，心疼道：“好了，好了，这孩子也是你惯的，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赶紧扶回去吧。”

　　“是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见清哥儿名声越发的不好，也不至于上赶着给他找这门亲事，怎么说也是林家的根啊，眼见嫁不出去了，可怎么是好。”林氏向来都有一股子蛊惑人心的魅力，她这么一掰扯，可不正得林阿爹的心。

　　果不其然，院外的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却是如此啊，家家谁不在乎孩子们的未来呢，是以，她们都觉得林氏没错………
第11章：林氏的算计2

　　官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对上的是彦哥儿露骨的注视，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人是谁的官清，愣是啥也没说。

　　“你倒是厉害，还能回来。”说话的彦哥儿语气里一股子不屑，仿佛就是在和普通下人说话，没错，就是下人，原主以前的日子，可不比下人过得好多少。

　　“彦哥儿？”

　　“官清，我告诉你，再有五天，我就要嫁去钟家了，你回来了也无济于事，钟明哥是不会要一个偷过汉子的哥儿的，我劝你，趁这个忌讳还没被更多人知道之前，赶紧去死吧。”

　　官清闻言，没多少气恼，倒是觉得他有一句话说得在理，趁现在有点力气他还真要去死，啊呸……是离开，不然这偷汉子之事可大可小，以林氏作妖的程度，肯定不会放过机会。

　　“哼。”

　　官清看着放完狠话就离开的林彦，很是无语，钟明？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骨子里及其恶劣的人，官清以前是深有体会，约着官清的人，聊着林彦的事，最后，吃的还是自己的豆腐，想想都恶心。

　　想来，等林彦嫁过去也有的斗。

　　所以，这个破烂货，官清还真没想过要和他抢，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林氏这个人，论起心计，狠辣，他在官清心里当数第一名，还真是可喜可贺………

　　“药味？”

　　官清看见方桌上的一碗粥和一碗药，不看还好，一看饿急了，没一会功夫粥就下肚了，至于药，得等等才能喝，秉承着21世纪饭后半小时才能吃药的道理，官清很是认可。

　　就这样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官清了解到了一些重要事情，那就是关于他偷汉子这件无须有的事，得到了一些缓冲，林氏目前也不敢直接捅破，或者闹事，因为她要顾及林家以及林彦，现在捅出来无益于林彦两天后的婚事，再者，还要顾及他那个便宜爹的心情。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实质的意义，林氏等的是两天后，他也是，那天林彦婚事，肯定能偷偷混出去，到时候自己就自由了。

　　不过愁的是他的伤，自三天前他醒来的那一碗药，后来每天除了一碗稀饭，就再也没别的了……

　　官清只希望运气能好点，好过这两天就够了。

　　可是意外就是来得这么的猝不及防，当天夜里，外面很是吵闹，官清被锁在自己那小小的房里，也听不太清，但是他知道外面出事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人已经被林彦拖出了那个锁着他好几天的小房，他没有庆幸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而是惊恐的看着外面一排的士兵，他记忆里从没见过兵，是以也不知道这是那国的兵。

　　难道是他回来了？官清被自己突然想到的涟阳喜了一下，然后就是大大的失望。

　　因为他听到林氏开口了。

　　“官爷，就是他，前些日子村里来的那个生面孔，就是和他住一个茅草屋的，我们可真的不认识那个屠夫。”
第12章：离开的方式

　　“屠夫？”官清疑惑的看向林氏，奇怪她说的屠夫是谁。

　　林氏被他看得一颤，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好继母形象，直接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你不知廉耻，偷汉子，你可知那人是个屠夫，现在官兵都来了，你就等死吧。”

　　官兵可不管骂人的林氏，而是在听到‘偷汉子’这个几个字后，双眼冒光。顿时，所有官兵像是见着了什么稀奇物种一样，盯着官清，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随后，其中一个带头的官兵指着官清道：“窝藏屠夫，罪该万死，带走。”

　　一见这情形，林阿爹吓得够呛，下意识就想上前拦，却被林氏半路截住，只听她小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看见他们带的家伙了吗？铁的！”

　　至此，官清成功的离开了这个山村……

　　不知过了多久，官清只觉眼晃的厉害。

　　他看见了火把！很多的火把！

　　这天夜里官清被带到了一个类似营地的地方，其中一个帐篷，一个士兵进去后，等再出来的时候，自己就被带了进去。

　　官清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每天只有一碗粥，饿是饿过了，要么累死，要么饿死，再要么就被折磨死…反正死法挺多。

　　“屠夫这些年来唯一主动接近过的哥儿？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吗。”官清的下巴被人用力的往上抬了抬，显然，对方并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个词。

　　官清虚弱的全身骨头都在谩骂，但是无用，男人似乎还没玩够，只听他接着说道：“他是不是已经品尝过你了。啧…啧…虽然你很平凡。不过，我还真想把你玩坏呢！就很想看看那个家伙气急败坏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官清听着男人的笑音，满脸呆滞，他刚刚说了什么虎狼之词？玩坏？官清胃里翻滚，一阵恶寒，空空如也的肚子里，当场就呕出了一些水渍。

　　“见鬼…”男人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手，而后狠狠的扇了官清一巴掌。

　　“还会吐？要不是留着你还要用，真想现在就踩死你。”男人恶狠狠的揪着官清的头发，就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被一道洪亮的声音给打断了。

　　“报。”

　　男人闻言微微皱眉，对着来人不善道：“你最好有事？”

　　“报告二皇子，允国的将士打过来了。”大头兵满脸细汗的低着头，手指间在听见他的话后，吓得惨白。

　　“什么？”男人惊恐的表情官清没有错过，当场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然后，他又被打了。

　　男人见他笑，下一刻，猛的踢断了他的手，官清很疼，但他没哭也没喊，紧咬着嘴唇，表情木纳的犹如一个破布娃娃，再然后，他脑袋昏昏的倒了下去。

　　“喊都不喊一声？有趣。”男人盯着官清的小脸，奸笑了一下，而后目光晦暗道：“拖去我的营帐。”

　　大头兵闻言，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官清，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男人走后，官清眯了眯眼，显然是装晕，但他疼的厉害，没多久，竟真的晕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他还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其实官清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被带走，涟阳后脚就赶到了村子里，他那天走时终是放心不下，留了个侍卫看着那个小家伙，谁知自己的行踪会被敌军探到，以至于他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了他那侍卫的尸体以及未燃尽的尾烟信号。

　　等他再想找到官清时，已然是人去楼空。那天夜里官清被带走，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涟阳手下的那些将士们，什么叫直面迎击怒火。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将军像是发了疯一样，翻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最后把林氏绑到了跟前，才确定人真的是被敌军给带走了。

　　当时，涟阳的心瞬间就凉了下去。

【作者的话】

　　已复修，欢迎食用。
第13章：将军夫人

　　“你就是林氏？涟阳怒斥。

　　“官官…官爷，我真的…没干坏事……你们绑我作甚？”林氏此时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从前的威风轻柔样，早就没有了。

　　下一刻，只见涟阳腰间的佩剑一下子弹了出来，然后架在了林氏的脖子上。

　　“他要是死了，你陪葬。”涟阳此时透漏出的语气，像及了真正的屠夫。

　　林氏早已被吓得失禁，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先前那伙人根本不是什么官兵，而是敌国的奸细，面前的这些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国之将士。

　　她那个悔啊，可人已经被她交了出去，现下也只能盼着那个要命的东西能活着回来。

　　“将军，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夫人救回来吧，这林氏怎么说也是夫人的……”说话的是之前在茅草屋偷听官清二人说话的侍卫，当下也是心急，直接就把心里的称呼说了出来，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喊错了，不是不该喊夫人，而是应该喊主君……但他显然不敢再重申一遍，只能任而望之。

　　“你刚刚说什么？”涟阳呆滞的发问，似乎听见了一个很敏感的字眼。

　　侍卫支支吾吾的把话重复了一遍，由于怕被罚，又忘记了改称呼，讲完时，还偷偷的看了一眼涟阳，见他没什么表情，额间瞬时就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涟阳再次确定，顿时目光有神道：“是了，得去救小公子。”

　　侍卫见自己没被罚，想着果然是喊对了。

　　涟阳终于发现自己先前的儿女心思，他是喜欢官清没错，但是在国家大义面前，他还是没选择官清，他那天又何尝不知小公子赶自己走，其实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受牵连，而自己却因急事气他没跟自己走，实在混蛋。

　　紧紧因为一时之气，才害得小公子遇难，他该死！

　　“左副将，命你现在就去整军出发，我今夜就要铲平驻守在附近的敌营。”

　　“末将领命。”这个左副将一直有一个好战的因子，是以，对涟阳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毫无理由的支持。

　　反观右副将则是一脸心事的模样，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也是，换成他媳妇儿在敌军手里，他自问做不到不去救，更何况是将军夫人，这要不救，先不说对士兵的士气会有多少打击，光是对一军主将的打击就是够大的了。

　　所以，官清这边才有了大半夜听闻敌军来袭的消息。至于外面的情况，官清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他的体力，精力，都正在慢慢的流逝。

　　这无一不证明着，他现下的处境及其恶劣。

　　从远处看去，一张宽大豪华的床上有一个人被以一种畸形的姿势捆绑着，手脚因严重脱臼，只能随意的弯曲着，剩下的肢体也没被落下，整整齐齐的绑在了床柱子的四肢上，呈一个大字展开。

　　累！饿！痛！要是换成之前的原主，可以再死好几次了，但是现在，官清他想活，纵然是死神来了，他也会顽强的挣扎一番，虽如此，他还是克制不住的昏了醒，醒了昏，反反复复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直到某女子的出现，他才得到了一丝缓解，官清见来人蒙着面，也不说话，只端着碗，喂了些水给他，奔着礼尚往来的态度，官清也闭着嘴，没说一句话。

　　他不说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这是一个善良的小仙女偷偷跑出来施善心的，怕被发现，所以才不敢开口说话……

　　官清这样想，心情也很好的砸吧起了嘴，回味着刚刚的清凉感，先前他喉咙干得厉害，喝了些水，他感觉舒服了一些，说话也不那么嘶哑了。想着还要养养精神，他索性眼睛一闭，睡觉。

　　完全没有一个阶下囚的绝望。

　　与此同时，涟阳这边的众将士听说是去救将军夫人的，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等涟阳摸到这处营地时，天也不过才微微看见鱼肚白。

　　这边，二皇子在得知有人攻营时，不忧反喜，还笑着出去迎接某人，他看见涟阳时，心中大快道：“你这个屠夫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二皇子殿下说笑了，这么晚还来叨唠，是在下的不是，可是我也没法子啊！本将军的人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偷走了，你说我急不急。”涟阳口齿伶俐，毫不畏惧他的挑衅道。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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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别…别这样…

　　“哎～你原来不看中那小东西，得亏他听见你来救他，还笑了一下，可真无情。”二皇子嗤笑道。

　　小公子知道我来了？还笑了？

　　涟阳这样想着，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同时兴奋道：“全军出击，杀得将级以下赏银百两，杀得将级以上连晋三级，杀得皇子可无条件要求本将为其做一件事。”

　　一声令下，全军像是打了鸡血，上一次将军这么慷慨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还是三年前？

　　二皇子可不知上一次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只知道这个屠夫只要一下这样的命令，那简直犹如恶鬼弑神，挡无可挡。

　　当下便突出重围，撤出了这场硝烟般的斗争，不是他怕了，而是他身为皇子，不能死在这，那个位置的争斗所要用到的鲜血远不止如此。

　　至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谁都懂。

　　这边，官清再次见到人的时候，是他第N次被外面的声音惊醒，虽离得远，但他紧绷的神经，无时无刻的不在注意着。

　　“是他？”

　　来人正是二皇子，官清倾斜着头去看，入目的却是一片恶寒之气。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东西，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回来了吧，你放心，我父皇可是给了我不少人马。”

　　言下之意就是，任他屠夫再厉害，也打不进我这营地，你怎么也跑不了，乖乖求饶吧。

　　官清被他淫邪的语气，吓得一身冷汗，此时此刻，他要是再不知道他想干嘛，他就是一头猪。

　　不多时，官清眼睁睁的看着他解了自己的战甲，然后迫不及待的上了床，欺身而上，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目光直盯着官清，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

　　官清觉察到他想干什么，神色惊慌，口齿不清道：“滚…滚开。”

　　“滚开？”二皇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身下之人漏出惊恐的表情，他就像是猝了毒一样，疯狂的淫笑了起来，这才开始像拨鳞片一样，慢慢的，慢慢的，撕扯着他的衣物。

　　“小东西，乖乖的哦。”

　　零星的碎片，犹如破布娃娃一样，四处飘起，划过官清的双眼时，那不断头的泪水，湿了一大片。

　　无声的哭泣，似乎替代了他被捆绑的手脚来挣扎，只不过，带来的却是二皇子更加暴虐的行为。

　　官清本不成形的手腕被扭成更弯曲的弧度，而绳索却还顽固的扣着，好似到死都不会脱离一样。

　　诚然二皇子还没实质性干些什么，但官清就是被恶心到了，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太久没吃东西了，久到这具身体和精神像是分开工作的一样。

　　他痛苦，二皇子就越快乐！

　　官清惊恐这种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行为，更加无法理解。

　　“别…别这样…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官清喉间逸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声。

　　“不乖，怎么能现在就求饶呢！”二皇子微调着音，厮磨着他的耳垂道。

　　官清吓得眼泪带着点呛音，人也带着点他独有的风味，作为二皇子，他什么没见过，却独独没见过他这双雾气灵动的眼睛，太漂亮了，漂亮到他想挖下来留作纪念品。

　　他也真这么做了，就在他手即将伸进去时候，身下的官清听见他痛苦的大喊了一声：“谁？”

　　“给我从他身上滚下来。”

　　涟阳刚进来就听见了小公子微弱的哭音，顿时失控，不多时，只见他双目猩红，随手就拔出了一把长枪。

　　运气！抬手！瞄准！一气呵成。

　　最后精准无误的钉在了二皇子的手臂上。

　　同时，刺断了一条死死缠绕着官清的巨长白布，很不幸，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另一只手也脱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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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别怕，我来了

　　虽几经波折，却保住了官清那双水雾般的桃花眼。

　　反观祁国二皇子被钉在这上好的檀木柱上后，殷红的血珠跟不要钱似的，顺着袖口流下来，坠在锦上，红了一片。

　　官清看在眼里，却觉得这是他来这个世界上见过最好看的血红梅没有之一。

　　再见来人，官清喜极而泣，只听他声音沙哑道：“涟阳…”

　　“我来了，别怕！”涟阳步履飞快的靠近他，压到床前时，他动作轻柔的托起官清，托牢了，再一把拽开这绑了官清多时的白布条。

　　紧接着，只见涟阳抽出他那把细长软剑，下一刻，猛的刺入了二皇子的身上。

　　并听见他道：“你哪只手碰了小公子，哪只手就废掉。”

　　官清见涟阳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眼神及其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厉鬼锁魂一般可怕。但却不是对他。

　　下一秒，这方空间瞬时就传出了一道惨叫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二皇子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处被铁器刺破皮肤击碎骨肉的切口，正慢慢的渗出血液，沿着弯曲的纹线缓缓淌下，颤栗的情绪防不胜防，狠狠的击破了他的心绪。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斯究竟是如何以这般快的速度走到自己面前的？难不成这人真的是恶鬼？

　　“恶鬼？”二皇子生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向涟阳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处理完这碍事的人后，再面对官清，涟阳却像是抱易碎的布娃娃，轻托起他的腰盘，让人躺到自己的腿间，这才细细打量起身下之人的伤势。

　　查看到官清扭曲的整只手后，涟阳第一次泛红了双眼，心如刀绞般的痛：“疼吗？”

　　官清张起嘴，比着口型道：“只是脱臼了。”说完后，又怕他看不懂，就摇了摇头，想了想，也不对，又点了点头，几次下来，也不知他到底懂了没懂。

　　涟阳就这样看着他，其实在一开始他就看懂了意思，只是难得看见如此乖巧的小公子，一时之间，竟有些看呆了。待他回过神时，只见官清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再后来，连点头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眼睛还一眨一眨的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也闭上了。

　　顿时，他心里一慌，抖着手探去鼻尖。

　　“还有呼吸。”一顿操作下来，涟阳像是刚拖了水出来一样，衣襟被汗捂得湿湿的，人也一瞬间憔悴了不少。接着，他像是等不及一般，把人往怀里一带，抱起来就往外冲。

　　营帐外，一排排将士有序的站着，好似在迎接什么一样。

　　直到涟阳抱着人冲出来后，众将士们如狼嚎般的喊了句：“将军夫人好。”

　　只可惜众将有心，官清啥也没听见……

　　要说这些都是后话！

　　当一众将士们看见昏迷不醒的官清后，霎时就惊出一身冷汗，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少杀了一个敌人，竟还是让他们的将军夫人遭了罪。

　　思及此，完全没一人想过称呼对不对的问题。

　　喊夫人都没什么，反正人昏迷着。好在官清不知道他们的心底想法，不然一定会翻白眼。还反思？要他们这样计算，那是再多杀一百个敌人，都来不及救他的，谁叫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呢。

　　“回营，把医师叫过来。”涟阳选择性的忽略了众将士们的称呼，面无表情的下达命令，然后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道：“小公子，这次由不得你不跟我走了。”

　　不多时，随着一面布满血渍的允字旗帜，高高挂起，涟阳等人抵达了允国在边境设立的行军营。

　　允国行军营，主帐外。

　　帐前，本来较为宽敞的地方，渐渐的，人越聚越多，摩肩接踵的不断从远处涌来。纷纷望着同一个方向，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的像炸开了锅。

　　突然，帐篷里由内而外的发出一道洪亮有力的回荡声音。

　　“全部滚，都很闲吗？”涟阳本来就焦急的心，被外面那些人搅得更加焦乱了起来。
第16章：记忆中有你的声音

　　涟阳的一声怒吼，吓得众将士纷纷落荒而逃，似是晚一步就会被猛兽追上一样。

　　“他怎么样了？”

　　“将军，他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老医者边说边看，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人，眼睛在官清身上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个遍。

　　要不是背后总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老医者就差扒裤子了。

　　“什么时候能醒？”涟阳额头青筋暴起，要不是自己不会医术，他肯定会把这老头仍出去。

　　“先补补吧，身体补好了，才能下药。”老医者终是被涟阳拉得离床有一定距离，才收起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显然，涟阳不满足于这个回答，正要发火，就听老医者接着道：“目前可能会有些麻烦，今晚如果醒不过来，可能……”

　　“可能什么？”涟阳呼吸急促，音量不自觉的就拔高了不少。

　　“可能再很难醒来了，不知将军可听说过活死人。”纵然是面对别人口中的屠夫，老医者也没有丝毫慌乱，从容淡定的说着既定事实。

　　“活死人？”

　　老医者看着涟阳呆在了哪里，微微叹了口气，招呼着几个药童就出去了。

　　“怎么会呢？你之前还在对我笑，那老头骗我的是不是，小公子，你醒过来，醒来证明给那老头看。”

　　“小公子。”

　　“小公子…”

　　涟阳泣不成声，抽噎着一直喊个不停，此时要是有个人在边上，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爱哭鬼是自家将军的。

　　第一天，涟阳在他床边守了一整天，和他说了一整天的话，他果真没醒。

　　第二天，涟阳打了胜仗回来，依旧在和他说话。

　　…………

　　第七天，老头说，食物也快喂不进去了。

　　第八天，涟阳喝了好多酒。

　　第九天，他又上战场了。

　　“将军，你受伤了？”

　　“无碍，老头，今天他怎么样了？”

　　老医者道：“没多久了…将军你要节……”

　　“闭嘴。”涟阳呵斥道：“他会醒的，他是个坚强的人。”

　　众将士闻言，低着头，都在默默的祈祷官清能尽快醒来。

　　夜晚，涟阳清洗过后，轻车熟路的爬上了床，把人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说话，说着说着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时，正在昏迷的少年，一个梦境，一个人孤独的静立着。

　　他在昏暗的世界中，看到弱小的亮光，像是谁留下的北极星，暗适应下，能看清那抹消瘦的孤独身影。

　　“这是哪？”

　　他寻着光，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道疲惫，也不知道饥饿。

　　走着走着，官清觉得他累了，他追赶着光，光却一直在前方，他出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消失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是谁？”

　　官清在这黑暗中待了太久了，他深知这里除了自己还是只有自己，他向着声源寻去，步步深渊，前方没有光亮，“你是谁？”

　　官清看着前方黑亮的一团，像个人形，可却不敢上前。

　　“小公子，是你吗，你怎么不愿意回来？”

　　官清闻言一愣，下意识道：“我没有。”
第17章：随心所“遇”

　　虚影的人形没有说话，却见他一步步朝那处官清无法企及的光源走去，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官清身边时他停下了。

　　“小公子，是你吗，你怎么不愿意回来？”

　　官清听清了，他寻着记忆中的声音一一对比，终于找到了他的主人。

　　“涟阳？”

　　随着身影渐渐消失，官清喜极而泣，原来，真会有这么一个人，不管你身在何处，他都会是你心里的一道光。

　　重新鼓足勇气，他再次向着深渊中唯一的光亮出发。

　　“这次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了。”官清目光坚毅。

　　他相信他会出去的。

　　一次又一次，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离开这。

　　夜晚，昏迷的少年嘴角微微动了动。

　　“涟…阳…”略带沙哑的声音轻得快让人听不清，可涟阳却是在他喊自己第一遍的时候就猛然的睁开了双眼，雀跃的声音随之传来。

　　“小公子？”

　　许久之后，涟阳终是在期盼的目光下迎来了他的苏醒，他又看见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谢…谢你。”官清声音沙哑无比，但还是一字一字道。

　　“不许和我说谢谢。”

　　涟阳双目猩红似笑似哭，笨拙的嘴角略带惩罚似的贴了上去。

　　柔丝般的秀发随意披散着，官清泛红的眼尾，有种说不出的风情，这是涟阳最喜欢的地方，蜜桃般的双目，他想是一辈子都看不腻了。

　　时间如同浮云朝露，窗间过马，让两人悸动的心碰撞到了一起。

　　“小公子，我好想你。”

　　涟阳抱着官清，一只大手轻抚着秀发，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好似这样，他心里才确信小公子真的回来了，就连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有了松懈的痕迹。

　　官清像是想清楚了什么，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自己沙哑的靡靡之音给堵了回去，立时痛苦的咳了起来。

　　涟阳被他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毕竟他才刚刚苏醒。

　　“怪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涟阳心疼的拍着他的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愣是给吓得惨白，脸上布满的血丝也显得他现在及其紧张。

　　官清咳得眼角泛出了泪花，及其艰难道：“…水…”

　　涟阳一听，猛的翻身爬起，前后不过几秒，他就从床榻到了茶几处，再从茶几处回来，过程中，杯里的水竟没漏出一滴。

　　涟阳端着水让官清靠在他身上，先给他喂了两小口，确认他好好咽下去了之后，才微微松口气，生怕因自己的一时疏忽再让面前的人儿多受一份苦。

　　“没…事，你别…担心。”

　　涟阳含笑的捏了捏他的小脸，斥责道：“傻瓜，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我。”

　　闻言，官清惊讶的瞪起双眼看向他，但是好像没什么威慑力，再然后，他就放弃了，他有些累又有些乏，喝了点水，他感觉好多了。

　　再然后，他就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不同以往，涟阳注视着他的睡颜笑的很开心，因为他知道，等天亮起时，他的小公子还会醒的。

　　想着想着，藏了许久的心事也放下了。

　　他不知道刚刚的吻代表什么，也许是感谢，也许是喜欢，但不管如何，这个人都休想再离开他一分一毫。

　　因为他知道，少年的眼里有闪烁的星辰。

　　他喜欢他，始于初见他时那双皎洁的眼眸，懵懂悸动的心得以灌溉，最后生根发芽。

　　再次醒来的时候，官清似乎回到了初来这个世界时的恍惚感，因为他真的很饿，这副身体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饱过，反正记忆中是没有的。

　　思及此，门处传来一阵动静，望去，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突而疑问道：“涟阳呢？”

　　莫名的，他也懒得管这人是谁了，他相信涟阳不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作者的话】

　　这世上总会有“突如其来的遇见和始料未及的欢喜”
第18章：逃跑的囚犯

　　“涟……将…”侍卫似乎被什么惊了一下，支支吾吾半天没组织好语言。

　　官清眉梢一挑，不太在意他的举动，重复道：“涟阳是不是又走了。”

　　过了一会，官清见人还没应答，顿时脸上羞红道：“其实我那天也不是故意赶他的，只是…”

　　“没…没…没，夫人别担心，将军去战场了。”侍卫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果断放弃治疗，直言不讳了起来。

　　没错，这个小侍卫就是一早在那破茅草屋就见过官清的小侍卫，涟阳安排他来照顾官清，不说有没有私心，反正等于变相承认了他的身份了……

　　“夫人？我？”官清瞪大了眼睛看向小侍卫。

　　看见官清的反应，小侍卫突的想起自家将军的交代，心下一慌，顿时话锋路转道：“公子，这是老医者吩咐的药膳。”

　　说着还适宜的蹲了下来，并打开了盖子…

　　官清还想再问些什么，被突然冒出来的一股刺鼻味给呛了回去。

　　“这是什么？快呛死我了，端走端走。”

　　“公子，你身子虚，老医者说了，必须要尽早养回来，不然以后生养怕是会要了你半条命的。”小侍卫照着老医者的话及其认真的重复道。

　　官清闻言顿时炸毛，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小侍卫道：“放下，出去吧。”

　　小侍卫也不知道自己戳到了官清的心事，只以为生儿育女是身为一个哥儿的职责。

　　也以为这样一说，没有哪个哥儿会不顾及这一点的，可显然官清就是反感自己能生孩子这一件事。

　　小侍卫呆了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把事情办砸了，小脸皱巴巴的离开了里间。

　　听见关门声，官清立刻从床上盘腿坐了起来，认认真真的盯着面前的药膳，又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周围。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营帐。

　　“营帐？”

　　他想起那天夜里一路上的火把。

　　“军营？”

　　又想起刚刚那小侍卫的一言一词。

　　“将军？”

　　一个惊奇的结论在官清小小的脑袋中生成。

　　再想起昨天夜里自己做过的事，官清恨不得穿回去打死自己算了。

　　当下，令本就凌乱的发束，被一通乱挠的越发不像样子。

　　愁了许久，当摸到自己已经瘪得不行的肚子时，官清认命的端起了药膳，虽然闻起来有点呛，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比起之前的每日一碗粥再美味不过。

　　至于那句养好身体生孩子的话，他就当没听到吧。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饿着自己……

　　正吃着，官清被外面突传来的惊叫声吓了一跳，最后，连碗带勺一起喂了土。

　　“有刺客，保护主帐。”

　　随着话落，外面顿时嘈杂一片，冷兵器碰撞的声音接二连三。

　　官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赤脚走到了门边，正抬手，门就由里往外的打开了。

　　小侍卫和官清打了一个照面，吓了一跳。

　　小侍卫心有余悸道：“公子你怎么下来了，快些进去。”

　　“外面发生什么了？涟阳回来了吗？”
第19章：缓慢的反射弧

　　官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外面的虚影，有种摸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小侍卫见他嘴唇微微泛白，心知是被外面的动静吓到了。

　　“公子别担心，将军很快就来。”小侍卫一边宽慰着他一边注意着周遭的情况，生怕有什么意外之事会发生。

　　“哦…”官清心不在焉的回应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被扣住的人，脚步虚浮的一步步挪了出去。

　　冰凉的阶梯，凉得刺骨。

　　绕过人前，他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是他，那个恐怖且变态的男人。

　　就在这时，男人也看见了他，前一秒还死气沉沉的脸，顿时荡漾起来。

　　下一刻，官清只见那男人奋力挣扎，同时嘴里嗤笑道：“小东西，好久不见。”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周边的将士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脱离控制了。

　　官清双目顿时睁大，瞳孔中倒映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

　　一秒，两秒，三秒……

　　此时此刻，官清只能下意识的躲开这个人，以至于脚没跟上身体的幅度，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有些惊慌，对于这个虐待狂，他打心底有些阴影，但还是作死的跑出来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官清有那么一秒钟觉得自己是自虐狂……

　　“别过来…别…”

　　千钧一发之际，官清只觉自己撞入了某个温暖的地方，紧接着，本该扑上来的男人被一只铿锵有力的脚狠狠的踹了出去。

　　“都是死人吗？”涟阳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像是惊恐过大，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一样。

　　随着男人“啪”地一下落到地上，把周边的将士都吓了一跳，也没有谁敢讲话，空气中顿时静得连针落到地上也能听得见！

　　除了男人的闷哼声！

　　与此同时，涟阳翻转了一下手掌，官清猝不及防的转了一圈，又重新贴上了他的胸膛。

　　涟阳单手怀抱着身前的人儿，另一只手同时抚摸着官清的后脑勺，头微微低下，附上他的耳朵道：“怎么这么不乖。”

　　官清闻言一惊，稍稍舒缓的神经立刻又绷上了，令本就虚弱的身体现下连站都站不稳。

　　愁绪难安的脚在胡乱的往后退，手也不自觉的撑开了他的胸膛，整个人那怕站不稳，也极力的想离开。

　　官清眼神恍惚道：“走…走开…”

　　“小公子…你又要赶我？”涟阳话说的极其委屈，眼神里却有一种无助的感觉，像是飘荡的炊烟，随风而逝。

　　“我…我…”官清回忆中尽是抹不灭的委屈，他不是害怕，而是精神太疲劳了，初来这个世界时就一直被挑战极限，他太累也太无助，陌生的环境中为了保护自己，只能致力于融入其中。

　　想起以前，想起前世，他开始时呜咽不停，接着泪如雨下，最后泣不成声跌坐在了地上....

　　同时，嘴里呜咽道：“我想回去，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去，我想回到以前……”

　　涟阳本来委屈至极的脸，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但又不敢贸然上前，怕他又推开自己，可当他看见那双雪白的纤足时，他的身体已经帮他做好了决定。

　　两人再次相依时，是一个单膝跪地，一个坐在另一个人的腿上呈半搂着的姿势，一双大手正握着那双小脚上。

　　冰凉伴随着温热，最后都化成了水，一点一滴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小公子，别哭，也不要回去好不好。”

【作者的话】

　　可能废话有点多，不要介意，我没筹字数。
第20章：安定异世

　　官清抽噎着，脸上红彤彤的，哭得像个孩子，打嗝不止，反应过来，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多时，少年仰起头，迷雾连连的眼睛瞅见他紧锁的眉头，顿时弱弱的抽噎道：“我…我…怕…”

　　涟阳似乎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心里一暖，先前噩梦般的低落感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小公子，不怕，不怕…”涟阳如同哄孩子般拍着官清的背。

　　官清闻言微微一愣，连隔声都卡住了。

　　须臾，他笑了一下，把头往涟阳颈脖处一埋，细细的声音回应起来。

　　“我回不去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跟着你，我还能去哪？”

　　涟阳琥珀色的眼睛猛的一缩，嘴角遏制不住的上扬，他可以确定，这一定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没有之一。

　　官清知道这无助且赖皮的决定，就是他一直以来逃避的问题，他不是什么主角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他只是一个无助的异世亡魂。

　　何其有幸被一个位高权重的贵人喜欢，他此时此刻再没什么理由说自己不喜欢他，想离开他的话了。

　　“他…我怕他，看见他……我恶心。”地上被指着的二皇子，差点一口气直接呛死。

　　“没听见吗，还留着做什么，看戏？”

　　一句话，不到几刻钟，在场的所有将士包括那位被恶心的二皇子，即刻消失了踪影。

　　主帐外面此时此刻只剩下两个人。

　　“谢…”

　　涟阳闻言，咬住了他的下唇，难耐的添了添，而后离开道：“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谢这个字，这就是惩罚。”

　　官清羞红了脸，抓着他衣领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抬头四处看了看，才小心翼翼道：“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

　　“小公子这是害羞了，那你可得适应起来，毕竟以后这都是常事……唉哎…错了…错了，以后不敢了，小公子饶命啊。”

　　官清双手钳着涟阳微醺的双耳，小嘴一鼓，怒气哼哼道：“哼…得寸进尺。”

　　“小公子乖，地上凉，我抱你。”

　　“谁要你抱，汉哥授受不亲。”

　　涟阳：“…………”

　　看了看紧关的帐门，又看了看寂静的四周，涟阳淡定的捏了捏手指，微微一笑，紧接着，扭头向着别处离开了。

　　昨夜的大围剿刚刚结束，未及第二日，涟阳率众将士连夜回营，未达，就闻一消息，营内囚徒似有脱逃之像，届时，归返的速度犹如疾风。

　　而另一旁，此时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句。

　　一时之间，无论是将士，还是将首，人人都在议论此次将军抱得美人归之事。

　　好不羡煞旁人。

　　一将首忽的登上高处，俯视众人道：“诸位，我得说句公道话…”

　　此人长得镖头体壮，话说一半愣是给停了下来，以下众人皆知缘由齐齐吼道：“痛快点，皮不结实了？”

　　“嘿嘿，我只是觉得好久没吃过肉了，有点馋…所以，你们懂的……”

　　立即有人扶额，骂咧道：“镖头长，你怕不是馋过头了吧，小心被罚棍子。”

　　镖头男人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们营最近有喜事。”

　　顿时，群里面不知是谁吆喝道：“可是将军要成亲了…”

　　路过此处的右副将表示无言以对，转头默默原路返回。

　　也不知道什么缘由，此消息比以战火蔓延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传遍了整个营地。

　　待传到两位正主耳里时，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作者的话】

　　论一个现代人与异世界的生活沟通障碍，你以为的和我以为的。

　　可能会觉得我写得过于较真了，但是我以为如果真有穿越或重生异世界一说，一个正常人且很普通的正常人，是无法很快适应的，就算可以，我觉得如本文猪脚一样，应该可以有一个无厘头的情绪，看不懂别见怪哈，我已经很努力写清楚了，?。
第21章：传言不可信

　　暮色降临时分，营帐外的野草丛中虫鸣清亮，一条通往主帐的路上，几名系着围裙的士兵脸上都洋溢着遮不住的笑容，一路上都窃窃私语的，像是吃了蜜一样高兴。

　　须臾，只听一领头士兵道：“进账了，收敛一点，小心惹了眼！”

　　事实证明，见到桌上已经摆好的肉时，他无话可说了……

　　的的确确是肉，不过没想到是这样的肉……

　　官清此时就像小宝宝一样，双手托着碗沿，眼睛盯着盘子上的肉，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见一双黝黑黝黑且纤细的筷子迅速的夹起了一块油光发亮的肥肉到自己的盘子上。

　　涟阳静静看了呆呆的他一阵，后知后觉发现这人真是越看越喜欢……

　　涟阳讨笑道：“怎么只傻盯着？”

　　这时，盘子里的肥肉成功的吸引了官清的注意力，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这块肥肉给送上了另一个盘子上，紧接着，两只不规矩的筷子似逃跑般的抽离开了。

　　正在此时，官清儒雅的放下筷子，双手交与身前，面对着桌上唯一的人道：“传言不可信…真的…”

　　似是想起什么，涟阳面不露色的洋装道：“什么传言？”

　　官清：“………”

　　这王八羔子居然装起了问号人，官清心里气氛，但是面对肥肉他是真的不敢恭维，他说他吃了会吐，他能信吗？？？

　　他说他曾经吃这玩意儿吃过了性，导致现在一见到肥肉就恶心他信吗？？？

　　水煮的，红烧的，油炸的，烹饪的，各种肉，只要肥，什么款式的没尝过。

　　诚然，现在的官清没吃过任何肉……

　　“谁说成亲就一定要吃肉了。”官清这句话说得头皮发麻。

　　涟阳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道：“成亲？”

　　显然，他们有代沟……

　　好家伙，现在是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了？

　　官清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似是无语，又似无奈，道：“算了…懒得和你计……”

　　他话还没说完，涟阳笑意未减，手指却微微一蜷，带动着筷子就把肉给喂进了官清嘴里，紧接着，贴上他耳朵道：“小公子可以和我计较。”

　　官清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立马被呕吐声给代替了。

　　呕一一

　　好一阵，他才从胃里遭受巨大恶心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胳膊肘勉强支撑着身体，心道：“对比下来，他是最悲催的重生人士没有之一了。”

　　涟阳放下筷子，迅速起身到人后，边拍打着他的背边喂水道：“这是怎么了？肉有问题吗？”

　　这下算是说到重中之重了，官清也顾不得恶心，当下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须臾，又不放心的补充道：“放心，没毒…”

　　至此，才把怒火边缘的人给拉回来………

　　涟阳看着面前难受得不行的人，还是不太放心。

　　“你身体还没好全，是我不好，荤腥该是不能吃了。”

　　“…………”

　　官清道：“不是，涟阳，你还没看出来我只是恶心吃肥肉吗，我不喜欢吃肥肉。”

　　说完还双眼发亮的闪了闪，就怕他提出什么疑问句……

　　涟阳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只道：”那我们以后都不吃，好受些了吗。”

　　“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放一百个心，我这不好了吗。”

　　官清自认为这年头能有吃肉吃吐的，少有，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起来。

　　“吐了，吐了呀，兵营里肉，被知道了不得被批判死……”

【作者的话】

　　“趣味屋”

　　账外还在等着的几位伙房小兵，这会已经得令，撤了所有的膳食。

　　原路返回的路上，多了几点趣事，究其原因还得是他们的头功之臣——未来的小主君。

　　小兵一号：“哎，你听清了吗？”

　　小兵二号：“听清了，听清了。”

　　小兵三号：“该不会是有了吧。”

　　兵头头回首，想起朦胧的警告，道：“不得声张。”
第22章：妖精和妖奴

　　官清由于强烈的呕吐反应，坐在桌前短暂的眩晕了片刻，地上也一片油腻腻的。

　　显然，现在谁也吃不下去饭，一个是吐懵了，另一个是吓懵了…

　　好在热水已经吩咐人去烧好了，涟阳打了一桶水提到了帐里，添进了装着热水的桶里，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

　　“过来。”涟阳就这样矗立在桶的边缘，像是家长呼唤自家小孩一样，唤着官清，眼神温和。

　　“小公子不想洗洗吗。”涟阳停顿了片刻，想了想，接着道：“我不嫌弃。”

　　官清一呆，乌黑的双眼闪了闪，无所谓道：“嫌弃也没什么。”

　　涟阳抿紧了唇似是想再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官清一把把人推出了帐外，并听见他道：“去外面凉快凉快。”

　　“小公子，夜凉，不要泡久了。”涟阳一边和他推推拉拉的，还一边叮嘱着他。

　　“我表现的有那么依赖他吗？”朝着浴桶走去的时候，官清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他走的急，脸也热得快，匆匆忙忙躲进水，脸反而更烫了。

　　官清半边脸露在外面，水面上时不时会冒出几个泡泡，虽一瞬即逝，但不间歇的冒出，炸开，再冒出，再炸开，像是故意做着什么小游戏似的。

　　夜里，主帐内，床榻上，一个鼓包如同一个小山丘。

　　那人会睡在哪？官清这样想着，毕竟这里是主帐，而他更是将军。

　　果不其然，涟阳光明正大的穿过屏风，解战袍，然后爬上了床，官清就睡在里侧，而他顺其自然的就把人给搂进了怀里。

　　其实在涟阳刚进门的时候，官清就注意到了他，只是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驱赶他。

　　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给人抱抱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了，比这更过分的…也不是没干过……

　　想着想着，瞌睡虫就来了，就在官清即将看见周公的时候，涟阳忽的情不自禁道：“肉也吃了，床也睡了，以后你是我的了。”

　　顿时，官清被吓得一激灵，瞌睡虫瞬时就跑没了影。

　　涟阳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僵了僵，黑暗中，一副得逞的笑容慢慢化了开。

　　其实他是故意的，凭气息，他就知道人根本没睡着，能说出这翻话，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但是他知道他赢了，因为有机会。

　　至少他的小公子没躲着他，没拒绝他对他的好。

　　同时，涟阳也觉查出了他的小心思，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像现在这样在乎一个人，但是现在他很怕…很怕眼前的这抹温柔就此离开他。

　　他家小公子就像是剥了壳的龟，及其没有安全感，表面上看起来坚强，无所谓，其实内心深处及其渴望光和爱。

　　过了很久，涟阳才得到官清的回应。
椒???????樘
　　只听他答道：“好，是你的。”

　　“小公子，你究竟是什么变的？妖精吗？不管是不是，我被你迷惑都是注定的了。”涟阳把头埋进那细长乌黑的发丝中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陶醉了似的。

　　官清翻了个身，脸色泛红，主动窝进他怀里，道：“涟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妖精，你要怎么办？”

　　“如果你是妖精，我会成为你的妖奴。”

　　砰…砰…

　　官清忽然觉得心脏好像就要蹦出身体外来了，他从没听过这样子的话，不知不觉中，一颗心就此不翼而飞。

　　“奴？”

　　此时此刻，官清忘却了什么哥儿，汉子的身份，如果是这个人，就够了。

　　异世至今，不过寥寥数日，官清的心结似乎在无形之中打开了。

　　又过了许久，官清芝麻大小的声音，软软糯糯道：“我喜欢你。”

　　一声喜欢。

　　瞬间，涟阳就把人搂得紧紧的，生怕人跑了似的，嘴贴上他的耳朵道：“小公子，此生不负你。”

【作者的话】

　　哦吼，看到这里了，不得不说，俺最讨厌背弃承诺的人了。

　　猜一猜，涟阳最终到底有没有负小公子呢？

　　A.有

　　B.没有

　　C.有个寂寞

　　哦！你问我为什么否的占66.6%，别问，问就是我也不知道。

　　下章更精彩哦，欢迎食用。
第23章：林间

　　翌日。

　　涟阳刚从练武场回来，就看见一老者静立在不远处，那模样倒像是教书先生见到不听话的学生，一看就是来找茬的，涟阳果断上前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他堂堂一将军，愣是怕这么个手无束鸡之力的老人，无他，谁叫人家是救死扶伤的医者呢。

　　涟阳虽然杀敌无数，却是最注重礼节的人，像先生这样的人，他是非常尊敬的，除了个别时候……

　　“药先生，你来了。”

　　老医者道：“你作死的能力，还真是一节更比一节高。”

　　涟阳笑嘻嘻道：“先生玩笑了。”

　　老医者又道：“你敢用他的身体开玩笑？”

　　下一刻，涟阳的表情瞬间龟裂，笑意逐渐形成了危险的赤目，冷意道：“不敢。”

　　诚然，老医者并没有被唬到，因为已经习惯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主帐的外间，老医者顺其自然的吃起了桌上早以布置好的早膳，涟阳则往里间走去，一时之间，竟毫无违和感。

　　在屏风处，官清差点就撞上了面前这道结实的胸膛，幸而涟阳反应够快，才免去了这一罪孽。

　　“起了。”

　　“嗯。”

　　“吃早膳。”

　　简单的对话，算是两人的早安礼了，再然后就是一系列的一问一答模式。

　　桌前，官清边喝着清粥边答道：“我觉得挺好的，没哪里不好，肉啊？哦，不喜欢吃而已，医生，是我之前病得很严重吗？”

　　老医者疑惑道：“医生为何物？”

　　“…………”

　　“一种称呼罢了，先生也觉得小公子身体完好？”涟阳问出了老医者的心声。

　　“奇也怪哉，先前这娃娃身体亏空的厉害。”

　　官清冷不丁的了解到自己这段昏迷时间发生的事，才侃侃发现，这确实是奇怪的很，难不成这是我重生自带的金手指，如果是的话………

　　还不待官清多想，老医者就否定了他的想法！

　　“除非…除非这娃娃是林间走出来的人，才会有极强的恢复能力。”

　　“林间？”啥玩意儿？官清突然有一种感觉，他是不是要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的记忆，可是仔仔细细回忆，也没有什么事……

　　不对，不对，很不对！！！

　　“清哥儿，这是你阿姆留下的，你也长大了，给你留个念想，想你阿姆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这些话是官清八岁那年他阿爹对他说的，当时林氏还没嚣张到那个地步，故而林阿爹对官清还是关爱的，只是那东西是什么呢？

　　记不清楚，模糊的……

　　在涟阳的眼里，此刻的官清正双手抱着头，似乎在强迫着什么。

　　“小公子？小公子？”涟阳叫人不应，立马转头看向老医者，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寒冷，“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老医者白了他一眼，不甚在意道：“记不清了，就算了，就你这年纪也不可能从哪出来。”

　　“我想起来了，是红纸包…红纸包。”

　　“什么红纸包？”老医者吞咽下最后一口粥，抿了抿唇，继续发问。

【作者的话】

　　“林间”是不是一开始都以为是人名...(*￣０￣)ノ

　　那么问题来了！“林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A.隐世大家族

　　B.通往原世界的出口

　　C.啥都不是，一个林子而已
第24章：红纸包的秘密

　　涟阳一把拉过语无伦次的官清，把人摁在了自己的怀里，同时向着老医者恶狠狠道：“别听他的，别想，别问，好不好。”

　　这话似是对官清讲的又像是对老医者说的，一时之间，气氛凝固了起来。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医者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然后溜溜达达的度出了主帐，之后便扬长而去了。

　　“涟阳，你带我回茅草屋好不好。”官清不自觉的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了起来，模样像极了撒娇。

　　“好。”涟阳双手托起他的脸颊，语气无奈道：“你好像有很多秘密，但是不管如何，请最后来到我的身边，可以吗。”

　　官清听他这样说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可是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往往是会害人性命的。

　　同时，官清也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和原主一样的性格，有心的人，总会发现什么端倪的，比如涟阳？

　　告诉他，他会怎么想，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他都太害怕了。

　　总之他退缩了，缩回了壳里。

　　“那个红纸包好像是我阿姆留给我的遗物……”官清低着头，躲避开了他那露骨的眼神，自顾自的鞭斥着自己，怎么会连亲阿姆留下的遗物都能忘却，简直是大不孝。

　　“没关系，这就带小公子去取，阿姆会原来我们的。”

　　官清点了点头，之后，便被他推到桌前，意思是，早膳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吃的，这是谁说的来着…

　　让吃早餐就吃，官清现在一门心思都是那个红纸包，他真的太在意那玩意儿了，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看见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正是“林间”。

　　“林间”到底是什么？

　　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官清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

　　涟阳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家小公子的心不在焉。

　　他也想把人一直留在自己眼前，但是冥冥之中好似注定，总会有事发生，涟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知道他的小公子是神秘的。

　　性格上不像多数哥儿那样，他很坚强，言语上总会出现许多奇奇怪怪的词汇，就连见识都大得过人，好似还读过书，零零碎碎的，这些涟阳从来都不会去问，甚至还会帮他在外人面前遮掩。

　　“吃点菜，光喝粥怎么行。”涟阳总会在他要吃完菜的那一刻及时填上，就连自己一直喝着白粥都不自知。

　　“嗯，我吃饱了。”

　　涟阳道：“真的？”

　　官清道：“真的。”

　　涟阳看着他摇了摇头道：“老头说，你有胃心痛，你说呢？”

　　涟阳想起，那日在茅草屋时，他该是发作过一次，又想起小公子以前过的日子，心都是疼的。

　　胃心痛？是胃病吧，官清这样想着，然后施施然道：“早上吃太多不好消化，不利于休养。”

　　“你这都哪里来的歪理。”涟阳想了想，又看了看他认真的眼神，挑眉道：“真的？”

　　官清心虚道：“反正，你又不会饿着我……”只要不是每天一碗粥，他没问题呀，再加上他这莫名其妙的恢复力，着实叫人不必担心。

【作者的话】

　　完了，怎么两章写完，他们还在喝粥………
第25章：小醉

　　早餐吃完，官清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别急，小公子。”一旁的涟阳伸出手去牵他，半蹲着，表情认真的对他道：“这个玉佩是我贴身的，我帮你系上就不要再解开了，知道吗。”

　　官清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羞人的话，正提着一口气等他，最后差点没等得背过气去。

　　涟阳好笑的看了看他，接着道：“小公子，你回去后，还会…”

　　还会什么？

　　涟阳看着他，他也看着涟阳。

　　最后，官清终于绷不住道：“怎么了？”

　　涟阳双眼微闪，耐心道：“没事，我派人去准备马车了，这里离你村落还有点远。”

　　过了好一会，官清果真看见帐外停了一辆马车，他立马兴奋的跑上前去，爬上马车后，他才发现车里面有一个人，而且好像还是一个汉子，吓得他又立马退了出去。

　　然后一双桃花眼露骨的看向涟阳，似乎在说，他是谁？

　　涟阳看着他，许久之后，他才从那双迷人的眼睛中回过神来，匆匆答道：“他武功不错，你带着。”

　　官清反应了过来，试问道：“你不去？”

　　“嗯，小公子，此去一路平安。”

　　明明只是去取一样东西而已，怎么搞的这般严肃，想不明白，官清索性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涟阳闻言立时嘴角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部，然后又在眼睛里凝聚成两点火星，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

　　虽然很浅，但是官清还是看见了，心下了然，原来他先前未说完的话是问我还会不会回来，还说我傻，自己才是最傻的傻嘚。

　　思及此，官清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并向他走去，待两人距离只有一拳之隔后，他忽的踮起了脚尖，最后轻轻的贴了一下他的唇。

　　“我答应你，不管我去做什么，最后我都会来到你身边。”

　　周围的将士以及一些将首，此时都瞪大了双眼盯着，像是被闪瞎了狗眼，又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很伤风败俗，但是此时此刻竟无一人觉得不好，尤其是涟阳本人，他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子里，即心惊于他的胆大，又爱死了他的性子。

　　马车上。

　　官清总感觉自己可能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但又不好下判断，只能绷着神经，等着时间过去。

　　“公子，你怎么了。”说话的这人官清认识，是那个一直照顾他的小侍卫，但是人家叫什么他依然不知…

　　官清答非所问道：“你叫什么？”

　　“公子，你叫我小醉就行，将军说了，要我照顾你，他说你身体不好，有胃心痛，还有……”

　　“停。”官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算是知道涟阳到底有多紧张他了。

　　要说不开心，估计也没人会信！

　　“我只是去取一样东西罢了，哪里需要什么照顾。”

　　“那你会回林家吗？”小醉虽问着话，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官清腰间的玉佩。

　　官清只以为他在看稀罕物，毕竟是将军给的，也就没在意什么。

　　而对于小醉问的问题！

　　官清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说的是那个林家吗，回去？回去做什么？关小黑屋？还是去孝敬父母？官清自问，他做不到，但要说他对那个家有没有感情，那他肯定能说，他没有，不过，原身有，并且有一部分其实是继承到了他身上的。

　　“涟阳叫你问的？”

　　“啊？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要问的，跟将军没关系？”官清还真错怪了涟阳，对于他的事情他都是叮嘱别人，从来不会要求别人去过问。

　　官清见面前的小侍卫好似年纪不大，没想到就已经参军了，他很佩服，故而笑道：“逗你玩的，去不去，看缘分吧。”

　　小醉闻言可算是松了口气，他可是记得某人说过，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要是被知道自己在这乱嚼舌根，准要被骂。

【作者的话】

　　这章有一个细节！！！

　　看看你们能不能猜出来是什么！！！

　　来自木木的死亡考验！！！
第26章：会撒娇的汉子

　　马车大概行了半天路程，官清已经看到了村里面的大概轮廓，只是他要去破茅草屋的话，必定要入村口，这样一来，就必会经过原身家。

　　…………

　　“公子？你怎么了。”时刻都注意着官清的小醉见他皱眉，还以为他人不舒服。

　　“没什么，小醉你此前可来过这。”官清掀起马车上的帘子身子往外探了探，其实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而已。

　　但是回想起记忆中的路线图，他就放弃了。

　　因为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前面的村口，另一条是破茅草屋后面高高盘起的大山，官清之前虽上去过，但也只是外围，且不说他还受了伤，要不是涟阳，那夜可能都凶多吉少。

　　“公子你问这做什么。”小醉明显心虚了一下，一路上都露骨的眼神，现下居然收敛了不少。

　　官清眉梢一挑，喜出望外道：“你来过。”用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还不待小醉解释什么，官清就接着道：“从何处进村的？”

　　这下倒真是疑问句了！

　　小醉的确来过这里，但是他也是偷偷的跟着将军来的，要是被知道，就完了………

　　小醉道：“公子，我不曾来过～”

　　官清听见他略带尾音的撒娇语气愣住了，一个会撒娇的汉子？认真的吗。

　　正午时分，阳光洒落在山脚下。

　　两条细小的身影悄悄的钻进了一处灌木丛中。

　　蓝蓝的天空映衬着，清新的绿叶用它的自然秋色点缀着某人的小脸蛋，然后就听见了“嘶”的一声俏音。

　　“公子，怎么了？”小醉回首看去，在官清脸上看见了一道划痕，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红了。

　　“我没事，难为你了，陪我走这一遭。”

　　小醉来到人前，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倒显得像闺密一样。

　　“公子如果觉得难为我了，就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将军，好不好～”

　　又来了，这撒娇的语气，刺激的官清尴尬的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两人傻乐呵到了一处…

　　官清也很奇怪，这小侍卫还是小侍卫，但总感觉和普通的小侍卫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官清也说不清楚。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因着怕入了深处会遇见什么未知数，所以他们只能从外圈绕进村里，虽然麻烦些，但安全。

　　不巧的是，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像是着急打某人脸一样。

　　就在一瞬间，一只明黄色的物体，蹿的一下，从两人眼中溜了过去。

　　“公子小心。”

　　突如其来的警惕，立时让官清绷紧了身体，他突然在想，是不是不该走山路。

　　“公子，别怕。”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灌木丛中隐隐看见的明黄色毛发，让人无限遐想。

　　小醉忽然皱起了眉，严肃道：“老虎？”

　　官清附和道：“听声音是有些像老虎。”不过，又有些不像，这话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现在也不确定，他前世虽然宅，但是经常看节目，比如动物世界，所以对这些野生动物的声音，他还专门研究过一段时间…

【作者的话】

　　来自木木挖的坑，具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填，高兴就填，不高兴再挖，就是这样紫，木木love挖坑。

　　所以官清和小侍卫究竟遇到了什么动物？
第27章：狐假虎威

　　下一瞬，某只虎视眈眈的黄皮怪“唰”的一下就窜了出来，小醉下意识就把官清往身后带了带，紧接着，一拳向前砸了出去，将对方砸倒在地后，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去。

　　可惜没刺中！

　　“溜了！该死的。”小醉顿时骂骂咧咧道：“居然是只臭狐狸。”

　　“明明听见的是老虎的吼叫声！真奇怪？”小醉不肯罢休，正要去看看，就被官清一把拉住了。”

　　“别去，附近应该没有老虎。”

　　“公子如何确定？”

　　官清摇了摇头道：“我们可能都被它给骗了，狐狸会学其他动物叫，不同种类叫声也不一样，本来的声音大致是嗷嗷嗷的叫。”

　　小醉听得一愣一愣的，忽而怀疑自己的学堂是不是白上了！

　　官清见他发愣，接着又道：“狐狸散发味道很大，不信任人，养的比较少，所以大家就不太清楚它怎么叫的，不信你闻闻周围。”

　　小醉点了点头，肯定道：“还真是，臭死了，死狐狸，别再让我看见它。”

　　官清想起刚刚的情境，还有些心惊，狐狸虽不如老虎凶狠，但及其狡猾，看这狐假虎威的本事，运用的淋漓尽致，再看小醉时，眼神里的佩服无以言表。

　　同为人，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弱鸡呢，难不成就因为自己哥儿的身份。

　　想到这，官清突然疑惑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昨天刚满十六岁，有什么问题吗？”

　　官清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想着，问题可大了，人比人气死人。

　　“没…没问题，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废物，哈哈…”

　　小醉“啊”了一声，愤愤道：“谁敢说你废物，我帮你打他，你未来可是将军夫人，哦不，现在就是。”

　　官清：“…………”

　　事情告一段落后，官清和小侍卫又沿着外圈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涟阳这边却正在点兵，要做什么不言而喻，上战场是必然的，关键是，这次情况非常危机，前些日子的大围剿刚结束不久，不到几日，祁国就又派了五万兵力，并且把他们的皇子给救走了。

　　对于涟阳来说，这是极大的疏忽，军营里混进了奸细，会出现很大的问题，是以，他才没有亲自陪官清回去，心里的无奈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都给我站起来，今日你们疏于训练，来日的代价，就是死亡，你们都有父母，有的人甚至有妻儿，为了他们，你们都要用尽一切办法从战场上活下来。”

　　涟阳的话让所有将士心头一震，倒下的都纷纷爬起来继续，没倒下的，则更加卖力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一时之间，士气攀升了不少。

　　涟阳看着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镖头长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将军放心。”

　　行军营内，涟阳居首位，背对着几位将首，发问，“我们还有多少人？”

　　“还有不到五万人。”说话的是涟阳旗下的右副将，为人精炼，算是个老油条了。

　　涟阳再次发问，“敌军呢？”

　　这会子，左副将抢先道：“不也就多几万人，打就是了，将军，你就下令吧，你指哪，我老耶就打哪。”

　　右副将骂道：“糊涂，耶千你可知相差几万的概念有多吓人。”

　　“太吏治，你别欺人太甚，让你上战场试试，我会不知这其中的厉害，老老实实待在将军身边，省得我老耶还得分心去保护你。”

　　耶千话一说完，下方的其他几位将首纷纷大笑了三声。

　　“你…你…你…”太史治指着耶千无言以对，显然被气得不轻。

　　“够了，还嫌事不够多吗？天天吵，还吵不够？”

　　涟阳怒气填胸，众人也都知道自己逾矩了，连忙低着头，不敢再说些什么。

【作者的话】

　　什么是黄昏?——诀别词。

　　什么是眼泪?——身体输掉的战争。

　　什么是回声?——行走累垮的身体。
第28章：烽火铁骑1

　　涟阳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忽而想起什么，道：“除去今年新征的士兵，剩下的将士才是你们该安排的，这件事耶千去办。”

　　耶千闻言，急忙拒绝道：“将军，你不能剥夺那…些…”

　　“耶千。”涟阳怒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些人不能上战场。”

　　“可是，将军…”

　　“没有可是，他们年级还小，转移他们，执行命令。”

　　耶千见涟阳已然到了怒火冲天的边缘，只能无奈道：“是，将军，我这就去办。”

　　其实在耶千的眼里，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不论年级大小，如果不能征战沙场，就只能含恨而终了。

　　太吏治看着离去的人，伤神道：“将军，你太为难他了，这种事，应该交给我来办的。”

　　“所以这也是你们为什么天天吵嘴的原因，太史，你太惯着他了。”

　　太史治：“…………”

　　“好了，都下去吧，按原来的计划，太史部署，其他人听令行事。”

　　“是。”座下几位将首齐声做揖道。

　　众人走后，涟阳独自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仿佛在想着什么。

　　直到帐外传来一声线报，他才堪堪回神。

　　“报。”

　　“进来。”

　　刚从前线回来的斥候，一经得令，立马就冲进了营帐内，不稍片刻，就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封信条，嘴里同时道：“我看到了铁骑。”

　　涟阳拿过信条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滞留，而后立马问道：“有多少？”

　　传令斥候道：“一千。”

　　涟阳嗤笑道：“真是好大的手笔。”

　　斥候闻言顿时心惊，听问这么大的消息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心里不服都不行，那可是铁骑，试问出现铁骑的战场，哪场不是死伤无数的，一千之数，不算多，但也不少，只要上首之人运用得当，依然能起到绝定性的作用。

　　涟阳此时居高临下的对着斥候道：“把消息报给太史副将，告诉他，计划不变。”

　　“是。”

　　斥候惊觉得涟阳刚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样，那种嗜血，狂魔的状态，像极了一个宰杀过无数人的屠夫。

　　吓得他，如何出的营帐都忘记了，回过神来，才寻对方向，又朝着太史副将的营帐走去。

　　同时，他也在庆幸他们允国的将军，从来都不是一个怯战的人，要一定有对比的话，那就是比耶千那斯还要好战几十倍。

　　同样的，涟阳也从不觉得自己会败，赌上一切，那怕是性命，就算是铁骑又怎么样，以少胜多，他赢的还少吗？

　　只不过，他的心却很冷，保家卫国是他作为一国之将必须要做的，可看着自己的将士无辜送命，他心就不痛吗？

　　允国是他舅舅的天下，而长公主更是他的母亲，他不明白，多年来，他连年征战却得不到一个满意的补兵渠道，这样也就算了，都说将在前家在后，可他有个像样的家吗。

　　他也知道，小时候母亲有多爱他，现在可能就有多讨厌他，说来可笑，他的那个母亲曾经一度想要杀死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父亲。

　　涟书鸣！

　　是以，他每次的战报都是几近磨难才能传到他那个舅舅皇帝手上，他舅舅对他怎么样，他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只要他有兵力上的要求，皇帝，不，应该是诸位大臣，都会满足他，因为京城里谁都知道，他，涟阳，就是个人形兵器，是为允国开疆扩土的第一护航人。

　　同时，他们每个人又都很忌惮他，真是可笑…

　　而现在，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了，他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满意的家？那有自己争取来的好，他的小公子，还在等着他去接呢。

　　官清啊官清，我真想见见你。
第29章：烽火铁骑2

　　阿嚏！

　　这边官清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道：“谁在想我…”

　　“公子，前面就要到了。”

　　官清看着山下的破茅草屋，感慨道：“又回到了这里。”

　　“公子，山上凉，天也快黑了。”小醉静立在官清边上，同样看着山下道。

　　“走吧。”官清和小侍卫成功穿过了这座山峰，有惊无险，至狐狸后再也没遇见过其他的豺狼虎豹。

　　不过，隐隐约约中，他总感觉有个尾巴在跟着他和小醉，也说上是什么感觉。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证据，没有，第六感行不行！

　　官清边走边道：“小醉，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人。”

　　小醉道：“什么什么人？”

　　官清看他反应不似玩笑，便觉得是自己神经绷得太紧了，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人，自己吓自己罢了。

　　夜晚，寂静的路上一切显得那么空荡，顺着路边上微风摇拽的狗尾巴草可以直达那座破茅草屋。

　　一切都如同那天晚上一样，是那么的相似，只是身边的人不一样。

　　“到了到了，公子？”

　　小醉看他出了神，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道：“公子，你是在想将军吗！”

　　官清闻言，立马反驳道：“没有，就你话多。”

　　“哈哈哈哈哈……公子你脸红了。”

　　官清：“…………”

　　“坏透了。”官清捂着脸窜进了破茅草屋里，站定后，猛的拍了几下脸，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还不滚进来，小心老虎来吃了你。”

　　“哈哈哈哈…公子你恼羞成怒了，不过比起狐狸我的确更喜欢老虎。”

　　“…………”官清无语至极，也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的用火折子点燃了屋里唯一的火盆，下一瞬，小小的地方就亮了起来。

　　“明明记得在这的？”官清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见红纸包，是在床头，这会子却是什么也没有。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小醉笑够了，也窜了进来，看见四四方方的小地方，他第一次没有先嫌弃，而是关切的问道：“公子，你以前过得不好吗？”

　　其实他上次偷偷跟过来时，就知道官清过的不好，只是当时的他要避着自己被发现的风险，事后也就没再多关注此事了。

　　官清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不断重复道：“不见了…它不见了。”

　　小醉闻言，也顾不得其他，上来就安慰道：“公子别急，我们再仔细找找。”

　　对！

　　找找！

　　官清道：“是红色纸包起来的小东西，小醉你留意一下。”

　　“好的，公子。”

　　夜色寂静无声，此时此刻，一座破茅草屋内，两人正在不停的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官清听见了一声布谷鸟的叫声，再然后，外面就是一阵惊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叮叮铮铮的声音，耳尖的小醉立时就扑灭了那盆已经微亮的火光，紧接着，拽住官清就越出了窗外，一切发生的是那么顺利。

　　等两人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处灌木丛中了。

　　草丛中，小醉猫着腰身往外探了探，随后又缩了回来，官清看着小醉的动作，也不做声，其实他现在整个人都还处于懵的状态。

【作者的话】

　　请问布谷鸟是谁？

　　A.布谷鸟

　　B.涟阳的部下

　　C.“林间”的人

　　D.官清的人
第30章：烽火铁骑3

　　“公子，是铁骑。”

　　“铁骑？”

　　官清的反应很快，他忽的想到涟阳的那把软剑。

　　“这种材质的剑，锻造出来的，不过寥寥几把，普通老百姓又怎会见得。”他记得当时涟阳就是这么说的，如果是这样，铁骑？就是一标准大杀器。

　　换种意思说，就是热武器如果和冷兵器比，热武器赢，冷兵器和大杀器比，可想而知…

　　对于这方面的事，记忆中并没有多少，只是推测的话，官清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并不是冷兵器落后，而是资源匮乏。

　　边上的小醉要是知道官清此时的想法，一定会为他点个赞，全对！

　　官清看着已经把茅草屋围绕的水泄不通的哪些人，微微心惊，“祁国的人。”

　　小醉道：“公子知道？”

　　他又怎会不知，被绑的难不成不是他……

　　“公子被他们欺负过，瞧我这脑子。”小醉心虚的看了眼官清，见他反应不大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又暗骂自己，嘴笨，公子本就反感祁国的人，提起被绑之事，无疑是揭他伤疤，自己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公子，对不起…”

　　“小醉，你没有对不起我，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离开。”

　　小醉闻言，蓦地的抬起了头，认真道：“公子，看来我们得赶紧离开了。”

　　“好，走山路回去。”

　　“不走山路。”小醉看着远处的祁国人，双眼如鹰瞵鹗视般的杀气，让其自身不怒自威。

　　官清被他突然散发出的杀气惊得一愣，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对他，但是这般杀气就挺突然的！

　　他还有点摸不清头脑……

　　于是问道：“还有别的路能回去？”

　　小醉反应过来，收敛起杀气道：“公子，我们不回去。”

　　“不回去？”官清疑惑，心头闷闷道：“不回去，去哪？”

　　言下之意是，我想回去，除了回去还能去哪。

　　直到这时，官清才知道他做的错误决定是什么了，他不应该在这时候离开的，涟阳那个人，霸道又温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必须要让我离开的，不然他绝不会如此轻易的让我走。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

　　再看向小醉时，他的眼神中存在着明显的逃避之意。

　　“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官清闻言转头去看那些祁国的人，才发现他们已经在开始搜寻着什么了，无奈之下，他双眼一闭，道：“走。”

　　“公子？你走错地方了，不走山路！”

　　“就走这。”官清霸道的宣誓主动权，再不管小醉如何，径自跑向先前的下山入口处，哗的一下，人就冲了上去。

　　“公子？公子…公子你等等我。”小醉无语的看着跑没影的人，心下一慌，后脚就跟了上去。

　　半山腰上，跑了许久的两人，终于停下来歇了歇，此时一个背靠着大树，另一个索性直接坐了下来，纷纷喘着粗气。

　　官清缓了口气道：“告诉我，涟阳是不是有事没说。”

　　“公子，我们真的不能回去。”

　　“为什么？”

　　小醉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道：“不能就是不能，将军说了，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第31章：带我去找他

　　“安全？”官清忽然想起什么，心急道：“是铁骑对吗？一定是了，怪不得那天怪怪的…他可真是…呵呵哈哈…”

　　小醉看着突然傻笑起来的官清，愣了片刻，担心道：“公子，将军很厉害的，你就别…”

　　话音未落，官清直接打断他道：“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是怕…怕再也见不到他了，在这里，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可是我却…”

　　“公子…”小醉神伤的盯着官清，将军叮嘱的话还记忆犹新着，虽然他知道同样是为了支开他，但是保护公子是他自愿的，他就是想见见将军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以公子这样他真的很为难！

　　只不过，为难不为难的他还没斟酌完，就听见了一句这样的话。

　　“我答应过他，不管我去到哪，在干什么，最终我都会回到他身边的，所以我求求你，带我回去吧。”

　　“公子…我…”

　　官清语气坚定道：“带我去找他。”

　　小醉盯着官清看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喜欢官清，因为他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将军，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将军对他的偏爱为什么是毫无理由的，他想，他现在可能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这个人值得他对他那么好。

　　“公子，带你回去，我肯定会倒霉，但是不带你回去，我可能会后悔。

　　官清吸了吸鼻音道：“谢谢你，小醉。”

　　这边刚商量好去处的两人，还不知危险已经悄然而至，而就在一处隐秘且挺拔的大树上，有一个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布谷～布谷～

　　“又是布谷鸟的叫声。”官清闻声仰头向四处望了望，心里突生一股不安的情绪，就像当时在茅草屋里一样。

　　不好！

　　“小醉！快离开原地！”官清几乎喊哑了音，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与此同时，已经徘徊到山脚下的祁国人，俨然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大人，山上有人。”

　　“二皇子有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哥儿。”

　　“是。”

　　一声令下，祁国人接二连三的往山口摸了上去。

　　而这时，官清二人却陷入了首战，他们所面对的，是一只脱离了狼群的孤狼，其危险指数只升不降。

　　“小醉，你留血了。”官清微颤着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胳膊，眼里塞满了猩红之色。

　　夜晚，寒风瑟瑟的吹到了人骨子里，微凉，好似要把人给刺痛般，却又像是被什么给吓着了，夹杂着腥味逃离而去，就在这时，细密的雨点悄然的落了下来。

　　“快跑。”

　　雨滴打在官清的脸上，而他像是毫无察觉般，紧拽着小醉，步伐也越来越快。

　　“公子，你先走，我来拦住这畜生。”

　　“不行，要走一起走，何况你这伤…。”

　　小醉知道他犟不过公子，又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跑？小醉从没想过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的，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一只孤狼，只不过是想争取点时间罢了。

　　嗷呜~

　　“公子，你快走。”眼看孤狼就要追上了，小醉在最后一刻，猛的把官清推开，却不想，孤狼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

　　而是官清！

　　一时之间，两人一个惊慌！一个错愕！

　　官清心重重的跳了一下，仿佛失去了知觉般，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倒在地上了。

　　尖牙！利齿！孤狼展示着它的独有利器，像是炫耀一般，随后狠狠的扑了上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传来“咻”的一声，紧接着，这头孤狼就自上而下的落了下来，砸到了官清身上。

　　随后，传来闷哼一声！

　　孤狼死不瞑目！

　　官清当下能看见的只有一个三角铁，而他知道那是什么。

　　箭！

　　还不待他多加思考，小醉就以雷人的速度拉起了官清，朝着来时的方向跑了起来。

　　等官清慢慢恢复知觉的时候，感受到的先是凉，但是马上就有点热热的，动一动就是那彻骨的钻心的疼痛。

　　绞痛！

　　他脚崴了，看着前方极力奔跑的人，官清忍着不耐，不停的在脑海里麻痹自己，不疼，不疼。

【作者的话】

　　不想绞尽心思地去想祝福的语言，因为木木有你们的每一天都很美好。

　　再见2020，2021我们来了。

　　债见来不及挥手づづ
第32章：孕痣

　　小醉拉着官清跑了许久，久到他觉的自己呼吸困难，就连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伤的很严重，又过了雨水，伤口肯定是发炎了。

　　小醉神情恍惚，艰难的迈着步伐，他再也撑不住了，直到最后，他还极力对着官清道：“公子…公子你快些走。”

　　官清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像一条一条的墩布条，额头时不时的皱起。

　　官清知道他一定难受极了！

　　同时他自己也很难受，因为哥儿的身体就是如此，一担陷入困境，就会发作的很厉害，生病亦是，受伤亦是，就连怀孕生子也亦是，他无法像小醉这个汉子一样倔犟又坚强。

　　哥儿柔弱，易病，但却容易生产，尤其是生产汉子，在这方面比女人更盛，所以在这个世界上，豪门贵胄都喜欢养一个哥儿在家里，官清怕了，所以至始至终，他都太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只要有苗头，他会毫不犹豫的抓住，就如同这次，他坚持要回村里寻得红纸包。

　　他坚信那里面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别睡。”官清心疼的看着地上的人儿，心里难受，两人都受了伤，但比起小醉的胳膊，他不觉得自己的脚算个事，那怕现在他是个哥儿。

　　“伤口怎么变成这样了？”官清看着小醉血迹斑斑的胳膊，一时之间无从下手，血伴随着碎肉糊成了一团。

　　可怜见的，官清前世一个不怎么爱哭的人，如今是三天两头的掉泪珠子，他也想克制，但是泪腺就如同不是他身上的一样，眼泪自己就掉下来了，他能怎么办。

　　“都是我…都怪我。”

　　官清抹去眼泪，胡乱的撕扯着衣角，一条贵重的锦衣不多时就成了几块碎布，同时卷起袖子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着血迹。

　　这时，雨越下越大，好似嫌弃他的速度一般，顷刻间，那只挂满血迹的胳膊就被冲刷的干干净净，而入目的除了那猩红无比的伤口外，官清还看见了一颗红痣。

　　红痣？

　　看见红痣的那一刻，他想起了记忆里，那段自己一直不愿意接受的部分，从记忆中他明确的知道自己出身时就是一个哥儿，因为就在他的耳朵后面，那里有一颗红痣。

　　这就是哥儿身份的象征！

　　孕痣越大越红，代表着这个哥儿越好生养，将来生汉子的机率比普通的哥儿和女人要大上数倍，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钟明那么想娶彦哥儿的原因了。

　　因为彦哥儿的孕痣不但又大又红，还生在了眉心，平添了一份资彩，反观他的孕痣几乎暗淡的快看不见了。

　　而此时此刻，他在小醉身上也看见了同样的孕痣，也是又大又红的。

　　官清泛红的双眼先是大笑，然后放声痛哭，最后挂着泪，泣不成声道：“原来我们是一样的…”

　　雷声大雨点也大，靡靡之音再难出口。

　　冰凉的皮肤与炙热的情绪两两相撞，眩晕感侵袭着。

　　昏迷前，官清模糊的双眼好似看见了一袭红衣一把红伞，和一个女人。

　　女人脸上挂着纱布看不清具体容貌，但是华丽的着装和那凌人的气势，都代表着她并不是普通人。

　　过了好一会，女人似乎无奈的眯起了双眼，开始打量起了地上的两个人，可最终还是把探究的眼神落到了官清身上。

　　而这时，后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大人，那头狼刚死不久，他应该跑不远了。”小兵雀跃的上前弯腰，低下头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边，女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立着，像是在等着什么，又像是很无聊。

　　终于，在祁国士兵找到他们位置的那一刻，女人说话了。

　　“真慢。”女人微昂首，带着红伞也往上抬了抬，随后语调认真道：“是我们要找的人。”

　　“真的？”说话的正是先前脸色变得极快的那个小兵，而他此时正双眼微眯的看着官清，像是下一刻就要冲上前去确认一样。

　　就在二人突兀的谈话中，一位敌国将首不善道：“翎儿姑娘，你不是应该在二皇子身边吗？”

　　“聒噪。”

　　下一刻，女人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把细剑，俏丽的身影瞬时就移动了起来。

　　“你…你…”祁国将首震惊的看着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此刻居然几个瞬间就杀了寥寥数人。

　　“你…你们究竟是谁？”祁国的这位将首问完了他此生的最后一个遗言后，就如同那匹饿狼般，死不瞑目。

　　翎儿面无表情的杀完最后一个人后，收起了锋利的细剑，归入了红伞的撑杆里，随后语调冰冷道：“阎王爷会告诉你。”

【作者的话】

　　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写了些啥，总感觉文文想私自脱离我的掌控。
第33章：相见易难

　　此时此刻，在场的，且还活着的人瞬间只剩下了四个，其中还有两个处于昏迷之中…

　　“都杀了，是不打算再回去了。”此时那小兵蓦然从脸上拆下了一张人皮面具，显现出来的赫然是一张垂暮老人的脸。

　　要是官清看见此人面貌定会吓一大跳，因为这个老人正是涟阳营内的老医者，且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才会有如今的这么多事。

　　“药先生，你还能回去不就行了。”女人撑着伞百无聊赖的瞟了老医者一眼。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老医者也懒得和他拌嘴，径自上前去查看起了两人的伤势，整体下来，一个伤势及其严重，另一个除了脚伤外，其余部分都被保护得很好。

　　官清之所以会晕过去，除了某些特殊原因外，其主要的还是内心郁结所导致，再加上淋了些雨，着凉了。

　　而另外一个，老医者看完之后皱起了眉，不太高兴道：“一个哥儿非得要充着汉子的威严，活该受罪。”

　　雨哗啦啦的还在下，夜也还在继续，一辆行驶的马车上，有一位暮年之人正在赶马车。

　　官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小醉，他们此时正躺在一处，且这辆马车显然也是他们来时的那辆。

　　“谁在驾车？”

　　车儿板子上老医者刚促使着马车停了下来，转而打开了车门，目光惊讶道：“小娃子，你就醒啦。”

　　“你是那个医…老医者，你怎么会在这，涟阳呢？”官清有些头疼，脸上也至始至终没有消散过那股疑惑的表情，他还依稀记得昏迷前有一个女子，那女子出现的甚是奇怪，而他和小醉显然是被老医者所救，所以问题又转了回来，老医者怎么会在这？

　　这时，老医者不知从那掏出了一个果子，先啃了两口，然后口齿不清道：“妳次吗？”说着还把手上的苹果向前扬了扬，那意思很明显，吃就咬，不吃就拉倒。

　　等着他咽下这口鲜嫩多汁的果子，又听见他惆怅道：“不好意思，只有一个。”

　　“…………”官清顺着车门往外望去，那方向只能看见一抹蓝天白云，前方没有路。

　　所以这里是山顶？

　　官清琢磨，多半是没错了，同时也很疑惑，老医者带他们上山顶做什么？难不成看风景？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叮叮铮铮”之声，兵器声？人声？

　　战场！

　　得出结论后，官清震惊的坐了起来，下一刻，他就跌跌撞撞的爬下了马车，一瘸一拐的走到崖边往下俯视着。

　　混乱，无比的混乱！

　　鲜血！尖叫！嘶吼！

　　这就是战场吗！

　　官清也不看地上的尸体，直接略过所有的人看见了允国的旗帜。

　　那是一块粘着烈焰倒在地上的旗帜，旗帜上鲜血淋漓，已然是破败不堪。

　　“不会的，涟阳你在哪？”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官清想收回去，可就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却是担心。

　　这瞬间，一阵细碎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很轻微，却还是被官清给捕捉到了。

　　“公子？”

　　官清闻声蓦然回首看去，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看到了涟阳的身影。

【作者的话】

　　警告：前方解密之路马上开始，本文有大量坑，木木喜欢挖坑，然后不填，就是这样紫。
第34章：他是我哥夫

　　然而等他擦干眼泪的时候，幻影也渐渐变得清晰了。

　　“小醉？原来不是他呀…”官清双眼红红的，见他醒了，微微笑了一下。

　　刚醒来的时候，小醉发现自己的整条胳膊被包裹的跟个粽子似的，抵抗之意，恨不得马上就拆下来。

　　可当他看见公子的嫣然一笑后，又恨不得自己真是个汉子，这样一来，他定会和将军好好挣一挣，气死他，谁让他天天有事没事就训他。

　　“公子，你别这样看着我…”再看下去，我慎得慌。

　　官清像是听不见他的话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可他也知道，小醉不是涟阳，至于为什么会错认，可能是因为那三分相像的眼眉，又或是他们都同样一直在保护自己。

　　尴尬之下，小醉只能把眼神转向别处，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老头！你怎么也在？”

　　“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你兄长，没大没小。”老医者瞟了一眼小醉，随后像是泄愤一样，囫囵的咬下一大块果肉，又骂骂咧咧道：“我不在，死在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官清闻言疑惑道：“兄长？”

　　“公子，你听我解释。”小醉急忙转回来前，微瞟了眼老头，那意思很明显，叫你多嘴！

　　“所以，涟阳是你哥哥。”官清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小醉像涟阳了。

　　原来他们是亲兄弟！

　　官清先是惊讶，然后是兴奋，最后笑道：“你哥哥在哪？”

　　“公子，你不生气？”其实小醉想说的是，他不是故意隐瞒身份的，他也想坦白，这不是一直没机会说吗……

　　“气什么，被你气笑吗？”官清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子，但比起见到涟阳，这些都不重要，“小醉，你知道他在哪的对吗？”

　　“知道。”小醉低着头，手扶着另一只手，一时竟显得有些可怜，然后只听他弱弱道：“不如我们就待在这等…”

　　官清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果断打断他道：“你受伤了，待着别乱跑。”

　　话落，他转身就朝着山坡下跑去了，这里山不高，坡不抖，一切都正好，跃过一处野草丛时，露珠依稀划过草尖落到了地上，印出了一片红绯之色。

　　官清红肿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但他自己就像是打了大量麻醉剂一样，无所谓的跑着。

　　硝烟，战场，尸体，看到这些，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从没开始相信他。他慌了，来自心底的焦急，怎么都抵抗不了。他想找到他，告诉他，告诉他自己的秘密，就算回不去，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是跟着他一辈子罢了。

　　“娃子，你去干嘛？”老医者拉住了犹如蚂蚱起跳般的小醉，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公子会有危险的，别拉着我。”小醉满脸焦急，同时不断的挣扎着，但是任由他怎么翻腾，愣是挣不开老医者的手。

　　“有功夫了不起，有功夫就能欺负我一个老人家了。”

　　小醉：“…………”

　　“你看看你这个娃子，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消停点。”

　　小醉那只完好的手忽的拽起老医者的衣领，恶狠狠道：“要是我哥夫出了什么事，老头，你记着，我和你不共戴天。”

　　老医者嗤笑道：“还没成亲，这就叫上了。”

　　小醉咬牙切齿道：“迟早会的。”

　　老医者道：“未来的事，谁又能提前预知？”

　　“放开我。”小醉自知说不过他，也懒得再搭腔。

　　老医者看他折腾的飞起，眉头紧锁，随后像是换了个芯子，声音寒冷道：“他不会有事，也不会成为你的哥夫，反而是你去了，活不活的成，我还真不敢肯定。”

　　小醉闻言激励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说，公子为了哥哥连危险都不顾，两情相悦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两情相悦，有时是最无用的。”老医者沧桑的摇了摇头，情绪一时竟有些低落，却不想，他不过是松懈了半秒，小醉就猛的挣开了他的束缚，下一刻，人就冲向了坡下。

【作者的话】

　　我深刻反思了一下，小醉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好听？

　　还有剧情发展的有点慢，我会尽量拉紧一些写。
第35章：三千三百一十一

　　老医者看着渐渐隐没的人形，叹了口气，道：“真是造孽。”

　　随后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果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正在此时，一条蜿蜒的小路上，刚结束了一场对战，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空气中，一片死寂，仔细看，你会发现，这些都是祁国士兵的尸体。

　　而这里，正是耶千带兵清缴的西郊战区。

　　“将军？”耶千看着突然出现在西郊战区的涟阳愣了片刻，随后问道：“太史治那斯不是说你镇守大营地吗？”

　　涟阳答非所问道：“你还有多少人？”

　　“三千一百一十一人。”耶千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将领，军营里怕他的人极多，但愿意做他兵的人更多，战场上死去的人不会少，会铭记他们的永远只有耶千为其刻的木签，木签上会有死去将士的名字。

　　在他们的行军营中，这样的木签已经数不清了。

　　所以让耶千带兵，涟阳再放心不过，会来此地，也是他和太史计划中的一环。

　　“耶千听令。”

　　“末将在。”

　　“西郊战区战事缓和，留下一队影卫盯着，其余人换上祁国士兵的衣服。”

　　“末将领命。”待反应过来时，耶千蓦地的仰首，疑惑非常：“将军，这是…”

　　涟阳眼中杀气一闪而过，语气寒冷道：“祁兆送来的铁骑，就在祁国行军营。”

　　“直击老巢，这个我喜欢。”耶千是继涟阳后，第二个听到铁骑不慌反而还兴奋的人，可见其勇猛程度。

　　耶千复而问道：“那将军你…”

　　涟阳递过一张纸条，语气严肃道：“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这个任务你必须要完成，太史他可能撑不了太久。”

　　耶千听见太史两个字，立刻端正了态度，认真道：“将军放心，我会尽快赶去和太史副将汇合。”

　　两人分开后，一个率领三千将士直攻祁国行军营，另一个则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至此，三千一百一十一人，还剩下一百一十人留守西郊战区。

　　与此同时，蒙头转向的官清竟也跌跌撞撞的来到了西郊，一路有惊无险，遇到的都是尸体…

　　虽然一开始近距离接触这些的确有会恶心，后来渐渐的习惯了，看着一地的死尸也可以做到漠然置之。

　　“死的都是祁国人，涟阳应该不会有事的，他本事那么好。”官清一边走一边自我安慰，诚然，一路上也都是这么安慰过来的。

　　只可惜，故人去，佳人来！

　　嘘咻！

　　突的，一道类似哨声的短暂促音悄然响起。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接二连三的窜出了许多身影，这些人站姿奇怪，人很多，却是分开站的，零零散散的一共站了十组，每组有十一人。

　　显然，这些将士就是涟阳安排在西郊战区的一百一十名影卫。

　　“什么人？”一名影卫打量着官清，其余影卫亦是把周围堵的水泄不通。

　　官清毫不畏惧，挥手道：“你们是允国将士，我是…”

　　这个时候，官清突然语塞了一下，手也呆在了半空。

　　他正想着该如何介绍自己，突的，一影卫眼尖道：“
那是将军的吊坠，怎么会在你那？”

　　就在这个影卫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被另一个高高壮壮的将士狠狠的呼了一下头。

　　官清看着都疼！

　　随后，众人听见这位将士说道：“他是小主君，睁大眼睛看清楚，别瞎吓唬人，尤其是你，吓到小主君，你自己和将军交代去吧。”

【作者的话】

　　“趣味屋”

　　小兵：“将军，敌国派了五万士兵增援。”

　　涟阳：“我们有三千一百一十一人。”

　　小兵：“将军，公子他一人出现在了战场上。”

　　涟阳：“小公子边上有一百一十人。”

　　小兵：“将军，太史副将需要支援。”

　　涟阳：“我不是让耶千赶去了吗？”

　　小兵：“将军，你让耶副将去了敌国行军营。”

　　涟阳：“………”
第36章：纸条

　　那名影卫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

　　其余众影卫也非常震惊，他们是听说过，将军最近带了一位夫人回来，可他们一直以为是一位姑娘，因为民间有习俗。

　　庶民娶女子皆要冠上夫姓，以娘子相称，要是娶哥儿，也要冠上夫姓，不过是以夫郎相称。如果是皇家，称呼又大不相同，娶女子以夫人相称，娶哥儿则要以主君相称。

　　是以，这些影卫也没搞错，搞错的是那个以讹传讹的造谣之人。

　　这时，众人再看向官清时，眼中透露的都是保护之意。没办法，这里是战区，主君的出现，简直就是给敌军最好的一个活靶子！

　　在众人开始戒备之前，隐藏在远处树梢后的一抹红色，悄然的收起剑，转身向着林子深处隐去了。

　　如果老医者在这的话，定然能认出此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耶千已经率领三千将士抵达了祁国行军营附近，不多时，三千将士已然穿上了祁国士兵的军用衣。

　　耶千打头，昂首挺胸的向着祁国行军营走去，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耶千细细想着，纸条上说，祁国虽有我军两倍人数之多，但此次代征之人依然是敌国二皇子，数日前才被救回去，仔细想来，这次的对首显然存在报复性。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人再多，耶千也会不怕，因为他的梦想就是为国捐躯…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他不惜命，反而，他很惜命，不然木签一事又从何而来。

　　而主要的就是纸条上的两个要求，其一，拿下祁国行军营内留守的一千铁骑，其二只有八个字，那就是“放火烧营，东郊战区”。

　　“你们是那个战区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名敌国士兵站在木闸门前，上上下下把众人打量了个遍。

　　耶千道：“我们是东郊战区的。”

　　士兵思考着，东郊战区对阵的是允国副将太史治，虽然此人是副将职位，可却不会任何武功，故而这名士兵觉得最难攻守的战区，应是西郊战区。

　　由此，如果耶千说自己是西郊战区的人，一定会被怀疑。

　　这名士兵确定无疑虑之后，顿时笑道：“这位将首，看您面生的很，这次首站告捷，恭喜恭喜。”

　　说实话耶千被这句面生吓了一跳，也还好这名士兵说话不会大喘气，不然下一刻，他的首级就会身首异处。

　　“好说好说，赶快放个行，兄弟们都累了，等我见到了二皇子再说道说道。”

　　“将首，您快请进。”

　　耶千走进祁国行军营的那一刻，脸上的笑，似乎遮挡不住，不过这一切看在祁国将士的眼里，都误以为是首站告捷的荣幸感。

　　……………

　　此时此刻，祁国行军营内除了围团在主帐外的一千铁骑，散布在其它地方的只有寥寥不到一百人。

　　也看得出来，这位祁国的二皇子到底是有多怕死了，同时也给了耶千迅速进入祁国行军营的机会。

　　所以耶千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内部攻破，虽说只有一千人，但是面对铁骑谁也不敢轻敌。

【作者的话】

　　想个习俗，差点把脑袋想秃了！！！
第37章：借兵

　　而此时，祁国行军营的主帐内，祁兆无不是左拥右抱着美人，为首的铁骑依次排开，好不壮观。

　　下首歌姿妖娆，一时之间，竟无一点硝烟气息。

　　如果除去祁兆本人的一脸阴森可怖之相，那真是万事大和谐。

　　没办法，那日大围剿时他本在逍遥快活，奈何涟阳的出现给祁兆带来了极大的心里阴影。这种东西无法根除，他又不能找涟阳那斯正当的讨回来。

　　所以他怕了，他这个人虽狡诈，有野心，但他怕死得紧，本来祁兆被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奈何他生来命贵，母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现今又居位于贵妃之首，对他这个儿子更是喜爱的紧。

　　听他被虏，顿时就派出了一千铁骑来给他这个二皇子当护卫…

　　故此才会有耶千等人现在看到的场面。

　　一千铁骑用来当护卫？简直愚不可及。耶千心里想着，同时也按照计划开始了他们的部署。

　　“耶副将，我们该怎么做。”几名千夫长围绕着耶千，就等他一声令下，他们即刻就能行动。

　　耶千道：“将军有令，放火烧营。”

　　与此同时，涟阳已经悄无声迹的跃进了漓国境内。漓国，现在有一位女帝王，说起这位女帝，她的传闻可谓奇谈。她本是漓国先皇的幺女，因是老来得女，故此喜爱有加，在其女及笈之时曾封尚和公主，却因赐封当天天降大灾，民间突发洪水，残害了不少无辜的百姓。一时之间，朝堂之上许多大臣纷纷上奏，尚和不可封，如若封尚和必会给江山和社稷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应将其献祭以换得百姓之安社稷之优。

　　漓国先皇自是不肯，只是碍于情面，最终还是囚禁了尚和公主。

　　之后涟阳只听说，这位尚和公主突然之间性情大变，不仅能治大水，还能参政，与江山和社稷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后不知什么原因，漓国的先皇愣是把江山和社稷交给了一个女子。

　　当时虽多有不服，但都被其给镇之。

　　而涟阳此次越境的目的当然不是来挑衅的，而是来借兵的，他心知此次对阵祁国胜算渺茫，不说祁国能轻易派出一千铁骑，就说他现在的兵力也不是其对手，就算再骁勇善战，也难敌对方人数众多。

　　“谁，出来。”漓国边境的将士见到来人，立马做出了戒备之色。

　　“祁国屠夫，涟阳！带我去见你们的将领。”涟阳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自报家门。

　　听见屠夫两个字，漓国的将士顿时打了个寒碜，再不敢拿刀架着了，因为他们心知，这没用。

　　须臾，涟阳就被带到了漓国的边境行军营内。

　　“不知什么风把大名鼎鼎的屠夫给吹到我漓国境内来，你可知一国之将私自跃境可视为宣战，怎么？你是来宣战的？”高位上的男子双眼微眯，打量之色昭然若揭。

　　涟阳泰然自若道：“哦？不知漓宣将军从何处看出我是来宣战的。”

　　漓宣蹙眉，嗤笑道：“也是，你现在想来也是强弩之末了，难不成想来投靠漓国，哈哈哈哈。”

　　涟阳闻言，丝毫不受影响，默然道：“让屠夫进漓国，你确定？”

　　“…………”漓宣此时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脸便秘样，即刻怒道：“你一个人前来，就不怕回不去？”

　　涟阳道：“自然是回得去的。”

　　漓宣道：“哦？何以见得。”

　　涟阳道：“因为我是来做生意的，你漓将军不是最喜欢和人做生意吗！怎么，和我不敢？”

　　涟阳一句话说得丝毫没有跌宕起伏，仿佛这件事本来就是这样的。

【作者的话】

　　漓国出现的突兀，但是在计划之内。

　　看起来可能会跳脱，放心，我会掰扯回来的。

　　『已修』
第38章：隔岸观火

　　漓宣听见生意两个字时，双眼微挣了一下，而后又极力的收敛了起来，无所谓道：“什么样的好生意，我会不敢和你做？”

　　涟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下也不再打什么哑谜，毕竟他赶时间。

　　“我需要你漓宣借我五万将士。”涟阳说的是漓宣而非漓国，聪明的人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含义。

　　“涟大将军你以为，我凭什么要借你。”漓宣当下也不再坐着了，而是起身走到涟阳边上，四目相对，“还是说，你有绝对的把握我会借你。”

　　涟阳正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斥报，来人满头大汉，显然是出了什么急事。

　　“什么大事，如此慌张。”

　　斥候惶恐，立即单膝跪地，同时道：“祁国…祁国的行军营被大火烧了。”

　　“什么？”漓宣微惊，不知为什么，他把目光投向了涟阳的方向，随后道：“知道了，下去吧。”

　　“你干的。”漓宣肯定的语气仿佛早就知道般，诚然，他此刻的内心也非常震惊，他没想到都到如此境地了，这个人居然还能做到这般地步。

　　屠夫，果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然呢？”涟阳难得的笑了一下，心道，耶千果然不负众望，来的正是时候。

　　当下，漓宣就话锋路转道：“你要怎么做这笔生意。”

　　涟阳道：“一千铁骑。”

　　漓宣笑道：“就这，你以为我泱泱大国……”

　　“外加祁国行军营的那块地盘。”

　　“你还真是打得好算盘。”漓宣咬牙切齿，光是一千铁骑就够他心动的了，外加那块地盘他怎么都会答应。

　　涟阳目光晦暗，转身道：“彼时我要见到人。”

　　漓宣道：“你不怕我反咬一口，你应该没多少兵力了。”

　　涟阳离去的脚步不停，自然道：“你不敢？”

　　漓宣当然不敢，要是能一举拿下祁国和允国的行军营自然最好，怕就怕在，反被其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他涟阳就真的是强弩之末了吗？

　　“听说你最近得了一美人，是个哥儿。”漓宣自知这局他输了，只能从其他地方来呛呛他。

　　果不其然，涟阳闻言顿时停下，蓦然回首，道：“你可以试试。”

　　漓宣看着离去的人，面色僵硬道：“军师，你觉得呢？”

　　这时，不知何时出现的军师，运筹帷幄道：“可借。”

　　“我说的是美人。”

　　军师：“…………”

　　而此时的祁国行军营这边，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张着，耶千刚丢下最后一个火炬，随后看着到处走水的铁骑兵，就差捧腹大笑了。

　　“兄弟们，该我们上场了。”耶千一声令下，三千将士齐声大喝，“杀！”

　　一时之间，场面一度混乱。

　　…………

　　与此同时，这边佛系起来的官清，百无聊赖的赏着风景，不多时他看见了一律黑烟，并道：“你们看，那里起火了。”官清坐在一处石墩上，手指着祁国行军营的方向，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周边暗藏的影卫其实早就发现了，只不过，那不是他们的战场，他们也顾及不到，他们觉得，此时最重要的便是保护好小主君。

　　“你们真的不知道他往那个方向去了吗？”官清见他们反应不大，又继续问着这个不知问了多少遍的问题。

　　“他”指的便是涟阳！

　　“小主君，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出了什么事，让将军怎么办。”一名影卫头头实属无奈的一次又一次的劝慰着，想他一影卫，没成想还得做起安慰人的工作。

　　“…………”官清抿着唇闭口不言，有什么法子，自从遇见这些影卫后，他彻底的安生了，如果不是他那微肿的脚踝时不时的刺痛一下，他都以为自己是来踏青的。

【作者的话】

　　最近在找错别字，谁看见了记得提醒我一下，就是这样紫づづ
第39章：终相见

　　只不过这踏青的地方有点特殊，也是无奈，官清从一开始就在寻他，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他也不至于非要离开，想起这事，也是自己不懂事，想着想着竟还有些委屈。

　　转瞬间，萦绕着眼眶的泪珠子无辜的滚落了下来，落在了那块许久都不得主人关爱的玉佩上，却滴在了他的心里。

　　官清无声地低下头去，手去擦拭着玉佩上的泪花，细细摩擦，却怎么也擦不及眼泪掉落的速度。

　　气的他双手捂住脸，肩头剧烈地抖动起来，满头的秀发就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感到茫然失意。

　　直到这时，才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情绪。

　　众影卫顿时惊慌失措，也不知怎的，他们没一个人敢上前去，生怕会雪上加霜。

　　官清无人问津，自是哭得可怜。

　　那种无时无刻的压抑感，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恍惚间，似乎能听见林中传来的曼妙哭声。

　　“是谁哭得这么伤心？”涟阳赶回来的路上，闻声微微一愣，这哭声，他觉得有些熟悉，又想起走时漓宣突兀说的话，顿时就加快了速度。

　　驾！

　　前方是西郊战区，他记得那里还有人留守，人虽不多，但以防万一他还是下了这个命令。

　　这是涟阳征战多年的习惯，前方作战，后方必须要确保安全，哪怕是已经拿下的战区。

　　想到这，他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盼只盼，他的小公子不在这场硝烟之中。

　　不知哭了多久，官清终于在众人希翼的眼神中停了下来，然后打起了哭嗝儿。

　　就在众影卫缓了口气的档口，从远方呼啸而来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也越来越大，马背上那是谁的身影？

　　众影卫自然是听见了的，心也一下都提了起来。

　　“保护小主君。”不知是谁一声令下，官清的四周瞬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都没有。

　　“何人？”影卫提剑过胸，声势洪亮，试有立马上阵杀敌之意，当他看清来人之时，立马惊喜道：“是将军，大家散开。”

　　“将军？”官清陡然的睁大了双眼，盯着前方迎面使来的马匹，目不转睛。

　　涟阳刚见到人的时候，心顿时就疼了，寥寥数百人佣着中间的人儿慢慢散开，犹如剥了皮的花蕊一样稚嫩，他的小公子真的来找他了。

　　战马飞快的跑着，不停的跑着，飞跃过人群时马没停人却已经下了马，官清被抱住的时候，还在细细的哽咽着，本来已经控制好的情绪顿时又有了大爆发。

　　一时之间，哼哼声连续不断的响起！

　　“涟…涟阳。”官清口齿不清的喊着他的名字，边哭边打嗝儿，还一边说着话，看在涟阳眼里是即好笑又心疼。

　　好笑他家小公子原来是个傻憨憨，心疼他家小公子哭得这么伤心可怜。

　　“好了，好了，我们先不哭。”涟阳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如既往的哄着，没办法，谁叫他舍不得他哭呢，也不知是不是中了蛊，只要面前的人儿一哭，他的心就揪着疼。

　　过了好一会，涟阳轻轻把人往外带了带，盯着他的花猫脸细细打量，才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就连脸蛋也哭红了，满脸的泪痕，看得他心里痒痒的，紧接着，他竟鬼使神差的上手去捏了捏，然后他就看见面前人儿嘴角一嘟，好似乎又要委屈的哭出声来，吓得他立刻马上松开了手……
第40章：乌雅

　　众影卫就这样被强行喂饱了粮，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有，他们也不敢，谁叫人就是他们给弄哭的…

　　此时的涟阳哪里还有心情理会他人，揪着心，生怕官清又哭，连忙温声道：“小公子乖，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反平时的语气惊呆了众影卫！

　　这么温柔的将军确定是原装的，说好的屠夫呢？怕不是盗版的吧。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心里默默的排了下将军和小主君的位置，最终各人的想法非常一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小主君。

　　“小醉？”官清想起小醉也是被他连累的受了伤，眼泪顿时就挂不住了，呜咽道：“小醉他…他因为我…受伤了。”

　　“受伤了？”涟阳觉得奇怪，送小公子回去的路上究竟遇到了什么？他明明记得阿醉身手不差，毕竟是他亲手操练起来的…

　　涟阳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低声道：“不哭，是他自己学艺不精。”

　　“你不怪我？”官清哭着哭着，闻言愣了片刻，随后带着鼻音哼哼道：“他不是你亲弟弟吗？”

　　“是…”涟阳被他问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好奇官清会知道阿醉的身份，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小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虽然西郊战区还算安全，但是要有个万一，要他怎么办？

　　涟阳越想越心惊，后怕这种东西像是来晚了一样，顷刻间席卷全身。

　　“我们先不说这个，阿醉他和平常的哥儿不一样，别担心好不好。”涟阳看着官清，不放心道：“想和我一起吗？”

　　“我可以吗？”

　　“你可以。”涟阳也想把他藏在安全的地方，但是他怕藏着藏着，人就藏没了。是以，这次他不想这么做，藏或不藏，他的小公子都不会安生的待着，会独自一人出现的战场上，便是证据。

　　既如此，何不带在自己身边，看得见摸得着，就算有危险，豁出命去保护他就好了。

　　“众影卫听令，东郊战区。”涟阳一声令下，官清就看见围团成十一组的影卫相继隐去了身形，不稍片刻，西郊战区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紧接着，又见涟阳食指与拇指相交于嘴前，吹出了一道悦耳的口哨音。

　　不多时，一匹四蹄皆白、通身乌黑的战马奔驰而来。

　　官清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马，当下就被惊艳到了，他心想，这马的名字肯定很好听。

　　果不其然！

　　下一刻，官清如约而至的听到了马儿的名字。

　　“乌雅，过来。”涟阳话落，乌雅已近其身，随后他长臂一挥，捞起官清就跃上了马背。

　　“现在我们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小公子怕不怕。”马背上，涟阳突兀的话，并没有唬到官清。

　　“有你在…就…不怕…”涟阳听着这明显害怕的语气，顿了顿，随后反应过来，拍了拍乌雅的头道：“别怕，乌雅知道你。”

　　这一下‘拍’的倒好，官清立时就僵硬了身体，扒拉着涟阳怎么都不敢动，像个惊魂未定的小孩。

　　他生怕这马会撅蹄子。

　　反观涟阳，却是手握缰绳，美人在怀，如同一个土匪头子刚抢得了一个压寨夫人。

　　不多时，官清抬起头，双眼散发着疑惑道：“乌雅它认识我？”

　　“乌雅它……”涟阳低头回望着官清，却看见了一双明丽动人的眼，柔美飘逸，犹如一朵粉嫩的桃花，于是话到嘴边，莫名转道：“小公子，以后这样的表情只准在我面前展示。”

　　官清闻言，顿时脸红心跳，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这时，乌雅不知是不是见不得两人的腻腻歪歪，不耐的撅了撅蹄子，好似在编排涟阳重色轻友。

　　“啊～”

　　“怎么了？涟阳。”

　　“马是不是撅蹄子了。”官清最怕这个，小心脏嘭嘭直跳，手紧紧的拽着他。

　　“乌雅。不得无礼。”涟阳对着乌雅猛拍了一下，同时紧扣住官清，道：“小公子我们得走了。抓紧我。”

　　“乌雅，去东郊。”

　　得了命令，乌雅终于撒欢了，蹄子一撅，就飞奔了起来，一时之间，官清只觉得风刮刮的脸疼，于是把脸埋进了涟阳怀里，最后又实在受不了这扭曲的姿势，一瞬间，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竖了起来。

　　涟阳虽在驾马，但却时刻注意着他，当下就给他提了起来，换了个方向，使得官清背朝前方，面朝着某人的胸膛。

　　而此刻的官清却惊的如同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抱住了面前的柱子，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极力的抬头去看他，目光炯炯，好有一股骂人的架势。

　　“吓着了？”涟阳轻顺了顺毛，拍了拍乌雅，示意它老实点。他知道乌雅没有敌意，但是把人给吓着了，那就不行。

　　乌雅通人性，得到指示后，就不会再敌对他，知道他不适，便没有再刻意撅蹄子，之后，两人就这样稳稳当当的向着东郊同骑前行。

　　涟阳从小就知道一般哥儿天性都胆小，基本是在遇到自己的汉子后，才会胆大起来，毕竟有人给撑腰了不是吗。

　　是以，为什么他的小公子反而更胆小了？

　　果然有些东西是不能信的……
第41章：东郊战区

　　此时的东郊战区，历时坚守五个时辰，一条血迹斑驳的土路蜿蜒向西，道路两旁，能看见些许残肢废器，那是涟阳杀出重围时允国牺牲的将士残骸。

　　与此同时，耶千正好拿下了祁国行军营内的一千铁骑手。历时，三千将士只剩一半，而这一半的人正马不停蹄的赶往东郊。

　　“太史，你可得撑住，我老耶来了。”

　　太史治驻守东郊本不是上上之选，无奈，经过多次对敌，已方能够领兵的将首多数战死，唯一善战的耶千被派往镇守西郊，而东郊虽说可以提拔勇猛的将士坚守，但是却有被弃嫌疑，是以，太史治便自荐留守东郊，一为稳住军心，二为争取时间。

　　而这时，营外不知传来了多少次战报。

　　“太史副将，三千将士又没了。”传话的斥候神情恍惚，好有一种马上就要魂飞故乡的感觉。

　　惊闻噩耗的太史，神情微微一愣，随后看向了那挂着盔甲的架子，嫣然一笑道：“老耶，少了个斗嘴的，你应该不会难过吧。”

　　太史治今年二十有四，生在将军府，又为嫡长子，前太史将军对其寄予厚望，让小太史从小习武练字，只为培养出一个能文善武的好将领。然而好景不长，小太史不幸被奸人暗算推入了池塘。其实，这也没什么，但是在大寒的冬日里，掉入池塘，可想而知。最后太史将军得知小太史被冻坏了经脉，再不能习武，顿时勃然大怒，可这也换不回一个好的苗子。

　　无奈之下，太史将军不得不放弃小太史，转而培养其他孩子。也是自被放弃的那日起，小太史决定，将来他一定要上战场，不管以任何方法，任何形式。是以，这执拗的性子使他走上了谋士这条道路。

　　而此时，边上传讯的斥候亲眼看着太史治穿上了盔甲，却是一句阻拦的话也说不出，他心知现在要稳住军心，只能靠面前的这位副将了。可是军中谁人不知，太史副将其实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谋士将首，至于为什么不以军师相称，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是将军的安排。

　　戴上头盔，拿起佩剑，太史治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句话：“今日投入涟将军门下，小生只有一个请求。只为将。”他记得这是当年他对将军说过的话，‘只为将’代表他终归有一日是一个可以上得战场的领军人物，可是他从来没被允许过上战场，这也是耶千一直嘲笑他的原因，既为将，不能上战场，不如不为。

　　“耶千。今日我便要上战场了。”太史治摩擦着手中的细剑，站在那处一动不动。

　　斥候见了，无奈道：“副将，让我们来守吧，将士们都知道你……”

　　“不必了，这个时候了，我又有什么好畏缩的，走吧。”

　　…………

　　不多时，某一处尸横遍野的交战区，集结了东郊仅剩的几千将士。

　　“将士们，我与你们共存亡。”太史治高举着配剑，细看，你能发现那双提笔写字的手，有一丝丝的颤动。

　　“杀，杀，杀。”几千将士看见太史治时，便知他们不是群龙无首的散将。他们也有将首，哪怕这个将首不会武，他们都不惧。

　　太史治见气势不断回升，微凉的内心瞬时也沸腾了起来。

　　不稍片刻，允祁两国的将士就交战到了一处，场面混乱不堪。太史治不会武，但他学会过招式，而这些，便是支撑着他的动力。

　　两军交战必是死伤不断，头颅横飞，鲜血淋漓的场景。

　　太史见过战场，也评论过战场，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提剑上阵，以这种距离来看待战场。他突然有点想笑，想起耶千那斯老讽刺他说，“又不用你上战场”。

　　原本每每争吵不休之时，那人总会刺自己几句，现在想来，他也许是真的不想让我上战场。战场确实危险，刀剑无眼，谁又会知道自己的首级下一刻会身在何处呢。

【作者的话】

　　战场篇的话，不是太擅长，等以后有了新点子，再补充。
第42章：不省心的祸害

　　战场上剑眼挥洒着鲜血染红了将士们的战袍，悲怆苍劲的呐喊声拥挤在一处碰撞，刀剑声在耳边渐渐远去，使那沉闷的泥土浸满了硝烟袅袅的战火。

　　不多时，泥土上的碎石在大地上奏出鼓点，像是跳舞一样，轻点着地面，细看远处，达达的马蹄声响成一片

　　“太史！”耶千赶到之时，只一眼就看见了盔甲之下的白袍戎装，说实话，他被吓了一跳，将军只是让他镇守，他怎的亲自上阵去了。

　　“耶千？”太史治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耶千在喊他，也正是这会子的愣神，差点没让他穿肠挂肚。

　　当下，兵器对撞发出了一片刺耳的“滋滋”声，太史极力对抗着，在此之前，他已经斩杀了数位祁国将士，若是放在平常，肯定能得耶千一个大拇指，算得上是柔弱书生，能杀敌，他耶千就佩服。

　　“要死了吗？”太史治看着对面凶神恶煞的眼神，顿生心灰意冷之感，他终究还是敌不过的。

　　死，是他一早就预想到的结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果然还是不行。

　　太史治瞳孔放大着迎面刺来的剑，越来越近，就在剑即将刺中他时，不知是谁猛的拽了他一下，“站着不动，想死吗？”

　　此人声音之大，如雷贯耳，但低沉的尾音却摄入了人心里，让太史治瞬间就判断出了来人是谁。

　　耶千！他来了。

　　太史治前一秒如死灰般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先是惊讶，不置信，最后闪闪发亮，就连唇角都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可待他看清人时，修长细白的手指却又有些微颤，笑意也渐渐敛了去。

　　他见耶千身上有多处大大小小的剑伤。他心知耶千的本事，如若不是太着急，并不会这样。虽说这伤也没什么，但是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在意，好似见不得他这个样子。

　　“何必如此着急…”太史治抬手正了正他的袖摆，可还不待他多说一句，就被对方痛骂了一顿。

　　“你能不能让人省省心，谁准你上战场了。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吗？难不成是活腻了？”

　　耶千的一顿猛吼，吼得太史先前炙热的心瞬间就被浇得拔凉拔凉，闪亮的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耶千只顾着撒完气，提着人就往怀里一带，也不去管他，就在这时，迎面袭来了一名祁国将士。这将士显然是想偷袭，只不过，他太小看了耶千，纵然是一只手，他也照样杀！

　　不多时，只见耶千挥手片刻，那偷袭之人的首级便落了地，而那颈脖处蓦然的滋出了一柱血喷泉。

　　此时的太史治靠在耶千怀里，正好瞧见了这一幕，顿时心下一紧，有些虚怕，一时间没顾不上自己还在人家怀里，就抓紧了某个刚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恶人。

　　“哈哈哈，这就怕了。”耶千自是注意到了，只嘲笑了一番，就又被祁国将士吸引去了注意力。

　　太史治靠在他怀里一愣一愣的，不但没反驳他的话，还在心里夸起了他。

　　耶千的第一副将之称，不掺假，我和他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战场上，耶千护着太史治，期间没让人伤到他一丝一毫。而其他将士在看到耶千时，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杀敌可谓是看到了希望。没办法，谁叫太史太弱鸡，虽然能鼓舞士气，但却带不出热血沸腾。

　　耶千杀敌，太史治却从远处看到了尘土飞扬。

　　“将军来了吗？”太史治看着黄沙般的土气，眼神却是一刻也没收起，只希望期盼中的预测能够降临。

　　待尘土散尽，太史治终于看清了来人，是将士，漓国的将士。

　　“将军请到援军了！”太史治激动的大喊，就连带着耶千这个专心致志的杀人机器也回过了神，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道：“祸害，你能不能消停点，没看到我单手杀敌吗，知道耽误了我多少事吗？”

　　太史治：“…………”

　　听到援军，耶千其实是松了口气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虽骁勇善战，但太史不行。当然，他会确保自己死在太史的前面，不然多丢脸，思及此，再去看这个莫名不回怼的人，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不稍片刻，他就被漓国将士恶心的做法给气到杂毛。

　　“该死，漓国人在那看着是几个意思？”耶千怒火中烧，躲在他怀里的太史治能明显的感觉到某个胸膛猛烈的起伏了片刻。

　　这人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别再砍了，他已经死了。”太史治忽的握上了耶千的臂弯，对着他摇了摇头。

　　是以，耶千这才从愤怒中回过了神来，一转头，又接着杀了起来。

　　再看那些漓国将士，不知何由，竟排排整齐的圈住了场内的允祁两国人，不出手，也不捣乱，像是在看戏……

　　这一番操作直接影响到了祁国的将士，他们此刻是逃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像是被逼红了眼，竟都抱着多杀一个是一个的态度，顿时，祁国的所有将士像是变成了屠宰的机器，诡异吓人。

　　这就导致本来就血腥无比的战场，变得像修罗地狱一样可怖。
第43章：太史治之殇

　　不多时，血红的残云积卷在一起，罩印着地上满是血腥残缺的尸体，凉风一阵阵吹过，刺骨的阴寒，像是在召集死去人的灵魂。

　　战场上，祁国将士众多，躺若漓国只是来看戏的话，他们撑不了多久。

　　”小心！！！”太史治不断的提醒，不断的注意着四周，但没有哪一次声音如此高亮，他知道几近疯魔的耶千，显然是杀红了眼，但抱着自己的手却没有一刻松懈。

　　他们都在担心着对方！

　　耶千闻言，顿生一股不妙之感，他已经杀太久了，有余力，但精气神明显不足，周围的情况又哪能时时刻刻注意着，更何况，他还要留心怀里的人不被伤到。

　　他们已经到了腹背受敌的境遇，就在耶千一脚踹飞侧面的敌人时，前方的剑猛然的刺了过来，他惯性的想把太史推出去，可一瞬间，怀里的人自己没了。

　　太史知道只要有耶千在，自己就不会伤着，他那个人嘴硬心软，又怎么会容许我死在他前面，可是，耶千死了，我又如何能安心活呢。

　　面对迎面刺来的剑，太史治第一次不那么害怕，这回他不是不行，他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

　　“太史！！”

　　噗！

　　耶千眼睁睁看着剑贯穿了他整个身体，却什么也来不及做，顿时心脏就漏了一拍，面目惨白，他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表情了。

　　瞬间，他就把人接到了怀里。同时怒吼道：“我需要你来挡剑吗？”

　　太史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道：“怎么还是这么凶，我…想好…好和你说一次话。”

　　耶千一听此言，脸色大变，全身发颤，声音害怕道：好…好好，我们好好说话。”

　　闻言，太史微昂首看着他笑了笑，“耶千…”

　　咳呵……咳呵……

　　话音未落，太史忽感喉头微甜，一口鲜血迂回在嘴里和喉咙之间，他只以为不吐出来就没事了，却不知道他的伤口血喷不止，染红了衣襟。

　　“太史，别再说话了，算我求你了。”耶千泛红的双眼倔犟的收拢起泪，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刻了…木签，就…放在…你帐里，捡，不需要…”太史艰难的想把意思表达清楚，可却还是说不明白。

　　“别睡。”透过眼眶中的雾气，耶千仔细的看着太史，他的面颊毫无血色，嘴唇也苍白的毫无生机，只静静地闭着眼睛，好似连那睫毛都丧失了暖意。

　　“保护副将。”周边的允国将士见状立马靠拢了过来，纷纷围住了两人，同时嘴里还喊着话。

　　而这时，涟阳带着官清刚刚赶到。

　　“漓—宣？”涟阳看着一地的死尸及他那昏迷不醒的副将，顿时怒气冲天，双眼的火星，顷刻间就燃烧了起来。

　　与此同时，漓宣坐在站车上懒洋洋的挥了挥手，即刻，漓国的将士以碾压的方式围杀了上去。

　　官清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战场上可以存在三国将士，忽的他想起了一个词“三国战争”。

　　对于祁国的这次报复性行为，涟阳他们部署了一个周密计划，而这个计划是经过太史部署，涟阳和耶千执行，只不过太史没算到这是他的一场劫数。

　　而这边的战场上，有了漓国将士的加入，不到一刻钟，祁国人就被收割殆尽，而允祁两国自是损失惨重。

　　不多时，漓宣兴致缺缺道：“屠夫，你真以为我傻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涟阳稳稳的接住漓宣扔来的牌子，仔细一看。

　　下一秒，令牌就被他捏得粉碎。

　　同时不可置信道：“母亲？你真要这么狠吗？”涟阳此刻双目猩红，如同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般，惊的官清错愕了片刻。

　　“涟…阳？”

　　官清第一次这么怕他，见他没理自己，又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弱弱的重复道：“涟阳？”

　　涟阳还是没理他，而是高声怒吼道：“耶千，还不带人回行军营。”

　　耶千一直抱着太史，呆呆的，好像是被什么给困住了，直到他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他才蓦然的抬起了头。

　　“将军？”

　　涟阳盯着耶千，这是他第二次见这小子哭，上一次，又是何年何月呢？

　　“耶千听令，带太史回营。”

　　涟阳知道此时此刻，他若不下令，耶千就会一直呆下去，如同几年前第一次遇见他时，那木愣的脸，尽是绝望的气息。

　　“有援军，还借兵？”漓宣一贯的眯着眼，质问着他：“想把我也一网打尽吗？”

　　“既知道，还不快逃？”涟阳危险的眸子一闪而过，语气不善道。

　　“别忘记了你的承诺。”漓宣看着涟阳目露凶光，跃跃欲试的想法怎么也按耐不住，但又不敢作什么妖，毕竟不是自家的地盘。

　　须臾，漓宣高举起手，吼道：“全军回营。”

【作者的话】

　　耶千：“阿治，你怎么就死了，呜呜呜，我不要你死啊，你死了谁让我骂呀。”

　　太史治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好似在说，有事烧纸，没事上香，禁止耶千和我对话。

　　耶千：“把他给我写活，不然我死给你看。”

　　木木：“不，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耶千：“…………”

　　你问太史到底有没有死，问就是你猜！

　　哈哈哈哈嗝！就是这样紫！
第44章：奇怪的将士们

　　漓国的将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从未参与过这场硝烟之战。而唯一清楚他们痕迹的，只有战场上的一片血海，而这一切本该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在漓国将士刚离去不久后，在与之相反的方向，浩浩殇殇的涌上了无数士兵，其中的一个允字旗帜尤为刺目。

　　涟阳面无表情的看着为首之人，恨不得将他斩于马下。

　　“我等领命前来援助将军，却不料将军竟与漓国有勾结，将军难道是想叛国吗？”这人来势汹汹，说的话尽是片面之词，毫无讲究可言。

　　涟阳闻言，皮笑肉不笑道：“尔敢挑衅我？”

　　官清依旧老老实实的待在乌雅背上，他的身边，纵使来了千军万马也丝毫不惧，其一，他背对着看不见，其二，某人的胸膛真的很安全……

　　再看那位为首的将领，险些被涟阳的气势吓得掉下马，稳了稳心神，又莫名开始去讨好涟阳，只听他道：“将军说笑了，末将也只是觉得不妥，先前的事……”

　　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那人绝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看向涟阳的目光像是猝了毒，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还恶狠狠道：“你不得好死…”

　　随后众人只见他头一歪，死在了战马之上，官清不多时偷偷的瞟了那人一眼，发现他身上插着一把长枪，而这显然是涟阳的手笔，刚刚涟阳的一系列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涟阳居然杀了那人。

　　不会有事吗？

　　其他人见为首的将领被杀了，顿时都后退了一小步，再看向涟阳时，个个都有些怵。

　　等了许久，官清也不见人质问，心里疑惑，“这些将士在等什么？”

　　“在等我说话。”

　　“啊？”官清才知，他刚才竟不自觉的说出了心里话，愣了片刻，索性继续发问：“说什么？”

　　涟阳道：“自然是他们的去处。”

　　官清惊奇道：“刚刚才说你叛国？”

　　“傻，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涟阳看着怀里的小傻子，不知怎的，他烧了许久的怒气似乎有了熄灭的苗头。

　　官清见他嘲笑自己，顿时气红了脸，埋首道：“那你还不快说…”

　　涟阳看着怀里的人儿，顿时大笑了起来。

　　而观众将士却是一脸惊悚，他们前一秒看见的还是阴森可怖之相，后一秒又见涟阳哈哈大笑了起来，心里面顿时更怵了，早听闻边境有一位阴晴不定的将军，这下他们算是见识了。

　　众将士心里可惜！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他们其实是可惜那位死去的将领，死得冤，只为一个妇人的口头之诺，便敢开罪一国之将，愚不可及。

　　虽说这个妇人是长公主，但更是面前这位的亲生母亲，纵然人家母子不和睦，倒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评头论足。

　　涟阳笑够了，才堪堪问道：“你们是允国的将士，保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没人敢回答。

　　“看着自己人一个个死去，你们就没想过，这也是你们的未来吗？”

　　众将士闻言皆震惊无比，是以，他们的确没这样想过。

　　涟阳当然知道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上面的人发话了，他们自然不敢反叛，但是不敲打敲打，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他虽恨，却不恨面前的这些将士，而是他那个不顾一切的母亲，为了恶心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知道将士是他的死穴，就极力想着法子来断他后路，想来先前那位将领不过是被其利用罢了。

　　但他确实该死！

　　胆敢在边境扰乱军心，这是涟阳绝对不允许的。
第45章：他是你夫郎吗？

　　允国边境行军营处。

　　某一帐内，此时此刻挤满了人，进进出出的侍女个个都小心翼翼的，就连正在把脉的郎中都不由得瑟瑟发抖，一切只因耶千的低沉气压。

　　就在这时，床沿边上的一盆血水突然被人给掀翻了。顿时，发出了一阵“砰砰砰”的声响，血水也洒得到处都是，不多时，只听那人骂道：“你们这群庸才，都给我滚。”

　　官清刚被带路的士兵领进门时，就莫名的被吓了一跳，因为他险些被木盆砸中，还好他躲得及时，只是脚有些刺疼，眉头微皱了一下，也没多加在意。

　　没一会儿，他又看着匆匆跑出去的侍女和郎中，没一个脸色是好的，心下顿觉不好，转而看向床上的太史副将，果然还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有些发愁，不知该如何是好。

　　涟阳要整顿那些刚来的将士，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又叫他来看看这边的情况，可关键是，他有点怵那个黑脸的副将……

　　“不是叫你们滚。”耶千怒目横眉的抬起头，发现来人不是侍女也不是那些无用的郎中，而是那位在主帐里住过的公子，顿时就闭了嘴，然后低起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官清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赶自己也没有骂自己意思，提起胆子怯声怯气道：“涟阳让我来找你…”

　　话音未落，耶千就抬起了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对着官清道：“公子，你还是离开这吧。”

　　官清疑惑的看了眼床上的太史副将，心里想道，这个人对他很重要吗？为何会让他露出如此绝望的眼神？

　　须臾，官清似是想起了什么，试探道：“他是你夫郎吗？”

　　耶千闻声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蓦然的抬起头看着官清道：“我和他都是汉子。”

　　官清：“…………”

　　把小醉认错成汉子就算了，这会子还把太史错认成了哥儿，官清觉得就没有比他更糊涂的人了。

　　“这…这样啊…”官清支支吾吾了半天，想起某人的嘱托，有些懊恼道：“涟阳让你去寻老医者，兴许他有法子救太史。”

　　说起老医者，官清猛的想起小醉好像还没回来。

　　眼看着耶千就要跑出营帐外了，他忽的大声喊道：“涟醉不知是不是和老医者在一块，你留意一下。”

　　耶千头也不回，直接道：“记下了，麻烦公子照看一下太史，我去去就回。”

　　官清看了眼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叹了口气，想道 ，果然不能求人。

　　他还想着回去找某人邀功呢！

　　看来计划是泡汤了……

　　随后他选了处离太史较近的地方，噔的一下，就坐了下去，没别的原因，他脚有些发疼了。

　　官清趴在床沿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床上面色发白的太史，打量了一下，然后由心的夸了句：“长得真好看。”

　　“有多好看？”

　　”嗯，怎么说呢，有种圣贤书生气息，又有点冷意，不过，冰冰凉凉的感觉也正好，除了脸色有些许苍白外，妥妥的一睡美人啊，再看……”

　　官清突感不对，骤然回头，然后就对上了涟阳似乎要吃人的眼神，吓得他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言语。
第46章：大灰熊

　　涟阳刚进门时，就看见他家小公子竟傻傻的蹲坐在床踏处，刚想说道几句，却又听见他在夸别的汉子好看，顿时，他额头上的青筋就忍不住的暴了起来。

　　“看什么呢？”涟阳咧着嘴，假笑道。

　　官清自知不对，那有盯着别家汉子这样看的道理，再看向涟阳时，忽然脑子一转：“再看什么呀再看，反正又没你帅。“

　　“帅”就是好看的意思，涟阳第一次见到官清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夸他的。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涟阳别过脸故意不看他。

　　“…………”官清看着还在发小脾气的人，心里有些委屈，还有点生气，然后憋不住的站起来就是一顿猛吼：“反正他就是好看，我就夸他怎么了。”

　　官清气急，明明是他叫自己来的，现在乱吃什么飞醋，也不嫌酸。

　　涟阳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才发现，原来他家小公子还有这样的一面，着实令人喜欢的紧。

　　过了一会儿，官清见他还不搭理自己，顿时有点想哭，心里暗骂：“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委屈完后，索性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涟阳见人脱离了自己的视线，顿时回过了神来，见他要跑，一下子就把他拽到了自个怀里，然后固定了起来。

　　官清：“…………”

　　“别抱着我。你不是气吗？自己慢慢气吧！”

　　涟阳看着怀里张牙舞爪的人，顿时有点想笑，他何时气了，只是太过在乎。是以，他不太喜欢自家小公子总看着别人，对官清，他从来不会怀疑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在气，某人的小脸都气红了。”涟阳目光温柔的看着他道。

　　官清闻言，这才抬起头去看他，并控诉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还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涟阳盯着他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泪珠子，心微疼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的去舔了舔。

　　“甜的！”

　　官清被涟阳这一番操作弄得痒痒的，但也没抗拒什么，只笑骂道：“甜什么甜，眼泪哪里有甜的。”

　　涟阳挑眉道：“我可没说是眼泪。”

　　“你…你欺负人。”官清怔了怔，似是再也经不住委屈，想哭不哭的感觉难受极了。

　　“好了好了，可不能哭，再哭山上的大坏熊就要来抓你了。”涟阳见人被自己欺负狠了，再欺负下去就不得了了。他可是见识过这小傻子的哭功的，顿时有点心慌，主要是，他舍不得再让他哭了，每每在一起都要哭上个几次，那都叫什么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吃人的妖怪呢。

　　“…………”官清觉得他今天无语的次数有点多，什么叫大灰熊，我还大灰狼呢，这吓唬小孩子呢？

　　“你当我吓大的，大灰熊来了就炖汤喝。”官清的眼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来的，感觉上是来去自如的……

　　这时，刚进来的侍女听见两人的对话，顿时就羞红了脸，好一会儿，才弱弱出声道：“将…将军。”

　　官清听见声音，慌乱的挣开了涟阳的怀抱，脚上的红肿之处也随着他的动作扯了起来，立时就疼的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涟阳的目光几乎粘在官清身上，听见他的痛乎声，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没…没事。”官清眼神示意，还有个姑娘在呢，你别过来了。

　　涟阳见他害羞，当下转过头，看向来人道：“什么事？”

　　突然被点名的侍女，惊了一下，而后低着头道：“耶副将临走之前说怕公子一个人会累着，让我来换公子。”

　　涟阳点头道：“那你好生看着太史副将，有什么事，立刻着人来禀报。”

　　“是。”侍女端着木盆微微作辑道。

【作者的话】

　　嗷呜～

　　大灰熊来了，就问你们怕不怕(⊙o⊙)
第47章：汉子和汉子也可以？

　　交代完毕后，涟阳抬起脚就度步到了帐门旁，而后又想起自己是来找某个小傻子的，身形在门前顿了顿，道：“还不快跟上。”

　　官清闻言，这才抬步连忙跟上，随着他一起出了营帐的大门。

　　彼时，涟阳带着官清，毫不犹豫的走向那条极为熟悉的小路。

　　路边挨着的营帐，由远及近，排列整齐，只有高矮不一，营地很阔，些许有方圆一里之大小，如果除去战场的硝烟气息，兴许可以当成街来逛……

　　而涟阳走的这条路，官清也能猜到是去哪的路径，哪怕他并不了解路线图，因为除了去某人的主帐外，他想不到这人还会带他去哪。

　　是以，一路上他都自觉的跟在涟阳身后，而不是并肩同行。只因，这一路上的将士着实让人害怕，那目光炯炯的眼神是官清走几步就跟几步，好似要把人给看穿般。这感觉，说不上不好，但他鲜少拥挤在密麻的人群里，多少有些不适。

　　他一边忽略他人的目光，一边暗自留心脚下，心想着：“这多少有些一瘸一拐，走姿是不是也不大对？这些人看着怕不是要议论我是个瘸子？”

　　想着想着，他一颗心就慢慢的沉了下去。等反应过来时，却撞上了某人坚硬无比的后脊。当下，原本愁眉善思的表情瞬时就变了变，同时嘴里还传出“唔唔”的痛呼声。

　　“撞到哪了？”涟阳只觉后背一响，急忙转过身道。

　　官清此时捂着鼻子，想揉又不敢下力气的小手虚掩在鼻梁上，半晌，才轻轻吸了口气道：“你突然停下做什么？”

　　涟阳半蹲着看他，无辜道：“到主帐了。”

　　斟酌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是我不好…”

　　听他前半句，官清很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后半句给憋了回去，心里猛的叹息：“我是不是和他八字不合？”

　　都这个时候了，涟阳见他思绪还能飞走，气笑道：“手拿下来，我看看。”

　　官清回过神来，道：“应该没流血，就是有点缺氧，兴许是呼吸不畅。”

　　“缺氧？”涟阳对官清这时不时蹦出来的特殊语句，很是不解，但是大致意思他听懂了。

　　相处了一段时日，他自认为对小公子颇为了解，但是终归有不一样的地方，到现在，他都不敢轻易揣测小公子究竟是何人。若真真是小山村里面土生土长的，那他便可安心了。涟阳并非不喜欢高门大户的人家，只是对于官清，有太多的始料未及。他不认为一个小山村能养出这样一个人儿，但是官清又实实在在是出生在那处的。所以他有时候真的很怕，怕他的小公子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涟阳一边揉着他的鼻子，一边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得不说，涟阳这一番推测很是精准，但任他想破天际，也不会猜到，此官清不是彼官清。他害怕，不无道理。

　　官清见他沉默不语，但手上的力道却是控制的极好，待着无聊，他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力，竟故意的“嘶”了一声。

　　这招果然见效，只见涟阳顿住了手，神情微慌道：“力道大了？”

　　官清摇了摇头，简单道：“刚刚好，不疼。”

　　“那你为何……”此句未了，涟阳忽然想起此前比这般更疼的伤，小公子都能忍，不由得撒下手，认真的看着他道：“真的？”

　　官清见他如此认真的态度，顿时有点心虚，知道自己不该玩笑，害他担心了。思及此，他讨好般的捉住某只大手胡乱一亲，再抬起头对着他道：“对不起，我见你出神了，才故意那样的。”

　　涟阳想了想，也不怪他，只突兀问道：“你为什么觉得太史好看？”

　　这话题转过了天际，官清顿时卡住了嘴，心底里自动给涟阳贴上了一个标签。

　　记仇大王…

　　叹了口气，官清似水般清澈的眸子微微亮了亮，道：“我看着，耶副将好似喜欢太史副将，可他们又都是汉子。所以我觉得一定是太史副将太好看了。耶副将其实是喜欢漂亮的哥儿？”

　　说实话，涟阳被他的一番推测给惊到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还能是怎么看出来的，瞧见过耶副将那般绝望的眼神，就仿佛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布娃娃一样。”

　　“哪有你这样对比的。”涟阳轻笑了一声，忽的想起，他还真见过耶千那般绝望的神情。

　　官清见他笑了，问道：“你不信？”

　　涟阳再再次无辜道：“我信，小公子说的我都信。”

　　官清反驳道：“骗人，你就是在哄我。”

　　涟阳无奈，上前把人拢进怀里，温声道：“不哄你。”

　　是以，官清的毛才被顺平……

　　涟阳觉得，如果真如小公子所说，耶千喜欢太史，其实也不无没有道理。每天吵嘴，而太史次次都吵不赢，反观耶千变着法的让他，直到把人气到七窍生烟为止，他就不让了……这不是有毛病吗……

　　所以，太史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惯着他！

　　不会是因为年长几岁，不好意思欺负耶千吧？

　　显然不是，可是汉子和汉子在一起，世人又会如何看待呢？涟阳觉得他会支持，因为他家小公子夸了太史漂亮，是以，还是赶紧把人给嫁出去吧……

　　“所以汉子和汉子真的可以吗？”官清认真的看着他道。

　　涟阳刚在心里计较好，还不待消化片刻，又要说出来，顿时难道：“谁知道…也许吧！”

　　官清知道这相当于前世的他，在那个群体里，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另类。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在这里，哥儿和汉子完全不会被人排挤。

　　于是，他善解人意道：“只要相互喜欢，是不分性别的，敢承认的话，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官清话一落，希冀的眼神就看向涟阳，而涟阳所表现出来的神情，并非不得官清心意，只是，他真心希望这人能少皱些眉头。

　　是才，涟阳注视着官清，心底里想的却是他如何能这般平淡的讲出“不分性别”这种话。

　　如若小公子也是汉子，我还会喜欢上他吗？

　　涟阳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小公子的灵魂。
第48章：撩闲

　　思了半晌，涟阳摇了摇头，忽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对着官清道：“你说的对，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小公子。”

　　官清点头“嗯”了一声，又附和他道：“别皱眉了，我永远只属于你。”

　　这一次，两人相望了许久。

　　主帐前，是高高支起的帐台，往阶梯下走，有一块石子铺满的空地。这时，一排整齐有序的将士从此间而过。这些人，是每日例行巡查的哨卫，从早至晚，人亦是不知换了多少次。官清停在轩扉前瞅了许久，见巡查的将士陆陆续续的过去，他才轻轻的推开门，走了出去，随后寻了处地方就坐了下来。

　　涟阳出来时，便看见那人坐在马扎上，出神的看着夕阳，就连他走近了都没有发觉。

　　忽然，官清一惊，忙转过身去看这个幼稚鬼，只因他被涟阳钳了起来，待看见他时，不解道：“马扎又不止这一处有，何故来抢我的？”

　　涟阳继鼻子事件后，再不敢让官清待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在远处看着也不行。所以他很不要脸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坦然道：“坐。”

　　官清瞪了涟阳一眼，正要走开，下一刻，就被他猛的拽了一下，顿时，身形晃动，底盘也跟着不稳了起来，人立时就向后倒了去，好巧不巧的就倒在了他怀里。

　　“满意了？”官清抓着他的衣襟连忙坐正，中途还不忘冷哼一句。

　　涟阳扶稳了他，这才道：“别气，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处。”

　　官清无奈道：“你这霸道的行为简直和你弟弟是两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哪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涟阳顺着他的话茬，想了想，又故意道：“阿醉是我弟弟这事。你知道？”涟阳哪里在呼官清知道谁是他弟弟的事，无非就是想着转移话题，好以此揭过先前的恶劣行径。

　　也确实是揭过去了，但还是引起了他家小公子的一顿臭骂。

　　“早知道了。我还知道他是一个哥儿，你身为哥哥，怎的如此狠心，他怎么受得了…”

　　涟阳闻言，顿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后又极力解释道：“他秉性和普通哥儿不同，从小当汉子养大的，被我接来边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锻炼他，仍是希望在关键时刻能保护自己，毕竟我只是哥哥，不能守着他一辈子。”

　　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但你不一样，我能守着你一辈子。”

　　守着我？一辈子的那种？

　　官清知道涟阳是将军亦是都城里的名门贵族，他有想过未来他会娶很多人，会有后院，他逼着自己不去想，但是他的心却不是这么说的。虽如此，他也不敢现在就问出来，哪怕这人不断的给自己承若，他亦是不敢。

　　沉默了良久，他方才回过神，有心别过涟阳腻的要死的眼神，官清想起先前的谈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道：“小醉可有回营？”

　　涟阳疑惑道：“他不是和你一起的吗？”一说完，他就见怀里人邹起了眉头，心下微动，又道：“安排他送你…同样是想他避开与祁国的交锋，难不成他中途跑了回来？”
第49章：醋精的良心没了1

　　“不曾。”官清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弱弱道：“是我想回来…是我求他的…”

　　涟阳见官清有些激动的情绪，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软背。但好像起了反作用力，只见官清蓦然抬首，认真的盯着他道：“涟阳，小醉真的没回来吗？”

　　涟阳摇了摇头。

　　“怎么会？他怎么还没回来，我让他别乱跑也不至于待着不动吧？”官清越说越想哭，人是跟着他走的，现在却不知了去向。忽想起某辆马车，官清接着道：“我走时，老医者和小醉都在西郊断崖处守着。”

　　“老医者？”涟阳皱了皱眉，把人安置在自己腿上坐好，而后轻声细语道：“别慌，我这就叫人去寻。”

　　涟阳话刚落，像是点卯般，就有将士从远处端端正正的走过来。而这，正是每时一刻巡查路过的哨卫。

　　一队组成的哨卫共有十一人，一共有十组，算算正好是一百一十人。官清如果记性好的话，应当能认出几个来，因为这正是那日西郊的一百多影卫。应涟阳安排，他们这些人在行军营里只负责巡查，有战事安排时，他们需得是离涟阳最近的将士，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涟阳个人的近卫兵。

　　诚然，官清记性本不差，还不待涟阳唤人，他就自个喊了起来：“几位大哥，劳烦上前一趟。”

　　“大哥？”涟阳闻言，额头的青筋抽了抽，心里暗自神伤，小公子喊大哥，那我得喊什么？

　　“下次不许乱喊。”涟阳嘱咐完，又向着那些不理官清的哨卫吼去：“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众哨卫汗颜，他们自然听见了喊声，但是他们不敢应。以至于在听见涟阳的命令后，这才松了口气，不然他们绝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停下来……

　　不多时，一阵微风佛过，凉丝丝的，卷动着两人的秀发和在了一处，又黑又亮。依稀可见，那交叠处的衣袖之下某只大手正缠着某只小手。这一幕，把一众哨卫的眼都看直了。

　　夏至初，正是最热的时节，涟阳就像是感觉不到热一样，紧紧的扣着对方。官清却是因为心里有事，既没在意他俩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也没在意某人紧个的吃他豆腐。

　　“西郊区，有没有看见我的贴身侍卫。”涟阳看着众哨卫，丝毫不打马虎眼，直接了当的问道。

　　“回禀将军，我们当时只看见主君出现在西郊。”领头的那个哨卫径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

　　官清闻言，忙道：“确定吗？”

　　那领头哨兵，微调了一下角度，又对着官清道：“回禀主君，确定。”

　　哨卫话一落，涟阳就对着官清点了点头，附和道：“是他们的话，没看见就真是没看见了，营里没谁比这批人更会查哨了。”

　　“我知道了。”官清心烦意乱的远眺去，只看见行军营各处大大小小的鼓包和那抹最漂亮的斜阳。

　　“你这样看，哪里能看到什么？”涟阳顺着官清的视线寻过去，也看向那抹斜阳，他只觉得红的有些刺眼。
第50章：醋精的良心没了2

　　不知怎的，他不太想让身前的人看，手下意识的去遮住他的眼睛，却触到了一片显意。涟阳叹了口气，摆手示意那些哨卫赶紧离开，他承认他小心眼了，小公子的哭相，只能给他看……

　　等人走光，涟阳才放下手道：“好好的，怎么哭了。”

　　“我担心。”官清眨着眼睛，想尽量控制眼泪不流出来，可话说出来后，泪水却溢满了眼眶。

　　涟阳安慰他道：“我才是他哥哥，你再哭，我可要生气了。”

　　官清又笑又哭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啊，现在连你弟弟的醋都不放过，没良心的哥哥，还不如我呢。”

　　“对，我没良心，我良心被你吃了。”涟阳温柔的语气时不时的就来敲人心房，搞得官清醉得稀里糊涂，还满脸是泪。

　　官清抿了抿嘴，正想说话，涟阳却突然出手，擦向了他的脸颊。并勾起一边嘴角，轻声笑道：“最近见你老哭，小公子莫不是还有个自动落泪的功能。”

　　官清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目光中似有的确如此的气息，他还真管不住泪腺。

　　没过多久，这处石子路间又迎来了新客人，并不是哨卫，而是那个侍女，只见她朝着主帐这处缓缓走来，待人近了，官清蓦然的看见她眉眼处散发着一股愉悦的气息。

　　这明显是有好事！

　　官清心下一激动，只不管不顾的定位到自己认为的那种好事去了，对此抱有期待道：“涟阳，是那个侍女。”

　　侍女闻言，对着官清微微一笑，紧接着，只听她道：“禀报将军，耶副将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人。”

　　“两个人？”官清闻言，心顿时松了片刻，他之前有嘱咐过耶副将关注小醉的去向，此时回来的定然是老医者和小醉无疑了，思及此，他有些迫不及待道：“涟阳，我们快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官清就蹦了起来，大低是他激动得过了头，一时竟忘了自己脚裸处还有伤，突然，他只觉像是被什么给咬了一口，随着筋络一路攀至大脑神经，巨痛无比。但为了不被发现，他硬生生的给忍了下去。

　　虽如此，他细微的不适还是被涟阳给发现了。下一刻，只见涟阳拽紧了马上就要脱离自己手掌的小手，忽然在他面前单膝跪下，认真地卷他的裤腿，忙道：“我之前就觉得你好似哪伤了？”

　　涟阳以这种单膝跪地的方式，也不是一两次了，但官清还是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直到听见某句质问声，他才惊回了神。

　　“一路上，你的走姿都颇为奇怪，我还以为你路走多了，脚疼。现在看来并不是。”说着，裤腿已然被他给掀了起来，下一秒，入目的光景瞬间就刺红了涟阳的双目。

　　“什么时候的事？”涟阳抬头怒瞪着他。

　　官清不是第一次见他发脾气，但对自己这么凶，这还真是头一遭。须臾，他顺着衣摆向下看了眼那处，然后吸了口气道：“其实…不是很疼。”

　　说实话，看起来真的很吓人，红肿的地方又青又紫，还带着一些血丝，可见其肿的程度。

　　不过他也是才知道搞成了这样……

　　自从脚伤了之后，官清除了感受到疼之外，没多去看过一眼，官清自己都觉得神奇。
第51章：你往哪打呢？

　　思及此，他看了眼脾气不对头的涟阳，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的念叨了起来，要不要解释一下，可是要怎么解释？

　　说不疼？能行吗？

　　“嘶～别碰。疼！”官清正想着该如何解释，下一刻，他就猛然的后退了几步，并补充了一句道：“别碰就不会疼。”

　　似乎觉得这话不太让人信服，又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真的。”

　　涟阳黑着脸，保持着先前单膝跪地的姿势，良久都没答话。

　　官清见他脸都黑了，默然的上前一步，微微弯腰，俯身就去抓他的衣袖。

　　“…你…你别生气…”
官清手抓着涟阳不放，嘴里求饶，本以为还要在叨叨几句方能了事的他，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抄了起来，紧接着，被某人扛上了肩。他哪有被人这样扛过，顿时惊恐道：“涟…涟阳，你做什么。”

　　官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以一种被悬空的姿势扛在肩上，头还朝下，脑充血不说，光是腰间就硌的难受。涟阳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涟阳扛着人，道：“知道错了吗？”

　　听到这一句，官清莫名的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手指微顿，就连带着空中的气息都有些紧凑，仿佛呼一口气就会炸开般。

　　默了片刻，官清实在受不住这种姿势，难受的在他肩头晃来晃去，也不怕掉下来，只嚷嚷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不多时，只听“啪”的一声，官清蓦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涟阳的后脊，而后气愤道：“你往哪打呢？哪有你这样的，明明受伤的是我。”

　　涟阳听他说出来的话明显带些哭腔，瞬时就觉得他找对地方了，然后忍着心疼道：“下次再有伤不说，就打到你怕为止。”

　　“你你你…”

　　官清‘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他能不怕吗，也不看看这人打哪。情绪也在委屈的边缘徘徊不断，直到他被某人换了种姿势，拦腰抱着。他的眼泪才成功的装了回去，然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涟阳心底雪亮，这人肯定生气了，但他更气，伤成那样吱都不吱一声，确实该打。是以，他这次忍住了没去哄他。

　　涟阳沉默的走在路上，脸色不大好看，炎热的天气里愣是让那些看热闹的将士感受到了一阵凉爽。

　　官清被以这样的姿势抱了许久，许是怕再被打的缘故，一路上都老老实实的，等到了太史副将的营帐时，他看见人挤人的一幕，这才想起，他这被打得祸首缘由，不就是着急去找小醉而露的馅吗。

　　一时之间，气不打一处来。可想着，还是先见到小醉为妙，之后再跟这人算账也不迟。正想下去，奈何某人把他箍得死紧，生怕他会掉下去一样

　　无奈之下，官清才开了口：“放我下来，很多人看着。”

　　涟阳目视前方，不理会他，径直的走进了人群。反观那些将士看见来人后，纷纷让开了一条路，看的官清直翻白眼，心里骂咧道。

　　横行霸道！

　　涟阳穿过人群时，从怀里听见了一句嘟囔声：“挤在一处他们不热吗？”

　　顿时，涟阳像是收到了指令般，蓦然停下，阴阳怪气道：“你们都很闲？”

　　此句一落，周遭立时就卡了一下，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想说，我们是很闲，但是我们不敢说。

【作者的话】

　　你往哪打呢？*罒▽罒*

　　哈哈哈哈嗝
第52章：陌生女人

　　涟阳见他们发愣，眉梢一拧，沉声道：“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这句话用了些力度，吓得众将士轰的一下就跑没了影。只剩下一些新人还在望眼欲穿，等反应过来，也纷纷散开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几个老兵凑成一圈，老资怪谈道：“新人新气象，改明就要倒霉了，哈哈哈。”

　　“嘘！小声点，可别让镖头长听见。”

　　另一个老兵瞟了这人一眼，很是不屑道：“切！这才哪到哪。有将军操练的厉害？我给他一个‘这个’。”

　　说着，还适时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此人话音一落，硬是惹得其他几个打酱油的老兵颤栗了一下，好像回忆起了某个恐怖的场景。

　　这时，涟阳抱着官清已然进到了帐内，刚进来，官清就四下打量，来来回回寻了几遍，愣是没看见小醉的身影，他本以为，人应该是回了的。

　　不多时，官清那只微搭在涟阳身上的手，“咚”的一下就垂了下来。

　　“不是说两个人吗？人呢？”

　　官清心里像明镜似的，照着里间人数来看，一共就六个人，除去躺着的太史，床边上盯着太史看得耶千，剩下正在把脉的老医者以及那素不相识的女人，可不就是两个人吗。

　　想来，先前禀报的侍女所说的，该就是这两个人了。

　　“别急，我们问问。”

　　涟阳更清楚的，则是眼下的氛围。他并非不担心涟醉，只是在外人看来，他从来都是那么的镇定自若，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撼动他的情绪。

　　当然，这一切自从遇到官清后，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官清闻言，一时忘了自己还和他闹着情绪，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了耶千：“耶副将，涟醉呢？”

　　意思很明显，官清就是想听见，耶千说人已经回来了，在营内呢，只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并未成真。

　　“不曾。公子先前只说与老医者在一处，可我找到人时，并未看见他。”

　　“当真吗…”

　　这是实话，官清明白。涟阳也明白，明白耶千不会拿这个玩笑，况且他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思玩笑。哪怕他平时劣迹一堆，不过那也是对太史治一人，究其原因，没人知道，只知道耶千与太史治不对盘。

　　小事不经打磨，对官清后来的话，耶千好似自动过滤掉了般，只盯着一处，复又问道：“他伤怎么样了？”

　　这话自然是问正在把脉的老医者。

　　老医者摇头叹气了一瞬，并没多说什么，而后歇下手，掸了掸衣袖。

　　这边，官清随着耶千话落，视线一转，看着老医者，也想问些什么，只是话还没问出口，老医者就站了起来，对着他道：“那娃子担心你，你跑没多久，就跟去了，现在我也不知他在何处。”

　　“那他往哪个方向追去了？”这句话是涟阳问的。小公子的脸色有多难看，他最清楚不过，可见，这人已经担心过了头。

　　“不知。”

　　老医者的“不知”两个字一落，空中微末静了五六秒，直到他想起什么，忽而面向那个陌生女人道：“你知道吗？”

　　“谁？”

　　老医者思了片刻：”掉了块肉的那个。”

　　“看见过。”

　　“巧了？”老医者根本就不指望这女人能知道，按照她的思路，不关己的人，死活不论，一律都不搭理。
第53章：心善小仙女

　　续又看了眼官清，心道：“也不一定…毕竟是和公子搭上边的人。”

　　这女子身姿婀娜如同百媚生，纵是几个字眼，也能听出是个颇为出色的美女，不愧好音容。只是这一身冷气，总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很是骇人。

　　女人抿嘴一笑，忽然对着官清道：“且放心。”

　　在旁人的注视下，这女子迈步上前，朝着官清这方就走近了些，许是本人也知自己的优势，无意间总散发出一种妩媚多情的气息，官清不觉这是对自己的，反而抬头看了看涟阳。

　　想瞧一瞧这人，可是个爱美人的胚子。

　　只观涟阳面无表情，没有多看女人一眼。官清抬头时，也正好撞进了他的视线中，不知怎的，心里微松了口气。

　　瞧见这一幕，女人媚眼微眯，少有的杀气一闪即逝。再看向官清时，又变回了先前别无一致的模样，好似让旁人觉得她对官清总是不一样的。当然，除了官清本人，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这女子只对官清感兴趣，如同饿狼见到肥肉一般的眼神，使得涟阳将官清抱得更紧了些。

　　至于那抹杀气，涟阳纵是低着头，也感觉到了，她想做什么？总之他都不惧。

　　“公子瞧他做什么，你不是想知道那小哥儿的去处吗？”

　　小哥儿？

　　是了，这女人知道小醉的消息。

　　官清思回神，当下也不管女人脾性如何，直接咋问道：“姑娘可是见过他？在何处？”

　　女人只答了句“见过”，后就停了嘴，只一个劲的盯着涟阳。官清见了，便推了推涟阳，贴近他的胸膛，小声道：“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吧，小醉重要。”

　　涟阳惊闻此言，攀比心作怪道：“我不重要？”

　　话音刚落，只听女人突兀道：“都这么近了，公子还没认出我吗？”

　　“什么？”这会子，涟阳与官清倒是一同惊讶了一下。不多时，两人都认真打量起她的面容来，似乎在看她是不是想耍什么的诡计。

　　当然，这是涟阳的想法，官清则是在脑子里认认真真的过了一遍，然后仍是没想起他有见过这么一个人。而且还是女的。

　　等等…女的？

　　不曾见全貌，心善小仙女？

　　官清震惊道：“你是…你是那天夜里的？”

　　女人点了点头，续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脸帕，摘上了脸，又把脸摆得方正对着官清做自我介绍：“奴家药翎儿，见过公子。”

　　药翎儿右手压左手，虚行了一礼。

　　“真是你！！！”

　　“她是谁？”涟阳见两人果真认识，当下就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

　　看着这脸帕，官清道：“也难怪我不记得。她帮过我，在祁国行军营时。”

　　前一句回药翎儿，后一句回涟阳。

　　“原来如此。”涟阳颠了颠官清，丝毫没有要把人放下的意思。复又意味深长的盯着药翎儿，目光之究，昭然若揭：“竟不知姑娘还是祁国人？”

　　“她不是祁国人。”说话的是老医者，显然是听到敏感的字句。

　　在允国境内发现祁国人？这若是被误会，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去，敌国奸细直接处死，往小里去，只等着被审讯就成。

【作者的话】

　　身姿婀娜百媚生，不愧好音容。
第54章：针灸

　　“不是吗？”一旁的耶千惊闻祁国二字，一股怒火不由得从心底一下子窜了上来，双眼立刻就充满了血丝，好在老医者辩驳及时，否则这还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大事。

　　须臾，老医者对着药翎儿道：“才离开祁国，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你在教我做事？”看上去，药翎儿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看着两人，涟阳蓦然冷笑道：“在我的地盘，难不成要让你教我做事？”

　　被突然点名，药翎儿只“哼”了一声，阴寒之气散发的同时，话也到了嘴边，还没喷薄而出，就看到了他怀里的官清，复又闭了嘴，一副算你运气好的冷眼立时就射了过来。

　　官清面对这一触即发的凝固气氛，尴尬的笑了一下，笑过后，又把话题给扯了回来：“既是药翎儿，我便唤你翎儿姑娘吧。”

　　药翎儿对待官清，语气自是温谐：“自是好的。”

　　涟阳好似见不得她这般态度，一皱眉，就把官清给放了下来，细看过去，他脸色极臭。官清心道：“放我下来就放我下来，脸色这么不好看是几个意思？”

　　涟阳自顾道：“好生站着，小心脚。”

　　官清听他语气不咋好，但胜在是关心自己，也就作罢，只是不明白他这莫名的臭脾气，实在令人费解。

　　涟阳看着官清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默默的扶着他，心里愁道：“小公子这是没看不出我在喝醋！表现的有这么不明显吗？”

　　涟阳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该如何让这人发现，却再次听见小公子与她搭腔，顿时，他整个人就腌了下去。

　　“翎儿姑娘，可否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个小哥儿的下落？”

　　药翎儿对着官清道：“公子且放心，是打着允国旗帜的军队把人带走的。”

　　“允国旗帜？”官清看着涟阳，涟阳也看着官清，同时疑惑道。

　　官清是疑惑既是允国将士，为何到现在也不见人？反观涟阳的思绪便不知跑到哪去了。官清只见涟阳那双焦糖色的眸子直盯着他一动不动的，好看极了。

　　可这还不待两人多加思考，一道惊慌失措的音线，就打破了他俩的浓情蜜意。

　　“人快不行了！”

　　闻言，涟阳和官清猛的回过神，向床间看去。与此同时，老医者也重新蹲回了踏前，只见他左手双指并在一起，用力一戳。

　　一根极细的银针忽闪了一下，就扎在了太史治眉心的位置。

　　针灸？

　　这个东西不算稀有物品吧？

　　官清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总感觉奇奇怪怪的，一下子资源匮乏的不得了，一下子啥稀有东西都呈现在他眼前。

　　搞得他现在很迷茫。

　　再看老医者这一针，在场的几人都惊了。

　　针灸治病，极其高深，哪怕是行走江湖数十载的神医，也不敢轻易出手。

　　这个涟阳自是知道的清楚，对于这根银针，算是及其稀有的了，但他并不觉得没办法锻造出来，因为缺的是资源，并不是技术。

　　老医者抹去一头的细汗，对着身旁的耶千道：“做好心理准备。”

　　耶千强做镇定道：“你什么意思？”

　　“药老，你这是在浪费力气，何必呢？”药翎儿难得耐着性子，看着满脸汗渍的老医者，似乎在为他不值。

　　老医者没说什么，只摇了摇头。

　　见此，药翎儿便闭了嘴。

　　“白费力气？”下一瞬，只听“铮”的一声，一把磨的极亮的剑俏便抵在了药翎儿的脖颈上，鲜红的血丝瞬时就惹红了眼。老医者见状，有些头疼道：“耶副将！别冲动！”

　　“姑娘这是几个意思？”耶千此时完全听不见人话，满身戾气，明显是情绪失控的样子。大低是心底的一股无名业火压不住了，连带着握剑的手都有些冷落萧条。涟阳看着人，他知道耶千从不伤女人和哥儿，闹到现在这般地步，显然是被说到了痛处。
第55章：一个条件

　　反观药翎儿，神色淡漠，如寒冰般漫凉的双眼直盯着耶千，骨子里嗜血成性的因子，险些涌出，要不是顾及些琐事，她像是会立刻露出本性一样。

　　一旁的涟阳忽闻到与自己同样的气息，眼里闪过一道不知名的红光，心惑道，这女人有多久没流血了？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呼吸声也像是被迫遏止，凝固在了这一刻，“怦怦”的心跳声起伏不定，诡异般的缠绕着周围几人。

　　“耶千！！停下！！”涟阳冰凉的语气，显得是那样的急促。

　　此刻，涟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阻止耶千，阻止他这不受控制般的行为。直到现在，涟阳才茫然的发现，有些事情好像在无意间就这样发生了，不知怎的，他心里有一种遏制不住的空落感，而这种感觉竟奇迹般的和小公子连上了痕迹。

　　涟阳紧着一口气看向耶千，好在这斯最是听令，这仿佛就像是刻到了心里。

　　见到稍稍冷静下来的耶千，老医者微松了口气，白了眼药翎儿，续又赶紧补充道：“人就算救回来了，将来也比平常的哥儿还要病弱，更何况…我也无药可医。”

　　耶千闻言，却是怔了怔，病弱也就算了，可是怎么能无药可医呢？

　　“不会的，你再扎一针，说不定就好起来了。”

　　耶千看着老医者直摇头，当下就把剑转了一个方向，指着他，又见他丝毫不惧，便急躁道：“你倒是扎啊！”

　　众人看着耶千大发脾气的样子，都默不作声的任由他肆意妄为，大家都知道，这斯急需一个宣泄的口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虎剑，咣啷一声落在地上，失去了执剑人，剑就犹如一只老虎被拔了牙，毫无威胁可言。而此时的耶千，整个人无不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意味。

　　哀痛，丧气，绝望，直至心灰意冷。

　　官清已经无法直视耶千了。太史副将怎么说也是涟阳的左膀右臂，忽的就这样没了，不说涟阳心不心疼，他都觉得可惜，就更别说耶千了，能摆出这副态度，就说明他是及其在乎对方的。

　　忽然，官清吸了口气，无奈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经闻此言，药翎儿难得又有了好脸色，抹去脖间的血渍，抿上唇，凑上去就道：“公子想要有，自然就有。”

　　官清卡了一会，愣愣的道：“我想要有就有？”

　　“公子想救人！翎儿就救人！”

　　一时之间，场内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药翎儿身上，就连刚才还与之匹敌的耶千都死灰复燃般的转过了头。

　　只有老医者眉头紧促，隐忍半晌，还是道：“你想做什么？”

　　“不明显么？”药翎儿无视老医者的目光，忽然语气严肃了起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这话是耶千问的，现在有法子救太史，他自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别说是条件，哪怕是以命换命，他亦是会答应她，只要这人能好好的活回来。活回来了，他就能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这般疼了。

　　“我只问公子要这个条件，其他人，还不配。”

　　这话说的嚣张，一向胆大妄为的耶千愣是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把目光投向官清。这是他头次认真打量起这位来自小山村的公子，他不明白，这女人究竟看上了公子何处。

　　官清闻言顿生一股不安的感觉。

　　条件？

　　什么条件？又为何独独是问我要？

　　下意识的，官清就缩进涟阳怀里，眼帘拉着，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这种潜意识的行为，瞬时就甜到了涟阳心里，他欣慰的把人搂紧，反嘴就扯了一句：“我家小公子让我跟你谈。”

【作者的话】

　　喜欢是毫无理由的护短和潜意识的偏爱。
第56章：不可告人的秘密

　　药翎儿嗤笑一声，像似听见了什么笑话，凝视着涟阳，道：“离开这，跟我走。这不是公子不想就不选的。”

　　这话一出，几人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叫跟她走，走去哪？涟阳也面色微变，目光一闪，神色警惕，道：“你觉得可能？”

　　药翎儿无所谓道：“那这人。不救也罢。”

　　涟阳怒极反笑：“你别欺人太甚。”

　　闻言，一旁的耶千心中一阵焦躁，心脏也无端狂跳，这种被支配的感觉，让他很是憋屈，但同时也知道，他不能再任意妄为了。这女人明显不是善茬，现在竟堂而皇之的过来抢人？

　　这只证明一点！

　　公子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这秘密，不知将军是否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秘密，耶千现在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药翎儿到底能不能救人。

　　从远处看去，床上的人儿双目紧闭，脸色也越发惨白，像是下一刻就会离开这人间一般，耶千看得眼圈有些发红，只敢轻言自语道：“太史，你再撑一下。”

　　至此，这斯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耶千强忍着内心的煎熬，步伐沉重的走到涟阳面前，对着官清道：“公子，求你救救太史吧。”

　　耶千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官清眉头突然跳得厉害，心中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浓，紧抿的唇微微发紧，手指也可见的失去了血色，大低是觉得突兀，莫名其妙，毫无厘头的事会让人心慌。

　　涟阳不语，垂着眼去看官清，见他全然是一副呆呆怔怔的模样，心思微动。

　　再抬头时，复又对上耶千的视线，他早料到会这样，但却没料到这斯竟会直接为难小公子，不由得，看向耶千的目光里隐隐有着火光跳跃，怒火也不由自主的升腾了起来，历声道：“耶千！！！”

　　耶千死死的盯着地面，忽的大喝道：“将军！我实在没法子，你难道就不想救太史吗？”

　　“你……”涟阳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一个是多年的手足，另一个更是自己的心头肉，他哪个都不想放弃。

　　官清一听这话，不由得脸色一白。他心知这是在为难涟阳，可对于这个叫药翎儿的女人，他自知交集不多，那天夜里给他送过一碗水后，就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所以，到底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促使着她这般在意我？竟要以此来要挟我和她离开。

　　他不懂，可若是不答应她的条件……

　　想到此处，官清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打破两人的僵持，顾自道：“我答应你…”

　　“不行。”涟阳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抱着官清的手又箍紧了一圈，危险的眸子向着药翎儿探去，心里发狠，既如此，这人她不救也得救。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一道厚重的声音忽然传来。

　　“何故以他人之物要挟他人，做人亦是要讲底线。”老医者自是见涟阳神色不对，这才冷起脸来，揭穿了某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药翎儿的瞳仁可怕的抽缩着，语气也非常不善。

　　老医者闻言，不耐烦道：“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这位副将也是因你救了祁兆才会重伤成这样，你难道不懂百因必有果，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吗？这些年，你还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药翎儿被掀了老底，先是不可置信，再是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老医者，似乎想知道，他如此做，可是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可奈何，她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她茫然了。

　　她本以为，此番只要达到目的，便不必再留守此间，可却被人无故打破计划，她又怎能不恼火。

　　老医者见人直勾勾的盯着他，无奈道：“公子有公子的好去处！更何况，人总是要分开的。”

　　药翎儿沉着眸子，紧抿着唇，药老这番话的含义，她懂，但更多的是在指责她救了祁兆。因一人，死了这么多人，她亦是要担上部分因果。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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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雨过天晴

　　可她身上的因果还少吗，寻寻觅觅的这些年间，杀过多少人，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该是有一个乱葬岗那么多了吧。

　　略微迟疑了一下，药翎儿低声道：“公子，你真的不愿意走吗？要知道，你是不属于这里的。”

　　官清道：“你我相识不过方寸。”

　　“公子…”药翎儿像是被官清的话给刺痛般，神色失措。想来，也的确别无他法，她早知公子不会轻易走，若非如此，她又何必苦苦要挟。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极力阻止公子回到这人身旁，也不至于平白的要多生些事来。

　　虽是这样想，但毕竟没有早知道，就好比有些事情，其实早就注定好了。

　　官清没再理她，凭老医者一席话，他也知道不必再以自己为那个筹码了，可他不明白，药翎儿这么执着于带他走，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沉默半晌，外面忽然晴变暗了，天边闪烁了一下，接着是一声惊雷咋起，忽又变得漆黑，瓢泼大雨顷刻间就落了下来。

　　这雨来的突然，却姗起了某人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

　　此间里，涟阳死死的盯着药翎儿，目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光中似有火花闪过，诚然，过了这般久，又一直被挑战底线，再宽阔的耐心怕是也被消磨殆尽。

　　“来人。”

　　只随着话音一落，营帐外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上百位将士密密麻麻的屹立在雨中。

　　由此一变，气氛便差到了极点，只观药翎儿怒目直视着涟阳，警告道：“你最好能护住公子。”

　　说完，她就以迅雷不及耳之速，冲到了官清面前，把一个小玩意儿塞到他手里，之后，便向着门外猛的窜去，临了，只留下一句让人及其费解之言。

　　“公子，行走在这里的我们，找你不容易。”

　　涟阳看着顷刻间消失的人影，厉声道：“拦住她。”

　　话落，只听外面传来一阵阵兵器碰撞之声，只不过，没多久便消停了下去，接着是一道铮亮的垂音传了进来。

　　“将军，没拦住。”

　　再看帐外，无不是横七竖八的将士躺在地上，唉声呐呐，且都带着伤，却无死伤，想来下手之人并不想杀生，又或者是杀了这些人于她没有半点好处。

　　里间，涟阳闻声后，面色阴寒的吓人，官清看着这样的涟阳，忽然觉得十分可怕，以至于那句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话，他还没开始想，就被遏制了苗头。

　　当下，只听涟阳沉声问道：“你们是一伙的？”

　　这么明显的盘问，老医者明白，自己是脱不开干系了，只不过，他依旧是那种无畏的态度，平淡道：“当然不是！”

　　涟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医者：“你看我的样子，好骗吗？”

　　“不信就算了。”老医者呵责了一句，再懒得解释，视线一偏，直盯着官清手道：“救人的东西有了。”

　　官清寻着他的视线，这才想起自己手上有个盒子。

　　大低是先前的药翎儿闪得太快，以至于，官清只是下意识紧了紧手上的东西，并没多加在意。

　　不知何时，先前凶猛的大雨忽的又转晴了，天边蓦然挂起了一抹彩虹，好似先前的大雨，只是为迎接此刻这般绚丽存在而下的。

　　官清手中的方形盒子，细小棕红，上面绘制的图案似云似雾，反正没有什么固定图样，既是说里头有救人的药，官清也只执迷于怎么开它，翻来覆去的瞧了几遍，他只见盒子上方有一个凹槽，便尝试性的按了下去。
第58章：失而复得

　　而就在这时，几人看着那盒子，皆是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紧盯着，只见先前的盒子现下像是被人给拦腰切了一刀似的，细小的支柱撑起，显出了里面的暗格，待看清里头的东西时，官清惊了一下，下意识就把那物什给拿了出来，托于掌上细瞧。

　　“红纸包。”

　　“什么？”涟阳惊诧了片刻，官清就在他身前，他当然也看清了这东西。不过，他只以为是药物什么的，毕竟老医者说是救人的东西，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救人的东西竟是小公子一直在寻的遗物，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对于涟阳的忧虑，官清浑然不知，还有些兴奋，道：涟阳！你看，我几经周折没找到的东西，却自己送上了门。”

　　“恭喜。”涟阳回过头，不愿再去细瞧这纸包，虽说心中的怒火早已随着药翎儿的离去而熄没了影，但面对官清，面对这奇怪的盒子，他却有一种无可奈何的落魄感。

　　这边，耶千翘首以盼道：“公子！可是有什么？”

　　“这东西其实是………”官清实在不想明言，总不能说这东西是件遗物吧，那不是往人心窝子上戳吗！

　　闻言，耶千自是眉头紧皱：“公子有何难言之隐，可知太史还等着救……”

　　“不是…我……”

　　“太史自是要救，但你处处逼着小公子，不觉得欠妥吗？”

　　涟阳话一落，营帐内沉寂了一瞬。

　　反观耶千果然没再多说，顾自守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耶千懊恼，官清扯着涟阳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为自己出头，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委屈的，也能理解耶千先前的无礼。

　　老医者看戏般看了一阵，自己憋不住道：“公子不必苦恼，药翎儿既说了是救人的东西，那就是能救活太史副将的东西。”

　　闻言，官清下意识就相信了他的话，只是疑惑，阿姆究竟给自己留了个什么东西，竟这般神奇？

　　官清的震惊，涟阳看在眼里，但他明显不信，不是他盼着救不活太史，而是他知道这东西是小公子阿姆留下的，一件遗物，试问谁敢相信这是救人用的。不说涟阳，耶千知道也不会信。

　　老医者道：“不妨打开看看。”

　　与此同时，官清已然从红纸包内摸出了一件东西，是个玉雕，整体被银青覆盖，不庸俗，也不娇艳，只有边缘翠青的丝线总给人遐想，翻转玉雕，官清在其底盘处看见了两个小字。

　　林间。

　　他心中了然，记忆中的两个字，该是从这里看见的，从前的原身不识字，是以搞不懂这东西是做什么的也很正常。只不过现在的他，依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他阿姆留这个何意呢？

　　官清看着不竟皱眉，细观这纸包确实破旧，但玉雕却是甚好，竟没被林氏夺去，奇也怪哉。

　　“这东西确定能救人？”官清单手托高，里间的几人下意识就瞟了过来。
第59章：玉雕里的续命丸

　　涟阳离得最近，就着他手去看，这不细看还好，仔细观摩过后，竟是满心骇然。

　　缩小后的印章？

　　想过后，又觉得不可能，小公子的阿姆怎么会留下这种遗物，印章虽说不稀奇，除去皇家的高大贵气是象征着身份之外，民间的货商也会用，只是用归用，鲜少有用玉饰雕模的。

　　再说这么小，些许就是一样式玩意儿罢了。

　　说是小，其实是真的很小，不说在场的几人见识短浅，就说老医者俨然也是头一次见。

　　沉默许久，官清再次道：“这拇指大的东西，要如何救人，看上去也不能吃啊。”

　　老医者虽然没见过，但他听过这东西，面对在场的几人，他也没有细讲，只问道：“公子，可曾开过这印章？”

　　“印章？”

　　“这么小的？”

　　“还能开？”

　　官清的三连疑惑，让涟阳不得不相信自己先前的判断，但他属实想不出这里面还能装下什么其它玩意儿，是以，也没言语，而是看向老医者，等待解惑。

　　只有耶千蓦然道：“怎么开？”

　　“公子的东西自然只有公子能开。”老医者说着，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根银针，“刷”的一下就甩给了涟阳，丝毫不怕他接不住，针虽然小巧，但涟阳却是准确无误的给接住了，当下，也没人疑惑老医者的好身手。

　　老医者见人接住了，复又安排道：“取点公子的血，开锁用。”

　　惊闻此言，涟阳顿时如临大敌，手不自然的抽了一下，反应过来，又立马钳好这根尖的发亮的细针，看了半晌，就是迟迟不开干。

　　官清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赶紧来取血：“别看了，救人要紧。”

　　闻言，涟阳神色微变，欲言又止，道：“我……”

　　官清奇怪，这平时杀人眼都不带眨一下，扎个针怎么就这般麻烦：“你怎么了？”

　　“我不敢扎你。”

　　“…………”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官清红着脸，一下子就把银针夺了过来，下一刻就扎上了自己的食指，血珠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顺着骨线一路滑到了手掌心，最后与那玉雕容为了一体。

　　各人只惊奇看着，看着官清的血没了影。

　　涟阳见此，惊慌道：“它喝人血？”

　　话音刚落，众人陡然听见一簇细微的声音传来，然后玉雕就开了。

　　“这是……”

　　玉雕太小，里头的物什更小，几人纷纷围上来，透过玉雕往里探去，看见里面有一个丸子，黑色的，质地怎么样不敢说，但有一点，极丑。

　　这个“极丑”，不是指它不像个药丸，而是丑得奇怪。试说，坊间的药丸，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没有，却独独没见过往药丸上画图案的，画也就罢了，还如此没有水准，真是让人惊叹这手笔，也不知是谁这般无聊，画一个大人头搁在那，长得歪瓜裂枣，生生拖低了这个救命丸的神秘感。

　　涟阳看完，不由得吐槽道：“这搓泥丸，确定可以救人。”

　　不怪涟阳吐槽，在他的认知里，丑成这样的药丸，可不就是“搓泥丸”嘛。

　　“搓泥丸？”老医者恨铁不成钢道：“愚不可及！这是续命丸。”

　　“续命丸……”涟阳吃惊，他是没见过什么神奇的东西，但是神奇的名字他听得多了，一时间不敢确定是不是神奇的东西都长得这般丑。

　　虽如此琢磨，却又想起了先前的盒子，那种小机关，生平第一次看见，是以，涟阳不相信归不相信，却还是正声道：“这东西绝对不能外传。”
第60章：死皮不要脸

　　“反正你们自己掂量着点，公子若出事，药翎儿能吃了你们。再者就是续命丸之所以叫续命丸，是因为只能续命，用这个药能活，活多久就听天由命了。”

　　“…………”

　　耶千闻言，有些怅然若失，道：“活着就好。”

　　老医者看向语气无奈的耶千，叹了口气，解释道：“续命丸里的药力普通人承受不起，吊着命的同时也会害了人的根基，一般不是紧急情况下，不会有人吃这玩意儿。”

　　“不是普通人？”涟阳阴阳怪气道：“你知道的还挺多，这世间难不成有不普通的人？你说呢？药老。”

　　“…………”老医者“哼”了一声，也阴阳怪气道：“我们俩个到底谁才是大夫？反正用不用随便你们，况且这药也不是我的。”

　　意思很明显，用这药且还得经过它主人同意才行。

　　这话一落，耶千黏人般的目光就扫射了过来，官清被他看的头皮发麻，续又认真道：“耶副将，你拿去救人吧。”

　　“多谢公子。”

　　众人眼见药丸进了嘴，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耶千这斯不至于疯魔了……

　　这边事结，众人自然不再多留，唯一挪不开步伐的只有耶千那斯，他只道，别人照看太史他不放心，丢下这句话后，便扭过了头，一副随便你们怎么想的态度，诚然官清和涟阳两人心里雪亮，也没再多说什么，爱留下就留下呗。

　　不多时，官清看着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复原的印章，呐了口气，心里累得慌，这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来寻人，现在却是寻到了这东西，似有点无奈，但好在救了一条命，也不白费了自己先前那么想着它。

　　这样一想，官清也不觉得失去了什么，至少阿姆是一定不会怪自己救人的，只是那极丑的药丸，难不成是阿姆肇成这样的？

　　官清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下去，收好印章，再抬头时，某人却不见了踪影，心里微慌，复又想起不久前那人如何欺负自己的事，轻“哼”了一声，也懒得管他。

　　看了眼耶千二人，官清遂悄悄的轻手软脚，离开了里间，跨到外间的同时蓦然地看见某个人正不偏不倚的靠在门口，要说靠，也不全然，门又不大，应该用堵来形容才对。

　　涟阳在门口，看见人出来，立时像个门神一样，目不斜视的盯着他。

　　“不是走了吗？”

　　“没呢！在等你！”

　　官清走到门前，直接从旁的缝隙中钻了出去，临了啥也没说。

　　涟阳心道，这是怎么了？

　　官清走着走着，突然想起自己不识路，但也没好意思停下，这不能气一半还跑回去问路吧，哪有这样的，可也没有他那样的，没由的往人那处打，从小到大，就算被欺负了，也不曾被打过那处。

　　正想着，忽然，他背后靠上了一人胸膛。萧条的颈脖一下子就被他给圈了起来，熟悉的声音萦绕于耳：“怎么了？”

　　“……没…路上呢…成何体统…”

　　官清看见几个往这偷瞄的将士，脸不由得一红，羞意上头，便用力踩了涟阳一脚，而后愤然离开。

　　涟阳先是“嘶”了一口气，见人溜了，又立马追了上去。

　　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官清微叹了口气，不管不顾的转头就道：“可是踩痛了？”

　　“痛～”

　　官清：“…………”

　　算了，自己就不该心疼他，死皮不要脸，也不知以前对几个人这样过，想起这个，官清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再气了。

　　想不明白，最后索性不想，小傲娇般的，方向一转就度到他身后，然后腮帮子一鼓，不自在道：“带路…”
第61章：撒了一路粮

　　涟阳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明显气得不轻，顾不敢做声，莫名的带起了路，至于去哪，两人都心照不宣。

　　这一路，官清走得很慢，涟阳知道他走不快。先前瞧见的脚伤，状况不说恶劣，可也得好生养着。想到这，他是既心疼又气恼，不过就这一会功夫，涟阳是真不知官清怎么了，又不可能去质问。没办法，只能自己放缓脚步，一步当成两步走，隔着点距离，一声也不敢吭。

　　官清虽走在后面，但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他，见他这般体贴，也懊恼自己小肚鸡肠，竟一点事就要气成这样，用现代一点的话说，就是娇气包。

　　不过这人他没打算惯着，这爱乱打的毛病，必然不能再出现，涟阳这个人，不但脾气酸，不高兴时总犟的厉害，但不惹他应该就不会有事，还是比较护食的。

　　想完这些，官清一抬手，下意识就想招呼一声，但看见周遭的目光后，又不大好意思的放了下来。而就在这时，涟阳蓦然回首，看着官清，目光中透露出疑惑，语气也是，道：“喊我了？”

　　官清愣了一下，心里麻麻的，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逃不过面前这人的眼，于是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样。但是你也有错！我又不是小孩子……以后不许再打不该打的地方……你…听见了没？”

　　涟阳见他气消，又经他这一言，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干了什么坏事，心里好笑，小公子这般都要气回来，心里一痒，最后劣性道：“哪个地方呀？”

　　“……就是…就是那个地方…”

　　涟阳见人脸红，鬼使神差的伸指去戳了戳，下一刻，一股酥麻的热意便从指尖传到了身上，最后又绕回了指尖，愣神的片刻，这才发现，原来小公子是害羞了。

　　绯红的脸颊经不住人看，越来越红，看得涟阳哈哈笑道：“行！下次不打。”

　　官清听到这，算是得了份保证书，心下正高兴，就冷不丁的听见涟阳大喘气了一句：“下次用摸的。”

　　“你…无耻混蛋…坏痞子。”官清脸色一变，拍开他的手指，立时就疾步逃离了原处。

　　涟阳见人恼了，惊觉自己是无聊生事，恨不得给自己一脑瓜子，还没呆一会儿，嗓子眼便提了起来，语气僵硬道：“别跑。”

　　追上去的同时，又在心里认可了先前官清骂他的那句实话。

　　果真是痞子了……

　　官清猛的冲了一会，已是极限，从下往上传来的刺痛感，容不得他多加放肆。

　　只是这一慢下来，就被涟阳捉住了。

　　只见他把人一捞，便托进了怀里，悠悠叹了口气，就立刻道：“我错了…错了…别和咱脚过不去了。”

　　官清些许是疼的不重，厉声回道：“谁和你咱脚。”

　　“……你的脚…你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周围的众将士：“…………”

　　官清看着目瞪口呆的一众，脸虽然更红了，但心里想的，却是涟阳在他们心底的形象，这下算是改了个彻底了。

　　想到这，不竟又有些好笑。

　　众将士可不知道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他们只知道遇到官清前，将军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遇到官清后，将军杀人，都只想着官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是谁敢说他们将军是个妻奴，他们能当场就呼那人一个大嘴巴子，叫你瞎说……

　　至此，官清的脸皮已然红透了天，没法子，涟阳这混蛋他又打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竟也敢如此的放荡，气不过，索性把脸一埋，打着我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我的想法，随便你们怎么八卦。

　　涟阳瞧着心里雪亮，不戳破，不敢笑，一路向着主帐走去。

　　反观官清则是眯着眼看地，留着耳朵打探，待四周悄无人声之时，他便把头一抬，然后呼出了一口大气，这显然是憋久了。

　　看得涟阳轻笑了一声，忍不住调侃，道：“小公子这气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抱着我走回来的。”
第62章：打断你的腿

　　官清闻言，脸色一僵，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说完后，似乎又觉得失了自己的男子气概，便弱弱补充道：“也不是不能试试…”

　　涟阳自是没当真，跨步登到帐台上，走到门前便是一脚，进门后，就朝着里间大步流星的疾去，一系列动作不过尔尔一瞬间，官清却是喘息未定，反而听见他道：“你这样，脚可怎么好？”

　　官清道：“应该没事，之前不比这严重，好得也很快。”

　　说起这事，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从未细谈，一个是想说，但挨不住另一个不想听，正好谈不下去，这事也就过去了。

　　涟阳恨铁不成钢，虽然官清体质特殊，但也不能因此就依赖于特殊，要有个万一呢？气得他一瞬就走到了榻前，把人一放，方捏上他的侧脸狠狠的扯了一下，道：“皮什么时候这般厚实了。”

　　“好你个涟阳！这就改捏脸了？”官清被扯着疼了，什么粗话都说得出口，当下，便是一顿控诉。

　　“你家暴！”

　　果不其然，涟阳一听，顿时就松开了手，接着，双眼一眨，人就木纳了起来，游回了神后，他又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家暴？”

　　官清不觉得他没听懂，扬起小爪子，便不管不顾道：“你再家暴，我就跟药翎儿走。”

　　所谓“家暴”，那是必先有家才有暴，涟阳愣神是因为，官清下意识就认同他们是一家人，这让他很高兴，而对于把“家”和“暴”连在一起，涟阳从来没想过，便也不可能的。

　　正想着，忽然听见了他“哼”声道：“我也不是没人要的。”

　　这话可把涟阳吓得不轻，思虑过来，方知他说的是药翎儿，神色一警惕，便不知分寸的把人一拽，官清忽然晃神，脸砰的一下就撞了上去。

　　他道：“你要是敢，我就打断你的腿。”

　　官清眉眼一缩，似是要哭，后又赌气，道：“你就是家暴！松开！我脸疼！”

　　涟阳下巴尖抵在官清的发丝上，双眼微瞌，语气从容道：“你乖点，我就松开。”

　　“…………”

　　官清无语，这要人怎么乖，霸道就算了，不听解释也算了，可这阴晴不定的情绪要怎么才能治好，他在线求药，挺急的………

　　涟阳见官清沉默，便知是自己冲动了，松开片刻，去凝视着他的眼睛，道：“小公子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话落，涟阳豁然就放开了他，转身就离开里间，徒留他一人懵在了原地。

　　随着天色拉起了一块黑布，夜也陷入了寂静当中，唯独某一处的烛灯还在微闪着，照映着的影子却是显得孤独轻薄。

　　自涟阳出去后，官清就是这一副模样，看着床前的那盏油灯，只安安静静地眨着眼睛，似乎在等着什么。

　　涟阳刚回来时，看见的便是他这幅安静的模样，心神不由得一荡，唇抿的也有些发紧。

　　“怎么没躲被子里，夜里凉。”涟阳低着头，端着一个盆子就走了进来，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那双被墨色丝发藏起来的耳尖红得可以滴血。

　　官清见人回来，脚丫子也不晃了，语气里的期待怎么也藏不住，道：“你去了好久！去哪了？”

　　闻言，涟阳自是嘴角上扬，道：“烧水去了，有些慢。小公子莫不是在想我？”

　　“烧水？”官清自动忽略了他末端的瞎话，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说话间，涟阳已经搁下水盆，刚想回些什么，却又不放心的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冷也不烫，至此，才呼出一口气，抬头对着官清道：“我不能烧？”

　　官清听他平常疏松的语气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似乎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错，他知道涟阳是个好将军，但却不曾觉得他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是以，有些惊讶。

　　“自是能，但你是将军。”

　　“小公子并非养尊处优之人，我自然要学会事事亲力亲为，不若要如何照顾你？”

　　官清看着他微干的唇，忘记了先前的不快，耳间穿插的都是些令人动心的话，心里一甜，那头小鹿也乱撞了起来。

　　不知以何为感谢之时，便主动托起人脸亲了亲，并道：“先前是我不好。”

　　涟阳的干唇被亲的有些湿润，也难得官清能主动，心里高兴之于，却是没提及他不好在哪里，只捉住了那双白玉小脚，浸入水中。

　　“洗一洗，该上药了。”

　　官清本想着要和他说清楚药翎儿的事，免得这人日后又莫名的生些臭脾气，可脚刚一见水，他就疼得“嘶”了一口气，拽紧了袖口，忙转道：“洗好了吗？”
第63章：冰火两重天

　　“才刚泡上。”涟阳摁住盆里不安分的脚，想也不想，就道：“现在知道疼了？”

　　“嗯…”官清不知何时耳烧脸热了起来，看上去像是烧开的水壶，正在冒气，但他的手脚却是冰凉彻底。

　　涟阳低过头，凝视着水中肤如凝脂的玉脚，不过，有幸被赏识的却是只有一处，便是那已然不成样子的脚踝。

　　伤很严重！

　　官清这脚当得上是波折满满，扛到如今，也只有当事人还默默的不当回事，要说这伤，打一开始时就护着，便也不至于如此，要怪只能怪本人不但心大，还任其发展严重，实在叫人气恼。

　　不知忍了多久，那种不好受的滋味一直发酵，先是冷，再是热，最后索性袭上了全身，附带的则是官清满脸痛苦，既能忍他便不吱一声，但是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焦灼感，实在是折磨人。

　　官清抽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是往水里加了东西。”

　　涟阳也不否认，认真点了点头，才道：“老头说这个给你用甚好。”

　　“老头…你怎么还去了趟他那里？”

　　涟阳道：“自是取药。”

　　官清道：“…可…我怎么感觉一会冷一会热的，也不对，是有的地方热有的地方冷……”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脸色霎时一变，就犹如那被弹得过急的琴弦，突然崩断。

　　“涟阳！你放手…我不泡了…够了…可以了。”

　　涟阳知道，先前的冷不过是为了后续的灼，他亲手感受着这脚由冷逐渐升温，最后变得滚烫，而仔细盯着的那处臃肿地方，终于留出了一丝脓水。

　　脓水没入水中，便消失了踪影，只留着一些不愿主动散去的腌臜物，自此，涟阳低垂的睫毛，终于眨了眨，挥水一冲，又扶手去搓揉走那些腌臜物，只是还没几下，官清就龇牙咧嘴了起来，痛呼声接连不断传来，想是揉到了痛处，激得人再也忍不住的扑起了水花。

　　涟阳只想着快些清洗，便一早松开了那只无关痛痒的右脚，不想，也正是如此，才被猝不及防的洒了一身洗脚水。

　　这人竟不知躲一下？

　　官清一怔，虚有些晃神，心里窝气，咬紧的唇被烦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想是怕了那水，身体下意识就远离了他。

　　涟阳眼睁睁看着盆里的水洒了出来，眼角莫名韵上冷调，抬头看了眼官清就作势去抓人，官清见了，顿时大喊：“我不是故意的。”

　　不予理会官清。

　　涟阳皱起眉，就冲上榻，然后提小猫般的把人给钳了回来，干净利落的把脚再次塞回这剩余不多的水里，并厉声警告：“再跑，你试试。”

　　“我不泡…”官清挣不开禁锢，咬着一口银牙，一滴滴晶莹滚烫的泪珠滴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的心里一阵火热。

　　涟阳故作镇定，调小音量，好声安慰道：“别哭，只是洗干净，再忍忍。”

　　“哪有严重到要如此对待，不过是肿得吓人了些。”官清一边抽泣，一边控诉他的霸道专横行为，好似在说，这样也要磨一下人，就很委屈和烦恼。

　　涟阳哼笑了一声：“对，就是吓人了些。”

　　这顿痛苦的脚浴过后，涟阳自去清理了一下，回来时，便看见他的小公子缩到了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怕了某人一样。

　　涟阳以为官清睡着了，便自顾自道：“早知道就给你泡药浴澡，量你也没胆子敢爬出来。”

　　官清：“…………”

　　不知是不是错觉，涟阳感觉边角上的一团好似颤了一下，等静下心神去听那微弱的呼吸声时，便发现这人竟是在装睡。

　　涟阳淡笑了一声，褪去了一身外袍，大步一跨则坐上了床，好似故意般，床一震，官清便颤了一下，这一颤，涟阳便自动归入了他的回应，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一展，就打着商量道：“想不想去都城玩？”
第64章：别提她

　　官清以为自己听岔了，蓦然睁开眼，看着他道：“回都城？那边境怎么办？”

　　“阿醉怕是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我得回去找他，边境只能暂时交给耶千看管。”

　　“那以何由呢？”官清自是知道以涟阳的身份，不是后方急召，是不得擅自离守的，只是奇怪小醉回去就回去，为何还要去找，虽是如此想，他也并没有问出来。

　　涟阳道：“自是述职，只是耶千最近心神不宁，我又不太放心离去。”

　　官清点头附和，耶副将何止是心神不宁，简直可以用丧气缠身来形容。

　　紧接着，涟阳又一阵咳嗽道：“想是太史现在昏迷不醒，这才心绪不定，便再等几日。届时，你的脚伤也差不多养好了。”

　　官清才明白，涟阳先前那般强迫他泡脚，原来由头在这里，顿时有些懊恼的哼了一声：“你一早就想好带我去，还有什么好问的，反正…我下次不会泡药浴澡。”

　　话音刚落，官清又立马补充道：“泡脚也免了。”

　　看着这样炸毛的小公子，涟阳噗笑了一声，又想着某人可能会生气，便憋着想笑不笑的样子，难受的胸腔干涩。

　　官清见了，果然气结，心里微乱，他竟不知有什么好笑的？这人难不成是在嘲笑自己…

　　见人沉默，涟阳拉过官清，脸色一变，问道：“还是说，你不愿跟我回去？”

　　见了这般情形，官清开口缓缓说道：“我也没这么说。”

　　同时在心里琢磨起涟阳此番话的含义，一时不解。便抬头望了望涟阳，见他眉头紧促。不由得想起白天的诸事。对于白天的事，可谓是件件离奇，事后却不见这人质问，想来是并不想提及，官清便也做罢，谁让他才是那个最懵的人，所以解释什么…怎么说…怎么回，除了这些，他当时只记得自己是一个筹码，这一点，倒是让他印象深刻，又想起那个致力于带他走的药翎儿，心里骇然，涟阳不会是一直对她有疙瘩吧。

　　想到此处，官清顿时看向这个榆木脑袋，扁了扁嘴道：“药翎儿都被你赶走了，不和你回去，我难不成去寻她。”

　　“别提她。”涟阳对这个名字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再次从官清嘴里听见，他莫名的烦躁，可又不想对着眼前人摆眼色，索性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躺直腰板后，便道：“该休息了，睡吧。”

　　官清心里了然，果真如此，又略微蹙眉，憋着一口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窝回被子后才看见某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才把话给憋了回去。再看向涟阳时，他似有些无奈，往日里他们都是同榻而眠，今日亦是，只不过这次分了不同的被褥，让两人中间平白的隔了一条鸿沟，看着那条三八线，官清翻了个白眼，他可以有事好商量，但也要这人愿意和他商量呀。

　　涟阳总是这样，官清叹了口气，很快便睡过去了。

　　夜已过半，外面的天将亮未亮，官清熟睡在温柔乡中。不一会儿，东方就将白破出了一道口子，霎时，周遭的草丛、树杈上虫鸣鸟叫声连绵不断的传来，营帐里，缠绵悱恻之人令人难舍。

　　自官清熟睡后，涟阳便睁开了眼，这一睁就是一宿，官清睡前的话就像一根刺，刺在他的心里难熬至极。

　　他时常感觉官清就像是飘在天上云，看得见摸不着，然而事实是小公子就在他身边，看得见也摸得着，却存在相当多的不确定因素，让人厌烦。

　　涟阳侧过身，看着官清红润的睡脸不由得苦笑一声：“不确定的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

　　“冷～”官清睡梦里突觉一股凉风袭来，人顿时卷成了一团，但不稍片刻，他又觉得微热，总感觉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最后脑袋嗡的一下，诈醒了过来。

　　官清紧着一口气。他见涟阳坐在床上，脸色铁青，犹豫片刻，对着他道：“你在做什么？天亮了吗？”

　　涟阳此刻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又许是被抓包后的窘迫。官清一时奇怪，视线一扫，便看见了某个熟悉的盒子，想是人刚睡醒还在迷糊中，便喃喃道：“你拿这个盒子做什么？”

　　等等…盒子？

　　官清看着涟阳，大眼瞪小眼，又过了许久，他疑道：“是你刚刚偷摸我吗？”
第65章：偷玉摸人

　　“偷摸？”涟阳对这个描述好似不喜，但又细想了一下，也的确是偷摸，只是他本意不是摸人，想到这里，他心顿时一慌，忙道：“你听我解释…”

　　官清睡眼惺忪，打了个哈切道：“解释什么？”

　　涟阳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这还不让解释，是又要做登徒子又要做小偷？虽然他自语小公子整个人都是自己的，但从小就受人教导礼仪的他，心里难耐极了。

　　官清眯眼瞧着涟阳一脸懊恼之色，心里发笑。微曲起身，望向他，眼角不可查的弯了弯。
昨晚他就知道这人在钻牛角尖，现在能做出这等事，他一点也不惊讶。

　　望了一会儿，官清才道：“所以，你拿我印章想做什么？可不能扔掉啊！我还挺喜欢这玉雕的。”

　　官清一会儿印章，一会儿玉雕，磨人的声音荡在耳尖让人发麻。

　　这回，倒是轮到涟阳苦相连连了。

　　闻言，涟阳脸色青白交替，却没出声反驳，只因他的确干了此事，正想着该如何收场。官清就醒过了神来，并且思出了其中的意味，这还不待涟阳解释，他就直接道：“你喜欢这个小玉雕，我送你好了。”

　　官清说话的同时还从暖窝里抽出一只小手去拉扯涟阳僵硬的胳膊，见扯不动，便有些死皮赖脸的说道：“你不要？不行！你必须得收下。”

　　涟阳握住扶上来的小手，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苦涩道：“是我不好，你不必如此顾及我的。”

　　一句不好，却是涟阳最真挚的表述。面对官清俏皮的维护之意，莫名羞愧，他也不知道自己先前都想了些什么，居然干出这等偷摸之事，长这么大，头一次。

　　这般想，但对于盒子的执着却胜过了羞愧，依官清所言，他收起来了。

　　小孩子般的动作很是固执，官清却是不觉。只有出于喜欢才会做傻事，在乎才不会顾及颜面。涟阳在他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收盒子时，涟阳有意识握紧了官清的小手，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道：“你说我必须收下…”

　　言下之意，我在遵循你的意思。

　　官清借着天刚泛出的鱼肚白，看到了涟阳削薄轻抿的唇，似透着点棱角分明的冷俊，很是性感，视线往上，他看见了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眸，只不过，这人眼底泛着点乌青，看到这里，官清心疼道：“你是一宿没闭眼吗？”

　　官清不太确定的语气撩得涟阳刚想接茬的说辞又给吞了回去。

　　见人卡了一下，官清忽觉得这人认真起来有点吓人。对他来说这玉雕只是阿姆留下的遗物，他会当做纪念，但过多的，他其实并没有深想。想到这里，便对着涟阳呵斥道：“夜有所想，日有所行。想多了万一成真可得不偿失。”

　　遭了一顿训斥后，涟阳心口像是被什么给扯了一下，胸腔的闷气堵得厉害，良久脸色一变，恼羞成怒了起来。

　　“我只是怕你突然不见了—”

　　话音一落，涟阳便猛的把人给捞了过来，动作上称不得温柔，但绝对没有弄疼他。

　　官清惊呼了一声，就贴上了某人的头骨。

　　两人抵着额头，挨得极近，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了上去，但涟阳并没有这样的兴致，只听他声音有些沙哑，道：“官清！你会走吗？”

　　要不是挨得近，官清可能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等听清后，他蓦然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喊我什么？”

　　涟阳答非所问的重复了一遍：“你会走吗？”

　　“我不会走。”涟阳甚少这样喊他，几乎没有，这让他一度以为‘小公子’这个称呼就很好听，但是听见涟阳喊自己‘官清’时，才猛然发现，这个更好听。

　　“你再喊一次好不好。”官清不知何时双手捧上了他的脸，才发现，他的脸冷硬的吓人。

　　涟阳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度，心里一暖，便道：“小官清～”

　　“为什么要多加一个字？”官清猛的搓起他的冷脸，想着以摩擦生热最为有效，同时眼神也布上一种似有若无的期待，道：“不行，不行，重来。”

【作者的话】

　　涟阳的黑历史，做记号●
第66章：荒淫无度

　　涟阳抓住身前咋咋呼呼的人，凑上去就亲了两下，放开人后，又有些伤神道：“别闹了。”

　　官清最是经不得亲，自己主动的还好，那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涟阳这个人总是想亲就亲，搞得他晕乎乎不说，还说他闹。

　　想到这里，便忍不住道：“大早上无端的就来惹火。好说歹说，我也是一堂堂男子，虽然是个哥儿……”

　　说到这里，官清一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筋抽了一下，顿时不敢再说下去。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进了一阵喧嚣声和些许兵器的碰撞之音。

　　主帐里的两人闻声，都愣了片刻，透过门窗看去，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官清见了，心里一阵苦恼，他知道涟阳每天都会去校场待一会，今日可算是迟到了。

　　涟阳愣过了神，看了眼官清，又立刻道：“别理他们！”

　　军营内的将士作息时间规律，无紧要的大事一般都是卯时起，戌时歇，而每天辰时左右，营地里的校场都会有条不紊的布满将士，进行晨练，要说这是涟阳想出来的，那还真不是。而是他的副将，太史治想到的。所谓晨便是一天的开始，只有时时刻刻都做好了准备，才能在战场上赢得先机，这是太史治的原话，官清曾有幸听过，顿觉这思想水平够高，不愧为军师，厉害。

　　与此同时，校场上的众排将士一套对练完毕，都回到了各自的站位，整齐的静立着，好像在等着什么。而每每这个时候，涟阳要不是路过，要不是特意，反正都会到场看一眼。更何况今日是要对刚进新兵训话的日子，众头首整好了各自带领的将士，此刻都在等着这位大将军。

　　可一套对练演完，将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时，校场上，忽然有人拔声亮喊了一下：“镖头长！将军怎么还没来？你看看那些新兵，再不治治就要上天了。”

　　镖头长透过人群看向那头的千夫长，道：“再等等…”

　　闻言，所有头首都默默的回过了头，只有先前那名不怕死的千夫长继续道：“要不镖头您去瞧瞧？”

　　军营里本没有镖头长这一职位和称呼，这么喊他，只因此人长得镖头虎脑，身上总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势，在一众头首里面看上去要高大魁梧一些。而汉子和汉子之间的友谊可不就是看谁更有气势，何况是在军队里。因此，虽说这位镖头长不是此间最有发言权的人，但奈何他得众人青睐，便一有胆子较大的底下人碰见他，都这么喊他。

　　但是青睐归青睐，让他去瞧瞧这话，镖头听了自当是没听见，一张巍峨眼眉望了望天，不知想到了什么，反而道：“扰了将军还没什么，惊了主君……”

　　扔下这句话后，他就自顾的走远了一些，没由的和这些人对话要伤了脑筋。

　　闻言，众人心头都恍然大悟，原来将军也有荒淫无度的一天。

　　各头的千夫长眉眼相传，都觉得自己想得不错。

　　而此时的主帐内，两人果然还腻歪着一起，这似有一股白日宣淫的兆头，不知让人说些什么好。

　　官清听见外面不断的盛音，无奈的推了推他，道：“你该起了…”

　　“我一晚没睡……”话音一落，只见某只大手忽然箍上了他的细腰，头一埋就窝到了官清修长白皙的脖弯处，这还没完，官清只觉那处浸上了一股湿气，蹭他心里一痒，便猛的颤动了一下，这一颤，腰间带一松，衣服豁然敞了开来。

　　涟阳本就乌青的双眼，刚瞌上，经这一下，顿时就布上一层红丝，睁开眼看着官清，笑呵呵道：“小公子莫不是想白日宣淫，既这样，我也就不困了。”

　　“……我没……宣你个头…要睡你自己继续睡。”官清挣开他的禁锢，掀开被子就爬起了身，从内侧跨出去后，还不忘附带一句。

　　“你可是将军，外面的人可都看着。”

　　言下之意，再不起身他就真没脸出去见人了。
第67章：分房睡

　　官清一说完，只听“吱”的一声，衣服就被无端的撕开了一道口子，回头一看，却被下了一跳。

　　只见，涟阳的颈项、面颊之间，满布的筋痕清晰可见，只有敞开的墨发两侧双耳醉态可稀。

　　沉默了片刻，又斟酌万千，官清才颤颤巍巍道：“你… 控制一下你自己…”

　　涟阳道：“若是控制不住呢？”

　　官清知道，若是他敢点头，这人就敢干出些别的事来。想着涟阳和他每日同榻而眠，最多也就亲两下，现在想起却觉得有些不妥，自己全然当成前世谈恋爱的套路。

　　那现在岂不是已经算同居了？

　　会不会太孟浪？官清越想越不对，思绪上头便是一句：“…亲还没结…我要和你分房睡…”

　　涟阳：“…………”

　　大抵是整晚没睡，涟阳青筋突得厉害，死死盯着官清，目光中的火花一闪而过，好似在说。

　　你确定？

　　官清看着他越来越可怕的眼神，立马道：“那什么…你别扯着我，你不起，我还要起的。”

　　话语间，官清尽量忽略腰间磨人的手掌，眼神飘来飘去的无法聚焦。

　　而那露出青筋的手像是被他的话给刺激了一般，猛地一拽，官清顿时感觉心脏漏了一拍，大力袭来，就被拉回了榻上。

　　只见涟阳反身扑上，把他压在身下，恶狠狠道：“晚了！都这样了，你还想要什么好名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小主君，哪怕没成亲。”

　　话音一落，涟阳就欺身堵住了官清的嘴，好半晌，才离开那红润的两瓣，窥瞄了一眼，又忽的凑近他呼出一口热气，淡淡的，嘴角勾出一抹诱人的弧度，道：“军营里可没有多余营帐。”

　　官清闻言面部瞬间烧得赤红，那抹粉色也悄悄爬上了他白皙的脖子，阻隔在两人之间的手，也微不可查地蜷曲起来。

　　“你胡说。”官清怎么也不相信他这话，挣扎着就想起身，可奈何他如何用力，怎么也挣不出他周身的范围。

　　“我有没有胡说，你出去问问就知道了。”涟阳好笑的拉过他的手，啄了啄。

　　“那你也得放开我…不然我要怎么去问。”

　　涟阳看着假装镇定的人，手却抖成了筛子，轻笑他这般撩人心怀，让人难以忍耐。可他知道，还不是时候，小公子对这种事有忌讳。

　　因为祁兆？

　　但不管是什么，便也狠不下心来，只待官清所言，结了亲，是怎么也逃不去的，想到这里，那股火也悄然的消了下去，把人拽进了怀里，又吧唧了两口，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只不过，他这一番吧唧，愣是把人给亲哭了。

　　官清缓缓的望向涟阳，哽咽道：“涟阳…我…”

　　涟阳挺怕官清掉眼泪的，一这样，他就手足无措，见人哭得抽气。当下，他就翻身下床，找来一款素青色的云锦给人套上。

　　“我不羞你了，你不要再哭。”

　　“磕到…脚踝了…我疼哭的…”官清声音越说越小，不知道为什么在外人面前再疼他都可以不哭，但是在涟阳面前一点点委屈他就忍不住想掉眼泪。

　　“我看看。”涟阳见他疼成了花猫脸，有些自责。从床头摸出一瓶药罐，便蹲下身，掀开了官清脚上的黄纱布，果不其然，那处稍大了一圈。

　　“要不再泡一次？”

　　官清点了点头，又猛的摇了摇头，口吃了下道：“……不…了…我自己来…自己上药，你赶紧去吧。”

　　涟阳小心翼翼地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略显笨拙。官清则眯起眼睛，及其乖巧的让他擦拭，只有心里盼望着这人赶紧走，这都辰时过半了，再耽搁下去，连睡过头这个解释都遮掩不了这主帐里的春光灿烂……

　　虽是这样想，但也抵不住涟阳的坚持，拖着这一处的伤，折腾来折腾去，他自己都嫌弃自己，看着埋头替自己换布纱的涟阳，他忽然觉得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这么尽心的照顾他，心里一暖，就觉得哪怕害再多的疼，都是值得的。

【作者的话】

　　哎～禁止开车→拉灯。
第68章：操练新兵

　　半刻钟后，校场。

　　一座站台上，涟阳刚走上来就引起了几位头首的注意力，紧接着，几人都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捏了把汗。

　　校场设立在行军营正中心，顾呈圆环绕着四周，很是阔大。虽很大，但平日里只要涟阳一到，无不是鸦雀无声，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站好的姿态，今儿里却是一如反常。

　　涟阳跃过几位头首，站到了最前方，俯视着台下乌泱泱的一片将士，眼底的寒光好似能把人冻死，台下人声嘈杂，嗡嗡的声音及其括噪。

　　只听众将士你一言我一句，聊得煞有其味，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人停下了嘴，目光呆滞的看着一处。

　　边上的人顿了顿，很是奇怪，顾问道：“后来怎么了？”

　　停下来的人，哪还有心思说后来怎么了，心脏狂跳，口吃道：“将…将军…在上面。”

　　将军？

　　这两个字就像是被风刮散了一样，飘到了每一个人的耳里。

　　顷刻间，台下尘土飞扬，众将士如同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排布得整整齐齐。没过一会，校场内，静得如潭死水般的人形柱都瞩目看着涟阳，好似在等待宣判。

　　涟阳先是转头看了眼众头首，几人头顶着寒光，不由得头皮发麻，这还没等一会，涟阳又似笑非笑的对着台下道：“你们聊得这样开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台下最先听见这一截笑音的将士，全身的汗毛瞬时竖起，细密的冷汗时不时的窜了出来，沿着垂额的线条一路滑至下巴尖，形成的汗珠一落，淹没在了尘土里。

　　涟阳话音一落，几位领头的千夫长纷纷上前一步，撩起布戎军衣，行跪拜之礼，同时道：“将军赎罪。”

　　涟阳皮笑肉不笑道：“本将竟不知你们犯了何罪？”

　　几位千夫长闻言，顿时惶恐不安，其中一位较胆大的千夫长，硬着头皮道：“罪不该纵容将士们无法无天，我等有渎职之罪。”

　　其他几人经闻此言，立时附和道：“我等有渎职之罪。”

　　涟阳看着面前几个低垂的脑袋，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对着自己，眉眼一缩，沉声道：“耶副将一时不在，你们的皮是又紧了吗？”

　　几名千夫长闻言，顿时把脑袋缩得更紧了一些，都曾经历过鬼畜般训练，听见这话，个个都是叫苦不迭，他们只知道完了，耶副将要是在，他们的皮顶多就是松一松，如今把将军给惹火了，那不得脱一层皮。

　　但奈何，已经接连几日没见耶副将，偌大的校场只有寥寥数人看管，又逢新兵进营，能稍稍维持几个时辰的纪律已然不错了。

　　他们心里的苦，估计也只有他们自己能懂。

　　本来今天是给这些新进将士训话的日子，可偏偏副将支不开身，将军又来晚了，又正好瞧见将士们松懒的样子，这下可有得折腾了……

　　副将练兵，众将首只需要充当一个监督人，将军练兵，上上下下，只要是在场的，不论职务大小，通通论普通将士一起入练。

　　而底下的老兵又何尝不倒霉，他们都知道，每每辰时刚开始训练，将军总会来瞧一眼，顺带指导片刻，这都是小事，将军总不至于一直看着他们，要怪就怪他们今日时运不佳，碰上这些新兵不知天高地厚。

　　也如他们所想，没过一会，涟阳掷地有声的安排便传来：“弓箭手酉时之前上交百支轻木箭，其他将士由各千夫长带领进行田猎。”

　　下首静如止水，涟阳的话由传令兵悉数传去，声威之大让人叹为观止。

　　百支轻木箭还好说，酉时堪堪完成不是问题，但关键是田猎，这边境的山野区哪有那么多野猎，要说有，那也得留个种，无端的消磨殆尽于他们没有半点好处，真以为朝廷给的军粮会有肉，除了谷还是谷。
第69章：同为酉时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未动兵马，平日里想的大鱼大肉，那是没有的，想吃就得自己去田猎。所以将军下这样的令，可不是让他们去猎些什么野鸡野兔，而是猎那真正的豺狼虎豹。

　　不说有死伤，但受伤是难免的。虽然如此，又让人痛并快乐着，因为这样一来，开荤是必不可少的，有那些嘴馋的将士最为积极。

　　没过多久，传讯令已尽到，不管众将士心情如何，都只能苦着脸齐齐大喝：“得令。”

　　声势落下，接着就是尘土飞扬，校场内悉数将士按照所属区令，纷纷集中成了不同的队伍，由千夫长领头，发令，便尽数朝着行军营外度去。

　　只有那些新兵面对涟阳的奇葩训练方式有点懵，但也只能跟随大部队，没有一人敢来挑战其威严。只因，那日的穷途之战，他们属实是被吓怕了。一位入了品级的将首，涟阳说杀就杀，愣是谁见了都会心生骇然，更何况，杀人之人还有一个屠夫之名。

　　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校场内的将士悉数散去了身影，而随着太阳东升西落，一抹斜阳横在了天空，煞是好看。

　　同为酉时，主帐前的站台之上。

　　坐着两个人，垂散在一处的长发，交织在一起，轻轻晃荡，好不惬意。

　　官清靠着身边之人欣赏日落。而今日脱了层皮的众将士，却是如饿狼扑食般，向着伙房纵去。

　　人数之多，哪些没挤进前首的将士，只能焉了吧唧的盯着，吞咽口水，滚动着喉咙，等待派饭。

　　许是又觉得暂时轮不到，便纷纷倒在地上，一时之间，什么奇形怪状的姿势都展现出来。

　　有横倒在地上的、杵着木桩子发愣的、最罕见的莫过于哪些被战马拖回来的将士，不知道的还以为没了气息。

　　独留那些派米食的伙房士兵笑得合不拢嘴，因为有肉吃了，虽不能让每人都吃尽性，但难得沾荤，哪怕只能喝口汤，那都是好的。

　　这时，圈在某处躺尸的几个将士，等着等着，莫名的打开了话匣子。

　　只听一人先道：“想念耶副将。他最近一直在忙什么？再这样下去，不要几天，我这身骨头就要散架了。”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应声道：“听说太史副将受伤了，至今未醒。”

　　一人蹙眉，心知两位副将素来不和，便讶然道：“太史副将受伤人人皆知，这又和耶副将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耶副将也受伤了？”

　　这人闻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嗤之以鼻道：“耶副将好本事，哪会轻易受伤。”

　　这时，某知情人士归正道：“我当时在场，太史副将是为了救耶副将，才会伤得如此严重。”

　　言下之意，耶副将的确是因为太史副将一直未见人影。

　　“原来如此。”几人闲聊到此，也算是却了，纷纷起身拍去灰尘，尝试着向前挤进，只希望轮到他们时，饭菜还能是热乎的。

　　与此同时，正被众将士想念的耶千，却是死死的守在太史治的营帐内。这里，是他以往都不曾踏进过的地方，但现在，却是难以离去。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太史，他只觉得心抽着疼，却又不知为何这样疼，捋不清思路，便盼着人能早点醒，寄望于以此能找出答案。可是，至那日吃过续命丸后，这人血气倒是恢复了些，但也仅是如此，便再也没其他要醒过来的迹象。

　　让人徒增一股苶然！

　　耶千以往在这厮面前的嚣张气息，不知何时，早以变了味，看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太史治一日不醒，他就能安在此处一日不走，这架势好有拿刀架脖子都没有用。

　　日日守着，其实只是想亲眼见到这人醒来，又或者是想他睁开眼看见第一个人便是他，出于何种心思耶千还没找好。

　　突然，门外一截传音就漏进了耳中。
第70章：两营之距

　　一名伙房士兵正端着托盘杵在门口，叫道：“耶副将，我来送晚膳。”

　　士兵见耶千不理自己，照常搁下饭食就想走，脚步一顿，想了想，又提起胆子道：“副将，你有些时日没离开这了。”

　　耶千微扶了一下额头，有气无力道：“没事…他很快就醒了…我再等等…”

　　士兵闻言摇了摇头，小心劝诫道：“那总得回去换身轻快的衣裳，太史副将要是醒了，见您满身血渍，又要和你说道不是了。”

　　耶千低头看了眼自己，似痴呆的眨了眨，道：“是了，他定是不喜我这样…才一直不醒…”

　　伙房兵闻言一阵激动！

　　“不喜”是什么意思？

　　伙房兵沉默了许久，又想到现在的耶副将戾气全无，气势也缩减了不少，人又胡子拉碴的，没了威慑力，便撑起胆子问道：“那我替副将守会儿？”

　　耶千闻言，当下就起身。

　　须臾，又看了眼床上干干净净的太史治，蓦然转头，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还不忘道一句：“麻烦了。”

　　士兵闻言，惶恐道：“不敢，副将只管去就是了，我在这等您回来。”

　　耶千脚步微顿，点了点头，木纳的出门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了。

　　此间一去，耶千就懊恼不已，两人营帐之距，跨越半个行军营，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脚步便加快了些。

　　只是没过多久，经过主帐的他正好瞧见了涟阳和官清二人，由此，脚步一顿，又循规蹈矩的行起了拱手礼。

　　“见过将军，公子。”

　　涟阳见来人，惊奇这人怎么出来，不由得问道：”太史治如何了？”

　　“未醒。”

　　没醒？

　　涟阳看着他这英勇善战的副将不像是释怀的样子，微叹了口气，又道：“你可该去洗洗了，身为副将，成何体统。太史醒来知道，必要说你不像样子。”

　　耶千埋首，咬唇道：“将军说得对，末将这就回去梳洗一番。”

　　说罢，又对着涟阳行了一礼，离去时，又细嚼起涟阳的话来，心里不由得苦涩，倒是情愿有人说自己不像样子，奈何那人就是不醒。

　　官清看着耶千的落魄背影，转向涟阳道：“这从东往西，还路过了主帐，会不会太远了？”

　　涟阳闻言，自是知道他在问远不远，而不是已经知道远不远，顾笑道：“我这两位副将素来不和，就如同敌将般，好似一日不吵就如隔三秋的架势，不离远一点，不得来一出火烧营房的戏码。”

　　“这么夸张？可我怎么觉得打是亲骂是爱呢！”

　　涟阳眨了眨眼，莫名的看着官清，暗道：“这又是哪来的歪理？”

　　愣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像是取到了经一样，莫名的扯了扯官清的小脸，作完怪，又心慌怕人生气，顿时补充道：“打是亲…”

　　官清惨招调戏，还没来得及面露难色，就被他给气笑了，只能歪着脖子龇牙道：“你这是捏。”

　　涟阳轻轻一笑，眉眼挂起了桃色，要说他为什么不骂，这还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他口出成脏，更何况是对官清。
第71章：布绒褡袋

　　两人嘻闹了一阵，不久后，回了外间用晚膳，秉承着养伤的目的，涟阳不准官清脚再沾地，霸道的行径，让官清无话可说。

　　与此同时，耶千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不多时，人已从浴桶中出来，赤身裸体的走到柜前，偏褐色的肌肤，照映着几道疤痕，新伤旧痕，仔细一看，你会发现，那些新伤上面还隐隐泛着点黑焦，这显然是多时没处理伤口，加之这几日的消磨，伤口要好不好的情况，发了炎。

　　而这些伤口的主人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翻出了自己平时最喜欢穿的黑袍戎装，掸了掸，就淡定的裹上了身，衣服贴近伤口，勒紧，再不予理会。

　　诚然，耶千本人也瞧不上这些小伤。理了理衣襟，整理完毕后，只虚掩了一下柜门，就在他想离去的同时，他双眼好似被什么给晃了一下。心里疑惑，顿足去瞧，只见到一个布绒褡袋，没什么奇怪的，这种囊袋营地里随处可见，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到了门扉处，脚步堪堪跨过门槛，另一脚还没出去，他忽然想起太史治那日战场上对他说过的话，虽不是很清楚，但有几个字眼他记忆犹新。

　　“你帐里？”

　　所以是指营帐有什么？

　　耶千这样想着，人亦是不知何时回到了先前的柜门处，目光聚在布绒褡袋上，视线往下，只见着一块墨红色的露尖小角。

　　来不及思考，耶千伸手就扯了出来，这时，他才发现，这是一枚墨红色的木签。

　　木签？

　　耶千眉头一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这东西不是自己的后，他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紧接着，不敢相信的翻转木签。

　　只见上面赫然刻着耶千两个字。

　　笔力经建，入木三分，墨汁的香气扑鼻四溢，让人心头一震。

　　“这个字？”耶千震惊木签上刻有他的名字，但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字他认识。

　　太史治的字！

　　不会有错的，太史是副将没错，但他履行的却是军师职务，也是因为如此，平日里他的简书耶千看过不少，所以，对他的字早以烂熟于心。

　　思及此，他迅速的抓起布绒褡袋，一把放在桌前，布绒褡袋砸在桌上，传出了一片“咯噔”的细碎翠音，萦绕于耳。

　　这声音，迫使着耶千猛的撕开布袋。

　　布绒褡袋本被撑得鼓起，被人有意破坏，便悉数拥了开来，散在桌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全是木签，与众不同的是颜色不一样，雕刻的样式也不一样，能看出太史对耶千这枚签是用心备至的。

　　反之其它的木签，耶千不说全叫得出名，但大多数都是自己较为器重的人才，里面不乏有已经死去的将首，是他还没来得及为其刻的，也有还活着人的名字，看完这些，再对比一下当日太史治对他说的话，怔了怔，有一股莫名的心绪堵在了胸口，始终挥之不去。

　　“太史，你究竟在做什么？”耶千目光呆滞，手上的红签也捏的铮铮作响，下意识，他又迅速的放松了一下，好似怕把什么给捏碎了般，只心头微颤，低声道：“你真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耶千目光所及之处，皆模糊了视线。

　　这厮竟然哭了！

　　其实太史一直知道耶千有一个习惯，就是为自己手底下的将士刻木签，但这木签象征的意义不大好。只有战死的将士才会有这样的木签，寓意死去。

　　于是，太史治便想到了一个呈祥的法子。

　　便是于底下之人，每人佩戴一个这样子的木签。到时候，只需捡回那名战死将士的佩戴签即可，省时又省事，也就不用经常雕刻木签，所以，不知何时，他已尽数刻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东西，直到上战场之前，他才敢把东西藏在这人帐里，只是可笑，这人从没给过好脸色，即便如此，太史治始终希望他们俩能好好说一次话，哪怕只有一次。

　　“所以你是一早就准备好去赴死了吗？”耶千的脸色差到了极点，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忽然，帐外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破风声，紧接着，天边划过一根粗大的闪电，随其后来的惊雷呼呼作响，不多时，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

　　耶千抓着那块红墨色木签，筋泪满面，与之外面的狂风细雨倒是相得益彰了起来。

　　“对不起…”耶千知道自己敌对太史，而且毫无理由，找不出缘由，就归咎于是他占个副将的闲职，偏偏上不了战场。

　　可这终究是将军给安排的，其中缘由也没人解释过，耶千又是后起之将，虽有心弹劾，但次次话到嘴边，就莫名的说不出来。

　　只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不疼快，好似非得知道那个缘由一样，这之后，就是某人的每天刺语，戏弄，吵闹。
第72章：冤家宜解不宜结

　　也有传言是耶千和太史治不对付，行军营里的将士无甚可聊，以此为八卦，可谓是聊出了一个话本那么多。

　　但就是他们认为的不对付，其实只有耶千单方面的不对付。

　　往日里两人争闹之时，太史不是解释，就是沉默，他从不想徒增无聊的怨气，更何况都是将军身边的左膀右臂，又怎么能不和呢！

　　反正种种原因，导致传闻他们的左右副将关系差的原因，还是得归咎于耶千本人，也真是应了那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

　　只是这些个传言，话本故事，耶千又何尝没听过，只是听见时，却觉得尤为刺耳。不光是这样，更奇葩的莫过于将军对他们的误解，那是颇深，总以为他们何时会干一架，后来才导致两人的营帐一东一西，整整跨越了半个行军营那么远。

　　这赤裸裸的安排，两人都没什么可说的，只是糟糕现在他想离那处近一些。

　　想到这里，耶千下意识低沉着嗓音，喃喃自语道：“我不是有意闹你的……”

　　话落，耶千猛然一怔。

　　有些人、有些话、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就能让人放在心上，回想起，就会让人心头一震，最后发现，原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耶千紧捏住手上的木签，这一瞬，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想留住那人的视线，失落的、难过的、生气的，只要是对他都可以。

　　忽然，外面一阵雷声作响。

　　耶千沉浸的思绪立即被拉回。

　　面架前，一块方形帕子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搭在盆边，耶千双手捧水净脸，只希望自己能稍稍冷静些。谁知，盆里的水纹晃荡不止，待水面平静下来后，他好似看到了水里面的倒影。

　　此人雪白的脸庞，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敷，乌黑好看的双眼让人痴醉沉迷。

　　一时之间，不禁让人感慨，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只待耶千看清那人的绛唇，不由得怔了怔。

　　太史治？

　　第一次见到这人是在一场硝烟之后，耶千头次见着这么漂亮的男子，下意识就以为是个哥儿，可待将军介绍之后，才发现，他与自己是同样的汉子。这就像是一场大雨冲刷走了所有的美好，人落到了谷里，怎么也爬不起来。至那以后，再见到这人，耶千有意无意间都会怒怼一下他，不知何缘由，只是气不过。

　　但现在他知道是何由了。

　　原来只是喜欢他，才会找各种理由接近他。

　　耶千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面，刚擦干净的眼眶落下一滴泪水，哗啦一下，波纹散去，虚影就消失不见了。

　　耶千一呆，赶忙擦净脸，再去看时，却是什么都没有。认真盯着，手下意识伸进了水中，只希望还能再看见那张脸，哪怕眼里充满着对他的不喜，他也想看。只不过，想起太史会摆出一副垂丧脸对着他。

　　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不会，他从来只有在部署安排时，才会愁眉不展，尽管他曾经以多么拙劣的伎俩去戏弄他，他都是一笑置之，从没和他计较过。

　　想到这里，耶千眉头一舒展，先前嗡嗡作响的脑袋忽然不闹人了，又忽的想起日前公子说过的一句话，他记得当时他很惊讶，因为官清是这样问的：“他是你夫郎吗？”

　　听到这句话时，耶千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汉子和汉子可以吗？

　　不管可不可以，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会想着去保护。战场上太史是为了救他，至少有可能是喜欢自己的。倘若不是，他只会笑他太傻，别人的命永远比自己金贵，同时心里也会更加难过。

　　难过那个傻子，喜欢忍气吞声，所以骂不赢人，也不会武功，更打不赢人。

　　可是除了同等身份的耶千，又有谁敢去戏弄他。

　　答案是没有，毕竟将军没那么无聊……

　　所以，耶千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早就看上了太史，只是因为同样身为汉子，选择性的不相信罢了。

　　既害怕世俗的眼光，又害怕他不喜欢自己，可又克制不住的想得到承认，几近疯魔的情感导致自己越来越喜欢他。

　　还好这个机会没有失去，太史会醒过来的。

　　知道自己的心意后，耶千反倒笑了起来，拾起帕子的手，好似又有了干劲一样，匆匆搓了下眼眶，拿起那块墨红色的木签，就甩门而去了。

【作者的话】

　　攻略什么的…耶千还是觉得自己来比较好。
第73章：天公不作美

　　大雨滂沱中，耶千新换的衣裳被淋得不知何物，他眼上的绒毛每一根都挂满了雨水，但人却不显狼狈，只有脸上流露出较为严肃的情绪。

　　这一路上，不乏有将士正在修缮什么，而除去这些人，其余地方，空无一人。只是没多久，这些将士忽感有股急风窜了过去，还没细看，眼睑又挂满了雨水，浸得几人快速搁下物什，纷纷跑进了挂帐内躲雨。

　　耶千顺着这大大小小的营帐一路奔至主帐。至此，才舍得歇缓一下脚步，由奔变成了疾走，慢慢的向东前行着。

　　不久后，雷闪轰鸣忽然拔了一个尖，像是一条白金粗长的拉线，交叉渲染了天际，让人不禁微微心颤。

　　这时，雨变大了！

　　“真是天公不作美。”官清站在这方轩扉前，嘴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涟阳闻声，好笑道：“下雨有什么好看的，小心别淋湿了。”虽是如此说，涟阳却执了一件披风给人系上，而后站在官清身旁一同赏雨。

　　官清摇了摇头，直呼道：“非也，乃是这天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暗道，夏季的确多雨，但大多数和地域有关系，这个世界也是如此吗？

　　涟阳听着他突然文绉绉的话，一时不大习惯，而后又附和其问道：“何解？”

　　思回神，官清搭在纸窗上的小手微抽了一下。对着涟阳道：“耶副将刚刚从这过去，看似挺急的，只是，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连把伞都不知道撑。真真是奇怪。”

　　涟阳闻言，抬头望去，却只见着外面疾风骤雨忽斜忽缓，带进来的雨丝风片，浸软了窗纸。而此时此刻的窗纸上，由于官清的那一抽，硬是给扯出了一道口子，凉风一袭，两人双双打了个寒碜。

　　官清看回来时，心里一阵无语，他可没用多大力气，这不能怪他，愣了愣，小手赶忙事不关己的往回缩。

　　涟阳牵了一下嘴角，好笑道：“跑什么！”

　　官清支支吾吾回道：“我没很用力，是它自己破的…”

　　“我知道呀。”涟阳带着官清的小手往纸窗上伸去，一边动作，一边说道：“那我们就再戳他两个小眼睛，然后把它圈起来。你看这像不像你。”

　　官清看着轩扉上画的大脸盘子，双眼微怔，又听见他说的话，立时就不乐意了。

　　即刻反驳，道：“我觉得像你，才不像我。”

　　涟阳放开小手，改捉住整个人：“好好好，都像我，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像我。”

　　官清闻言霎时就红了脸，又好气又好笑，下意识就嗔怪道：“哪会有什么孩子，影子要不要，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小公子是不是在想什么好事！可是要同我分享一下。”撩拨完，涟阳立时就揽紧了人，非得不让他有一丝逃跑的迹象。

　　官清双耳被气得冒烟，绯红之色从脖子根一路攀爬至顶。

　　“不和你说。”既挣不开，官清索性把脸一埋，贴上他的胸膛后，嘴里还哼哼道：“我又不能生孩子，要生你自己生吧！”

　　“我如何能生。”

　　官清被气笑：“我又如何能生…”

　　涟阳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扯着嘴角便覆上了官清的软耳：“对，要我们一起这样那样才能生。”

　　“你不要脸…”官清倒是把自己哥儿的身份忘了个彻底，又听见这么露骨的话，大脑顿时充血，身上也有一股酥麻的暖流窜来窜去，惹人脸红。难耐之间，他趁其不备猛的脱离了涟阳的怀抱，就要向着里间狂奔而去，不料，却被某人眼疾手快的给拦腰抱了起来。

　　涟阳惩罚般的把人往上一颠，续又温然道：“还跑，真想变瘸子。”

　　突然升空，官清被吓得大叫了一声，心脏狂跳，续又听见瘸子二字，排扇般的羽睫一颤，眼泪差点没被甩出来，等身体回到涟阳怀里后，双手立马箍住了他脖子，等缓回了魂，才心有余悸道：“你想吓死我吗？”

　　涟阳哈哈笑道：“我会接住你。”

　　官清怔怔的看着他，无以言表，又想起他说的瘸子二字，忽然发出一声气吼道：
“你才要变瘸子，脚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第74章：妩媚妖儿

　　涟阳先是被吼得一愣，然后脚步飘然的跨入了里间，将人放在榻上，又趁着暮色俯身凑近官清，只是人近了，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而官清在涟阳沉默的同时，也早以禁了声。

　　要说起伤，官清上次昏迷醒来后，身上多处的骨伤，皮外伤，没待几日就好了，加上这次的脚伤也是，虽说还没好全，但也差不多了。

　　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但坊间都知道哥儿体弱多病，轻易最好不要受伤，否则最是难养。当然，除了涟醉是个奇葩例外，被他亲哥哥当成汉子养，可他少有受伤时，好得都不如官清快。

　　就这一点，对比起来，由不得不让人奇怪，而两人也心知肚明，只是因药翎儿一事，刚过去不久，官清知道涟阳心里不痛快，面对有些事情，不是装听不懂，就是在插科打诨，实在不行就沉默了事，平白让人把话堵在了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官清仔细看了看涟阳，见他脸色不再淡淡的，才嘻嘻笑道：“伤好得快多棒！这样你就不用老担心我会受伤了。”

　　闻言，涟阳略一迟疑了一下，然后似若释然道：“不要受伤岂不更好。”

　　官清见涟阳愿意接这话，心弦一松，又故意边笑边挨近了过去，道：“都听你的。”

　　至此，这场沉默中的对话才算是翻了篇。

　　与此同时，外面哗啦不断的雨声摇曳直下，淋湿了地，泥路上坑坑洼洼的积满了水。这时，一路直奔的脚步声踢踢踏踏，连绵不断。不久之后，只见这人猛的推开了一扇门，呼的就冲了进来。里面的人听见声响，立刻就看了过来，同时道：“耶副将，怎么没打把伞，看这淋的，可真是白忙活了一场。”

　　“出来时小雨，半路才大了起来，不碍事。”话音刚落，那名先前等在这里的伙房兵，托着干布就走了过来，弯腰举起，复道：“副将还是擦擦吧。”

　　耶千闻声，这才停下拧衣袖的手，抬起头刚好和干布打了个照面。

　　“谢谢。隔间有伞，取了就退下吧。”

　　“是。”

　　待人一走，耶千好似再也遭不住一般，门阀一栓。下一瞬，外袍就落了地，只留一亵白衣裹身，就这样施施然的走到桌前胡乱吞了几口饭菜，歇下后，才瞧见了那碗米粥，眉头忽的一皱。

　　只听他道：“怎的还没吃？”

　　那碗米粥显然是太史日常吃的流食，只是平日里都会有侍女服侍。略一思索，耶千觉得可能是雨太大，不能怪她们。

　　而此时走在冷风中的伙房兵，莫名的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头，暗道：“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还不待多想，一阵凉飕飕的疾风骤雨忽的袭来。伙房兵立即紧了紧伞柄，马不停蹄逃去，于先前的事，那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反观此间帐内，耶千已然舀起了一勺米粥，喂完后，忽的僵硬了片刻。

　　他没干过这类喂别人吃饭的事，就更别说是个昏迷不醒的人了。所以那些侍女到底是怎么把饭喂进去的。

　　耶千慢条斯理的缓了一口气，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用嘴喂！

　　想到此法，耶千便付诸了行动。

　　他先是舀了一勺米粥进自己嘴，然后整个人就压了下去。只不过，在面对迎面直击的睡脸时，他心里忽生一种冒犯了净莲的罪恶感，但于心底而言，他此刻不带一丝涟漪。

　　待两唇相贴后，耶千缓慢的将米粥渡了进去，喉结微滚，几趟下来，他竟生生的憋出了一头细汗。

　　良久才心里恍惚道：“我在做什么？”

　　耶千只记得太史的唇很软，很甜，还很好吃。

　　好吃？

　　想到这，耶千猛的低下头，一时撇见手中的瓷碗，顿时，满脸惊愕。

　　无他，只因此碗底已是空空如也，米粥不知何时早已经喂完了。

　　下一瞬，耶千铮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慌不择路的走到桌前，搁下碗勺的手，莫名的有些泛红。耶千见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又忙转头看向床上的妖儿，只见那美人的嘴不但鲜红，还艳丽，愣是把他的眼都看直了。

　　大底是第一次做这种偷香的事，耶千属实没想到自己会过了性。

　　都是软玉娇香惹的他犯痴！

　　耶千一恼，便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案前碗勺跳了跳。

　　但这能怪他吗？

　　谁叫太史本身长得和个妖儿一样。

　　耶千双手探向自己的唇齿，鼻息间，尽是那人的味道。
第75章：身在侧

　　他想，今晚这个地方是不能再留了。

　　门前，耶千单手扶在门栓上，过了好一会，仍是没有任何动作，不多时，他微搭拉着的手不由自主的抽了回来。并轻言自语：“罢了，万一他醒过来，又无旁人，岂非不好。”

　　虽是为自己找好了由头，但耶千觉得，若是他没干些恣意妄为的事，那就更好了。

　　而在此间里，不用细观，凡是将首以上的营帐都设有一案一踏，分里间和外间，加上些常用家具，就是一高级住处了。之前那几日，耶千都是守在床前的，何时有正经的躺下过，细算下来，他也有几日里没好好休息过了。

　　这会子，他却是连床前都不敢待，细碎的脚步声度来度去，似有却无的线音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床上的美人不知是被吵到了还是怎的，竟然动了动了眉头，只可惜，此时的耶千正焦急于心头事，并没注意到。

　　也不知度了多久。

　　案前，桌前，角落里，只要是能靠的，他去待了个遍。

　　耶千无非是想找个地方静一下心，却没想到越是这样他的心就越静不下来，好似故意般，惹得他心神荡漾，起伏不定。

　　不多时，耶千转动着方向，迈步上前的脚步一顿一顿的，渴望的眼神也随着步履的接近而变了味，床榻前，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细细描绘着床上的人儿。

　　越是描绘，越是心惊。

　　耶千惊自己竟变成了个赤条条的登徒子，要是让这人知道了，也不知他会漏出怎样的神情。再细想起往日里对待他的态度，这不想还好，一经回忆，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他突然发现自己与这人竟无半点东西是值得回忆的。可尽管眼下十分艰难，他还是觉得这日后的经历说不定就会好起来。

　　回忆既变成了心烦，却对未来充满了信心，高兴之于，身体松了片刻，最后斜斜靠在这棉棉的软塌上，一头乌黑如云的丝发铺散开，熟睡时仍抹不掉额间拢着的些许愁意。

　　“等你醒了，我再也不和你吵了。”

　　梦呓之人睡得稀里糊涂。

　　而此时营帐外，小雨淋淋沥沥落了一整夜，泥路上的雨水积在那里，形成坑坑洼洼的小陷阱，里头的水也浑浊不堪，滴答不休的雨声，倒是替代了往日里的蛐蛐儿，蝼蛄的叫声。

　　天刚亮，薄薄的雾气弥漫了整个行军营。

　　因是早间，凉意更甚，一股湿意好似要瘆到人骨子里去，夜里迷迷糊糊入睡的人，终究是被冷醒了。都知道汉子的身体强悍，轻易不会生病，但这并不妨碍他染上风寒。

　　耶千晃着脑袋，眼神晕晕乎乎的，性情也早就放飞了自我，只见他忽的就挺直了腰板，磨磨蹭蹭的爬上了眼前的床，被子一掀人就钻了进去。

　　寻着这方暖炉，凑上去挨着，须臾，又好似觉得这样不够，竟大胆的把此间暖炉拥进了怀里，蹭了蹭，没觉得什么不对，就又睡过了。

　　好在经过一夜，耶千的里衣除了有些凉意外，并不湿，不然这床就要无辜遭罪了。

　　而此时，被以八爪鱼形式钳制的身侧之人，先是颤了下脸，然后某手指微微卷曲了起来，最后缓缓地睁开双眼。

【作者的话】

　　遇上即是上上签，纵使结局不如意。
第76章：真睡假睡

　　“好重…”太史治微微用力，想要挣开旁的这人，又许是身体虚的厉害，任凭他怎么动作都纹丝未果。躺的久了，太史治倒也适应了在这厚实的棉絮里被人压着的感觉，最后果断放弃了挣扎。

　　等思绪上头，太史这才想起，是谁胆敢爬我堂堂副将的床，一扭头，就看见一张大脸，惊得他脑嗡了一下，等认出是谁时，他的面色一下就变了。

　　这人何时跟自己这般好了？

　　他还以为是谁这般恬不知耻，硬是要占一个伤患的便宜，谁知这人竟是耶千，想到伤，太史治又疑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本以为活不成了。

　　可现在给他的感觉是头轻脚重，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他多想，身旁这人就不老实的拱了拱他，一股热意袭身的同时，复又牵动了他的伤口，顿时，他感觉胸膛里好似堵着一股血腥之气，难受极了。

　　等喉咙间那阵铁锈味过去，门外忽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等那脚步声近了，太史慌得一下就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作何想法。

　　传来脚步声挺杂，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太史心想，副将私营，一般是未经通传不得入内的，现在竟可以结队私闯了吗？

　　真是岂有此理！

　　正副要睁眼去瞧，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太史眼皮微微一动，硬是又给闭紧了。

　　将军来了！

　　“耶千？”涟阳咋一眼看见这两人卧在一处，下意识就把官清往身后带了带。

　　官清好好的视线突然一黑，就对上了某人的后背。

　　官清惑道：“怎么了？”

　　涟阳揉了揉官清的小手，哈哈笑道：“没事，且待着，待我吩咐完就离开。”

　　有什么不能看的？官清另一只没被抓着的小手，忽然抬起在涟阳背上作画，说是作画也不全然，只是一个劲的画着小圈圈，好似不赞同这人如此小气的行为。

　　方才情形官清早以看清，他不觉着有什么出入之处啊！

　　难不成涟阳连这也要醋一下？

　　涟阳不知道官清的想法，但是却知道耶千不是懒怠的人，就算睡得再熟，在边境也不曾见谁这般没有意识。

　　不只涟阳这样想，就连被耶千钳制在身下的太史也疑惑了起来。

　　这人怎的还没反应？

　　太史转过头，凝视着某张大脸，思索着要如何把人唤醒，毕竟这样凉着将军也不是办法。

　　等等，将军就在边上？

　　可怜太史忘了他先前是打算装睡的，现如今，可不抓着个正着，这也就罢了，只是那莫名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涟阳微微一笑，看着醒来的太史，道：“何时醒的。”

　　“啊……”太史挪动着脑袋，及其不愿意的对上了涟阳的视线，“将…将军！”

　　涟阳本意只是太高兴了，问的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话听到太史耳里却变了味，他以为涟阳早就识破了他在装睡。

　　涟阳道：“耶千怎么回事？不至于你醒了，他还有心思装睡吧。”

　　太史猛的盯向耶千：“装睡？”

　　确定装睡的人不是我吗？
第77章：老医者的消失

　　闻言，涟阳和官清倒是都惊讶了，合着这俩是怎么做到睡在一起，然后对方还不知道的？

　　“他不是装睡？”涟阳好似反应了过来，跨一步上前就走到了床边，看见耶千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真不是装睡，那眉间的愁意甚至到现在都能清晰的看出来，也不知在愁绪什么。

　　有人愁，自是有人兴，这说的可不就是放飞了自我的官清，没被人拦着，现在他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只是还没乐过半晌。

　　涟阳就一把抓住了他，再次把人给拖到了身后，沉声道：“好看？要不我们回去也这样？”

　　官清闻言，嘴角一抽，心里斐然，搞得跟睡了两张床似的，不就看看吗。

　　“小气。”

　　涟阳：“…………”

　　“咦，这耶副将的脸怎么红红的。”官清话一说完，就把脑袋给缩了回来，方又画起了小圈圈，显得他是一个及其乖巧的好宝宝。

　　也正是这句话，把两个现成的汉子给惊了一下。

　　涟阳道：“太史，你看看他怎么了。”

　　“将军，我动不了。”太史像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但依然没撼动耶千丝毫，最后实在没法子，竟以额抵额去撞他，被这样抱着的他实在是臊的心慌，就更别说还有人旁观了，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他都不会睁眼。

　　虽说是用撞的，但碰上额间的气力却是绵绵无力的，正要懊恼，他如玉般的额头就猝不及防的被烫了一下，惊得他脱口道：“这斯发热了。”

　　发热？涟阳看着耶千想也觉得不对，不是生病又怎么会喊不醒，复又侧过头，道：“小公子你去外间坐着。”

　　涟阳边说边推他，示意他去外面等他。

　　见情况不对，官清自是不在闹腾，点了点头，就出了里间，刚坐下，就听到里面高声亮道：“去请老医者。”

　　此间音量刚消，没过多久，外面就传进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想是人已经请到了。

　　不想，这疾步进来之人并不是老医者，而是一个侍女，官清见侍女神色不大好，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侍女见是官清，索性停下，微施一礼，便立刻道：“老医者不见了。”

　　“什么？”这声是从里间传来，想也知道是涟阳说的，只是字语间带着点窒息感，吓得这姑娘打了个颤，官清见她怕极了，便做主道：“你且去寻个郎中来先。”

　　得到指示，侍女庆幸之于又对着官清施了一礼，这才匆忙出门，去寻那郎中去了。

　　侍女走后，官清这才起身朝着里间赶去，刚进来，就看见倚坐在床边的太史，脸色看上去没先前那般红润，唇带着些丝白。反之耶千则规矩躺在床上，可能是发热的原因，脸憋得通红，与倚靠在床边的太史倒是形成了两个极端，也难怪他俩黏在一起这么久，太史治都没发现耶千的不对。

　　合着这俩是一个在吸冷气一个在吸热气！

　　照官清这么想，其实也不全然，太史治自醒来开始便觉得整个人都怪怪的，尤其是身体，不说以前怎么样，好歹是个汉子，虽不会武，但也差不到哪去。而现在，给他感觉就是虚得不行，加之伤也没好利索，这才给人一种病美人的即视感。
第78章：醋缸

　　最后看到涟阳时，官清莫名的悚然了起来。

　　只见涟阳的手压在茶几桌上，一点一点的敲击声不绝于耳，虽闭着眼睛，却给人感觉他在直视着你一般，毛骨悚然。

　　“你更喜欢哪个？”

　　官清“啊”了一声，道：“哪个？”

　　涟阳停下手上动作，蓦然睁开眼，道：“我见小公子瞧了许久，莫不是在挑选如意郎君？”

　　官清哈哈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我可是很认真的。”涟阳一双焦糖色的瞳孔直视官清，接着道：“小公子不知这里的都是汉子。”

　　官清登时睁大了眼睛。

　　声音软糯道：“……知道。”

　　正在这时，床上躺得规矩的人脑袋微微一动，眉头一舒展，就悠悠转醒了过来。

　　耶千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什么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结局很好，是以，醒来时，脸上的愁色也随之消失在了梦里。

　　“耶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耶千整个人都绷直了，忽又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半晌没弄清状况，直到看清太史治的脸，这才迅速的坐了起来。

　　太史治艰难的挪动位置，想过去扶他，可心口憋着的一股血腥之气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你怎么了？”耶千见他脸色难看的厉害，也不等人过来，一跃身就接住了他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掌，把人扶回榻边靠着。

　　接着又道：“怎么虚成这样。”

　　太史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复又问道：“你还好吧？”

　　”我？”耶千眉峰一凝，便想起了自己先前的荒唐行径，眼皮一跳，看向人道：“我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太史的神色，果不其然，太史听他没事，顿时就松了口气，只是，这一松，之前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便涌了出来。

　　下一刻，耶千只见他猛的吐了一口污血，染红了一片，不止如此，腹部那处暗伤好似凑热闹般，也渗出了一丝鲜红。

　　耶千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去握住太史的手腕，见人咳的厉害，一手扶在他背上轻轻的顺气。

　　虽说于太史而言没多少助力，但他就是感觉好了些许，微扬的唇角还没拉起，又被咳声给掩了下去，等胸口的堵气过去后，腹部却是出了一大片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反复折磨，萧条的弱骨又怎么撑得住。

　　耶千很是着急。这时，从外间赶来的那个侍女正好请来了郎中，急急忙忙走到官清身旁，拘了一礼，就道：“公子，郎中请来了。”

　　官清看了看涟阳，复又看了看侍女，道：“我知道了，你且先去。”

　　“是。”侍女也是个老人精，不敢面对涟阳便只能选择看起来温良和善的主君，倒是也不怕涟阳会秋后算账，因为营里人都知道，将军大多时候，只会当下解决。

　　所以只要涟阳当时没找你，便不必害怕这屠夫会事后吃人。

　　耶千先是被太史惊破了胆，后又听见来了郎中，紧张的心情微动，便立时下床把人给抱回了主位，回头寻那郎中时，却突兀听见了涟阳的话，只是这话，好像是在说他，但并不是对他讲的。

　　“看见了没，那两个病秧子不行，所以还是看我吧。”

　　官清仰着脸，愣愣地道：“我也没说要选别人。”

　　耶千无言，尽量忽略将军的存在，独自把郎中请到了床边，只道：“腹部的伤，大夫你快给看看。”

　　郎中一点头，便上前查看了起来，等清理完血迹，重新换上细布后，就退下了。

　　官清看着郎中要走，正要去拦，便被某人看出了心思，先一步截胡道：“拦他去做什么？”

　　“耶副将不是发热？不用看吗？”

　　涟阳拉过人道：“你觉得他的样子像是有事。”

　　官清看着忙上忙下嘘寒问暖的耶千，嘴角一抽，便默默的退了回来。
第79章：回都城

　　见人老实了，涟阳这才想起正事，招呼耶千，道：“太史如何了？”

　　“不大好，如老医者所言，不胜以往。”

　　涟阳看破不说破，只隐晦问道：“往后当如何？”

　　沉默半晌，涟阳也不见他回答，便建言道：“可送回老将军府，留在这也没人照看。”

　　“不可。”耶千急忙道：“将军你难道不知太史和家里断了联系吗？叫他如何回去？”

　　涟阳了然，耶千这斯不激他一下，再多磨也无益，当下便对着床间道：“耶副将就麻烦军师了。”

　　“将军且放心回去，我会看好耶千的。”

　　耶千：“…………”

　　等了片刻，耶千豁然登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将军要回都城？为何？”

　　涟阳不语，引着官清坐于茶几处，径自捧杯沏茶，凉水往杯里一倒，清凉感就扑鼻而来，随后只见涟阳将水杯托于茶盏上推到了官清面前，续又为自己填上了半浅杯水，这才坐下。刚坐下，官清就见他左腿一抬便翘起了二郎腿，与自己刚进来那会儿见到他时的样子几乎重合，痞里痞气的同时又给人一种要触膝长谈的架势。

　　营帐内。

　　四人除去官清这位听众外，花费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才嘱咐完这军营里的大小事宜，而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邻境的祁、漓两国。

　　首先是祁国，经过这次的战事，不仅失了一千铁骑，主战营也被生生逼退了数十里，损失之大可想而知。其次便是漓国，行于浑水中，得利也是最多的，先不说先前答应的一千铁骑，众是那块地盘也够他漓宣笑得合不容嘴了。

　　一诸事宜交待完，涟阳心事也算了却了一桩，不白费他多等这些天。太史苏醒，对耶千这斯他就能放心很多了，征战边境本不是儿戏，若无主将坐镇必定要有与之于同样威望的人存在才行，而耶千有这样的本事，只是性格欠妥。想来有太史约束着，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小事的话，这还真不在涟阳的考虑范围之内。

　　……………

　　马车上，涟阳百无聊赖的看着布幔外的景色，他本不是一个思想境界很高的人，能静下心来看景，无不是有些人睡着了。

　　想到这，不由得视线一转，看向枕在自己腿间熟睡的人，心里无奈，至那天启程出发，已经颠簸数日，这人基本睡去了一半，这也怪不得官清，颠簸，风餐露宿，身体上虽没什么，但精神上还是很疲惫的。

　　比不得常年骑于马上的涟阳，这很正常。

　　忽然，先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就布上了一层乌云。

　　“公子，要下雨了，可是继续赶路？”驭车夫的声音传来后，涟阳才从官清的脸上移开了目光，复又透过幔帘往外看去，果然是乌云密布。

　　涟阳厚重的语气，直接回道：“寻一处地方避雨。”

　　“再行一里方有家客栈，小的速度加紧些，公子且扶好你家夫郎。”驭车夫的话音刚落，续又听见“驾”的一声，马车行驶的速度果又快上了一倍。

　　涟阳身体一震，心道不好，立马低头去看人，却忽的对上了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呼吸一紧，道：“可是被颠醒了。”

　　官清从他腿间爬起，坐正，醒了醒神，才点了点头，道：“怎么突然这么赶？”

　　“不是。”涟阳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水囊，打开，递过，见官清自己扶好喝后，便解释道：“要下雨了。”
第80章：回头客栈

　　“又下雨了？”不怪官清疑惑，只因这几日里隔三差五的就会下一场雨，不是大雨也会有绵绵细雨，这还没什么，关键是每每都是晴空大作之时便忽然乌云密布了起来，跟见了鬼似的，也是因此，官清才感觉累得厉害，顾而就犯困了。

　　只是，马车加速不过半刻，外面带有丝丝凉意的雨水就扑上了脸。

　　正在这时，只听车夫大喝一声。

　　“坐好了。”

　　随后，马车就像割破了风，迎面撞击着大雨，猛的向前冲去，车厢里，官清在车速的加快下，不由得扑进了某人怀里，嘴里还同时念叨了起来。

　　“幔帘都湿透了。”

　　涟阳抱着人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背挡住车窗，安慰道：“别怕，雨飘不进来。”

　　又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这风一样的马车终于有了减速的迹象。

　　马车缓缓停在一处栅栏前，再往前走便能看见这座客栈的正门，只瞧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刻着四个大字。

　　回头客栈。

　　涟阳抱着官清出车门的时候，一仰头便看见了这几个大字，还别说，字挺好看。

　　只是这名字，容易让人遐想，叫什么不好，非得叫“回头客栈”，官清心里好笑，这老板也是个人才，回头客栈是盼望着客人能多来几次吗，可是赶路的途中又有几个是能回头的呢。

　　还不待多想，官清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被什么东西给罩了起来，思绪猛的被拉回，心颤了一下。

　　“停好车，进来一趟。”

　　车夫一身笠装，闻声，有片刻的迟疑，但谁让雇主最大，便点了点头。

　　吩咐了一声，涟阳也就收回了视线，复又把裹在官清身上的外袍整了整，直到把人从头到脚给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替自己戴上了一个斗笠，轻松跃下马车，便朝着客栈里头走去，湿哒哒的几步路，是深一脚就溅一脚，官清躲在衣服里面听着雨水敲击在外袍上，咚咚作响。

　　又嗅到外袍上有涟阳的气息，便知这是他贯穿的一件外套服饰，材质做工皆是精细着来的，想是一会儿的功夫，雨水不易渗透，便拿来当雨衣使，当下，心里就有一丝过意不去，但也没佛了他的一片心意，只想着，别淋得太湿就好。

　　客栈里的老板早就瞧见了来人，但也只是瞟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敲他的算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对来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涟阳跨过门槛，一览过去，客栈的大致构造便记在了心里，对里面的环境是颇为满意，只是少许人觉得有些奇怪，只见，几个打理洒扫的小厮对着这收拾得有条干净的桌椅板凳反复摩擦，不厌其烦的像个木偶人。只有一个女子坐在一处桌前，像个验收成果的大头，比之那掌柜的倒是更加让人信服，女子生得小家碧玉，打扮也很平淡，但涟阳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傲人的气息，只是还没细想下去，那女子便瞟见了来人，只听她对着小厮喝了几句，便朝着涟阳热情的走了过来。

　　她道：“怠慢了，碰到今日大洒扫，没注意到公子，瞧这淋的，得赶紧去去湿气。”

　　涟阳一听，便觉得是他多虑了，这荒无人烟的路边客栈本来生意就少，不热情也很正常。

　　“备些热水就好，记两间房。”

　　“两间？”女子盯着他怀里始终不露头的一团，神情微疑，又莫名道：“不知娘子可喜欢吃些什么，我也同样叫人去准备。”

　　官清一听，顿时掀开外袍，露出脑袋道：“我是男子。”

　　女子见到人，却是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把头垂下去，语气歉意道：“原来是两位公子，多有不敬。”

　　“无妨。”涟阳看着官清噗笑了一声，附和她先前的话，道：“是夫郎没错。”

　　这个“夫郎没错”并不是说女子的称呼没错，而是说他们的确是一家人没错。

　　“那公子真是好福气，你家夫郎生得甚是俊俏呢！”

　　涟阳哈哈大笑：“我也这么认为。”

　　官清：“…………”

　　这时，外面停好马车的车夫才匆匆赶了进来，定足在一旁，好似在等着什么。

　　没一会儿，涟阳便看见了他，又对着女子道：“另一间安排给我的车夫。”

　　不管女子的惊讶，涟阳跃过她就朝着楼上走去，一名小厮见了，立时赶过来带路，徒留车夫和女子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不知何为。

　　女子惊讶归惊讶，看了眼车夫便失去了兴致，回到先前的座位就道：“自己上去随便找一间吧。”

【作者的话】

　　抱一下也是抱，经常抱也是抱，那就抱抱抱。

　　脚软根清不占地，惯的。
第81章：奇怪的男人

　　不怪女主家不客气，而是没有这样的传统，车夫向来以车为生，雇主买路，便是以送到目的地为主，路上一切吃穿住行皆要自己负责，是以，大部分赶路的车夫为了节俭，从来只睡在车上，时间一长，便形成了一种习俗。

　　只有遇到好的雇主，比如涟阳这样的，一路才会过得充裕些。

　　提到涟阳，他也是头一次雇车，往年回城述职从来都是一人一马，尾后跟随着一众影卫，不要三五日便可抵达，现如今因为官清的缘由，倒是找来了一个熟练驾车的车夫，好方便路上休息。

　　再说马车，则是涟阳自己提供，民间的马车样子简单，一般都是人挤人一堆人跋涉，为了方便官清，他直接重金打造了一个带卧榻的车厢。因此，一路过来不知换了多少马匹，唯独乌雅从始至终跟着，它也乐得自在，不用坨人，就拉拉车，还经常给它换伴玩，每日里，倒也没见它累，只能说，好马配屠夫，沙场驰聘尤为骇人。

　　现如今虽成了拉车马，但那一身的气势是关不住的，照样撒欢。

　　对此，官清还曾疑惑过，他想不到涟阳这样一个人养的马竟然如此憨。

　　说是憨，却不是是蠢笨的意思，乌雅不仅不笨，还聪明的让人乍舌，经过几日的相处，乌雅已然把官清当做了涟阳。

　　正在此时，大雨贸进，回头客栈又迎来了一位生客。

　　女主家嗑着瓜子，见刚刚才清理干净的地上，又浸满了水渍，不由得眉头一皱，语气颇为不满道：“吃还是住？”

　　“吃。”

　　说完，男人便一头坐上了桌，给了一锭银子到女主家手里，就不做声了。

　　女主家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人，也懒得问他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小厮端来一壶酒和一叠小菜，菜上桌后，女主家道了句：热菜稍等，只解解湿气。”

　　男人不语，顾自斟了一小杯酒，轻抿一口，就放下了，而后就再也没碰过杯子，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意，就那样坐着。

　　一名小厮清完地上的水渍后，偷瞄了眼男人，而后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女主家见了，就是一顿破口大骂：“死脑筋，跑你娘的燥。”

　　骂完，又好似觉得不解气，直接掠过去，本着抓到人骂舒服才道好的架势，及其泼辣。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路过男人时，她就是一不小心挨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后，立时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小心的。”

　　女主家抬头时，瞟见小浅杯浊酒，眉头一促，就道：“这该死的愣子，竟敢把这酒拿来给您喝，真是该打。”

　　话音一落，便没再顾男人怎样，脚步一滑，就追人去了。

　　而男人从始至终都没赏女主家一个眼神，不知是不是不关心，反正就愣坐着，等热菜上来后，便提筷子吃了起来，就如他所说，他是来吃的。

　　与此同时，官清已经热浴出桶窝进了棉絮里，那感觉，就像是洗去了一身疲劳，而涟阳就坐在边上打量着他。

　　官清看了他一眼，道：“我感觉很好，你别担心。”
第82章：奏书

　　“委屈你了，这里离都城已经不远了，再多一日就能看见城门了。”涟阳拿起布帕，替官清擦拭着湿发，边擦还边道：“到时候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官清被勾起了好奇心，挽住涟阳动作的手，睁着一双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看着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涟阳打着哑谜，继续手上的动作。

　　谁知，官清撇了撇嘴，道：“不说就不说，反正乌雅近来和我甚好，让它带我说不定就窜去了你说的那处。”

　　“你不怕它撅蹄子了。”涟阳不反驳，乌雅的确和他去过很多地方，想起乌雅的由来，顿觉惊奇，还别说，回到都城后，保不齐乌雅会自个去那处地方。

　　“它先前是故意不挨我，才撅蹄子，现在才不会。”

　　官清刚说完，就有人敲门，一名小厮在门外道：“二位公子，我送饭来了。”

　　涟阳开了门，小厮端来的托盘里摆有五六样菜式，看到这些，他倒是忘记点饭这件事，又疑惑，没点怎么也送？

　　还没发问，就听小厮道：“住客一般都包吃食，都是好菜，放心吃。”

　　天底下竟还有这样不贪盈利的客栈，涟阳头一次见，官清却觉得没什么，各人做生意都有自己的经营方式，赚不赚钱不知道，反正都是有想法的，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下次来就没这样的待遇也不一定。

　　既然这样，涟阳也不再麻烦，接过托盘，道了谢，送他出门。

　　官清此时已经起身，披了件衣裳坐在桌前，在等什么不言而喻，涟阳一回头，看见他如此，便走快了些，想来是饿了。

　　两人吃过饭后，才寅时快巳时的样子，外面的狂风骤雨就没停过，夏季白昼本长，现下这个点竟暗了下来，可见这雨是有多大。

　　官清见天暗，干脆上床睡觉，免得明天赶路又没精神。

　　涟阳则是坐于案前，研磨举笔写着什么，一笔而下，一封奏书不时就已完成，随后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印章，盖下章后就卷进了信匣里，紧接着，涟阳移步走到了木窗前，推开后，便后退了一小步。

　　窗刚打开，风夹杂着雨就飘进了些许，只是没多久窗棂上就多了一个人，此人一袭蓑衣，一上来就道：“将军有何吩咐？”

　　涟阳递过信匣，道：“送到都城，交给太史老将军。”

　　“是。”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了一声软糯的轻音，惊得这个暗卫差点掉下去，涟阳看了一眼后，就真掉下去了，好在身手敏捷，并没有怎么样。

　　“涟阳～”官清缩着脖子，睡眼惺忪的抬头寻人，见窗口大开，不由得急道：“你站在窗口吹雨做什么。”

　　“吩咐了一点小事。”涟阳也没要瞒着的意思，关好窗，走到床边，他才驻足停了下来。

　　官清拉过人，小猫般的蹭了蹭，然后道：“他们一群住哪呀，一路上也没见到过。”

　　涟阳伸出手，拂过腰间靠着的小人头，大手向下又盖住那张小脸，长长的睫毛一扫过，心里突生一股痒意。

　　“他们常年如此，风里来雨里去习惯了。”

　　官清也清楚，涟阳一个将军出行，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这还不清楚跟着多少人呢，只是官清想不到那些人是怎么个跟法而已，顾有些好奇。

　　好奇归好奇，但仍是抵不过困意来袭，涟阳看着官清上眼皮瞌着下眼皮，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倚在他身上，便知道这人该是被自己吵醒了。

　　夏日雨夜，客栈里的世界与外面形成了两个世界，那名暗卫带着信匣纵马奔于暴雨中，而这回头客栈，看似安静如常，实则危机四伏。
第83章：惊变突起

　　忽然，一声惊雷串撺掇闪电袭来，天光乍现，正在打盹的涟阳登时睁开了双眼，眼里一道异忙闪过，人就坐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不久前的木窗再次被人推开。

　　进来的暗卫从窗棂上下来，生生拖湿了一地，但他动作极轻，好似怕吵到谁一样，来到涟阳面前单膝跪下，同时头也垂着不敢乱瞟。

　　涟阳知道，不是紧急情况，不会有人敢这样僭越，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他见这暗卫又觉得有些面生，不是说他不认识，而是这名暗卫不在本次安排回城的名册之中。

　　略想了想，涟阳看着对方道：“太史副将让你来的？”

　　这名暗卫想是经过了外面其他守卫过眼，也知道当下什么是最严重的，顾简洁道：“事关主君，太史副将让我快马加鞭，前来禀报。”

　　闻言，涟阳下意识就看了眼官清，见人没醒，便松了口气，道：“何事？”

　　暗卫道：“夹谷中有一村落，村落中有户人家，没了。”

　　“没了？”涟阳眉目萧然，语气中隐有些莫名。

　　暗卫松开了心弦，接着道：“没有看到任何尸体，人在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只留下用血迹涂抹的三个大字，官惟轩。”

　　“官惟轩？”涟阳略一迟疑，暗道：“同样姓官？”

　　紧接着，他忽把目光对准了暗卫的眼神，缓缓问道：“莫不是小公子的阿姆？”

　　暗卫头顶着森然目光，暗自吸了口气，回道：“正是。”

　　此间话音刚落，忽闻一尖叫声传来，刺得人发颤，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声响，零零散散，好似故意吊人心弦般。

　　“啊！死人啦！！”

　　官清被一声凄惨的叫声吵得耳嗡嗡响，不耐烦的睁开双眼后，先是看见一个背影，然后就揉搓着困意绵绵的眼睛撑起了身，又忽然看见一个暗卫，他惊了一声。

　　涟阳忙转过头，对上了官清微敛着的双眼，他有些无奈，这人已经是第二次被吵醒了。

　　不多时，暗卫从窗口前回来，禀道：“将军，外面出事了。”

　　官清惊闻此言，有那么一刻的晃神，然后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了眼官清，涟阳立马连人带被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苦笑了一声，便对着官清道：“别怕，赶个夜路，你且醒过神来。”

　　官清一懵，看了看暗卫，又看了看涟阳，还没等他继续询问，就听涟阳对着暗卫命令道：“你回营地复命，告诉太史副将你一路上的遭遇，他知道怎么做。”

　　“属下领命。”

　　暗卫匆匆起身，便向着来时的方向一跃而去。

　　涟阳紧随其后，登上窗棂，就跳了下去。届时，雨水拍打在官清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三分，途遇厉风割刺着脸颊，又清醒了三分，最后落地一震，算是彻底震醒了神。

　　官清双手紧紧箍住涟阳脖子，担心道：“涟阳…出什么事了。”

　　涟阳紧抿着嘴，目光直视着前方，不知中途遇到了什么，他来不及回话，忽然猛地翻身跃起，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旋转过去，又是不停歇的奔跑。

【作者的话】

　　木木本意，原是不想让他们安生回都城！

　　挖坑中进行时……
第84章：影楼杀手·血眼

　　动作间，那条包裹着官清的被褥险些被滑走，飘风急雨未见停歇，只见，涟阳一手揽住官清的后脑，把他护到怀里，另一手则揪紧了被褥，奔跑的同时才从容的回了句话：“没事，待在我怀里就好。”

　　官清看着大雨中有人影交替出没，等认真仔细去瞧的时候，又有些看不清，睫毛上充斥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有耳边的雨声、风声以及夹杂其中的打斗声清晰可闻。

　　有刺客？

　　还不待多想，就有一暗卫突然出现在涟阳后侧。

　　“将军，是影楼的人。”

　　涟阳跃过一处障碍，奇道：“买我的命？”

　　暗卫紧跟着涟阳的步伐，闻言有些慌乱，但也不敢隐瞒。

　　“不清楚。”

　　涟阳眉头一皱，厉声道：“去查清楚，吩咐下去，留一个活口。”

　　“是。”暗卫一经领命就灰溜溜的朝另一个方向窜去了。

　　没过多久，官清就听见了一道急急的刨蹄子声音。

　　乌雅！马车？

　　紧接着，官清果真看见了一辆暗系的车厢，而这，正是他与涟阳一路行至此地的马车。

　　涟阳跃上马车，刚想进去，他就在车儿板子上闻到了一股气息，顿时，心猛的就提了起来，下一刻，长剑出窍，便猛的刺去。

　　正在这时，一道破天的求饶声，立时传了过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一赶路的车夫。”

　　原来躲在车儿板子上的不是刺客，而是车夫。

　　涟阳闻声登时将剑偏了一个方向，刺到了车柱上，收剑入鞘后，便立时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车夫借着时不时一闪而过的白光看清了涟阳的面貌，神经微松，解释道：“我们这种车夫，是以马车为生的，往日里睡在车上没感觉，今日见雨势越来越大，就怕有不轨之人偷马车，寻思着过来瞧瞧，谁知回途中碰见了好多死人，一时害怕，我就躲在了这处，没敢回去。”

　　说完之后，车夫又四处小心翼翼的张望了一下，接着道：“雇主，咱们快跑吧，死人啦。”

　　“跑？”涟阳眉梢一挑，钻进车厢，将官清搁上软榻，神情严肃道：“怕是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车夫见人进去，自觉的从车儿板子上滑了下去，干什么，不用明言。

　　乌雅看着迎面走来的车夫，有些不耐的撅了撅蹄子，哼出一股鼻气后，笼头就架在了它的脑门上，同时嘴里也被塞上了一个马嚼子。

　　正待车夫爬回板子上准备赶车之际，一把宽刀萧然的架上了他的颈脖，刀身有半寸那么厚，磨的发亮，吓得车夫立时就禁了声，只双手战战栗栗抖着马绳，不知作何动作。

　　涟阳闻到气息，双眼一闪而过的讶然，随后立刻道：“影楼杀手血眼！从不屑杀无关任务的人。”

　　血眼闻言果真松开了钳制，车夫眼见那把充满了血腥的刀身离了自己，立马屁滚尿流的向远处跌撞跑去，最后冲进了一处灌木丛中消失了身影。

　　“涟阳…”官清拽紧了他的衣袖，眼神不安了起来。
第85章：画像有三分不似

　　“别怕。”涟阳轻轻摘下官清的手，复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跃出了马车。

　　下一刻，涟阳的手伸出，已然多了把细长的剑，剑身晃动，便与那厚几倍的宽刀碰撞到了一起，顿时，滋滋作响，想这倾盆大雨都扑不灭这两人气势磅礴的火花。

　　说来也奇怪，一把随身软剑竟能撼动半寸宽刀，何其骇然。

　　两人交手几回合，缝隙中，涟阳幽幽问道：“谁这么大手笔？请得动影楼一众人？”

　　涟阳周身泛着危险气息，手上的软剑将宽刀缠了又缠，交锋片刻，破空声突然降临，一道惊雷吓得车间一震。

　　雨声，雷声，打斗声，席卷着官清全身，自涟阳挣开他出去后，不知怎的，他心慌得好似快要掉出来，又平白糟了一声惊雷，他再也忍不住的大喊了一声。

　　“啊！！”

　　“官清？”涟阳顾不得刀尖划过他的手臂，猛的向血眼刺去，见人被击退，这才迅速回到了车板上，车门一推，便看见车厢里的人满脸惊慌的样子。官清看到涟阳，立马就冲过来，抱住了他，并道：“对不起，我只是好怕…”

　　与此同时，远处的血眼刚稳住身型，一抬头，便看见了官清的脸，和雇主给的画像有七分相似，他只心中暗道消息准确，这人定是楼主悉心交代要找到的哥儿，如此，他便开口对着涟阳道：“把他交给我。”

　　涟阳怔然，回头看去，此刻，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味儿，好似在加快着什么。

　　“你说谁？”

　　血眼不语，提刀便杀了过来，雨还在下，涟阳再次离开官清，双目猩红的杀向血眼，临行之际，甩鞭狠狠的抽了一下乌雅。

　　乌雅遭难，蹄子一抬便跑了起来，连带着马车一起行驶在大雨中。官清当场魂飞天外
，跌倒在车厢里，后又急急忙忙的扒到车窗前，大喊：“涟阳，你可别告诉我，要让我一个人走。”

　　血眼见目标人物跑了，心里一急，抬腿便想追去，不料，忽略了身后的涟阳，平白挨了一剑，涟阳见到血，戾气陡升，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即刻附上声道：“乌雅认识路，千万别下马车，我会来找你，等我。”

　　“涟阳！涟阳！”官清咀嚼着这两个字，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头歪在车窗前，心里恍然若失，说好白天一起赶路，和往日一样的…

　　他将玉佩藏于袖下，紧紧的捏着。

　　“我等你……”官清喉间哽咽不断，那个杀手，只是续瞟一眼，便令人骇然。他不知道涟阳有多厉害，能不能应付，即便是能，官清此刻的神情都像是失去了色彩般，暗淡无光。

　　“怎么办，才刚刚喜欢上你，还没有很喜欢你…涟阳！”

　　大雨如洪，彻骨的冷意止不住的往人身体里钻。

　　官清不冷，他只是忍不住的发抖，抖一下，眼泪掉一滴，想陪在涟阳身边，也同样想保护涟阳，他不想做一个什么不会的娇气包，只会拖累人。只是再怎么期盼，他只能望着车窗外的距离，越来越远。
第86章：屠夫的底线

　　“要回来…”官清昏睡前，口中仍然不放心的呓语着。

　　…………

　　送走官清，涟阳心里一松，再面对血眼以及周边隐藏的气息时，他从容了很多。

　　诚然，影楼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的。敢打小公子的主意，这些人已经触犯到了他的逆鳞。

　　对于涟阳来说这是底线，谁敢跨过去，那就该死！

　　这边的血眼，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不见，他心知不妙。

　　但要追肯定能追上，只是不能追，至少要先解决眼前之人，否则就是死路一条。不过这时，他反而对着涟阳目露好奇之色，问道：“那哥儿是你什么人？”

　　涟阳声色惧厉，答非所问：“上家是谁？”

　　血眼知道涟阳的本事，不打算与之正面交锋，斟酌了片刻，才道：“我只知道上家要活人。”

　　听到这句之后，涟阳整个人刹那间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影楼从来只杀人，死一般的规矩雷打不动，几十年了，从没出过这样的先例。

　　所以究竟是谁想要活捉小公子，竟能连影楼楼主都能撼动。

　　血眼见人沉默，心里莫名的愉悦了起来。

　　涟阳这人，影楼众杀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些年间，凡事揭过他那条悬赏令者皆是死于非命，是为什么，不言而喻。

　　久而久之，便再没人敢打涟阳的主意。而那条挂着的悬赏令已经不是令那么简单了，一朝变成是耻辱，赏金却是不断攀升。当然，不乏有些杀手本事滔天，但是并没有人想惹这个闲，因此，涟阳那条悬赏令生生在影楼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能看，不敢摘！

　　这时，血眼趁人不备，突然摆手伸了一下。

　　下一刻，黑影忽现，踩水的声音接连不断，不多时，腰间挂“令”字签的上百人相继涌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只见闪光中，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正盯着这边的上百人，大雨淋过，屠夫现。

　　“谁过去，挫骨扬灰。”涟阳一声怒吼，寒若噬骨。

　　影楼接令者无畏死，以完成任务为荣。此次密函令为“活人”，众人相视一眼，眼里的红光相继乍现，顷刻间，杀气靡靡之息穿梭在空气中，就连落下来的雨水好似在下一瞬都会化为血水一般。

　　不能退令，既是完不成任务便一生都要以此任务为首令，影楼的人最是歧视弃令者，要么死，要么完成任务，哪怕眼前的人，是屠夫，是屠宰的执行人，用命填，他们也要向着任务前进。

　　这就是影楼，一个满是杀手的组织，冷血动物的盛产地。

　　一圈人以血眼为首，此时，只听他举刀最后劝道：“让开路。”

　　涟阳低笑一声，丹唇逐笑开，森然道：“无揭令，也来送死。”

　　“不知所谓，那便踏尸前行。”

　　“杀。”

　　刹那间，人群以涟阳为目标，各种兵器，各种手段，尽数使来。

　　一把剑！一个人！

　　涟阳斩人时双目充血，迸射的厉光给剑下亡魂无以伦比的窒息感。

【作者的话】

　　『预防针打一打』

　　涟阳：小喽啰一刀一个正常正常。

　　木木：可我咋觉着一点也不正常呢…你…你是魔鬼吗？

　　涟阳？？？
第87章：密函令和影杀令

　　不知过了多久，一波冲击过去，对方死了数十多人，而涟阳手上只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让人见了忽觉身体一沉，仿佛那不是伤，而是嗜血的恶鬼，劣迹堪堪。

　　悉数人战战兢兢扬头一看，发现地上染了一片的血。才知道，影楼与之为敌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但事已至此，便没退路可言，就好比仇人只能是仇人，上家永远都是上家。

　　而涟阳必须死。

　　还没停歇片刻，这人杀气攀升。不知是杀过了性，还是气到了极点，主动出击，砍下一人的头颅，当场，血溅满地，无人不战栗色变。但也只是战栗，无一人退半步，更无半人应声。

　　在一地死尸中，涟阳缓缓的前行着，边走边道：“上家是谁？”

　　只有血眼脱口道：“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血眼这话显然是忍耐到了一定程度，他毫不怀疑，这些人一起上，涟阳必定重伤。但为此，此间百人悉数全军覆没也不为过，没办法，面前这人就是有那本事以一敌百。当然，也不会有人提前知道，此次任务会碰到这名扬边境的屠夫，要是知道，哪怕是血眼也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次的密函令倒是颇为奇怪，影楼向来只接影杀令，这次却是找人，而且还是找一个哥儿。

　　血眼心中犹如层层迷雾围堵，他不明白，一个哥儿，何至于楼主派出数百人四处搜寻，并捉拿，且别提这其中还牵扯进了这快要走火入魔的边境屠夫。

　　想到这里，不由得让他叹息！

　　“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你，别不识好歹。”血眼说这句话的本意，并不是想和涟阳对着干，相反，他及其希望这人不要多管闲事。

　　只是话音刚落，空气中忽然莫名紧凑了起来，只见下一瞬，应血眼所想，这似要走火入魔之人，真真红了眼！

　　“不说？那就杀光你们好了！”

　　涟阳眼神中的寒意越发彻骨，不顾刀剑之眼，近一人身便斩一人。

　　半个时辰过去！

　　红色！

　　不再那么惹眼的鲜血浸满了涟阳全身，只有额头上一点，顺着脸庞流淌下来，没一会儿，便被大雨冲了去。

　　至此，影楼只剩下一人。

　　血眼见涟阳越来越不正常的脸色，有些惊慌，但也没多少害怕的，强弩之末，他不信，这人还能如何。

　　只是这样想着，下一刻，寒意却莫名席上头顶，哀嚎声中，涟阳面色泛白，毫无表情的砍下血眼一臂，并复上声，大喊道：“上家是谁？”

　　血眼满脸痛苦之色，闻言，忽然转变态度，道：“你离近些，我告诉你。”

　　涟阳眼神忽闪，下意识就凑了上去。

　　不料，意外发生的突然。等回过神时，宽刀差点就送了他的命，好在最后一刻，软剑毫不犹豫就刺进了血眼的心脏。而那刀锋却是意志坚定的顿在了涟阳肩上，镶嵌着血肉，再次染艳了衣袖。

　　所有人真的只是重伤而已吗！
第88章：公子降世经年

　　血眼不甘心，可他终究是低估了涟阳的实力，就像小鬼永远都敌不过恶鬼一样。

　　随着血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涟阳的赤剑之下又多出一缕亡灵。

　　暮夜天边，雨声响亮不休，而场内弥漫的血腥气味像是冲不散般，令人畏寒，想来是屠夫还没离去的缘故，连带着这血水都有些骇人心神。

　　涟阳蹲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同时身上的伤口也止不住的往外流淌着血滴滴的红印子，他杀昏了头。

　　正在这时，杂草之中，传来簌簌的异响和古怪的话音。

　　三个黑衣人无声的出现在夜幕中。

　　这三人身上无不带着伤，可当他们看见这令人胆寒的一地，心却是突然就提了起来，只见其中一人，经不住唤了一声：“将军！”

　　忽然，一股急雨飘过，浸得涟阳高高束起的丝发紧紧的贴在脸上，令人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一双焦糖色的眼睛在大雨中闪烁。他听见声音，这才不急不缓的撩了下发束，杵着软剑摇晃起身，转过头，看清来人，便立刻道：“去寻你们主君。”

　　一位伤势较轻的暗卫眼疾手快的扶住涟阳，忙劝道：“将军！你伤势严重，不能再……”

　　涟阳解了力，压在暗卫肩上，打断他道：“小公子一定害怕极了。”

　　三名暗卫面面相觑，最后，一人无奈道：“我去寻马匹，你们看好将军。”

　　…………

　　哇泽昏暗，在这腥风血雨中，离得此修罗场地不远的客栈俨然有着不一样的氛围，且见在这处的顶层阁间，此时此刻，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此间客栈的老板娘，另一个则是那奇怪的男人，男人背手望天，反观老板娘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处屠杀现场，冷眉冷目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听见她道：“生意本就不好，难得做回生意，哎～”

　　男人听见这话，也看向那处，不多时，苍老的音线从喉间传来：“以后都不用开了。”

　　闻言，老板娘这才散去愁容，续又闭目，叹道：“公子降世经年，不曾见显露，方得大人之托，终是要重蹈覆辙？”

　　男人摘去那狰狞的人皮面具，随手一丢，心中畅快道：“不必忧愁！你且看那人，既然能活下来，公子安危可保。更何况，药翎儿一直都守在公子身边，无须担心。”

　　老板娘瞪眼看向男人，不敢相信道：“药老，你可知今日来袭是何人所为，不管如何，尽快安排入口。”

　　话音一落，老板娘便纵身跃下了楼间，向着某处迅速奔去，徒留药老一人在风中凌乱。

　　药老眼见人窜没了影，无奈道：“猴急样！十八年都等了，还差这一会儿？”

　　远处疾奔在黑暗中的老板娘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有些莫名的摸了摸鼻子，又低声自语道：“该死的老头，肯定又在说我坏话…”

　　与此同时，乌雅载着马车一路狂奔不止，像是受了刺激般，顶头乱窜。
第89章：望断风雨成泪

　　官清本昏沉得千千心结难以消愁 ，一点伤心都化成了那缕牵念，系在了涟阳身上。这陡然被迫震醒，又何尝不是心头难耐，了然之间，一切也只能看天爷可会手下留情了。

　　这边刚醒的人儿，还没来得及坐正，又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频频摇晃。

　　“乌雅？你别这个时候撅蹄子了！”官清忍不住一脚撩开车门，忙向外看去，这不看还好，等看清眼前状况时，他脸上莫名空厌倦的满是茫然。

　　前方是山崖，无路可走，他心里暗道，乌雅这是怎么了，如此兴奋之状，再不停下来，可要大事不妙。

　　药翎儿就在车顶，她从头到尾就没主动控制过缰绳，任由乌雅卖力，只待最后一刻她将人救出。以此，好让公子明白，除了你那念念不忘的将军之外，还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你。

　　不过药翎儿这一想法终将落空，只见官清极力喊了一声：“危险！”

　　乌雅被人呵斥，而且还是及其熟悉的声音。立时之间，它甩过车杆，打弯折回了身，而车身紧随乌雅的动作也折了一个九十度弯，险些掉下山崖，好在乌雅咬紧了马嚼子，拔腿震地，不多时，一个月牙的印子就留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车门被晃得来回拍打，而官清不知几时早以拽紧了木柱，虽是如此，他也看清了乌雅的一系列动作，只见它奋力拉长脖身卖命拉扯着马车上来，动作之间，不敢有一丝懈怠。

　　而一早就被甩出去的药翎儿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匹不知何故而忽然清醒过来的马儿。

　　不可思议！

　　她明明记得这马儿吃过三色草，且不说雨才刚刚停，这浸了水的三色草亢奋程度可是成倍叠加，不管如何，乌雅这一手算是打得药翎儿措手不及。

　　不时至崖边，官清解了乌雅的一身劳什子，好让它轻快轻快。虽不了解乌雅刚刚怎么了，但他还是感谢它救了自己。这显然是忘了先前顶风作案的它是如何制造危险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官清现在目光所及之处，有一片华盛景像，可观可叹，在这样的夜晚中，崖前望断，犹如走进了一簇烈阳之中，让人心生暖意。

　　而早以停歇的风雨，好似化成了思泪，流淌在官清脸上，风幽怨，冷清寒。

　　“涟阳，这就是都城吗！”官清坐着车板上，一个人静静的看了半晌，直到他听见一道咕咕直叫的抗议声，他才稍稍回过了神来。

　　这大半夜的，上哪去寻吃的，还不待多想，官清又听见了一道嚼食的清音，是乌雅，原来它也饿了。

　　可是马儿能吃草，人却是不能吃……

　　虽这样想着，官清却是跳下了马车，走到乌雅身旁。他本意原是，既然要饿着，那至少要喂饱乌雅，谁成想，这乌雅吃的并非普通翠草，而是天生三瓣颜色各异的花。

　　这花一束生得霎是艳丽，上面驮着三瓣，下面还躲着两片。

【作者的话】

　　三色草：一种亢奋药草，厌阴，多食可令其兴奋不休，传说只有喝过与之为阴的伴生朝露才能抵挡住其中的药效。（木木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草下几章都会有镜头，介绍一下，只是怕宝宝们看懵了。
第90章：三色草

　　与之不同的是，这下面的两片为固定青绿色。不用猜，也都知道这是花叶，只是这花叶有一奇特之处，它长成了一个勺形，且里面还盛着水。

　　官清从没见过这样奇异的植物，忍不住好奇，便摘下一朵近观。仔细观摩过后，倒是把官清给看懵了，这花连个花芯都没有，难不成只是草？

　　这边又观乌雅吃得不亦乐乎，便鬼使神差的摘下一瓣浅尝。

　　叶瓣挨近味蕾，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像是他前世吃过的薄荷，但又味道及淡，这其中不乏能尝出一丝甜甜的味道，如此神奇，难怪乌雅会喜欢。

　　不知不觉中，官清随着乌雅吃了一路。而药翎儿却是因为疲乏，懒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憩息，并没有看见这处一人一马的荒唐行径。

　　否则，她定能被气得血喷当场。

　　只因，三色草，人是万万不能吃的，一定要吃，那也得挑人，必得是新婚佳偶行周公之礼之时，方能食之。

　　贸然吃它，如不能缓解其药力，轻者痴呆，重者必死无疑。

　　“你吃一大口，我才一小瓣，乌雅你是不是太小气了……”马儿瞪眼看着官清，显然是在控诉他抢了自己的吃食。

　　不知是不是错觉，官清看着乌雅的马眼好似有层血丝，但是等他仔细去瞧的时候，却是清明一片。他睁了睁眼，又晃了晃脑袋，这次他看清了，不是乌雅眼里有血丝，而是乌雅眼里的自己双眼布满了血丝。

　　没睡好？

　　官清却觉得他思路清晰，一点困意都没有，相反，他还有些小亢奋，再然后就是周身的热意。

　　怎么回事？

　　官清终于醒过了神，开始慌张了起来。他从地上起身，飘落了一地的三色草瓣，孤苦又无依。而官清本人更是十分无助的向着马车走去，只是刚挨到车身，人就无力的倒下了。

　　“砰”的一声砸得生响！

　　只听见后面一阵咀嚼声过后，这厢马儿倒是受了惊。乌雅脖子伸得老长，前蹄子蹭着地皮往前走，见到蜷缩着不动的人，它双眼瞪得木愣，好似在说，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官清觉得地凉，很舒服，但是嘴里哼哼的连叫着还打着颤音，他就觉得很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马儿见人不动，倒是聪明的埋头拱了拱。官清不想理会，但无奈，乌雅鼻息间的热意喷得他难受，只能拖着身子抬头去看它一眼。又正好乌雅蹭着无聊了，刚想转头回去吃草，可天不遂马愿，让它见着了一双赤红如兔般的眼睛，吓得他蹄子一撅，只管快跑，连叫唤着惊了一路。

　　这边乌雅的一声惊唤，终于震醒了树上的药翎儿，只见她双眼一睁，立时就查看起了周身情况。等看见倒地不起的官清后，她神情慌乱了片刻，续又看见那急快的起伏气息，这才摁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迅速跳下树梢，借力一跃跨到了官清身旁。

　　“公子，你怎么了？”

【作者的话】

　　额…那什么…我也是头次见饿到吃草的人，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草不能乱吃呐！！！

　　戒三色！！！

　　一戒大儿子，二戒小儿子，三戒木木，呸呸呸，不能戒木木！！！

　　我完全胡说八道，当不得真，真的不能戒木木！
第91章：四下里无人

　　官清轻轻哼了一声，面红耳热中，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唤他公子，为了看清来人的脸，官清喘着粗气倚靠在车轮上。

　　“翎儿姑娘！你怎么在这？”

　　药翎儿见他脸色红润，眼白处也布满了血丝，忽而大惊失色，答非所问道：“公子，你可是吃了三色草！”

　　原来叫三色草啊！

　　如此之后，官清又莫名惦念起了药翎儿对他的想法。她会出现在这，很显然是一路跟踪过来的，虽说有心无力，但官清还是执着道：“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别再缠着我了。”

　　闻言，药翎儿脸色骤然大变，心里暗道，都这个时候了，公子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是叫人无法容忍。

　　她干笑了一声，故意道：“公子不知三色草的厉害，不如就让我来为公子解了这药性如何？”

　　“你想做什么？”官清脸色陡然一变，语气中也很软弱无力，像是摔在了棉花上，不痛，但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药翎儿气急，即担心，又不敢真做出什么僭越之事，最后只能道：“这三色草轻易吃不得，公子这样子，究竟是吃了多少？”

　　官清那里还听得进药翎儿的话，他只觉得非常需要冰凉的东西，眯起眼，咬牙坚持了片刻，最后还是不自然道：“好热…我好热…”

　　“公子…你…”

　　过了好半晌，药翎儿才僵硬地转过头，视线一偏，就看见了这零星一路的三色草，不由得心生恼火之意，都是这草惹的事，可就算是将其毁尸灭迹也难消她此刻的心头之狠。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公子确定是中了这毒，如今要想解了这药性，只有两种办法。

　　其一，去找个汉子送给公子。其二，便是收集这三色草叶下的朝露，此露水浸透三色草，又挨在叶瓣之下，由阳转阴，将其中合，便能达到解毒之效。

　　当然，就是打死药翎儿，她也不敢去找个汉子来糟践公子，那些腌臜物，怎么配？

　　由此，便只有第二种方法凑效。药翎儿说动作就动作，只和官清打了一声招呼，转头就冲进了这处幽深的密林之中，认真仔细去集那朝露去了。

　　谁知，留在此处的官清却是在药翎儿一走，就把衣物撕扯的不像样子，露肩花瘦，薄汗轻轻滑过脸侧，当此，他终是知道自己这是中了情毒。

　　可乌雅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还不待多想，一股热潮忽然涌上心口，官清快被热糊涂了，尤其是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真真是磨死了人去，早听说越妖艳的东西毒性越大，今儿算是栽了。

　　又见四下里无人，官清再也顾不得什么清白，能脱的，他尽量以一己之力扒了个精光。

　　与此同时，涟阳带着三名暗卫马不停歇的沿路追赶。大雨初歇，夜还很昏暗，但是以此四人的眼力任是看得清那一路车轮滚滚的痕迹。

　　忽然，一声啼叫，惊得四人连忙勒紧了马绳！

　　“将军，那是马？”
第92章：花海为床1

　　涟阳眉头紧锁，一股不好的预感迎上心头。这时，另一名暗卫恍然道：“是白蹄。将军，那是乌雅。”

　　最后一名暗卫不敢相信道：“乌雅不是跟着主君么，难不成……”

　　闻言，涟阳神色微乱，顾不得一身伤痕累累，跃起轻功就跨坐到了乌雅背上，复又拍了拍马颈，轻声道：“乌雅，快带我去。”

　　说完这句，涟阳感觉周身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险些栽下马身。

　　三名暗卫见此，齐齐喊道：“将军！！”

　　涟阳回过心神，坚定的说道：“还没找到小公子，我不会倒下的。”

　　“将军……”

　　暗卫们心知涟阳的伤有多重，可是，只要事关主君，他们的将军，就能从一个毫无表情的面瘫脸，立马出现各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神情。

　　只是他们不懂，涟阳把这一世的长情，都留给了那一个人而已。

　　驾！

　　乌雅自嗅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后，立时就回过了神来，知道主人的目的，便一路跑回了崖顶。

　　奔赴间，涟阳瞧着这一路颇为壮观的三色草，心底里暗道，原来现在是花期时间。

　　只是没想到乌雅如此性急，让它带人回都城，它却来了这处，既如此，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这地带，除了自己，就属乌雅最为熟悉，对于判别危险的能力，他相信乌雅还是有的。

　　想是这样想，但涟阳心底里任有一丝不安，莫名的就想快些见到那人。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崖顶。这里的三色草，比之前路上的那些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簇接着一簇，头一次来这的三名暗卫都默默在心里叫绝。

　　实在是太美了！

　　暗卫被美景吸引，而涟阳却是被地上衣衫不整的官清给扣住了心弦，不由得，心突突地跳了一下，连带着手心里也出了汗。

　　咚咚！

　　不知何故，涟阳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也不敢再往下想去，直到他听见一道及轻的呼唤声。

　　“涟阳～”

　　这一声轻唤，让涟阳再也等不及，拖着一身伤痕就冲了过去。

　　“找到你了。”

　　官清意识模糊，忽然靠进了某人怀里，他感觉清凉极了，便像游鱼一样滑来滑去，蹭得涟阳猛的一怔。

　　“身体怎的如此热？”涟阳忽然松开，好似想扒开他的人，然后认真仔细的瞧一瞧，可奈何官清不依。怀里的人儿此时此刻，只知道离了那处冰凉之地，燥热感就会袭上头顶。

　　思了片刻，涟阳一怔，果断任由官清不安分的蹭了上来，亲亲搂搂，扒着人的样子似有死也不放的架势。

　　“将军，小主君这是……”旁的三人注意过来，都被这场面给惊了一下，谁知，下一刻，涟阳忽然厉声道：“通通转过去。”

　　几人看得太露骨，以至于惨遭呵斥，而对小主君的大不敬之罪，想是要被罚得不轻。

　　可他们觉得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作者的话】

　　这个标题已经有开车嫌疑了……

　　木木在线害怕→不敢写←

　　［知道为什么有三名暗卫活着吗→望风用的！！噗哈哈哈哈］
第93章：花海为床2

　　涟阳一身一脸满是血渍，但此时此刻，他顾不得太多，弯下腰，将人一把抱起，然后，便经直的朝着崖顶上的一条小道疾去。末了，还不忘对着那三名暗卫声了一句：“守在这，不许任何人靠近。”

　　与此同时，弯月竟然出来了。

　　官清靠在涟阳的怀里，奋力挣扎不休。

　　而被迫卡在这崖顶的三名暗卫只能连连应声。对于将军的事，他们哪里敢过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能说。静默半秒，其中一人笑眯眯的道：“将军放心，我等…什么都不知道。”

　　“哦？那最好什么也听不见。”涟阳笔直的前行着，看也不看，只有那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让人听了，突自生出了一股恶寒。

　　三小只暗卫先是懵逼了一下，然后就平静的转过了身去。

　　骤雨初歇的小路上尚有湿泞泞的黄土，走一步，飞溅一片，没等一会儿，便把那衣摆染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点，可最后还是被这不断流淌的血痕覆盖了过去，混成一片，尤看不出脏。

　　小路长窄不宽，涟阳在这山间小道上走了许久，脚下的路终于被一抹翠绿草坪代替，再向前深入几步，满眼便是那三色。嫣红姹紫，再加上那一瓣粉嫩，不怪呼会被人认成娇艳花。

　　可惜夜幕，目光所及有限，不然定能看见一片汪洋花海。

　　三色草虽说不是花，但却胜过花。

　　涟阳站在这里，感受着微风吹拂，宁静的气氛、清淡的香甜，无不带来舒适的感觉。

　　末了，他轻轻对着怀里人说了一句：“小公子，清醒后…可别恼我……”

　　官清闻言推推桑桑半晌，鼻息间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连着那抓着衣物的手指也越收越紧。

　　满头的汗水，湿热的呼吸，荡得涟阳心神一震。

　　所谓三色情毒，不禁三色，唯痴欲。涟阳在发现端倪的时候就知道官清定是错食了三色草。而在这种情况下，要么以最快的速度集到与之为阴的半生朝露，要么丢到大街上任选一位夫郎。

　　只是…那人必过不了涟阳这一关…

　　不多时，黑云压月，涟阳借着一抹黑色，幽幽道：“花海为聘，与你共行此礼…”

　　他知道解毒的方法不止一种，可他不愿冒险，更不愿让这人以身试险。这骤雨刚歇不久，就算收集到了朝露，那效果不说大减，服用下去如果没用，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更何况，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

　　绿草坪上，涟阳用指尖在官清的嘴唇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好似耐不住，又或许是忍不了了，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人穿过漆黑的屏障，又沉溺在漆黑中，就这样，涟阳拖着一身的伤痕，染红了这白水如玉的人儿。

　　风阵阵，飞草连天，旁的三色草都羞红了脸，这时，官清却无意识的去推了推涟阳，口中亦是发出了低低的声音，让人听不懂。

　　“别再乱动了…”涟阳附耳低语。

【作者的话】

　　枕畔的奢糜，在月色里飘散。

　　『小剧场』

　　“喂！你们听见了没…将军的好事成了…唉唉唉…你扯我耳朵干嘛。”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小三只：“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够委婉吧够委婉吧够委婉吧→我的确在开车，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气哭——
第94章：可否做我的心上人

　　官清早就清醒了过来，只是，他猛然间发现，自己好像在被迫做着什么，不由得暮色一沉，委屈便自发的横生，好在涟阳那张俏脸及时伸了上来。

　　“小公子，请烦看着我…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两人身体都热得厉害，晓是如此，荒野间，柔弱的哥儿经了寒风，又衣不遮体的样子，也没有“好些”可说。

　　抵不过这人是清醒了，又在遭受着另一份罪。

　　“涟阳…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官清不知道涟阳想说什么，但大概应该可能是他平日里鲜少说出口的，而也是自己羞于听的话罢了。

　　涟阳沙哑着声音，温情默默道：“我…我想劳烦你做我的心上人！可好？”

　　这处共两人临时休憩的草坪，绿油油的高过了半尺那么长。官清躺在上面，先是怔了怔，而后一双桃花眼瞬间就铺满了泪，委屈的委屈不再是委屈，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这么普通的铺白的。至少，你心和我心交织到了一起，这就够了。

　　呆呆的人，愣愣的盯着，得不到回应，涟阳慌了，忙乱间，摇晃不定的草祎无由的拍在了肉脸上，痒意一袭来，官清几乎是一瞬间就对上了那道灼热的视线，烫的人发麻，但也麻到了心里。

　　弯月将挂，遮云再次离去。

　　只余留那无休止的柔意与缠绵。

　　坪地的人儿俏眉微抬，一副川字纹痕已然挂起，尤见那芊芊玉手猛然间捶打起了身上之人，想痛怨，又紧咬着嘴唇极力忍耐着，只是，一阵飘飘欲仙过后，人亦是尝到了一般铁锈的味道。

　　腥甜又撕心！

　　涟阳见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哭，略苦恼的说：“别…别哭了…我不欺负你就是了…”

　　“要…要怎么办…礼还没成……”幽咽音随着话落越来越响亮，只是这一哭得厉害就打嗝的毛病，到底是治不好了。

　　看着这样的小公子，涟阳满眼里都是爱怜。

　　“别抽气了，我明明送了聘…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至于礼…”涟阳低着嗓音埋首在官清耳畔，止于这句，就立马堵上了他的嘴。

　　官清被亲得一愣，大大的眼睛眨一下，晶莹的泪珠就少一滴。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的推开人，气急道：“笑死人了，你想亲就想亲，还找什么理由。”

　　经这一推，涟阳有些忍不住的轻“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官清是何其敏感之人，听见轻音，脸色就变了变，复又把人拉拢回来，还没开口，他就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伤了！”官清肯定的语气急的满脸通红，汗珠直往下掉。

　　涟阳忙话转，连连捉住那两只不安分探抚的双手，胆薄道：“一点小擦伤…别伸了…”

　　“擦伤？”官清悚然大怒，驳道：“…你这是想让我当睁眼瞎？若我不呢？”

　　涟阳笑，这次他没再犹豫，而是简明扼要道：“你不是应该多担心一下现在的你吗？”
第95章：鼓动风的勇气

　　官清冷冷的瞥了涟阳一眼，又话锋转道：“都好，只要你没事就行！”

　　听到此言，那两道淡淡的，英气微卷的眉毛下面，焦糖色的眸子沉了沉。涟阳今日穿了一件黑缎纹色的长披风，明眸皓齿的看着官清，眉眼之间还挂着一丝丝苦笑。

　　官清看起来很生气，怒目睁眉的样子看在涟阳眼里只有风流三千，惹人心神荡漾。

　　“涟阳…你看什么……”

　　涟阳道：“从一开始，我就一次次的被你诱惑，尤其是…你的这双桃花眼…惹人爱怜。”

　　“…………”

　　官清喉结翻滚，眼眶发红，抿着唇说不出一个字。涟阳紧接着道：“我母亲也是。只不过，我更喜欢你这样的，所以，为了你受伤，我一点也不疼。”

　　“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官清眼眶中似乎掉下了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的脸颊，在赤红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

　　他没想到，只是没想到而已…再见面时，会是以这种行式。

　　赤裸野外，迫于无奈。

　　他无声地低下头去，双手捂住脸，肩头剧烈地抖动起来，满头的秀发披散开来，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感到茫然失意。涟阳做了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害怕，刚重逢是为了更长的分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被吹散的风一样，让人扑捉不住形状，但却真实存在。

　　而对于涟阳整晚铺白的话，官清又怎么会不懂。

　　涟阳怕！

　　他也怕！

　　正在这时，官清面前立着的那颗脑袋微微一晃，忽然歪了过来，就这样整个人都椅在了他的身上，一动也不动。

　　“小公子，你看到了风的形状吗？”

　　“涟阳？！”官清轻轻推搡了他一下，见人半晌没动静，心里莫名一慌，又顺着这样的姿势往下一撇，直到看清涟阳肩膀上的一道极大血坑。官清眼眶里，一瞬间，又模糊了视线。

　　“你别哭，外面有人守着…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涟阳声音不大，吐字却莫名一清二楚。让人听了，禁不住梨花满带的落。

　　“好……”

　　官清哽咽着将人轻放躺下，又顾不得自己身子不爽利，忙站了起来，就想离开原地。

　　涟阳及时拽住人，阻止了他的去路，道：“你这个样子…让别人看了去？”

　　停顿了一会，他又接着道：“穿上长披风…”

　　官清被气呛了音，急道：“那你怎么办？”

　　涟阳道：“左不过挖几个眼珠子罢了，你且去就是。”

　　“………命都比这些重要…都是男子…就算是看了，又少不了一块肉。”话语间，官清已然替自己和涟阳整理完毕，他哄不过，怼人的嘴皮子也只能居高临下的俯视一眼，又不敢多耽搁，朝向那条唯一小路立马疾奔而去。

　　只是才刚离开，官清就有一种及其强烈不安的感觉，纵是如此，他迈步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第96章：进城

　　初识的那一晚，官清以为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再之后，他把这个人带了回去，准确的说是这个人把他带了回去，也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让他们至始至终都在走向对方。

　　不知为何，官清忽然觉得很可怕。如果没有涟阳，他一个人在这一无所知的世界，走下去，真的会有惊喜吗？

　　只是这样想一想，就彷佛有窒息般的感觉。此时，他只能脚不停歇的一直走着，不时，嘴里喃喃道：“快些，再快些。”

　　因为他知道，有一种疼，是心在滴血，这是最无可奈何的。

　　涟阳眼睁睁的看着体力严重不支的官清一步一步的挪出了自己视线，却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无力感，难得的让他红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人影越来越模糊。

　　饶是如此，涟阳的目光凝在那一条路上，从未移开过。而与前半夜面对百位强敌时给人的感觉又迥乎不同，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那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不见。

　　“官清！小公子！暂受些此痛苦~”说完，人便昏在了这一处。涟阳脸色忽红忽白，及其难看，即便如此，他依然紧握着拳头，不甘不愿的心思清晰明了。

　　与此同时，崖顶上，一名暗卫无意间抬头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乌雅压在马车前，嘴里细细嚼着什么，看见官清，忽然一下就窜了起来，彷佛许久不见的故友，让这马儿小小兴奋了一下。

　　只是比起乌雅，三名暗卫却是先一步来到了官清面前。不知为何，三人莫名忘记了问安，也忘记了礼节之言，只有一句：“将军在何处？”

　　这时，官清的声音忽然在几人耳边响起：“快去救他…”

　　暗卫见官清的确有些心神恍惚，又心系自家将军，便直接道：“公子，请带路。”

　　官清略点了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立马带着几人原路返回。

　　又过了许久，大概有一炷香那么长，赶回来时，才发现，人早以失去了知觉。

　　官清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涟阳，胸口闷闷的，疼得有些发颤。只知道，他还是来慢了一步。

　　他道：“涟阳，我，我回来了。”

　　官清的声音还有点发紧，旁的暗卫见到此情此景，也是懵了好一圈，没过一会儿，又忽然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进城！”

　　回城前，几人先是找了些的止血药草，以免在这回途中加重了某人的伤势，只是后来他们才发现，这根本不管用。此间暗卫，包括哪怕当时不在场的官清，都知道涟阳被影楼众杀手围攻，已然重伤，且不说这人还拖着这一身累累伤痕和他折腾了一通。

　　如此，还能熬下来，身体素质，可想而知。

　　这时，降黑降黑的夜色，风声幽幽传来。

　　黑暗中，乌雅及一行人离城门越来越近，城门外四处漆黑一片。

　　“坐下坐下，头首好像下去了。”城门之上，一个士卒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并伴随着不疾不徐的动作缓缓坐下。
第97章：关口守将

　　只是不巧，这边一行人刚坐下不久，那边一道即令的警告声便传了过来。

　　传来这声响之人，就站在城墙的高坝上。黑夜里，若是无人特地注意，想是如同那隐匿于身前的灵猫，觅不到一丝气息。

　　“城前何人？”

　　这人冲着阴影中的车辆淡然开口，既惊了这等偷闲躲静的士卒，又警醒了下首忙于赶车的暗卫。

　　守夜的一队士卒，其中有一领头守将，据说他有一双极强的夜视猫眼，如此，便被上奏荐于此间，看守都城第一道防线。

　　关口。

　　马车里，一双细圆惨白的素手紧搂着怀里人。官清曲膝而坐，听见外面动静，微微拢紧了一圈臂弯，脸色更是悚然一变。

　　他有点紧张。

　　此外，车儿板子上的暗卫几人倒是很淡定。除此，其中一位手握缰绳的暗卫抬头看了眼黑暗中的人形。

　　“吾友！方便放个行？”

　　“宵禁，最早卯时再来。”黑暗中，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珠正打着转，话语间，脱口便是对峙。

　　暗卫冷笑一声，默然摘下斗笠，下了马车，又向前几步，仰起头道：“用你的灵眼看清楚了！”

　　说着，便从袖口掏出了一块镶着金边的玉佩，高举着，亮堂堂的展示在了这人眼前。

　　远处的城墙，近处的玉佩，都被浓浓的夜色抹平，饶是如此，暗卫却觉得城墙上的那人能够看得更加清楚，更加明白。

　　这玉佩，正面雕有一头酣睡乖巧的狮相，背面则有一个阳字符痕外加一只蓄势待发的虎相，而这，正是涟阳的专属私令。

　　见令如见本人，也是身份的象征。

　　果不其然，城墙上的守将见了，悚然一怔，下一刻，他便单膝跪在了高坝之上，头垂得老底，神色慌张不断。

　　除此之外，座下的一行士卒一颗心早就提到嗓子眼。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自己偷闲躲静被抓了个正着，后来才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得要更严重。

　　此时此刻，他们除了心有余悸之外，便是震惊。

　　震惊城门前究竟是何许人也？

　　竟能让他们从不畏权势的守将下跪，要知道，哪怕是官职再高的一品大臣，他们也从未见守将大人有用正眼瞧过一次。

　　至多以官腔对付一下罢了。

　　没多久，偌大的城门之上，一排跪了一圈，好不壮观。

　　“涟将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说话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而旁的士卒却是被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涟将军？还是那个边境屠夫？

　　不管是哪个！

　　他们只知道，在允国，只有一个姓涟的将军，那便是涟阳。而对于这位涟将军，大多时候，坊间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叹一世荣景却抵不过境外一人。

　　当然，传言终归是传言，这话也曾流露到那些大臣耳中，不乏有阴险之臣上奏弹劾，想降其权势，削其气势。

　　在朝上，这些大人物有的则是忌惮涟阳权势，有的则是利用涟阳的棋手，期间争执不休，多数时候都是不了了之。

【作者的话】

　　权谋篇开始！！！

　　最近忙得头大，见谅见谅……
第98章：宫墙城内戏鸳鸯1

　　众所周知，不管是在城内，还是境外。他们纵是在背后对其肆意妄言，也不会有一人敢正面对上这位涟大屠夫。

　　因为不仅仅是臣子们知道，他们的帝王也知道！

　　允国需要将才，但更需要涟阳这样的将领镇守边关，甚至是开疆拓土。

　　由此，即便是功高盖主，一时之间，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也不会有动人的想法，至少，在没人能取代涟阳的位置之前，荣华富贵，是一定少不了他的。

　　就更别说，涟阳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百姓心中的保护神，孩提内心的榜样。

　　所以，这人一旦有了有价值，便是帝王，也要敬让三分。

　　正在此时，那名举着玉佩的暗卫忽然大喝一声：“还不快开城门？！”

　　守将咽了咽喉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也大喝一声，命令道：“开城门！迎将军！”

　　光是只听声音，众士卒心里都知道守将大人的语气有多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官清只听见城门大开的声响传来，紧接着，车轮滚动。乌雅自觉拽动着马车走了起来。

　　难关已过，不知为何，官清却突然精神紧绷了起来，就仿佛这城里有吃人的妖怪似的，让人莫名反感。

　　正在这时，从下往上传来了丝丝触感，一只大手在他的手背上抚摸了两下，这才使得他稍稍平静了些。

　　只是当这只大手的主人控制着大手离开之时，官清突然怔醒了神，又迅速低头，看着怀里正睁着大眼看着自己的人，欣喜道：“你醒了！！”

　　沉默片刻，涟阳莫名道：“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听见回话，官清微皱了皱眉，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涟阳好强，不肯承认自己伤重罢了。

　　自心底里则是默默的松了口气，又看着人，突自犹豫片刻，接着道：“你不省人事之时，我们已经进城了。现在要去哪？你伤得很重。”

　　官清的意思很明显，此路不管进何处，都必须以休养看伤为主。

　　涟阳不忍打破这番情谊，但他还是斥道：“一点小伤，让你说得好似快死了般，成心咒我，也不必如此挂于嘴上。”

　　闻言，官清脸色忽白忽红，手足无措的往后缩了些距离，他从没想过这人会如此看待自己，一时之间，心被刺得好痛。

　　沉默片刻，官清闷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才…才…”

　　“才什么才？把嘴闭上，聒噪得很。”

　　话音刚落，涟阳便迅速握紧了官清的小手，即便浑身是伤，这一拽，涟阳仍是把人给拽到了跟前，又忍着伤口开裂的风险，愣是将人压下猛的一亲。

　　对此，官清惊魂未定的将人推开，失神片刻，他才大睁着双眼看向涟阳，目光里满是不解，盯了一会儿，他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又垂下头去，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涟阳见此，便知他的小公子已然懂了他的意思，只不过，这人认真生气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喜欢的紧。
第99章：宫墙城内戏鸳鸯2

　　不知等了多久，官清忽然咬上涟阳耳根，顾作怪地道：“你再吼两句，伤势重了，我可不陪你演。”

　　涟阳被熏得一怔，心醉神迷间，又从语气中品出了些嗔怪，不由郁闷，转而却觉得这大概就叫因果报应吧。

　　是夜。

　　马车稳稳地沿街行驶，途中经过一家四季钱庄，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处高官府邸。

　　究其何由？

　　只因这方钱庄修设巧妙，起首能看得见的便是一条廊坊。廊坊长约三丈，宽约一寻多两尺，在这廊坊阁顶处，零零散散的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风铃。

　　马车初入此地时，就有一股疾风重重地吹动了小巧的铃铛，不多时，一阵悦耳动人的响声便传了过来，铃声落入两人耳里，鸣条律畅，飞音响亮。

　　官清心道：“这个铃声，听了，竟能让人了却忧虑，悠游其中。可待细品时，又如汹涌骇浪拍打着你心底沉淀的情绪。”

　　顷刻间，你便觉得那铃声宛如狂浪掏沙般地攫走了你紧紧扯在手里的轻愁。

　　他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去看涟阳。谁知，恰好看到一缕愁意从他眼中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偏离了这方廊坊，朝着前方极力奔跑着，远了关口，最后，连那铃声也远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官清见涟阳正要讲话，可话到嘴边，这人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他道：“回头客栈，影楼杀手，三色草和你，一路幸苦你了。”

　　官清摇了摇头，道：“是你才对！”

　　涟阳对他的好，官清一直知道。即便如此，先前那般的刺痛，还是在他心底里埋下了祸源。而作为一缕异世亡魂的官清，免不了要时常隐藏自己，既随之来了都城，是避免不了要与人交集的，更何况，涟阳的身份，真的是自己能与之并肩的吗？

　　“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啊！？生气？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官清赤红着眼眶，莞尔一笑。笑着笑着，又似自嘲，道：“也许现在的我，还没有生气的资格吧！”

　　听了这话，涟阳猛然一怔，注视着官清，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官清回望向涟阳，思索片刻，淡淡地开口道：“只是突然发现，一直都是你在了解我，而我对你……”

　　他心思微顿，好似不知怎么开口接下去，憋到最后，竟含泪笑道：“除了你的好，再不知道其它的了。”

　　涟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小公子，世上唯一的你已经是我的了，所以别再这样吓我了。”

　　话音刚落，涟阳便拥住了官清。两人不止一次交颈而缠抱，但这次，两颗心却都是空空的，一个是不知所措，一个是茫然无措。

　　约莫滞愣了片刻，涟阳见人儿扔是沉默不语，忽的，他将一双臂弯一左一右的挟住官清，在确定这人无可能消失的情况下，涟阳才敢微微和他分开了些。

　　焦糖混上热水，不适合夏日炎炎的日子，但却正好匹配此刻的温情。

　　涟阳缠绵在瞳仁里的深情，住着一个人的模样。
第100章：宫城墙内戏鸳鸯3

　　而每当这个时候，两人汇聚到一处的目光，都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一团烈火正在燃烧，不偏不倚，刚好照亮了两人。

　　“可成。”厚重的音线伴随着马车哒哒的旋律，迟迟入耳。

　　闻言，官清脸上长长的绒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才重重的“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马车的速度忽然骤减，像是到达了某个目的地，缓缓的停了下来。

　　这时，一直隐没在黑夜中的暗卫，突然凑上车前，道：“将军，我们到了。”

　　官清本有些恍惚，冷不防的听见异动，被惊得冒了一头的冷汗，又恰逢滚动的车轮戛然而止，整个人便惯性的向前滚了出去。幸得车室敞大，里头陈设不仅奢华，地板儿上更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织皮。

　　这一滚倒是摔得一点儿不疼，只是将涟阳吓了个半死。

　　“你别动了！”听见响动，官清就知涟阳这是想来扶自己，可他身上还受着伤。又想起这人先前的做派，似不打算让更多的人清楚他已受了伤的事实。

　　既如此，他这边还是小心着点为妙，毕竟老医者不在。不然，就可劲涟阳怎么作，他的心都不用时刻吊着。

　　果不其然，涟阳刚站起来不久，就听见他这么说，顿时犯起了难。其实他本意的想法比不上身体的诚实，但于先前，他才刚将人惹生气。

　　所以，他现在只好认怂。

　　僵持不到半秒，涟阳果断乖乖坐了回去。

　　只是，这委屈的神情，憋屈的模样，像极了那被抢了糖的小孩，又或是干了什么坏事，正等着被人宣判似的。

　　好不可笑。

　　过了好一会，涟阳道：“小公子，我们到家了。”

　　“家？”官清从织皮上翻了个身，正面朝向涟阳，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是你的府邸？”

　　涟阳点头道：“我这府邸好些年没住人了，还望小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官清道：“嗯……”

　　涟阳道：“来。把手给我！”

　　官清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只是嘴上还不肯饶过他。

　　“你的手臂………”

　　顺着官清的话茬，涟阳撇了眼那处伤口，然后道：“是留了挺多血，但是……”

　　官清附和道：“嗯……但是什么？”

　　涟阳两个眼珠一闪，喉结动了动，道：“你真想知道？”

　　“要说就说，不说我可下去了。”话音未落，官清就作势想去掀车门下车。

　　涟阳以为他还再生自己的气，忙扯住人，就道：“…我说，只是你听了莫要生气！”

　　官清转头看了他一眼，莫名道：“所以是什么事？”

　　话音未落，涟阳忽然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动作顺畅的把官清给压了下来，下一瞬，两人就亲在了一处。

　　官清受惊，又怕某位伤号讹人，只微微抵制了一下。没成想，这一下，竟将人给推开了。

　　要知道，平时都是涟阳对自己做什么，他可都是被钳制的那个，现在却是一反既往。
第101章：宫城墙内戏鸳鸯4

　　反正事到如今，官清绝不能容忍涟阳再说出些什么小伤、没事、不用之类的话，就算他下一刻能讲出个花来。官清也不会再任由这人肆意妄为的作贱自己。

　　否则就以涟阳这讳疾忌医的毛病，想不留下什么隐患都难。

　　这样没过多久，涟阳又挨了上来，长长的睫毛擦过官清的脸颊，一路游到了听宫处，好似故意般，两人耳与鬓发互相摩擦了片刻。

　　良久，涟阳才附耳低低的道：“我知道你生气了，但你中了三色草的情毒…虽有可解…但我不敢以你之躯冒险…迫不得已之下，我才……”

　　微一停顿，涟阳又立刻换言辩解了起来。

　　“……虽然我最后晕了过去，但我绝对不是不行，等我伤好了………”

　　话音未落，官清突然嗔怒了起来：“你快闭嘴……”

　　这声大吼把车外的暗卫等人震得一愣。翘首马车以外，步梯早已备好，只是迟迟不见人出来。暗卫们起先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根据他们多年的经验判断，将军该是早就醒了，所以，才没敢多打搅。

　　话说如此，要搁以前，他们一早就掀了车门将主子给请了下来。不过，这次却大不相同，因为马车里，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哥儿存在，且不论这哥儿还是他们的未来主君。虽说还没三拜成礼，但看态度，观眼色，估计没人能比得过这常年跟随在涟阳身边的暗卫。

　　顾此，他们才不敢多言多语，能做的，只有守着，默默静等。

　　不多时，轮月掀开了那层面纱，高悬在天幕上，穿越距离，那抹银白的月光盖过几条咻嘿的身躯映在了地上，不知不觉间，竟形成了几道长长的影子，让这本该寂静的夜中增添了一抹色彩。

　　沉默了一阵，形单影只的三人忽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将军怎么主君了？”

　　“……不知…”

　　讲着讲着，对立在车口的这名暗卫，忽然低喝了一声：“嘘…主君出来了…”

　　官清刚从车厢里钻出来就听见了末端人一句小心翼翼的提醒，也是这时，他才反应出自己这是被涟阳给调戏了！

　　他转念一想，又暗自懊悔：“当时是自己死死的缠着涟阳，还死不怕活的迎合了上去……现在要怪也怪不得什么…”

　　若是寡欢，怅然不下这口气，又非得找个羔羊来替罪，那必定非乌雅莫属……

　　只因，吃草这么蠢的事，也只有马儿能干了……

　　“可我又不是马儿……”

　　闻言，一暗卫转身应道：“主君怎么会是马儿！”

　　“啊？”官清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将心底话给说了出来。

　　正在此时，车厢之中，又传来一阵低低的噗嗤笑声。

　　官清蹙额，侧身直立在车儿板子上，又委身一动，撞响了车耳朵上的流苏，一阵清音传来，尤为悦耳。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好几次分开，都是迫不得已。再见面时，我总会遇到些不好的事情。你说这是天有定数，还是人有作为？”

【作者的话】

　　听宫：一个穴位！

　　下个马车一章，别急小宝贝们，木木愿意给你们扯！！！
第102章：宫墙城内戏鸳鸯5

　　话音刚落，涟阳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咋一眼瞧见，竟连那嘴角的盈盈笑意也渐消渐掩了下去。对于官清这话，他亦是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这话锋突转的厉害，一朝醒悟，涟阳才惊异的发觉，他竟早以习惯了有官清的日子，这种心绪，甚至到了无法接受没有这人的地步。

　　可若是离了，他又会如何？

　　所以，对于那些无所谓的旁人给他带来的威胁，涟阳也打算自私一回。

　　甫一回神，二人竟双双下了马车，站在这久久不生人气的府外楞楞的直立着。又见一匾额上，墨气生香的浮着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字。

　　看见匾额的那一刻，官清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说：“卿何忍相问，君弗思。”

　　“卿府，为何只有一个字？”

　　大底是因一开始没能接上话，涟阳早已冷硬的神情一时之间还没掩去那抹让人心生冷意的寒俊气息。

　　就在这时，涟阳的眼球微动，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好的问题。他一语不发，将官清拦腰一截，运起轻功，一下子就冲进了府邸。

　　官清早以习惯了涟阳的阴晴不定，这会儿，竟还有旁的心思随意打量着四周，望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官清没有丝毫惊慌感。

　　初入门便是长坊游廊，阶下石子漫成岔路，倒是供人漫步消食的好地方。走过的屋房瓦舍，青苔交错，一明两暗。除了这些，再看其它地方，好似早就被人刻意打扫过一番。

　　许是为了迎接远归的主人，底下人倒是仔细了。

　　官清喜欢这种洁净齐的舒适感，给他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一般，令人无比的安心。

　　两人穿过游廊，又进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

　　官清侧目而视，忽见后院墙下有一个小洞，从洞中划出的潺潺流水，咕咕啦啦的向着开塘的荷花池中游去，涌入其中，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初见卿，还未知全景，不知如此多丽，想你是喜这处才来的吧。”

　　官清本来只是随口一句，谁知，涟阳竟严肃的纠正道：“不曾喜欢。”

　　“这…”

　　“我只想你不要接触生人才好，这里偏，想是消息走得再快，也不至于连个调息的时间都没有。”

　　官清恍然大悟，称赞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着，官清忽然吮了口气，故作懵懂的问：“所以…我们到底是在防着谁？”

　　涟阳怔了怔，竟想不到官清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些腌臜事，你不知也罢。”

　　官清揽、环住、胡乱动作，几番作妖下来，愣是没得到一句实在有用的话，最后，他火了。

　　“到如今，可晚了！！”

　　两人双双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官清像是忍不下去了，心内又急又怒道：“涟阳，你知道么。从小我就一个人不停地长大，风雨来了我就躲一躲，打雷了我就捂紧耳朵，我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

　　“我……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
第103章：功高盖主祸必降之

　　官清在涟阳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滑落下一滴晶莹的眼泪。本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却不知，他那微弱抽气声，早以传到了相隔不远的耳朵里。

　　莫名的情绪，和这一路上的祸事，能让官清明显的感受到，在边境与回到都城之后的涟阳很不一样，但具体是那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次他们回来的目的是为了阿醉。

　　而在这个过程中，谁也没料到他们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彻底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其实或早或晚都一样，只是官清忽然就觉得他好像就判若两人了，甚至比从前更加沉沦，他落陷阱里去了。

　　与此同时，涟阳走在一条岔路上，忽然神色一凛。

　　下一秒，又突然顿住了脚，停在了这开得正盛的荷花塘边。

　　夜里的月光照在河面上，灿灿发亮，这时，有一双倒映在水面上的星眸像是一汪幽静的深潭，在浅浅的水光里，显得是那样的晦暗不明。

　　借着月光，涟阳在河面的倒影里看见了一只委屈得不得了的小奶猫正直直的抽着气，又想是怕被发现，小奶猫那极力克制的模样看得让人觉得心疼极了。

　　背部那微小的人儿努力的想去缩小自己，殊不知，那莫大的心跳一路沿着骨骼传来，藏不住的声音像是一根针，扎得涟阳生疼。

　　疼得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将人抱在怀里亲一亲，哄一哄，但他又怕自己把持不住，再次要了这人。

　　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这代价就是，他的小公子会随时随地面临很大的风险。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在这吃人不吐骨头都城，不管何时，都要保留着三分警惕之心。

　　如若不然，下一刻，你的首级身在何处都不自知。

　　由此可见，涟阳树敌之多。

　　只是令人不解，武将征战沙场，鲜少与朝唐上的官员打交道，又为何能平白的多出些许敌意来……

　　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在最开始的时候，文武百官，谁人不敬畏着在外征战沙场的将领。

　　先不说这敬畏是真是假，哪“怕”总是会或多或少都存在些的。只是到如今，各头的品级高员也的确是怕，但却都不是生理上的习惯，而是来自心底里的畏惧。

　　尤其是那身居高寒之位的君王，都说孤家寡人，自为寡，谁知内心又是如何评判的，怕只怕更甚。

　　而这一切转变只因这四个字。

　　功高盖主！！！

　　那个时候涟阳不懂，直至发生了后来的诸事，他似乎懂了。

　　因为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说善与恶，不论过与功，该来的怎么也躲不了。

　　据说，允国自前几代皇室开始，就传闻有一个这样的势力，星建宫。

　　所谓星建宫，便是以夜观星象，日观天象来执事无法的一群天监者。这些人不受任何朝廷管束，自有记载开始便莫名其妙的存在，奇怪的是，没有一人怀疑或者去疑虑天监者的来历。
第104章：星建宫

　　不好奇，不过问，好似一点儿也不稀奇。

　　而就在几年前，允国境内就出现了一群这样的人。

　　为此，允国国君当场下令！

　　由记得当时的一道圣旨之上，写着九个金碧辉煌的大字。

　　排士礼，开城门，迎贵宾。

　　在允国高大数丈的城墙的之下，一排排士卒埋首落跪，身着允装的“将士”、“侍女”盛装出城，高官达贵在关口门外摆开阵列，恭迎贵人。

　　自那以后，允国便多了一个星建宫。又过不久，天监者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言之凿凿道：“内有星塔推算出天降妖物，藏有不轨之心，将会祸乱朝野，蛊惑文朝百官纳谏新君。”

　　与此事不久之后，坊间便流传进了涟阳的荣景战绩，当时的一句抵不过境外一人，震撼朝野。

　　又不巧，彼时留言相撞四起，也不知是谁，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恶劣的将星塔宫推演出的妖物与涟阳挂上了勾。

　　这一下子，便引得无数百官上奏弹劾。其中建言大多说的是，防之以谋权势之类的话。

　　涟阳当时听闻此言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一笑置之，觉得这样的人太是无聊，。

　　到后来，事态严重之后，涟阳便再没怎么回过都城。其实当时，严不严重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涟阳屡立战功，凭借坊间的流言蜚语，还当不得真伪。

　　更何况，就算无此谣言，也不见得就能讨到什么好。

　　总之就是这样，皇室从来不顾血脉之亲，要说什么舅侄之亲，那都是无稽之谈，能够保持着表面现象，已经实属不易了。

　　只不过，再回想起这些往事，涟阳只狠当时的自己竟信了那什么劳什子的舅侄之亲，为此，他还贬了刚上职不久的太史副将的一片赤诚之言。

　　话说到太史，不得不说，此人文学才能，古往今来是涟阳见过最有望登上相师之位的人。

　　且是配的上的人！

　　相师，不是指那些徒有其表，只会拍马屁看脸色的一国之相，这种人，往往都是一条恶臭无比的蛀虫，只要啃食得差不多了，这个国度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要说夸大其词，可此喻句，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前车之鉴的。

　　就比如官清，他所知道的可能只有允、漓、祈三国，而在这很久很久之前，曾经还存在过一个昷国。

　　这个昷国，就是被一个如同蛀虫般的国师给啃食成了一个空壳子，最后被一小国给吞了下去，就此消失了踪影。

　　对于这其中的缘由，后人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记载中的这个昷国资料是少之又少，唯一知之甚多者，可能只有如今的三国高位之人。

　　不过，据说民间还存在着昷国的皇室血脉，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而涟阳所担忧的，便是怕自己会连累官清。他自己当然不怕这些有关他的诸多传言，但他的小公子，却不能有任何闪失，比起边境，他忽然觉得都城更加危险。
第105章：心思各异

　　岔道口，荷塘边，两人始终没有离去。

　　涟阳从沉默中出来，又缓了缓脸色。一抬头就看见了水面上的两道身影。官清是任由这人抱或者背的，但背着时，身影交叠在一起，除了那两条被驮着的腿之外，也显不出太多其它地方了。

　　只一眼看过去，以为的都可能是一个人。

　　月光挥洒间，涟阳认真的看着水面上，那不肯露尖的小脑袋，蹭来蹭去，说不定还在偷偷的擦着眼泪呢。

　　不知为何，一想到小公子在偷偷的哭，他的心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快速的挠了一下，等静下心后，又忽然闭上眼去感受着这份哭泣的共鸣。

　　也许是太过在意，一闭上眼，涟阳就想起了回头客栈的那名暗卫所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想想，竟是句句戳心，字字扎得他生疼。

　　官惟轩吗？

　　他想，小公子定是想知道的，如果是为这个，因此生了离开的想法。

　　涟阳不敢再想下去……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满着就好了，满着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对于那些琐事，有他去查，可称得上两全其美。

　　涟阳不是不放心官清，只是怕有些人居心叵测。

　　比如药翎儿，比如回头客栈的那次夜袭，有幸走到现在，谁能说这其中没有一丝运气存在。

　　他既想好将人守在身边，就要杜绝一切可能的威胁。

　　所以，这已然成为了一个逃不开的死循环。涟阳怕都城危险，同样也不放心边境安全，思虑了那么多，没成想，一切竟都是围绕着小公子来的。

　　对于官清的身份，涟阳心底里一直有一个谜团。但对于小公子，他只希望官清是个普通的哥儿。

　　但这显然不可能。

　　思及此，涟阳竟有些警惕的盯着河面上的那抹人影，嘴角不自然的弧度，暗得让人看不清。

　　不知出于何种想法，涟阳背着人跨出了石子路，挨近了荷花塘，忽然道：“小公子，你看这处可得你心意？”

　　官清眼中的雾气腾腾，看不清他说的那处，诚然，此时此刻他也无那个心思去看，但只去听和闻，他都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顾此，官清回道：“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官清莫名想起前世玩游戏时，看到过一段突然弹出来的书评。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推书广告……

　　官清只记得是一个关于宫墙朝野的书评帖子，帖子上面是这样说的：有人的功高盖主，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只好赐死咯！

　　这书评下面还紧跟着一句：楼主说得一点也不错，或者就是君臣猜忌，因为这样的君臣太多了，最终还是一样的结果！

　　也许，这个正是涟阳所忧虑的吧。

　　官清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虽然是个家里宅，但却不是小说迷，比起看小说，他还是喜欢玩游戏……

　　所以，当看到这样的书评时，他毫不犹豫的给了一个红色清除键。

　　现在想想，自己竟然身在其中，何其相似乃尔。

【作者的话】

　　不多言，暗相解，两心之间思彼此。
第106章：君心有我心

　　回忆到此，一轮思绪又滚回了异世。

　　这人醒过神后，忍不住的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番。官清没想到重活一世反倒变得这般娇弱模样。

　　也许是继承了原身的秉性，又或者是害怕表露原来的自己，反正不管是那种，继承了原身记忆的官清好似在潜移默化地形成一个新的人格。

　　对此，官清的心情略有沮丧。

　　不过，好在这后半夜的月色很美，涟阳的背很暖，让人很安心。

　　变化不变化还不好说，至少现在的事儿还是得一件一件的来。官清觉得只要君心有我心，就算默不相言，他就很满足了。

　　哪怕日后是一家三口，四口。反正不管妻妾有多少，他只望自己能在涟阳心中占据一个位置。

　　什么达官显贵，名权利势，官清从来没有想过，前世过得苦，这世他只想有一个安稳的家，过一个妥妥善善的日子。

　　只寄望死后，能魂灵归位，不至于成了那孤魂野鬼，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婚嫁礼仪是怎样的，旁论他现在已经算是涟阳的人了，若是这心上人无自己，他已算得上是那等轻薄自贱之人了。

　　一般像这种人，只有一个地方很受欢迎。

　　那便是漪欢楼。

　　若是按照习俗，普通民间汉子在娶妻或者娶夫郎之前，都会带着好奇心去一去这漪欢楼，不去的甚少，要说介意与否，一般不会，除非是娶不起的，而像涟阳这样的大将军，又怎么只会属于他一人，只怕是如今还没遇到，以后当如何，还不自知。

　　饶是如此，官清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并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离不开了。

　　…………

　　在官清调整好心情的同时，涟阳却看着水中的映月，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知看了多久。

　　直到水面上传来扑通一声，彼时，水花四溅，等再落下之时，却又荡出了一圈水纹，急速的向四处划开。

　　微波余动，小小的塘面犹如海浪翻了个身。

　　对此情景，古有水中镜月之说，但这镜月毕竟不是真的在水里，婉一曲折，破了幻迁，便拉回了某人深浸其中的思绪。

　　回过神后，涟阳竟笑了起来。他抬起头，去看那轮正真的弯月，心中亦是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镜如弯月，亦真亦假。

　　对比之下，涟阳才恍然大悟。

　　又在心里分析道：“官惟轩这个诱饵已然设下，是等小公子主动上钩吗？”

　　“………好在此事是满着的……”

　　静默了片刻，涟阳忽然屏气凝神道：“不对不对！！”

　　官清闻言，默然一怔，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人，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什么不对？”

　　涟阳不便深究，便强行按下，道：“此时夜景正盛，该是它们出来的日子才对……”

　　对于涟阳胡诌乱扯的话题，官清倒是听得及其认真。

　　“然后呢？”官清道：“谁出来的日子？”

【作者的话】

　　在沉默中对话………
第107章：姬红萤与红烛

　　话音刚落，官清看着四周蓦然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他有些神色茫然道：“这就是你说的它们……是夜火虫吗？”

　　微风沙沙作响，月光的余晖直射下来，河面上好象在开着一场派对，撤落着无数的星星，奇丽无比。

　　涟阳怔然的看着眼前景象，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他前一秒才提到尔等，下一刻就出现了。

　　不管如何，这也算得上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了………

　　大多数人都知道，在夏夜微凉时，或是山涧草丛灌木林间，又或是家宅府邸里有水流的人家，常见有一盏盏悬挂在空中的小灯。当然，对此情此景，涟阳并无稀奇之状，只是哑然这炭送得很是及时罢了。

　　默然半晌，涟阳接回官清的话，不答反问道：“你们村里都喊夜火虫？听起来很有韵调。”

　　官清的视线落在涟阳发丝附近的衣物上。听他这么说，又去看了一眼河面上的那些灯笼，勉强一笑，道：“……我这样喊的…”

　　官清没说为何这样喊，也没刻意回避，只单一的说，自己一直这样认知的罢了。只是他心里由衷的好奇，并且他也这样问出来了。

　　“第一次见如此艳红的灯笼，它们有名字吗？”

　　闻言，涟阳先是一怔，摇了摇头，目光又甚为柔和了起来。官清说第一次见，涟阳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因为这是夏季最为普遍的景象之一。只是后来，想起第一次遇到小公子时的糟粕情况，也许，在哪样的环境下，这人从来都没在意过旁的一切吧。

　　因此，涟阳在心底默默的决定，以后这世间繁景昌丽，他定要一一带这人去看个遍。

　　“它们叫姬红萤！”

　　官清“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后，又“哦”了一声，道：“原来也有一个萤字。”

　　涟阳向着最近的几只姬红萤边走边道：“小公子这话，听得总让人觉得姬红萤好似还有一个兄弟一样。”

　　官清下意识点头，又猛的摇头，最后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的这人，心底暗道：“这人反应怎的如此之快。”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涟阳勉强一笑，又叹了口气。

　　一个背着，一个被背着！

　　如此一来，官清的任何动作其实涟阳都能感知的到，只是他不愿去拆穿，也不想去揭破。

　　涟阳忍不住望向四周，看着面前盈盈飞舞的夜火，他幽幽道：“小公子，你知道这姬红萤在民间有何许含意吗！”

　　官清本有些心虚，闻言，便很老实的道：“我不知道…”

　　涟阳好似早就知道答案般，淡然笑道：“传闻这姬红萤喜爱两两一组结伴飞行，又喜欢在这半水生的地方栖息，尤其是在夜里。由此，后人就给了一个这样的称谓，红烛。”

　　官清内心十分清奇的道：“红烛？”

　　“便是那洞房花烛夜的烛。”涟阳的细心一点一点的充盈起官清的心房。他这么说，一是为了他们的头次仓促而自责，二是为了这人能明白他的一片诚心相待。

【作者的话】

　　emmm……

　　他们站河边站多久了………
第108章：成结之后1

　　此刻，纵是木纳如官清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喻意。

　　果不其然，过了半晌，官清背地里小声道：“像是与繁星争露，又像是对对情侣提灯夜游，又或者如你和我…”

　　涟阳所说的红烛便是萤火，萤火便是姬红萤，而姬红萤是他们成结之后最完美的见证者没有之一。

　　如此回味，官清便忍不住抬手去捉住了一只姬红萤。

　　说是捉，也不全然，只见那只闪着红光的萤火还不待官清靠近，便主动的附了上来，六只触角像是吸盘一样斜斜的定在了官清的骨节处，一对翅膀上下晃动了几下就收了起来。

　　想来是已经站稳了。

　　官清低头打量着这只姬红萤，头略狭小，须眉上有灵触两根，倒是像及了他前世见过的萤火虫，只不过，内里却极为相反。

　　不！

　　应该是与大多数的虫类都不一样，或者说姬红萤并不属于此类。

　　初见时，它遍体散着红芒，官清只以为是身体上的某一处有其独到之处，天赋如此。

　　就如同他前世所知道的萤火虫，只有尾端会闪着青白色的荧光，而非现在这般奇幻，散光的原处没有固定的位置就算了，还没有固定的原形，甚是糟迷，惹人好疑。

　　官清看着看着，竟有些晃了神，迷了眼，即便如此，强大的好奇心，还是促使着他不由自主的收缩着与它之间的距离。

　　像是想解惑，又像是被这奇幻之处吸引去了。当下，官清心不在焉问了一句：“……它怎么闪一下便消失一下，好是奇怪？”

　　闻言，涟阳急忙回头正色道：“别被这小东西骗了，快远些它。”

　　官清毫不在意道：“没事没事！”

　　他一面说着没事，一面把这只姬红萤越拉越近，满脸期待着与之相迎。

　　忽然，一声厉喝降至！

　　“他不是你的雄萤，滚开！”

　　官清：“…………”

　　“雄”这个字官清偏是懂的，只不过他忽的有些莫名其妙。又过了一阵，官清见那萤火果真离去了。便急急道：“吓它作甚？”

　　涟阳摇了摇头，示意官清听他解释。二人不知何时早以远了那处岔路，此刻刚走进一扇圆石门。而那离去的萤火不知是离不得湿气还是怎的，一路飞回了它的伙伴身边，混入群中，再不能寻其踪影。

　　与此同时，涟阳有意止步，道：“雌萤散诱，雄萤性懒，易受骗。”

　　官清臭着脸道：“干我何事。再说了……我在某种意义上也属于雌…的…”

　　涟阳忍不住噗嗤大笑了一声，道：“小蠢儿，你本就是……”

　　听到这声“小蠢儿”，官清微微一怔。

　　“你……”

　　不给官清发作的机会，续听他接着道：“这红萤性痴，一生寥寥不过十几天却都用在了寻那慵懒的另一半去了。”

　　官清不明白，心道：“日长倒是与萤火虫相似，但还不是没说到重点……”

　　像是感受到了官清的幽怨，涟阳又道：“你先前见到的那只便是还没寻到雄萤的雌萤。”
第109章：成结之后2

　　官清好似等不及涟阳这般祥细解读，语尾上扬，目光紧紧地盯着一边侧脸，趴到他耳边，小声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吓跑它？”

　　涟阳呼吸不可控的凝滞了一拍，目光所及的耳垂瞬间染上了一抹绯色。

　　圆石门再往里走，有一座偏院。涟阳挺立在院子里，无可奈何道：“我不喜欢先前那只雌萤……”

　　闻言，官清面容一凝。

　　官清道：“为什么？”

　　涟阳道：“它找它的雄萤，为何偏停留在你身上……”

　　一句未完，官清忽然打断道：“可就算这样，也不能…不能。不对不对，涟阳…你…你不会是喝醋了吧？”

　　沉默片刻，官清肃然从背上爬了下来，站起身，便往人前走了去，期间还顺手拍了一下衣襟下摆的褶子，续补充道：“果真！”

　　身上突然卸了力，涟阳心慌了片刻，等反应过来，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水润的眉眼，不知怎的，他像是好久没见过这人一样，明明一直在自己身边。

　　想是人被藏在了心里，入骨相思却不自知。

　　涟阳微微一顿，似乎思索了一下，官清趁热打铁道：“涟阳，这是我们的住处吗？”

　　“我们？”涟阳愣愣的看着官清，仿佛在确定是不是他听错了，虽说他们已不分彼此，但涟阳还是很自责，他知道官清尚未完全对他敞开心扉，就如以往诸多奇怪的地方。

　　他没问，他亦是没有解释。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想起来了如今还守在边境的太史治。

　　他这副将的命，便是生生被眼前人给拽回来的，要说不震惊，他作为有半个皇室血脉的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传闻没听过，但也是因为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传闻听多了。

　　所以，到如今为止。涟阳都一直害怕着，他怕自己所想成真，即便如此，却更怕官清突然消失不见，哪怕那会儿他身受重伤，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最为极端的一种方法。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小公子真实的存在。但是果然，还是差点什么……

　　官清忽然道：“差什么？”

　　涟阳面部一惊，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了一些。

　　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底话说出来了，立即正色道：“我说，还差点夜食。”

　　两人自远赴返都之后，沿尘一路虽衣食尚优，但食之五谷必不可少，今又彻夜赶路，才奔波至此。而在这之前，官清就被迫瞎吃了一些三色草，导致现在已不是处子之身，完全是没有预期的结果。

　　官清道：“我…我是有点饿了…”

　　刹那间，涟阳好似明白了什么。
猛的问了一句：“小公子莫不是饿得去吃了那妖草。”

　　“妖草？”官清理清思路，满脸通红道：“你说的是三色草吧……嗯…我吃了！”

　　涟阳一怔，道：“那东西怎么能吃？”

　　官清忽然觉得委屈，眼眶湿润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吃了。”

　　闻言，涟阳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好久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作者的话】

　　人被藏在了心里，入骨相思却不自知。
第110章：晦涩难懂中的简单粗暴

　　即便如此，涟阳的身体却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左手搂着官清，右手抚上那三千发丝，把人紧紧的圈作一团，轻轻的拍着。

　　不多时，能看见那两只被雾气浇湿的双眼，像是没睡醒一样，略显涣散。

　　官清埋首靠在涟阳肩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涟阳，他们……他们说我是你未来的小主君…这是…真的吗？”

　　说完，官清立马把头压得更深了，他内心的彷徨怎么也压不住，其实是知道答案，但就是忍不住的想问。

　　涟阳听着身前人悸动不已的心跳声，俯身加紧了抱着官清的力道，共情他的心绪。

　　不知抱了多久，涟阳忽然调转了一个音，另一只手也放到官清的背上，语气轻轻的道：“小脑袋瓜成天想些什么，对你，我已经无条件投降了！”

　　闻言，官清只想靠着那份温暖多汲取片刻。他知道涟阳喜欢他是真，但这份喜欢是一时兴起还是风靡已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毕竟两人从认识到相识，再从相识到喜欢，整个夏季才刚刚走到尾声，虽经历了很多生死，但难免会混淆真心。

　　所以，自来到这个世界起，官清就学会了收敛，伪装，忍气和悲伤，因为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不会逼迫你。

　　沉默片刻，官清也把手放到他背上，微微用力，迫使着两人搂得更加的紧了。

　　官清道：“那就别说了。”

　　涟阳果真没再说什么，不一会儿，便把头仰起来，拉着官清的手就朝着院门进去了。

　　自从回到都城，涟阳对官清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生怕自己语气上的责备会扰了惊魂未定的心上人，但又不得不如此。苦恼的同时，只能以实际行动来证明。

　　不过涟阳自小便娇生惯养，虽后来年少入主军营，吃了不少的苦，但却是实打实的人上人，谁见了不得喊声主子。要说这实际行动，换了普通哥儿可能问题不大，但官清毕竟不是普通的哥儿。

　　官清本源是未摆渡到黄泉的灵魂，被撕空拉扯到了这里。

　　不知定义！

　　始初，抱着打量，探索，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一直到确定新的身份，在这之上，又添加了一丝不安。

　　前世，官清社交圈子小，常常鹌在一处自顾玩乐，别人觉得他孤僻，但官清自己却不以为孤独，反倒乐在其中。

　　说到底，这就是典型的没有父母，没有关心，没有人疼，从小缺钙，长大缺爱的样子！

　　如此，眼神中就少了一抹光，一生中，看见光的次数不多，当看见时，便会有无尽的期许。

　　而这世，也许涟阳就是那抹光，官清看得见也摸得着，但却害怕失去，然后下意识的小心翼翼。

　　“少年一时的心动便是永远的心动，既然已深陷其中，又何必自拔。”

　　官清看着走在前面的涟阳，心里这样想着。

　　殊不知，两心照应，都在小心翼翼，只是一个晦涩难懂，另一个简单粗暴罢了。

【作者的话】

　　不知道为啥这么写，就是莫名不安，可能要出啥大事吧……本能的想远离……

　　一直在说话的哑巴！
第111章：不许动我玉佩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内卧，于此时，涟阳仍没有停下的意思，拉着官清继续向一处晕红的帐幔走了进去。

　　官清道：“还要去哪？”

　　涟阳道：“好地方。”

　　官清环视了一圈这间古色古香的卧房，不得不说，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但是用“好地方”这三个字来形容还不全然，需得加上“金碧辉煌”这四个大字才能显现出其中的雍容华贵。

　　看着四周，官清非常吃惊，又略感好奇。顺着目光望去，整个房间像是用金花点缀的浅棕色织锦围成的，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隔着帐幔，中间是一座盘格着浮雕的金丝锦被，再往下看，竟是一张直接躺在地上的床，只不过，那处略高些，应是为了区分布局特地设计出来的。

　　但令人惊讶的也是这张床。

　　官清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重生的这个异世不是任何一个历史王朝，而是一个完完全全没有史记的陌生世界。

　　所以，有些时候，对有些东西，他真的很奇怪。

　　比如他自己，再比如这个世界的三种性别，不知道为什么，官清总感觉这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世界，但那真实的情感和难忘的疼痛又让他觉得不可能。

　　此刻，诸多想法在官清脑海中一一略了过去，以至于，他人已经被涟阳带到了一个斗大的室内浴池边上，还没回过神来。

　　涟阳见人愣住了，以为是被这处的汤浴给惊艳到了，只是后来，他发现越等越不对劲。

　　于是，他拉起官清藏在腰间的那块玉佩，细细把玩，道：“小公子在想什么？怎么连我都忘了！！”

　　官清下意识按住了想摸走玉佩的手，然后毫不犹豫的推开人。紧接着，不管不顾道：“不许动我玉佩。”

　　涟阳惊呆了。

　　那块玉佩在官清手里死死的撰着，没过一会儿，又躺回了腰间，然后，这玉佩的主人才抬头赏了那被无情推开的人一眼。

　　这时，官清已然正在状态，看见远远离他有一米之距的涟阳，心里有些郁闷。

　　官清紧绷着脸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堂堂封名为屠夫的涟阳，如果被底下的将士们知道他一晚上被自家小公子接二连三的推开了多次。

　　难以想象…

　　官清见人不搭理自己，瞬时就慌了神，手足无措间，额头还细密的冒出了一层急汗。

　　涟阳起先板着脸是想看看这人会有什么反应，可是看到后来，又实在看不下去了，“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听到这声笑，官清立马扫了眼挺立在对面的人，道：“你笑什么？”

　　他觉得，这人莫不是气傻了，不然怎么一会儿扳着个脸吓人，一会儿笑得比花还灿烂。

　　涟阳笑意不减，看着那块玉佩，配合的道：“谁送的，竟让我家小公子这么宝贝。”

　　官清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自然道：“当然是你送的，不然我为什么……这么…宝贝…”
第112章：无怪既也别见怪

　　这一句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音节也由开头的随意变得粗重了些，听起来，还有点不自然。

　　涟阳眉梢一挑，先一步将人带到了怀里，道：“先前还怕我生气，现在怎么自己又气上了？”

　　官清挣开他的手，道：“谁叫你要戏弄我。”

　　闻言，涟阳微微睁大了眼睛。又仔细瞧着官清的神色，灵机一动道：“你可怜可怜我……”

　　“可怜你什么？”官清立刻警惕道：“不要扯开话题。”

　　“什么是扯开话题？”涟阳用满脸无辜的表情对着官清，看似似懂非懂，又好似在故意挑衅。

　　官清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却见涟阳突然出手，扯开了自己的衣带。

　　涟阳脸上仍是挂着那抹无辜状，手上动作却粗鲁无比的扒开了胸前一块衣物。官清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吓了一跳，忙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说不过……也不至于这样吧……”

　　官清边说边往后退，而涟阳则是一层一层的把衣物脱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官清已经退到无路可退，他后面是汤池，前面又是衣不遮体的肉身。

　　这明晃晃的肉身，此时此刻，正晃得他睁不开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那既结实又宽厚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是那么的秀色可餐，官清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竟觉得口干舌燥极了。

　　虽后来及时撇开了眼，但余光却是时不时的撞了上去，不说有意无意，反正是光明正大瞧见了的。

　　涟阳见人离得远远的，有些不乐，道：“那次你不清醒，估计也没怎么细瞧，现在看看还满意吗？”

　　惊闻此言，官清一下子就红了脸，目光微微闪躲，生怕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官清心道：“什么时候了，真真是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口…未免过于……”

　　“过于孟浪了…”

　　一时之间，官清也想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涟阳，说他精虫上脑吧，看样子又不像，可说不是，他突然脱衣服干什么？

　　“小公子，你躲什么？”涟阳心中哭笑不得，道：“你不是以为我要做什么吧？如此，那我可是吃了一个巨大的哑巴亏。”

　　“……这不做些什么是不是都有些对不起我自己了。”

　　听到前半句，官清倒是松了口气，可是到后面，官清发现自己错了，和涟阳比无赖，他数天下第二，没人敢自诩天下第一。

　　其状如此，无怪既也别见怪。

　　不多时，官清抬起眼睛，审视一般地看着涟阳。他觉得他必须要补救一下，不然真如涟阳所说，他可吃不消……

　　过了好一会儿，官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忽然道：“你还洗不洗了，浑身是血，是盼着流不干净吗？”

　　闻言，涟阳凝神了片刻，然后大笑了起来，最后道：“洗，怎么不洗，不过这池子够大，我们一起吧。”

　　官清神情微慌，刚想拒绝，就被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第113章：鸳鸯浴

　　涟阳道：“小公子别急着拒绝，你若不一起，那我不洗也罢，反正你一会别嫌弃我就是了。”

　　官清：“…………”

　　官清挣拒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可到最后，还是一起下了这汤池。

　　虽说他二人已有夫夫之实，可那时，两人大概都是不尽兴的，现如今一起沐浴，可不得乘兴逼急一个。

　　浴池水面蒸汽腾腾，一眼望去，时不时会聚起几个小豆泡。而此景之下，赫然是官清在这作怪，瞧状静若处子，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用来探擦周遭的情况。彼时，沐浴在水下的皮肤已泡得通红，但官清好似感觉不到一样，愣在原处的身子生怕激起水波扰了远在另一头的涟阳。

　　他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涟阳都偷偷看在眼里。也正是这样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不能自己，又怕伤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从对面传来一声叫唤：“小公子…”

　　此间话音未落，这边忽的就拔高了音量：“不要说话，不要喊我，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涟阳哑然失笑。他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已沐毕浴出，你可是泡好了？”

　　听见这话，官清才肯看向涟阳，只是那眼神中充满了半信不信。果不其然，这一看，人是没看清，只见着一抹虚影匆匆钻进水中，哗得一下子就消失了踪影。

　　涟阳再出现时，池中激起了一片水花。

　　官清惊呆了。

　　正在这时，水花从凌空中垂直落了下来，滴在人身上，竟然是凉的，又或者说是身体太过于赤热了。

　　“你想做什么？”官清问完了才想起，以他两如今的距离，问了也是白问。

　　官清只是随口一问，谁知涟阳却钳起了一抹笑容，自然而然的答道：“做公子所想，如何？”

　　“不如何。”看着那臂膀上白花花的伤口，官清坚定自己的内心，绝对不能让这人多做些什么别的。

　　至于为什么是别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是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与此同时，官清很顺从地仰起了脸，整个人栖身进了涟阳的怀里，任这人亲他，反正这样轻薄的小动作，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须得计个数，那是万万数不清的。

　　不知过了多久，官清感觉整个人都被亲得晕晕的，紧接着，他还记得去推开某人，道：“不可以了。”

　　涟阳嘴角勾起，轻声笑道：“我若说可以，你待如何。”

　　官清想是习惯了在被涟阳无礼对待时，言之甚少，但今日又有所不同。

　　“也不如何。”官清死死盯着他，目光中似有火花闪过。

　　话音刚落，官清突然疯了一样的亲了上去。他忍不下去了，这种事情，凡有第一次，必然会有第二次。

　　既然逃不过，何不食肉糜，随性而为之。

　　看着这样的官清，涟阳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化被动为主动。届时，池中水花四溅，一发不可收拾。

【作者的话】

　　题外话：不是逼急了……是逼红了眼！！！

　　马上丨进新人—。—
第114章：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官清稍稍清醒一点时，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睁开眼，便是那浅棕色的织锦，细细打量一番，才发现，身下竟是一床金丝棉被，那么在这棉被之下为何物，想来不言而之。

　　这时，天刚泛出了鱼肚白，薄雾冥冥间，好似有人影出没。

　　与此同时，官清忽觉得身体一沉，头眼晕混，而涟阳却一脸的魇足和释然，低头在官清发间细细亲着。

　　忽的，从外面传进了一道听起来十分危险的声音，准确来说，这是一道人声，还是一道嘹亮的青音，并且是男声。

　　那人道：“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涟阳听见这道声音之后，整个人瞬间僵硬了片刻。他抬起头看向门的位置，只见那处虚晃着一道人影，这道人影肩宽挺拔，身高八尺。

　　光是听声音，涟阳便知道，除了是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讲话这般阴阳怪气，更何况是看过那段身型之后，从里到外，无不透着一股阴骛气息。就在这时，涟阳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心里莫名姗起了一股不可遏制的火气。

　　与此时，涟阳忽然喝道：“你来做甚？”

　　闻言，门外那人果然阴阳怪气了起来，并道：“大哥这说得是什么话，你大老远从边境回来都不提前通报一声……这便也罢了，却不想回来后，竟是连家都不归了，父亲可想你的紧。”

　　想我？

　　涟阳心底莫名好笑。

　　说话声停留在门外，涟阳听见了，却迟迟不予回应，那人起先还面露笑颜，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可等那抹笑颜收起来之后，竟让人寒冷刺骨。

　　又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约莫不过半秒，只见刚刚还寒若死人般的脸立马变回了起先模样，再面对涟阳的冷言冷语时，他只是微皱了下眉，哼笑了一声，然后接着道：“听说大哥带了个乡野哥儿回来，可是好的，也一并带回去让父亲看看吧。哈哈哈。”

　　乡野？

　　此时此刻，涟阳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拔了毛一样，官清见了忽然有点慌神，正在这时，那人又道：“小公子！是这么喊的吗！哈哈哈哈。”

　　笑音未落，只听一道剑鸣之音，急快的从眼前闪过，“咔”的一声，插在了门上，同时也低在了那人的眉心位置，此间相隔不过毫距，可见其掌握内力的程度，已然登峰造极。

　　那人微咪着眼，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剑尖，语气薄薄道：“哎～大哥以往的见面礼都如此特别，想来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好，竟没备礼就来了，既这样，那我也不敢多加叨唠………只不过二弟还有一疑问，不知这乡野之人是否能满足大哥，不若……弟弟再去寻些美娘子来？”

　　那人不怕死般的越说越激动，而涟阳眼中的杀气却是愈演愈烈，倘若不是官清拉着，想是要看见血光。

　　“滚。”

【作者的话】

　　作死大佬要留言！！！

　　“啊～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怀念啊，大哥。”—∧—
第115章：君不忍卿诱

　　“滚滚滚，二弟这就滚。哈哈哈哈哈。”

　　乘雾而来，迎笑而去。

　　这竟是一个怪人！

　　官清不知那已离去的人与涟阳有何纠葛，但他知道涟阳一定不能出去，那怪人如此沉着冷静，又知道诸多信息，要知道，他与涟阳到达卿府不过才一时半刻。

　　如此骇人的信息网，背后定然拥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做支撑，只是那势力是何方势力，那便不得而知了。

　　正想着，涟阳忽然转过头来，面露难色，道：“别听他的…你不是！”

　　官清好似浑然不觉，奇怪道：“我不是什么？”

　　闻言，涟阳目光微怔，有意间扫了一眼，发现身下人儿表情不似作假，这才在心底松了口气。其实他心底门清，自从开过荤后，便老想着，再舍不得又如何，终归是卿惑君，君不忍卿诱罢了。

　　又过了一阵，涟阳才低声道：“没什么。想问你身子如何？可还好？”

　　官清仅一眼就看出了涟阳的窘蹙。对于涟阳先才所想，他怎么可能蠢到不知。

　　乡野哥儿吗？

　　又怎么可能没听见呢，只是比起涟阳的安危，让人喊几句腌臜孑孓话又如何。

　　一瞬间，官清面色如同白皙过境，频频锁眉。涟阳见了，以为是身子不大好，便有些自责，道：“……对不起。”

　　“没……没什么，连着两次，不过这次是我自己想的，怪不得你……”官清本想说没事，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上赶着倒贴的。可无意间，他看见自己手腕上有几道红红的指印，是先前浴池留下的，后来到了床上更甚。当时两人正进入状态，一个是忘了自己气力大，另一个则是来不及感受到底是那处更疼。可就算能感觉得到，想是也比不过那处的，毕竟他现在碰碰嘴唇，都感觉还火辣辣的。

　　涟阳没说话，心里却是更加自责了。他默默的拉过金丝棉被盖到两人身上，捏好被角，准备两耳不闻窗外事，先好好休息一番再说。但这金丝被拢共不过一床，虽说宽大而贵气，奈何不厚。

　　没办法，这会子神经一松，官清便感觉疲乏得紧，眼皮一瞌，便昏昏睡了过去。

　　而涟阳自然是充当起了暖炉的任务。

　　涟阳裹着人躺在这张极大的檀木床上，发了一阵呆。在一处檀木柱上，有一双绘声绘色的眼睛正倒映着两个小人亲嘴的画面，这一幕赫然令涟阳想起了先才他是如何“妄作胡为”的，可一忆起身边人的香甜，他又忍不住举起了手，轻轻碰了碰官清的脸。

　　静置的时间一久，胡思乱想的念头差点纷纷作乱。

　　冷静了片刻，涟阳莫名想起了那成群结队的姬红萤，接着那时的想法，才算是彻底湮灭了这番火气，而换来的则是忧愁。

　　涟阳静静的看着官清，道：“乖一点待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好好的揽着人休息，也不知忽然怎么了，涟阳脸色一阵狠厉了起来。
第116章：阉宦

　　二弟吗？呵呵？！

　　涟阳心道：“不过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丑罢了。”

　　“只狠敌暗我明，要找阿醉，同时还要护住小公子，这必然会分心戒律……再加个这小丑……”涟阳的脸色越发阴沉不定，抱着官清的手指轻轻抽了两下，骨节修长的背部顿时青筋横起。

　　“喔～”

　　“怎么了？”涟阳听见怀里传来响动，顿时如临大敌，连忙松开臂弯看着官清，道：“是不是我勒太紧了？”

　　官清并没有听见什么，甫一破开禁锢，只独独的翻了个身，接着先前的美梦，睡得昏沉。

　　涟阳看着他躺在软软的床上，安静的睡的那么香，脸上露出柔和的表情，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可再一想起昨晚，涟阳知道小公子定是累坏了，心里自责不已。

　　正在这时，从门外传进了一道简讯，声音听起来尖尖的，只不过让人觉有些女气，但明显是个男音。

　　“宦奴见过次殿下。”紧随话音，这名自称宦奴的宫里人，一掀起平金绣的下袍，就行了个大拜礼。紧接着，就是后头的一众兵卒，他们撩起甲胄，驱单膝，手执剑叩于地上，登时，传来了一阵齐齐的“咚咚”声，好不震慑人心。

　　涟阳知道来的是一名阉宦，但阉宦带着一群重甲兵，不由得让人心疑。

　　不知过了多久，阉宦叩首对着院子中的大门，一动也不动。他非常确定涟阳就在里面，也非常耐得住性子，没得到回应前，必是抱着不起的决心。

　　当然，如若是换了个别人，能给跪下就不错了。阉宦出宫，必然带着圣上手谕，要跪也轮不到他们跪，就算是吃了亏的，以他们阉宦的心胸，也必然是要还回去的，只是，今儿个碰到的是个刺头，换了谁来都是一样的。

　　毕竟，这里头的那位可是连当今陛下都要迎笑三分的人，就算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能够在此造次。

　　又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涟阳此时已经着好衣物。

　　穿的是吉服，里用红片金，简而不失体统，此服又是以特殊布料制成，不易撕碎，当个护甲也有效之。涟阳动作顺捷，此刻正坐在床边，仔细的盯着官清瞧，瞧愣了神，才想起自己起身的缘由，便随口来了句：“不知是那位内官？”

　　闻言，那位阉宦头佩里细密的渗出了一些汗珠，忙拒道：“次殿下抬举了，宦奴不敢当。”

　　“哦？不敢当还带了重甲兵？好得很呐！”顿了顿，涟阳忽的厉声道：”滚进来说话。”

　　院子里，围从在背的一众兵卒，面色在一刹时变成了灰色，跪在地上，像群泥塑木雕。

　　说是滚进去，可却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进入。

　　阉宦抬手掩了掩汗珠，语无伦次道：“次…次殿下误会了…宦奴来的时候……陛下说…说……”

　　涟阳对着门瞪了一眼，道：“把舌头捋直了。”

　　听起来，他的语气不怎么高兴，还有点警告的意味。

【作者的话】

　　次殿下：没有直系血统，但存有支系血统。

　　阉宦：太监

　　怎么有种解释文言文的感觉—｜—怎么费事……
第117章：好差事

　　宦奴此时此刻已然战战兢兢了起来，可又不得不回话，心里不由得念起了“苦差事”三个字。

　　“回…回次殿下，陛…陛下让我把这个给您。”

　　阉宦一说完，便从怀里摸出了一折得极好的黄纹纸，高高托过头顶，接着又道：“陛下还说…希望次殿下不要介怀…倘若…倘若…”

　　“我看你这舌头是真不想要了。”涟阳终于忍无可忍，一道虚影划过，又像是被风从外往里吹开的一样，只听到吱的一声，从门上透过一道光进来。

　　门开了。

　　涟阳前脚刚出去，后脚就站在了众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为首的阉宦，目光之中杀意频频波动。

　　“奴该死。奴平白头一次见到次殿下，请赎宦奴惶恐之罪。”阉宦是谁，一朝被选中，便在宫中活到老死的人，此番感受到了杀意，便当机立断的求饶。

　　“次殿下何不先看看信里面的内容，倘若有个疑问，宦奴也可做出解答，届时再杀…也不迟啊…”

　　闻言，涟阳微微睁大了眼睛。阉宦仔细瞧着涟阳的足袍，双手再一次举高，道：“次殿下，请接昭？”

　　涟阳本无意为难，可谁让这宦奴是个蠢的，传个话也如此吞吐，“如今倒是不结巴了？”

　　阉宦闻言，果断把头埋得更低了，但悬在半空中的手却是纹丝未动，道：“这……”

　　“该死还是赎罪？”涟阳饶有兴致的看着阉宦，道：“你这可是有意在为本将军？嗯？！”

　　阉宦到底是哑口无言了，他尚不知这位从边境远归的次殿下脑回路竟如此清奇，可同时也让人心惊胆战。

　　亏的他在来时的路上，另辟途径知晓了此次接见的人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屠夫，否则，他还真以为是师傅给自己的一个“好差事”。

　　现在想想，怎一个“呸”字可解心头之气。

　　“老东西，迟早给你送终。”阉宦低眼浮沉，心里活动可谓诛心。不多时，他一口尖尖的音调，忽然就拔高了，道：“请赐奴死罪，我本是代师傅前来接见将军，却不想，一来就惹怒了将军，宦奴罪该万死。”

　　“师傅？”

　　阉宦道：“是的。将军，我师傅是当今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内官，想来师傅该是另有大安排，才派了个嘴笨的我来，扰了将军，奴该死。”

　　涟阳紧紧的盯着阉宦，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没过多久，又忽然干笑了几声，道：“何来该死，不过，我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阉宦闻言，就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便立即表忠心道：“奴的命，今后只为将军效劳。”

　　“看来你不蠢。”涟阳越过阉宦，转到了他的背后，道：“那你们呢？”

　　涟阳说的赫然是这群壮若木雕的重甲兵卒。

　　说起重甲兵，他们可是都城最有威望的护城中军，虽是如此，一般却见不到太多的权贵，除非是某个权贵被忽然抄了家。否则，运气好的话，都城不至于被攻城，有的重甲兵一辈子也进不了内城。

【作者的话】

　　头秃了。

　　好好的太监非得叫的这么有含义，我可能闲的……

　　其实我不闲…
第118章：卿君难得佳人

　　但好在这些个不是蠢的。可偏偏这次匆忙接到急令，一众人都以为是要去哪个大臣府里抄家，直到现在，他们都恍若觉得不太真实。

　　因为，此刻正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是会让敌人感到窒息害怕的屠夫，他们允国的次殿下，更是一位大将军，虽然无实记的册封，但人人都是这么认为的，遑论见到了真人。

　　他们若不为之激动，还配做有为之事吗？

　　明显不能！

　　“我等愿为将军竭尽心力，鞍效犬马之劳。”何为兵卒，不能上战场的为卒，一辈子守在都城，虽安逸平和，可却少了些锋芒。

　　今有幸见到少时入境的将军，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再说句大实话，都城的兵卒或多或少都景仰着涟阳，但要论起爱戴，非此间这群重甲兵莫属，为此，他们愿意驰聘沙场，哪怕终将付出生命，他们也不悔。

　　涟阳看着这些满腔热情的人，忆起了当初少时的自己，一时间，心中不由暗叹：“我那时又是以一个怎样的心态远走边境的呢？”

　　“……当时不合时宜的轻微不满，却令自己习惯了如今的生活。”

　　思及此，涟阳忍不住的轻蔑自笑了起来，“闭眼皆是战场，要说吃人如虎，哪处又比得了这座都城。”

　　众人骇然，这与他们心中期待的答案很不一样，更不知道还有如此说法。

　　涟阳可不管这些，他此刻会采低收下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官清。

　　如要论起忠心的程度，有些时候，名声和威望这种东西，也不总透着坏感。

　　皆看你要如何去用它了。

　　这时，阉宦忽然勾起一边嘴角，轻声言告：“一群憨货，还不快谢恩！”

　　众人茫然过后，纷纷叩首谢恩。

　　“谢将军提携！”

　　涟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便看着阉宦手上的黄纹纸，示意：“念。”

　　忽然，阉宦“惊”了一声，分开唇，愕然道：“是…将军。”

　　不怪这宦奴惊讶，而是没想到，才表了忠心就能得到了如此信任，有些惶恐罢了。

　　与此同时，阉宦打开了这折极好的黄纹纸，甫一见到内里的文字，目光微怔，两眼里弥漫着好奇的光泽。

　　佳人？

　　阉宦很是纳闷，他算得上消息通了，竟也不知眼前的这位几时已有了心上人，如此一来，城中的那位，怕是要有得闹咯……

　　猎奇的想法一闪而逝，接着，便是一口流利的阉宦话腔，想来之前也没少干过类似的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算是混得不错的了。

　　“卿君难得佳人，也莫忘旧人，奈何一叙？”

　　话音一落，涟阳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满面冰霜，好像降到了极点。

　　阉宦眼见刚平息的怒气此刻竟一路攀升置顶，心里侥幸这不是对自己的，并建言道：“将军何不原路返回，想来，陛下不会加罪。”

　　他刚说完。涟阳忽然转过身来，阴阳怪气道：“回去。”

　　“回去？”阉宦大喜道：“将军真要返边境！”
第119章：发噩梦了

　　涟阳扫了一眼阉宦，目光中一片寒冷，虽看不顺眼，却极有耐心的道：“滚回去告诉陛下，不时赴约。可听明白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回边境？是让你们快些滚。

　　与此同时，阉宦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此刻正胆战心惊的匍匐在涟阳脚边，屏气敛息的倾听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记错一个字。

　　“宦奴知道该怎么做了，请将军放心。”

　　须臾，阉宦以及身后的一众兵卒站了起来，齐身作辑，道：“宦奴告退、属下告退。”

　　禀退一众人后，涟阳折身走向那虚掩的门旁，期间走的动作慢极了，但进门、关门的动作却是一气呵成的。

　　不久，涟阳背抵在门上，左手不停的颤动，接着又紧握成了拳，看上去，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突然，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肩膀处的伤口，因为他先前动用了内力，到底还是裂开了。

　　这时，不远处有人应道：“不要…别走…”

　　刹那间，涟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运起了内力移到了官清身旁。

　　他看见官清的眼睛是闭着的，只是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发噩梦了吗？”涟阳心中却明白，这一天一夜所经历的波折已经够多的了，可身处在猛虎穴巢，又如何能睡得安心呢？！

　　涟阳顺着官清的眼眉，细细的捋平那满额的惊呓，一直到床上的人儿能安心睡个好觉为止，可是，当看着这张脸时，涟阳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叹，暗想：“知道你醒了会骂我，不过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睡梦里的官清眉头本就不展，此刻却是更甚，该是心有灵犀，涟阳这边话音刚落，他便及时的拽住了那即将别离的手掌，紧紧的撰着，大概是怕弄丢了什么，手上的力气极大。

　　猝不及防间，却把涟阳吓了一跳，他以为人醒了，可再看过去时，却任是闭着眼睛的，他知道官清素来不会装睡，所以这只是单纯的舍不得自己了？

　　涟阳眼里兑着笑意，旋即低头在人额间亲了一口，这才与那腕白肌红的玉手做起了挣扎。

　　其实想要挣脱开来亦不是什么难事，但涟阳不想吵醒他，饶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中抽开了身。

　　谁知，这还未走远，便听到呓语不安的声音传来。为此，涟阳不得不原道返回，再一次靠近床边，道：“这只是一场梦，我一直在，小公子别怕！”

　　官清道：“不……我不走…我不是，找错了找错了找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涟阳看着官清蓦然一怔，此刻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刻意忽略了什么。

　　说刻意还不全然，该是选择性排斥一切有劣于官清的事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涟阳总是避免接触官清的身世，因为每每想到，他的呼吸都会慢一拍，就好比对着欢喜的人时，你会同样克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作者的话】

　　啊嘞个去…

　　几个画面我能码一章……
第120章：赴约

　　静默半晌，涟阳忽然自言自语了起来，道：“想去哪？错了便错罢…”

　　涟阳素来都是一副不爱笑的性子，也许是不值一笑，又或者是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他言笑自如的人，可如今遇上了，他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只叹是君已痴，难解其中味吧！

　　…………

　　外城，有一蜿蜒长湖，其湖边有一座殿亭，这亭阁金贵奢华，一眼望去就知不是普通的贾商能拥配的，殿亭上有匾额，题有二字，曰为：奈何。

　　涟阳从老远就看见了那抹孤黄的身影，立于亭前，须臾，他人未到，声先道。

　　“舅舅。”

　　岂料，那湖水下的一幕侧影忽然转过身来，发出冷冷的声响，道：“卿郎让朕好等！”

　　涟阳双目紧了紧，右手握拳，左手在上，即刻回道：“私自回都，是我之罪。”

　　“时日不见，就如此多礼？朕已收到卿郎的书信，只不过，信中有一事，还待求证。”

　　涟阳自以为其事，然道：“影楼此次密谋，不叫突然，舅舅该是知道才对。”

　　“哦？我该知道什么？卿郎书信间多言，却未提及，也不是此事而已罢……”

　　涟阳默默注视着面前的九五至尊，他始终不能明白，像舅舅这样一个谈笑风生的人，身上为何总带着一股寒气。

　　难道真是因为高处不胜寒？

　　忽然，允帝一抬手，截住了一片从上方落下来的叶子。

　　“落黄了，记得哪年你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时季。”允帝望去，只见湖边尚未落原的柳叶有绿有黄，想来是要换季了，而他身旁的涟阳却立马后退了数步，微恭身，与他偏了些距离。

　　不为别的，就因面前的这位叹了一息，再与那柳枝作伴，倒是相得益彰了起来。

　　涟阳一直以为，唯有汉子美不过柳落花娇，却不知，贵为九五至尊的舅舅散一袭慵懒，竟如此的绝世而又独立。

　　与此同时，允帝见涟阳忽然后退数步，有些不悦道：“卿郎，怎么了？”

　　涟阳道：“舅舅还是换个“别的”称呼吧。”

　　“此地又无他人……你莫要…”甫一停顿，舅舅有此惊讶的转过脸，道：“什么？不是一直这样唤的吗？”

　　涟阳面色始终如一，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而此刻，却填了些许坚决的模样，双唇紧抿，目光如炬，不依之意显然。

　　见此情景，允帝嘴角有意似无意勾起一抹冷笑，轻启丹唇，曼声道：“或若喊你涟阳。”

　　毫无思考，涟阳立马拒道：“也不可。”

　　话音刚落，空中就弥漫上了一股紧张的气氛，不知怎的，好似有两炬无形的气势在互相争搏，但这两股气质又完全不同，一个似水，寒气逼人，另一个似炎，煞气骇人。

　　“这不行，那不能！果然是阔别往日，已不再是昔时的孩提了。”

　　“自然不再是。”涟阳看着大自己无几的舅舅，面色微有不悦。

　　两人面面相觑，终是觉得莫名其妙，何故如此。

【作者的话】

　　我只能说…舅舅是个奇怪的人…

　　具体怎么奇怪…后续揭晓！！！
第121章：惊闻喜事1

　　半晌，两人都没听到对方说话，须臾，涟阳主动打破微妙的气氛，说道：“先前舅舅所提求证之事，不知是为何事？”

　　话题虽开得生硬，却在点子上。对方应道：“听闻已有佳人在侧？”

　　“不过是个叫人忘不了的小家子，舅舅怎也有趣问起。”涟阳始终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对于官清，他不敢过多暴露自己的弱点，只不过此言提起小公子，他又有点念了。涟阳暗道：“你一人在府，可还梦呓？醒了吗？”

　　至此，连蒙带猜，允帝大致解清了一些东西。

　　…………

　　与此同时，都城偏西的一条长街上，浩浩汤汤的队伍，人人着着红衣，戴吉冠，将此间蜿蜒迂回的路染得通红。

　　一时之间，无论是街道两旁的热闹百姓，还是阁楼檐廊的贵人，都在议论此次迎亲的队伍。

　　“内城出来的吉队果然气派，不知是哪家的？”

　　“还能是谁。与之六礼，又有赐婚的那相府，该是没错了。”

　　“哎你说，这相府的墨玉公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总算是嫁了。”

　　“你别说，我觉得嫁得好。”

　　这时，某阁楼有人惊喜叫道：“不错，嫁得好！他墨玉也该尝尝为人夫的滋味了，没由得挂着一脸妲己相，成日里殃及池鱼，不要脸。”

　　“哈哈哈哈……话虽如此。但我觉得泱泱是因为那日诗会，你的允浩哥哥多看了他一眼罢。”

　　闻言，这个叫泱泱的姑娘，立时就气急败坏道：“阿阴哥哥你太坏了……什么嘛，人家都未及笄……”

　　“哎～既这样，那可能要让你失望咯！这花辇里的，可不是什么墨玉公子。再说那墨玉公子一早就讨了圣旨想嫁给咱们大哥呢～”

　　泱泱心中所想被当场破灭，顿时嫌恶道：“这墨玉也算得上是都城之中极富美貌的世家公子，并非没人要。还讨圣旨纠缠大哥，简直没脸……难怪多年来，大哥每每回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想见一面都难，都怪他……这就算了，前些日子还引得允浩哥哥犯痴……阿阴哥哥，你现在告诉我花辇里的不是他？我不信！”

　　“怎么一遇墨玉之事你就被冲昏了头脑，你可看清楚了，寻常百姓不懂，你也不懂？”话音一落，男人便狠狠的敲了一下泱泱的头，然后扬起一副不甚在意样子，道：“那可是你小哥哥的花辇…”

　　“啊？”泱泱不可置信，回忆道：“今日府里并未张灯结彩，再说了，除了你和大哥，还有哪个……”

　　说到这里，泱泱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的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从小被大哥养在身边的那个滴次子？”

　　“滴次子？”男人眉毛抽了两下，脸色瞬时不尽人意了起来，寒意凛凛，告诫道：“泱泱，和你说过几遍，父亲早和离了长公主，而今只有我、你才是滴。你大哥和哪野外的猫子顶多有个母亲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罢了。”
第122章：惊闻喜事2

　　泱泱才不管什么长公主，滴庶之别。从小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她，只知道哥哥越多排场就越大，排场越大就越有威慑力，说白了，就是一大姐头，爱瞎闹摆混。

　　而今对于没见几面的小哥哥，那小心思里还是很在意的，只是碍于某些碎事，她不能罢了。

　　并且不允许表露于常态。但对这个小哥哥，泱泱还是知道些的，是个和她一样要出嫁的嘛……只是她还没弄明白，这个小哥哥怎么就忽然要嫁人了。

　　不是一直在边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此，大哥也回来了吗？”

　　“这般想念，要不你跟着去那野汉子堆好了。”

　　闻言，泱泱这才知道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只瞧她眼珠子一转，索性对着人顽皮的咬了咬舌头，不予理会他，再傲娇般的把头一转，逃避先才的话题，只是这一转，刚好撞见了行径此处的花辇。

　　而就在这时，风柔和的抚弄着窗纱，把它轻轻的吹起，接着，和煦的阳光就洒了进去，照在了新人的脸上，熠熠生辉。

　　初见这么好看的人儿，泱泱一时间竟有些目定魂摄，不能劇语。

　　她看见花辇里的人，头戴冠，脸遮红方巾，上身内穿白娟衫，外套绣花红袍，不止如此，颈脖那处印着的梅花迹倒是别有一番风情美人之姿，虽不知那方巾下的绛唇映日，但那双眸，似水般的透彻，仿佛能看透一切，只可惜，神采不在，却带着谈谈的冰冷气息。

　　“原来是个冷美人……该是比墨玉好上一万倍，不知谁这般走运，给娶了去……”

　　折光一晃，脑袋就嗡了。

　　不知是不是泱泱的错觉，花辇里的人刚刚好像看了自己一眼，“涟阴涟阴，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泱泱此时激动不已，甚至连敬称都忘记了喊。

　　涟阴硬着一张脸，双手持扇，一边细细的品味扇上的墨画，一边说着煞风景的冰凉话：“阁楼离道口虽只有须臾路径，但那花辇，不过方寸盒子，你就知道他看的是你了！”

　　一说完便又在泱泱头上敲了一下，补充道：“这一下打你目无尊长。”

　　泱泱闻言，少不了的嗤之以鼻。不一会儿，又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涟阴，含沙射影道：“二哥最懂了！”

　　这时，喜乐斯音已然渐行渐远，出了这条街，再经闹市，去的是那西城门。

　　这一路往西，都有百姓点灯送景，寓意此去了前尘，忘往事，心念夫，家和睦。

　　都知道是远去，但他们不知道，往西一路前行直至出了边关，那里是漓国的繁华段市。在境口，有一匹黑马，马背上坐着一个人，此人身穿铁衣，胸前却别着一朵团花，赫然是在等着什么。

　　如果涟阳在的话，定然能认出此人。昔日借兵，并非容易，而漓宣此人也并非什么善类，如今两国联姻，缘劫自发降在了两个人身上。

　　命中定数，一个不能不娶，一个不得不嫁，只是伤心佳人有约，君无意，休矣。
第123章：解忧的物件

　　花辇行驶在路上，盒子里，涟醉一双眸子好像已经散去了昔日的自信和骄傲，此刻显得是那样的暗淡无光。

　　留下的唯有冷漠到极致的冰冷，和那源源不断的泪水。

　　时间久了，装泪的匣子便充满了血丝，涟醉才发现，这泪干了，而且干得厉害，甚至连眨一下都像是奢侈，唯独那干枯的泪痕弄花了妆，又乱了衣襟，湿了裙摆。

　　若不是尚闻一丝呼吸存在，这辇内的气息仿若是装着死人的灵柩，令人窒息。

　　涟醉知道，若是换了别人，他多少要嘲笑一番，被人架着上了皇蝶就罢了，如今又被人舍身定在了这牢笼里，教人见了没法奈何，可想想，还有什么是不能明白的呢！

　　真相就铺白于眼前，除了让人暗得无法天明，也仅此而已。

　　涟醉记得那日他不管不顾的追寻上去，却倒霉催的半路被人给敲晕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时，他人已进了边关，当时的他还不知道晚了多少个时日，只一个劲的挣扎绳索，尽快脱身。可到后来他才发现，绑自己的，竟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内官公公。

　　不……应该是皇室特有的标配近侍内官。

　　此人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待在长公主府内，听说其武功极高，但到底高到了何种程度，没人知晓。打小的时候，府内所有孩子都会喊此人一声师傅，不是那个“师傅”，而是伙房师傅，所以，到底没什么人害怕，毕竟没真见过他用武力的一面，只是听说罢了。

　　可事到如今，由不得涟醉不信。当年他最喜欢的师傅，不惜远度边境也要将他捉回去，究其原因，竟是为了那个从未哺育过他的生身母亲。

　　原以为，此一去到都城，最先见到的就是她，可等到后来，也的确见到了。

　　只不过，除了她，还有满朝文武，记得当时百官纳谏封他为诰君。

　　众所周知，普天之下只有身为哥儿的诰君和女儿身的公主才有资格联姻。

　　涟醉当时一怔，下意识看向了母亲。

　　却不想。

　　这时，高位上的舅舅问了一句这样的话：“姐姐若是舍不得，我可在众大臣家中选举一位。”

　　百官前，只见长公主轻施袖袍，允礼道：“舍得，随便安排便是，无需考虑我。”

　　闻言，涟醉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仅存的希望被敲得粉碎。

　　当时，他忘记了挣扎，更忘记了反抗，又忽然明白了哥哥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哪怕是回来了，也不曾入过一次长公主府。

　　原来，她的心竟是凉的。

　　猛然回神，涟醉坐在花辇里“哈”了一声，而后又自言语道了起来。

　　“笑死人了……不过是献礼给他国解忧的物件罢了。这物件，可不就是我这有着半身皇室血脉，又正好符合芳龄的身子么！”

　　可怜被这圈养在都城的一行人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却是生身母亲将人逼离了故土。

　　须臾，涟醉不知从袖摆里摸出了什么，囫囵往嘴里一倒。

【作者的话】

　　怎么感觉我在写作文！！！
第124章：混淆视听

　　便咽了下去。

　　不知几时，他涩干的眼眶一边从中流下泪，一边在心里恨生道：“……凭什么……”

　　其实也不凭什么。

　　凭他一直活得逍遥，凭他一直有哥哥真好，还是凭她是他的母亲。

　　但…不管凭什么，此时此刻，正在他体内流淌的这身血脉，让他厌倦了。

　　他曾几何时向长兄问过母亲的事，那时涟阳的回答，他都牢牢记在心里：母亲是一个争强好胜到逼近极端的人，她善良美丽，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可她身为长公主，又是长天下之国姐，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但她很爱父亲，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阿娘……”

　　忽然，马车一震，涟醉下意识的稳住了身形，此时此刻，他脸上已毫无血色可言，接着便是那撑在榻上的手，软绵绵。

　　没了力气支撑，涟醉就倒在贵榻上，一时之间，神情不知所何。他尝试着动了动嘴唇，终是没能说出什么。

　　过了些时候，他忽然续起力气摁在了胸前，好似那块很疼一样，对此，涟醉有些不置可否。

　　“不应该的…这药不会影响内力……”

　　说完这句话后，他脸色骤变。不用问都知道，他的药被人动了手脚。

　　涟醉想也不想，就想盘腿坐起来，调息体内乱窜的气息，谁知，他刚撑起半身就又倒了下去，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如同一个废人。

　　“怎么会这样……”

　　这时，有一个随时递水送吃食的陪侍发现了涟醉的现状，立时慌张的朝向周围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诰君他出事了。”

　　顿时，场面大乱，兵卒戒备，陪侍慌张的拥上车前。

　　与此同时，涟醉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闭眼前，他好像看见了一群人头，乌泱泱的一片，好生令人厌烦，

　　即使他意识在下降，可身体上，却没有一刻放弃挣扎。这看在外人眼里，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可在涟醉心里，他渴望被救赎。

　　其实，在宫里的那些日子，涟醉并非什么都没做。他通过一些渠道，得到了一枚毒丸，本想以此为饵，让众人以为他是中毒而亡，实际上他会服用从老医者那抠搜出来的假死丸来混淆视听。

　　谁知，他算漏了这等陪侍。

　　所谓陪侍便是陪嫁丫鬟之类的，只不过哥儿出嫁，不兴带丫鬟，但皇室显然不用在意这些民俗。

　　而这些人误打误撞，对涟醉洋装出来的求死之心，当了真，这有所察觉必有所行动。

　　所以，这药该是一早就被换了，至于是什么时候换的，敲打一番不难知晓。

　　一行人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响亮，自以为救了主子一命，却不晓得涟醉自小逍遥，活得自在，寻死之心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经此一事，倒让他成长了不少，偏没有了以前的放荡不羁，也明白了长兄多年来的心事矣。

　　不知过了多久，涟醉从昏迷状态中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发现自己露天躺在外面，四周挤满了人。
第125章：陪侍的身份1

　　穿过人群，涟醉看见天上的云层在时刻不断的改变位置，他虽满眼笑意，却极怒道：“……你们该满意了吧…”

　　众人的目光始终都在看他。见人醒了，人群中有一女陪侍莫名冷声道：“诰君也为我们考虑考虑吧。毕竟你死了不要紧，关键我们也活不长，如今既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焉能不管死活？”

　　话音刚落，立即有一名陪侍的小哥儿维护道：“诰君只是一时没想开…姐姐们晓得的…谁又不想活呢？”

　　闻言，女陪侍转向这个小哥儿，目光及其不善道：“哟，这不是陛下亲定的陪侍么。”

　　“怎么？”

　　“你很不服？”

　　女陪侍步步压近，越说越激动，险有要吃人的样势。

　　小哥儿胆小，被一通质问，吓得脸色发白就算了，眼眶也可怜见的红了一些。

　　“够了！！！”同为哥儿，涟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一吼，一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女陪侍脸上的讥讽也瞬间收敛了。

　　不是她害怕，而是她居高临下的看见那微张的嘴唇，一张一合，便是一句死令：“亲兵何在？将此等以下犯上之婢，就地正法。”

　　女陪侍呆住了。

　　她好说歹说也是朝臣之女，冷不丁的被选成陪侍送嫁，已委屈至极，要不是临行前被家父叮嘱“可取而代之”，她必不会如此忍辱负重。

　　涟醉束起目光看着女陪侍，巧言令色道：“陛下舅舅若是知道你们如此待我，会不会大怒斥之。”

　　“还是说，我的死活已经无所谓了？”

　　陛下？舅舅？

　　女陪侍一下子跌坐在地，惴惴不安了起来。心道：“陛下是舅舅？”

　　都知道长公主有一个儿子，是那位远驻边境的常胜将军，其名在大街小巷可谓人尽皆知，那面前这位又是哪位的贵子？”

　　想了想，女陪侍双腿发着抖从地上爬起，忽然指着涟醉，嗤之以鼻道：“陛下只有一个姐姐，而长公主膝下只有一子。”

　　“敢问，诰君的生母可是长公主啊！”

　　“哈哈哈哈哈”

　　涟醉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对着发疯狂笑的婢女，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日朝堂上，没多少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难怪当时有些大臣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想是在确定什么。

　　涟醉莫名的有些烦躁，喝道：“来人，叫她给我闭嘴！”

　　无人响应。涟醉忽然抽出了就近的一把剑，架上自己的颈脖，冷目道：“死便死了，只是这边关未过，要叫你们一起死了。”

　　与此同时，那小哥儿漠然上前，也不知要做什么，众人只见他在这种情况下，竟冷静的拿出了一封黄帛。

　　众人一见黄帛，一时不敢动作。未过多久，小哥儿的清音便随之响起。

　　“长公主次子，武貌双全，特召回，封其为诰君，予允恩浩荡，和漓之礼。”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女陪侍晃了晃，跪了下来，趴在地上，口齿不清地道：“……我不信，你这黄帛定是假造的，欺君之罪，你等死吧。”
第126章：陪侍的身份2

　　死？

　　闻言，小哥儿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立时就红了眼眶，欲想说些什么，又一时说不出口，竖立在那处，凝眉看着大家。

　　众人大眼瞪小眼，目光都集在了他一人身上，无奈之下，小哥儿很艰难的道了一句：“我…我没撒谎…”

　　女陪侍一见他这样，心底那股恶劣的因子又活跃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冲上前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并道：“诰君是诰君，你不过是个陪侍，也敢假传圣旨？”

　　小哥儿被推的重心不稳，双手一扬，人就倒了下去。与此同时，黄帛脱落，也掉在了地上。这时，有一个离得近的亲兵顺着目光看了看，只见黄帛底朱字的左下角盖着一个玉玺章印。

　　这章印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再仔细看看，不难发现上面的五龙盘旋，其气势张扬，姿态横生，与那笔走龙蛇的字迹倒是显得惟妙惟肖。

　　亲兵眉峰一凛，颔首道：“是陛下，上面有玉玺章。”

　　一群人惊闻此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黄帛。

　　这玉玺，她们是没见过，也轻易见不到，但这章印，宫内大多数人都能熟记于心，更何况是陛下的玉玺印。

　　而这黄帛之所以叫黄帛，因其是用上等的黄罗绸缎织成的，专供皇室的贵人使用，而且有一个不是特点的特点，如果是皇后娘娘的黄帛，上面会有一只凤凰图，换言之，皇帝的必然会有一个龙形图，就更别说宫内大大小小的人物了，这里面的东西虽讲究多，但没人敢不精细。

　　所以，这会儿，她们非常确信这是当今陛下的黄帛无疑。

　　再加上玉玺印，没人敢做出质疑，对于这黄帛为什么在这个哥儿身上，她们就更不惊讶了。

　　人家可是陛下钦定的陪侍！

　　察觉到这一点，众人立马朝着涟醉跪了下来，以五体投地之姿，恭恭敬敬的请了一次安。

　　“请诰君的安。”

　　涟醉并没立即行赦免令，而是看着面前一脸不可置信的女陪侍，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女陪侍吞咽了一下口水，不太确信的向前走近了几步，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对涟醉做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屈膝跪下下来，并且不断的向前爬近，等黏上涟醉的红服时，就抓住了一角，口齿不清的道：“……诰君我错了，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涟醉浅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女陪侍，又转回目光看了一眼小哥儿。

　　半晌，他平视着前方，道：“以下犯上，是为大不敬。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亲兵这次行动果断，没有一会就将人拖离了涟醉的身前。

　　“不！！！”女陪侍大叫一声，抽出自己的随身信物，就道：“滚！滚开！我是当朝盐运司副使的女儿，我看含#哥#兒#整#理#谁敢动我？！”

　　亲兵在得知涟醉的身份之后，早以蓄势待发，此刻，亦是不屑道：“从五品的盐运司副使，官很大吗？”
第127章：小哥儿“七七”

　　亲兵绞上她的双肢，呼呼的把人往上一提，又猛的落下，使人呈跪状之姿对着涟醉，接着道：“我等奉命跟随主子前往漓国和亲，此生不换二主，更何况是大将军的亲弟弟。”

　　女陪侍奋力挣扎，可她一届女流之辈，怎么比得了亲兵的力气大。无奈之下，只得双脚不断的踢蹭着地上的黄土，撕心裂肺地喊道：“诰君！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突然之间，传来一道锵锵声，将众人吓了一跳。亲兵中，领头的那位适时发话，道：“堵住她的闭嘴。”

　　女陪侍一抬头，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了。她仿佛从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死神。

　　她被吓得魂飞魄散，正待喊些什么时，才惊觉自己的嘴被堵上了。露外风沙尘土，满地影子之中，形成了一种凉飕飕的诡异现场。

　　与此同时，涟醉冷然道：“想活？”

　　毋庸置疑，女陪侍想活，更不想这般屈辱的去死。闻言，她双眼立马飙出了眼泪，看着涟醉的眼神仿佛像是看见了救星，全然忘记了置自己到如此境地的人正是他。

　　涟醉看了他一眼，似是奇怪她眼神为什么忽然转变的如此之快，道：“没有下一次。”

　　话音刚落，女陪侍就快速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涟醉也示意亲兵等人松开禁锢。

　　一得到自由，女陪侍立马扯下嘴里的木塞，身体摇摇晃晃的趴在地上，似乎本意是想磕头，但此时抖成筛子的她，只能不间断的拔高音量道：“谢诰君不杀之恩…谢诰君不杀之恩……”

　　涟醉倒是松了一口气，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又何必多做无畏的杀孽。

　　这时，那小哥儿突然冒上前来，拘礼道：“诰君，这黄帛如何处理？”

　　涟醉正面端详了一眼，接过黄帛，随即，答非所问道：“你叫什么？”

　　小哥儿一路风尘仆仆，跟随着马车走了不说百里，十几里那也是不能少的，本来是有一辆专供他们这种陪嫁婢人坐的马车，但奈何陪嫁的人中，只有他一个哥儿。

　　所以……

　　他很荣幸的被排挤了……

　　闻言，小哥儿嘴唇颤了颤，无声地念了几个字。

　　“……七…七…”

　　说完后，七七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本以为诰君会生气，可下一刻，他却听见一道同样很小的声音：“所以，七什么？”

　　七七猛的抬头，正好撞进了一双焦褐色的眼眸中，等收回目光，他才有种后意识的害怕，眼神闪躲间，连忙道：“回诰君，我就叫七七，不知道姓什么，也没有家人。”

　　涟醉一挑眉，道：“七七么！好名字，以后你与我同行，贴身照顾我吧。”

　　七七刚想拒绝，一位领头嬷嬷即刻道：“诰君，你是贵人，他不过是个婢人，怎么有福气与你同乘，再说了，那可是花辇啊！”

　　涟醉冷笑一声，道：“别费无谓的口舌之争。”
第128章：血云层

　　嬷嬷啐道：“你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哟！”

　　闻言，涟醉嘴角的弧度锐减，抬眼看她，道：“嬷嬷，你真以为等在关口的那位是真心实意的想娶我吗？”

　　“还是说～我唤你一声嬷嬷，就表示我的一言一行，还需得经过你来同意不成？！”

　　嬷嬷也听出了不谐之音，一时茫然道：“诰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涟醉将嬷嬷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她就是仗着自己经验十足，对他都能呼来喝去。

　　简直不成体统。

　　虽说边境的生活没把涟醉养成贵公子的性格，但好歹是没吃过亏的，嬷嬷的倚老卖老他才不会看在眼里，不多时，涟醉向着七七走近了一步，道：“字面意思罢了，我不为难你，都各自顾好自己吧！”

　　听见这话，嬷嬷与人群都躁动了起来，互相攀望着，好似在说：这可如何是好。

　　她们一群人此行一去，便是一辈子的事了，若是面前的这位诰君不争气，她们可怎么活哟。

　　想起先前的女陪侍，嬷嬷看着亲兵也是害怕，但没得有更令人害怕的事，迫不得已，她心一横的拦在涟醉和七七之间，道：“诰君真要如此，嬷嬷也不拦你，只是您身上的余毒未散…怕…”

　　“怕七七有意谋害，还是怕我趁机逃跑。如此，我却更怕你们在解药里做手脚。”涟醉越过嬷嬷，拉起七七直朝花辇而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等七七回过神时，他人已经坐在了花辇里的地皮上了。

　　“平白浪费了点时间，出发吧，怎么说也是国之大亲，误了时辰，怕是会令人诟病。各位说是也不是！”

　　最后几个字涟醉说得极其铿锵有力。

　　众人听了，皆大欢喜。

　　接下来就是该干嘛干嘛，各归原位，除了七七之外，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花辇在前行，太阳在下落。

　　没过多久，一副似血的云层十分壮观的挂在了山边。

　　与此同时，有一抹红光扫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最后停在了一双芊芊玉手上。

　　官清抬头看了眼四周，一时竟愣住了，面前的这副景象，实称难得一见。

　　天上的云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即便如此，它们却也乐得自在，白白的云层还在追敢着火烧云玩。

　　一时间，竟不知是云着了火，还是火追着云。官清以为自己是中了蛊，谁让他梦里思君念君，这也就罢了，此刻却寻不得那人与他共享这份盛景，心里不舒服极了。

　　“涟阳，你去哪了？”

　　官清其实并未睡醒，眼睛还是惺忪的模样，但他只要一闭眼，似乎就在做梦，反复如此，人嘀嘀咕咕的像个傻子，索性不睡了。

　　因为他早知道人不在自己身旁，又怕涟阳回来了找不到自己，所以他只能在这院子里头转来转去的等。

　　可是等了许久，太阳都下山了，人还是没有回来。

　　“回来吧…”

　　“我想你了…”

　　红光满面的院子，独有一人在仰头发叹。
第12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9章：墨玉公子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盈盈的笑声。

　　官清微觉意外，但也沉住了气，道：“你知道我等了多时吗！”

　　转过了身，看清人后，官清微微一怔。

　　涟阳曾经说过这里幽静人少，昨夜惊鸿一赏，他也觉得不错，可如今却不觉得了。

　　昨日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突然造访，今日亦是，如此巧合，实属令人怪哉。

　　官清看着眼前这位如花似玉般的公子，思忖了片刻，道：“你是谁？”

　　“我才要问你，你又是谁？”

　　“是我先问你的。”官清先是神色复杂，接着又有些好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来别人家不知道家主人是谁吗？”

　　“墨玉。”

　　愣了一下的官清也道：“我叫官清。”

　　忽然，面前这个叫墨玉的公子道：“官公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知道这座屋子是什么地方吗？”

　　官清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我先回答那个？”

　　墨玉垂下手，掸了掸袖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然的俏脸忽而弥漫上了一层忧思，道：“家住人和家分居久了，如今倒是什么野花野草都能在此招摇过市。”

　　官清怔然。

　　面前这人生得这样好看，为何却如此无礼，又顿了顿，官清突然很不客气的道：“所以呢？”

　　“所以？”墨玉听得眉眼都笑开了神，等停下，又敛起了一脸的不悦，道：“你是那家的公子？官么？竟然也有我没听过的世家。”

　　官清听得云里雾里，神色茫然的看着墨玉，坦然道：“墨玉公子，请你不要太过刻薄。这里是我家，如果你认识我府上什么人，那你应该也知道，卿府多年不住人了，如若是找什么人做什么事呢，也请你自行去别处看看吧。”

　　墨玉被气疯了，正要答话，却听身后足音传来。回头一看，涟阳沐着红光从院门口走来。

　　又见出来位置不妥，墨玉瞬间挺起了腰杆，道：“阿阳哥哥，好久不见。”

　　阿阳哥哥？

　　官清正对着院门，所以他先一步看见涟阳出来，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看见了，却什么也没说，因为这个人明显是听了很久墙角的样子，虽然他觉得也没什么可气的，但他就是莫名的不开心。

　　涟阳视线落在官清的小脸上，见他头也垂着，一会儿看看地上的花瓣片子，一会儿看看周围的景色，反正就是不看他。

　　甚至连一句问好的话都舍不得给赏，实在叫人气急，俗话说得好，他不急你急什么。

　　急烂桃花吗？

　　涟阳眼前一亮，忽而想到了什么，道：“是啊！可真是很久不见了，墨玉公子。”

　　果不其然，听见这句话的官清瞬间就变了脸。

　　涟阳笑颜满面的叹了口气，道：“墨玉公子来就来，带什么醋啊！你瞧瞧，这就养成了一只现成的醋精。”

　　墨玉不确定的道：“什么？醋精？阿阳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此回味，墨玉忍不住望向身旁的官清，他忽然有了一个惊人的椒???????樘想法。
第130章：此乃“赐婚”

　　可是又暗自否决道：“不会的…这不可能…”

　　涟阳的笑是温柔且暖意的，这让墨玉一度以为他的阿阳哥哥心里头是有自己的，可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俗话说得好，连环情未已，情字为一方霸主，系君惹祸招殃，误终身。

　　与此同时，静立在一旁的官清却在欣赏秋天的第一抹景色，见到叶绿钻黄土，叶落才知秋天来了。

　　这时，淡淡的红火映得他脸庞如傅粉，唇若涂朱，冷淡的神情和桃色的眸子形成了一种反差美，典则俊雅得不似真人。一时之间，涟阳竟晃了神，迷了眼，不由自主往那边靠过去。

　　走近了。

　　官清才抬起眼帘，问道：“你去哪了？”

　　涟阳迅速回过神，道：“落叶归根，我归你。”

　　“………”

　　官清别开眼，一字一句的骂道：“你再贫嘴…”

　　涟阳俯弄芳容，细心地将一枚枯绿叶子摘取下来，捏在手心中，道：“我会改邪归正的，只差你亲一嘴了。”

　　官清觉得涟阳就是故意的：“…………”

　　忽然，墨玉大声打断道：“你们够了。”

　　涟阳瞅了一眼院前的塘面，回墨玉的话道：“此为何意？”

　　墨玉摇了摇头，他觉得很不对！

　　过了一阵，涟阳又道：“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请回？

　　是了，绕过石子路，边上就是出府的大门。

　　他竟在赶我？

　　墨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得他破口而道：“阿阳哥哥！我们是有婚约的…你怎么能…怎么能…”

　　婚约？

　　官清怔了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涟阳被忽然射出来的目光给惊到了，面前的小花眼如炬般的盯着自己，好似在发问：你有婚约了？

　　与此同时，率先开口的不是涟阳，而是官清，他此刻气急了，心中所思，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出来：“所以，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墨玉久不闻这般紧人心弦之音，甫一听见，试有破竹之势的他，便破罐子破摔道：“我不怪你勾引阿阳哥哥，但你要知道，只有我过了门，才能有你的位置。”

　　换句话来说，滴君是有资格选取妾室或者是其他哥儿来服侍自己夫君的。

　　涟阳官清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位置，腑感同言：这是自己的。

　　墨玉看见两人如胶似漆的你侬我侬，心里头很是不爽，但又怕在涟阳面前失了体面，顾不敢表露出太多情绪，唯有提醒两人道：“此乃赐婚。”

　　说完，又在心里暗暗定道：“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干脆就假装不知道，这样成亲之后再封侧君、纳侍君又不是不可以。阿阳哥哥要是生气了，我可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刻，空气中流走的风，树上零星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飘落的枯叶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一时间，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半晌，官清才答道：“所以，过不久恐怕会有悔婚一说吧。”

　　墨玉信誓旦旦道：“阿阳哥哥，这可是赐婚……”
第131章：要变天了

　　“你不会那样对墨玉的…是不是…”

　　涟阳摇了摇头，那意思太明显了：不是。

　　出了卿府大门，墨玉直接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这里有一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马车前站着一个赶车夫。

　　车夫看见墨玉，即刻应声唤道：“小相爷，你可出来了。快快上车。再不回去，夫人知道了，我可担待不起啊。”

　　墨玉看了车夫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车前，搀扶着他的手就进了车厢内。

　　须臾，车夫吆喝了一声，枣骝马蹄子一撅，就冲出了巷外。

　　马车徐徐驶过，声音寂寥而单调，拉车的马，赶车的车夫，各司其职，唯独车里面的人沉默到了深井里。

　　视线往下一偏，一双白净无暇的骨指深深掐陷着在手心上。墨玉面上的表情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郁，亦是变幻无常的样子，直到车身一震，重心换了个方向后，同时间，墨玉以急快的速度掀起了车帘。

　　此刻，外面的天越发暗了下来，连路都看不大清的时候，墨玉的眼神却只牢牢的盯着一个方向。

　　他在看那个卿字。

　　一直到马车过了这条街，彻底无法直视了，墨玉才恋恋不舍的伸回了身子，在鞍上坐好之后，他面上忽然一笑，道：“就这么喜欢他么？以前都不曾赶过我的！阿阳哥哥～我那么喜欢你，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你的宠爱，而我不行？”

　　“哈哈哈！！”

　　“赐婚呐。再怎么逃也没法逃掉的，还是乖乖娶我吧。”

　　夜既静，车夫坐在车儿板子上听着这般喜怒无常的话语，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古有云曰：有女且妖丽，芳心既许，无怪眇兮。

　　都城里的墨玉公子，世无双，笑起来的样子最为动人，可如今却不是，他的天要变了。

　　与此同时，卿府。

　　两人一个在院子里坐着，一个站在一旁陪着。官清坐在石桌前发呆。过了许久，涟阳道：“起风了。”

　　闻言，官清终于从发愣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自从墨玉走后，官清就像是刚经过一场大战一样，病恹恹的，吓得涟阳手足无措间，发现人已经自己找地方坐下了。

　　这一坐，便是许久。

　　“涟阳…对不起，我发现我做不到…真的对不起…”

　　虽然不解官清说这番话的寓意为何，但涟阳知道这人在害怕。

　　想了想，涟阳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把官清的手牵了起来，握住。然后道：“别对不起，是我不好，墨玉的事，我从来没放在心上，他说的话也是片面之词，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官清语气微滞，道：“御赐的…”

　　涟阳道：“小公子！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官清看他，道：“为何忽然记起来问这个。”

　　涟阳道：“你不喜欢了？”

　　不喜欢？

　　官清显然被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便答道：“喜欢…我喜欢你的。”

　　涟阳笑了笑，道：“嗯！我也是，一直很喜欢小公子。”

【作者的话】

　　搞得小受跟个小三似的………
第132章：什么桃花“烂桃花”

　　那一夜，涟阳在山间遇到了官清，当时他在躲避祈国的追兵，恍惚间，他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在不远处，那个时候，涟阳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小小的人！

　　也是那个时候，他们采样了对方的心跳。

　　时至今日，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互传心意，不论怎么喜欢，说出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院子里，官清忽然噗嗤笑道：“涟阳，你今天很不一样，是怕我跑么？墨玉的事，你可以慢慢说给我听。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认真的说“喜欢”我。”

　　忽然间，起晚风了，风吹动枝头，散了绿叶。

　　官清看到蛮大院子里，零零散散的下着叶子雨，他忍不住走过去，站在中间，然后回望着涟阳，一本正经地道：“风很温柔，你，我很喜欢！”

　　他尾音上扬，说话的时候因铺白的语调而红了脸。涟阳目光沉沉地看了官清一眼，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两人就此共舞在叶子雨下，互望着彼此，官清心头一动，忽而想到了什么，踮起脚尖趴到他耳边，小声地道：“将军，你看叶子，它落到哪里都由不得它自己，所以别问我喜欢不喜欢你，喜欢你是命运。”

　　“不信，你靠近一点点，听听我的心怎么说。”

　　听到这声“将军”，涟阳微微一怔。

　　他身为大将军，贯来都是气宇轩昂的样子。可他对官清从来都是肆无忌惮的放纵，这会儿，说他被狐妖迷糊了也不为过。

　　官清笑盈盈地对着涟阳尽数铺白自己，可心里却独自徘徊道：“对不起…才发现，我接受不了和别人共享你，让我自私一回吧！”

　　“只属于我的将军。”

　　后面一句，像是点缀一般，说得涟阳竟有些受不了了。

　　涟阳道：“别说话了。”

　　他的声音微麻中带点嘶哑，这显然是被勾起了欲望。

　　饶是如此，这边的官清好似故意般凑在涟阳耳边，不屈地一连喊了好几声又酥又麻的“将军”。

　　涟阳终于忍受不了了，猛的将人扑倒。

　　用嘴堵住他这不依不饶的俏舌。

　　涟阳动作虽快，但官清好似早有准备一样，只被偷得一香，他就翻身将人骑于身下。话音一转，又狠狠的道了一句：“什么桃花？这般多，每日来一个，是欺负我孤苦伶仃一个人没有后台么？”

　　涟阳此刻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又是桃花，又是后台的，说得他倒像是个登徒浪子，花天酒地时被自家夫君捉了个现场，然后又被埋汰数落了一番。

　　好不可怜…

　　官清见人一脸迷茫，就更气了。

　　果断采取必要的措施，向他的脸伸出手，涟阳目光虽滞，但下意识去捉住了他的手。对此，官清很是认真地道：“今天是不是去会那个烂桃花了？”

　　官清说得本是气话，但又极其认真。涟阳禁不住想起自己那个舅舅竟和“烂桃花”捆绑在了一起，一下子他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第133章：白菜和猪

　　这时，天已经暗得发黑。

　　不知几时，院子四周忽然就亮起了烛台，对比褪去的红霞，此刻的景象更加显得别具一格的幽美。

　　沉默片刻，官清站起身来，拍拍衣襟下摆粘上的枯叶，道：“这是姬红萤！”

　　涟阳看了看四周。

　　花丛间，树梢上，石桌底部，就连窗棂上都在闪着亮堂堂的金光，一簇一簇的藤穴，真有一个灯笼那么大。涟阳维持着“笑容”，就那样坐在落叶上，道：“没想到还养着。”

　　官清微微一顿，似乎思索了一下。涟阳趁热打铁道：“你喜欢？”

　　“谁喜欢…”他状似漫不经心的语气，看着涟阳，道：“说起来，你以前倒是有雅兴。”

　　涟阳道：“雅兴谈不上，那时候，我母亲特别喜欢，只想养起来送她当生辰礼物罢了……”

　　官清道：“后来呢？送出去了么？”

　　“没有。”涟阳收起了笑容，从落叶上站起来，道：“还没来得及送，我就去边境了。”

　　至于为什么，官清没有多问，只是陪着涟阳并肩走了两步。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轻易的言出口，就好比这卿府好些年没主人，一切的变化，无所谓是“物是人非”，再道这姬红萤，应该是涟阳选择带他来这里的唯一原因吧。

　　忽然，官清感觉身后好似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看着自己，回过头，只见一个全身束着黑衣的人站在树腰旁，加之藤穴里的金光一照，一时间，竟看得他头皮发麻。

　　涟阳见到官清的脸色苍白了一瞬，立即拦到他身前，道：“何人在此作妖？”

　　因黑衣人蒙着脸看不清全貌，但听到这句话后，额间的纹丝却有些皱了起来，目光也从先前的打量转到了涟阳身上。

　　“贤侄。”黑衣人先生喊了句尊称，而后语调微降，声音沉重地道：“许久不见，这是越发不敬重了！”

　　涟阳面色一僵，忙道：“老将军？”

　　话音未落，这位被称做老将军的人就摇摇摆摆的站了出来，扯下蒙布。借着金光，官清看清了这人的样貌，是一个垂暮老人。

　　“不错，亏你小子还记得我。”

　　涟阳道：“当年木赫将军挥枪杀敌之景尤闻在耳，怎么会忘记。”

　　说完，涟阳又拉着官清上前施了一礼，介绍道：“官清。这位就是太史老将军。”

　　“……阿治的爷爷……”

　　听到“太史”两个字时，官清还不等涟阳介绍完，就拘礼道：“见过木赫爷爷，在边境就听过您很多英勇善战的故事，如今见到真人，三生有幸。”

　　闻言，木赫先是看了一眼官清，而后又把目光投向涟阳，暗道：“这小子也有开花的时候，怪哉怪哉。”

　　思及此，他又转回目光看着官清，道：“你这娃子倒是比这小子讨人喜欢。只可惜，某只猪拱得太快了，不然介绍给我家孙子岂不更好，哈哈哈！”

　　这时，官清忽然转向涟阳，小声道：“………我怎么觉得，木赫爷爷在说你是猪。”
第134章：干孙也是孙

　　霎时间，涟阳面色黑得吓人，脸上的青筋突起，好似要弹出来一样。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含笑道：“老将军可能不知，阿治现如今可也是一颗白菜。”

　　闻言，太史老将军的脸，也黑成了一片，见他面相还颇有一番恶哏哏的气势。

　　吓人的很。

　　官清见了，心底一阵恶寒，但又有点期待太史前辈的回击。

　　当然，这般想法皆是在他已摸清木赫将军的性子之后才有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木赫将军颇为不快地吼道：“这娃子我就是看中了，你待如何！”

　　官清被吼得一个哆嗦，旋即往涟阳身后钻了钻，小声挨近他道：“……涟阳…”

　　到底还是他低估了自己对人的判断，这木赫竟是一个无理取闹的老辈，官清实在不好意思多说甚。

　　涟阳直接无视了木赫那哮声，道：“我家这位可经不住你吓。当然，也是须臾片刻不可离我身。”

　　“所以，还是收一收您的打算，说正事吧！”

　　“～木赫爷爷！！！”

　　听到这声“爷爷”，木赫两眼发亮，脸色顿时回溯，道：“好小子！凭你这句爷爷，我也无甚好说的了，毕竟，干孙也是孙，哈哈哈哈。”

　　“不亏不亏。”

　　涟阳：“…………”

　　官清：“…………”

　　涟阳也不知自己先才是怎么想的，只是想学自家小公子喊句罢了，没成想，倒被“将”了一军。

　　官清见鲜少吃瘪的涟阳，此刻竟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心底发笑，“这一老一小倒是像极了，都这般的幼稚。”

　　平息片刻，涟阳这才正色道：“话说回来，老将军你该有耄耋之年了吧。还这般生龙活虎的乱窜，也不怕伤了筋，动了骨。”

　　木赫像是被说到了痛点，立刻一巴掌拍在隔边的树皮上，骂道：“臭小子，叫爷爷！”

　　官清眼见树皮震了震，那力度之大，却只是掉了一层灰，当真是奇事一桩。

　　然而，拍完这一掌，木赫显然也站不住了，重重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倒是涟阳眼疾手快的跃上前去将人给扶住了。道：“这耍威风的习惯，还在呢。”

　　木赫摆了摆手道：“不必扶我！”等站稳后，又重重的推开人道：“哼。要不是有正经事，我才懒得亲自跑一趟。”

　　说完，还看了一眼官清，那模样好似在说：要不是好奇这娃子，谁稀罕来。

　　涟阳看着这般情景，连连摇头道：“行，你不稀罕，是我稀罕你来。还烦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说说这正经事吧。”

　　“算你识相。”随后，木赫老态龙钟的声音习惯性地道：“陛下近封了一位诰君，好像是你弟弟。”

　　弟弟？

　　官清闻言，最先想起的就是涟醉，甫一望向涟阳，果真见他面色凝重了不少。

　　紧接着，涟阳就道：“不早说！”

　　说完之后，涟阳才觉有所失礼。

　　这时，官清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也是为打破场中一时的尴尬。

　　他道：“诰君，是什么官？”

【作者的话】

　　今天有点遇到一些事情，文文没有受到影响，木木一直在认真写！

　　蟹蟹喜欢小公子。
第135章：有了想守护的人

　　涟阳沉默不语。木赫摇了摇头，对官清道：“娃子，你咋连诰君都不知道。”

　　“我……”官清该是知道自己记忆原是有损才对，大概迷糊的记忆都深藏若虚，当初刚醒来，只知道自己是谁，家几何，境况又如何，再多的，他便一概不知了。

　　与此同时，涟阳哑然失笑道：“诰君是难得的贵人。”

　　木赫接上道：“不错。配的是漓国守将，想来，你们多有交集啊！”

　　漓国守将？

　　“漓宣？！”涟阳看向木赫，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道：“为什么是阿醉？”

　　木赫道：“奈何赴约，如果你没去，或许能赶上道别。”

　　这时，官清只感觉自己揣在某人掌里的手被握得生疼，等疼过了一轮，回了血，就麻了。

　　官清看着涟阳，涟阳看着木赫，浑然不觉自己弄疼了身边人。突然，涟阳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双唇轻启，道：“道别？阿醉是我养大的，凭什么连他都要算计……凭什么。”

　　“凭什么！！！”

　　木赫盯着面前两人紧握的手，有那么一刻的晃神，他知道，是因为心中有了要保护的人，也好在如此。

　　这斯不至于发疯掀了这都城。

　　毕竟，那骇然的屠夫出现在战场上就够了。

　　官清目光死死的守着涟阳，他似乎知道是为什么了。

　　小醉他出嫁了！

　　不知道为什么，官清忽然有点心疼：“还有我。”

　　涟阳这才留意到，从刚刚开始他就有一种庆幸的感觉，他那招之既出的野性被压制了，因为他始终都牵着这个需要他去守护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涟阳察觉到被自己荼害的小手，立即转身将人拥进了怀里，道：“我们去接他回来好不好。”

　　官清双手早以抚上了涟阳那厚实的英背，并轻轻的拍着，刚想回话，他似乎感觉自己颈脖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冰冰凉凉的，还余留一丝暖意。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涟阳！

　　官清试探着道：“涟阳，你怎么了？”

　　涟阳仿佛什么都听不见，独自言道：“朝争，战争，我只告诉他不要记这些，是我…我没有保护好他。”

　　阿醉他？

　　官清似乎发现一个不一样的涟阳，一个也需要倚靠他肩膀的涟阳。

　　“那我们去接他……”回来。

　　官清本意是想安抚一下，却不想一朝被木赫打断。他道：“你们想都不要想。这不仅仅是陛下的意思，更是得了长公主首肯的。或许你觉得是气厌，但离开此地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木赫就轻甩了一下衣袖，然后转身，像是拂去了一片黑暗的侵袭，最后独自离开了。

　　不声既来，他一身漆黑，溶在豁口的黑暗之中，渐渐的淹没了人形。

　　回过神来，夜里的凉风已吹得耳边呼呼乍响，传来那阵割人皮肤的刀风吻得官清生疼，连手都冷僵了。

　　与此同时，涟阳捧起双手哈了口暖气，道：“手。”
第136章：漆黑的小屋

　　“还要去接吗？”官清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涟阳，有些好笑，但一想起他所隐忍的，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去接了。”涟阳捉住他不肯扬起的手来，仔细察看先前在这小手上留下的勒痕。又道：“怎么不作声，疼不疼！”

　　肯定是疼的，如此废话也只是为了让自己长记性罢了，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无意识时伤到自己最想守护的人了。

　　他很害怕，怕会有下一次。

　　但他下意识怕的却是自己再一次被丢弃。其实也无所谓什么外物，只要一想起，深入进去，涟阳就像是被关进了一间漆黑的小屋，须得勘破幻境才能出来。

　　这边，官清还浑然不知涟阳忽然的沉默。他大底以为是失了最亲的家人，所以情绪波动才特别的大，等细嚼完涟阳说的“不去接了”这几个字后，官清心头一突，暗道：“这是听进了木赫爷爷的话？”

　　官清抬头看他。

　　涟阳的脸色和神情，比平时木纳了许多，眼神空灵，像是不慎丢了魂一样。

　　以前霸道，傲娇，赖皮的涟阳，不复存在。

　　今天这个，让他须臾有些慌神。官清嘴颤了颤，面对着面，道：“真的不去接了？”

　　闻言，涟阳似乎更愣了。他握着人的手，在这一刻松开了官清，甚至还嫌不够，竟一下子把他推出几步之外。

　　涟阳力道很小，但语气却很不高兴地冲着官清喊道：“你是不是也要走？”

　　与此同时，官清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听了这般无底气又兴冲冲的话，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涟阳他说不好真有病。

　　但官清也说不准，他又不是医生，不过他可以断定这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究竟如何，官清不敢多想，只能盯着他看，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

　　盯了半晌，乃至于官清觉得是自己判断失误而庆幸的时候，涟阳忽然道：“母亲，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神情，那语气，绝对是一个正常小孩儿的委屈模样。

　　可偏偏涟阳他不是小孩。

　　更不可能会摆出这般弱势的可怜模样。

　　官清见了心疼不已。

　　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的哭了出来，并道：“涟阳，你怎么了！”

　　人有七情六欲变化，涟阳也有。这些日子里，对涟阳的性情，官清不说百分之百了解，那也是早就司空见惯了的。

　　独独这次，涟阳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忽然就这样了。

　　大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官清也说不好，因为他看起来就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是从听闻诰君二字之后，还是后面的一些什么？

　　官清回忆起木赫前辈的一言一行，脑海中翻出的记忆没有漏过一丝细节：诰君，漓国守将漓宣，奈何赴约，陛下，长公主。

　　这些都不是！

　　究竟是什么，以至于让人变成这样？

　　官清看着面前不断呓语的涟阳，脸色越来越差，他不能放之任之，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作者的话】

　　官清楚楚可怜的看着欧巴，道：“我是你老婆，不是你母亲……”

　　buff状态，官清即将独自面对整个皇朝…
第137章：七岁的涟阳

　　虽如此想，可他此刻也毫无办法，从被推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敢再轻易靠近涟阳了。

　　他怕自己再被推开……

　　就在官清不知所措，却又不得不想对策的时候，涟阳忽然重复了一句：“别不要我…”

　　又是这句话……

　　官清心一急，突然横道：“谁不要你了？我从来没说过，我看是你不要我了才对，你再这样，我才先不要你。”

　　一句话说完，官清立马就后悔了，他知道，不能和现在的涟阳莽，但他实在是堵得慌。

　　谁不要谁，明明是他先推开的……

　　等等！

　　谁不要谁？

　　下一秒，官清看着涟阳略带幼气的脸庞，忙问道：“谁不要你了？”

　　涟阳看着官清，他心底里总是有种亲切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但一时之间又很茫然，因为这和记忆中的脸完全不一样。

　　他的母亲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以至于，看着官清时，总会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很亲切，却不认识。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涟阳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须臾片刻，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官清身边，看着他道：“哥哥。”

　　官清抽了抽嘴角，神色无比的诧异了起来。

　　哥哥？

　　官清仔仔细细地盯着涟阳看，像是想从他五官中寻求答案。

　　但显然什么也找不到，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子的涟阳真的很乖。他心想，涟阳要是清醒后知道自己这番模样会不会杀人灭口，这番想法很快就被官清否决了，他满眼笑意的看着他，道：“好了，跟哥哥回去睡觉吧。”

　　涟阳像是印证了官清的话一样，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要给我讲话本。”

　　官清刚转过去的头，此刻又转了回来，道：“你几岁了？还要讲话本……”

　　闻言，涟阳极其认真的道：“我七岁…而且母亲每天都会讲话本给我听…要不然实在安静…我会睡不着的。”

　　说话时，涟阳的声线随着一步步的解释再加上据理力争，变得越来越小，不知不觉中，脸色也忐忑了，像是怕他会生气一样，气喘的有些偏快，导致脸颊异常的红润。

　　官清把头抬起，仰望着涟阳的嘴巴，他想，这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又见其它的也无忧，他已经确信涟阳有很严重的认知障碍，至于为什么之前没发现，可能是缺少某种不可或缺的因素。

　　而对于这个因素，官清觉得他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便是涟阳与阿醉的生母，当朝皇帝的唯一姐姐。

　　长公主殿下。

　　难怪那日忽闻涟醉被允国骑兵带走，涟阳的脸色那样的难看，事后更是急忙于做好归都的筹划，原来一切起因在此。

　　想明白这些，官清反而不担心这样子的涟阳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因为担心也没用，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去刺激他，最好让他去睡一觉，说不定第二日就恢复了。
第138章：亲亲就会有宝宝

　　正想着，涟阳的声音忽然从上往下传来，慢慢的融进他的耳中：“不讲了。”

　　“什么？”

　　涟阳道：“不讲话本…你不要走。”

　　这一刻，官清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挠了一下，痒痒的，他看着目光澄澈的涟阳，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亲亲就会有宝宝，你以后可要负责给宝宝讲故事。”

　　难得遇见小孩子气的涟阳，让他干等着这人清醒，而不使点儿坏，那怎么对得起他所受的惊吓。

　　官清作了一下恶。却不想，涟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认认真真的道：“宝宝？比我还小的弟弟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官清好似看见涟阳面部扭曲了一下，然后又听见他道：“我不要新弟弟，我有弟弟的，就在母亲肚子里…很快了。”

　　看着涟阳明亮而又迷茫的双眼，官清忽然开不起玩笑了。

　　原来涟醉是在他七岁时出生的。

　　平日最得体的一个人，陡然变成这样，虽说身子上无变化，但不管怎么说，对小孩子这样做实在是太恶劣了。

　　官清觉得。

　　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清心寡欲惯了，导致这世如此不知“羞愧”的为所欲为。

　　涟阳偷偷看了一眼官清，似乎在等他回话，又似乎只是想看他一眼。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官清视线始终没离开过他，见他如此，心底越发觉得自己轻浮恶劣了。

　　官清原本想的是，自己和他已然有了夫夫的事实，可现在却又后悔起方才不经大脑就对一个孩子做了那样的事。

　　“……对不起。”

　　涟阳登时大惊，急忙道：“哥哥，哥哥，你是不是也不要阿阳了？”

　　官清也急忙否决道：“不是的…我只是…”

　　还没说完，涟阳就将人拉过了身，双手死死的扣住官清的腰，整个人像是挂在了他身上。

　　涟阳个头高，如此一来，场面便显得有些怪异。

　　官清两手悬浮在半空，不知所措地道：“阿阳，哥哥不是不要你才道歉的…”是想亲你才道歉的。

　　后面的话官清不大好意思说出口，也没准备说，至少要他明白自己没被人抛弃，其它的，再说吧……

　　涟阳埋在官清怀里，低声道：“我不需要哥哥道歉，哥哥要是觉得需要道歉的时候就亲亲阿阳吧。”

　　“…………”得嘞，这是让人得了便宜还得寸进尺的意思吗？官清觉得自己瞎担心了半天，随后很是不放心地问道：“你与人相处都是如此？”

　　沉默一阵，涟阳低声道：“阿娘说不能轻薄与自己不一样的弟弟妹妹…”

　　听到“轻薄”两个字，官清顿时满脸黑线，这显然是有前科的熊孩子。罢了，至少没长歪。他笑了笑，把熊孩子从怀里支开，摆正心态，一脸正义地道：“你阿娘说得对，以后杜绝这种道歉的方法。”……除了我。

　　官清暗自这样想着，不料，涟阳却道出了他的心声。

　　“除了哥哥。”

　　官清一脸诧异，问道：“为什么除了我？”

【作者的话】

　　这个标题是真的…什么歪理…

　　自己嫌弃自己是个标题废取名废

　　默默哭泣中……

　　木木从来挖坑都不甜（填）—v—
第139章：前兆

　　涟阳一脸无辜地道：“不是哥哥先亲我的吗？”

　　“是…”

　　“也不是…”

　　官清越说越语无伦次，最后索性道：“我说你啊……怎么就死记得这一点，还真……”

　　话音未落，官清心中就有个声音告诉他：算了，不和小孩一般计较。

　　再一想，大半夜和个孩子在这扯掰个不停……好吧，他承认涟阳不是孩子，但现在也差不多就对了……

　　官清看了看涟阳，有些生无可恋地道：“走吧。”

　　涟阳道：“去哪？”

　　官清道：“睡觉去。”睡一觉就好起来了。

　　夜已过半，家家户户灯火已灭，遑论卿府周围领居甚少，此刻独显得孤寂廖若。从高墙往里看，些许能见着庭院里一簇一簇的金光在哪微微闪着光。

　　可等时辰过去了，又像是新旧更替了一般，金光渐弱了下去。

　　官清进屋，转身关门的时候，忽然定住动作，心道：“灯灭了么！”

　　一时之间，他有股不好的感觉迎上心头。

　　涟阳站着不动，等了许久，才回头看向官清，疑惑道：“哥哥？”

　　“我在。”官清应了一声，立即回过身去找涟阳。他有些心慌地道：“涟阳，你在哪？”

　　这个时候，官清才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涟阳那双焦糖色的眼睛先是锁定了猎物，而后再慢慢的、慢慢的稀释了起来，就像是在变换不同颜色的时候，会闪着微不可见的弱光。

　　最后，这弱光停留在了淡黄色和棕色之间，形成了一种透亮的颜色。

　　琥珀色。

　　看上去比平时淡化了一些，但却非常的明亮，从侧面观察，就像鹅卵石一样光滑。

　　涟阳看得见官清，而且很清楚。

　　黑暗中，官清双手无措的摸索着，他一点儿也不怕黑，但他怕什么也看不见，就在恐惧感即将侵袭一切的时候，他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与此同时，只听见“咔”的一声，门也顺利的关上了。

　　涟阳道：“别怕。”

　　官清及时收住了他那快要破裂的心情，以及他想要直接晕过去的冲动，打着颤抱紧了涟阳，他满心恐惧，心里不由自主地念道：“我眼睛怎么了？”

　　他以为涟阳好了，可是后来，他又听见涟阳喊了自己一声“哥哥”，没有其它办法，官清只能逼着自己冷静。

　　也许只是没适应忽然的黑昼，又也许是金光太闪，晃晕了他的眼。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官清独自这样想着，却控制不住的想哭，像是一个毫无依靠的孩子躲在另外一个孩子怀里埋怨着对方一样。

　　安静片刻，官清才颤着脑袋，抬起头道：“阿阳，带哥哥一起去休息…好不好。”

　　官清不知道，他抬起头对着的只是涟阳的一个下巴，可惯性让他觉得，此时的他们是四目相对的。

　　又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涟阳一低头，刚好对上了官清那双不能聚焦的眼睛，也是这个时候，官清的世界忽然不一样了。

【作者的话】

　　emmm……

　　请敬请期待下文…
第140章：心骇

　　他看见了光，哪怕四周充满着黑暗，但不一样的是，他能看见一些东西。

　　比如屋内陈设、比如涟阳、再比如他脸上和煦的微笑。这其中最与众不同的莫属于涟阳那双全新的琥珀色眼睛。

　　官清看得尤为清晰。

　　他忆起自己初被抓去祈国行军营的那夜，记忆模糊中，也看见了这样的光。

　　之后，在哪模糊不清的梦里，恍然间也是这人将自己拉回了现实。等他清醒时，才开始了他们的序章，这个过程虽短，但却很漫长。

　　官清喉间哽咽，喃喃道：“涟阳……谢谢你！”

　　当初那一晚，他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先才，他又何尝不害怕。再也看不见，即将被黑暗支配的恐惧，是孤独的，他不能没有涟阳。

　　因为这是他的光啊！

　　相反的，现在的官清，算是彻底认可了自己灵魂所栖息的这副身体。

　　现在对他来说，这就是自己。

　　官清也承认，他很安逸的躲进了涟阳怀里，对这个异世所投入的好奇心其实一点也不多，哪怕心中诸多疑问，宣之于口的也总是点到即止。

　　就此造就他了此刻的心骇和有些惘然的情绪。

　　他口头上强调第二日都会好的，其实这也正是他所害怕的。

　　涟阳忽然如此，他忽然失明。

　　虽然现在好了，但恐惧的因子到底是播下了种。

　　门后，涟阳始终如一的看着官清，不是很明白的他，却道：“哥哥，有我在。”

　　官清喉咙干哑，眼眶发红，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嗯，我带哥哥去休息。”

　　像是回话又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涟阳轻易地将人横抱在怀里，哪怕现在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七岁，这样的动作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官清躲在涟阳怀里，学着以前的腔调，道：“涟阳，你听得见吧！”

　　“…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官清说话的声音是低低切切的，音量也越来越小，乃至于说到最后，人就这样睡过去了。

　　而自始至终，不管是七岁的涟阳还是正常的涟阳，从记忆铭刻的最深处镶满了两个字，也都是同一个名字。

　　官清。

　　在那里，像是有一个声音在说：我听得见。

　　夜既静，人既无声，一夜悄然而过。

　　次日，官清一睁眼就推开了被子，满屋寻涟阳的踪迹。

　　而这时，屋门被人从外往里打开了，走进来的人个子很高，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刚好照耀在他的脸上。

　　官清见到人，一颗心才算是彻底的放下了。

　　涟阳手上端着托盘，官清看见了，也大底猜了出来，可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去哪了？”

　　“我去城东买了我平时最爱喝的五子羹。”涟阳搁下托盘，冲到官清身边，道：“哥哥，快起来尝尝。”

　　“城…城东？”官清很是吃惊地看着涟阳，他忽然觉得十分可怕，语无伦次地道：“你出门了？”

　　“嗯。”涟阳很直接的承认了，说完，还嘟起嘴，不怎么高兴地说道：“回来时，在门口碰见了一个公公，他好像很怕我…”
第141章：五子羹的锅

　　“我有什么好怕的，这公公真是奇怪…”

　　这话一说完，官清便再也不管他出门的事了，而是担心的问道：“那你是如何表现的？”

　　“我…我还能如何，他既表现得怕我，我也自然不给他好脸色。”说完还偷偷的瞄了一眼官清，活像干了错事的孩子不敢以正眼看着大人的模样。

　　谁知，下一刻，官清却呐了口气，夸他道：“做得好。”

　　涟阳愕然，满脸疑惑的盯着官清，像是在确认真假，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官清又接着问道：“那内官可与你讲了些什么？”

　　“他塞给我一张纸条，然后就慌慌张张的跑了。”

　　官清道：“那纸条呢？”

　　涟阳道：“……我当托垫压在“五子羹”下面了。”

　　“…………”

　　官清哑口无言的看了涟阳一眼，然后绕开他径直朝着小桌走去。

　　涟阳的目光全程凝在官清身上，见他端起五子羹，便惊喜道：“哥哥！这个可好吃了！”

　　官清照常瞧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拾起那张纸条念了起来。

　　“月末有余时，陛下设宴銮殿，恭迎大将军回朝。”

　　闻言，涟阳大喜道：“哥哥，是太史大将军回来了吗？”

　　与此同时，只听“咚”的一声，那五子羹险些尽洒于地，好在官清拿着纸条的那只手稳稳的扶住了桌沿，须臾片刻，他有些不自然的入座于凳椅上。

　　官清这时，手还在微微的发着颤。

　　他低头看地，有些担忧地道：“这可怎么办…”

　　涟阳忙赶上前，一手扶住官清，另一只手托牢那剩余不多的五子羹，道：“哥哥～你太笨了。”

　　话音刚落，官清就抬起了他那煞白的脸庞对着涟阳道：“是哥哥太笨了…月末虽说还有段时间，但之后怎么办…”以涟阳现在这个样子见个人不露馅那已经是万幸了。

　　遑论赴宴。

　　那简直是强人所难。

　　涟阳微微一笑，轻轻地道：“原来哥哥在愁这个。”

　　“还能怎么办，去啊！”

　　“大将军可是举国功臣，你别小巧了呢…那个“大”字啊，轻易可是不能喊的。”涟阳说到大字的时候，的确很显得轻易是不能喊的，因为他是直接凑到官清耳畔说出来的。

　　说完，还不忘嘿嘿一笑。官清道：“为何这么说？”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官清在边境的时候从未见人喊过他大将军，所听、闻的都只喊将军“二”字。

　　那这多一个字的区别究竟在何处呢？

　　官清看似随口一问，实则他比谁都期待原因。片刻之后，涟阳果然道出了其中原因：“母亲和我说的“不能喊”。喊了，舅舅会生气的。”

　　舅舅？

　　官清一松手，纸条便顺着桌沿悠悠的滑落。是了，自己面前的这位可是个名正言顺的次殿下，那于皇室而言也算半个继承人。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历代宗史上从未有过旁系统亲登位的先例，由此可见，这个名义也只是叫叫罢了。

　　官清就这样坐着思考，可涟阳却像是等不及了。臭起脸道：“哥哥！”
第142章：冰蓝华锦

　　“嗯？！”官清半点没看懂涟阳的意思，他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涟阳哪里还管得了怎么了。他一把夺过盛有五子羹的小盅，低头埋怨道：“洒了大半…哥哥不喜欢也不想尝尝么…可跑了整条大道呢……”

　　惊闻此言，官清很是愧疚地道：“很喜欢。”

　　一说完则立马舀了一勺进嘴，浅尝过后，官清又道：“喜欢的不得了。”

　　“真的吗！”涟阳的双眼立马弯成了月牙状。他情绪无比激动，像是吃了蜜饯一样地复述道：“嗯！我也喜欢，也喜欢的不得了。”

　　其实官清还想说：比起喜欢五子羹，我更喜欢你。

　　想到这里，官清心头不竟有些苦闷。涟阳见了官清发愁的样子，不知为何心疼得有些发颤，他不懂，但是，他知道哥哥在不开心。

　　忽然，涟阳面色冷峻了一瞬，须臾片刻后，神情恢复，他百思不得其解，像是被一团迷雾重重围了起来，拨开云雾，又如入无人之境。

　　兜兜转转竟还是原地。

　　这时，官清一把抓起了涟阳的手，无奈道：“没事，我们慢慢来，还有一些时间…”虽然不多就是了。

　　正如官清所言。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十几天里，官清一直致力于找回最初的涟阳。

　　可总有些事情事与愿违。

　　犹如淋过雨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和那记忆里的思君慢慢的融化。

　　与此同时，一阵偏快的脚步声传来，是卿府负责梳洗打扮惯在的侍女。

　　几日前，也正是她们得知自家主人归来后，当时情景，那是一个比一个开心，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还有些上心的嬷嬷，她们心晰官清身份，又知道几日后的大宴，便为其准备了一件上好的冰蓝华锦，华锦的丝绸锻间绣有精巧的桃花片，美观而不落俗套，官清一见便喜欢的不得了。

　　忽然，门外传来了几声杂碎之音。

　　这边官清才刚刚束起他的发鬓；那边就立刻有人敲门，并道：“公子公子，宫里接人的轿辇来了。”

　　还没等回话，那名侍女便小心翼翼的推了开门，又道：“公子…我能进来么？”

　　在一群同伴的催促下，侍女慌乱的扎了进来，与此同时，官清也离开了花镜站了起来，并转了个身看向来人。

　　侍女匆匆看了一眼，本想回头斥责几句，谁想，眼神却再也移不开了。不止如此，她还不满足于现状，细碎的脚步向前挪了几步，全然忘记了昔日的府规。

　　官清一身冰蓝锦服袭身，裙摆花纹和他头上的弱冠发簪交相辉映。

　　裙幅褶褶，如百花争艳中的娇冠。

　　侍女下巴微微抬起，嘴唇张成一个杏仁形状。

　　要不是官清挥手晃了晃，她差点僭越了自家主君，那等以下犯上之事，岂是她一个小小侍女能承担的。

　　可她也没办法。

　　一眼心动，一时喜欢，一刻晃了神，便肖想了自己不该肖想的人。

　　她罪该万死。
第143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官清见这侍女忽然一下子后退了数步，然后就是施礼谢罪请饶的一套流程，见了，不由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想将人扶起来，可又觉得不妥，便“啧”了一声，笑道：“以后不要轻易跪跪跪，女孩子的膝盖金贵着呢。”

　　官清笑起来颇有点海风少年的气息。

　　独独醉了门前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侍们，这等肆意妄为的景象一直到涟阳从屏风后走出来。

　　涟阳的忽然出现，将一行人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看清是谁后，一众侍女纷纷骇然的跪了一地。只见她们双手打十，头顶掌心覆于地，齐声道：“次殿下万福金安，主君平安吉祥。”

　　这是官清头一次被行了一套全礼，虽说齐名于涟阳，他很高兴，但是他还是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除此之外，他知道，某人可能不高兴了。

　　果不其然，再看向涟阳时，官清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可避免的失望，因为这个时候的涟阳眼中没有自己。

　　与此同时，上顶又传来一道袭凉的快风声，像是迫不及待想吹走什么。涟阳忽的冷声道：“你们一群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语不敢发。

　　想了想，涟阳又道：“没记错的话，家训里是不是有一条“结伴莽撞者仗责三十棍”的诫律？”

　　这一下，众人的脸都被吓绿了。对于仆训她们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再说这规矩，她们连听都没听过，就更别提有谁被戒罚过了。

　　也是，在场的除了官清估计没人知道涟阳的本相了。

　　也不能让她们知道，但一说到戒律，她们是真真无奈。

　　试问一个府邸，连主人都不在，规矩又从何立起，虽说她们的心声大多如此，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反驳涟阳的话。

　　因为她们感觉好像的确差不多就是自己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当然，也无话可驳，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敢。

　　这时，忽然从一众人头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音丝浮浮，险些让人觉得是听错了。

　　可竖立在一旁的涟阳却是清晰地，在官清的嘴角边，看到了那抹还未消散的浅淡笑意。这下，不光是涟阳，连一众悄悄抬头的侍女都怔住了。

　　什么叫做一笑百媚生？这就是！

　　官清笑着面向涟阳，他知道涟阳先才刻薄凉意的斥语，其实是说她们不该乱喊自己主君，别的，看他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就知道他以前定是鲜少去管理府中的大小事宜的，能记住那一条戒律估计也是因为他自己小时候没少犯过。

　　没错，就是“小时候”，现在的涟阳已经“长”成了妙龄的小少年郎了。

　　当然，这只是涟阳自己以为的罢了。

　　官清也是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中断定，涟阳要想全须全尾的恢复如初，目前只有两条办法。

　　其一，任其慢慢增长记忆，从现有的基础上慢慢恢复，其二，便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不过这个系铃人，官清还不是很确定。
第144章：“那个人”是我

　　“不确定”不是指不知道，而是官清无法判断是因其弟还是因其母。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涟阳最初便是因为阿醉的事才莫名陷进了自己的心魔当中，至于这个心魔是什么，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已然显而易见了。

　　与此同时，涟阳本该冷冷的眼神瞬间温和了许多，许是看得不好意思了，他调转视线，咳了一声道：“不是要去宫里见舅舅？我看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的朝门外看去，明意尽显。

　　官清早已自觉地应道：“是要走了，不过要记得我和你说的话。”

　　“哥哥…”涟阳语气中尽显无奈之意。这些天，官清一直以“哥哥”这个名义陪伴在涟阳身旁，所以在涟阳的记忆中官清就是哥哥。

　　但涟阳觉得现在自己长大了，再黏着哥哥很不像样子，就更别说他还总觉是得自己像是弄丢了什么人一样，心里闷闷的，很是不快。

　　因为他感觉那是一个重要的人。

　　涟阳刚走到门边，想到了这点，他忽然想转头看看。这时，两拨视线刚好对接，他心跳猛地一颤，同时，脑海中有个声音道：日日夜夜梦见的那个人难不成是哥哥？

　　思及此，涟阳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的失措。

　　“不好！”官清即刻绕开人群冲到了涟阳面前，他迅速伸手挨在涟阳的手背上，稍稍触到了那几根绷起的青筋，他知道，这正是涟阳精神缭乱的现象，一开始官清也很手足无措，直到后来发现这人喜欢自己触摸他，至此，官清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见突然靠近的官清，涟阳眼睑微颤，道：“哥哥…哥哥…”

　　“哥哥”二字，他说的清晰锐利无比。官清瞳孔一缩，看着涟阳须臾有些心神不宁，手上的肌肤相触也瞬时出现了一丝裂缝。

　　然而，还不等两手彻底摆脱纠缠，涟阳却化被动为主动的握紧了那只手。他咆哮道：“哥哥——你就告诉我他是谁吧。”

　　官清面色铁青地咬紧了嘴唇：说什么，那个人不就在你眼前么。

　　须臾，官清瑶摇了摇头，道：“如若你今天没好好按我说的做，也不必知道他是谁了。”

　　涟阳被吓得立刻道：“好！都听哥哥的。”

　　他实在是太想知道那个经常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人是谁了，以至于，这话一说完便拉着官清出了院子。

　　两个人一起朝着前院的正厅走去，路经的许多侍女都很讶异的看着两位正主，各个都是喜笑颜开的，没别的原因，只因前一日传出了主和君不睦的闻讯。

　　当事人心情如何她们尚且猜不透，但她们却是实实在在的一筹莫展了。

　　话说，这好不容易等回了主人，而且还不是一位，她们可还等着家里的小主子出生呢，虽然这事还没影，但毕竟两人都住到一块了，远不远的也快咯。

　　只是她们那里知道，此时的两人是处于何等的水深火热之中。
第145章：极深的醋坛子

　　小径湾口，官清忽然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涟阳，又很快垂下，面色郁郁，不知在想什么。

　　随行的侍女见了，都担心不已。

　　不仅如此，许些意指的路边女侍也仰首伸眉看了过来，见此，管事嬷嬷忍不住低声喝道：“……闹喜好见么，还不快快散去。”

　　众侍女明了。麻溜的一哄而散，绕是被训诫了一通，却没有一个人是瘫着脸，难看的，人人脸上都如花似锦的笑着，一时间，周遭都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欢声笑语。

　　嬷嬷先是看了眼官清，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她说的话没分量，而是官清略略张扬了一下嘴角，说了一句始料未及的话。他道：“姑娘们在家好好的，我和殿下会早些回来的。”

　　闻言，涟阳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极深的醋意，只不过不是对侍女，而是对现在充当自己哥哥身份的官清。

　　涟阳道：“哥哥，你搭理她们作甚？”

　　说完，涟阳才想起，自己答应过在外人面前不能喊他“哥哥”的。

　　可是……

　　涟阳回忆起前日，哥哥对自己的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喊他：小公子。

　　如此僭越。

　　涟阳心里暗暗道：我决计不会这样喊哥哥的。

　　想是这样想，可等他想起那未知全貌的梦里人，他就立马妥协了。

　　与此同时，官清眼角居然渗出了一些液体。

　　情急之下，涟阳竟然直接对着官清喊道：“小公子，别动！”

　　果然，这句话是有效的。

　　官清果然乖乖的站住了脚，只是那挂在绒毛上的小珠子却不是这么想的，凭空落下，无形中波动了谁心速。

　　涟阳下意识抬手去截住了那滴泪珠，“啪嗒”一声，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恍惚间，好似有许多未来得及处理的记忆在涟阳脑海中胡乱窜游，须臾片刻，等官清收好了情绪，则一眼就看出了玄机。

　　官清知道，他一定很辛苦的在寻找出来的路，亦如自己当初被困于黑暗的小匣子里，如今，他也想为涟阳做指路的明灯，哪怕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但至少人是对的。

　　不知等了多久，久到侍女嬷嬷们开始面色慌奇，官清掌心出了汗。这时，涟阳忽然执起官清的手，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凑其耳边道：“哥哥～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

　　官清刚想开口，不远处就出现了一道身影。这人，人未到，一道尖锐声却急急的先传了过来：“大将军，你怎么还在这，宫里可要等疯了！”

　　前来的这位内官，官清认识，就是涟阳前些日子刚收为己用的宦奴，宫里派他前来，可谓是恰到好处。

　　这无异是有利官清方便的，毕竟他不确定涟阳什么时候能变回来，他总该是要以不变应万变的。

　　甫一进宫，说他不怂，那都是骗人的。

　　虽然他前世在历史书上学过，修建的古楼宫墙也都走过，但不一样的是，现在他要去的是一个正真存在天子的地方。
第146章：净身

　　所谓的天子与朝堂，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只不过，不是人人能见的罢了。

　　马车上，官清听着一哒一哒的马蹄声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数着节奏拍子，数着离皇宫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车内依然是一片祥和，但这样的祥和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时，一道惊雷的锋鸣声猛然乍现，由远及近，慢悠悠的钻入耳中，同时，官清立马睁开了双眼，正欲开口，便看见涟阳在死死的盯着自己，官清有些不置可否。

　　“你…”看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又是三声“当！当！当！”的震耳巨响，这巨响刚好盖过了官清的声音。

　　以至于，涟阳只听见了一个“你”字，再无然后了。

　　而这会子，官清的目光也从涟阳的面庞被巨响的外物给吸引过去了。

　　他掀开车帘，把头往外探了探，看见了一座宏伟壮观的大门，长有七八米高，宽亦有四米之阔。

　　看见这门，官清才知道他们早已入了内城。

　　与此同时，他还看见了一口钟，想来先前的巨响便出自于此，正想着，那巨钟突然小晃了一下，接着又是一声声洪亮的钟鸣声。

　　等响到第三下的时候，宫门的开阀声将将传来。里面陆陆续续的涌出了一群身着战甲的将士，他们整齐有序的排成了两列，似是在等着他们的马车开进去。

　　果不其然，下一刻，马车飞跃过一众将士，驰奔进了宫墙里面。

　　如同穿越一样，墙内的世界和墙外的世界像是挂了代购。

　　里面的人唯唯诺诺的，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官清下马车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副这样的情景，这时，早已等待多时的嬷嬷和其底下的几个宫女匆匆走上前来行礼问安，行的是跪安礼，但不一样的是只有涟阳有这个待遇，等再到官清的时候，就变成了：见过公子，公子这边请。

　　官清顺着这位宫女所指的方向望去，赫然是一条幽静的小路，憋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的问道：“我不能和涟阳一起吗？”

　　宫女闻言身形微微一顿，这一次，宫女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她心想：这位公子是谁？竟然敢直呼次殿下的名讳！何其胆大包天。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了眼涟阳，却不想，被嬷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与此同时，她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急忙摆好心态不敢再犯错误了。

　　众人都低着头，唯独官清与涟阳从从容容地对视了一瞬，很快又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一起。点头一看，涟阳对着嬷嬷道：“是要去净身？”

　　嬷嬷着好眼色，立刻回道：“殿下放心，公子定安然无恙的给您送回来。”

　　“净身？”官清神色有点难看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涟阳的侧脸，道：“……是要暂时分开的意思吗？”

　　涟阳点了点头。

　　“……这样啊…”官清也点了点头，然后就松开了他的衣袖，从先前就拽着，他以为涟阳开了窍，没想到还是如此，罢了。
第147章：小殿之都守城闹鬼

　　已然进到了墙深处，那就要遵守这里面的规矩，官清可不想一来就成为众矢之的。

　　净身！

　　也只是一个钦定的后宫规矩，既然汉子不用，那就说明只需要外来的女人和哥儿守此礼法。

　　虽不懂究其何由，但官清知道这不是自己能违抗的。于是，在一众宫女嬷嬷的带领下，他看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小殿。

　　之所以叫小殿，是因为宫沿边上有一块溜光的大石墩，上面写着：水连日小筑，栖息阁为殿。

　　除此之外，最下处的落石上还隐隐约约的刻着一行小小字。

　　其就是“小殿”二字。

　　领头的宫女见官清看得痴迷，不忍心打断道：“公子，奴婢就守在门口，你得自己进去了。”

　　官清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径直跃过了一众随侍，独自进了小殿。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路上，涟阳终于忍不住地问道：“我的哥…”

　　话音未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禁了声。

　　这时，内官顿足在一旁，茫然道：“次殿下想说什么？老奴没听清。”

　　“…………”涟阳盯着内官可劲儿瞅了好一阵，确定自己真不记得在哪见过他之后，才欣欣然的别过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郁闷地道：“我的小哥儿、小公子、官清他什么时候来。”

　　乍一听，可能会觉成是思念的语气，可仔细去嚼过后，会发现其中透露着一股怪气的意味。

　　内官忍不住侧耳细听，可他回味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品出来，他听过的话中话千千万，对自己的过人之处廖胜于心，怎能容忍败绩，最终，他实在抵不过一时心痒，不顾顶撞之罪，悄悄地抬头面见了一眼涟阳。

　　然后，他脸色一变，嘴一僵，脖子一缩，立马低下了头去。

　　他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葬我者此地休矣。

　　涟阳脸现愠色，不仅如此，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隐约现了出来，除了那双毫无光泽的双眼，看上去，像是下一刻就能火烧遍野。

　　内官着实被吓坏了，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战战兢兢的立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也不敢动。

　　当然，这也是废话。

　　谁会在这种时候还上赶着找死呢。

　　再说了，这位殿下的辉煌功绩，不能说是功高盖主，那用功高震主来伺候也不为过。

　　也不能怪这位内官有此大胆想法，而是他有着统管皇宫内所有宦奴的权利，又常年跟随于陛下身边，有所耳闻罢了。

　　曾有一次，他就侥幸听见了相府的林丞相与陛下的对话，笼统下来，以他的见解，就是说：有一座城融入于允，漓，祈三国之间，听闻那个时候还是四国立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那一个国都莫名其妙的就灭了，再之后谣言四起，都说那座破国的都首城闹鬼。

　　允，漓两国先帝不信其鬼神，派兵征之。

　　最后都没有拿下这座诡异的都守城，一时间，鬼城这个名字，吓坏了当时很多的童儿。
第148章：半身的皇室血脉

　　其实这都没什么。

　　关键是，十几年前先帝驾崩那会儿，巧逢太史老将军退守境内归养家园。

　　之后，新帝登位。

　　上位后，没过多久就举行了一场武试。

　　这场比武招将，其一，是想试出真正有本事的人，其二，是想补缺边境看守一职。

　　其三，便是想将前朝的一些老臣压一压。朝中自不缺武将，但允帝一直想将兵权交给一个毫无背景的民间壮士。

　　权不染君臣，治国理政可心无旁骛。

　　果不其然，告示一出，四海八方各路英雄齐聚一堂，争榜暂且不论，只知当时有一批黑马横空降世，杀出了一条血路，允帝大喜于望，即刻封其为边守武将，并附言：寡人之于国也，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那时的涟阳沉浸一时，深深被其言悍束，后来战事连连，他率军胜势不下，一连几年，他就占据了前太史老将军的位置，统领一方。

　　正是兴奋雀跃的那段时间，怪事发生了。

　　记得那时有一场战役，被称为屠戮城池，其纠葛原因就是鬼城的属地该怎么分，后方争执不休，前方战事已经打响。

　　就在那座鬼城内部，两军交锋了。

　　当时漓国的帝王还不是如今的女帝，他曾言：此战休矣。

　　没别的原因，因为当时的允帝也是这么认为的。

　　究其原因，竟是在短短的半天里，两国对战高达的十数万人，在进了那座鬼城之后，便硬生生死绝了。

　　说死绝了，也不全然。又过了数几日，从鬼城以北的一扇铁门里，摇摇欲坠的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被后人称之为死灵屠夫，有谣言传：那就是祸首，所有将士都是死在他手上的。

　　后来不知是谁找出了这位屠夫，并抱着侥幸的心理偷偷通知了当地的县衙。

　　县衙太守欢欢喜喜的派人前往捉拿，不料事出反常。

　　一行人跟本不是对手，去的不仅没回来，县衙太守也因私自派兵而被卸下了官帽。

　　之后，新允帝大怒朝堂，有朝臣建言出动老将军。

　　无奈之下，允帝只得派出已经年近半百的太史老将军前往，望镇之，谁料，太史老将军看到屠夫的第一眼就惊了，同时他也很欣慰，因为这个屠夫是现任的边境守将。

　　涟阳。

　　与此同时，消息很快便传回了都城，允帝得闻此言，大喜。

　　当然喜事总伴随着不幸，后又不知发生了什么，涟阳是当朝长公主长子一事也被人告了出来，说：长公主心存谋逆不轨之心，涟阳其子天煞克孤，当杀。

　　一个是亲姐姐，一个是刚刚才认回的亲侄子，让他杀血亲，还是如此堂而皇之的理由。朝堂之上，允帝大斥大贬建言之人，随后竟直接破釜沉舟的下达了一旨大封。

　　圣旨上有这样一句话：长姐育儿有方，允有其子福泽万千，特召回，则令为次殿下，封号卿。

　　这一圣恩吓坏了全天下的所有人，史无前例的第一外姓殿下，竟然是因为那半身的皇室血脉。

【作者的话】

　　呃…………

　　一个扩充，转折………

　　不是无头苍蝇乱写。
第149章：血涂地狱

　　至此以后，谣言就此蹦灭。

　　后人摇摇相传，只记得屠夫这个名号是多么的令人不寒而栗。

　　当年，涟阳以一人犹存，胜了北漓王朝，就这样，鬼城被纳入了允国境内。

　　如今，这座鬼城被改名为屠戮池，只可惜，城是一座好城，却荒无人烟的见不到一户人家。

　　像这样的不毛之地允国境内随处可见，但屠戮池不一样，不仅人迹罕至，甚至看不到一个人的脚印。有印记的，也不像是人的，飞禽走兽的爪印比比皆是。

　　久而久之，屠戮池顶空停留了一群黑色身躯的乌鸦，它们食腐的习性，以及粗厉的叫声，让人心生厌恶。

　　如此盛景，吓坏了当时慕名前来围观的江湖侠士，后来，屠戮池的威名常被用来吓唬不听话的熊孩子。

　　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当年的那场血涂地狱，可是满城的血呀！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内官忽然晃神，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思绪乱了。这才惊觉自己胡思乱想的缘由是什么，不由得脑袋一缩，心颤了颤，往日的盛势气焰毫不敢发作。

　　涟阳哪里有那个闲情逸致见人发呆，早就找到了亭去歇脚了，等过了许久，内官才发现涟阳不见了踪影。

　　他做事向来小心，从未出过这样的披漏，如今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随处拦截了一群宫女，让去分开四处寻人，没找多久，就有人在奇谭边上的一座亭里面看见了涟阳，内官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不动声色上前道：“次殿下让我好找。”

　　他本已只是怕错过了开宴的时间，特来请他去，闻言，涟阳立刻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半晌，道：“督领侍大人？现在可以走了么？”

　　现在的涟阳，说话一直都是言简意赅的，对人对事都自成一套规律，熟人认识的，像官清这样的，他说话才会有些迟疑，但对陌生人，比如面前的这位，就干脆利落多了。

　　可谓是往事不堪回首，映衬的恰好是少年时期涟阳。

　　不光如此，还总让人感觉内地里存在着一个恶魔，因此，督领侍非但不觉涟阳奇怪，反而觉得这是无比正常的，不若如此，他才要怀疑自己请来的究竟是不是本人才对。

　　等了片刻，涟阳没有接着说什么，而是死死的盯着，等他回话。

　　督领侍被一道火灼的视光扎得胆战心惊，他抵不过心理恐慌，迟迟不敢开口，还是过了一会儿，等他额头陆陆续续的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才用袖袍轻轻挨了一下，然后他无比迟疑的应了一声：“次殿下赎罪，老奴老了，该请辞回老家种地了。”

　　涟阳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斟酌片刻，他才道：“督领侍何故出宫？”

　　“…………”督领侍是大官，涟阳这样问也只是奇怪，好好的大官不做，俸禄不拿，回家种地是想吃土么。

　　虽然并不会如此，但他也看得清。还不等他胡思乱想，涟阳忽然瞅着某处笑道：“来了。”
第150章：与你配合

　　说着，他还向前走了几步，下了台阶，则满心欢喜的等着。

　　督领侍不解。

　　是谁来了？

　　转头一看，才知，是先前去洗俗的公子回来了，他一想，不竟反躬自责了起来：都这个时辰了，可是迟了许久，怪罪下了，岂非已甚。

　　涟阳目光如炬的看着督领侍，语气怪怪道：“好看么？”

　　“什么？”督领侍把目光从官清润玉的侧脸上收回，一怔，道：“次殿下说什么好看？”

　　须臾之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暗自思索了一下，傲上道：“这湖叫芜湖，湖水乃是活水，因着陛下喜欢，还特地接上了山间的泉水，泡茶解酒此水最佳，所以，这片湖还有一个别名，叫泉水涧。”

　　涟阳忽听他介绍了一番景物，不置可否的看了眼这湖，然后道：“那我家小公子和这湖比，谁更好看？”

　　“…………”

　　督领侍一晃神，立即抬头认真的去看官清，看完后，还真给出了一个答案，他道：“这…人和湖如何作比较……次殿下就别为难……”我了。

　　话音未落，督领侍便觉得好似有什么下意识抓紧了他的心脏，害他整个人颤了一下，该说的话都没说完，就断了后续。

　　与此同时，涟阳略带着侵略的目光看向官清，旋即传来低沉的声音：“小公子，过来。”

　　说完，他张开了手臂，似乎在等什么不言而喻，官清好似愣了一样，静立在了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连忙扑向了涟阳怀里，下颚抵在他的肩上，耳边悄悄的传来官清既低靡又破露骨的声音：“涟阳！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他的语气略带埋怨。涟阳想了想，看了眼旁边早以把头底下去的一片侍从，又看看官清，最后无奈的垂下头，附其耳道：“哥哥，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闻言，官清登时被吓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清了原话，他别开脸，离开了怀抱，最后足下一踮，将之拉下，又准又快的吻了一口涟阳的唇角。

　　坏事干完，眼泪一擦，官清立即退后了数步，想是觉得不能靠他太近。

　　“甜的。”涟阳懵了，他悬着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像个傻子一样的呆了。

　　………

　　“哥哥我记不住…也学不来…”

　　“记不住也要记，知道吗？”

　　看到涟阳点了头，官清如负释重地接着讲起了以前涟阳的性格是怎样的，没错就是模仿，说起这来，倒是讽刺。

　　试问，有人模仿自个吗？

　　有！！！

　　官清歪头看他，忍笑忍得浑身发抖。

　　他忘了自己对涟阳的叮嘱，忘了这人竟是在模仿自己，原来小丑竟是他。

　　涟阳三米开外有一颗柳树，官清扶着柳身，一袭高束起的长发挥洒在芜湖中，长风一吹，发与湖便融为了一体。

　　有曰：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

　　纵我不往，不记得对你时的心悦，但眼睛告诉我，我爱的人任然是你。
第151章：不能失去的人

　　看见这一幕的督领侍，仿佛忽然醒悟了。他一下子跪下来，膝盖磕到地上，“咚”得一声闷响，吓得四周的宫女完全不敢动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谁能知道涟阳先前竟是在喝醋，督领侍扼腕叹息，暗自神伤不已。

　　他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尊君，怎的就被记恨上了。

　　可这个时候的涟阳像是陷进了某个角落，脸色忽明忽暗的，像是确定了什么事一样。

　　须臾片刻，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段迷糊的身影定型在了眼前。

　　看着官清，涟阳惊觉得这是同一个人。

　　也许吧！

　　也说不定！

　　……因为很有可能……

　　不是么？

　　记得昨日官清与他讲了很多睡前故事，他很喜欢，但涟阳知道这是哥哥与别人的故事，可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他道：“小公子就是你，一直这么喊你的人是我，对吗？哥哥！”

　　官清一惊，恨及了先才乱来的自己。等过了半晌，他才紧绷着脸道：“不是不让你喊么……”

　　涟阳扫了督领侍一眼，道：“别怕，他们不敢对外说。”

　　听起来，他的语气很有针对性，还有点警告的意味。官清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同时对着督领侍点头道：“劳烦你了。”

　　闻声，督领侍垂下的眼帘立刻抬了起来，然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官清，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先前的语言冲击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等着他的便是涟阳审视一般的眼神。官清仔细瞧着他的神色，很是无奈地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对对对，公子说到对。”督领侍附和道：“次殿下咱们还是快些去吧，陛下等候多时了。”

　　涟阳对着官清立刻点头，道：“好。”

　　随后便对着官清扬起了一只胳膊，掌心朝上，语气奋奋道：“和哥哥一起。”

　　看他这副样子，官清莫名觉得自己真有一个弟弟，心想：不让喊非得喊……

　　官清叹了口气，正想说话，涟阳却突然出手，将他给拽了过来。

　　官清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吓了一跳，挣扎道：“成何体统。”

　　涟阳不予理会，紧紧拉着他的手，似乎是怕一个眨眼，官清便跑了。

　　想到这里，涟阳脑海中突然有一个片段断断续续的一闪而过，抓不住，摸不着，但他已经不在乎了，比起梦里不现实的幻影，哥哥才是他最不能失去的人。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死死拽着人一路横冲直撞，向着路的尽头走去。

　　反应过来的一众宫女侍卫纷纷跟了上来，督领侍见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尊君才是最难伺候的………

　　沉默看了一阵，他才恍惚地追了上去。对于先前的情非种种，夫夫乐趣，至于“哥哥”什么的……他决定忘得一干二净。这样的事，岂是他一个太监能懂的。

　　…………

　　此时的涟阳已经领着官清走在了最前面，他像是知道路怎么走一样，七拐八拐，一行人分别经过了御景园、星建楼、书斋、再到朝阳殿。
第152章：大殿当前不成体统

　　朝阳殿往前数百米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殿前挂满了结彩物什，看起来异常的娇艳突出。

　　涟阳和官清就这样交手并肩静立在这宏伟的建筑前，两两相望，像是在问对方：你准备好了吗？

　　官清原本以为他要独自面对这些，但此时此刻，他觉得无比庆幸。

　　无他，只因心安。

　　想到这里，官清不由得冲着涟阳一笑，道：“谢谢你陪我。”

　　或者说：任然是我。

　　如果没在来时的路上遇见涟阳，官清不知道自己还能镇定自若的坚持多久，更何况，还要面对整个皇宫。

　　官清无意间扫了一眼四周，他觉得，不会比此刻更好了。

　　可涟阳似乎被点醒了，连忙道：“哥哥要不亲我一下。”

　　话落，涟阳就假装闭上了眼睛，想嬉闹一下，就如同以往都是这样的。

　　这里的以往是指涟阳自认为是小时候的记忆碎片，可官清却忽然不好意思了。

　　“我就随口一句，你……唉…”官清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无比诚实地攀上了涟阳的双肩，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啄了一下对方的嘴角。

　　涟阳当场魂飞天外，他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又很快被彼此亲密无间地肌肤接触晃荡了心神。

　　官清见他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唇角微勾，再次贴了上去。

　　干柴烈火，涟阳本忍得辛苦，这下子算是彻底打破了沉舟，不管不顾了起来。

　　官清被亲得喘了几口气，然而，刚逃离出去，气息还没调顺，下一轮交缠又扑面袭来。

　　他们吻得忘我，全然不顾后方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为首的督领侍对他们不合时宜的自我放纵，被惊得哑口无言。

　　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呐喊：大殿当前，成何体统。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说了，这不成体统的人便是他了……

　　与此同时，就在官清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涟阳终于放开了他。

　　放开人后，还道：“哥哥，我喜欢你。”

　　说完，他还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而是图你人的那种喜欢。”

　　官清愕然，虽然他早知道会演变如此，但甫一听见，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砰砰”乱跳了起来。

　　须臾，官清“嗯”了一声。

　　涟阳高兴极了，准备再亲他一下。

　　可官清却忽然地将他推开。略微迟疑了一下，官清觉得，还是很有必要问清楚的。

　　于是，过了一会儿，官清铿锵有力地道：“你日思夜想的梦中郎君不要了吗？”

　　涟阳触不及防被炸了个现形，整个人刹那间僵硬了片刻。

　　对于方才发生的所有事，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罐子冷水，凉到了他的心间，惊醒了一片涟漪的美梦。

　　半晌，涟阳都没说话。

　　官清静静的看着他，又道：“还是说你两个都想要。”

　　这句话说起来像是在陈述着什么事实一样，也的确如此，不过涟阳听到心里去了。
第153章：阴阳相克

　　安静片刻，涟阳猛的瞪了他一眼，官清忽然有些后怕。

　　原以为，反正都是自己，岂料这个傻弟弟却当了真，这无伤大雅的话该是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负了梦里的郎君。

　　直到看见涟阳的反应，官清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是有多么的恶劣。

　　竟问了那等蠢话，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幼稚至极，天底下还有和自己争风吃醋的人。

　　简直荒唐！

　　官清低头，声音轻轻地道：“……对不起。”

　　沉默一阵，涟阳忽然坚定地说道：“你不用和我说这个，是我对不起才对，老缠着哥哥问他是谁，其实我想说……”

　　“够了！！！”官清忽然有点慌了神，生怕从听见什么不好的。他也不敢去看涟阳，吼完，又低声道：“别说了…我不想听。”

　　与此同时，细碎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踢嗒～踢嗒～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此人来者不善，官清心中警惕，绕过涟阳的身躯一看，竟是前几日造访过的病娇弟弟。

　　他怎么也在这？

　　思及此，官清立马去看涟阳的面色，他心道：“果然，没有生气。”

　　涟阳一回头，喜闻乐见道：“二弟！”

　　来人像是被恶心到了，满面白灰，道：“看来几日不见，大哥甚是想我啊！”

　　涟阳道：“何出此言？”

　　“哦？”

　　听着两人的谈话，官清心念大事不妙，欲想先发制人地道：“对，殿下和我谈起过你。”

　　“哦？！”这声比起先前，倒是挑起了几分耐心，他道：“那你可知如何称呼我？”

　　“称…称呼…”他哪里知道如何称呼，但又不能说实话，情急之下，他心生一计，“哼”了一声，道：“我这个乡野之人那配知道你的名字。”

　　官清本以为他会生气，岂料，话音刚落，这人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哥啊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也不能在未来哥夫面前道弟弟的不是呀，这下误会可大了！”

　　涟阳却奇怪了：“我又何时说过？”

　　二弟但笑不语，官清则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听错了。”

　　闻言，二弟转头看向官清，掩口控诉道：“史书上都说，阴阳相克，是命里的喜忌，可谁知道他们各自谁为正谁又为恶呢？你说是也不是？”

　　官清见他脸上没了友好的微笑，像是无可奈何地垂下眉，嘴角勾起的是最恰到好处好的弧度，让人见了心底发怵。

　　等回过神，只见一簇身影从身前掠过，官清心道：“这就走了？”

　　阴阳怪气的，真是涟阳的弟弟吗？

　　阴阳？

　　不知想到了什么，官清猛的转过身去对着他道：“涟阴？”

　　官清只能赌一把了，毕竟他不可能当场去问涟阳，说：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身影微微一顿，眼中亦是有着一闪而逝的惊讶，他停下脚步，口中却道：“还是叫我二弟吧，显得亲近些！”

　　这时，官清知道，他赌赢了。
第154章：两活祖宗

　　其它什么，不必说了。
官清直着身体瞩目望向涟阴前去的目的地，大殿，也就是銮殿。

　　是以用来上朝的对方。

　　官清往前走了一小步，他微微扬首，寂然道：“我们也走吧。”

　　与此同时，涟阳莫名的盯着官清，冷冷的道：“你认识他？”

　　官清嘴角含笑，挑挑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一起走，什么也没多说。

　　一朝被冷落，涟阳不得不紧跟其后。走着走着，他又觉得失了面子，思及此，他忽然脚速加快，与人擦身而过，自然而然的走在了最前面。

　　官清只觉一阵凉风忽然从自己脸上刮过，急缓缓的停下后，才在他背后喊道：“殿下，你不等等我吗？”

　　涟阳脚步一顿，转头淡淡地扫他一眼，不打算理睬。

　　不远处，侍候的宫女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只有督领侍一人还在兢兢业业的跟着这二人，可他愁啊。

　　虽说换季了，但大太阳的时候，天气依旧燥热不堪。

　　“哎！”

　　督领侍内心埋怨，在后头小声嘟囔道：“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两活祖宗。”

　　“造孽啊！”

　　那边涟阳扭头就走。官清讨个没趣，自言自语道：“不睬我了？”

　　督领侍离官清较近些，听见了他的话，下意识道：“哪能啊，明明是你先不睬次殿下的。”

　　“什么？”官清转头偏向督领侍，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大点声。”

　　闻言，督领侍眯起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等他抬头想见机行事的时候，才发现，此时涟阳也停下了脚步，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他身上。

　　好半晌，他才僵硬地张开嘴，声线缓慢缓慢地从喉间传了出来。

　　“公子…老奴认为是你先不睬次殿下的，次殿下生气也是应该…的…”

　　对这番话，官清只截取到几个比较意外的字眼，组合起来，换言之就是“他在生气”，而且是因为我不睬他……

　　与此同时，涟阳走过来道：“你可听见了，不是我不等你…是你先不睬我的…”

　　官清：“…………”

　　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这斯竟然在傲娇卖萌？！

　　虽说在场的除了他们三个外，还有些站岗的士卒，但也太有失体统了。

　　督领侍懵了，官清也懵了，他忽然想起涟醉也有这样的一面，心里幸道：“不是没有源头的不是没有源头的…”

　　不得不说，涟阳已经成功逼急了一个。当督领侍抬头看见殿阶之上摇摇站了许多人在哪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一千零一八种死法。

　　不仅如此，他此刻宁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也不想再侍奉面前这二位大爷。

　　而且仔细想想，他身为内官之首，在屠夫面前难道还不够卑微吗？

　　正在此时，忽听殿前传来一声大吼：“銮殿前岂容他人嬉闹，尔等可知罪。”

　　台下，除了官清脸被震紫了，督领侍被吓得席地而跪，匍匐不动之外，只有涟阳面不改色的仰头望着台阶上的一群人。
第155章：銮殿鸿门宴1

　　这其中唯有一道身影最为显著。这道身影很和蔼、但又透露着一股莫须有的威势。

　　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个人便是允国现任帝王，允格，字之。

　　说到这个“之”字，在允格幼年时期，他的阿嬷“琳琅君”，经常唤他格之，往昔岁月，允格登位后，立即追封亡母为琳琅太君，后迫于群臣压力，他“不得不”加封嫡母为康宁皇太后。

　　“康宁”这两个字，是那封召书中允格唯一亲自写下的字，不是看重，而是为了记住这个名字的主人，他永远都无法忘怀那个夜晚。

　　那个尽毁他挚爱的一晚。

　　当然，这都是后话。

　　而今他已掌政近十年，这十年里，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唯一遗憾的是什么都回不来了。

　　台下，官清寻着涟阳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个影子，心道：“这少有的气质，肯定就是允帝了。”

　　与此同时，涟阳忽然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喊了一声：“舅舅。”

　　立时，人群中就有一人刺语相对道：“攀亲戚都攀到陛下这儿了，这斯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见效果不佳，又摇了摇头，将食指抵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见状，这人才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个个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很吃惊害怕一样，甚至连那个先前喊话的内官都不敢再伸头了。

　　他想道：“这都怎么了？”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位好心人悄悄的移动步伐靠近他，道：“小相爷，你今天第一天上朝，可能还不知道，台下的那位可不是乱攀亲戚，他是现任大将军，长公主长子。”

　　“你说什么？”小相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须臾，才醒悟道：“与我哥哥有婚约的那个屠夫？”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像是在确认什么。

　　正在这时，允格忽然淡笑一声，道：“林丞相年事已高，不想，林麟小小年纪已然子承父业了？”

　　顿时，人群中能听见些许吞咽口水的声音，气氛突然拔高，空气一片寂静，再无人敢多说一句。

　　林麟仗着自己爹是当今丞相，平日里都是肆无忌惮的，但此时，他亦然惴惴不安了起来。

　　朝中谁人不知，陛下一直有打压林丞相的想法。清官则虽抱着看戏的想法，但不乏有些党羽权权相互，怎么说，他们也是不希望陛下的势力一家独大的，一个屠夫已经够胆战惊心的了，再来个一权堂，他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果然，气火一熄，精神一松，就有一人发言：“陛下，小相爷兴许是没见过大将军，有所唐突也在所难免，再说林丞相他也不希望小相爷第一天上朝就被贬呐！”

　　“学士总有理。”话音刚落，允格忽挪动了两步，使自己离一众群臣不在同一维度上，紧接着，他嘴又动了起来：“林麟以下犯上，罚俸禄半年，面壁思过一个月。”
第156章：銮殿鸿门宴2

　　林麟呆滞了片刻，而后弱弱地道：“我爹是丞相我爹是丞相…”

　　见状，其他人纷纷摇了摇头。与此同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嚷了一句：“其子果真比不上他哥哥，朽木难雕。”

　　“哎，你别说了，谁不知道墨玉公子是哥儿出身，迟早是要嫁出去的，遑论，有婚约对象还是大将军。”

　　这一喋一附和，林家党羽听见了，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无奈如他们，如今只能尽心尽力的扶持小相爷。

　　不说他们能听见，大多数人都听见了。

　　林格虽然站在最前面，但不代表他什么都没不知道，相反，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是于他而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算不上事，只要不涉及他的底线，他都能当看不见听不见。

　　毕竟所谓的帝王之术其实就是驭人之术，只要运筹策于帏幄之中，才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史书记载，历代帝王无不朝着这个方向学习。

　　说到史书，记载中历代帝王，都有更新换治的习惯，也就是历法，他们总觉得当下实施的才是最好的，如此一来，天下必有一番风云变幻。

　　而允格自登位以来，从未颁布过什么新令，他以民意治天下，争取民意的想法，那条律法该换，不该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可言说，他的确是一位仁君。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未然？

　　他从很久以前就握着一把利剑，但，如果他握的不是剑，而是一个人，一个杀气极大，暴戾之气过重的屠夫，那这把剑便成了双刃剑。

　　可驭天下的同时，也能作乱，为祸一方。

　　这便是他要担心，群臣所要忌惮的事，可偏偏，这个人是他的亲侄。这样一个人，最有可能怎样，不必明言，谁都心中有数。

　　銮殿前。

　　允格看着一步一步往上走的几道人影，神色颇为奇怪的看着官清，心道：“这就是卿郎的弱点？”

　　正想着，涟阳牵着官清已然攀至殿前，正立于允格对面。与此同时，涟阳先一步单膝跪地，允礼道：“陛下圣安。”

　　“恭迎大将军尊驾。”群臣向涟阳作辑表示自己的敬意。

　　漠然一阵，允格忽然对着官清道：“你叫什么。”

　　甫登銮殿，巨大的压力，官清只能默默的承受。

　　闻言良久，他忽然脸色一变，恭敬道：“我叫官清，升官发财的官，三清四白的清。”

　　允格讶然道：“原来如此，难怪卿郎看中了你。”

　　“什么？”官清向允格投去了目光，气度从容间，竟避开那股不容侵犯的威视，淡然的与之相望。

　　允格道：“你倒是不怕我，想是和卿郎呆久了，见惯了那张与朕有三分模样的脸，习以为常了吧。”

　　闻言，官清竟认真仔细的去打量允格脸，看完后，还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哈哈哈哈！”允格笑道：“卿郎啊卿郎，你倒是捡到宝了，快起来说话，朕可等你许久了。”

　　“舅舅。”
第157章：銮殿鸿门宴3

　　“嗯？”允格意外的看了眼涟阳，脱口道：“人前从未听你喊过舅舅，先才那声，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我？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确认陛下刚刚是不是真以“我”自称了。岂料，他们从对方的眼神中都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一时间，都被吓得汗淋雨下。

　　他们竟不知这舅甥二人何时这般和睦了。

　　这时，涟阳笑吟吟的声音传来：“那以后多喊喊？”

　　允格道：“你以前倒是不顾及礼数，现在…罢了罢了…带着这孩子侯殿入席去吧。”

　　以前？

　　涟阳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官清，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手指被拽了一下，他知道是官清，是以，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官清松了口气。

　　至此，众大臣先前异样的目光也从官清身上转到了涟阳身上。他们在猜陛下与此子究竟是惺惺作态还是真有其它什么面目。

　　因为着实令人斐然，太不可置信了。

　　入大殿后，只见内有云顶檀木作梁，画有龙图的红纸裹玉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除此之外，高处那座纯金色的龙椅上还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白调圆珠，熠熠生光，似皓月一般。

　　官清本以为在卿府住的小院，陈设装饰已经样样上等了。

　　岂知，这里一山还比一山高。

　　銮殿中，连地毯都是内嵌金粉，朵朵成五茎莲的绣花，美得鲜活精巧，花蕊也细腻可辨。

　　沿软毯缓慢而行，两侧是摆满了吃食的案几，一旁侍立的宫女，个个粉腮红润，芳馨满体。

　　官清满眼惊叹地想道：“这是把天下美女都集结到了一块吗？”

　　落座之后，宫女上前斟酒侍候，摇曳的身姿不知晃瞎了多少人的眼，官清亦是没忍住羞红了脸颊。

　　谁知，某人立马不高兴了起来，顷刻间，挥手把宫女遣开，自己把酒倒满，一饮而尽。

　　官清倒一时忘记了，这人，不管是什么时候始终都是一个大醋坛子。

　　等了一会儿，诸臣基本入座完毕，可涟阳却不知道喝尽了第几盏了……

　　官清轻“叹”了一声，往旁边斜靠了一点，低声道：“你别喝了。”

　　涟阳看他一眼，淡声道：“哦。”

　　如此冷漠的回话！

　　官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暗戳戳的摇回了身子，好好坐着。

　　不过，涟阳说话倒是算数，应了一那声之后，就放下了小杯，不再喝了。

　　这时，允格携着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一起向着大殿上的龙椅走去。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男子竟是男生女相，颇为动人，想来是个哥儿无疑了，可与真龙天子同座，除了凤后之外，也只有君后了。

　　显然，允格带入殿的这位是君后。

　　此刻，官清看允格一路牵着君后的手，可他一步跨得甚远，丝毫没有顾及身侧之人走路的艰辛。

　　官清心道：“难道帝君不和？”

　　待二人走上地台之后，官清才了然，只见两个侍女从屏风后搬来了一把金灿灿的椅子放在龙椅的边上。

【作者的话】

　　前面写成了侄子，是舅甥…舅甥…

　　得空了回去修！
第158章：銮殿鸿门宴4

　　如此一看，这男子也只不过是个贵宠罢了。

　　可官清不知，这个贵宠也贵得不一般，因为他是允格迄今为止纳的第一个哥儿。

　　与此同时，允格落座在龙椅上，随着侯守在一旁的内官喊了声：“开。”

　　殿席也正式开始了。

　　因为是宴席，既要吃宴，行礼未免繁琐了一些，允格通理，免了大礼的规矩，但朝臣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敬酒，表示对皇家的忠诚与敬意，长此以往，便产生了一种美节，侍酒礼。

　　所谓的侍酒礼便是首席之下，所有次席位上的人皆要躯恭低头将酒杯举过头顶，然后再对殿台上的人表示敬语。

　　官清睁大眼睛看着一排排整齐有序的小杯，心情激荡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也要这么做才好，就在他手即将碰上杯子的时候，涟阳却先一步阻拦了他，并道：“你可以不用。”

　　为什么？

　　这是官清的第一想法，原想眼神示意涟阳解释一下其因，忽然含#哥#兒#整#理#，浩大的声势传来，震得人直发懵。

　　“陛下万安，清常君金安。”

　　清？

　　与此同时，涟阳讶异地看了眼金座上的清常君，皱了皱眉，他总感觉怪怪的。

　　要说哪里怪，涟阳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直到他听到有人说：“陛下，老臣斗胆进言。”

　　允格刚小酌一口果酒，酒香过喉，还未来得及细品，就被揪回了味蕾，眉间不免有些丝皱，他音线微沉，道：“慕容爱卿，何必斗胆，直接说便是了。”

　　“陛下，老臣想要为犬子求一个恩典。”

　　允格看了眼金座上的人，笑道：“说便是。”

　　一个恩典而已，允格何时苛待过自己的后宫众多妃子，即便是他。

　　“那老臣便斗胆了。殿前，臣闻大将军身边的这位公子名唤官清，字清，与清常君同名，按礼应有所避讳。”

　　允格没料到他讨得是这个恩典，危险的冷眸瞬时迸射，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涟阳先按耐不住道：“傅叔？”

　　“大将军叫我？”不怪涟阳看着慕容傅有些迷茫，而是在他的记忆当中此人不该如此年迈，而那什么清，他想了一下，应该是慕容清无疑了。

　　就在涟阳整合思绪的同时，允格忽然问道：“清儿，你觉得呢。”

　　清常君道：“陛下，家父爱子心切，但清儿是陛下的人，自然陛下说什么是什么。”

　　陛下的人？

　　慕容傅闻言，瞬时就变了脸，紧接着便哈哈大笑道：“恭喜陛下，恭喜清常君。”

　　台下其他人都一脉附和了起来，一时间，銮殿中遍布着喜气洋洋的祝福声。

　　什么“恭喜恭喜”最为普遍，早生贵子才是王道。

　　官清从始至终都处于凌乱状态，除了细碎的片语不断，他只知道涟阳快要炸了。

　　忽然，一声大喝声传来，殿里的所有人立时禁了言，遥遥相望，好似在说：此子粗俗。

　　涟阳的一声“闭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站起来，大怒道：“傅叔，你先才说避讳什么？”
第159章：銮殿鸿门宴5

　　慕容傅道：“自然是请这位公子……”

　　“爹…”清常君凛然一震，急急的打断他的话：“爹，都说了听陛下的，再说阿清也不觉得有被冒犯了。”

　　说完他即刻看了眼允格，又假装隐忍的低下头，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绽放开了一朵罂粟，邪恶又美丽。

　　慕容傅见不得自己唯一的清儿受如此委屈，便破天荒地道：“那又怎样？规矩就是规矩，陛下难道也不觉得？”

　　没想到，话锋一转，问题竟抛给了允格。

　　允格只能接话：“规所以正圆，矩所以正方。”

　　说罢，允格又去看了一眼涟阳。

　　似乎感受到了允格的视线，涟阳嘴角勾起，偏头盯着慕容傅道：“你想怎样？”

　　一句“你想怎样”加上一道冰冷的射线，听得众人齐齐犯怵。就算是允格的气势，一时间，都略低一筹，憋了半晌，清常君忽的一笑，起身，施施然的依偎进允格怀里，双眸微抬，看着台下的涟阳道：“大将军，这可是銮殿，请注意您的语气。”说完，又转头把视线拉到允格这里，顿时娇小可怜道：“吓死清儿了。”

　　允格殷勤看了他一眼，却略有所失望，漠然片刻，又变得欣然而有喜色道：“就按慕容爱卿的意思吧。”

　　闻言，清常君大喜过望，没想不到他如今已有此等殊荣了。此番心满意足，可没等多久，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浸湿了他整个人。

　　允格道：“卿郎，你觉得换什么字好。”

　　涟阳道：“随便。”

　　允格神色从容道：“不能太随意。”

　　涟阳道：“随便。”

　　允格说：“好吧，既然卿郎不愿意赐字，朕为清儿想一个。”

　　“陛下…”清常君讷讷道：“陛下…的…意思…不会…”

　　“就是清儿想的那样。”允格说的仿佛无意一般，但话却是那般的认真，不容置疑。

　　不稍一会儿，清常君眼圈微微一红，楚楚道：“我可是你的小君，陛下你怎么能…”

　　与此同时，慕容傅反应过来，几乎瞬间勃然变色道：“陛下何意？”

　　“何意？”涟阳看着慕容傅似乎在看一个傻瓜，目光锐利中半带着轻笑道：“小君踩在主君头上，这就是你说的规矩？傅叔！”

　　“主君？”慕容傅眉梢刹那间冷意横飞，他把目光投向官清，难以置信道：“他是？他是…”

　　“主君，卿郎的。”允格抿了一口果酒，眉眼斜视着慕容傅道：“爱卿，没规矩不成方圆。”

　　慕容傅往后退了两步，心瞬间凉了下来。

　　没想到形式瞬间倒转了过来，清常君恍惚间还有些接受不了，本是侧倚着龙椅的他，此刻早以滑落坐在了地上，附着物看了眼允格，道：“你这么对我，是在怪我把那个贱人赶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了你这么对年，却抵不过你看他的一眼。”

　　允格俯底挑起他的下巴，道：“来人，清常君身子不适，带回金华宫，好生看养。”

【作者的话】

　　『小剧场』

　　本章中“他”走了，这个“他”是谁？

　　（提示：是已出现并且拥有名字的角色）
第160章：銮殿鸿门宴6

　　“不…不…”清常君不死心道：“不是我…他是自己要走的，陛下你不能冤枉了清儿，清儿什么都……唔唔…没做…”

　　“大胆，放开我…我是陛下的小君…陛下，陛下…”

　　忽然间，清常君不知从那来的力气，像是发了疯一样，奋力的挣开了几位宦官的束缚，衣衫褴褛的回到允格膝下，激动地道：“我怀孕了！陛下，我有孩子了。”

　　"哐当"一声翠响！

　　允格手中的果酒杯即刻便归了西。

　　允格道：“你说什么？”

　　清常君哽咽着气息，淡淡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道：“保太医说有一个月了。”

　　闻此言，允格先是蹙眉，而后皓腕抬起，抚上其脸庞道：“一个月前……”

　　允格仔细想了想，不由得有些头疼。那日是接慕容氏清进宫的日子，按规矩，是要宠幸新人的，只不过，须得是有位分且不低于常君以下的，才能有此殊荣，是以，这位刚进宫的慕容氏清就将将卡在了这个位分上。

　　所以，一个月…还真错不了。

　　那边慕容傅一直静静看着，不出声，但始终在听。允格看着伊，道：“好了，先乖乖回去。”

　　闻言，慕容氏清忽然脸色一变，看向慕容傅，轻启丹唇，又欲言又止，允格见他偏头，以为是不愿回去，无奈之下，他道：“地上凉，别闹。”

　　慕容氏清点了点头，道：“陛下…”

　　与此同时，慕容傅助其言道：“陛下，常君福星高照，这孩子将为长子定能有一番作为。”

　　次席上的每个人都听出了慕容傅的话中话，无非就是说：这是你第一个孩子，难道都不表示一下？

　　这时，慕容氏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哧溜一下就倒在了允格腿上，嘴唇顺势在龙袍上亲了一下，允格动作一顿，两只手托起慕容氏清的脸，道：“不要闹。”

　　紧接着，他便抬起头，俯瞰着众臣：“清常君得天独厚，为皇室开枝散叶有功，晋为贵君，封号衡无。”

　　贵君！

　　大殿中每个人都深思苦索，思陛下为何忽然间给了如此大的位分，要想，当初慕容氏清进宫陛下就是反驳的。

　　本以为此事没戏，谁知慕容傅爱子心切，用傅州的盐场做保，不然，慕容氏清连常君都难以得封，毕竟，传言论：当今陛下酷爱女子，不喜哥儿。

　　当然，这也只是传言，内里的二三事究竟如何，谁知道呢……

　　话说回来，贵君品级虽高，但封号更甚，有封号就不一样了，以往，同级中，有封号的妃子地位是要高些的，简而言之就是：同级之中你最大。

　　只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封号封得好，众人默默的看了眼官清，不言而喻，好一个一石二鸟！

　　借封号给了一个恩典，虽隐晦，但人人都知道陛下这是在袒护大将军，究其原因，这也正是他们想知道的。

　　依他们之见，陛下没对大将军甩脸色已然是奇迹了，要说相护，不是亲眼所见，谁信。
第161章：銮殿鸿门宴7

　　“爱卿，依你之见，如何？”

　　顿了顿，慕容傅才反应过来这个“爱卿”指的是自己，从刚才开始，他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生怕自己一句话毁了氏清的前途，他不过是个三品盐运使，何能与陛下对峙，一时间，后悔不已。

　　慕容傅轻轻对上慕容氏清的双眸，似若释然道：“氏清有陛下这等垂爱，是老臣狭隘了。”

　　说完，慕容傅即刻执起酒杯对着涟阳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礼，并道：“公子…莫怪，自氏清入宫，冷清了不少…我…”

　　官清起身忙道：“你是个好阿爹，常贵君有福，不像我…”只有涟阳了。

　　慕容复道：“不像你什么？”

　　“好了。”涟阳反手握紧官清垂在袖摆下的凉手，微微颔首道：“改口吧，如今叫衡无君。”

　　“涟阳…还是算了…”

　　涟阳一怔，道：“算了？”哥哥真傻，如此还要维护他人，这朝堂上哪有什么好鸟。

　　允格看见了两人纠缠不休的袖子，沉默了一阵，他道：“卿郎，得饶人处且饶人。”

　　官清点头附应其言。

　　涟阳不耐烦的道了声“好”，正欲扶官清坐下。

　　谁知，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大殿外传来，那人薄唇轻启，声势动荡地道：“陛下，林墨玉带金旨觐见。”

　　一时之间，议论声迅速展开，同席间，离得近的都躯着身子，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人言啧啧。

　　“谁来了？”

　　“还能是谁。你没听见清吗？林墨玉，林丞相府的滴公子……”

　　这人恍然道：“墨玉公子来了！”

　　“怎么可能不来，你看大将军身边。”

　　片刻之后，一个感慨道：“要说起来，当年的长公主殿下也是这般不顾一切的闯殿。为一人，不惜以命相胁先皇，先皇爱女心切，不得不退一步，如今墨玉公子效仿，不如不为啊！”

　　话题转移，议论声又纷纷燃了起来。

　　一人道：“哪能一样。长公主殿下是先皇爱女，墨玉公子带着金旨，却是为免责。”

　　另一人惊醒：“由此可见，墨玉公子是来兑婚的……”

　　官清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素指有意无意间拨弄着腰间的玉佩，看似嫡仙一样的人儿，听见这些谈话，心里却害怕极了。

　　他的心头总萦绕着一句话：他们是有婚约的…

　　这时，不知是谁激动的喊了一声：“来了来了，你们快看墨玉公子！”

　　来了？

　　官清迅速抬头，着眼于睛，那是一个怎样的美人。

　　只瞧一双美目迎着光辉，炽热而又妖娆，可惜里头拢了满腹的不甘，再配上那袭红衣，阴骛盛显。

　　不，说是红衣，其实更像是嫁衣。

　　晶莹剔透的流珠一摇一摆的凌空流转，时不时的发出冷冷声响，沁人心，惶惶然。

　　墨玉走至殿中央，有礼而不失优雅的一跪。反观慕容氏清，以一种失体统的姿势挨着允格，顿显格格不入，可当他看到台下的墨玉时，却敛着一抹笑意转向官清，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62章：銮殿鸿门宴8

　　允格望着台下墨玉并不显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只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便道：“你父亲呢？”

　　墨玉道：“阿爹让我来的。”

　　允格诧异道：“金旨是？”

　　墨玉道：“阿爹给我的。”

　　允格听到这句话，忧虑地看了一眼官清，不知在想着什么。官清听着两人一问一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不想听的。

　　也许是事与愿违，官清正这样想着，一旁却传来笑嘻嘻的声音：“陛下，墨玉想兑了这婚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挥手拨开了婚书，边笑边道：“阿阳哥哥，再怎么逃也没法逃掉的，还是乖乖娶我吧。”

　　一时间，殿中蜚语四起，其中的领头羊便是林麟，只听他说了一句：“哥哥好像变了。”

　　究竟是哪里变了，他也搞不懂，只能警惕的瞅着官清，然而并没有什么好警惕的。难不成他一个汉子还怕一个哥儿不成。

　　那岂不成笑话了！

　　反观，官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与此同时，墨玉又道：“对了，外室的话？要怎么处理？我记得是沉江鬼，是吧？阿阳哥哥，你说呢？”

　　涟阳与那双大眼定定对视半晌，随即，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他道：“可千万别告诉我，我们有婚约！”

　　墨玉微一皱眉，却并不恼，只见他妩媚一笑，轻抚婚旨，念道：“承运三色，帝诏曰：

　　得运丞相府育有未及弱冠之玉子，才貌出众，恭谨端敏，长公主与朕躬闻之甚悦。待韶华之年，赐予长公主膝下长子卿郎，允其成婚。”

　　“钦此。”

　　官清越听，面上神情越是苍白。

　　他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无论他怎么安慰自己，他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怔怔的想着，想着，官清忽然就哭了。

　　眼尖的人看到了官清腰间那枚束着的玉佩，登时骇然不已，破口而出道：“将军令！”

　　一人茫然道：“次殿下连将军令都给这位公子了？”

　　“闭嘴！！！”

　　正议论得热火朝天的诸臣闻声一怔，齐齐禁了言。

　　只是，他们眼中的热意却未消减丝毫。

　　墨玉抖着丝音拔高一颤。眼圈微微一惊，楚楚道：“娶我们，我愿意让给他一个位置，怎么样？”

　　涟阳不觉却耳，嗤笑着弯腰给官清佛去了泪珠，温然道：“你哭什么？”

　　官清道：“……怕…怕你不要我了…”

　　听见两人的对话墨玉则是阴沉着脸，一语不发。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墨玉公子，他无视了两人，朝着允格忽然道：“陛下圣恩，我爹说让我进宫就别再回去了。”

　　其实原话并非如此，而是与之相反，墨玉进宫前，林丞相不放心得叮嘱过：若是还不行，便莫再想了。

　　可是他偏不，一条船开不到头，停在孤岛上，他会疯掉的。

　　一犹如他喜欢了涟阳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的，一朝竟变成了别人的君，叫他如何能忍。要知道，他为涟阳，可是拒绝了满城的花色。
第163章：銮殿鸿门宴9

　　所以，墨玉从未想过退让。

　　銮殿下堂，丰盛的宴餐从来都是用来看的，只有小酌一口独独空了酒杯。

　　不知过了多久，允格忽然发出一道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音线，不少人都知道，一旦陛下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就代表事态已经十分难办了。

　　“卿郎！带墨玉回去吧。”

　　一惊闻言，官清藏在宽袖之下的手指微微卷曲，紧握成拳，指甲嵌进皮肉，浑然不觉。

　　酒盏一扫而空，涟阳肃然道：“不可能。”

　　允格则是阴沉着面容，倾完了酒后，替他分析道：“墨玉可娶不代表他不能娶。”

　　涟阳道：“那么敢问，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自欺的是谁？负的又是谁？”

　　“阿阳哥哥！”墨玉仿若未闻，又或者只选择了听取部分：“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罪？如果有，请按律法处置我，如果没有……”

　　话音未落，官清瞳孔急剧一缩，胆子也随之上升了几个度，于是，他打断墨玉，道：“喜欢一个人没有罪，可是…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负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自己？”墨玉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官清，像是一个求解的孩子。

　　官清又道：“一个人风尘仆仆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要为喜欢自己的人而活着。”

　　这句短语，突兀又刺耳，众人不免被其吸引，本竖耳倾听的他们，纷纷放下了手边的琐事，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之处望去。

　　官清声音本不大，但銮殿是宏伟的，内设龙柱九擎天，每两两相隔之间，布有八九只桌案，没人说话的时候，时常会有荡音回旋。

　　此时此刻，案席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官清。

　　听了这一句，允格也沉默了。

　　可下方众人却将他的沉默当成了一道指令，也纷纷默了起来，许是觉得此事必有变故，再看向墨玉时，许多人都惋“叹”了一声。

　　与此同时，林麟不忍道：“哥哥，君既无意，我们回家吧。”

　　墨玉自嘲道：“回家？”

　　他低垂着脑袋，身上莫名散发出一股森然的气息：“是啊！还可以回家……”

　　与此同时，坐席中忽然传来一道呼声：“玉公子，回头看看，我们都喜欢你的万千花色。”

　　也不知是谁，銮殿中竟敢如此大胆，没有体统，不知羞耻……

　　话音未落时，宦臣就寻着声源去扑捉人影了，可奇也怪哉，什么都没找到。

　　什么人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众人心里好奇，此人究竟是谁？

　　正在这时，众人被一道静泠的雅音拉回了思绪。

　　“长公主驾到。”殿前宦奴宣告。

　　长公主？

　　这三个字，像是不断流动的血一样，从脉搏中一路冲上了头顶。

　　涟阳的魂，以及他的耳朵，像是不能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一样，回头望去，疯狂反复的确认。

　　他隐忍的控制自己，可无济于事，只见一人搀扶着另一个人，在銮殿入口处，一袭嫣红的金丝织锦服衣引人夺目。
第164章：銮殿鸿门宴10

　　来人冷声道：“是谁在欺负我家玉儿。”

　　听了这句话，官清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他清醒的知道，涟阳的生身母亲就是眼前的这位。

　　允国唯一的公主，允奈。也是允格的亲姐姐，后被晋封为长公主。

　　官清沉默的拉起袖口，眼神空洞无物，其实是似若呆滞。

　　就在这时，开小差的他偏听见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轻音。

　　那声音在说：“你回来了。”

　　涟阳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刹那间脸色白了一瞬。更糟的是，官清忽然发觉，长公主已经从他面前经过，途直的走到了墨玉跟前，不仅如此，她还亲手将人给扶了起来，并斥声对着允格道：“墨玉是哥儿，你就这样让他跪着？”

　　允格忽愣了一下，答非所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过来了。”

　　长公主道：“不过来都不知道阿阳回来了。”

　　说完，她目光一转，直盯着涟阳这桌打量个不停，涟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或者说，没有反应过来，反观官清一阵恐慌。

　　他不敢直面这道炙热视线，尤其是这个时候，在这种环境下，面对涟阳的母亲。

　　传说中的见家长。

　　官清不是没想过，只是这种心情很复杂，无形中的压力，给人一种满腔愁绪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长公主愤然道：“你是谁？怎么坐在阿阳边上。”

　　就这样，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汹涌的水花，等凉风掠过心头，官清才发现自己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就连手心上都出满了汗，人瞬间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

　　官清不敢与之对话，更不知道要讲什么。

　　说什么？

　　因为涟阳自从见到长公主之后就像是定格了一样，任是拉拽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有眼神独独的盯着一个地方。

　　案前的浅半杯酒。

　　官清从酒杯的倒影中看见了他的眼眸有些涣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么入神。害得他像是没有了顶梁柱，忽觉得空落落的，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面对着允奈的质问，自己要从何说起。

　　说自己是涟阳的人？

　　可是还没成亲！

　　他也说不出来自己与涟阳已经圆房的事实！

　　半晌过后，官清毅然决然的走出案席，独自一人上前。然而，官清还没走出一半的距离，墨玉便在众目昭彰之下，对着长公主，温然道：“惊动了您，是玉儿不该。”

　　说完，就委屈上了，两点泪珠落到了华昭的金殿上，他扬手一抹，又道：“玉儿失态了。”

　　长公主曼妙眸光盈满了笑意，假怒道：“你再啰嗦就罚你去绣鸳鸯。”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又猛然想起一点。

　　林丞相府的林墨玉样样都好唯独不爱刺绣，要是让他去做绣，鸟他能扎成鸡，布他能穿成百孔，遑论让他绣鸳鸯，简直比要命还可怕。

　　听到允奈最后一句，官清才明白，原来他什么都不是，就在他想转身回去的时候，墨玉忽然叫住了他：“官清！”

【作者的话】

　　鸿门宴终章！！！
第165章：秋宴听雨（上）

　　官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墨玉但笑不语地接着道：“不好意思，你刚刚是想说什么吗？”

　　闻言，官清面上怔了怔，看起来有些忧郁。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但他趁此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要做什么。

　　之后，他既双手合十，呈四十五度躯腰，向长公主请安问礼，后才说道：“见过长公主！祝您千安！”

　　闻言，长公主和墨玉都有些莫名惊讶。与此同时，銮殿里的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认真的打量起他的神色，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憋着什么。

　　既然是“憋”，那么自然有憋不住的人，不久后，便听见有人大声放肆的笑了出来，此伏彼起，笑魇中，一些舆论横飞。

　　次席上，有一人拉着胡须，顺着白毛道：“这是什么规矩？”

　　旁边人追述道：“听闻大将军带回来的是个乡野哥儿…哈哈哈，也…就…见怪不怪了吧……”

　　“哈哈哈哈！！！”

　　“不光是这样，让人罕闻的还在后头呢！这个……”

　　“…嘘……”

　　“…嘘什么嘘…我知道要小声！这个哥儿喜欢求着大将军和他戏耍。”

　　那人好奇道：“怎么个戏耍法？”

　　“你不知道？这几日早就传遍了，大将军养伤期间和这个乡野哥儿玩得很是开放呐。”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吗！大殿前那般不检点。”

　　“你还别说，我从未听大将军喊过谁‘哥哥’，即便是长公主，他亲娘，都没有这般亲厚的待遇爱称。”

　　“如此说来，是这乡野哥儿伎俩好，还是我们大将军就好这一口啊？！哈哈哈哈………”

　　“快闭嘴吧，越说越发没了下线，说一嘴便罢，何故议论大将军，小心将军令一出，你的脑袋就搬家了。”

　　“怕啥！那令就在这哥儿身上挂着呢。”

　　说完，他努嘴示意几人去看。

　　官清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遭到这样子的轻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说说而已，没事的。

　　可是，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打破了他的臆想。

　　长公主撇了一眼官清，忽视他道：“皇弟！既然阿阳回来了，玉儿也到了绍华之年，择日不如撞日，就让玉儿入主卿府，承位主君吧。”

　　“……等等…涟阳不会愿意的。”官清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他脸忽然间就白了，可事实证明，他的脸色还能更差。

　　官清望着向他露出完美笑容的墨玉，脸色差强人意，只有那泪，如雨滴从天而下，绽开在他的冰蓝华锦上。

　　“……涟阳…”他轻声道：“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官清看着满殿的世故，忽然笑了起来。

　　或许前路永夜，即便如此，他都始终保持着那份纯真，可现实却残忍的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等了半晌，无一人开口。官清望着声音杂乱的四周，再看看依然没有什么反应的涟阳，郑重的重复了一遍：“……他是我的。”
第166章：秋宴听雨（中）

　　众人错愕了片刻，总算是听明白了官清这句话。

　　允格惊悸官清的胆大，饶有趣味的打量起他的神色来。

　　长公主则是脸现愠色，道：“你什么意思？阿阳他既看上了你，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

　　官清一向自尊心极强，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人，如今长公主这句，他气得几乎要笑了。

　　可一想起涟阳与她的关系，官清的气焰立时消减了九分。

　　最后倔犟的垂下眸子，在无人侵占的小小空间里露出了恹恹的样子，低声道：“我什么意思？您对他的心意一无所知，却独自影响了他这么久。您又是什么意思？”

　　“你放肆！！！”

　　“我放不放肆，又与您何干。”官清喉咙干哑，眼眶发红，说的话是那样的狠，可他心底知道，这么做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来人！！！将这个泼夫给我拖走。”

　　方才墨玉听着两人的对话都惊呆了，乍一看涟阳并没有什么反应，大喜过望，可再一看他那呆呆的神情，心底不免有一丝疑惑：“阿阳哥哥这是怎么了？”

　　官清忽然感觉身体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面露古怪之色的宫女已经向他冲了过来，他低声道：“别动我……”

　　话音未落，肚子忽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有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滑落，官清脸色煞白。他艰难的道：“……涟阳…”

　　官清握着肚子，目光凝在涟阳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此时只想，冲到涟阳身边，亲亲他，抱抱他，哪怕只是近距离的看一眼。

　　须臾，允格叹了一声。他举起手，重重敲了两下，道：“这孩子不能动。”

　　长公主微微一笑，轻声道：“这可真是不好意思…都还愣着做什么…”

　　小侍卫进退有度，自知该听谁的。可他也怕长公主找他麻烦，无奈之下，他壮着胆子走向涟阳，轻声细语道：“大将军，你看这……”

　　“滚。”

　　小侍卫脸色忽清忽白，极其难看。官清无意间抬头一看，却是怔了怔。

　　此时的涟阳比起近几日都不一样，少了稚幼，平稳的气势扑面而来，眼芒一闪而过，官清知道，那是涟阳以往最常见的一种眼神。

　　杀人不眨眼，这是凶狠残暴的屠夫。

　　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一女子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陛下和长公主殿下难道比不上一个大将军，你一个小小侍卫如此喧宾夺主，该杀。”

　　他道：“你…你…陛下长公主明鉴，小人只是觉得这位公子与大将军来说不一般，所以才…才…”

　　“才什么才？”涟阳猛地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一只单筷，随手一挥，筷子飞快的从眼前略过，狠狠的刺进了那说话的女子眉心处，道：“该死的是你！”

　　女人死前仍是一副骄傲放纵的模样，一双大眼睛睁着，死不瞑目，好似在说：“怎么会这样。”
第167章：秋宴听雨（下）

　　那殷红的鲜血，从额前慢慢滑落，滴在了地毯旁边的玉石上，点点珠血，煞入人心。

　　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众人，惊得都呆了，有些胆怯之辈，面色刹那惨白如纸，仿佛看到了深渊恶魔。

　　这其中，除允格一人是微微眯着眼，唇角勾起。而这一幕刚好被墨玉撞见，两相对视一秒，一个立马低下了头，另一个则迅速露出了昔日赴约奈何亭时温文尔雅的模样。

　　允格收起不该有心思，一如往常地俯瞰着台下。

　　正在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其中夹杂着低吟的哭喊之声。

　　与此同时，长公主才从惊魂未定的现实中惊回神来，她眉目萧然，语气中隐有严厉地道：“涟阳！！！你这是想干什么？！”

　　“酒没了。这人聒噪。”涟阳用另一根筷子的头敲了敲桌子，动作虽轻，但空气中却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时候，殿外一御前侍卫忽然抬起头看向天空，只见，先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块大黑幕，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御前侍卫喃喃自语道：“变天了？”

　　銮殿内的人便是都感受到了黑暗，也知道此时此刻天上聚集了许多乌云，黑乎乎的一片，再加上电闪雷鸣。

　　这感觉，让人窒息。

　　这是入秋以来下得第一场雨，然而却使人压抑无比。众臣皆知，涟阳有个将军令，那枚令乃是个要命的东西。

　　当初隐楼，除了派出杀手之外，还派出了两名卧底。

　　他们知道屠夫不好对付，卧底只是为了寻出其软肋罢了，寻寻觅觅至今，如今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你…”长公主指着涟阳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可是她精心为其挑选的丫头，准备等墨玉入主之后再送进去的，不说是什么大官的女儿，可多年来，这丫头却最得她喜欢，无他，只因这丫头心眼厚，虽跋扈自恣，但也是她故意娇惯出来的，为的就是以后能镇压一方，届时，倒也算得一颗好棋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屠夫一怒，伏尸万千，血流成河这句话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涟阳忽然抬起三分冷漠七分迷恋的眸子，对着官清道：
“小公子，你就这样任由她们欺负？”

　　一听到这个声音，官清周身血液立刻冲上了脑袋，旋即又褪得干干净净。好在他的脸上原本就是一团惨白，再白一些也没有什么异常。

　　涟阳等了半晌都不闻回音，他不禁皱起眉头道：“官清！你怎了？”

　　官清道：“…没事。”

　　涟阳明显不信，目光黏在了官清身上，许久之后，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沉炽，隐隐带一股危险的气息。

　　涟阳迈着碎步上前，焦急的问道：“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众人寻着涟阳的视线看去，最后都定格在了那身冰蓝华锦上，这纱罗衣材质金贵，用的是白蚕丝加上碾碎的蓝玛瑙镶嵌，所以白里透蓝，十分质雅。
第168章：福祸双至

　　可如今，在这华锦之上却印上了几片血花，血花绽开的地方，异样绝美。

　　这一幕，不仅吓坏了众人，就连允格目光中都透露着一种焦急的意味，别人不知道，他却无法不知道，眼前这孩子对他这外甥来说是无比重要的。

　　当然，就算不重要，允格也要让其成为那个软肋，因为只有这样，一切才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卿郎！你别担心，没人真的碰过他。”

　　言下之意，这血可能是早就染上的或者是谁的“血”溅上去了。

　　群臣看了眼地上的女尸，纷纷点头道是。

　　“是吗？”涟阳看了眼官清毫无血色的脸庞，忽然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一耳光甚是响亮用力。官清瞪大了眼睛看着，却丝毫迈不开步，只能等着涟阳主动的蹭过来，等人近了，官清才仰起头苦笑道：“你做什么打自己，我真的没事，陛下说的是真的。”

　　“我不信…”涟阳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拥着，动作上轻柔的不像话，生怕一用力过猛这人就碎了。

　　官清强忍着什么东西，轻声道：“涟阳，是你吗？”

　　涟阳道：“嗯！是我…对不起…”

　　官清道：“不！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涟阳却怔了怔，道：“…谢谢你…”

　　乌云压顶，大雨滂沱，一道闪电忽闪而过。

　　就在这个时候，涟阳的动作微顿了顿，紧张的声音传过来，道：“你怎么了？”

　　官清眉头一跳，见涟阳的右手压上了他的肚子，忙按住他手背，道：“别！！！”

　　涟阳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对官清道：“你肚子怎么了？”

　　官清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的很疼…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涟阳焦急的看着眼前人，若不是地点不对，他恨不得扒开官清的衣服仔细检查一番。

　　见着官清满头的细汗，似忍难忍的模样，涟阳“心”疼了一下，道：“我们回家！”

　　闻言，官清心里一咯噔，立即道：“…等…等…”

　　涟阳看了他一眼，猛的将人横抱在怀里，重复道：“回家！！！”

　　官清环抱着涟阳的脖子，很是不自在的道：“…我…我裤子好像脏了……”

　　涟阳刚走几步，听到这句话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回头一看，在官清先前站过的地方，竟然零星满地的沾满了血。

　　这一刻，涟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怎么样？！”涟阳僵硬的转过头，看着官清，他无法想法这人儿究竟是怎么以这种状态坚持站在一个地方这么久不动的。

　　“你是傻子吗？！！”涟阳吼道。

　　官清张口结舌，闷着眼泪道：“…我不知道，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略一迟疑了一下，涟阳就后悔了。他道：“好。不问了，我们回家。”

　　他早以忽视了旁人，一语不发，抱着官清就走。众人皆惊，就在这时，有一位晓事理的宫女，一语道破天机。
第169章：祸不单行

　　“这位公子莫不是要遗孕了。”

　　“什么？”允格大惊，即刻宣道：“快请太医。”

　　与此同时，涟阳心脏无端的狂跳起来，他口气坚决，目光坚定的看着官清道：“别怕。”

　　“我们现在就回家。”

　　“回家？”长公主盯着官清肚子无端的泄了气一口气，她的眼睛隐隐闪着绿光，声音高杨，似笑非笑地道：“这孩子是谁的？”

　　“什么谁的？！”涟阳额头青筋瞬间暴起，看了眼说话的人，最后无奈道：“母亲…都这个时候了，何必如此。”

　　懵了好一阵，长公主才释然道：“你既然喊我母亲，那玉儿你就娶回去。倘若这孩子是你的，我也愿意认他。”

　　涟阳脸部肌肉微微抽搐，长公主继续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这是赐婚。你说呢？皇弟陛下！”

　　闻此言，允格脸上也抽了一瞬，道：“此事朕必有回响。卿郎还是别动的好，太医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殿守侍卫便宣道：“沅医士、洪医士到。”

　　与此同时，外面的雨声大了起来，仿佛在阻拦着什么，从头到尾禁锢着整个銮殿。

　　正在这时，朦朦胧胧的雨丝中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沅医士道：“卑职见过星官。”
含#哥#兒#整#理#
　　洪医士一同行礼，抬头后又道：“……真巧，竟能在这遇见星官！大雨天的，总算是没白跑这趟。哈哈哈。”

　　“不巧。”星官道：“我是特地来的。”

　　沅医士道：“星官说笑了，这皇宫除了陛下以外，谁敢在这大雨如洪的日子里打扰您。”

　　星官没有应答，而是直接进了大殿，两人相视一眼，尴尬了一瞬，也尾随着进殿了。

　　看见来人，允格怔了怔，道：“什么风把星官吹来了？”

　　星官道：“不是风，是雨。”

　　“雨？”允格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他的声音才响了起来：“雨怎么了？”

　　涟阳抬头看了一星官，似乎毫无兴趣，最后将目光移到他身后的两位医士身上，喊道：“愣着做什么？”

　　这一声喊得甚是响亮。

　　沅、洪被吓了一大跳。这才看见半蹲在不远处的涟阳，还没等他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又看见了在这人怀里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此人双眼禁闭，脸上毫无血色。作为一名医士，他们知道此来的目的，看见了病人，便惯性的冲上了前去。

　　不多时，两人跪坐在地毯上，一个正掏着自己的如意百宝箱，另一个则用丝帕间隔开了官清的手腕，他正在号脉。

　　静默半晌，涟阳忽忍不住道：“如何？”

　　沅医士号脉的动作顿了顿，也忍不住道：“这位公子…貌似小产了……”

　　“貌似……”一道晴天霹雳掠过，涟阳脸色瞬时煞白一片。

　　与此同时，殿内的所有人都默契的禁了声。在大雨滂沱的流声中，官清头痛欲裂地睁开了双眼。

　　他苦笑道：“小朋友没了……”

　　涟阳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第170章：灾星

　　也不知是为了稳定谁的心神，他半带着轻笑道：“有我在呢。”

　　官清闻言，暗自留心着涟阳的神色，不久后，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涟阳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收紧了揽住官清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骨节已经发白。

　　洪医士道：“老沅你起开，让我看看。”

　　官清垂下眼帘，一双早以赤红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的腹部，伸出一只手。最终，只是用指尖在肚子上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他泪流满面地道：“如果我早点知道…就不会…不会…”

　　“看着我。”涟阳捧起官清脸，迫使他看着自己，道：“我只知道你没事就好。”

　　官清道：“如果不是因为不知道……”

　　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正在这时，洪医士眼皮跳了跳，道：“三色草的味道？”

　　涟阳闻言，脸色忽变，沉声道：“三色草怎么了？”

　　听他语气不善，洪医士微微一怔，立刻问道：“公子你可是误食了。”

　　三色草？

　　官清一边回忆，一边愣愣地道：“我？有…有吧……”

　　斟酌片刻，又仰起脸看着涟阳道：“三色草是什么东西？”

　　“媚药。”墨玉打从官清出现起，就常常心神不宁。原本以为一旨婚书就能绑住他的阿阳哥哥，但眼下看来，他不得不放低姿态去同时留住这两个人了。

　　“………”官清有气无力地道：“医士，请问一句。媚药是堕胎药吗？”

　　洪医士首肯道：“不是。”

　　与此同时，涟阳却道：“你身体状况未明，别问了。”

　　乍一听，官清的心猛地往上一提，看了一眼涟阳，激动道：“小朋友来了我不知道，走了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弄清楚…”

　　“我知…”涟阳看着眼前的纸片人，忽想起他的倔犟和忍耐。

　　墨玉本不愿看着两人，早把目光从涟阳焦急的侧脸上收回，可事后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忽然白了一瞬，看上去还有些心神不宁。

　　这一幕异常，又很快被他掩了下去。

　　沉默半晌，墨玉好似再也憋不住了，不由得吼道：“够了没有，你们还有完没完，这里是銮殿，要走就走。”

　　谁知，涟阳的眉宇立刻蹙了起来。他一下子把官清重新打横抱着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墨玉，一句话也没说。

　　对视了好一阵，墨玉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要不是见其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他一定会沦陷进去，可就算知道，最终撑不下去了，还是他。

　　挪开了视线。

　　他忍不住道：“阿…”

　　谁知，才说到第一个“阿”字，涟阳忽然道：“你想进卿府的门？”

　　墨玉愕然道：“想…”

　　“好。”涟阳抱着官清，将人往怀里藏了藏，道：“找出凶手，我允你进门。”

　　“什么？”墨玉死死的盯着涟阳的动作，明明是他最想听见的话，可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场合。

　　他不甘心。

　　凶手是吗？

　　就在这时，那位星官忽然道：“灾星已逝。”
第171章：那下辈子呢？

　　此番话音刚落就引起了一番争论。

　　“星官大人，灾星真的出现了吗？”

　　星官闻言，嘴角微微莞尔一笑，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质疑我的话！记住了？”

　　他蔑视了人群一眼，接着道：“推演是我的权利。”

　　众人垂首默之。

　　不止他们，就连允格都由一副可亲的模样变成了横眉冷对的意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顾虑的。

　　而另一边，时时刻刻注意着形式的墨玉昂首伸眉，瞧见允格这幅样子，心头莫名一慌，心想：“灾星不会是…”

　　“灾星不会是他吧？！”一位朝服大臣手持玉板指着涟阳信誓旦旦的道。

　　与此同时，侧面忽有一道响声传来：“老秃驴，你不要命了！”

　　秃驴大臣道：“老东西，我怕死。”

　　“…那你还……”

　　话音未落，老秃驴打断他道：“急什么。你没听见星官大人的原话么？”

　　灾星已逝？

　　众人哗然一片。

　　已逝，意指已经死去的人。

　　死去？小产？

　　自然不言而喻。

　　沉默着看了一阵，允格忽然将手中的空酒杯狠狠的像台下砸了出去，酒杯滚过阶梯，碎成了无数片。

　　他下手极重，仿佛怒到了极致。星官的话像是魔音一般萦绕于耳。

　　“已逝去的？”他喃喃自语地看了眼涟阳的方向，允格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可是，如何取利以及事情的孰轻孰重却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因为，臣言可畏。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已经站在了对立方。他想：“以卿郎的性格，不反驳不代表不反抗，相反，这恰恰意味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现在，该如何应对才是他应该去想的。

　　“卿郎？可否留下他。”允格试探道。

　　涟阳紧闭双唇，一手托住官清的人，另一手捂住官清的耳朵，看来是坚持了。

　　“涟阳～他们在说我么？”官清苍白的面容轮廓之上沾着一点透明的水珠，神情看似无力，目光却炙热得烫人。

　　不看其面，也果真是烫。

　　由于刚刚小产，心绪如麻，人亦萧条了不少，官清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哥儿中的翘楚，又或者说：他的灵魂过于强大。

　　他道：“嗯！”

　　官清勾起一边嘴角，轻声笑道：“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不如就给他们好了。”

　　涟阳脸色骤变，目光中似有怒火。

　　“这辈子不可能，你只能是我的。”

　　官清笑着喘了几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啄了一下涟阳的嘴角，道：“那下辈子呢？”

　　涟阳道：“我是你的。”

　　话音刚落，涟阳忽然吼道：“不许睡！！！”

　　官清被惊得抖了一下，挣扎的打开眼，看着涟阳道：“你知不知道，其实…”

　　其实官清想说：这就是我的下辈子。

　　与此同时，銮殿里瞬间充斥起一股诡异气息，半空中，仿佛腾着血气。

　　看着这一切，星官站在另一边，竟然笑了起来，他不由分说地道：“这里不是还有一具尸体么？”
第172章：女尸

　　“竟是一群睁眼瞎？”不知是谁嗤笑一声，扬其言：“真是有趣！”

　　众人：“…………”

　　“呵呵哈哈哈哈哈！”

　　谁在笑？

　　众人寻着声源探去，只见一位青年抱着手，倚在大殿门前，笑得放肆。

　　涟阴？

　　他什么时候来的？

　　涟阴走进来的时候，路过女尸，看其两眼突起，死不瞑目的样子，唇角一敛，歪头道：“哥哥怎的不懂怜香惜玉，真是可惜了佳人，陨矣。”

　　他满心欢快，在人看不见的角度，独独对着涟阳支起了一抹无声的挑衅。

　　“微臣参见陛下。”

　　“少卿平身。”

　　“谢陛下。”

　　话音刚落，那位秃驴大臣忽然走上前来，闷声拍了他一掌：“好小子！如此年纪已经是一位少卿了！”

　　“小子不敢当。”

　　“哈哈哈哈。陛下，这好小子可是整治了不少悬案，涟书铭那斯也不知道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膝下之子个个出类拔萃。”

　　涟阴说：“自然比不上哥哥。”

　　几次三番被点名，涟阳早以目空一切，他用力紧了紧怀里的人，随即低头看了一眼，又是微微一顿：“别睡太久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阿阳…别走…”允奈见其迈步要走，忽然不知怎么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满眼柔意。

　　这一喊，喊没了涟阳身上的那股垂丧。

　　他喜中有怒，转过身去看她：“不是说好了弟弟给我的吗？”

　　空气中静默一瞬，紧接着，一声咆哮降至：“阿醉人呢？”

　　众人以一种戏谑，看好戏的姿态静坐在自己的案席前一语不“敢”发，当然，人群中不乏有一些人在时刻关注着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宴席早以变了味。

　　同一时间，墨玉软声道：“阿阳哥哥，你怎么能吼长公主？！”

　　涟阳侧目看他，忍不住笑了，“你以什么身份这样和我说话？”

　　墨玉一怔，紧紧盯着涟阳：“我还以为我们至少算个竹马。”

　　“竹马？”涟阳眼中精光一轮，道：“这位才是你的竹马。”

　　“哥哥看着我做什么？”涟阴眉心微动，很快便抿嘴一笑，道：“哥哥的意思，不会是……”

　　墨玉很快就慌了神，即刻阻道：“涟二公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涟阴含了一抹笑，正要答话，忽然，大殿上传来了一阵喧哗。

　　“欺人太甚。陛下！臣请令降罪大将军。”

　　“请陛下降罪！！！”

　　闻言，墨玉再次一怔，他担心的看了常君一眼，期望他能出言制止一下。

　　果然，慕容氏清转头就道：“陛下，要不就罚革职半年吧。”

　　谁知，允格一经闻言，立即附和道：“甚好！”

　　“不敬亲长，不重滴婚，当罚。涟阳你可有异议。”

　　涟阳笑道：“有？没有？有区别吗？”

　　听到这句，允格眉头不展的望向其斯，须臾，眼神又从他身上移到了他怀里，允格心知，这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风雨被凄厉的雷鸣声划破。

【作者的话】

　　2021520也在努力！！！
第173章：遗落的锦铃

　　伴随着电闪雷鸣，有人来也有人走，这厢两人出了大殿，并没有很快消失，而是顿在了大殿外的走廊上，雨太大，涟阳担心怀里的纸人经不起如此磋磨，始终不敢迈步。

　　风雨嘶吼中，怀里人忽然发出一声低喃，音虽小，但涟阳却听得真切。

　　官清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涟阳胸前的衣襟。

　　涟阳俯身，轻声曼到官清耳旁，道：“我在。”

　　官清并未清醒，眼睛依旧紧紧的闭着，手无意识的拽着涟阳衣襟，似乎在做噩梦。

　　涟阳倾身听到他在呓语，一开始还听不大清，可等听清后，人却是微微一怔，而后有所思的看着官清脸道：“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廊亭蜿蜒曲折，四下打量过后，涟阳才发觉此时并不能回卿府，一想过后，便向着这走廊的尽头探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这雨仿佛小了些许。

　　忽然，恬静的廊坊上传来几道妙龄少女的声音。

　　涟阳抬头望去，白色的罗裳裙成排整齐的站了一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谁，不会是陛下吧？”

　　“你想陛下想疯了吧！没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还不去叫嬷嬷们。”

　　听到这一句，涟阳立刻警觉了起来，威声戾气道：“滚开。
”

　　众人神色一僵，抬眸望向涟阳，其中一人喉头微颤了颤，立即喊道：“要杀人了要杀人了，嬷嬷救命啊！！！”

　　话音刚落，几位妙龄少女就一哄而散，没了身影。

　　见人被自己喝走，涟阳也不敢多耽误，只是刚没迈几步，便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花秀时留用的锦铃。

　　与此同时，那位掉了荷包的少女竟壮着胆子折返了回来，可是领近一些距离后，她的脚忽然就无法挪动了。

　　不是她不能动，而是她不敢。

　　涟阳立在原地，目光重新探在了少女身上，他忽而想到了什么。

　　目光一紧道：“这是你的？”

　　“嗯。”

　　“帮我做件事，这个锦铃就还你。”

　　“你……”少女内心嘶吼：“这本就是我的，何来还不还，这斯不仅吓人，还更不要脸…真是可恶至极。”

　　想得是霸气，可当她对上涟阳的双眼时，就立马怂了，弱弱的挤出一抹微笑，好声道：“没问题。”

　　“多谢。”避免把人吓跑，涟阳缓了缓神色，才示意其道：“拿这个去医阁，传令顾舍。”

　　“这…这是？”少女从官清身上解下玉佩后，震惊当场，她何能不认识这玩意儿。

　　“…你是？”

　　少女低着头，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慌的，只听她双膝“咚”的一声，犹如淹没的沉沙，毫无底气地跪了下去，就连说话时的嗓音都是一节断了一节，支支吾吾半天，才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婢…婢…婢妾…不知是…次殿下…婢妾该死…”

　　“闭嘴。”涟阳看着匍匐在地的少女，忽惊现一抹寒光，不知在忍耐着什么，鉴于无人可用，才叹了口气道：“我在听竹殿等你和顾舍，若不见来人，锦铃也不必要了。”

　　一听锦铃，少女立即慌了神，左顾右盼着，竟连身子也不抖了，可能是想明白了什么，对着身前人双手合十辑了一礼，立马起身朝着某个方向冲进了大雨中。
第174章：听竹殿

　　看着离去的背影，涟阳叹道：“深宫锁心玉，沉香落锦铃。”

　　“没了这样东西好与不好，得失在己。”

　　站了好一会儿，忽然，一阵怪风袭来，四方空荡，涟阳不得不疾步离开此地。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穿过长廊，跃过一座石台后，涟阳的脚步才缓缓地慢了下来。

　　大雨滂沱，光线浑黯。

　　借着电闪，从这个地方一直朝前看去，路的尽头立着一座两层阁楼，许是大雨琳琅触目，门前耸立的石包里竟亮着一盏油灯。

　　“这是哪里？”

　　忽然传来的声响，将涟阳吓了一跳。官清也险些从涟阳怀里了脱落，好在他及时挽住了腰，惨景避免。

　　涟阳欣喜道：“醒了！”

　　官清点了点头，又道：“下次别跑这么快了，雨好大，我是不是很沉？”

　　“雨是挺大，不过有伊人在怀……”涟阳没继续说这个，而是抿嘴一笑，转而道：“的确，我手都酸了。”

　　“…………”

　　官清不自在的别过目光，注视到那盏灯，引得他穿过细雨如条的翠竹，借着天边爬过的粗横，念出了三个字：“听竹殿！”

　　“我手酸…”涟阳对着一座建筑吃味道。

　　官清一脸无奈道：“我们来听竹殿做什么？”

　　涟阳看着刚醒过来就如此活跃人儿，紧绷的心松了些，可又怕他提及那已经没了的孩子，为此，只能转开脸，小心翼翼地道：“这是我在宫里的居所。”

　　“你在皇宫还有居所？”官清盯着这一屋两层，忽的怎么看怎么顺眼，鲜有一种自家丈夫出息了的既视感。

　　那份自豪是来自骨子里的。

　　“嗯。”涟阳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次觉得这听竹殿不错。

　　须臾，涟阳又道：“你往我怀里躲躲，我带你过去。”

　　两人躲在一处小亭里。

　　此去听竹殿还有些距离，顾及雨势，涟阳有些挂心，哥儿身子娇弱，虽说自家的这位不知为何总比寻常哥儿健壮些许，可小公子才刚刚没了一个孩子！

　　何能再经受这份风吹雨打。

　　正想着，官清忽然往他怀里拱了拱，抓着衣襟不放，乖乖道：“我躲好了。”

　　听到这句，涟阳放心了。

　　刚想动作又被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

　　“宝宝！你看爹爹多疼你。可不能闹小脾气，要健健康康的待着，知道吗！”

　　听到健健康康四个字时，涟阳微微一怔，“你怎么了？！”

　　官清抬头，一脸茫然道：“我怎么了？”

　　见他问得毫不犹豫，涟阳被吓得喉间一热，似有郁结之气涌上。

　　两人对视半晌，涟阳忽然想明白了，即道：“我才不疼兔崽子，我只疼你。”

　　“你…你不能这样，这是你的孩子！”

　　“……说笑的。”涟阳再一次别开目光，侧目滑下的水痕，不知是雨还是泪，默然片刻，又柔声道：“快躲回去，我要过去了。”

　　“……嗯。”官清能感觉到涟阳有那么一刹那的情绪波动，可他永远不会知道在那看不见的另一边，他为他伤了心神。

　　雨还在下，雨中的两个人，一个卷曲着，一个护着。

　　路不是很长，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到了。
第175章：世外桃源

　　到听竹殿的时候，官清又睡过去了，可能是小产的原因，人不怎么好，就越发的嗜睡了起来。

　　听竹殿连着一条幽僻的小径，穿过小路，直达銮殿，所以涟阳才能想到此处。

　　再说这殿，所谓竹，说的便是其内里翠竹葱茏，疏疏的节，细长挺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春竹，殊不知已是泛黄的秋日矣。

　　而这间屋子就设立在竹中，于深宫言，这里算得上是一处世外桃源。

　　涟阳走到门前用脚轻轻划开了一条门缝，然后栖身挤了进去。听竹殿设立两层，这种造法非常新颖，但于皇宫来说却是格格不入的，皇宫内，除赏景用的阁楼，设四屉的医阁，其他的殿、舍、园、轩等等建设都只有一层四方瓦。

　　进门后，涟阳轻车熟路的绕过家具陈设踩上了板阶，这板阶许久未涉足，是以，每上一阶都会发出“咯吱”的声音，这也不奇怪，木头么，年久失修都有的事，不过，不难看出听竹殿是时常有人来打扫的，没落下什么灰尘。

　　至于是谁吩咐的，涟阳此刻也不想多做探究。

　　“到了。”涟阳走到一案前，先坐下，再将官清稳当当的放在自己腿上，他腾出了一只手去掀棉絮，揭开后道：“这里是我以前是用来解暑的小殿，陛下赏的，我不怎么喜欢，如今倒成我们暂时歇脚的小家了。”

　　将人放上床，摆正姿势后，涟阳才发现这一会儿的功夫，人又睡了过去。

　　涟阳站起身，重新坐得离人更近一些，轻抚着他的脸颊，声线低靡道：“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知道你难过，如果早点知道，我当初就不会提前和你……”

　　“和我什么？”官清睡意朦胧之中，竟然听到了涟阳的话。

　　涟阳恭身道：“醒了？”

　　“嗯。我又睡着了，是不是怀了宝宝的哥儿都是这样的？”

　　闻言，涟阳嘴角有意无意勾起一抹苦笑，看着伊人，“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但是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孩子也……”

　　“也什么？孩子也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官清期翼的目光像铜铃一般，看着涟阳心惊胆战。

　　不知道为什么，涟阳始终下不了决心去骗官清，“孩子没了，已经没了……”

　　话音未落，官清已经用双手堵住了自己的双耳，可先前的话却一直萦绕在耳边，像是魔音一样，刺激得他手轻轻一颤，慌不择神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官清…”涟阳将他们的头抵在一起，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已经替你打过招呼了，小朋友他说，他想晚点来到这个世上。”

　　“晚点？”官清目光呆呆的，不间断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官清？！”

　　“你听明白了么？”

　　很久很久，官清才好容易的定住心神，然后逼着自己把失神的眼韵变得若无其事，涟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的双眼少了那抹纯真。

　　官清挂着涟阳的脖子沉默半晌，道：“……涟阳…我以亲生试，这个地方…我不想再待了。”
第176章：两情若是能长久？

　　“好。”涟阳垂下眸子，握着官清的手隐隐发白，说话时他还口吃一下，“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其实…长…长公主是我母亲，她…”

　　还没说完，官清便先一步打断他道：“这个我知。”

　　涟阳知道官清是知的，只是，他总得悉数交代一遍，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以分散其注意力为主，至少不要再往孩子那方面想。

　　“你不打算说些我不知道的么？”

　　涟阳怔然，一时语塞道：“不知道的？”

　　官清道：“比如你的家人…”

　　涟阳想起自己的母亲允奈与父亲涟书铭，当年也是名动一时，堂堂一国公主竟然下堂嫁给穷书生。

　　这本不可思议。

　　当时他的父亲尚且年少，又在无功名之时结识了他的母亲，两人在一起时都不曾告知对方各自的身份，只知红尘有梦，岁月迷离，闲词愁赋难为情。

　　兜兜转转，却不知，曲终人散时，不过是痛者自痛。

　　他们分开时，没人诧异，却始终抱有一丝遗憾。

　　涟阳俯下身，抚弄官清那三千发丝，须臾，缓缓道：“一次微服私游，不辛遭遇刺杀，偶然间有一个人救了我母亲…”

　　官清见他停顿下来，催促道：“然后呢？”

　　涟阳笑了笑，接着道：“那个时候，母亲第一次体验到民间疾苦。整整一个月，才被当地的官府认出并寻回，只是寻回的时候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你父亲吧！”官清肯定的道。

　　“不错。”涟阳道：“我父亲得知母亲是当朝公主，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三天后，他们便大婚了，具体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因为当时有了我吧…”

　　未婚先孕？

　　官清愕然道：“所以……”

　　“所以至那以后，父亲的官路一直很顺利，直到那天晚上，父亲牵着一个孩子跪在了我母亲面前。”

　　官清疑惑道：“你怎么确定？”

　　“我亲眼所见！”

　　官清猛然吸了一口气，“当时你……”

　　后半段的话官清不忍说出口，可涟阳的微光一扫，便知道官清想问的是什么。

　　“当时我六岁半。”

　　官清睁大了眼睛，满目心疼。

　　“所以见到长公主后，你情绪波动很大。”

　　涟阳嘴角微微上扬，毫不在意地道：“我应该谢谢她，如若不然，我恐怕还需些时日才能恢复。”

　　说完这话，涟阳心有余悸的看了官清一眼，道：“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了，官清～”

　　“不难承受吗？”官清神色微微茫然：“那你觉得墨玉如何？”

　　涟阳深知问起墨玉是迟早的事，坦白道：“年少的友伴，不如何。”

　　闻言，官清则轻轻松了口气，低下头来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听竹殿外来了两人，一个是先前的少女，另一个人自然就是名为顾舍的医士了。

　　顾医士手提药箱，移步优雅的向前走来，只一眼，便能瞧出，此子，非尘土间人。

　　两人走近，女子在殿前低头禀道：“殿下，我带顾医士来了。”

　　“进来。”

【作者的话】

　　两情若是能长久？

　　不甘，也只能认命。
第177章：一颗不平凡的珠子

　　顾舍推门进来，曼声道：“许久未见，架子越发高了。下来说话。”

　　这还是第一个敢如此呵斥涟阳的人。

　　他是谁？

　　顾舍！

　　一个芝麻大小的医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喜欢一个人研制药方，是比较谦虚谨慎的人。

　　可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在这种时候，却出现在了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你上来。”涟阳道。

　　顾舍也不寒暄，单刀直入道：“不了，没由的和你攀上，要扰得我日后不得安生。”

　　“上来！！！”涟阳似乎有些不耐地道。

　　可顾舍更加不耐，开口硬道：“有什么话说。”

　　官清见涟阳眉额渐沉，赶紧摇了摇头，示意他友好一点。

　　经此一看，涟阳眉宇间果真柔和了不少，半晌，他才朝着板阶的方向郑重地道出了一句事实：“你想安生就不会来了，且上来吧。”

　　话音未落，板阶就发出了“噔噔”的声响，顾舍微蹙着眉走了上来，又道：“那姑娘打发不了。你拿人家什么东西了？”

　　“没什么！一个荷袋罢了。”说着，涟阳便将锦铃大摇大摆的拿了出来，并且晃了晃。

　　锦铃被晃得发出了几声叮叮当当的脆音，官清好奇的盯着它看，甚至忽略了顾舍看他讶异的眼光。

　　“这里面装了什么？”官清伸手好奇的捏了捏荷袋。

　　顾舍答：“一颗不平凡的珠子。”

　　珠子？

　　官清想道：“珠子就珠子，为什么还要加一个不平凡。”

　　顾舍又道：“当然不平凡。”

　　闻言，官清这才发觉自己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别听他的。”与此同时，涟阳破天荒的看了顾舍一眼，而后又转回目光对着官清解释道：“凡持有锦铃的姑娘或者哥儿，都有机会接近皇室并且成为皇室的一员。”

　　“这么厉害。”官清看着锦铃的目光立刻变得不一样了起来，说实话，他也想拥有一个。

　　因为，他也想成为皇室的一员，不，准确的来说，官清想成为涟阳的。

　　正在这时，听竹殿门外一声破竹之音冒出来道：“我的锦铃可以还给我了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顾舍便忍不住笑开了怀，道：“你看看，我说了吧。”

　　少女久久不得回应，想了想，最后竟补上了一句：“…失礼了。我…不…婢妾给大将军请安，请将军还予婢妾锦铃……婢妾给将军磕头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顾舍闻言，已然维持不住高冷的恬静人设，他微笑的嘴角像已裂到后耳根，目光中带着抹挑衅的意味，道：“话说回来，大将军您好像还有一个“殿下”的名号吧。”

　　涟阳：“…………”

　　官清却道：“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么？”

　　“所以呀……”顾舍走上前一步，面对着涟阳的目光警告，他勾起狐狸般的笑容，道：“这姑娘该不会是知道你还有个殿下的名号，所以才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回锦铃的吧？！”

　　如此一来，官清也无话可说了。
第178章：多发的精神疾病

　　因为感觉上好像还真是这样……

　　双双沉默半晌，顾舍不得不打破自己设下的僵局，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官清问道：“这位公子，你就不好奇珠子为什么能发出声音吗？”

　　官清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珠子如果是空心的，随便往里面塞颗粒子，能发出声音很奇怪吗？”

　　顾舍微微一怔，稍后又眉眼含笑的点了点头道：“…非也！”

　　官清见他既点头又否决，一时间乱了套，不由得把目光投向涟阳，让他做出裁决。

　　涟阳道：“小公子说得不错，不过漏却了一点。”

　　“哦？”官清总感觉自己就快明白了，可越想却越追忆不到往昔的常识，无奈心里又好奇的紧，便追问：“哪点？”

　　涟阳想了想，道：“种类！珠子的材质！”

　　闻言，官清忽而想到了什么，正预开口，忽然，他的一只手被人给提了起来。

　　官清呆滞了那么一秒，蹙起的眉宇形成了一个川字。而涟阳的面庞更甚，青筋暴起，一条一条的，脸黑得可以滴墨。

　　只见涟阳反手一挥，目光怒视着顾舍道：“放开他？！”

　　顾舍也不生气，甩了甩手，道：“这位公子脸色难看成这样，你找我来是为他吧！”

　　“…是。”涟阳站起身让出了位置，紧接着又抱有歉意的说了一句：“甚歉，费心看看。”

　　“你是涟阳？你还会不好意思？”顾舍不可置信的看着涟阳，下一秒，只见其脸庞立刻就翻了一页的颜色。

　　顾舍见此，自问自答道：“我说错了？”

　　“没有吧！”

　　等了一会儿，顾舍的目光忽盯着官清的脸直看，看着看着，他就恍然大悟了，“你不会就是传闻中大将军的乡野哥儿吧。肯定是了。除了你，没谁能让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恶屠不好意思了。”

　　官清：“…………”

　　话音刚落，顾舍就毫不客气的屁股一压，手一搭，诊脉的同时还不忘问涟阳：“你家这位什么症况？”

　　“症况？”涟阳看了眼官清几近透明的苍白脸庞，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微微蓬乱的发丝。

　　涟阳愣住的时间，顾舍刚好转回头，邹着眉道：“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涟阳慌忙道：“他怎么样？”

　　“没怎么样，恢复得很好，脸色苍白是因为太虚了，补一补便好。”说完官清，顾舍突然话锋路转道：“倒是你，很不正常。”

　　一句恢复得很好让涟阳彻底放下了心，至于什么时候恢复的怎么恢复的他一概忽略。

　　可那句很不正常却让官清提心吊胆。官清已然知晓涟阳的病症，他心知这是心魔亦是一种多发的精神疾病。

　　官清不是医生，这里更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他不用担心涟阳会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治疗，可他害怕重新相识时，自己连对方的哥哥都不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舍忍不住的问了一声：“你又发病了？”
第179章：有病咱们要看

　　“不是。”涟阳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道：“没有。”

　　“什么没有！！”官清脸上写满了担忧，注视着涟阳若有所思，道：“我真的很害怕……”

　　顾舍在旁边和涟阳对视一眼，方寸之间只剩对方眼中的讶异之色。

　　官清见两人不为所动，只觉得心脏一阵发紧，又急又怒时，他破口而出道：“涟阳，有病咱们要看，不能讳疾忌医的。”

　　涟阳：“…………”

　　顾舍：“…………”

　　官清的话让现场陷入了一阵迷幻，空中气流都好似停滞了一瞬，须臾，官清又接着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顾舍双目定定地看了看官清，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下一秒竟笑了起来，他紧接着“咳”了一声，郑重地道：“对。你说得极对。”

　　话落，顾舍又瞟了一眼涟阳，忍不住轻笑道：“没想到你也有无话可说的一天，真想给你大肆宣扬一下。”

　　“闭嘴。”涟阳平素威严的形象此刻一去不复返，保护欲极强的他这时却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好一会才若有所认同地弱弱的说了一句：“我没说不对……”

　　顾舍忍不住偷笑。

　　官清毫不犹豫想也不想就道：“那我们让他看看。”

　　这个“他”自然是指顾舍。

　　顾舍道：“你就不怕我给他看坏了去。”

　　官清摇了摇头，道：“不怕。”

　　顾舍失笑：“你这么相信我？这恶屠可要不高兴了。”

　　“谁说我相信你了？”官清诧异道：“我相信涟阳，自是他特地叫来的人，我都无条件相信这个人是可靠的。”

　　这个时候，殿外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作响，渐渐的，雨停了，细竹间绿色深浅不一，有的还挂着一窝雨水，像一片片绿意朦胧的海洋。

　　天空趁此机会向四周挥洒着光芒。

　　官清清秀的五官在光芒的照射下越发透亮，顾舍微微惊叹，仿若见到了仙人，涟阳却是心中鼓荡，希翼的目光落在官清身上滚烫热人。

　　“你…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涟阳见了他这般情景，立刻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亲你。”

　　顾舍表示：“唉唉唉…我还在呢…”

　　涟阳像是忘记了顾舍的存在一样，突然猛地将官清一拉，将他上半身从虚掩的被褥中扯出，双手捧上官清的脸，认真仔细的道：“我有点想亲你。”

　　顾舍被夹在两人中间，自顾自卖力的当着电灯泡，然后微微低头，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在心里默默念起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许是感应到了这千瓦的亮光，吻最后落在官清的发梢处。

　　一吻既离。

　　顾舍其实全程都窥探着两人，看完后，这个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丧尽天良啊！你们倒是等我走了，再继续呀。”

　　官清微微扯了扯嘴角，看着就快离去的顾舍，心里又羞又怒：“你还没替殿下看病，不能走。”

　　涟阳：“…………”

　　顾舍侧目，眼神示意涟阳：你倒是说句话啊。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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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附身生灵

　　“看。”涟阳宠溺的目光落在官清的唇膜上，道：“小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舍瞬间明白过来了。

　　合着他就是一陪衬，到头来甚至连陪衬都不如。

　　“不是。”顾舍这会也才想起了什么，沉吟了一下，道：“你这次是怎么回事？”

　　官清：“什么怎么回事？”

　　顾舍解释，“你家这位病症比较复杂，不，应该是世所罕见，发病时像附身生灵，因此，每次发病后最好是在前线的战场上。”

　　“为何这么说？”官清呼吸猛的的一滞。

　　顾舍：“因为会生灵涂炭。”

　　涟阳：“你怕吗？”

　　“…我怕……”官清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我怕你总要经历这些，怕得心好疼。”

　　“别怕，这种情况不经常发生，也才第三次，而且也不是没好处的。”

　　这话浅显易懂，官清却有些疑惑：“什么好处？”

　　经闻此言，顾舍率先开口道：“他自鬼城出来后便有了这症状，只是世人不信他们的守护神身患顽疾，为控边境数十万将士的心，又为发病时不伤害到自己人……他不得不死守边疆，斩敌于马下的同时还要防备自己的意识不要消失，这之后，他屠夫的状态愈演愈烈。”

　　正说着，官清忽然抱住涟阳大哭了起来，“我知你以前不好过，竟不知是如此的艰难。”

　　顾舍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俩人，双眼一翻，无语道：“…我退下？”

　　闻言，官清忽的转过头，叫住他道：“你还没说好处！”

　　涉及到涟阳，官清此刻早以没了开始的娇羞感，顾舍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顾简言道：“能控制自己，限制想杀人的状态。”

　　“杀人？”官清想起今日在銮殿内那名死去的侍女，眼帘微不可查的一怔，他不知道侍女该不该死，可他知道，那种感觉肯定糟糕极了。

　　其实官清不知道的是，当时的涟阳早就清醒了九分，杀，不过是有些人触碰到他的底线罢了，并非病魔缠身时控制所为。

　　官清忧道：“不能好了吗？”

　　闻言，涟阳紧蹙的眉宇之下，那双焦糖色的眸子里流露过一丝无奈。

　　他想摇头，表示不能。

　　可就在他刚想摇头的时候，顾舍说出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究其原因，难道不是因为鬼城吗？所以，你在鬼城的那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许多人对着他，质问他时，却不是这么说的：这场鬼城之战终究是我们赢了，多亏了你呀。

　　其实有人提及过当日鬼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由于种种不确定的因素，他们不敢，百姓们只把从鬼城活着出来的涟阳看成了守护神。

　　这些年来，涟阳又何尝不是在履行世人赋予他的定义。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道德论一说，可人人都站在制高点去讨伐他人。

　　当官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色几近崩溃，他死死的拽着涟阳的手，哽咽道：“我想去鬼城……”
第181章：人质

　　顾舍道：“你疯了？”

　　“我没疯！”官清急道：“只是想去看看让殿下得这病症的鬼地方！”

　　听完之后，空中一片静默。

　　半晌，顾舍才道：“那也去不得！鬼城荒无人烟，死尸不计其数，你就不怕？”

　　“怕什么？”官清沉吟道：“怕我回不来吗？”

　　说完，官清便对上了一双及其温意的双眼。他目光中透露出的情话微甜，好似在说：是不是只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你去哪都行。

　　很明显，意指鬼城，哪才正真的是是非之地。

　　涟阳知道，官清不是执意要去鬼城，而是想要离开都城，他们归同远，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世人的眼中林墨玉才是良配。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腹中夭世的胎儿。

　　因此，小公子才对待在都城异常的排斥。

　　思及此，涟阳目中微涩，语重心长道：“还不行，听坊间说，你这样的都要坐月子。再过几日等你全然恢复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说完，涟阳还愣了一下，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可行？”

　　官清闻言，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坐月子？

　　他的记性不差，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是不喜受孕的，可如果孩子是涟阳的，他想着，生一个也没什么。

　　可见就是有这种想法，当初有多不喜，现在就有多悔恨。

　　官清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点了点头。

　　三日之后，边境传讯归来，说是和亲的马车跌落悬崖，新君不见了踪影。

　　和亲失败，漓国女帝开始怀疑允国的交好态度。

　　这也就算了，可关键是漓国的和亲之人姓漓，是国姓，而且这个人还是边守将军，他叫漓宣，倒是和涟阳对手过几次。

　　输赢尚且不论，有一点倒是世人皆知，此人是个花草公子，和亲不过是裤腰带上多栓了个人罢了。

　　这都是后话，其最主要的是，这位花草公子在新君不见之后，竟也不见了踪影，这一下子，闹得漓国人心惶惶。

　　女帝闻之，一怒之下，挥军十万横围允国行军营数十里之外，大军愤言：交出漓将军，否则踏平尔等。

　　和亲不成，反倒彻底撕破脸皮。

　　允格头疼不已。

　　而涟阳这边，在听闻马车跌崖时，差点暴走，好在官清及时拦住，这才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影响虽不大，但风雨还是有的。

　　又过三日，允格遣令涟阳即刻返境镇守，这一消息传出，最高兴的莫过于官清，他早想离开此地，可有一次他路经花园时，听闻几人谈论起自己的是非，起初官清并不想多听，可有一句话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原话是：“陛下为什么要把听竹殿哪位留下？难不成？”女人挥起帕子掩住自己的嘴，以免说出什么大不敬之话。

　　可另一人却絮絮叨叨的说：“谁知道，指不定只是人质罢了，你们还真以为陛下会念及什么舅甥之亲…”

　　“倒也是，古往今来，帝王都是冷血无情的。”
第182章：竹屋藏君

　　“陛下要将我作为人质扣留在都？”官清当场愣住，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击灵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听竹殿的。

　　一进门，涟阳就看见官清战战兢兢仰起脸望着他，吓得他心脏一紧，猛的将人拉入怀里，立即问道：“谁欺负你了？”

　　欺负？

　　谁敢欺负他，这几日宫里早已传遍，大将军涟阳竹屋藏君，里面的公子哥儿定是未来的卿府主君，谁敢得罪？

　　再者说，那可是听竹殿，纵是殿主再怎么不喜，这也是陛下亲赏的宫内殿府，虽然听竹殿地方并不像其它殿宇那么金碧辉煌，说出来多有嘲讽之意，但就凭这是宫内的私府，终归也是显出了涟阳地位的。

　　好半晌，官清什么也没说，埋首在涟阳怀里不停的抽噎着。

　　在一阵阵的哭泣声中，涟阳的脸色越来越紧张。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悬在官清腰间的玉佩。

　　还在的话，那就不可能有看走眼的寻死之人敢欺负他家的小公子。

　　可他还是不放心，尚在白日，他就将人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个便。

　　并没有什么伤痕，他皱眉，忽然想起这几日的闲言碎语，于是很不放心的再看了眼官清，最后，才想起将对方被自己弄乱的衣物重新归整好。

　　涟阳整理到衣襟的时候，才发现官清一双魅如桃色，红彤彤的眸子正直勾勾的自己看，四目相对时，官清终于忍不住的说出了心里话：“我们是不是要分开了？”

　　闻言，涟阳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道：“你听谁说的？”

　　他如此反问，官清竟有些狐疑，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淡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涟阳眼神略微闪躲了一下，袖袍上的邹痕被他捋了又捋，双手像个不知疲惫的机器一样，连大气也不会出。

　　官清见他如此反应，心底大概明了，之后，语气无波无澜地道：“你打算什么告诉我？”

　　涟阳摇头，官清道：“还没想好？”

　　涟阳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带我去？”

　　“敌军十万精兵强将，我虽手下无弱兵，但刀剑无眼，我怕……”

　　“你怕？……”可我离开了你，更怕…

　　后半句脱离末节的苦衷，官清莫名说不出口，只有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却没意识到它已经在微微的发抖了。

　　心中忽然空落落的，不知是该生气还是无理取闹。

　　可一再想，自己也确实是个拖油瓶，跟去更帮不上什么忙，还能怎么样？

　　半晌，官清才喃喃地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涟阳不语。见状，官清勉强笑了笑，道：“……那什么时候走？”

　　默了许久，涟阳终于答了，“最晚三日后…”

　　官清目光一凝，霍然站起，道：“我乏了。”

　　到头来还是要走。官清边走边想：走吧走吧！！我一个人自由自在。

　　正想着，涟阳却猛地拽住了他。

　　官清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正好扑进了他怀里。

【作者的话】

　　这次，清清子真的生气了……
第183章：幽州黎氏

　　涟阳几乎是像抱孩子一样把官清拢在怀中，他紧紧的抱着，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官清从他眼中的倒影里看到了泪痕满面的自己，不由得气氛道：“你放开我！”

　　涟阳：“你乏了，我带你去休息。”

　　官清：“不用，我自己能走。”

　　涟阳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徒步压上板阶，几下子就攀上了二层阁楼，再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放下。

　　一离开钳制，官清立马卷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像以前，他这次是真的气坏了。

　　躲在被窝里忍耐着即将滑落的泪水，哽咽着大声道：“我要睡了，你走开！”

　　涟阳又不做声了，坐在床边看着撑起的鼓包发了会呆，等起身离开的时候，手隔着被子抚了一下，道：“我一直在楼下等你。”

　　官清心中怅然若失，等什么等？等着我去找你告别么？我偏不去。

　　然而，还不等官清埋怨多久，铺地的檀木条便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又是几声连续不断的“噔噔噔”，官清知道，涟阳已经下楼了。

　　“让你走就走，不让走偏走。”官清眼眶早已湿润得不成样子，除了他自己，唯有被打湿的帛枕知道他的委屈。

　　涟阳下来刚好碰到进门的顾舍。顾舍一如往常送了药来。

　　这个“药”自然是近几日用来给官清补血养气的。

　　涟阳默然片刻，接过了他递的药包，道：“之后，这药还烦请你盯着他喝。他怕苦，备着点蜜饯，可能有时候脾气也不好，你多担待一下。我和陛下说过了，这个地方除了你之外，其他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我母亲，你记住了。”

　　顾舍道：“……你既放不下，又何必让他一人守在都城。”

　　涟阳侧颜平静地道：“小公子要去鬼城，我便先去探探路。”

　　顾舍又道：“他不过是说说，你就非去不可？”

　　涟阳托着药包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一分，转言道：“漓国十万精兵强将，纵是生死相伴我亦无悔，可偏偏阿醉下落不明，我不能让官清担上这份不该有的风险。”

　　“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难道要他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小公子说去鬼城，又何尝不是我一直以来想的，那断断续续的记忆是我发病时最痛苦的，我不想让他看到那样的我。”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舍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他道：“你以前从不担心这些，现在倒是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闻言，涟阳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顾舍被渲染得也笑了笑，道：“还记得当年幽州黎氏吗？”

　　涟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记得。”

　　顾舍自讽道：“满门的亡魂呐，只有我活着。”

　　涟阳看着如今的顾舍，语气严肃道：“你只需记住你是顾舍。”

　　“是啊。”顾舍道：“你给我这个名字的时候，曾告诉我，以后为你做三件事。”

　　涟阳道：“后悔了？”
第184章：谁又好的了谁？

　　顾舍道：“那倒不至于，只是没想到你所谓的三件事，其中一件竟是帮你照顾媳妇儿。”

　　“所以呢？”

　　“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不会有求到别人的时候，有些惊讶罢了。”

　　说到底，顾舍就是想拐弯抹角的嘲笑一番涟阳，只是没想到，到头来非但没嘲笑成功，反倒勾起了自己的前尘往事。

　　俗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涟阳心中触动，直言道：“既为人，都有血有肉，谁又好的了谁？”

　　坊间传说屠夫是地狱的使者，是边境的屠宰客，也是他们允国的战神，因为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举其之势，他国退避三舍。

　　这些传言并非一朝一夕所促就，然而，世人皆忘了，屠夫原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沉默片刻，顾舍道：“你该知道，这些年来，林相府的墨玉公子一直在等你，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吗？”涟阳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如此这般认定我。”

　　顾舍道：“身处深宫多年，我虽不了解他的脾性，但我也知道选夫郎当不能选你这样的。”

　　听到这话，涟阳忽想起日前被他取走锦铃的那位女子，可谓是避他如豺似虎，思及此，不竟笑道：“你说得有理。”

　　见此，顾舍神色微抽，了然道：“陛下无子，尚存的几位王爷皆不是可塑之才，所以丞相这是选了你这条后路。”

　　“后路？”涟阳呵呵笑道：“且不说我对那位置不感兴趣，就算他日，我坐上去了，君后就一定是他林墨玉不成？”

　　顾舍摇摇头，道：“林丞相虽然老了，但他的野心尚存，只怕我一人保不住你家那位。”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折回了这个话题。

　　“狼子野心的人是谁，你怕是还没看清。我问你，那一旨婚约，是谁求的？谁助的？你真以为凭他林墨玉品貌非凡，就只能配我？”

　　涟阳一连三问，属实将顾舍问懵了。他尚且不知还有这些细节，只能说，涟阳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须臾，涟阳又道：“自有贵人相助。”

　　“贵人？”顾舍不解。

　　正在这时，忽然从二人身后传来一截笑音。

　　顾舍正想着那位贵人是谁，闻声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一看，只见竹殿外的一片空地上站着一位仪表不凡的清新俊逸君王。

　　允格看着两人略带不满地道：“卿郎，你还真忘了我这个舅舅，说说悄悄话也不带我，唉～想想也是，我又不如这位顾医士，他至少还能……照顾你家那位？”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顾舍不是涟阳，他看清人后，即刻落跪，毫不犹豫。

　　允格颇为不满的看着顾舍道：“你来听竹殿，怎么连这规矩都不知道。”

　　“规矩？”顾舍纳闷道：“什么规矩？”

　　与此同时，涟阳忽道：“竹楼二室之境，人人平等。”

　　允格便笑着附和道：“还不起来？”

　　闻言，顾舍莫名看了眼香桌上的那一副对联。

【作者的话】

　　大事小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好人坏人世间人人人平等
第185章：听竹殿的由来

　　联上分别写着这样两句话：生而为人，众生平等。

　　他此前见官清独爱对着这副联看，不竟笑言：“公子老爱看着它作甚，你可知有的人一念之差，便可屠灭满门，谈什么众生平等，不过是命运的权重罢了。”

　　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语过于偏激，愣了一会，又疑问道：“公子认为呢？”

　　顾舍只记得，当时，官清给了一句令他震撼不已的回复。

　　他说：“因为强者根本不在乎这些，只有弱者才在乎。你们这个世界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不平等。”

　　其实当时官清并不觉得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有什么不对，相反，这副对联才该令人深思，他想不出是谁在这样一个王朝统治世界中能产生这样一个想法。

　　除非自己不是第一个来到这个异世界的。

　　此想法一出，官清即刻开了窍，就连看待这个世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顾舍当时瞧见官清这样一副状态，很是不解其意，可现在想想，他忽然体会到了那种平等的感觉。

　　也许，在某个角落真的存在众生平等的地方。

　　思绪收回，顾舍也在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

　　允格见顾舍起身，这才扫了他一眼，平静地道：“想问什么便问吧。”

　　听到这一句，顾舍忽然抬眸看向涟阳，复言道：“竹楼二室之境，人人为什么平等？”

　　涟阳早知道他会问这个，可他也不甚其解，但这字面意思人人都看得懂。

　　与此同时，允格抢先一步涟阳，说道：“婧妃子淑独得先皇数年恩宠。”

　　“婧妃岂不是陛下的生母…”顾舍惊道。

　　涟阳也目露不解，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有了微末的变化，道：“舅舅的生母婧妃外婆就是这听竹殿原本的主人？！”

　　允格道：“知我莫若你。”

　　涟阳道：“那为何还要将其赏赐予我？”

　　允格答非所问道：“你们看到外面的竹子了吗，那是婧妃最喜欢的。想必你们听说过‘先帝乔弄翠竹’的传闻。”

　　“我知道我知道。”顾舍一步上前，插进两人的视线之中，夸夸其谈道：“婧妃喜欢竹子，先帝便亲自种了一片竹林，不仅如此，先帝还曾一度想为其废弃后宫……这人尽皆知……”

　　顾舍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自己好大胆，竟敢当着天子面嘲弄先帝和其母妃。

　　允格并不在意顾舍的僭越，反而冷笑道：“可到最后非但没有废弃，还将我母妃锁在了她最喜爱的这片竹林里，不久之后，我父皇心生愧疚，便依我母妃原先之意，最后为她建造了这间听竹殿。”

　　“……至于为什么要赏赐给你，这是我母妃临终前的遗愿。”

　　闻言，二人双双一愣。

　　允格看到涟阳神色变化，目光微闪，试探道：“我母妃还说，听竹殿将来的主人会明白她的意思。”

　　懵了好一阵，涟阳才道：“什么意思？！”

　　见其模样，允格便知道他是真的不懂，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

【作者的话】

　　这一章有点跳脱，但是内容还蛮重要的，后续解读中你会发现官清来的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有深意哦！

　　再次声明：本人文笔正在努力提示中……

　　如看的过程令您不适，请立马退出，谢谢。
第186章：决堤之禁（上）

　　顾舍站在两人中间，心里滋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感觉，那种感觉凉飕飕，一直到一个声音传来，三人才将将从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抽身出来。

　　陈旧的板阶一如既往的不好使，散发出的咯吱声响，让允格微微一愣，他才想起这竹殿原不止他们三个人。

　　官清低着头一步下一个台阶，全然不知此时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尤其是允格，目光中好似有了什么新猜想。

　　官清下来，瞧见三人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不免疑惑道：“你们三个杵在这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公子看上去面相红润有光泽，这药没白喝！”

　　………

　　没听说过有喝药喝得面相红润有光泽的。

　　药的问题？

　　反正官清是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奇效，不仅如此，他只知道是药三分毒。

　　涟阳闻言只尴尬的咳了一声，他心底比谁都清楚，小公子面颊发红是躲在被子里闷出来的。

　　“这就是卿郎的小公子！长得真好看，养得也很好！是个有福气的！”

　　………

　　官清闻言，这才细细打量起允格来，等认出他是谁后，心里不免有些微慌，不知该说些什么，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给涟阳惹麻烦，毕竟，这位可是允国的君王。

　　“草民见过陛下。”

　　官清学着平时见到过的礼节，双手合十，弯腰躬身，复又抬起。

　　“还草民？都快是一家人了。”

　　允格飞快地扶住官清双臂，转而又把目光投向涟阳，似斥怒道：“最晚明天，你们就成亲吧！”

　　闻言，涟阳瞬间眼前一亮，“明天？”

　　允格道：“怎么，你不愿意？”

　　涟阳看了一眼官清，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三日后…”

　　官清鼻子一酸，看着涟阳的眼神有些幽怨。

　　他们不知道，允格在自己心里已经臆想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想，看着官清的时候，允格就想到还有这么个可能，听竹殿的主人也可以是他的。

　　他实在是好奇当年母妃留下的疑惑，以至于，短短的三日，成亲是允格最快让官清成为听竹殿主人的方法，除此之外，他也不能有更快的法子了。

　　秘密就快浮出水面了，允格期盼已久的答案仿佛就在眼前。

　　涟阳正巧瞧见允格痴狂的一幕，心底猛然惊醒，此事有炸。

　　官清见涟阳神色有异，不免深思。

　　说到这里，允格便说做就做，直接转身走人，只留下一句：“卿郎一切我会替你打点好，另外还有一件礼物，我晚些时候派人送过来。”

　　见人要走，涟阳声道：“舅舅，我们还没准备好，能否晚些……”

　　顾舍看着僵在门前的陛下，吓得不敢出声。

　　如不是背对着几人，允格此刻阴气沉沉的脸险些破功，“如果是担心林墨玉，我自有办法……”

　　话音未落，涟阳先一步打断他道：“舅舅不担心我母亲？”

　　闻言，允格果然不说话了。

　　世人皆知陛下与长公主姐弟情深，却不知那是早几年以前的事了。
第187章：决堤之禁（中）

　　沉默半晌，允格忽然转过身，笑眯眯的道：“是我操之过急了，想着卿郎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早些成亲开府也许能多一分温怀。”

　　对对对！

　　顾舍站在一旁充当着纸片人不断的点头称是，就差补上一句：早成亲早办事，多好！

　　这种自我陶醉的小世界，一直持续到那股烫人的视线压过来。

　　顾舍好奇抬头一看，心里一惊？！

　　陛下……看着我做什么？

　　愣了一瞬，顾舍颤巍巍的想起先前一句不得了的话，他心想：“有贵人相助。这个贵人不会就是指陛下吧？”

　　思及此，顾舍立刻朝涟阳看去，本想发问，可他忽的发觉此间氛围不容他多说些什么，无奈，只能压下心思，容后再提。

　　紧接着，顾舍就看见这样一副奇景，陛下看着他却同涟阳说道："如此，你今夜便火速赶往境外，免得节外生枝。至于这听竹殿，你既信任顾医士，便由他好好看住这里，竹内封锁，张贴告示，圈外朕会让人把守！"

　　允格这番话说得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深不见底。

　　官清一听，立刻身形不稳了起来，似有抗议地道：“陛下，不是说最晚三日后么？”

　　殿内十分安静。

　　静得有些可怕。

　　顾舍被这安静的气氛弄得心里忐忑不安。

　　过了一会儿，允格方才开口：“所以才说是最晚，官清你可知，此番卿郎带你私自返都，允国失了多少座城池！”

　　闻言，官清咬紧了牙关，皱起眉道：“……不知。”

　　“三座。”

　　官清对这些不感兴趣，更是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涟阳就要走了，要走了…走了…

　　“就……不能…多留一晚？”官清的双眼湿哒哒的，不是没办法，他怎会在这种场合落泪。

　　涟阳见官清这样，心骇的厉害，下意识就道：“好，明天走。”

　　官清心中一喜，又听得允格叹”了一息，道：“也罢。我就不打扰你们剩余不多的时间了，守政殿还有一堆关文要批，朕就先走一步了。”

　　说是先走一步，殊不知，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出了竹殿，随轻风一佛，竹叶飘絮，人亦无影。

　　顾舍见状，极有眼力见儿的转身出去关上了殿门。

　　先前的四人，一下子走了一半，官清抿着的唇还有些发紧，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不敢去看涟阳。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直到涟阳挪步走到香案边上，官清才侧目偷偷的看了一眼，像是偷了腥的猫，即刻就缩了回来。

　　他心想：“笑什么？难道被看见了……”

　　涟阳余光一直留意着官清，先才那般，自是没能逃过他的双眼。

　　“还生气呢？”涟阳朝官清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官清看见了，可一时还挪不开脚，众所周知，闹别扭的时候最是留不住，何况他气的确还没消。

　　“还不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涟阳竟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香桌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说：“来。”

【作者的话】

　　小涟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玩儿………
第188章：决堤之禁（下）

　　官清：“？”

　　“有凳子干嘛坐桌子上？”腿长了不起……

　　涟阳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官清：“…………”

　　涟阳不说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气定神闲的坐那等着。官清见这阵仗，好有自己不过去，他就能在香案上一夜坐到天明。

　　脑子搞不清楚？

　　官清心想：“有这么哄人的么？”

　　心里这样想着，人却已经走到了跟前，然后他咽了咽口水，局促了。

　　涟阳这是……要我坐在他腿上？

　　香桌并不高，大概也就一点六尺的高度，涟阳坐在哪，双腿躯弯的弧度很宽，官清看了看，想着该如何坐下去，是侧着坐呢，还是胯着坐呢，这是一个悲伤的选择。

　　因为官清根本不想坐下去，怪怪的。

　　紧接着，官清又瞄了一眼香案边上多余的位置，心里一喜，转身刚想坐下，就被涟阳抓了个现形。

　　涟阳一脸平静的伸出了咸猪手，心安理得的吃了顿豆腐。

　　仅一瞬，官清便感觉整个人都麻了一圈，他坐是坐下了，只是坐的不是桌子，而是涟阳的手掌，还是悬空的，这就导致他的整个后臀是悬坐在涟阳手掌上的。

　　可见他力气之大。

　　“又不是没坐过，有什么好害臊的？”

　　做过？？？

　　官清羞耻的想偏了，脸上即时涨起了一层红晕，一双桃花眼眨了又眨，深深地吞了一口气，刚想从这尴尬的位置逃离，就又听见涟阳说道：“小公子的耳朵～看上去有些～”

　　有些什么？官清刚想骂一句，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谁知，涟阳好似知道般，下一秒就脱口道：“…有些～可口诱人。”

　　官清即时咽住话，刷得一下就把头低了下来，含着娇羞，脸更红了。

　　涟阳见他局促的样子，只管掰弄着手指，那一种软惜娇羞、张煌不定的感觉，竟难以形容。

　　迷人魂，乱人魄，不知不觉中，官清悬在半空的身子已经坐下去了。

　　只见涟阳手上发力，官清便靠进了他的怀里。

　　“涟阳…你？”

　　涟阳喉结滚动，小声的在他耳畔呢喃：“坐好了，可千万别乱动。”

　　官清感受着那处传来的炽热和不断的凸起，只想说，我没乱动。

　　与此同时，涟阳先是用唇碰了碰那早已红透了的耳朵，紧接着，又扳过官清的头，面对面的欣赏那宛如春季盛开的红雨，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本来就生得好看，现在看起来更是透着股桃花独有的天性。

　　迷人的性感！

　　怀里的人儿娇躯颤了颤，看眼角，似有泪光闪过。

　　“怎么又哭了……”真是最怕什么来什么，涟阳轻轻拍着官清的软背，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气还没消，乖～别哭。”

　　这番话不仅没起什么作用，反而加大了官清心中的委屈，他鲜少这样腻歪在涟阳怀里抱怨，可他真的不愿这人离开自己，哪怕是迫不得已。

　　须臾，涟阳听见几簇闷哼声传来，心里难受起来，说道：“我怎么舍得留下你一个人，只是这次情况特殊……”

【作者的话】

　　木错！我就是在委婉的开车………

　　至于这个标题……emmm…

　　只需要在乎一个字“禁”( ▔● ▔ )
第189章：双双迎合

　　官清没好气地说道：“我很害怕，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尤其是你不在的时候。”

　　涟阳看他小脸湿哒哒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别怕…今晚我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官清显然是不满意的，那过了今晚呢？忽然，他卯足了劲，抓住了涟阳的衣领，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与此同时，涟阳的眉尖又蹙了起来，再低头看了看闭眼乱啄的官清，迎合的同时，心也疼到了嗓子眼。

　　小公子……这是在讨好我？

　　鲜少主动的官清，每次主动都如此惹人难耐。

　　此刻，涟阳终于忍不住了。

　　突然，涟阳本搂着官清的双手越发的紧了一圈，一个翻转，人就被他倒压在了香案上，这个时候，官清很是配合的窝进了他的颈项，双腿自然而然的缠了上去，不留一丝缝隙，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涟阳的脖子上，令他头皮发麻，远远看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禽兽不如的登徒子在不依不饶的欺负身下之人。

　　实则不然，香艳的场景也只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就猛然惊醒，想起小公子的身体还不宜行房事，虽多有难耐，但更怕伤了官清。

　　“……怎么了？”对涟阳身体情况心知肚明的官清，疑惑他为何忽然呆住了。

　　涟阳哑着嗓子不太舒服地说：“把你的身体养好了再说，在这之前，我都不会碰你。”

　　这几日顾舍为他诊治，说是气血两虚，又加之心情不好，虽没多大的后症，但这一个月之内最好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对此，涟阳自是心照不宣的答应了。

　　官清一听，憋屈着红唇微撅，想也不想的就接着干，他只知道，过了今夜这人就要启程前往边境了。

　　对于官清来说，只要战事未平，涟阳就不一定能回来，也许，这是他们短时间内最后的温存。

　　他怎么舍得就这样放人离开。

　　涟阳本身忍得难受，却不想官清还要火上浇油，他此刻看着这双泛红的桃花眼，不仅灵气逼人，更是让他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涟阳也不知小公子心里想了些什么，只见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舔了舔自己早以被对方浸湿的唇角，慢慢的下浮盖到了那张觊觎已久的嘴上。

　　唇与唇相贴，官清心头微跳，自动迎合了上去，亲了没一会儿，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快窒息了。

　　涟阳……他像是疯了一般，亲得刺骨，吻得离魂，说是要把他吃了也不为过，那种感觉就像是食之入髓，拆之入骨。

　　官清艰难的想推开涟阳，就在他快缺氧晕过去的最后一刻，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差点被人吻昏过去。

　　缓了口气，官清侧目盯向涟阳，才发现他双目赤红得骇人，他心知这都是自己惹的锅。

　　可是这人除了这亲亲那亲亲，自己的衣物丝毫没有被扯乱的迹象，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君子？

　　只动口不动手………

【作者的话】

　　涟阳：“你好主动，我好怕。”

　　官清：“…………”

　　涟阳：“但是我好喜欢，怎么办。”

　　官清嗤之以鼻：“传说中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原来就是你这样的，你到底是神马东西合成的。”
第190章：不告而别

　　夜已深了很久，明月当空，繁星点点，晚风吹拂着人的面颊，感到阵阵清凉。

　　涟阳走出这片竹林时，官清正睡得香甜，只是没过一会儿，他翻转姿势的时候，一不小心扑了个空，与此同时，睡梦中的官清眼睁睁看着涟阳离自己越来越远，一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霎时间，一抹惊慌呈现在他脸上。

　　这之后，只见他缓缓的斜靠近榻沿，素白的玉手紧紧的拽着棉絮，三千青丝顺腰际流泻而下，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可在他脸上呈现的却不是妩媚动人的情态。

　　相反，官清挣开眼的那一瞬间，发现梦真的应验了，不竟感物伤怀，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你竟连告别都省了？”

　　轻冷的月光洒进殿阁之中，案台上的一纸书信尤为显眼，官清定定地望过去，揉了揉眼睛，然后“蹭”地一声跳下床就冲了过去。

　　他拾起信纸的手是颤抖的，兴许是觉得身体累了，想睡觉，又或许是心累了，一个劲的傻笑不停。

　　与此同时，案台上的一盏明烛从皎洁的月光中抢夺了一簇虚影，烛光映月，壁面上人影卷缩不安的样子惹人心疼不已。

　　官清缩在案台下，手里紧紧的握着信纸，嘴里念念叨叨的呓语渐行渐远渐无声。

　　“涟阳…涟阳…”

　　深夜，涟阳驾马扬鞭而去，出了内城，又进了外城的圈内，守城门的将士听见马蹄声传来响亮回音，相继点了点头，他们将阀门一拉，没一会儿，城门便向两边迅速展开。

　　忽然，城墙上的一名将领躯直着身体面向墙外，他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长枪柄尖触地，发出了一阵尖利的音鸣和人声，“末将恭送大将军。”

　　原来他们早知涟阳至此。

　　出了城门，一路向北，随着距离的越拉越长，涟阳心中莫名多了一丝恐慌，他念起了听竹殿的小公子，不知道睡得怎么样了？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也许他不该将人留下的……

　　思及此，涟阳即刻勒马停了下来，乌雅被拽，很是不高兴的转了一圈，尾巴也一摇一摆，似乎不明白主人停下做什么。

　　“…小公子…是你在唤我么？”涟阳眉目萧条，想起留下的那封书信，便觉得那是一个锦囊，心也顿时放下了不少。

　　一经调转马头，又淹进了黝黑的泥路里。

　　他终究还是不告而别了。

　　而远在皇宫的听竹殿，蜡烛烧矮了一圈又一圈，而壁上的那抹身影却还在，唯一不同的只有那封书信，是被打开了的。

　　烛光忽闪，只见上面写道：不告而别！小公子定然气我，但请安心，我必定不会让你生离，不管路有多长，距离有多远，我都会回来接你。吾爱，切记都城不似境外，但也别惧任何人，卿府见过的木赫爷爷和顾舍都可信，且等着我回来。

　　不尽欲言，勿念。

　　“那我等你。”官清如迷雾般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每一行字，如今，他也只能等了。

【作者的话】

　　官清：“渣男，吃干抹净就跑。”

　　涟阳：“还差点…”

　　官清：“渣男渣男渣男渣男。”

　　涟阳：“老婆说啥就是啥，只不过渣男是啥意思？”

　　官清：“…………”
第191章：竹外犬吠

　　过了许久，官清敛下眸子，眼神中似有落寞与无奈。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坚强了不少。

　　某日卯时，天空飘着的星星依然有迹可寻，可是在竹林深处，有一缕蓝幽幽的晨曦从竹叶的空隙中洒下，它拥抱着枯叶，点亮了光的形状。

　　正在这时，一群穿脂带粉的少女正歪歪斜斜的立在竹林外搔首弄姿。

　　她们各执一端，望着竹林深处的殿宇探头探脑，就是不敢进去。

　　“各位小主都杵在这里作甚？”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把陶醉在幽径小路的少女们吓了一跳。

　　“…原来是顾大人，你可吓死我们了。”

　　顾舍也被她们吓了一跳，天光甚至未亮满，这些待封的家人子们都围在这儿作甚？难不成是为了等谁出来？

　　众所周知，听竹殿基本是与世隔绝的一处偏居，究其缘由，还得是这片外围的竹林，不仅繁衍盛况，竹叶间也难有多的间隙，这就导致除了那条幽径小路之外，再没其它地方好进去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缘由，最主要还是允帝敕令禁止一切不相干人等进入此地。

　　本来无甚突出，现在却因此令，倒是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这不，隔壁的幽兰殿首当其冲就被吸引了过来。

　　顾舍身为汉子，自知理亏，便抱有歉疚地道：“惊到各位小主，实在失礼。”

　　说完，顾舍欲要行礼至意，谁知，忽然被几声犬吠打断，只见一条浑身素白的长毛团子一下子从他眼前掠过，直直朝着少女们扑去。

　　“啊！！！”

　　“姐姐，我怕狗～～”一位看似矮小的妹妹被吓得瑟瑟发抖，护住妹妹的姐姐满眼惊悚道：“这是哪来的畜牲！快…快把它赶走！”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顾舍一惊，这哪里是狗，这分明是狼，而且还是一头白狼，他没时间心惊皇宫内怎么会出现狼，只见他纵步一跃，连忙将狼爪下的那位家人子解救了出来。

　　“你没事吧？”

　　“我……没…事。”少女微颤的节音显然不能证明她像是没事的样子。

　　“救命啊！！”与此同时，另一边，另一位少女忽然大喊道：“顾大人，快救救我。”

　　顾舍闻言，赶忙看去，只见这些家人子不仅在毫无知觉的乱窜，有的甚至在盲目的跑，连自己跑到了白狼跟前都不自知，再看白狼，它只追那些跑得快的少女，慢的它睬都不睬一下，遑论送到跟前的，白狼只当这是傻子，一跃而过，继续它的追逐游戏，顾舍见状，眉心微闪，下意识喊道：“你们别跑，谁跑它就追谁。”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句，谁知，众少女像是恍然大悟般，纷纷顿足凝望着不远处的长毛团子，她们都是涉足未深的完璧少女，顾舍救了她们其中一人，她们便信任他，这时，其中一位离白狼最近的红袖少女瑟瑟发抖地说道：“顾大人，它真的不会过来吗？”

【作者的话】

　　这个狗……呸…这个狼是谁的呢？

　　其实我还没想好……

　　就先这样吧…

　　下章再想～
第192章：白日梦和两脚兽

　　顾舍见白狼由扑跑变成了徒步试探，不由得松了口气，说道：“小主你自然一点，不要怕它，它好像没有恶意。”

　　白狼梅花般的四足一步一步压近，大尾巴随风摇曳，毛茸茸的就像一条条可爱的毛毛虫，晃得人眼花缭乱，红袖少女见状，胸腔剧烈起伏不断，额间细密的汗珠顺流而下，看样子快被吓傻了，就在蛛丝细密般的恐惧即将席卷她全身的时候，忽然，一句话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白日梦，快过来。”

　　随着这句白日梦，只见那只长毛团子一个侧目回眸，紧接着就朝着声源奔去了。

　　“公子小心！！”

　　顾舍看着白狼扑向官清的时候，全身的寒毛几乎竖起，连带着全场的少女都是一片寂静无声，张大着嘴巴，仿佛害怕看到血腥的场面一般，纷纷捂住了眼睛。

　　“不是不让你出来吗？”官清看着四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心里自责不已，他只是一会不在，谁知这白团子竟偷偷跑了出来。

　　顾舍一双眼睛里满是惊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子这是在和狼说话？

　　似乎是为了挽救什么，顾舍支支吾吾的说道：“…公子…这…是头狼啊。”

　　“我知道。”官清没有看顾舍，而是掀起了白狼腰间的一戳毛，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等顾舍看清的时候，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看见白狼腰间绑着一圈白布条，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白布条上面竟泛着红光，先前场面混乱，顾舍来不及多想，可现在，他大概知道这头狼的来历了。

　　一个月前，有几个和盟小国前来进贡，其中有一个使者最为不同，因为他进贡的是一个大铁笼子，掀开帷幕，里面竟然关着头白狼，允帝见白狼奄奄一息的缩在笼子里，大怒道：“尔送来如此遍体鳞伤之物，是为何意？”

　　“陛下息怒，狼天性凶残，为了驯服它不得不如此。”

　　“哦？既如此，使者回去可要好好替朕回个话。”允帝睨了使者一眼，然后一字一字的蹦道：“就说，朕甚欢喜。”

　　这话一出，在场的官员，懂的都懂，允帝根本没看不上这头白狼，甚至，还非常厌恶。事后，因允帝的态度，就连照料白狼的几位宫人都不大尽心尽力，导致白狼的伤势一再恶化，直到那日晚上，躲懒偷闲的几人喂完狼食后，竟忘记锁紧临出的大门。

　　白狼纯种物稀，通人性，知道自己即便挣脱了牢笼，带着一身伤，也出不了这个大门，可今夜，便是一个好机会。

　　虽然浑身是伤，但狼不会为了所谓的尊严在自己弱小的时候攻击比自己强大的东西，在这里，铁笼不是强大的东西，强大的，是曾经束缚过它的两脚兽。

　　是夜，白狼咬断了那条铁链，挣脱牢笼，从大门一侧赤条条的行走在夜间，它不知道去哪，这里没有它熟悉的深林、大草原、河流，有的只是高高矮矮的盒子。

【作者的话】

　　名字很随意，别问…

　　问就是你来取……
第193章：史诗级相遇

　　白狼走了好久，久到到它心生灰意的时候，终于在长廊的尽头看见了一片竹林，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下子就窜了进去，仿佛回到了家般，泱泱自乐的又蹦又跳了起来，什么叫乐极生悲，只见它没蹦几下便灰溜溜的倒下了，白狼嗷嗷的叫了两嗓子，表示很无奈。

　　忽然，有一阵狂风呼啸而入，扑灭了殿宇内的烛火。

　　与此同时，漆黑的夜里密密麻麻的下起了小雨，官清垂着眸子重新点亮灯烛，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不知不觉间，小雨变成了大雨，竹殿外摇摆碰撞的竹条窸窸窣窣的声音连绵不断。

　　雨大了。

　　官清抬头看雨，想起了那日夜里的雨不知比这大多少。

　　黑暗之中，竹林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白狼忍不住对着天空狼嚎了几声，表示抗议。

　　忽然，一声雷闪轰鸣，吓得白狼立即缩成了一个圆形的小粽子，样子看上去极其可怜。

　　官清没有夜视的能力，但他却听见了这声虚响之音，不知所从何来，“谁在哪里？”

　　官清抱着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内心雀跃了片刻，他提着油灯撑起油纸伞向竹林探去，隐隐约约间，他还真看见了一团影子。

　　只不过，却略感失望，因为那团明显不像是一个人的影子，倒像是什么动物，想到这里，他倒没多少好奇心了。

　　可能就是野猫野狗什么的。

　　就在官清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漆黑的天空忽然闪了一下，他下意识朝那团影子看去，却只看见了一团湿哒哒的白毛，天就极速暗了下去，但那处却传来了一声叫唤，很明显，这不是什么野猫野狗的叫声。

　　诡异的一声，吓得官清思极密恐了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

　　白色的大块头，叫声类似狗的惨叫，但它绝对不是狗，官清可以肯定，因为白种的狗，他还真没见过块头有那么大的。

　　思及此，他心里头一次毛毛的，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其实官清的感觉是对的。此时此刻，白狼的确在盯着他看，狼是夜视动物，官清的一举一动它都清晰的看在眼里，似乎在等一个时机，雀然而起。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害怕得不行的时候，好奇心反而越重，官清就是如此，他非得搞清楚那是什么不可，同样，白狼看着越来越近的两脚兽，也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电闪雷鸣。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官清微微睁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紧地自言自语道：“是…狼…”

　　嗷～～

　　随着这声清晰的叫唤，官清猛的倒退了一小步，手上唯一照亮的灯烛也被他不小心给甩了出去，正好砸在了白狼跟前。

　　白狼龇牙对着灯烛一口咬下去，但却烫了一嘴，然后火光熄灭了。

　　再次陷入黑暗，官清却反而没那么怕了，灯烛掉落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面前这头狼的攻击性并不大，因为他看见狼毛上密布着不少的血迹，很明显，这头狼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

【作者的话】

　　汪汪叫的才是狗！

　　不过，木木有听到狗嗷嗷叫……狗被打的时候……
第194章：狼也是犬科动物

　　想到这里，官清胸口闷闷的，心里竟开始怜惜了起来，他没养过什么动物，但看见这头白狼时，他莫名其妙的心疼了起来。

　　官清只知道，放任不管，这头狼的下场不会比流浪猫流浪狗好多少。

　　就这样，他决定救它。

　　官清先是回竹殿重新点了一盏油灯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走近一看，原来是些吃食。

　　白狼淋了雨又有伤在身，早以饿得火烧肚肠，它寻着浓郁香味抬起了头，官清见状，果断抛过了食物。

　　可是这一举动却将白狼吓得不轻，官清微微一叹，“我不会伤害你。”

　　说完，他便后退了数步，以示友好。

　　白狼见其后退，试探性的嗅了嗅面前的食物，又斜着眼瞧了一眼官清，几次三番过后，它才肯吃了一口。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官清一直看着它吃完了那些食物，才将油灯轻轻的隔在了枯竹叶上，“你吃也吃了，怎么样，能相信我了吧？”

　　但是这话好似并没有什么作用，白狼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将长嘴埋进了自己的臀弯里，卷缩了起来。

　　如此，官清反而松了口气，至少白狼已经不怎么排斥他了。

　　官清又对着白狼说了几句话，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本以为是某个不告而别的人回来了，谁知竟你这个大家伙。”

　　不知不觉间，官清的手已经搭在了白狼的毛发上，一开始他没怎么敢压实，但见白狼没什么反应后，他就越发的胆大了。

　　官清一边掀开那戳染血的毛发，一边碎碎念道：“白狼啊白狼，你是被皇宫禁卫军伤的吗？你说说你，没事怎么连皇宫也敢闯，小猫小狗也就算了，可你是狼啊，个头还这般大，不被追打才怪，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这地虽小，但五脏俱全，但…除了药…你且忍一夜痛，等明日顾医士来了，我问他拿些治伤的药。”

　　与此同时，白狼忽然龇起了它那锋利的尖牙，两只眼睛里发出幽幽的凶光，好似在警告官清不要乱动。

　　昏暗的夜色中，雨水像破清风般的飘斜，油光闪烁，这是白狼仅存的凶恶。

　　那种目光虽犀利，而且还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但白狼却拖着一条棉花似的尾巴上下拍打个不停。

　　都说狗摇尾巴招人爱，换成白狼彼此也无太大诧异，毕竟，狼也是犬科动物。

　　官清没被吓到，只是迅速地缩回了手，顾做无辜道：“对不起啊，天黑手滑。”

　　跟一只狼道歉，如果被外人知道一定会笑官清是个傻子，狼能听懂人说话吗？

　　白狼尚且不知有没有这个灵性，但正常情况下，显然不能！

　　然而，白狼虽没听懂，但它却看懂了。面前这只两脚兽并没有恶意，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它的伤口，疼得它有些想呲牙咬人罢了。

　　但它最终还是没有咬下去，因为知道是自己闯进了这只两脚兽的地盘，而且，这只两脚兽比起之前的那些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95章：白狼走了？

　　官清看了一眼白狼，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不挪动它了，之后，他留下了那把能够挡些风雨的油纸伞，就准备起身回殿，毕竟折腾到现在，他也累了。

　　可是走了不到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虽然漆黑一片，但官清知道白狼一定在看着自己，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就是知道。

　　看不见的四目相对，官清还是不放心的对着白狼所在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乖乖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这句话说的绵延起伏，话语间还带着些祈求。

　　缘分是个连绵词，其实现在想想，官清不是需要有人陪着走过黑暗，只要他能陪着迎接黎明就好。

　　涟阳走得不声不响，官清不希望白狼也是如此。

　　………

　　次日，临近午时的时候，竹楼里的人才悠悠转醒，官清迷蒙地端坐起身，好似还没睡够的样子，叫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与此同时，窗棂外忽然沙沙轻响，抬头一看，不过是一股劲风吹散了竹叶，落下了雨珠。

　　官清本状如入定，视万物如无物，甚至还有些麻木地想继续倒头就睡。

　　可这一看，却硬生生给了他当头一棒。

　　只见他立刻翻身下榻，目光里满含无声的自责，趴上窗子，喊道：“白狼？还在吗？”

　　顾舍刚走至殿前，还没进门，就被这声叫唤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他寻着先声源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又被吓了一跳：“公子。你趴窗子上做什么？”

　　官清惊慌乱道：“顾医士你怎么来了？”

　　顾舍道：“我还想问呢？殿下才走了一日不到，公子你就连早膳都不吃了？”

　　“什么早膳？”官清说完就立马后悔了，此刻阳光正刺眼，红红的光束也灼人的厉害。

　　虽不是满夏，但这无一不证明着现在的时辰。

　　早膳？怕不是早冷了……

　　“……”看着官清茫然无措的眼神，顾舍怀疑他才刚刚起身，再看那蓬松的发丝，其实也没什么好怀疑的，顾舍满腔无奈道：“好吧。想来以公子的体质，也不差这几天，只是那禽兽也太心急了些……”

　　官清：“…………”

　　顾舍接着道：“既这样，公子记得下来吃午膳，医阁事物繁忙，我就先走了。”

　　听到最后一句，官清立即道：“站住。”

　　顾舍止步：“公子还有何事？”

　　官清道：“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我能看见什么？”顾舍转念一想，忽然一字一顿道：“听见什么算不算？”

　　官清道：“那你听见了什么？”

　　顾舍道：“我听见公子喊了一句‘白’什么的。是在喊竹口的哪位将士吗？”

　　可他不记得有白姓啊？

　　真是奇了怪了。

　　“你听错了。”闻言，官清迅速离了窗子，转身逃去的时候，内心喃喃道：“…白什么白…白日梦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顾舍扫了眼忽然空荡荡的窗子，闭上眼睛，小声的说了句：“行吧，你们都是祖宗。”

　　然后就扬长而去了。

　　官清等顾舍离去的背影彻底看不见的时候，才再趴上窗子，只不过，这次他没喊，而是在想，“白狼它是走了么？”

【作者的话】

　　在座的各位都是祖宗T_T
第196章：它没走

　　“不是说了，乖乖待着，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话虽如此，官清还是去昨夜白狼待过的地方看了看，虽说后半夜雨停了，可经过一夜，原来的地方除了那把油纸伞外，再看不出来其他痕迹了。

　　对此，官清心头似有一缕阴霾挥之不去，他忘记了白日里最是容易被发现的时候，兴许，白狼只是躲起来了，当然，也不排除意外的发生。

　　若是前者，自然你好我也好，可若不是……

　　官清不敢想象白狼被发现后的下场，昨夜初见，便满身都是血迹伤痕，明显是被人鞭打至此。

　　想到这里，官清瞳孔有些无法接受的颤栗了起来。

　　不是他同情心泛滥，也不是什么善心大发，而是有一种身处于皇宫毛骨悚然的感觉。

　　涟阳留他一个人在皇宫里，这滋味不好受。重生以来官清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换言之，只有待着涟阳身边，他才能不安心，说白了，就是靠着山谁愿意忽然抽身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官清忽然有些迷茫了起来，他对涟阳究竟是喜欢多一点还是依赖多一点？

　　也许，这次的分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官清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从背后传来了一声叫唤，官清顿时回神，猛的朝后看去。

　　官清第一反应就是白狼。

　　果然，只见白狼从听竹殿的一间偏屋出来，那地方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听竹殿没被下禁令之前是有固定侍女清扫的，可近日总下雨，里面总散发着一股霉味，尤其是那墙角的竹篓，都长蘑菇了。

　　看见白狼的那一瞬，官清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可接下来要面对的，却令他棘手不已。

　　走近一看，官清才发现白狼腰间交错的鞭痕还遍布着数道利器划过的狰狞伤口。

　　昨夜摸黑瞧见那遍布全身的血迹时，已实属骇人的很，好在伤口不怎么流血，只有一些泛黑的脓疱还在隐隐作乱，显然是发炎了。

　　可苦恼的是，官清刚刚忘记问顾舍拿消炎的药粉了。

　　无奈，只能等了。

　　皇宫硕大，官清如果自己出去，一个不小心迷路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虽说门口有将士把守，但官清却不想使唤他们。

　　涟阳说过顾医士是个信得过的人，他一直牢记在心，不敢越雷池一步。

　　至于现在，官清打算先把这只狼弄干净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在官清不懈的努力下，狼毛终于干净利落了不少，至于那些洗不净的地方，官清秉承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通通剪掉了，事后，还颇为满意的说道：“新发型不错，以后你就是我的狼了。既然你长了一身白毛，那以后就叫你…”

　　“……白日梦吧。”

　　白日梦得了新名字，嗷嗷叫了两嗓子，表示满意，殊不知它这个主人是个取名如此随意，想来是没少做白日梦。

　　黄昏将至，斜阳从整个竹殿的上方渐渐下沉，从上往下俯瞰，仿佛罩着一袭朦胧的纱衣，熠熠生辉。
第197章：背起这锅吃鸡鸭鱼肉

　　与此同时，通往听竹殿的幽静小路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来人正是顾舍。

　　看见有人过来，官清被吓了一跳，急忙使唤白日梦藏起来，不是他信不过顾医士，而是怕顾医士不让他养白日梦。

　　除此之外，拿到消炎药也迫在眉睫。

　　只是这一会儿功夫，顾舍便走到了殿前，他本想进殿，却意外瞧见官清静立在不远处，便唤道：“公子，快进来吃饭吧。”

　　“啊？哦……”

　　这不提醒还好，一提醒他还真有点饿了。

　　只听他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倒是把顾舍逗乐了。

　　顾舍道：“公子中午又没吃？”

　　官清支支吾吾道：“……吃…了…”

　　顾舍有些不信道：“真的吃了？”

　　“…当然…”官清只能背起这锅，中午的饭他全都给白日梦吃了，谁让它是伤号呢。

　　见顾舍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官清无奈道：“我饿了，还不进去么？”

　　“明天我就让御膳房撤了药膳，即日起，公子想吃什么都可以提前差人去和我说，别等那斯回来看见你瘦了，还要说我虐待你。”

　　“你怕什么，到时候就说我思念成疾，已经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他准不会说你。”

　　顾舍汗颜，“得了吧，到时候他是不会说我，得提刀砍我了…公子你还是大人有大量让顾某省省心吧……”

　　“哈哈哈哈，你还别说，是他的话…还真有可能。”说着，官清就先一步栖身走进了殿内，边走还边说道：“鸡鸭鱼肉都可以么？”

　　顾舍陪着笑脸，跟上去道：“当然可以。公子明日是想先吃鸡，还是鸭……”

　　说到鸭的时候，官清立刻打断他道：“都要。”

　　顾舍：“过于荤腥了……”

　　官清：“那再加点素菜？”

　　顾舍：“………”

　　官清：“你看着办吧，反正鸡鸭鱼肉不能缺。”

　　官清这么做其实是为了白日梦，总不能天天一顿当成两顿吃吧。

　　顾舍叹了口气，无奈道：“说实话，以殿下对公子的态度，就算公子想日日吃满汉全席都不过分，但是那斯临走前告诉过我，你的饮食必须要我亲自把关……”

　　闻言，官清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想害你。”

　　这句话一出，官清犹如石化的木偶，心里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害怕。

　　顾舍就知道这话不能说，但公子迟早会知道，何不作以提醒，至少还有个防备。

　　又瞄了一眼官清，见其苍白着一张脸，顾舍内心哀嚎道：“屠夫啊屠夫，你若树敌少些，我如今也不必这般辛苦，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哎～”

　　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说大部分皇权贵胄有多少利益冲突，就有多少是相关那斯的，没办法呀，谁让兵权在他手上呢。

　　不知过了多久，顾舍打破了这沉浸一时的紧张氛围，宽慰道：“公子也不必如此害怕，身在皇宫你迟早要习惯这些。”

　　“害怕？”官清疑惑地问道：“害怕能改变什么？”

【作者的话】

　　端午节快乐！！！
第198章：鸡犬猫类虫禽

　　顾舍疑惑道：“那公子脸色为何……”

　　官清道：“我思来想去，理不通，也想不明白。”

　　顾舍道：“公子想不明白什么？”

　　官清正言其事道：“既然皇宫这般吓人，他为何不肯将我一起带走。”

　　“这………”顾舍其实是知道为什么的，当日与其交谈得知，涟阳此番除了驱逐漓兵找到令弟之外，更重要的是去鬼城。

　　至于去鬼城干什么，具体的，顾舍就不知道了。

　　当然，这肯定不能告诉官清。

　　否则，他就真逃不了被砍的命运了……

　　“顾医士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让周遭氛围一下紧张了起来，一旁的顾舍愣了一下，没想到公子的目光如此犀利。

　　“…没…没什么。”

　　官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耽搁了些功夫，倒是忘记了正事。

　　“对了，我想问顾医士拿些消炎膏。”

　　“消炎膏？！”顾舍上下打量了一番官清，想了又想，最后恍然大悟道：“公子怎么不早说，日后，可不能老纵着那禽兽，哥儿还是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

　　官清？？？

　　这话刚落，殿内一片无声。

　　官清觉得顾舍好像误会了什么，什么禽兽不禽兽的……

　　等等！！

　　禽兽？

　　不会是指那种事吧？

　　算了，不管了，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只见顾舍一只手伸进袖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了过来。

　　“幸好有备，不然又要跑一趟。”

　　官清接过瓷瓶，像个好学的宝宝一样，问道：“这是给人用的么？”

　　“…公子…你问的这是人话么？不是给人用的那你说是给谁用的…”

　　“这还用说吗？”官清状似不在意地别开眼道：“鸡犬猫类虫禽啊。”

　　闻言，顾舍扶额翻了个白眼，“用也是用得的。自古就有毛禽食药草一说，举个最常见的，狗吃草，公子生在山村想是见过不少。”

　　“……见过的。”官清只能说见过，也的确见过，只不过不是在山村，而是前世在孤儿院见过。

　　其实官清要的也就是这句话，他生怕给人用的不能给白日梦用，别到时候伤没治好，还雪上加霜了。

　　又过来一会儿，顾舍打破其沉思，道：“公子还担心什么？若无，顾某便先走了，今日医阁另有要事。“

　　顾舍一说完，官清就立即点头附和。

　　“那你快去忙吧。”

　　顾舍点头作完辑后，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离开时，还看了眼官清，那意思很明显，有事差人来告诉我。

　　官清点了点头，顾舍就放心的离去了。

　　…………

　　思及此，顾舍恍若隔世之感，他怎么也想不到公子能胆大如斯，连狼都敢养，不亏是屠夫看上的。

　　“所以…所以公子要的鸡鸭鱼肉，以及消炎膏都是为了这头狼？”

　　官清点了点头，又打住他：“也不能这么说，鸡鸭鱼肉我也吃了不少。”

　　顾舍拾起笑意，无奈道：“今日这般兴师动众，公子觉得这头狼何时会被遣送走。”

【作者的话】

　　省略号以下内容衔接的是192章的现在进行时。
第199章：风吹草动快如斯

　　“……何时我不知，但它现在是我的狼，任是谁来也别想带走它。”说着，官清便顺手推了一把白日梦，示意它先去躲起来。

　　“哦？！这般胡言乱语可不好，传出去，朕的威严何在！”不知几时，允帝忽然出现在一众人身后，忿忿笑道。

　　“……陛…陛下？”官清看见允格时，满脸的诧异。

　　“妾室见过陛下。”先前因白日梦四处逃窜的家人子们此刻异常的兴奋，纷纷飘落至一处，行礼问安。

　　顾舍闻言心里一惊，紧随其后道：“微臣参见陛下。”话落后，紧着嘴又说了一句：“陛下怎么也来了？！”

　　“朕不能来？”

　　“臣惶恐。”闻言，顾舍面部霎时白了一瞬，心里也想着，这风怎吹得如此之快。

　　须臾片刻，他又道：“……陛下自然能来，是臣逾矩了。”

　　“顾大人？你何矩之有啊？”允帝说完，还不等人回话，就又接着道：“罢了，都平身吧。”

　　皇上这是怎么了？？？

　　偏偏那斯不在了才如此反常，希望公子不要莽撞行事……

　　“白日梦。卿清给那头狼取的？”允帝问时，眼睛却并未看着官清，而是扫了一眼家人子们，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

　　众女既失望，又不敢违抗圣旨，只能纷纷散了去。

　　这也算做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盼去的那种盼吧，可欲往上，则更需要等待。

　　“回陛下的话，是我取的。”官清胃里发酸，心里直抱怨，不知道允帝今天抽了什么风，莫非是心血来潮想试试皇威是什么滋味？

　　可唤我清清是几个意思？

　　“取得甚好！！”

　　顾舍闻言，下意识就抬了起头，满脸问号。

　　陛下不是不喜欢这头狼吗？

　　这么想着，顾舍用余光偷偷瞄了眼官清的反应，只见官清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爱卿这般偷看，可千万别被卿郎知道了！”

　　“……陛下，臣只是…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允帝声音陡然变得极具威严。

　　顾舍不得不即时瞎编乱造一句话，道：“次殿下走前特地吩咐过我，须得照顾好公子，臣只是觉得风大了些，想提醒公子进殿躲躲……”

　　问此言，官清果断装起了一份要倒的样子，见此情景，允帝竟然上前伸手想去扶住他。

　　官清猛的退后一步，他属实是被吓到了，本来是装的，却因此，不小心绊到了脚，真的倒了下去。

　　本以为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谁知，竟被允格给接住了。

　　官清再次被吓到了，吓得直接弹了起来，偏过头时，恨不得穿回几分钟之前。

　　顾舍也是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同时，心里也颇为不安地道：“陛下此举何意？”

　　不知怎的，他忽然连想都不敢多想了，再看向官清时，对方一脸的茫然不解。

　　似乎想逃避，可是碍于身份，又不知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允格又对着远处喊了一声：“你们守着。”
第200章：示好的允帝

　　滞留在老远的领事阉宦和掌事姑姑适时冒出尖来，郑重其事地回复道：“是。”

　　允帝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又道：“既知道卿清身子不适，为何不早说？”

　　一旁的顾舍听闻此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同时，也为远去边境的涟阳默默点了一根蜡，“陛下，臣…”

　　允帝打住他道：“好了，且先进殿。”

　　官清听着话，以为允帝是想去捉白日梦，心里顿觉不妙，可等他想说些什么话挽救的时候，已经迟了。

　　只见一只大手环上他的后肩带着他走，官清反感极了，也做出了抵抗。

　　“…陛下，白日梦它很喜欢这里，我会教它规矩，下次定不会扰了幽兰殿的姐姐们。”边说，官清边不着痕迹的脱离了那只万恶手。

　　不过.....

　　当官清抬头看向允帝时，却愣了愣，他在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听竹殿内。

　　允格盯着官清看时，发现他除了满脸不情不愿之外，就剩一脸的不知所措了，内心“啧”了一声，也无意在戏弄他，轻咳两声后，掩饰着正色道：“卿清，朕过几日要举办皇姐的寿宴，你也一块儿去吧！”

　　皇姐？

　　众所周知，能被陛下称为皇姐的也只有哪一位了。

　　官清心知她不喜欢自己，而是一心盼着林丞相府的林墨玉进府，可更无奈的是，她作为涟阳的生母，陛下又如此邀请，他能不去吗？

　　显然不能。

　　可官清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他不想做无用的挣扎，只想守着听竹殿等涟阳回来接他。

　　看着官清摇头，这是允格没能想到的，可他也不是没有万全之策。

　　“既不想去，朕也不强求，先来说说那头狼的事吧。”话锋一转，允格眯着眼就道：“白狼可是朕之爱宠，卿清可要还给朕呐。”

　　“爱宠？”官清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底咯噔了一下，可是后半句话却成功激起了他的不奋。

　　“陛下说是爱宠？”

　　看着这样的官清，允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试问哪有帝王收回话语的说法，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淡淡地道：“就是爱宠没错！”

　　允格说得会心一笑，官清却更加气氛了。

　　原来所谓的爱宠就是要遍体鳞伤的模样才行……

　　官清不竟怀疑起面前的这位天子是不是有暴虐行为，如果不是，以白日梦的聪明伶俐，怎么会不讨人喜欢，难道就因为它是狼？

　　天性凶猛，所以遭人害怕？

　　又或者说这只是训练它的一种方式？

　　允格不知道官清的小心思，如果知道，绝对会一口气呕死。

　　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说实话，自那日献礼匆匆一撇后，先才是他见到白狼的第二面。

　　何来虐待一说，只能说，底下人的人太会看眼色行事了。

　　…………

　　顾舍在一旁看着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不亦乐乎，可怜见的，只有他知道事实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允帝假意一恍惚，接着笑道：“卿清看上去很喜欢它！”

【作者的话】

　　200章的三哈哈。
第201章：白日梦的归宿

　　官清就“嗯”了一声，其实是不想多言。

　　当然，他也是秉承着说少错少的原则，毕竟现在没人护着他了，就算是在听竹殿内，谁知道能不能承受住帝王之火。

　　允帝闻声当然不得意，他身为君王到哪不是群拥相待，换到这儿，反倒尝了万人之下的境味。

　　何其茫措。

　　顾舍见气氛有点微妙了起来，有意要护着官清，可心中又忌惮，只能勉强笑道：“陛下，公子他身子虚，殿下走前说………”

　　话音未落，允帝忽然打住顾舍，兴致索然地道：“殿下说什么了？卿清的身子如何朕不需要你提醒。”

　　惊闻此言，顾舍怂了，内心着急忙慌的告慰自己，这是在听竹殿，没事的。

　　可他的头却像是低到了尘埃里，驱赶着不该有的表情，重新镇定了下来。

　　“谢陛下关心，只是顾医士一人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在意些也是想要尽职尽责罢。”官清见况不妙，不得不说些什么转移允帝的注意力。

　　“哈哈哈哈！！”允格忽然笑道：“卿清啊卿清，目前为止这可是你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竟还是为顾医士讲话，朕可没生气，何况这里是听竹殿，朕只是觉得顾医士有些乏味罢了。”

　　“还是说你在怕我？”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允格目中肆意妄为的寒光愈演愈烈。

　　刹那间，官清心下拔凉一片，暗道：陛下自称“我”了？

　　顾舍早看不下去了，心想：“这么多年了，陛下从未对谁这般和颜悦色过，哪怕是清常君，不，如今已是贵君了，都不得这般恩荣。如今对公子这般……难不成真如他所想那般…那可真是大事不妙。”

　　官清脸色约莫发白了一瞬，他不是害怕而是担心陛下这阴晴不定的性子。

　　不知木了多久，忽然从门外飞窜进了一个影子，这影子正是白日梦。

　　许是闻见了不安的气息，只见白日梦一溜烟的跑到了官清身旁，蹭了蹭他的裤腿。

　　官清被这一突发状况吓坏了，下意识就将白日梦拦在了自己身后，抬头就道：“陛下，白日梦它……”

　　允格看了眼白狼，不知想到了什么，道：“罢了，朕忍痛割爱，今后就养在听竹殿吧。不过…”

　　“不过什么？”

　　官清仿佛看到了希望，竟不知陛下原来也是好讲话的，当然，如果没有接下来这番话的话就更好了。

　　允格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要你去参加寿宴，这也是皇姐希望的，你是个聪明的，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躲就能躲得掉的，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你未来夫君的母亲。”

　　闻言，自始至终守都在一旁的顾舍微微松了口气，心道：“果然是我想多了……”

　　官清看着白日梦思忖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官清每每看着白日梦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就好像透过它眼珠子的另一头，正有一个人在用繁星点点指引着自己。

【作者的话】

　　剧透：白日梦来历非凡。

　　读者自行遐想。

　　另外提醒：本文略带些梦幻，不看到最后绝对猜不着木木脑瓜子在想些什么。
第202章：白日梦日常不正常

　　那种感觉给人一种无比安全的舒适感，这也是官清来到这个世界唯二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

　　白日梦他都要留下。

　　“我答应陛下，那么作为条件，白日梦是我的了。”

　　允帝哭笑不得，拍了两下手后，道：“君子一言九鼎。”

　　说实在的，允格从未做过如此便宜的买卖，用一头不甚欢喜的白狼就博得了官清的妥协，实属意料之外，可想过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相反，官清却不觉得，对于他来说，白日梦已然成为了家人，可在他心里尚存有一丝顾虑。

　　“白日梦，你今后自由了。如果…你想回大草原…我就带你去，如果不想去……”官清背对着两人，半蹲着和白日梦说话。白狼与他四目相对，看着眼前的两脚兽，它虽然听不懂，但是明显的情绪波动它感受到了。

　　这只两脚兽在害怕……

　　白日梦嗷嗷叫了两下，耳朵耷拉不立的样子显得异常的乖巧。

　　与此同时，允格同顾舍二人竟见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

　　白日梦将一只爪子抬起架到了官清肩上，彼时脑袋也磕了上去，那样子竟像是在安慰着官清一样。

　　官清一脸惊喜地道：“白日梦你是想留下？”

　　不管是不是想留下，官清都当成了白狼是愿意留下的。

　　而在一旁观摩的二人，早以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顾舍早知这狼通人性，却不知是如此的通人性，可观可叹啊。

　　而作为一国之君的允格，什么奇闻异事没见过，虽有些诧异，但诧异过后却是思索。

　　他微眯着双眼看着官清的后脑勺，那目光像是要将人拆开一点一点的探查其秘密般可怕。

　　这可怕的目光仅存了一会儿，也只是一会儿，允格现在无比的确定，当初母妃弥留之际寓指的那个人，就是官清。

　　如果说好奇是习惯，那么秘密就是一种毒药，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人的内心，直至无药可救。

　　对此一幕，顾舍眼底露出了不安，他一开始便以为涟阳口中的贵人是陛下，可现下看来，不仅不是，反倒成了顾虑。

　　可那贵人究竟是谁？

　　难不成是木赫将军？

　　思及此，顾舍恨不得立刻马上冲去太史老将军的府邸一问究竟。

　　“顾医士这般是要去哪？”允格对上顾舍的眼色，随口一问道。

　　“我…回陛下的话，臣忘记医阁尚有药在煎着…再不回去…怕是…”

　　“可是给卿清的药？”

　　“呃……”顾舍茫然了片刻，立即点头道是。

　　同时，心里想的却是，对不住了公子，借我挡挡……

　　顾舍也是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原先的冲劲，竟真的拔腿就跑了起来。

　　简直了。

　　好像自从答应涟阳的这份差事后，他整个人都紧绷了不少，大多时候是被官清给气的，什么茶不思饭不想，养瘦了就是他的锅，这跟养了个祖宗有什么区别？

　　最最最可恶的是，他敢怒不敢言，确切的说，他言了，但是效果不佳。
第203章：孤汉寡哥

　　“既这样，顾爱卿快去吧。”允格打破顾舍沉思道。

　　闻言，顾舍微辞其意，又不是真想离去，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不能留公子和陛下两人独处。

　_脚c a r a m e l 烫_　会出事！

　　“还愣着做甚？”允格见顾舍低头抿嘴，还眉头紧锁的样子，以为他还有话说，于是道：“顾爱卿照顾卿清不辞辛劳，日夜仍不忘问问大事，朕心甚慰。着吏部从重议奖，特加封为大夫。”

　　顾舍瞠目结舌：“陛下，臣无功不受禄。”

　　允格睨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怎会无功不受禄？”

　　“照顾公子是为殿下所托，臣与殿下有言在先，何来功。”

　　“卿郎是卿郎，朕是朕。”

　　顾舍一惊，连忙谢恩：“臣接旨…”

　　陛下这是在拉拢我，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顾舍不由得暗思忖起来，陛下对公子又究竟是什么想法？

　　“快去吧。”允格仿佛看透了他般，直催着人离开。

　　听竹殿门前，顾舍面布忧愁，一双眼睛似乎被仇恨代替，看上去仿佛在嘲弄着谁似的。

　　幽州黎氏被屠灭满门，便是拜当今陛下所赐，他不会忘记那一夜。

　　拉拢？

　　顾舍自诩不会成为皇室的走狗。

　　但除一人之外，他的救命恩人。

　　………

　　顾舍刚离去，官清便遭不住道：“陛下，朝政殿的公文怕是堆积如山了。”

　　允格心想，顾舍刚走，这就开始赶朕了？

　　“今日朝议无大事……”允格装作的确如此的模样。

　　官清脸上青白交接，不知道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允格见着他这副模样，憋住笑，说道：“既然如此，朕还是离开吧，时候也不早了，清常君还等着朕用午膳呢。”

　　说完，允格便如其言准备离去了，可走了不到半步，又忽然转过头道：“你的病不宜操劳，烦忧，听顾爱卿说你时常茶不思饭不想，这等卿郎回来，要怪朕了。”

　　闻言，官清苦着脸，唉叹道：“谢陛下关心，也没有时常。”

　　待他说完，允格笑着对他说道：“那朕就放心离开了。”

　　官清欲哭无泪，赶紧走吧！

　　这些问题搁在官清这里的确算是大事，但对于一国之君来说，根本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比不上，官清何德何能能够让国君关怀，这要是让后宫三千佳丽知道了，他有几条命可以死的？

　　先不说他和陛下没有什么，就这孤汉寡哥同处一室，传出去，又不知道要引起一番怎样的风浪了……

　　实属令人头疼。

　　好在他住得偏，竹路口有将士把守着，允格出去的时候除了原先的一干人等，幽兰殿的姐姐们早就不知道踪影了。

　　就此之后，官清和白日梦倒是过上了几日清闲的日子，直到这日。

　　“姐姐别闹，这裙子可是丝坊斋刚给妹妹做的。”

　　“好好好，知道你要去会情郎。”

　　“姐姐！！！”妹妹面露不喜，但却无可奈何。

　　“哼～姐姐就只有嘴厉害，要是让妹妹见到陛下，可要让陛下好好治治你。”

【作者的话】

　　就扯开犊子码！
第204章：白日梦点酒

　　很快，两人便一路嬉闹不见了踪影。

　　官清提着酒壶，路过两女时微微提了下面纱，又走了些路，刚准备穿过竹林进殿的时候，他忽然顿足在竹路口，抬头问守在这里的侍女：“幽兰殿的姐姐怎么如此开心？”

　　官清问的自然，其实并不指望这侍女能回答什么。

　　毕竟，他平日里独来独往，性子养孤了，没要紧的事不会主动找人说话。

　　果不其然，侍女像是活见鬼了般，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道：“…公子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长公主殿下的寿宴就摆在三天后，幽兰殿的待寝姑娘们能不高兴吗。”

　　三天后？

　　这么快！

　　官清脑袋一嗡，须臾，人是怎么飘进竹殿的都不知道。

　　嗷嗷～

　　“别闹。”

　　官清坐在茶几桌旁，撑着脑袋转一圈摸一下空空的茶杯口，呆愣的模样，显然是在想寿宴的事情。

　　忽然，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了几声咕咕叫～

　　官清抽回思绪，揉了一把狗头，嬉笑道：“你说，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自从白日梦养好伤后，整天粘着人也就算了，关键是粘就粘吧，连带着自己都胖了一圈。

　　思及此，官清颇为无言地道：“看来你除了吃，还会饿……”

　　相处久了，白日梦对官清的一颦一笑像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就比如现在，只要它再扒拉一会儿，好吃的准就送上门来。

　　对此，官清表示很无语，他正愁晚上寿宴的事，谁知这大家伙净不给他安宁。

　　“涟阳，你说，我该送什么礼物才好？你母亲身为一国明珠，什么东西没见过，我身处于此，又有什么好东西能讨她欢喜呢？”

　　官清一边想着，一边向小厨房走去，谁知，就在这时，后头传来了一道瓷器破裂的尖利音，官清心念不好，即刻回头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的酒……”

　　白日梦将他先前取来的烈酒弄洒了一地不说，它还给舔上了。

　　有见过狼喝酒的么，官清就见过。

　　“别喝，这酒烈得很。”官清一把拽起狼尾直往后拉，但白日梦是谁，官清能拽得动它？

　　“你…你…”官清你了半天，愣是“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狼尾一甩，想想也生气，他好不容易从老爷爷那骗来两壶烈酒，这还没开酿呢，就先被作没了一壶，“白日梦！！！现在我说话也不听了是吧。这可是用来竹酿的酒。”

　　等等！

　　竹酿？

　　官清像是被点醒了一样，即刻抱住白日梦就亲了一口，然后傻笑道：“白日梦！我知道送什么了。我这就去做竹酿。”

　　说完，官清也不再管白日梦，提起桌上剩下的一壶酒就撒丫子向小厨房跑了去。

　　小厨房是那日允格走时特地命人加建的，为的就是方便温菜热饭，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让官清吃上一口热乎的，谁知，这一建成，倒是让官清自个迷上了有小厨房的日子，因此，他还和御膳房爱喝酒的老爷爷成了忘年交。

【作者的话】

　　白日梦：所以…主人你就不管我了？这酒不管饱……
第205章：糯米竹酿

　　经常三天两头的跑来跑去。

　　御厨老爷爷爱喝酒，官清虽然不喝酒，但在他小时候的记忆中，院长妈妈就酿得一手好酒，于是，看着看着他倒也学会了些，尤其是竹酿，不仅做法简单，时酿也特别短。

　　只需一日一夜即成。

　　也是因此，官清才对三日后的寿宴有了一丝期待。

　　竹酿酒虽算不上什么好酒，但它冰冰凉凉的口感加上翠竹独有的芳香，绝对让人流连忘返。

　　先不说竹酿如何，这时的白日梦因贪嘴误喝了烈酒，醉得走起了移形换影，也不知晕到了何种程度，不过，它还是觅着官清的气息嗷呜嗷呜的寻了半晌。

　　与此同时，官清拖着一节斑竹刚从竹林中走出来，由于过了取竹的最好时节，只这一根，官清便挑了好久。

　　白日梦模糊看见有人影出没，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官清不防，险些被扑倒，站稳后，居高临下地看了白日梦一眼，只听它嗷嗷叫了两声，便赖在了他脚下，尾巴还时不时的上下摆动着，好不惬意。

　　官清抹了把汗，又看了眼白日梦，摇了摇头，便绕开它把斑竹架在了庄柱上。

　　此时已近黄昏，官清打磨完竹筒边的豁口，竹丝条，终于露出了笑容，只不过，这时的他，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狼狈，仔细一看，发丝上还躺着些许竹丝。

　　“应该差不多了。”

　　官清回到小厨房将一早温好的烈酒取出，再将竹筒蒸透，最后放入一早便发酵完的糯米，倒入酒。

　　万事俱备只欠挖坑了。

　　没错，就是挖坑。

　　官清从原先取斑竹的地方，将坑挖的更深了些，因为只有这样，一夜一日后取出来的糯米竹酿才能具备独有的香味。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得有些看不清了。

　　留下一个印记，官清便拖着狼尾回竹殿了。

　　暮色降临，烛火通行。

　　官清洗浴出来时，白日梦还是懒懒的躺在原地，想来是醉糊涂了，官清轻轻一笑，从小厨房取来晚膳时，他潜意识好像感觉地上的某物似乎动了动，狐疑的咬了口鸡腿，喃喃自语道：“味道还挺好…”

　　谁知，话音刚落，白日梦便一个鲤鱼打挺，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官清嘴角微抽：“你还挺会装……”

　　正当官清以为它只会这样静静的坐着时，忽然，一抹残影掠过，他手上的鸡腿没了。

　　“白日梦！！！”官清一阵牙痒：“我忙了一下午，你躺了一下午，现在还和我抢吃的是吧？”

　　说完，官清急忙端起了盘子。旋即，白日梦的抗议声也响了起来。

　　嗷～

　　那意思好似在说，你吃得完一盘吗，做两脚兽要懂得分享。

　　官清心道：“别的不提，这狼是越发的通人性了。”

　　原因是官清从它眼中看出了一抹歧视。

　　双方僵持片刻，官清默默放下盘子，试探道：“一起吃？”

　　白日梦下意识点了点头。

　　官清愣在一旁，眼底尽是欲言又止和惊疑不定。

　　除了重生这件事，官清从未对旁的事物露出如此表情，哪怕是对林间也没有。

【作者的话】

　　这章就当看了个舌尖上的酿酒……

　　各路天神保佑。
第206章：夜谈

　　他仿佛如梦初醒，才发觉，自己身边一直都充斥着很多神奇的事情。

　　只是下意识忽略罢了。

　　奇怪的老医者，妖媚的药翎儿，还有救太史副将的续命丸，如今想想，那命丸与自己姆父又是什么关系呢？

　　…………

　　官清从愣怔中回神，迟疑了一下，将鸡腿悉数送到了白日梦嘴边，自己则坐回桌边，倒了杯热茶。

　　清茶滤心尘，喝得舒服了，想法便也稀释了。

　　“我去睡了。”这句话像是对白日梦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说完，官清便起身上二层卧榻去了。

　　只是后面，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与此同时，殿门似乎被风给刮开了一角，没过一会儿，便有一只脚踩了进来，此人身着一件红纱色的地裙，若隐若现的脚踝系着一圈空心铃铛。

　　“七墨姐姐，有鸡…腿…吃…”

　　话音半截未落，随后而至的七墨一道敏锐深炯的目光便扫了过来，“翎儿，小声点，公子没睡着。”

　　药翎儿小脸一慌，手上的鸡腿差点跌落，还好她捞实了，“哦”了一声，刚准备咬口鸡腿的时候，七墨又打断她道：“你和它抢食？”

　　不知为何，白日梦对这两人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们的存在，当然了，对于抢它鸡腿的人，白日梦是没好脸色的，对比了一下，它还是更喜欢主人。

　　“它？”

　　“不就是仗着公子喜欢吗？”

　　“再说了，它这几日没少骗我们鸡腿，我吃它一个都算少的了。”

　　如药翎儿所言，她们为了近侍在官清身边同时又不被其发觉，只能先从这头狼下手，其他的因素，尚且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官清喜欢白狼，为此还给它取了名字，以药翎儿的性格，显然是杀之为敬。

　　索性得了名字的白日梦捡回了一条命，此刻正在没心没肺的吞食着鸡腿，生怕再慢一口，鸡腿又得少一个。

　　“你啊你，怎么我一在你就变得这么爱吃，要是让钰老板看见，少不了要训你一顿。”

　　药翎儿“嘘～”了一声，道：“只要七墨姐姐不说，钰老板就不会训我。”

　　七墨摇了摇头，打断她道：“好了，别忘记我们的任务。”

　　药翎儿道：“明白，等公子一生，就抓他回去。”

　　七墨道：“你好大的胆，主子是你能抓的吗？”

　　“七墨姐姐你有所不知，我接触过公子，他不会愿意走的，因为……”

　　“因为公子同主公一样喜欢上了这尘世禁忌。”七墨补充道。

　　药翎儿讶然道：“姐姐你知道？”

　　“好了，出去吧，外面的气息消散了。”

　　药翎抿唇“嗯”了一声，道：“要不要去查查那些暗哨是那头的？”

　　“没必要，钰老板让我们守着公子，不得离开片刻时辰。”

　　药翎不放心地道：“那万一是……”

　　“杀。”七墨冰冷的眼中此刻满是杀意，仿佛被触及了底线，可再望向药翎儿的时候又变温柔了些许，“累了就去休息，有事我喊你。”

【作者的话】

　　吼吼吼！！！

　　前面有隐含提一下官清胖了一圈，其实是有深意的，因为木木不是狠心的人，怎么会让宝宝最先领盒饭，毕竟只此一枚。
第207章：林间路口

　　药翎儿心知七墨这几句话不是说说而已，姐姐这是在警惕，时刻注意着威胁的存在。

　　可是此消彼长，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

　　这么多年过去了，正真在乎大主公的人又有几个呢？

　　归根结底，都只是想回家罢了。

　　“姐姐，你说公子真的能带我们回林间吗？”

　　七墨倚在殿中唯一一颗较大的竹枫树上，道：“能。”

　　得了肯定，药翎儿忽然颇为肯定地道：“那公子肚子里的小小主人，是不是也可以继承大主公的衣钵？”

　　闻言，七墨沉声默了一会儿，过了很久，才道：“不能。”

　　药翎儿神色立僵，问了句：“为什么？”

　　“身死方能立继，况且还需天选。”

　　药翎儿猛地抬头：“…难怪…原来这就是历代宗公传闻的诅咒……”

　　“不，那只是你们外系的传闻。我只知道，这是规定，破坏不了的。”

　　“规定？姐姐，这是谁规定的？”

　　七墨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言，药翎儿也知道，外系是不能过问直系太多事情的。她才得到钰老板的认可，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破坏规矩，况且，七墨已经说得够多了。

　　这样想着，她倒也不那么好奇了，公子就在眼前，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会有资格知道的。

　　夜半既静，月色如影，药翎儿倚在不远处的一道岔枝上早已经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七墨假寐的双眼忽然睁开，在漆黑的夜色中，仿佛透露着对谁的哀思，她从竹枫树上起身，举起一手挡住月光，低声念道。

　　主公，林间认小公子为主，是我等之幸，可林间不会承认公子的腹中胎儿，难道真将重蹈覆辙吗？

　　不！

　　我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钰老板已经摸到了林间路口，在那之前，必须要保住公子和孩子。

　　…………

　　次日卯时，天将将蒙亮的时候，官清才堪堪闭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整个人都有些惫懒，昨日酿酒时，如果不是打着劲，他尚且要忙活几天才能完成，无奈，寿辰设于今夜，竹酿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寿礼了。

　　“公子…公子该起了…”

　　官清微微皱眉，拉过被子握住耳朵，维持现状，谁知，下一秒，那声音却更大了些。

　　“公子！！酉时都快日入了。再不起就赶不上寿宴礼了。”

　　什么？

　　官清吓得立刻翻身爬了起来，睁眼一看，榻前围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准确的来说，是一直负责他洗漱的侍女，往日官清不怎么睬她们，不是嫌她们烦人，而是官清习惯自己来做这些事情，但是，今日就免了吧，看着她们手上端着的服饰，如果自己来穿，必迟到。

　　迟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了，竹林里有一处土是松的，谁去帮我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切记不要开盖。”

　　“公子，我去吧。”一个手上端着发饰品的侍女道。

　　官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旋即，这位侍女便将东西搁下，去取竹酿了。
第208章：棠梨宫

　　“那我们服侍公子洗漱更衣，今儿个公子可别拒绝我们了，不然可真来不及了。”说完，还不等官清答复，一群人便拥挤了上来。

　　虽挤但有秩序，没多久，一袭翡翠青衣便镶在了官清身上。

　　长颦减翠，瘦绿消红，以此之姿态，众女为之绝论，甚至还觉得都城赫赫有名的墨玉公子都不及此刻面前人的风姿。

　　古有言，人靠衣装马靠鞍，官清这一身衣服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与此同时，楼底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喘息之音：“公子，取出来了。”

　　我的竹酿！

　　官清立即从女人堆里面逃了出来，向着楼下奔去。

　　“公子？发饰还没盘起。”

　　闻言，官清这才回过头，目光中好似在催促着她们快一些。见状，众女这才知道，楼下的那个宝贝对公子极其重要。

　　思及此，众女手脚上也都加快了些，可有一位活泼好谈的侍女说：“公子，该不会是贺礼吧！”

　　盘发饰的时候，官清听着这话嘴角有意无意露出了一抹微笑，无甚多说，众女双双相望一眼，便都了然了。

　　下去之后，官清先是就着闻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姐姐办事妥当得很，没漏什么香味，烦请用竹盒装起来吧。”

　　侍女既惶恐又吃惊，从不曾有主子这般和睦过，所以她有些不安道：“公子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一句话说了三次奴婢。官清扶额轻叹，是自己莽撞了，自有君臣王礼立之，纵然如此，只会加剧她们的内心想法，“不必拘礼，竹盒在窗棂上晾着，且去吧。”

　　侍女见官清的确和睦，心也就放下了，想来，面前的主和其他主是不一样的。

　　竹盒是官清打磨竹筒时一起做的，特性一样，呈圆柱体，稍大一圈，刚好可以放下竹筒，这样一来既不显得单调，也赋予了一丝神秘感。

　　装订好竹酿后，众女便催着他道：“公子快去吧，轿辇就在竹口等着呢。”

　　一应俱全，官清在心里默默谢过顾舍，因为除了他，官清暂且想不到还有谁这般细心，想了想，唯有医者仁心细也。

　　…………

　　长公主居棠梨宫，如其名，宫内种植最多的就是梨树，那华丽的宫廷被一颗颗梨树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殿外布置的檀木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帝王。

　　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香炉，烟雾缭绕，似有天仙狂醉之感，当然了，在这其中最多的便是殷勤献宝之人。

　　这些人当中大多是臣子，少有城内富甲一方的商人，饱读诗书的文人，还有各家的闺秀哥儿，按照规矩，待字闺中的家女家子是不能经常出门的，今儿个能出来全托长公主的福。

　　当然，也不乏例外。

　　官清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副这样的盛景。

　　他心想，如今，我也将成为这莺莺切切中的一员吧。
第209章：翡翠皱纱青锦

　　“那是谁？”一些人远远望去，心里唯有迷雾焦灼之惑，不知不觉间已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浮云青纱一步一深，众人一步一望，只见他一拢青纱，玄纹云袖，席案而坐，看那面庞似乎有些面熟。

　　官清一下轿便由着宫女领他到了席台上，只是这一路，他走得颇为艰辛。

　　与此同时，檀木雕龙宝座旁的一位领事宦官宣道：“开席。”

　　闻言，官清额间冒出一丝细汗，他来时的路上有一陪侍宫女同他讲过。

　　人须具齐，方能开宴。

　　官清内心烦忧道：“……还是迟到了。”

　　这时，一臣子扬起酒杯刚想拍拍马屁，却忽的发现，没马，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道：“陛下，今日是殿下寿宴，怎不见长公主？”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转回心绪，一个个寻起了长公主的身影。

　　“咦！长公主殿下呢？”前三席中有一人附和道。

　　“…老秃驴，你老糊涂了，我们先前送的紫夜藤难道送给了鬼不成？”

　　“老东西，你一天不激我会死？还有，你刚刚说长公主是鬼，你完了，哈哈哈哈！！”

　　老秃驴：“………是，你也完了…”

　　对这些大臣，官清没能混上个脸熟，但面前对话的这二人，他面善得很，上次是在銮殿，尚且看不出什么，可今日一见，官清才知道，原来这俩竟是一家人。

　　同坐一案，让人不难辨别。

　　“你俩老不羞还不快快闭嘴，宴上可是有不少闺秀哥儿，想要蜜里调油早些滚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秃驴：“蜜里调油？”

　　老东西：“丢人现眼？”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怒怼道：“老光棍要是羡慕嫉妒了就直说。”

　　老光棍：“你…你们再说一遍！”

　　允格坐在檀木雕龙宝座上看着这一幕幕的好戏，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如今看来，这三个老头的舌战能力也丝毫不逊色两个女人，也不知看了多久的戏，想是看腻了，允格将目光一偏，准准的落到了官清身上，先前群歌艳舞，须有些晃神，现在这一眼，不知是不是被惊艳到了，他忽然连拍三掌：“朕一直觉得这翡翠皱纱青锦给你穿最为合适！不想却是如此的合适。”

　　翡翠皱纱青锦？

　　官清这才知道自己的这身衣裳竟还有个这样的名字，同时，也知道是谁送的了。

　　“什么？”宝座以下紧挨着坐的清常君对陛下的一番言论感到惊骇，过了一会儿，须有些不痛快地道：“陛下赏你，也不知谢恩，如此愚钝，想着是山里来的，该学学规矩了。”

　　官清低着头，屁股还没坐热，这会儿却是后悔不已，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坐着躺枪吧。

　　常言道，皇宫才是是非最多的地方，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虽如此想，官清的一双手却是越捏越紧，令竹盒外围现上了一层显眼的巴掌印，他不想这么轻易的放弃，俗话说得好，礼轻心意重，长公主对他颇有意见，无非就是有了心仪的准儿媳，对此，官清并不想多说什么，不过现在，或多或少他都想再争取一下。
第210章：祸国殃民苏妲己

　　既对得起自己，也不负他留在宫里，徒浪费时间去了。

　　台上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台下众人悻悻然的看着官清，一时间，场内除了清常君一人外，鸦雀无声。

　　官清当然不是厚脸皮，但也不能老当软柿子，任人拿捏。

　　他反复思索，终于确定清常君一如反常的原因。

　　其一，是他这身翡翠皱纱青锦；其二，是陛下对他的与众不同。想明白这两点，官清这才知道清常君这是把自己当成情敌对手了？

　　陛下对我有意？

　　他觉得荒唐，抬头往檀木雕龙宝座看去，似是要从这藐视一切的君王眼中找他讨个说法。

　　只是这一眼，却正中他的下怀，允格等着官清求助自己可是等了很久了。

　　“清儿，你倒是管得颇远，难不成你想要我纳他为君？”

　　“陛下！你说什么胡话呢？他可是你侄儿看中的，再说了…他身子也不干净了，陛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官清闻言立即了然，这说的明显是他。

　　身子不干净？

　　怕不是在说他“未婚先孕”，不守德行。

　　对此，官清却没有感到愤怒，干不干净不是他一人说得算，既有你知我知便好，相反，他气的是话中那句：你的侄儿。

　　这不摆明了是想治他于死地吗，古有祸国殃民苏妲己，如果叔侄同时喜欢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便是妖姬。

　　何况此时的纣王并不置身于此，他该如何才能破解这道僵局呢？

　　官清心中一如百般调味，脸上却不作任何表情，旋即，一声清冷的薄音从他喉间略出：“儿臣是来送母亲寿礼的，陛下这般开玩笑，母亲该更不喜欢我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

　　屏风后头一人顿住了脚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忽然，如一阵风一样吹了出来。

　　台基上，站着一个女人。

　　犹如凌绝顶，气势汹汹如虹。

　　她道：“果然不懂规矩。”

　　允格道：“皇家何必如此刻薄，既是卿郎喜欢的，成全便罢，尚可缓解一下关系。”

　　允奈尊施微礼，随即入座，道：“阿阳都送他去听竹殿了，我再说不成全，想必也无用，只是尚未完婚，便不能没有规矩。”

　　官清认真想了想，高兴道：“您不讨厌我了？”

　　允奈闻言，有些诧异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

　　说完，还不等官清回复，她又道：“你一个乡野哥儿能被阿阳喜欢上那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造化，但你要明白，有的位置不是人人都可以坐的，同样，母亲也不是随便能喊的。”

　　先给一颗糖再告诉你这并不属于你。

　　官清当然不会不知道凌迟是什么，可是身体上的又怎么能比得过心如刀绞呢。

　　“趁今日摆宴，我替阿阳封你为新官，墨玉为主君，待你们夫君归来便即刻完婚。”

　　“朕不允。”

　　“陛下此言何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我连给自己儿子指婚的权利都没有吗？”
第211章：平位

　　允格道：“皇姐当初不是说嫁就嫁，何曾听过父皇劝诫。”

　　允奈道：“你这是要逼我？”

　　允格无奈道：“朕没有要逼你，一切等卿郎回来自己定夺，卿清虽然出身山里，但相貌品行俱佳，规矩么？学一学自然会习惯的。”

　　允格虽一心偏帮官清，但允奈可不吃这一套。两边僵持不下，众臣终于看不下，建言献策道：“陛下！长公主！臣认为可以平位。”

　　“小军爷，平位一说可使不得啊！”

　　小军爷道：“如何使不得，墨玉公子满城皆知，我便不多说，要说这位清公子，你敢说你刚刚没有一直盯着人家看？”

　　这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道：“小军爷，你太史府上历代可有平位一说？既没有，大将军可是皇室血脉，怎能无君主位。”

　　小军爷嗤之以鼻道：“那你说，如何称意？”

　　那头未休，这边又僵持住了。

　　只是没过多久，忽然有两道声音传来，“我同意平位。”

　　这两个人便是官清和墨玉。

　　乍一看都以为是官清得了便宜，可只有墨玉心里清楚，只有这样，他才能半只脚踏进涟阳的地盘。

　　官清妥协，不过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哪怕前方泥泞不堪，也不妨碍他在涟阳心里待着。

　　就这样，一出好戏唱完了。

　　后来如何，当然是在这片欢声笑语中送礼的接着送礼，祝词的祝词，途中不乏有乘机劫变某合的臣子，当然了，也有不少搭讪官清的，只是被后来居上的顾舍以公子身子不适之缘由给一一挡了回去。

　　临了散席的时候，官清思考再三，还是鼓起勇气站到了长公主的面前，道：“这是我自己调弄的糯米竹酿，望长公主喜欢。”

　　说完这些话，官清轻轻松了一口气，可是等待他的却是漠视。

　　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官清湮灭了要追上去的心，徒生出一阵遗憾惋惜之感：“真的很好喝……”

　　“算了！公子我送你回去吧。”顾舍不知何时站到一旁道。

　　“没事，有轿子。”

　　顾舍莫名笑道：“我还是要送。”

　　官清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顾舍甚解其意道：“到时候这糯米竹酿归…我可好！”

　　话音未落，官清立即打断他道：“不行。”

　　顾舍有些可惜道：“公子上轿吧，夜露深重，小心身子。”

　　官清落轿的时候，倒是感概，这里倒不同于历史中的古代，夜里无趣。只是出来一趟身心疲惫了不少。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竹口，到这里便亮堂了一些，白日里服侍过官清的侍女都知道他不喜欢早睡，独爱夜间和白日梦瞎溜达，所以，她们便从竹口开始一路沿着小路到殿内都布满了烛筒。

　　这也本是怕出什么意外，谁知，官清却觉得方便至极，甚至还熬过一个通宵，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是白日喊不起床，把侍女们吓了一跳，顾舍来后，把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就没再做过这荒唐事了。

　　只是晚睡这个毛病还是改不了。

【作者的话】

　　晚睡吗？

　　官清前世爱打游戏熬个夜怎么了？

　　木木还熬夜码字呢！
第212章：拆家专业户

　　临了，要进殿的时候，官清才发现顾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至于吗？”官清内心颇有些无奈，朝后喊话：“顾大人？顾医士？我到了。”

　　顾舍刚想答话，便在此时，烛红的夜色里，传来一声巨响。

　　说响其实也只有他俩听见了，只不过，徒将人吓了一跳。

　　不多时，二人双双面色一凝。

　　相较于顾舍的疑惑，官清倒是心底门清，知道家里有头狼，除了白日梦，他暂时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跑到听竹殿来，遑论还有禁令，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所以，官清大底有些心虚。

　　除了那烈酒，白日梦好像一天都没进食，再看这一地“鸡毛”，也别好像了，就是。

　　这头两人思绪万千，那头响声接连而至，两人不再发愣，紧随殿门一开，里面的情景着实将二人再次吓了一跳。

　　看着眼前的场景，官清欲哭无泪，他不知道这狼竟然还有二哈体质，简直是拆家专业户。

　　“白日梦？！”

　　“你给我出来。”

　　嗷嗷～

　　听见主人的声音，白日梦果然放过了嘴下之物，几息之间，残影飞掠而过，寻着气息，直奔目的地。

　　官清看见白日梦的时候，眼皮接连跳动了三下，只见它一身白毛浮泥块，积卷成型的毛坨子一粒一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掉泥坑里去了。

　　只不过这和掉泥坑没差。

　　官清被气笑了：“拆家就算了！你这又是去哪里野了？”

　　顾舍倒是不敢笑，只不过他憋笑的样子着实可怜，这也不怪他，谁都知道饿狼是不能招惹的，更何况，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发现这是一头极其通人性的狼。

　　与此同时，白日梦一双满是晶点的灵眸散发起了异样夺目的微光，它舌头吐露，狼牙上还嵌着先前的撕扯之物。

　　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好似在说：谁叫你不管我。

　　“顾大人，你也看到了，我这里一地鸡毛，你还是请回吧。”官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传入顾舍耳底，顾舍颇有些无奈，他只是想尝尝那竹酿，随便送送伊人，毕竟天色已晚，万一出个什么事，等那斯回来，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正这么想着，殿内又传来一道不知何物轰然落地的声音，两人猛地朝声源看去，壁上完好无损，只是地上附着物，正是那副写着“生而为人，众生平等”的对联。

　　两人对视了一眼，收回目光后，官清转身先一步向那处走了过去。

　　官清下意识想去捡起对联，毕竟这里曾是陛下生母的住所，这联也是唯一一件能令官清感怀前世的物件。

　　可是就在官清即将触及这副对联的前一秒，他像是被施了什么诡异的定身术一样，僵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顾舍也走上了前来，见此情景，便问道：“这对联？”

　　官清一语不发，只有先才未及地的手拾起了对联，顾舍见他小心翼翼的将对联握在手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稀世珍宝。

【作者的话】

　　白日梦：“你又吼我！”

　　官清：“好了，知道你在走剧情，等会儿给你鸡腿吃。”

　　白日梦：“主人最好啦！”

　　官清：“…………”
第213章：竹殿的秘密

　　好吧，顾舍承认，稀世算不上，但珍宝一定有它的份，毕竟这是陛下至亲的遗物。

　　只是公子那一脸的恐惧是怎么回事？

　　顾舍不知道官清为什么忽然之间神色仓皇，但他知道，公子如此一定和这副对联有关。

　　“公子，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

　　图案么？

　　官清眼前的图案俨然是一副初步勾勒成的房屋建筑样式，图案随笔简单，但就是这份简单，外加零零散散组合起来的数字，逼得他思极密恐道：“…这是勾股数。”

　　“勾股数？这是什么东西？”与此同时，顾舍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不是他知道勾股数是什么，而是他见官清的脸色愈发的不可收拾，心里不安。

　　官清接着道：“勾三股四弦五。”

　　这句之后，随至而来的是顾舍的越发不解：“这又是什么？”

　　官清不答反问：“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顾舍错愕道：“我是真不知道。”

　　官清却更加错愕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是存在勾股数的，只是说法不一样：“你不知道？！你别告诉我这副对联从始至终都没被取下来过？”

　　“当年听竹殿刚善建没多久，婧妃便去了，自那以后，这殿便闲置了，平时些许有人清扫，但没人敢动里面的陈设，至于公子先才所问，我便不知了，只不过，这前面的字是出自婧妃之手。”

　　“你确定？”

　　“深宫数年之久，我很确定。”

　　官清双手微颤，试探道：“婧妃是不是查无底细……”

　　“公子怎知？”

　　官清喉咙干哑，眼眶发红，说不出一个字。顾舍又道：“不过也还有另一种说法，当年先帝独宠婧妃，曾一度为其废除后宫，众臣大惊，纷纷议论婧妃为祸国殃民残害江山社稷的妖女，这其中不乏有查探婧妃底线之人，只不过都是无功而返，然而这却更加确证了妖女一说，先帝为阻谣言，凭空造言婧妃是外域之人，是他一次外猎途中救回来的女子，臣子们自是不信，两方僵持不下，再后来，就有了先帝‘乔弄翠竹’的传闻。”

　　官清先前只是猜忌，猜忌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第一缕异世亡魂，可是却不曾想，涟阳竟有四分之一与他同源的血脉。

　　想到这里，官清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担心，开心的是，婧妃极有可能与他一样是一缕异世亡魂，担心的是，他怕自己如婧妃一般不得善终。

　　当年事当年了，官清现在只希望涟阳永远都是自己的将军，而不是什么皇室的次殿下。

　　“公子？！是不是这幅画有问题？”

　　“没…没什么，只是一副竹殿的勾勒图罢了。”

　　“原来如此，早听闻这竹殿是婧妃亲自常案清置，今日得见这图，看来传闻不假……”

　　顾舍再后来的话，官清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是怎么招呼的白日梦，怎么上的二层阁楼都像是在梦游。

　　至于这零散的一地鸡毛，再说吧。

【作者的话】

　　建筑房屋需要稳定性，但是呀，在古代，是没有三角板的哦～

　　『好吧，木木承认自己在瞎扯……』

　　说实话，我觉得顾舍就是官清探测深宫的导游兼解答官，隐藏的挂逼一枚……
第214章：朝政殿外

　　深宫最华丽的朝政殿内。

　　琳琅满目、错落有致的书阁上，陈列着无数卷轴公文和一些密文。着眼望去，从歇口至那座檀木金龙椅旁悉数屹立着穿戴整齐的宫女。门外的侍卫放眼于黑暗中，一一筛选着夜色危险，无一人敢懈怠。

　　路过的巡侍每三刻轮番一圈，此时正好。圈外，一路小步行街的宦奴不小心撞到了巡侍坚硬的盔甲上，惹得他大话骂咧：“长眼睛了没有？耽误咱家禀报要事，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

　　话音未落，待他看清眼前巡侍那张小且无辜的脸后，立马闭了嘴。

　　见此情景，眼尖的巡侍长果断推开属下，小心翼翼的陪着笑道：“原来是领事大人！”说着，巡侍长还微伏着身子凑到他耳旁，小声溜了一句：“这孩子刚来的，不懂事，多担待。”

　　闻言，领事大人却露出了一副猥琐的样子，只见他舌尖轻轻沾了一下嘴角，尖声道：“新人啊？！不错不错，有前途，好好干，咱家先走了。”

　　“恭送领事大人。”一行人恭敬送走瘟神，其实心里都清楚，这新来的同伴多半要遭殃了。

　　“你不能不让我省点心。”曾着人未走远，巡侍长转头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末了却微微叹了口气。

　　“对不起……”

　　“…老大，领事大人有大量，你就别怪罪我了。”

　　“…………”那你还说对不起做什么？

　　与此同时，一人调转话题道：“老大还不是为你好，什么都不懂，净长了一张惹人疼的脸。”

　　另一人道：“老大，这下可如何是好？”

　　“别担心，我的领下不会让小六有事的。”巡侍长轻轻敲了一下小六的额头，眯着眼睛瞎想道：“惹人疼么？”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有了这句话，一行人集体松了口气，只有当事人懵懵的，摸不着头脑。

　　“喂！发什么愣？小心侍卫统领看见罚你。”

　　“二哥你行行好…我就发了一会儿愣…”

　　“……说起来，你刚来不久，时刻要注意着点，今儿要不是老大在，你可就没了。”

　　“啊？！有这么严重吗？”

　　“……算了…快些走，到换班时间了。”

　　“噢噢…”

　　…………

　　不远处，等在殿口的领事正揣着枚坠玉穗子细细端详，只是那满眼笑意猥琐的样子让人见了恶寒不已，也不知思绪飘到了何处。

　　“领事大人？大人？”守在殿口的侍卫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眼前忽明忽暗，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就像是被敲碎了什么好事一样，满脸的不耐道：“怎—么—了？”

　　侍卫被他尖利的嗓音呛得口吃了下，低下头后，才敢唯诺应答：“里头传话了，陛下让您进去伺候。”

　　“哼！蠢死你算了，没眼力见的呆儿～”

　　…………

　　殿内沉寂，书香研磨，坐在檀金龙椅上的君主正在批阅奏折。

　　领事宦臣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陛下，老奴来伺候您研磨吧！”闻言，正在研磨的侍女很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第215章：朝政殿内

　　“李福海，朕记得你今日不当班。”

　　“奴才思着听竹殿那位，所以斗胆探听了一截消息，望分陛下之忧。”

　　“大胆！！！”

　　一声怒喝。

　　吓得李福海劲身哆嗦，急忙退后，一下子便跪趴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奴才罪该万死。”

　　“说吧。是什么事能让你李福海大半夜劳心伤神。”

　　听闻此言，李福海便知道这事办妥了，可没得赦免他依旧不敢起身。

　　“奴才今儿个是不当班，可奴才心系下头的兔崽子们，便想着随处巡查一下，也好指点指点，为着将来伺候主子能得心些，可谁知…”

　　允格一手放下考政简，一手搁下朱毫，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李福海，道：“有话直说，我赦你无罪。”

　　李福海：“陛下圣恩！老奴在途中遇到了顾大人。”

　　允格：“遇到他有什么可奇怪的？”

　　李福海：“陛下可知，他从何处出来？”

　　允格：“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福海：“想必不用老奴多说，陛下也知道。”

　　允格颇为奇异的看了一眼李福海，众所周知，顾舍领命照看竹殿内的贵人，这是君命，从竹殿出来自然不足为奇。

　　思及此，允格挑了挑眉道：“竹殿怎么了？”

　　李福海道：“陛下可还记得那头狼。”

　　允格道：“自然记得。”

　　小心翼翼的引领至此，李福海也不敢再过多耍宝，即刻将手中的坠玉惠子呈上，附道：“此物是老将军的贴身物件，陛下请看。”

　　“谁？”

　　“将军府！太史老将军！太史木赫！”

　　朝政殿内沉寂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允格沉下脸，一字一句道：“李福海，你的意思是太史木赫去过听竹殿？”

　　李福海举着玉穗子，脸色苍白的解释道：“陛下，老奴所言句句属实，也是亲眼所见，木赫老将军还没进竹口一步便被凌空一抓喝退了身形，这玉穗子便是在那个时候掉的。”

　　“趁着夜宴，我擅自做主将这物件捡了回来，可在归途中却遇见了顾大人……”

　　话音未落，允格先一步打断他道：“不可能，他一直在宴席上，你是不是看错了。”

　　闻言，李福海瞳孔猛的一怔。即使明知陛下说的不会有假，他还是脱口道：“陛下，老奴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而且…”

　　“而且什么？”允格依旧沉着脸。

　　“而且那位顾大人与老将军碰了面，若是陛下不信，可召太史木赫前来对峙。”

　　允格怒道：“你好大的狗胆。直呼老将军名讳便罢，我念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予追究，难道你不知老将军于前朝有着功不可没的战功，如今你李福海一句话，便要朕撼动整个将军府？”

　　惊闻此言，李福海跪伏的姿势立即压得不能再低了，那额间豆大的汗珠直触平底，胆颤的双腿，哪怕是跪着都在发抖。

　　凭着感觉，李福海深知陛下这次是真的怒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然而，静候片刻，却没有任何响应之声。
第216章：多事之夜

　　不知过了多久，李福海终是忍不住轻轻唤了两声。

　　“…陛下…陛下？”

　　话音刚落，李福海的整颗心就吊了起来，又等了许久，仍未闻应声，他只好悄悄抬头一睹龙颜，然而，等他看见发愣的陛下后，似乎感觉周身一麻，这感觉就像是被针扎遍了全身一样，酸爽无比。

　　而有这种感觉的同时，他也很想知道，这龙的逆鳞究竟是何种模样？竟能引得陛下如此失神。

　　李福海一生为皇家所用，能有今日殊荣，全凭他的谋略阴私，但要说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狡猾奉主、卑鄙龌龊、暗地里不怀好意说的就是他，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据说李福海是一个好色之徒，有宫内琐闻，无论哥儿汉子还是女人，只要是身份低微又被他看上了的，无一例外，都会惨遭他的毒手。

　　然而天下之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

　　谁又知道在这惨绝人寰的背后，害上了多少人命。

　　可就是一个这样绝顶狡猾的人，先前差点栽在了自己手上。

　　不过，就算如此，李福海也有九成的把握全身而退。

　　常言道，不打无准备之仗。

　　“陛下，此事蹊跷异常，又涉及先朝执军符之将，老奴愿替陛下一查究竟，立功赎罪。”

　　“李福海，你是朕身边的老人，该知道有些人不能动便要拱着，我昔日不管你平日琐事，便是要你为朕尽心尽力办事。你？可知朕的一片苦心？”

　　惊闻此言，李福海的心七上八下不知道窜了多少个来回。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曾逃过陛下的眼。

　　他此时心里只有一句话，伴君如伴虎，君心不可测。

　　“平身吧。切莫让他人发觉今夜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李福海起身，却又摔倒在地。

　　跪的太久，脚麻了。

　　“谢陛下隆恩，奴才定谨遵圣旨。”

　　如此姿态，允格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挥了挥手，禀退了他。

　　这一晚上，像是一个多事之夜，此间事了，与之相距万里的某个战场上，此时此刻正血雾漫天，战火不断，亦是场不眠不休的夜屠。

　　允国某行军营内。

　　“东南方有乔木，易守难攻，漓军断不可能从此突破。”

　　一人附和道：“不错，西郊才是主战场，老夫觉得东南方兵力实属多余，应调遣……”

　　“报。”

　　此间排兵布阵，未果，便被帐外一声斥候呻报打断。

　　“耶副将，大事不好了。”

　　“传。”耶千传令。

　　话音刚落，斥候人已冲进了营帐。

　　只见他单膝跪地，挥袖禀道：“耶副将。将军出事了。”

　　“什么？”众人惊呼，纷纷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名斥候。

　　只有耶千不尽信道：“西郊发生了什么？速速道来。”

　　“漓军要求换人。”

　　“换人？”伏膝坐在屏后的一道声音传来：“换什么人？”

　　“一名叫七七的陪侍哥儿。”

　　耶千走进屏后，竞步来到太史身旁，娴熟自然的将人扶进自己的怀里，又小声在人耳旁道：“醒了。”

【作者的话】

　　木木火车晚点10小时，车站码字新鲜出炉。

　　想哭哭不出来…
第217章：缓兵之计

　　太史治朝耶千点了点头，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荒唐！一个陪侍？漓军难不成要将军去换？”

　　斥候闻声，忍不住哭丧着脸道：“将军他…已经将人换回来了。”

　　“不可能。”

　　“胡说八道。”

　　一时之间，帐内发出了许多剧烈的反驳之音。

　　“将军不可能如此不顾全大局，其中定有隐情。”太史治说话的声音很低，仿佛是在麻痹自己的意识，是的，他不相信。

　　先不说那陪侍是何等身份，就算他不仅仅是陪侍那么简单，但哪有主将去换人的道理，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耶千在一旁不插话，看着一群人干着急，自己却美人在怀，忘乎所以。

　　“耶千。你怎么看？”

　　闻言，耶千迟钝了片刻，待收回心神，眼目也澄清了起来，他低头道：“这样看。”

　　太史治冷冷凝视着他，不语，心子里却想着如何惩治这斯。

　　耶千被这冷目看得面色一僵，想起先前的事情，立即肃容道：“都闭嘴，该干嘛干嘛去，调遣的兵力暂缓。”

　　一人不服道：“副将！难道我们不管将军了吗？”

　　耶千道：“管。怎么不管。”

　　“既然管，那不应该商讨一下营救对策吗？”

　　太史治立刻看了他一眼，目光满含疑惑之色，他离耶千最近，可以说是肌肤上的距离几乎为零，既这样，又怎会听不出他的满言之意。

　　耶千这人从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可而今之事，他不仅不担心甚至连多余的想法都没有，如不是了解他，太史治都要以为此子野心勃勃，想要取而代之。

　　看着太史治的脸，耶千怀疑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捅破窗户纸，化身为饿狼了。

　　思及此，耶千连忙坐正，哑声道：“别担心，将军不会有事，别忘记他是从什么地方活下来的，这个世界能威胁到将军的人，怕是一只手数，都多了。”

　　“你说得对。”太史治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可又觉得不大对劲，众所周知，主将缺失是导致大军溃散的直接要素，想到这里，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过了半晌，才醒悟过来道：“缓兵之计？”

　　“什么意思？”耶千不解道。

　　太史治摇了摇头，不是很确定地道：“将军极有可能去寻涟醉了，又或者是什么别的……”

　　耶千见他眉头越皱越厉害，担心起来道：“如今倒是实实在在的军师了。别想了，若如你说，漓军想要的是漓宣，那么将军一定是在找他们。”

　　太史治想也不想，立即拒绝道：“身在这，我总要做些什么。何况一直以来辛苦的是你，将军不在只有你蔚领最高。稳定军心的事就要靠你了。”

　　“我们一起。你辅我。”

　　听到最后一句，太史治微微愣了愣，然后一字一顿道：“…嗯好。”

　　说完，下一秒，他尽如耶千所言：“既然如此，我想见见那陪侍。”
第218章：乔木之下

　　如此春意之下，耶千又怎么舍得拒绝。

　　很快，屏风外头的各分部领将纷纷散去，这大概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应如是眼红。

　　没过多久，侍从便领来了一个粗布麻衣的青年，说是被人召见，青年心里很是忐忑，一双手束在腹前，提着胆子进了营帐。

　　“谁要见我？”青年进账前最后的思绪停留刹那，进去后，才发现里面阒无一人。

　　看得见的，只有先前集议时杯盘狼藉的长木桌。

　　茶杯、图纸、狼毫、小旗帜以及圈在一处的小山丘，像是刚演绎了一场兵荒马乱，乱麻飒人。

　　这其中，有一处最为显眼的地方，十围之木，中盘点旗而红。

　　边境有一处小山丘的周围布满了漓祈两国的旗帜，但奇怪的是山涧有一抹鲜红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旗代表允字，划分的地盘便是允国的领土。

　　而那领土之下有一地最为出名。

　　鸳鸯溪。

　　众所周知，鸳鸯溪易守难攻，自然形成的大瀑布轻而不取人性命，前提是你不去挑战它的威严。

　　因此，所有的王朝纷纷绕其而行，避之而无不及，但除一国之外，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除一人之外。

　　这个人便是屠夫，从鬼城出来有一条路是通往鸳鸯溪的，而这并非归途中的必经之路，可涟阳却是硬生生的独霸两地分庭，从此，便打上了允国的标签。

　　七七能看到这里，其他人当然也能看到，这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在七七的眼里，那镶嵌着鸳鸯溪两岸之隔的乔木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乔木？乔木…”

　　“鸳鸯溪！！！”

　　七七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活下来了，活着回到了允国境内，据说是大将军换他回来的，要是被那座上的人知道，估计他又多了一桩罪责。

　　“能活下来并不是我的本意…诰君大人…要是你在就好了，被换回来的人不该是我而是你才对呀！”

　　………

　　“皇族本性凉薄，但你不是皇族，将来孩子也不会是，七七…活下去。我…我要去寻他了。”

　　这段回忆不断循环往复，仿佛印在了他的记忆线上。

　　“活下去…”和孩子一起。

　　麻衣腹下的不仅仅是血肉之躯，更是另一个生命的起始点，而此时的七七早已泪流满面。

　　“你哭什么？”

　　七七没想到此间有人存在，冷不丁的被吓了一大跳，泪意未止，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是…你要见我？”

　　耶千站在屏风处已经有好一会了，见对方傻站着不动，从他的角度看，就像是一个落魄的穷酸乞丐，但是耶千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他认为的穷酸乞丐，在不久的将来是那枝头上遥不可及的真凤。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不是我要见你。"耶千看够了糗事，方才出声解释。

　　“是我要见你。”太史治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屏风后出来了，他倚在一旁，轻轻的问了一句：“乔木之下有什么？”

【作者的话】

　　话不多说，七七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至于他的故事……
第219章：绵薄争吵

　　耶千看着太史治一副要倒的模样，心里瞬时一慌，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人跟前，单手扶在对方的肩上，“你怎么出来了？你不知道……”

　　“好了！！耶千。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且出去，我有事要单独问他。”

　　话一出，没想到，耶千忽然安静下来，眉宇间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须臾，他猛的吸了一口气，仿佛无意一般，似笑非笑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说什么不要我管？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你究竟要我如何…”

　　太史治怔了怔，脱口道：“你走。”

　　耶千怒极反笑：“不走你赶我出去？”

　　看着耶千的脸，太史治毫不怀疑他再多说一句，这斯定会疯魔起来，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时日，每每谈及到敏感的话时，他总是摆出一副，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样子。

　　可这对于自己来说过于沉重了……

　　沉默片刻，太史治沉吟道：“你别总是这样。”

　　耶千吼道：“那你要我怎样！！！”

　　太史治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我不要你怎样…”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喜欢你啊！”

　　听到最后一句，太史治猛然瞪大了双眼，一时呐呐了起来。

　　“你喜欢我？你怎么能喜欢我？我们可都是…”

　　“闭嘴。”闻言，耶千目中略有失望的神色，末了，含了一抹苦笑冲出了营帐。

　　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太史治像是大病了一场，险些站不住，要不是七七眼疾手快，也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

　　他的这副身子自受创以来已然不能承太多的痛楚了。

　　大病初愈后，人人都为他开心，只有他自己异常的担心身旁之人。

　　他们同为将军的左右手，以前便不多说，可如今的他只会成为负担，先不说续着命的他还能活多久，最起码，他不能耽误情之一字。

　　更别说他们同为汉子，本就不被世俗所接受，如此，又何必苦苦纠缠不休。

　　换句话来说，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我扶你进去吧！”七七垂眸恭敬道。

　　太史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扶自己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七七应声照做，随后再说：“我又不跑。不必心急，你看起来很是不好。”

　　“我好不好已经这样了，人也被我气走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话虽如此，七七却是摇了摇头，拒道：“我看的出来你也喜欢他。”

　　闻此言，太史治却愣了愣：“这么明显吗？”

　　七七道：“我能看出来，你的眼睛没有在说谎。”

　　太史治道：“那又怎么样。我还能活多久？我死了你让他一个人怎么办？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骗骗他，让他死心也好。”

　　七七道：“我这条命是诰君保下又是将军换回来的，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活着，但是你不一样，至少…”

　　“至少什么？”

　　七七苦笑一声：“至少他愿意为了你背上世人的谩骂。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沉默良久，斯人终究是点了点头。

　　只是天不遂人愿，与此同时，营门忽然被人从外猛的一踢，直直的倒下了。
第220章：七七孕夫

　　耶千就这样站在那，脸色极其不好。

　　“你不是走了吗？”帐内两人都望向他，一脸惊诧。

　　平日里从来不会听墙角的人，自从他为他挡剑之后，却变了很多。

　　“你…你先才是不是说喜欢我了？”

　　听到“喜欢”两个字，太史治心脏猛的一缩，露出一抹惊慌之色。

　　立即反驳道：“不是！我没有。”

　　“……我知道了。”耶千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失望。

　　他刚刚蹲在门前徘徊不定，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看着人再次离去，太史治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心跳加速，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别走。”

　　眼睁睁看着背影一直到消失，他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

　　太史治没有说下去，七七也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七七见他轻轻的苦笑了一声，眼泪缓缓滑落，话锋路转道：“耶千，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是你，我是我，不曾相识。”

　　七七在一旁一语不发。当局者迷，他觉得这样的期盼毫无意义，可此时此刻的他是旁观者，所谓旁观者清，七七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心里的苦涩隐隐作痛，则开口道：“你怕不怕，这一世就是你上一世所说的来生。”

　　太史治猛地转向七七，强装镇定着道：“你什么意思？”

　　七七道：“你还不明白吗？般配的人有时候连性别都是一样的。”

　　太史治一把抓住他，苍白的嘴唇试探着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七七猛的抽回手，下意识护住腹部，道：“我不知道…”

　　正是因为他不知道，才能看得如此明白。可如果说错了，那什么又是对的？七七回忆里尽是数不完的痛处，终究是他肖想了不该有的东西，惹来了诸多的纠缠与祸事。

　　但无论对错，七七已然承担了所有后果。

　　所以，他逃了。

　　“你也要逃吗？”

　　太史治反问：“逃？逃去哪？”

　　七七像是看破了一切，叹道：“你不会逃的。如果你逃，又怎么会传我来。想来，你是想从我这探听到诰君的消息。诚然，当日发生的事情我可以悉数告知，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当然，诰君予我有恩，你若为难…我也不强求就是。”

　　这样的陪侍忽然让太史感觉非常的可怕，可是他实在不能再想下去，便点了点头。

　　“你是陛下亲选的陪侍，如今和亲的对象不见了踪影，都城你是不能再回去了，不然，陛下定会怪罪。”

　　提到陛下，七七双眼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立即恢复了正常，应声道：“我不回去。”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示意他摸摸看。

　　太史被他的举动所吸引，可又觉得不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汉子，汉哥授受不亲，可是一想过后，这不正是自己想请求的吗？

　　思及此，太史便伸手探了上去。

　　………

　　他本来只是随便一模，谁知，七七却忽然道：“快三个月了。”
第221章：同病相怜怜更怜

　　太史治手一松，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道：“你是孕夫？”

　　七七如是的点了点头。

　　“孩子是谁的？”

　　这句话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夫夫之间谁给谁带了一顶帽子。

　　实则不然，天知道这两人会不会就此成为闺蜜……

　　只不过，问起是谁的孩子，七七就不说话了。

　　说实话，任是谁都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相信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何况七七才死里逃生，只是无奈，他现在急需一个藏身之所，而面前的副将看上去又与他同病相怜，实难再寻得如此良机，说起这个，若不是实在没法子，他又何必暴露自己有孕的事情。

　　万一被有心之人传出，这不上赶着挖坑自跳吗。

　　七七垂着眼帘，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太史治知道，恐怕是孩子的父亲大有来头，不然，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他道：“孩子父亲的事我不过问，不过你得搬来我帐内住。”

　　惊闻此言，七七一阵惊悚，嘴唇动了又动却什么也没说，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这期间七七想了什么，须臾，只见他点了点头，竟然同意了。

　　这时，外界忽传来了一阵阵撕鸣吼叫，紧接着，行军营内，一片紧张的气氛陡然升起，此间两人闻声也立即绷紧了弦。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太史内心焦急无奈，西郊战区，恐怕就快失守了。

　　七七担忧道：“…外面？”

　　“放心，耶千虽不及将军，但有他在，绝不会让行军营失守。”

　　七七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此时的边境西郊，屠戮厮杀了三天三夜，漫山遍野的泥囊，已然被侵染成了红色的混凝土，天色黝黑时，火花塞满天，夜间倒成了兵器相融的最佳契合点。

　　同一时间，相隔不远的温馨帐内，七七如是说道：“…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是因为和亲的缘故吗？”

　　他有些害怕的蹲下身来，太史治却不应语，七七没听到他回答，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在直直的盯着自己。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七七。”

　　七七？

　　太史瞳孔猛地缩成一点，他好像在哪看过这个名字，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七七见他忽然面色铁青地捂住胸口，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不应该呀？

　　我的名字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了？

　　七七不知太史为耶千受了当胸一剑，便以为他是有什么隐疾复发了，自然而然的排除了自己的原因。

　　犹豫片刻，七七对太史治道：“要不我去叫那个人来？”

　　太史治闻言忙道：“谢谢。不用了。”

　　见他还能说话，七七则松了口气，只是面色不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不知为什么，七七总觉得对方是想和自己交流一番，等来等去，等了许久，他心中一动，忍不住道：“…你不会和我一样是个哥……”

　　还不等七七说完，太史治先一步打断他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的话】

　　闺蜜组！

　　伴娘组！

　　姐妹花！

　　选一个？
第222章：水火无情

　　若是换了以前，太史治多少会有点不高兴，可是现在，他除了不能养育孩子，甚至连面前的孕夫都比不上了。

　　七七讪讪地闭嘴了，为表歉意，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太史治病未愈已思成疾，此时也不知听到了什么，竟久违的笑了出来，七七见他缓缓点头，轻轻吁出一口气，也跟着笑了。

　　………

　　又过了三天，西郊果然失守了。

　　“怎么办，照这个速度，顶多五日。”

　　主账内，各边领将持手压在剑柄上，瞩目高位，等待回应。

　　耶千双手交叉抵于颚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萧杀之意，然而，等待各位的却是沉默。

　　一阵过后，他的嘴唇动了动，正准备下令殊死一搏，帐外却传来了一声重音。

　　“西郊失守为什么没人通知我？怎么？现在是连坐谈也免了我那一份了么？”

　　与此同时，七七一手掀开帘布，搀扶着太史治走了进来，两人俨然一副找事情的傲人模样，飒立四方。

　　“太史副将！！”账内几人几乎当场就站了起来。

　　这还是他们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参谋副将吗？

　　为什么他们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众所周知，自太史副将替耶副将挡剑过后，众将领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还有这么一位副将，即使是出谋划策，也是由几位武将商量着来，这也是为什么西郊失守，没有人去传讯的原因。

　　可是，一眼望去，现在的太史副将，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像之前的那个病秧子。

　　他周身笼罩着一股冷淡的沉重之气，冉冉双目射寒霜，虽面苍白，语意中却尽是质问。

　　耶千看着那张明俊面容的人儿，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此时的太史治依然面色旁白，但也不知怎么的，耶千总能从那一丝煞白中隐隐约约看见一抹晕红。

　　终于有所好转了。

　　耶千这样想着，却一时忽略了两人的来意。

　　“耶副将，你难道都不给我一个解释吗？”太史治冷冷的道。

　　耶千被刺痛道：“阿治？你……”

　　“罢了。”太史治冷笑一声：“西郊已然失守，不知骁勇善战的耶副将有何妙招能扳回一局？”

　　耶千道：“拼死一搏。”

　　话音刚落，空中刹那寂静了一瞬。太史治侧首对着七七含笑摇了摇头，耶千眼见这一幕，顿了顿，道：“你此为何意？”

　　“皆如你所见，皆如你所闻。有何不懂！”

　　耶千脸色骤变大变，猛的站起，身后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骇人气势。

　　同一时间，火花迸溅，账内分锯两地，一地寒霜降至，一地盛火难灭。

　　“他是谁？”耶千哪里不知道七七，这样问，不过想确认些什么罢了。

　　“你说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抚摸着七七的小手，那模样，像极了有着特殊癖好的怪痞子。

　　“…你和他？”

　　“是。如你所见。”

　　耶千看着太史治的动作，双瞳赤红无比。

　　“不会的。”

　　他不死心道：“你们才见过一面？！”
第223章：鸳鸯溪1

　　“那又如何。”

　　“喜欢的人只要一眼，便确定是他。”

　　“一眼？”耶千冷笑了一声：“什么一眼？！”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我也是一眼便喜欢上了你啊！

　　七七眼角瞥见耶千一直在看着自己，心惊胆颤的同时又是半晌无言，见此情景，太史治侧身挡住七七，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唇锋轻抿道：“别被他吓着，小心你肚子。”

　　“…嗯…好。”七七有些受不住耶千那忧郁且深邃的眼神，踩着碎步往太史治身后挪得严严实实。

　　“你啊你，这么怕他作甚。”太史治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对着耶千啐道：“看够了吗？”

　　听到这，耶千忽想起过去的自己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旋即，敛了神色，静静的默在了一旁。

　　“好了，别怕他。”太史治让出七七的身形，一反前状，道：“先前怎么和我说的，现在就怎么和他们说。”

　　七七点了点头，又有些警惕的看了眼耶千，见对方没再关注自己，这才松了口气，一字一句吐道：“…乔…木下…”

　　“乔什么木，那来的乔木。”这个时候的耶千内心几近崩溃，听见令人厌烦的声音，面上青筋暴起。

　　“闭嘴。”

　　七七怔了怔，忽然忍不住吼道：“…我才不要闭嘴…断崖悬下，是前往鬼城的必经之路。”

　　闻言，账内人皆是一怔。

　　耶千如是。

　　知晓内情的太史治看了眼这样的七七，不由得想道：“果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片刻之后，一人问道：“断崖下可是有一处鸳鸯溪？”

　　七七点了点头，回想起之前种种，如是道：“诰君下崖找那个人去了，临走前…还给我指了条出路…说是…要好好活下去。”

　　“什么？！”众人大惊，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一时之间，账内所有将领包括一旁的守将都在议论此事。

　　“不是说连同马车一起跌下悬崖了吗？”

　　“是啊。”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我之前还听说漓宣将军不喜联姻，故意肆事，才来的这么一出，现在是怎么回事？”

　　此类谣言，版本不一，众人听到的自然也不一样，只是很少有人去确认罢了。更何况是一营的无首之莽将，不仅如此，还偏偏冷落了他们的参谋，也难怪西郊会失守。

　　“对了。”

　　这时，一人转向七七，发出疑问：“那个人是谁？”

　　这话一出，先前众说纷纭的一群人立即闭了嘴，似乎都在确认着什么。

　　太史治看着一群盘剥的骨眼，顾及七七肚子里的孩子，没再让他一人面对这群莽夫，便掷地有声的道：“漓国让我们交出谁去，我想不用猜吧。”

　　疑虑解除，议论声又纷纷燃了起来。

　　“这下可如何是好，鸳鸯溪地险难寻，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人怕不是已经……”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能把诰君寻回，便不罔将军换回此人了。至于漓国要的…”
第224章：鸳鸯溪2

　　“还管他娘的漓国？！”

　　回过头，有人“哼”了一声，骂骂咧咧道：“死去的将士不能白死，真找到漓宣那斯，别妄想我会轻易放过他。”

　　闻此言，众人皆低头默是。

　　至此，议论也结束了。

　　其实在场的每个人心头都有一缕阴霾挥之不去，那便是死于战火中的将士们。

　　要知道，没有人是不愿意活的，将士们为的是前朝安民，边境的他们能心无旁骛的守卫国家，所以他们心甘情愿，哪怕是赴死，也不曾怪过任何人，因为他们希望有一天，边疆再无战火，人人都能过上安定的生活。

　　而他们的后辈不必再死守边疆。

　　可与之相反，朝堂上玩弄赤子之心的人，从未想过，战场上尸横遍野，死去的将士以天为盖以地为棺，从此长眠于此的场景。

　　而他们心安理得的独享这份难能可贵的安逸，却还不知足。

　　没事就兹事罔顾人命，啃噬权益，这样的人，是每位将士心底的恶魔。

　　…………

　　这个时候，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帐内弥漫起一股悲凉哀默的气氛，这感觉，就像是在为黄泉路上的将士们送行一样。其实身为将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接下来，他们将面对更加棘手的战况，不能，也不可以悲于一时。

　　所以他们习惯性的看向高位。

　　与此同时，高位上的耶千自发怔以后，就一个人坐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像是忘了他这个人一样，直到有人问他：“耶副将，接下来是集中兵力拼死一搏，还是分散兵力前往鸳鸯溪寻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们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忽然，高位上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鸳鸯溪隶属于鬼城，不是什么好地方，要去可以，谁带路？”

　　耶千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七七看，这意思很明显。

　　带路之人，非他莫属。

　　“你这斯！！”太史治连忙将七七藏于身后，对上耶千的眼睛，没有半点闪躲，他决计不会让这斯的想法得逞。

　　“七七不能去那种鬼地方。”

　　“鬼地方？！”耶千哼笑一声，一字一句道：“那你来带路？”

　　七七的眼神在太史治和耶千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内心也没来由地慌了起来。

　　“好。”太史治似幽怨地眼神看着他道：“如你去所言，我带。”

　　“你……”耶千说的本是气话，怎么可能真要他去带路，再者说，七七自途径而归，带路本来就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你难道不知七七是哥儿身份。你这是要他去送死吗？”

　　“七七！七七！如今你的眼里只有他。”耶千吼道：“他的命是命，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你的命呢？”

　　乖乖！！！

　　一旁看戏的各部将领恨不得就地消失，以前这俩也时常吵闹，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如今这场面，堪比一场生撕大战，他们心想，这次是真闹别扭了……

　　众人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

　　然后就后悔了，场面太血腥，不能人能想象的。
第225章：强吻

　　七七不懂，这两人明明都是对方心底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难道他们也有尊卑之别？可他们明明是一样的身份地位啊！

　　双方僵持片刻，一旁的七七忽然幽幽地说道：“你们别吵了，我带路就是了。”

　　“不行。”

　　“甚好”

　　太史治耶千两人同时道。

　　闻言，七七忐忑的抬起头，却撞见太史治阴沉着眸子，正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与此同时，周围阴寒之气瞬间暴涨，冷风飕飕地钻进衣领子里。

　　七七顿时委屈的不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究竟要他怎么做？

　　太史治没察觉出他的失落，还当着一众人的面，大发雷霆道：”我说了，我带。“

　　他这一吼，像是透支了全身力气一样，下一秒，整个人就双眼发昏，摇摇欲坠了起来，耶千从愣神中回过神来，毫不迟疑的接住了他快站立不住的身体。

　　半晌，两厢静默无言。

　　空中的微妙气氛，从先前的互不相让，返唇讥讽到现在的沉默，实属难得。

　　帐内的一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忽然，太史治侧目道：”放开我。“

　　耶千顿了片刻，直起他的腰身，道：”能站好吗?"

　　"......嗯。“

　　虽如此说，耶千也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又沉默了一会儿，太史治眉心微动道：”你---"

　　这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只见下一秒，耶千忽然把他凌空横抱了起来。

　　耶千动作轻缓，倒有君子之风，太史治则愁了他一眼，怒极返笑道：“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软的不行来硬的？我可不吃这套！"

　　这一幕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正当他们以为如太史副将所言，耶副将准备来硬的之时。

　　两人竟堂而皇之的亲在了一起。

　　这样说也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是耶千单方面吻上了对方的唇。

　　太史治大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震惊了。这样陌生的触感，湿热得让他怀疑人生，一时间，竟也忘记了抵触。

　　”耶副将这是什么情况？！“有人小声询问道。

　　别说这人，在场谁不是一脸懵。

　　只有七七一开始便知道缘由，此时倒也没那么惊讶了。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竟想撬开他的贝齿，辗转撕磨。太史治想扭过头去，却丝毫悍不动对方，无奈，他只好猛地挣扎了一下，想强挣出去。

　　可结果却是一如既往。有了前车之鉴，他也不知自己气力小到了何种地步，本欲再动，可又突然生生的忍住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亲他的人，好像哭了。

　　太史治怔了好一会儿，直到双唇分离，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时，耶千看着怀里怔愣的太史治道："对不起...我只是气不过...”

　　太史治还是第一次见到耶千这副模样，可周遭的其他人却更震惊了。

　　他们才发现，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耶副将就已经为太史副将失神了，可笑的是，他们一直以为左右副将是一对冤家。
第226章：七七助攻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耶千抬头一愣，然后颤颤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太史治瞧见他这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满心哭笑不得，可表面却洋装生气道：“亲也亲了，现在肯罢休了？”

　　话音刚落，耶千又后退一步，离得他更远了些。

　　太史治眉头一皱，这次是真动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耶千不敢看他，竖在身侧的五指慢慢收紧，背上的青筋分明得清晰可见，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不知怎么开口。

　　等了许久，耶千一道冷得有些僵硬的声音响起：“你别去。”

　　听到这，太史治悠悠叹了口气：“你说这个做什么。”

　　耶千嘴唇微动，像是会错了意般，立马指着七七道：“也不用他去。”

　　闻言，众人一脸了然地笑了。

　　吃粮吃到饱就算了，现在又听到这变节的话茬，头顶可真凉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亲了人家一下，可还有好？！

　　太史治心道：“原来做错事后的耶千是这副模样，早知如此简单，我就……”

　　一阵莫名过后，太史治刚刚才缓和的面色迅速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刚刚在胡思乱想什么？

　　简直太不要脸了……

　　不知几时，帐内一众不相干人等都被七七一个眼神给遣出去了，笑死，这个个几百瓦的灯泡杵在这跟个桩子似的，还时不时的呼应一下，除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外，七七已经快被膈应死了。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吐。

　　然后他就真的呕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这情到浓时立马就要和好的两人被他给生生打断了。

　　七七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这都快三个月了，怎么还害喜？

　　七七干呕了一阵，等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两人正触目惊心的看着他。

　　耶千问道：“他怎么了？”

　　太史治看了眼七七，见他点了点头，才道：“七七有身孕快三个月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然后一股诡异的气息透过七七，直扑太史治的脸上。

　　“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这句话，七七略觉奇怪，顺着耶千的目光看去，登时无语，为了这两人的爱情长河，他忍着恶心，解释道：“孩子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耶千一根筋忽然分叉道：“是我误会了，你们怎么可能早三个月就认识。”

　　太史治嗤之以鼻的看了他一眼。

　　耶千被看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极为令色，憋了半晌，憋出硬邦邦的一句：“那你先前为什么不解释？我还以为你们……”

　　这种问题，又如何能回答为什么？

　　七七道：“还不是你太笨，我一眼就看出太史副将喜欢你，他求着我演戏，我还说破绽百出呢！谁知，你是个缺心眼，一点没看出来。气大得，平白吓我一跳。”

　　耶千：“…………”

　　太史治：七七，你这样全抖漏出来真的好嘛……

　　七七看着胆小好欺负，其实是个热心的主，尤其是经历一别生死过后，他像是看淡了许多，多年以后，这一习惯，倒成了某人最为头疼的存在。

【作者的话】

　　这对副CP暂且到这，对于七七脑公，我想应该不难猜吧，把他担心怕事的性子一再优化，也是为了之后他脑公追夫火葬场。

　　木木就是这么坏！！
第227章：鬼城进行时

　　耶千低头愣了愣，忽然，走上前去，轻轻将人拥进了怀里。

　　“我喜欢你。”本以为会是一如既往的答案，谁知一道犹如天籁之音将将传来。

　　“我知道。我也喜欢你。”太史治用力回拥的他道。

　　......

　　西郊之境，一路往前直达崖低。

　　夜色凄凄，战火后的西郊边谷，死般沉寂。

　　“耶千...要不我换你去吧。”

　　耶千不语，却用行动拒绝了他。夜色漆黑，一只单薄苍劲的大手覆上其眼，唇上一温，像是这样的动作能稍稍安抚一下刚刚互通心意的两人。

　　一吻必，拉出的银丝却显得异样羞耻，可这次，太史治却没有丝毫挣扎。

　　看着即将别离的两人，一旁的七七于心不忍道：“还是我去吧。”

　　“不行。“两人默契非常的拒绝了七七的的提议。

　　可七七却摇了摇头，又道：“只是带个路。再说了，这一百一十位勇将也不是摆设，你们无需担心，若有突发状况，召必回。”

　　“你有身孕不可胡来。而且这一百一十人也并非编内将士。”

　　七七诡异了片刻，颔首道：“那他们是？”

　　耶千冷眼一瞥，解释道：“将军的一百一十一死士。”

　　死士？

　　七七一时震惊不已，并没有注意到耶千语气中的错漏。

　　何为死士？

　　皇宫多年，七七怎么可能不知道。所谓死士，是对主子中心不二，对外，只攻不守，像是一柄利刃的同时又是一具隐藏的护甲，时刻为主子分忧。

　　只是，七七非常哑然，他虽没见过涟阳，却时常听闻他的战绩，身为将军的他同时又身负皇室血脉，他，究竟意欲何为？

　　这边境要变天了么......

　　仰望夜色寂寥，七七思绪万千，脑海浮现出了一副威严俊朗的容颜，心里莫名一阵疼惜，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揪扯，他愣怔了片刻，心底骇然道：”我竟然在担心那个人。“

　　想到这里，七七不由得自嘲了一声。

　　果然，还是无法原谅......

　　“你要小心。”太史治一声拉回了七七思绪。他知道耶千心意已决，自知规劝无用，便珍惜起了这最后短暂的相处。

　　”阿治，这些莽将和境边就交给你了。“说完后，耶千立觉不妥，须又补充道：”照顾好自己。“

　　话音一落，耶千闪躲着目光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暗骂自己呆子。

　　其实不然，太史知道，自他们互相坦白过后，这斯便变得有些晦暗无声。

　　端详了片刻，太史治忽然咧嘴一笑道：“嗯~我等你回来。”

　　耶千微怔，一时间却再也没法移开眼。如若不是西郊失守此地不宜久留，他绝对不会强迫自己挪开双眼。

　　愣怔过后，便领着一群死士头也不回的逃进幽口了。

　　直到背影全部消失不见，太史治陡然变色道：“即刻回营，我要拿回西郊。”

　　惊闻事变，为首的一位将领心有力而余不足地道：“末将觉得迂回防守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候援兵。”
第228章：涟阳来信？

　　”哦？是吗。“太史治一道冰凉的视线扫射过来，忽喝道：”西郊我志在必得。“

　　众人眉头一皱，可心底却莫名的发怵，谁也没有多言片语。

　　说来也怪哉，面前的人明明手无缚鸡之力，身为武将的他们，照理来说不该如此。

　　一旁的七七见此情景，思虑片刻，侧目问道：”副将是想守着幽口等他们回来？“

　　”嗯。“

　　闻言，众人低头默之。忽然，不知是谁嘘呼了一声”好“。

　　紧接着，纷纷哗然赞之。

　　边关告急，他们不能造成群龙无首的画面，这是行军之大忌。如此，他们也只能遵守施令，哪怕兵行险招。

　　只是他们不知，相比于耶千的攻无不克，拥有一位谋士，两者兼备，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战无不胜。

　　而他们的血气才刚刚燃起，此刻，正是良机。

　　趁着漆黑夜色，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折返。

　　这厢再说官清，自那夜发现竹殿的秘密后，接连几日，他整个人都是眉头紧皱的样子，直到涟阳的一封书信传来，这才一改前状，神色和熙了不少。

　　至于书信内容，应如是心系而而，念及身体之类的。

　　本以为，此番操作定能天衣无缝，谁知官清一直随身揣着涟阳不辞而别的书信，想来是要用做秋后算账的证据。

　　接到书信的那一日，官清本是欣喜非常，可不知出于何由，他竟从怀里拿出了那封书信作为对比，这一比较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

　　此书并非涟阳所做，虽字里行间模仿的淋漓尽致，但不是就是不是。

　　官清一想便知这是顾舍搞的鬼，一气之下，甩门而出，找其对峙去了。

　　医阁外，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顾大人，戏弄我好玩吗？“

　　里面的医士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医阁大肆喧哗！“

　　紧接着，就见一位垂暮老人领着一群御医浩浩荡荡地走了来，官清一眼望去，唯独不见顾舍的身影，即脸色瞬间灰败了下来。

　　垂暮老人见是个哥儿，顾放了缓声道：”娃娃，你是找顾小友吗？“

　　顾小友？

　　一想也是，在这老御医面前可不就是小友吗。

　　官清局促的点了点头。

　　老御医捋着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番动作，看得官清是一头雾水，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见老御医一脸开怀的笑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说罢，又是一脸盛气：”这不成气的家伙，等他回来我替你教训他。“

　　官清愣了一下，”老爷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爷爷，我回来何须如此盛状相迎...怪不好意识的。“

　　官清后面的声音被其盖过，众人也随之望去，竟是曹操回来了。

　　顾舍走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官清的身影，再看一众人，便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一时兴致缺缺，却更具疑惑，对着官清打趣道：”终于舍得出门走走了。怎么想起来找我？还好我回来的及时，不然公子岂不是扑了个空。“
第229章：细雨不知归

　　官清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顾舍，见这斯竟是连一点的虚心之意都没有，心底怒火攀升，”哪有什么书信，又何须冒充他。“

　　顾舍听完此言，脸色早已寡淡了下去，若不是自觉有理，断不会有接下来这番话。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仿出了十成十的字迹。“

　　官清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来，冷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无需多言，看到这个，顾舍已将露馅的原因猜得七七八八。

　　”公子多日苦相，顾某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官清强忍着心底的恐慌，勉强笑了笑，”我很好。“

　　顾舍一听，心底暗道不好，他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公子也不想将军一回来看到萧条的你吧。“

　　官清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意识到对方的确是好心，便醒了神道：”你们都不告诉我前线消息，我很担心...“

　　顾舍懵了一下，果断道：”担心啊！是该担心担心了，也不知道漓国的将士能不能抗住你家那位的怒火，哈哈...哈.....“

　　面对这场面，信口胡诌就对了。

　　想他为医多年竟还会有被哥儿为难的一天？简直太常见了......

　　”你笑得好假。“官清狐疑一瞥，看着满阁之人相继点头，便知这斯的确有事瞒着自己。

　　顾舍生无可恋的扫了一众猪队友，磕磕巴巴道：”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

　　”.....所以...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整句话，官清是带着哭腔说完的。他担心他，牵挂他，终究是离不得他。

　　若是涟阳在这里，看见这样子的官清，一定会忍不住抱紧他，然后说一句：我在这呢。

　　顾舍不是涟阳，他不敢直视官清，甚至连闲扯一句都不敢了，一时间，竟不知语从何出。

　　须臾，官清神色恢复正常，忽然道：”我回听竹殿了。“

　　”等等。“

　　顾舍先开始不敢说话，听官清要走却忽然叫住了他。

　　官清顿住脚步，侧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是让我别说了？

　　还是说...已经不想听了...

　　顾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以至于人都走没影了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像是在担心什么，可又毫无头绪。

　　这时，阶上的老御医忽然道：”那位公子住听竹殿！“

　　从娃娃到公子，可见其中的弯绕不可甚解。

　　顾舍悠悠的叹了口气：”老夫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闻言，老御医挥手屏退了一众人，等他颓够了，才道：”人多，太吵，也许他在等你去告诉他实情。“

　　”将军被俘一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此时告诉公子定会引起事端，届时，那些虎视眈眈之人岂会放过这良好时机。“

　　”唉！种种是非，爷爷不希望你卷入进去，那位公子不是少你一人护着就会走投无路的。“

　　”夫子?“

　　”我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成家？“
第230章：瞎猫碰到死耗子

　　“......爷爷，这话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老御医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该是时候放下仇恨了，黎氏不能绝后啊。”

　　“爷爷！！”顾舍虽然脾气很好，但不代表他没有底线，“灭门之仇，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顾舍自知自己过于失礼，停顿片刻，又轻声补充了一句：“...况且...爷爷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老御医闻言脸色极为尴尬，可却依旧不依不饶，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尴尬的气息透过两人，顿了顿，顾舍又状若自然地说道：“小子自有想法，爷爷不必再规劝。”

　　老御医一怔，还未言语，顾舍就请辞离开了。

　　一场围绕着娶媳妇的纠葛就此作罢。

　　再说官清，自医阁不欢而散后，归殿途中，脚步异常的轻快，像是赶不及要去做什么大事。

　　这边刚拐进内厅，还未歇口气，白日梦忽然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咬住官清的衣摆左摇右晃，好似在埋怨官清出去玩怎么都不带它。

　　“白日梦？差点把你给忘了。话说，我若走了，你可怎么办是好？”官清苦恼不已。

　　“走？公子要走去哪？”一名净尘侍女闻言，皱眉问道。

　　“啊！”

　　官清这才发现屏后竟还有一个人，心紧了一下，边笑边说道：“四处溜溜嘛，总不能牵着头狼出去吧。”

　　净尘侍女从屏后出来，摇头道：“公子若想，也不无不可。”

　　忽见侍女，官清眉头紧蹙，道：“我似乎没见过你。”

　　侍女解释道：“陛下担心原先伺候公子的人不够机灵，顾又派了千儿来帮公子盯着她们。”

　　陛下的人？

　　官清心里好笑，什么机灵不机灵的，那些侍女，那个不知道他不喜跟前守着人。

　　这不明摆着是来监视他的吗。

　　官清只是疑惑，自己有什么好被监视的，他一偷二不抢三不是妃嫔，除非...

　　想到自己的打算，官清微微一怔。

　　莫不是怕他跑了？

　　思及此，官清却是头疼不已。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决心奔赴前线的时候来，这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歪打正着吗。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有人唤了声‘公子’。

　　官清正想对策，闻声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往外看去。

　　顾舍匆忙走了进来，随随便便行了一礼，就要说话。

　　官清知其来意，也不想多生口角，打断他道：“千儿是吧，你先下去，有事我会传你。”

　　千儿应是，服了服身子就出去了。

　　可是她出去后却小心翼翼的绕过竹林向着某处行宫径直去了，随着尾影消失，画面又回到内厅。

　　官清对着顾舍，平静地道：“我想离宫。”

　　“什么？”顾舍是来干嘛的，他是来做解释的，但他同样担心解释过后，公子会不管不顾的要走，可是，他这还什么都没说啊。

　　官清扫了他一眼，又道：“我意已决，如果你能告诉我涟阳的境况，我很谢谢你，如果不能，那也请不要阻拦我。”
第231章：离宫前夕

　　顾舍闻言微微一愣，“那公子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悄悄的走，岂不是更好。”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顾舍原本要劝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听到这一句，语措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官清恍若没听见这句，自顾道：“顾大人...你知道，怎么躲开陛下的耳目吗？”

　　顾舍强忍着心中怒火，道：“一定要走？”

　　官清看到顾舍的变化，神色微蹙地点了点头。

　　见此，顾舍再也忍不住发起火来：“你们不愧为一对，一个个都犟得跟头牛似的。”

　　什么叫一个个？

　　官清心里一咯噔，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涟阳一定是去了某个地方。

　　迟疑了片刻，他终究是屈服了心底的倔强，央求道：“顾大人，顾医士...涟阳他究竟怎么了？！”

　　顾舍答应过涟阳绝不会告诉他真相，可是，如果不说...

　　“罢了。”官清见顾舍沉默，也不想为再难他，事到如今，说与不说对官清来说已经意义不大了，因为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到他的身边，哪怕这是不明智的选择。

　　顾舍看了一眼官清，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官清哑然失笑。他道：“你以为我会想什么？”

　　顾舍是真怕了这个祖宗，叹了口气，妥协了。

　　“鬼城。”

　　“什么？”

　　顾舍转过身，背对着他道：“你只要向鬼城而行，些许能提前见到他。”

　　“什么意思？”官清不安更甚，“为什么要提前见到他？”

　　“还能是为什么。”顾舍状若玩笑道：“公子不会真以为凭借他的一己之力就能扭转前线局面吧？听说……”

　　官清道：“你听说了什么？”

　　顾舍但笑不语。官清猛地看他：“你倒是说呀！”

　　闻言，顾舍脸上没了之前的微笑，转为严肃，一字一句道：“他被俘了。”

　　官清一脸错愕，却笑道：“他怎么可能被俘，你骗我。”

　　“信不信由公子，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官清喃喃道：“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有事的...”

　　“嗯，这点我倒同意。”

　　这忽急忽缓的，官清气得几乎要提刀威胁他一次性说个清楚：“顾大人！！”

　　他道：“公子别急，顾某只是想看看将军在你心里的分量而已，毕竟，我也不希望他进鬼城，能出来一次已经是奇迹了，再进去一次无异于走一趟冥界，我的大仇还未得报，他不能死。”

　　“涟阳...涟阳他去鬼城做什么？”

　　“大概因为你吧。”

　　官清道：“什么叫因为我？”

　　顾舍道：“你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我说过的话？我说的什么话？”官清脸现恐色，指甲撰进了血肉里，嘴唇瑟瑟发抖道。

　　顾舍道：“想起来了吗？”

　　“...是我想去...”官清眼眶发红，彷佛自己铸成了什么大错一样。

　　“那日我说你疯了，你却反吼了我一句。你可能不知道，那斯早有去鬼城的想法。便是在有了你之后更甚。”

【作者的话】

　　本文慢热，不喜勿入。

　　踩雷需谨慎。
第232章：致命的武器

　　官清真想回到那个时候扇自己一巴掌。正是因为他们各自掩埋着心事，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是他心绷得太紧了，以至于许多事情处理起来都是涟阳单方面一个人的事，想到这里，他又怪自己太没用，他真的配和涟阳并肩吗？官清不止一次这样怀疑自己，如果他有林墨玉一样的背景，涟醉一样的自保能力，是不是就能事事陪着他，不至于缩在这宫里，日日盼望着他什么时候回来。

　　官清胸腔胀的厉害。

　　肚子也因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抽痛起来，但很快便消下去了，就像是抗议一样。

　　“那你还能帮我离开吗？”官清胀的鼻子和眼眶都有些发酸，其实他想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舍放轻语气，重新转过身，道：“且安心待着，今晚来接你。”

　　“嗯。”吐出这些话后，顾舍终于松了口气。可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放任公子离京涟阳回来一定会杀了他的，但不这么做，他这些年的准备都将付之东流，大仇不得报，他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下的父母。

　　可是...

　　可是“公子不是涟二公子，此去万一？”

　　官清释怀一笑，他又何能不知道这些，只是他想要的并不是只身一条命，而是能与他并肩的自己。

　　“...我还想要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能顷刻要了人性命的武器。”

　　顷刻要了人性命的武器？

　　顾舍怎么也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个，可是，哪里有能顷刻要了人性命的武器？

　　你说毒药吧，倒是能杀人于无形，但武器必得要内力深厚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想到这里，顾舍忍不住看了眼官清，然后摇了摇头，显然不切实际。

　　可又一想，公子既然都提了，那这样的东西一定是有的......

　　官清见其眉头皱了许久，以为是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了，人家都已经答应帮自己离开了，他又何必强人所难，“要不...”

　　‘算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忽然，顾舍一惊一乍道：“还是公子精明，顾某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官清？？？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官清本欲发问，却又被其打断。

　　他道：“公子可否多等顾某一日？”

　　马上走。

　　这是官清的第一想法，可也过于不切实际了。同时，顾舍也想着快些将公子说的东西配出来。

　　“那便晚一日。”官清忽然觉得晚一日也好，总之是心思各异，分脉两支。

　　说着说着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怎么避开耳目，怎么走得人不知鬼不觉云云。

　　最后顾舍走的时候，官清忽觉有什么东西被他给遗忘了，细想一番，原是那致命的武器他还不知道是何物，可此时顾舍早已走远，官清只得作罢，反正再一天一夜就能知道了。

　　倒是两人畅聊之际，一直圈坐在他脚边的白日梦他还没想好如何是好。

　　白日梦好似发觉一道炙热的目光，它仰起头看着自家主人清，复刻的眸子透过虹膜传到了另一双浅金色的瞳孔中。
第233章：温馨提示·千

　　七墨噙着一抹笑，心情大好。

　　“公子，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另一边正静心打坐运功的药翎儿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豁然睁开双眼往七墨的方向看来。

　　七墨的笑，像是清晨绽定的暖阳，笑意写在她脸上，溢出的色彩光焰莞尔。

　　这样的笑，太犯规了。

　　没过一会，药翎儿便掠起轻功跳到了七墨身旁。

　　她道：“七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真好看！”

　　七墨闻言，笑容顿了顿，不自在地道：“收拾收拾，公子要离宫了。”

　　“啊！”药翎儿本想问收拾东西去哪，听到后面一句，丰富的表情立显，一点儿也不像当初山林中杀人不眨眼的女恶魔。

　　“姐姐，公子怎么忽然要离宫？他要去哪？”

　　七墨告诉药翎儿自己从白日梦眼中的所见所闻。

　　药翎儿听闻后，心下大惊，“姐姐，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七墨眉角微蹙。是啊，她怎么忘了还有个孩子，刚才真是高兴过了头，只以为公子此去鬼城，她们便可顺水推舟打开入口，回到那个地方。

　　谁知，还有个将快两个月的孩子在公子腹中，话说回来，那孩子也是坚强，一直在公子腹中待得好好的，公子却以为孩子没了。

　　何其滑稽。

　　七墨叹气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药翎儿一天连着两次看到了不一样的七姐姐，心下惶然。

　　这厢两人谈论至此，另一边的两人亦是在各忙各的。

　　四人皆是一夜无眠。

　　“你有没有觉得公子今天怪怪的。”

　　那人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掩头低声道：“你小声点，背后说主子小心被千儿姐听见罚你嘴巴子。”

　　果不其然，这人立马缩了缩脖子，好似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待两人走远后，千儿悄无声迹从侧屏后走了出来。

　　她微眯着双眼的样子及其老练，像是经常这样。昨个儿禀报完这边的情况，千儿是教训了几个惫懒的姑娘，她觉得这没什么，很正常，倒是刚刚那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怪怪的吗？

　　千儿仰头望着木阶的方向，回想起她此番来目的，还记忆犹新。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要禀报。”

　　千儿领命道是，身子微起间，不知何意又忽然跪了回去。

　　“还有事？”站在她面前的男子眉头微蹙，语意深沉。

　　“星官息怒。”七儿打颤道：“弟子只是不知该以何种身份...”

　　他哼地笑了一声，打断她道：“你说呢？”

　　七儿愣了愣，而后目光坚毅道：“弟子明白了。”

　　说完，她立时调转视线，就在这时，眼前忽闪忽闪的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吓得她登时汗毛倒竖，往后猛的退了一步，心有余悸中瞥见这是一只手，而且这手还是...

　　“公...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官清道：“我还想问你呢，喊了你老半天，楞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闻言，千儿尴尬了半晌，解释道：“没什么...千儿只是在想自己对她们是不是太严格了，公子，你觉得呢？”

【作者的话】

　　进度慢！！！进度慢！！！

　　入坑需知。
第234章：睡症·自作自受1

　　官清却不应语，千儿没听到他回答，也不恼，抬头一看，不竟笑道：“公子这是一宿没睡吗。”

　　“………”

　　官清不想与她说话，顶着一双熊猫眼转身从哪里回哪去了。

　　重新躺好后，官清又睡意全无，昨个夜里忙了半宿，等休息的时候又陡然听到殿外的动静，听刚才千儿所说，必是她在作妖无疑了。

　　这样想着官清不免有些气恼，监视就监视，那些个姑娘他可是从来都没骂过的呢，这妮子倒好，一来就在这狐假虎威，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想着想着，怪着怪着，官清没多久便进入梦乡了。

　　这说好的没睡意呢....

　　白日梦见自家主人刚起没多久又顾了回来，也跟着爬上了塌，它嗅了嗅主人的鼻息，正常，故而放心的把脑门瞌在了官清的肚子上，睡梦中的官清在这一瞬间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虽然很不舒服，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最后索性放弃挣扎，追寻庄周去了。

　　本以为白日梦会一直压着，谁知，没过多久，它忽然将头一抬，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自家主人肚子，然后，果断换了一个地方弥足。

　　“七姐姐，这狗还挺灵性，知道那处压不得。”

　　七墨和药翎儿不知何时进了芳殿，守在一侧也不知看了多久，忽听见这么一句，七墨想也不想纠正道：“它是狼。”

　　“....七姐姐别这么死板么。狗和狼不长差不多吗。”药翎儿耐不住性子撒娇道。

　　“.......”七墨：“好吧。”

　　“话说回来，小主子还睡得挺死。”

　　若是换了以前，七墨一定会轻斥她话太多，吵着小主子。

　　可这一次她却没做声，默认了药翎儿的话。

　　昨日她们更是一宿没睡，官清这边的情况她们心中了然，不然药翎儿也不会如此大胆。

　　只是相比于药翎儿，七墨更加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罢了。

　　想到这里，七墨担心的向官清走去。

　　“七姐姐！！！”药翎儿忽然冲过去扶住了七墨。先才姐姐走向官清的时候，药翎儿只在后面看着，毕竟请脉这种事，只有内系的才会个个从小就学，她们外系的就放飞自我了。

　　谁知，她竟看见七墨忽然拔出了一把短刃，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七墨出言训斥，抬头看清她担心的眼神后，缓了缓声道：“退下吧，我以血线探探小小主子的情况。”

　　血线？

　　此刻，药翎儿的双眼充满了震惊，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姐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七姐姐！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思虑期间，七墨已经完成了基本操作，收回手，转身的时候，药翎儿看见她眉间泛着一丝丝恼意，心下一怔，“姐姐该不会是生我气了吧。”

　　七墨看来她一眼，好笑道：“不是你。”

　　“啊？！”药翎儿回过神来，震惊自己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七墨则冷声道：“是胎儿。”

【作者的话】

　　码字不易，木木叹气。

　　木木再次提醒：慢热文，不喜勿看。
第235章：冷宫密道之奈何亭

　　药翎儿心奇姐姐怎么还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恼上了，又听她连小小主子都不喊了，便知这气做不得假。

　　“胎儿在闹母体，公子怕是一时半会醒不了了。”

　　“闹母体？”药翎儿不假思索道：“孕期睡症！”

　　七墨的手微微一紧，心想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这时，一道显耳的脚步声伴随着板阶咿呀不绝的怪音一起传来。

　　“七姐姐，有人来了。”药翎儿压低声音提醒道。

　　紧随着这句，咿呀焕然消失，余下的脚步声越逼越近，与此同时，屏内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是谁？”

　　“是我。”顾舍闻言忽顿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屏内的声音有些怪怪的。可又碍于身份，问道：“公子还没起吗？”

　　“我睡晚了，抱歉。”传来的声音带些惫懒，说完还打了一个哈切。

　　听到这里，顾舍略略迟疑了一下，想动没动，目光看着屏风，却只能看到上面的碧云绣花，心思怪异这屏风是何时挡上的？

　　“顾大人，地图昨夜我已经记下了。”

　　“记下了？”顾舍猜想官清肯定一宿没睡，终于不再纠结，表明了来意，“公子要的东西顾某带来了。”

　　“幸苦顾大人了，你且放在案上，我....还未更衣...”

　　未更衣？

　　顾舍一脸窘迫，心底莫名浮现了涟阳的死亡凝视。

　　汗颜！

　　难怪总感觉公子今天怪怪的。其实这也怪不得顾舍，谁叫他进门前差点撞到一位灵秀的大侍女，那侍女怎么看怎么怪，而且相比于官清自己，顾舍更了解听竹殿内所有伺候的人，这大侍女长得清秀，不像伺候人的不说，眉宇间还总散发着一股伶俐的气息，冲的顾舍当时楞了好些时间才回过神来。等寻到二层的时候，又冷不丁的被一块屏风挡住了视线，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顾大人？还在吗？”

　　“在在...”顾舍连忙回了声，须臾，又道：“冷宫有处密道直通城外的奈何亭，亥时，顾某备好马车等候公子。”

　　屏内人问道：“冷宫？”

　　顾舍谈笑一声，“这些时日，公子应当知道冷宫的位置。”

　　里头依言传来“嗯”的一声。

　　顾舍闻声接着道：“冷宫离医阁不远，公子去的时候要蒙好面纱，不得已不要轻言，会有人带你到入口。”

　　“如此周到，不知该如何感谢顾大人。”

　　“不必，公子此一去，我少不了要被波及，但是你会不去吗？”

　　“不会。”

　　“我也知道你不会，所以倒不如我安排好，让公子顺利些，只希望公子不要忘记顾某，如若顺利，希望将军归来能助我一臂之力。”说到后面顾舍调转了音调，屏内却一时沉默了起来。

　　良久，顾舍听到里面应了一声，面颜一缓，怏怏的搁下秘盒就走了。

　　走后，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忘记说了。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七姐姐，晚上真的要去吗？”

　　“嗯。”

　　“可是...”药翎儿看了眼一睡不醒的小主子，很是忧心呐。
第236章：冷宫怪人

　　还不等她愁出个什么劲来，七墨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翎儿，晚上你去。”

　　“我去？七姐姐…我不行的。”药翎儿哑着一副嗓子，眼睛大大的盯着七墨。

　　七墨看她一眼，揭穿她道：“你什么不行？你刚刚不是学小主子声音学得挺好的吗。”

　　药翎儿：“…………”

　　是夜如墨，漆黑中略带点红光的人形拉长了身影，影子上下飞掠，很快便停在了一座房梁上，她脚踩瓦砾身姿轻盈的跳了下去。

　　药翎儿一抬眼，稀烂如泥的牌匾上依稀能看清两个大字。

　　冷宫。

　　“就是这里了。”药翎儿带好斗笠，系好面纱直挺挺的就朝里走了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窜门的。

　　进门后，药翎儿还来不及打量四周的环境，就被灰尘呛得小咳了起来。

　　药翎儿耐不住性子挥袖屏散周身的尘埃，却不想引起一股劲风，届时，满屋落定的碎小细物汇散一片，黑暗的角落中，似有什么东西飘过，发出似婴孩一般的哭泣声，寂静的夜里，这样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兀。

　　什么东西？

　　药翎儿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慌乱，随即蹙起眉头。

　　等看清是什么的时候，药翎儿觉得这样的画面很讽刺，悬梁上挂着的白绫破旧得不成样子，也不知是那位妃嫔用到了此物。

　　正想着，手腕上忽然被人一拽，药翎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也没做什么挣扎，任由此人拖着走。

　　“从这里进去，走到尽头就好了。”说话的是个男音。随着暗道的入口被其打开，墙壁上每隔一段的火苗也亮了起来，药翎儿也不扭捏一步跨了进去，照着那位姓顾的来说，这应该就是接应公子的人了，不知道为什么，没走几步，她忽然鬼使神差的回了头。

　　然后便是心神一震，明显是被吓到了。

　　那人也顾不上震惊，着急忙慌的掩面，谨慎的应了声，“青面獠牙，吓着你了吧。”

　　听着这声音，药翎儿楞了一下，实难相信这人有着这么好听的嗓音，面相却那般可怖。

　　“嗯。”药翎儿回话时，还记着不暴露自己身份，学着官清的语气，“但是你的声音很好听。”

　　“谢谢公子。”

　　“不谢，我要走了。”

　　那人点了点头，不需要多言语。

　　药翎儿一步一步往前走，入口的怪人撤下衣袖，嘴里念念有词道：“明明是个姑娘却要学成哥儿的声音。”

　　他站在入口，看着远去的人影，清瘦的身形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部狰狞的恍然一震，“林间！”

　　随即他又笑着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自言自语道：“凑巧吧...就算是，如今这副某样的我又有谁认识。”

　　最后，男人将洞门一关，又继续守着他的冷宫去了。

　　药翎儿定足回头，这个时候的门已经关上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模样总让她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要知道，她从来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第237章：对峙

　　不过，自从结识了七墨之后，她的性子似乎变了。

　　想到七墨，药翎儿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

　　密道连接外城，通道很长，好在一路烛火通明，让人知道这是一条活路。

　　药翎儿出来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一块断裂的横石上竖着一抹背影。

　　与此同时，顾舍也听见动静，转过身时，恰逢一阵凉风袭来。说巧不巧，药翎儿挂在脸上的面纱被风轻轻带起，这一刻，两人瞬间哑了口。

　　许久，顾舍才说了一句：“你是谁？”

　　药翎儿眨了眨眼，看了眼他身后的马车。破罐子破摔道：“你管我是谁。”

　　顾舍：“......”

　　“七姐姐，七姐姐。”药翎儿不再看他，想起七墨说过在这等她的，有些闷闷的喊道。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顾舍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你们把公子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舍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给耍了，看了眼现状，不是好像，是已经被耍了。他想起昨个在听竹殿发生的事，瞬间醍醐灌顶。

　　“那个时候也是你。”

　　哪个时候？药翎儿沉着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这人在套她话。

　　说实话，顾舍很想排除其中的可能性，可是药翎儿的沉默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打击。

　　他把公子弄丢了...

　　“公子在哪？”顾舍声音很淡，语气却平静不下来。

　　药翎儿被问得一懵，她也想知道小主子在哪来着。

　　“翎儿。”说话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两人看过去的时候，都瞪大了双眼。

　　她同谋竟然在我马车上。

　　原来七姐姐在车上。

　　两人心思各异。七墨下了马车还不忘记将车门封好，那模样就好似上面还有什么宝一样，看得顾舍心口慢慢烧了起来，他有预感，公子就在里面，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有她们究竟是什么人，和公子又是什么关系，那斯竟从来没跟自己提过，难道他也不知道？

　　这一想法出来，顾舍的眸子不由得一紧。问出了他最担心的话，“公子是否也在里面。”

　　七墨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药翎儿走过来和七墨并肩看着他。

　　在里面就好。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这两人看似并没有恶意，公子应该没事。

　　就算有恶意...

　　先不说这两人是何种身份，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皇宫那自然不是一般人，更何况，人家在自己马车上待了这般久，自己不觉就罢了，现在知道还是人家自己暴露的，说明他明显不是对手，还是死了硬刚的心吧。

　　“七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过密道啊，里面凉飕飕的还有一个怪人，冷死了。”

　　顾舍听到怪人的时候，双眼微眯。这一明显的变化，七墨看在眼里，很显然，药翎儿碰到的那个怪人顾舍知道他的身份，至于来历，应当不知，否则在见到她与药翎儿的时候就不会如此无措。

　　见人不理自己，药翎儿继续说：“七姐姐，他怎么办。”
第238章：故人

　　这个‘他’，自然是说顾舍。

　　其实顾舍也想知道这两人的目的，他想，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于是道：“你们想带公子去哪？”

　　七墨道：“严格来说，与你并没有瓜葛。”

　　这一瞬间，顾舍似乎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砸中，整个人僵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下雨了。

　　“姑娘不觉得这话很有歧义吗？有没有瓜葛应当由公子说了算。”顾舍算是看明白了，这就俩女土匪，“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才肯放了公子。”

　　七墨面无表情地道：“不是必要，何必见你。”

　　药翎儿听出姐姐的言外之意，偷笑了下。

　　顾舍也听懂了，她们这是有事求自己，不然早就一走了之了。

　　沉默良久，顾舍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作为交换，告诉我，你们要带公子去哪？”

　　七墨看了他一眼，难得舒展了一下眉头：“可以。”

　　顾舍：“需要我做什么？”

　　七墨刚想答话，却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她笑了笑，说：“现在不需要了。”

　　姐姐又笑了。

　　药翎儿顺着视线看去，整个人愣怔了半秒。

　　是那个怪人。

　　“你怎么出来了？”顾舍看见来人也惊讶了片刻。

　　“见见故人。”怪人答道。

　　雨水滴滴答答的滑落，奈何亭静立的四人自这句话后，诡异的没了人声。

　　隔了好一会儿，药翎儿终于憋不住，道：“七姐姐，你认识他？”

　　七墨没有特意掩盖自己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向那怪人走去了。

　　顾舍没有说话。

　　药翎儿此刻也说不出话了。

　　姐姐从来没有对我这样笑过……

　　药翎儿决定从此刻起，再也不怜悯那怪人了，她看着七墨的背影，也许，他也并不需要吧。

　　“还好吗？”

　　“挺好的。”

　　“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怪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回来亦或是不确定。

　　反正看在药翎儿眼里是异样的刺眼。

　　反观顾舍，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蹭到了马车旁，等发现的时候，一柄利刃稳当当的插在了木桩子上，挡在了他的眼前。

　　顾舍吞咽了一口口水，如果他刚刚再往前一步，这柄利刃会在什么位置，可想而知。

　　等他看仔细的时候，才发现，这利刃有点眼熟。

　　还不等他细想，一股冷冷的声音随即响起。

　　“别打扰到小主子，这东西还你。翎儿，看好小主子。”

　　“知道了。”药翎儿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把目光转向了顾舍。

　　不知道为什么，顾舍忽然觉得那眼神似乎充满了杀意。愣了一下，才发现，那杀意并不是对自己的，至少，她除了盯着自己，再没有其他动作。

　　另一边，那怪人不知听到了什么，面部扭曲了一下，震惊道：“小…小主子？你刚刚说小主子在这里？”

　　七墨看着他恐怖的脸，默默的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回来？”

　　怪人这次没有摇头，“不回了。”

　　话落，七墨眼角的笑意迅速敛了下去。
第239章：顾舍想杀人

　　怪人假装看不见她的失望，一转身，就钻进了密道里。

　　他不知道，在他回头的那一刻，七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她知道他还没走，漆黑的夜里，唯独密道内的烛火经久而不灭，地上倒映的影子，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还好吗？”

　　“不是让你看着小主子吗？”七墨的声音很冷，冷得药翎儿似乎感觉那不是她认识的七姐姐。

　　药翎儿以前一直觉得“世间烟火气”是一个很模糊的词，直到遇见七墨，才找到了一丝有血有肉的自己，可是，她刚刚才发现自己心底的那根线，蹦到了极致。

　　差点断了。

　　“翎儿，我们走吧。”

　　“嗯。”药翎儿没敢问他是谁，听着七墨的话，慢慢的转过身，朝着马车的方向去了。

　　顾舍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心底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涉及官清他不敢不问：“你们还没告诉我要带公子去哪？”

　　“去问他吧。”七墨说完，一把掀飞了挡路的顾舍，好似故意般，砸去的轨道正是密道口的位置。

　　顾舍惊叫了一声，本以为自己凶多吉少，谁知，落地的时候被一个人给稳当当的接住了。

　　“对不起，她心情不好。”

　　顾舍刚落地冷不丁的听见这句话，说实话，他很想杀人，但是他不敢，就刚才那一下，就算涟阳在这也够呛，至此，顾舍也不得不重新思量一下这些人的身份，尤其是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你们很熟。”

　　怪人看了一眼怀里的顾舍，点了点头。

　　“你点头是几个意思？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顾舍眼见马车离去，心里愤愤不安的，语气也不怎么好，可怜见的，平时温文尔雅的人，这一晚算是破了数次底线了。

　　顾舍是个汉子没错，会点武功也没错，但要说那底子，不说也罢，三脚猫功夫，这些年磨出来的只有城府和耐心。

　　至于这个怪人，也是因为他接到暗线来的消息，说是冷宫有一个通往外城的密道，他才趁夜去看了看，谁知，那夜却被这人给吓了一跳。

　　怪人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心里有些好笑，这人又发飙了。

　　“这些年谢谢你经常来看我还给我送吃的。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顾舍本还想着怎么套话，谁知这人就送上门来了，那就怪不得他了。

　　“她们是谁？好人还是坏人？公子会不会有事？”

　　“…你又是谁？”顾舍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顿了一下才说出口，身在冷宫还能是谁呢？

　　风一拂过，雨稍大了些，怪人抬头不见曦月，弯腰将人捧进密道，边走边说：“她们应当是带小主子去鬼城。”

　　顾舍本想揪着他问为什么要喊官清小主子，可听见鬼城后他就忘了这一茬，而是道：“去鬼城？”

　　怪人点了点头，见他还不信，又来了句，“真的。”

　　顾舍心想，既然是去鬼城，那目的便也达到了，看她们身手不凡，此去应该比预想的要好些。
第240章：赎罪

　　怪人捧着顾舍，走在敞亮的密道里。

　　等顾舍反应过来的时候，闹了个大黑脸，“放我下来。”

　　说是捧着那便是捧着，也不知道这怪人从哪来的大力气，硬生生没让人挨到自己的胸腔，两只臂弯直托着人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上祭什么贡品。

　　怪人乖乖的将人放下，忽然问了句：“你信得过她们？”

　　顾舍看他一眼，咬牙恨恨道：“信不过。”

　　闻言，怪人不甚在意的提了嘴：“看你一点也不担心那位公子。”

　　两人相聊甚解，顾舍没设心防，直言与他，“担心也没用，我又打不过她们，而且是公子自己想去的，说不定公子认识她们也不一定，再说了…我信得过你。”

　　说完后，顾舍又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吃了我那么多饭，你不会骗我吧。”

　　说实话，这怪人除了脸部狰狞了点外，其他方面顾舍还挺看得过去，尤其是那嗓音，听了那叫一个舒服。

　　怪人听到“骗”这个字，眼神忽然充满了悔意，而后淡淡道：“不骗你。”

　　“那就好。”顾舍也不知为什么这般相信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问过对方的名字，看见他不是叫“喂”就是叫“丑大个”。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在这深宫里，他不敢与任何人深交，就怕那一天大仇未报，自己先暴露了身份，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这个人貌似成了自己孤独时唯一的慰藉。

　　思及此，顾舍莫名恐慌了一下，片刻又恢复了神采，让人看不出更多的。

　　可笑的是，怪人因脸怖人，来人见了从来就没有谁是正眼看他的，久而久之，送饭的侍女宫人不是嫌弃就是害怕，没有一个尽心的。

　　顾舍也问过他为什么不利用密道离开皇宫，而他的回答也是顾舍为什么这么相信他的缘由。

　　他那时说：“我在赎罪。”

　　赎什么罪，顾舍不知，只知是个看不透的人。

　　秋雨多涉，路难行。

　　此间两人满打满算算是解决了些许问题，那边途中雨水哒哒不绝的咻咻下，泥泞的路上时不时传来马蹄声。

　　七墨忽然唤她：“翎儿，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两人坐在车儿板子上，一个赶车，一个听见声音偏头看她。

　　“七姐姐想让我问什么？”

　　七墨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这还是平时话最多的人吗？

　　雨水拍打过的路不怎么好走，可她的眼睛却能精准快的避过所有障碍，加上马儿的惺忪步伐，车子晃倒是不晃，只是车上有人心不在焉知非意，无言亦缄默罢了。

　　过了许久，七墨驾马的同时眼角余光瞥到她打了个哈欠，于是道：“累了？进去陪着小主子吧。”

　　药翎儿头斜靠在门板上，任由细雨蒙上她的脸，她感到自己嘴唇在动，听到自己说了句，“七姐姐，翎儿淋了雨，不进去了。”

　　七墨又是一时无言。

【作者的话】

　　没错！

　　CP就是很多，喜欢看主CP的木木只能劝退了。
第241章：睡症·自作自受2

　　好半晌，才呐呐的唤了她一声。

　　“翎儿...”七墨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怕不是染了寒气不敢进去，这要是过给了小主子，岂不是雪上加霜。

　　只是这傻子，“唉～”

　　“嗯？七姐姐叹什么气。”

　　七墨摇了摇头，“坐过来些，别再淋到了。”

　　“嗯。”药翎儿挪动着身子，离得越来越近，直到两人挨在了一起这才做罢。

　　夜雨寄北，途载半月有余，官清仍不见醒的痕迹，若不是两人日夜替换着给他灌输内力，不饿死也快了，何况腹中还有个孩子。

　　………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啊，“秘密。”

　　梦中人昙花一现，官清蜷曲身体似昏厥似酣睡，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他打不开眼睛，却日日听着同一首谣曲，“这是哪里？”

　　我为什么动不了？

　　“好温暖。”官清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怀抱着自己的另一个人的温柔，豁然间，一声娃娃啼哭声传来，他吓了一跳，卖力的想睁开眼睛，睁开了，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

　　“小清，小清...”

　　谁在喊我?他明明睁开了，为什么还是看不清，面前的脸好熟悉，他极力的想看清，甚至挣脱了束缚。

　　那个喊他小清的人是谁？

　　短小的胳膊卖力的往上伸，他想看见这个人，可画面却更加模糊，也更加远了。

　　他一梦惊醒，满头大汗，呼吸由急促到慢慢平息，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原来是梦。”与此同时，官清感觉自己身子好似快不是自己的了，他只是熬了一宿，有这么吓人吗？他不会又熬死了吧？

　　忽然，一起剧烈震动袭来，震得他脑瓜子嗡了一下。

　　官清这才确定，他还活得好好的....

　　至于自己现在在哪，官清已经有所感觉了，想起与顾舍的约定，惊觉自己可能在去鬼城的路上。

　　可又一想，顾舍应该不会这般行事，带着一个昏睡的人出宫有多麻烦，官清还是知道的。

　　他晃了晃头，感觉很是不对，瘫在两侧的手指不自觉的撰紧，骨节隐隐发白。他道：“外面谁在驾车。”

　　外头。

　　药翎儿淡如琉璃的眸子凝视着七墨的脸，她伸出一只手，打开车门往里看了看，而后惊喜道：“七姐姐，小主子真的醒了！我们刚刚没有听错。”

　　官清闻言望去，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是你。”

　　“小主子果然是记得我的。”

　　官清眉峰一凝，沉声道：“顾舍呢？”

　　听他语气不善，药翎儿微微一怔，立刻瞎言瞎语了起来，“就是他把你交给我们的。”

　　说这话时，药翎儿在心里默默保证，她决计不会说是七姐姐暴力抢过来的....

　　官清眼皮跳了跳，有些不置可否。

　　“翎儿，好好说话。”七墨撂下这话便专心驾车，驾车的同时心里也的确松了口气：和预想的差不多，半月初时会醒。

　　官清傻愣愣的才发现还有一个人。

　　不多时。

　　药翎儿已经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于官清听了。
第242章：再来一碗

　　这次，她还真没瞎话，实实在在的说了个明白，当然，除了七墨扔人的事，这事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姐姐的好形象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然后小主子你就醒了。”

　　官清听她这么一叭叭，到底是把心给安回去了，只是觉着那什么睡症，真的不是他自作自受熬了一宿才导致的，听药翎儿的话，自己这一躺就是小半个月。

　　那可是小半个月啊。

　　官清越想越可怕，自己莫不是有什么大病，他还能撑到鬼城吗？

　　须臾，马车行至一旅馆后门处，系好缰绳，七墨就打发着药翎儿先带官清进去了。

　　等她再进来的时候，手里赫然端着什么。

　　“小主子，喝些清粥养养胃吧。”

　　官清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顾舍说，不能让涟阳进鬼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喜欢这些？”七墨见他摇头，转身就想去换一样来。

　　“不喜欢什么？”

　　七墨：“......”

　　“小主子赶紧喝些吧，你不吃...光靠我和姐姐营养都快跟不上了。”药翎儿打着圆场从七墨手里端过碗，直接摆在了官清面前。

　　官清瞅了眼七墨，又瞅了眼面前的碗，眉眼一弯，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咕~”

　　药翎儿：“......”

　　七墨："......"

　　官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肚子，看着眼前白雾缭绕的清粥，他舔了一下嘴角想。

　　算了，管他误会了什么，先喝为敬。

　　有了这个小插曲，官清接下来再也没游过神，一连喝了三碗下肚，还想再要一碗的时候，竟被阻止了。

　　“喝太多不宜修养。”这话是七墨说的，看似冷淡的语调，实则最为关心，但这也只有药翎儿清楚。

　　官清闻言，小脸骤然一绷。

　　随后，闷声闷气道：“小半月没有进食，没注意...”

　　“嗯。没关系。”

　　官清：“？”

　　官清刚才的低落情绪全都散得干干净净，他皱起眉毛，看着面无表情的七墨。

　　这人怎么回事！

　　有点客气了！

　　官清虽然知道这两人跟着自己的目的不纯，但至少一路贴身保护着他，虽说如此，但他还是无法适应这人冷淡淡的性子，相比于药翎儿，那可真是太热心了，三人中就数她话最多。

　　反观七墨，高冷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她的。

　　最主要的是她们一直小主子，小主子的喊，他虽然纠正过，但却被两人一口否决，其中七墨情绪最大，好似不让喊会要了她命一样，有这么严重吗？

　　所以，综上所述，大主子是谁？

　　他依稀记得药翎儿在北境的时候喊过他主公，主公这个词官清知道是什么意思，古时臣称呼君的叫法，可是，怎么会用在他的身上？

　　真是令人费解！

　　七墨见自家小主子看着自己的目光奇特，一时摸不着头脑，“小主子，真还想吃？”

　　官清：“......”

　　他看起来有那么像饭桶？

　　不过他还真没吃饱，不知道为什么，官清总感觉自己现在是两个人的饭量，也没多想，任是谁饿了这么久都会狼吞虎咽的。

　　于是，他很真诚的点了点头，“再来一碗。”
第243章：再临“回头”

　　七墨得了命令也没说什么，提着碗就走了。小主子要吃，她能怎么办，伺候着呗，虽然她已经很久没伺候过人了，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冷着脸去后厨。

　　药翎儿见人走远了赶紧趴近官清耳边叭叭了两句：“小主子，七姐姐看上去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官清道：“咳哈哈是吗，她不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也是。”药翎儿又道：“七姐姐也不可能对你不高兴。”

　　“……”官清最终如愿以偿的喝到了第四碗，虽说还未尽欲，但也有七八分饱了，再看七墨一眼，官清觉得晚上不能吃太饱，于是就站了起来。

　　“还要？”七墨见他忽然起立，且手里还捏着碗，眉头稍有些发愁。

　　官清闻言，有些愕然的松开了碗口，其实他是想点头的，但碍于那萧条的冷目，他终究是摇了摇头。

　　“可以出去走走吗？”官清对自己的位置看得很清，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两人还轮番不离的看着他，很明显就是怕他突然跑了，所以打个招呼也不失礼节嘛。

　　毕竟他也没想过要跑，小胳膊细腿，官清可不想徒步而行。

　　七墨道：“当然可以。小主子想做什么尽去做，七墨自会善后。”

　　这话说得好听，但官清仍是皱着眉头回他：“这个称呼真的不能改了吗？你可以唤我公子或者姓名。”

　　姓名是不可能的了，林间的规矩自小束缚着七墨，可药翎儿却不尽遵守，闻言，立即喊道：“小主子公子。”

　　官清：“………”

　　乍一听，官清的心猛地往上一提，不动声色地瞟了七墨一眼。

　　“翎儿。不得无礼。”七墨淡声道。

　　果然，高冷的外表加上了一层老顽固体质，不过，小主子公子是什么玩意儿？

　　官清想也不想，提步就往外走，生怕走晚一步谁会妥协一样。

　　刚出旅馆，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瞬间爆发，一回头，一仰目，嗯，这个旅馆的名字也很熟悉。

　　官清捡起地上的一片枯黄金叶，端在掌心，又回头看了一眼牌匾，等瞟到第三眼的时候，他终于相信这里是回头客栈了。

　　先前走的是后门，自然没有发觉，现在不由得往事回首，竟是一些混乱的场景，不光如此，还搞得他更想涟阳了。

　　花费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官清走遍了记忆中的路劲，最后定足在一院窗棂下，他想起那个时候，涟阳就是带着他从这里面跳下来的，想着想着，连日的思意蝉叠，拇指一字划开，金叶尽荼成了碎末。

　　思绪回笼后，碎末也撒了一地，而后随风起，百骸四扬，像极了当日纷乱失散的不解之缘。

　　夜里。

　　官清住进了心心念念的回忆间，屋里床榻一张，官清知道，那是他曾经睡过的地方。

　　正在此时，有人敲门，药翎儿在门外道：“小主子公子，睡了吗。”

　　“……”官清：“睡了。”

　　药翎儿恍若未闻，仍站在门外道：“七姐姐让我来问你何时启程。”
第244章：暴增的饭量

　　这种事，问我？我可以做主？

　　官清摸了摸下巴，道：“那…明天一早？”

　　“好的。小主子公子好好休息，翎儿退了。”

　　“等等。”官清面部抽了抽，这种称呼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选一个正经的喊，不要喊再现在这个了。”

　　药翎儿当下也只是微怔了下，“好的。小主子好好休息，翎儿退了。”

　　“……”官清也没有听出什么区别，前后除去那两个字之外，其它的一字不落，还真行。

　　算了，反正不管她们怎么喊，鬼城之路都势在必行。

　　又小半个月后。

　　郊外露天的一块粗糙平石上，官清正和他的食物战得难舍难分。

　　“小主子，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药翎儿看着摇摇欲坠的瓷碗，有些眼冒金星。

　　“嘿嘿。公子可要再填？”一位胡子拉碴的伙夫眼巴巴的问道。

　　“我吃饱了，谢谢你呀，大叔。”

　　“哦哟，公子客气了，这荒郊野外的是我谢谢您才对。”

　　官清知道他的意思，这荒郊野外的若不是他实在饿极了，七墨绝对不会放他吃路边摊。

　　虽然已经不知道放过多少次了…但每次都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所谓行路难，但赶路更难，所以，但凡路上有遇到小饭摊，官清准会一头扎进去。

　　而对于这些人来说，却能大赚一笔。

　　不多时，车儿板子上正闭目养神的七墨忽然睁开眼睛，道：“翎儿，带小主子上车，走了。”

　　“这就来。”药翎儿回了一句，起身又对伙夫道：“店家，干粮再打包些。”

　　说着，药翎儿就抛出了几两白银，伙夫眼疾手快的接住，高兴之余还用牙口咬了咬，而后才道：“姑娘大气，我这就去准备。”

　　没一会儿功夫，干粮一应俱全，反观官清，也就这会儿功夫，又干完了一碗面食。

　　“嗝～”

　　“看来公子是真的吃饱了，都打嗝了，哈哈哈。”

　　“是啊，谢谢你呀大叔！还免费送我一碗。”

　　“不谢不谢，是这位姑娘给的多了，我也找不开，就寻思着给公子再填一碗，反正也就加把柴的事。”伙夫也摸准了官清胃量，见他吃完了一点也不惊讶，反倒笑得合不拢嘴。

　　“小主子，七姐姐要等急了。”

　　“大叔再见。”官清还是很感谢这位大叔的，之前饿极了，就抓着干粮啃，那是啃多少吐多少，现在吃的虽然也不咋滴，但至少醋管够。

　　伙夫含泪告别摇钱树时，还不忘来一句：“公子，下次再来啊？”

　　闻言，官清上杌凳的脚差点踩空，落实后，才回头挥手别了这个热情似火的大叔。

　　“大叔，有缘再见呀！”

　　听到这句，身后的七墨冷冷的瞪了眼这不依不饶的伙夫。

　　车上，官清忍不住吐槽自己现在这胃量，估计真成饭桶了。

　　药翎儿早几天以前就被七墨以照顾的名义赶进了车内，现在在车儿板子上驾车的就七墨一人。

　　这会儿，她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官清，竟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第245章：撑死好过饿死

　　“……你也笑我是饭桶对吗？”官清吃舒坦了，脸皮也跟着厚了，“能吃是福，你不懂。”

　　“是是是。”药翎儿掩去笑意，正声道：“小主子的福气无人能及。”

　　官清：“……”

　　“翎儿，不得无礼。”车内车外就只隔了个门板，七墨就算不想听，也不得不听，但她却知道小主子这饭量的增长实为好事，胎儿不尽接收母体的营养，到时候怀孕的人也能少受点罪。

　　“小墨儿…我好像快不行了。”

　　脑海中画面一闪而过，七墨不知想起了什么，稍即面色如土，她是真的怕了，从小便跟随主公她，一直把主公当成父亲看待，可是、可是十几年前小主子才刚出世那会儿，那个人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可是最后仍然不得善终。

　　想到这里，七墨不竟恨恨的咬着牙。

　　“驾！！”

　　车速骤然加快，车内的两人心神一晃，面面相觑了起来。

　　“你姐姐又怎么了？”

　　她伸手要扶官清，却被官清抢先一步抓住了自己。药翎儿将人推回位置安好，道：“我去换姐姐进来，小主子坐好。”

　　官清闻言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估摸着是看病的时间到了。

　　至从他醒过来后，药翎儿就伙同七墨一起说自己是因为太虚了，所以才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官清信吗？

　　说实话，这个套路他前世也见过不少，医生怕病人承受不起打击，过早升天，编造了一个又一个善意的谎言。

　　官清自是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她们不说，他也不会知道，但有一点，官清早就怀疑自己这病肯定跟最近增加的饭量有关。

　　经过前段时间一番冥思苦想，他得出结论，撑死病也好过饿死病，不管如何，一路向北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算要病死了，他爬也要找到涟阳。

　　此间思量不可争，这时，七墨被换了进来。

　　官清乖乖的把手伸向她，道：“今天能不喝药吗？”

　　七墨把完脉象，点了点头。

　　官清见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那药虽然不苦，但每次喝完他就特别饿，跟见了鬼似的。

　　七墨之所以点头，是因为脉象平稳，已经没有刚醒过来时滑脉的迹象了。

　　“对了，七墨。我们还有多久能到鬼城。”

　　七墨见他一脸期盼，如果不是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她一定会假装很高兴。

　　“快了。”七墨冷着张脸轻声道：“小主子还从没和我们说过去鬼城干嘛呢。”

　　七墨要是不问，官清还真没想说的打算，就算是问了，官清此刻也不知道怎么说，药翎儿与涟阳有过节，至于怎么产生的过节，官清心底清清楚楚。

　　“我去找人。”找谁官清没说，但是七墨甚至是外面驾车的药翎儿都知道是谁。

　　只不过是心照不宣装糊涂而已。

　　“这样啊。”七墨难得的回了一句，她本来已经不想说话了。

　　“嗯，那你们呢？只是为了送我一程。”官清死也不信，只是她们从来不提，官清也不知道事后这两人会要自己干嘛。
第246章：三夫人

　　毕竟，一个想拐带他的药翎儿就在外面呢。

　　倒是这么一说，他好像已经被“拐带”了，只是这路顺不顺他就不知道了。现在又来一个七墨，官清已经随遇而安了，一切都等找个涟阳再说。

　　“我们自是小主子去哪便去哪。”

　　官清倒是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一时半晌不知该如何回她。

　　而这时，外面却发生了突发状况。

　　她们遇到真山匪了。

　　“三当家的你快看，竟是个水灵灵的美人在驾车。”

　　其他匪徒一听，纷纷吹响了口哨，饥渴欲试的样子鄙陋至极。

　　药翎儿立刻刹住马儿，眉眼不善的看向前方，若你仔细一看，却会发现，她的嘴角有意无意透出一种嗜血的弧度。

　　好久没杀人了！

　　“车上的人给我听好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

　　此时已近黄昏，药翎儿在那人说话之际背着车里的人偷摸出了一柄尘封少时的红伞。

　　伞柄出鞘，一道红光掠过，那人被斩于马下，死前嘴巴还一张一合的，到底是没有说完剩下的“买路财”就一命呜呼了。

　　“怎么回事？”周围人甚至没看清药翎儿是怎么出的手，但有一人看清了。

　　剑气茫然，一剑封喉，修内功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大境界。

　　但要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何况这儿已经离鬼城已经不远了，敢在这里安营扎寨的倭匪，岂是善茬。

　　为首的三当家，仅扫了死人一眼就将目光移回到了药翎儿身上，“臭娘们，你敢杀老子的人。”

　　“臭男人，你敢挡老娘的去路？”药翎儿的脸色从这一刻起降到了冰点，眸中的红芒一露出来，空气陡然动荡了一下，“想死吗？”

　　众我不远，匪徒们被这三个字吓得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马儿也受惊退了一步，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三当家的目光扫过周围，又吓得周围人赶忙回来。

　　“谁敢退，死。”

　　“老、老大，那女人太怪了，要不算……了。”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就被三当家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涌，死不瞑目。

　　“三当家？！你，你怎么杀了他……”

　　“怕一个娘们不配活着。怎么，你也怕？”

　　“不…不不…我不怕。”这人怕死得很，立刻认怂道。

　　其他匪徒也被自家老大吓回了胆，这会子正懊恼不已，不想有一日竟会被一个娘们吓退，这要是被山上的其他弟兄知道，指不定要被笑话好几天。

　　“围上去，这娘们我要了。”

　　药翎儿“呵呵”一声，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不怕半夜躺尸泊中，尽管来试试。”

　　三当家道：“好妹妹，好生跟哥哥回去，你也少受点苦。”

　　药翎儿：“找死。”

　　“够辣。我喜欢。”三当家盯着人虎视眈眈道：“美人！我改变注意了，我要掳你回去当三夫人。”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药翎儿被气得不行，正欲发动，七墨的声音忽然从里面响起。
第247章：实力至上

　　“我妹妹岂是尔等杂物可以肖想的。”七墨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甚至连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

　　“七姐姐……”这还是七墨第一次承认她这个妹妹，当下，药翎儿心里美得不行，连带着看对面的匪徒都顺眼了许多，所以，她决定等会下手轻点。

　　七墨无视了她的粉嫩脸颊，摁住红伞，示意她进去。

　　药翎儿自然不愿意进去，打架怎么能没她的份，“我帮你。”

　　众观对面一群倭匪，自从七墨出来后便没了声音，一双双狭小腌臜的浑目里尽是惊艳，他们绕是见过不少尤物，也没见过如此冷艳的绝色。

　　一时间，空气中蔓延了许多吞咽口水的声音。

　　“啧。”药翎儿横了三当家一眼，心中的杀意直接流露到脸上，道：“还敢肖想我七姐姐。”

　　只见樱花般的红伞划过一个半月形的弧度，剑芒一逝，“杂物，受死。”

　　七墨没能拦住她，只得守在车上。

　　然而，拼杀一阵，药翎儿忽发现对方竟有些实力，一时间，心底那股嗜血冲劲怎么也克制不住，比起杀人，她更喜欢宰实力雄厚一点的杂物。

　　“她一个人可以吗？”官清不时露出一个脑袋问道。

　　七墨如实答道：“翎儿的凶名我倒是听过，但实力未可知。”

　　官清听到“凶名”两个字，脑内停滞了片刻，他缓缓抬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人以多欺少的画面。

　　“无耻之徒。”药翎儿忍不住谩骂了一声。

　　“哈哈哈哈。”三当家森然道：“我何时说过要一对一了。”

　　一听这话，药翎儿当即爆发，两簇火焰一闪而逝。

　　伞柄倒转，剑剑封喉，片刻斩了数人。

　　场中混战激起，却无一人能靠近中间那红衣女子分毫。

　　三当家见势不对，立即给身边人传递一个眼色。

　　“先去抓人质。”

　　“三当家放心，不稍片刻美人便手到擒来。”倭匪得了首肯，当下便朝马车的方向遁去。

　　三当家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的三夫人本事不错，至于这个绝色嘛，掳回去肯定要被大当家的看上，何不忍痛割爱，博得信赖，两全其美。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但是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七墨的头上。

　　“小主子进去把门关好。”

　　“那你…”官清没见过七墨出手，有些担心她逞强。

　　“进去！！”

　　官清被吼得有些风中凌乱，看这气势，他还是不拖后腿了，“你小心。”

　　官清刚进去，车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这时，摸上来的倭匪不竟有些心神荡漾。

　　这绝色佳人走近了更好看，他都忍不住想先享为敬了。

　　七墨冷眼一扫，意为警告。

　　倭匪虽然心头不祥预感越来越重，但却抵不过美人在前的诱惑。

　　就算死，起马要做个柳下惠吧，这么一想，下腹的冲动劲更甚，当下，便有些忘乎所以的扑了上去。

　　“警告过你了。”

　　这声音戛然而止，一丝金边从七墨眼中浮现出来。
第248章：红鬼

　　下一刻，倭匪人头落地。

　　只见脖间豁口被削得光滑平平，鲜血喷涌不止，少顷，无头尸便被染成了血人，如同血焰花般矗立着。

　　这边异动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三当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甚至连那绝物是何时出手的都没看清，嘴里下意识喊道：“退、退。”

　　三当家此刻唯一的想法便是跑，在这一方面，身体倒是比想法务实，扭头就跑，毫无节操。

　　“想跑去哪？”

　　药翎儿拦在他的必经之路，伞下的赤红之瞳早已饥渴难耐，她盯上的猎物还从没有逃跑的。

　　“你把他们杀光了！！怎么可能…不可能，你我境界应该相当…相当的…”他就一个转头的功夫，手下的亲信便无一幸免，这让他怎么敢信，可是尸横遍地就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信。

　　“打一架？”药翎儿剑指前方，语气略带挑衅地道：“伤我一毫，便饶你一命。”

　　“当真？”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强迫自己看了眼马车的方向，看得自然是七墨，但那具矗立的无头尸却让他打起了退堂鼓。

　　“看我姐姐干吗？怎么？”

　　“女侠误会了，若是你姐姐想杀我，我必死…所以…”

　　“呵呵。你放心，你今天死定了。”

　　三当家：“………”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的三夫人黄泉路上做伴吧。”这人发起狠来，当真是不管不顾，反正都是死，何不拉个垫背的。

　　“做梦。”药翎儿见激将法成效，当即收起红伞，执一柄剑，看这这架势，不知是有意放水，还是收底实力虐渣渣罢。

　　七墨接到红伞的时候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在这时，车门被推开了，七墨下意识撑开红伞，刚好挡住了那具无头尸的尸身，官清出来时入目一片倭匪死尸，这些他早就免疫了，虚晃一眼，便瞩目到对战的两人身上了。

　　“所以，翎儿的凶名是什么？”

　　“红鬼。”

　　官清下意识看了眼七墨手上的红伞，又看了眼七墨，不竟有些艳羡，道：“真好听。”

　　“………”七墨傻住了。

　　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这结尾。

　　官清知道他又把天给聊死了……

　　可他说得是实话，这不好听么？

　　许久之后，官清盯着打架的两人，忽喊了句，“破防了——”

　　七墨闻声看去，果然是命悬一线。

　　一节血淋淋的断肢！

　　“啊——”三当家嘶叫个不停，不正常的音变，像是怎么声音大怎么来，恨不得吼得窒息而死，也不愿承受这般痛苦。

　　“…求你…给我个痛快…”

　　药翎儿伸舌舔去手背上的一道血痕，冷着脸道：“你可以活命了。”

　　三当家闻言当即一愣，能活？那他刚才说的话怎么听都像是个笑话。

　　“别误会。”药翎儿看他死灰般的眼神，有些好笑，“我说过，若你能伤我分毫，便放你离开，你做到了。”

　　三当家吸了吸鼻子，一个大老爷们因为能活命而喜极而泣。

　　药翎儿一愣，不明白他又在搞什么花样。

　　“还不滚？”
第249章：鬼城郊外

　　“滚滚滚，我这就滚。”三当家瑟瑟发抖的从地上起来，逃窜前倒是没忘记自己的断肢。

　　“你不该放他。”七墨一边说着，眼角金纹一边暗淡下去。

　　药翎儿闻言绷紧的步子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笑笑，“我红鬼向来说话算话，翎儿不怕后患，日后他若有能力杀我，来就是。”

　　“你啊！不过提醒你一句，便这般不依，我以后不说就是。”

　　“不是…”药翎儿从来没被人这样关心过，此时，竟有些慌张起来，“…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刚才不过是一时嘴快，七墨看她，并质疑她，这恰恰说明她是在意她的，可是为什么她总是搞砸了。

　　翎儿看不透姐姐！

　　也许她和她之间，永远都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吧……

　　半晌，官清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对着僵硬的两人道：“…走吧？”

　　七墨点头：“马上要天黑了，得尽快找到歇脚处。”

　　“姐姐说得是。”药翎儿急忙附和。

　　两人达成共识，相继点头，少时，发车继续前进。

　　官清却心道：“这两人僵得快好得也快…那我走？”

　　经倭匪事后，接下来的路都没再遇上什么别的，但夜路本不好走，几人又陆陆续续晃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远处的一个翘角显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驿站了？”马车一停，官清就再也坐不住了，飞一样的窜出车门。

　　七墨道：“郊外。”

　　“……郊外？！”

　　官清下意识扫了一眼，周边漆黑一片，再远望一里荒芜处，有时会看到一簇簇绿幽幽的火光忽高忽底，时明时灭，官清就算再不明白，也知道客栈惯用的指路灯不是这个色的，此时也不敢做声。

　　忽然，几声“呀——呀——”的乌鸦叫个不停，听得不竟叫人毛骨悚然，瑟瑟发抖。

　　药翎儿这时也从车内钻出来，看见那处，嘴角微咧，道：“那就是鬼城了。”

　　“姐姐，进去吗？”

　　七墨摇了摇头，转身对着官清道：“小主子，进去吗？”

　　“我们历时多久到这？”

　　药翎儿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静默半秒，如是道：“一月有余。”

　　“进吧。”

　　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却是官清积压在心里的无奈。

　　涟阳！你在里面吗？

　　药翎儿与七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意。

　　“七墨送小主子。”

　　“翎儿送小主子。”

　　两人同时出声道。

　　“不必了。”官清知道鬼城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如今他身患奇症，还能活多久尚未可知，又怎能再拖累她俩。

　　药翎儿闻言微微一梗。

　　七墨却好似早有准备，“小主子不怕被恶鬼分食。”

　　他沉默了一阵，道：“怕的。”

　　七墨得到想要的回答，难得的勾起了嘴角，“那还要一个人去吗？”

　　“嗯。”官清回答得毫不犹豫。其实他怕的不是被恶鬼分食，而是怕找不到涟阳，顾舍说阻止他进城，可现下，他哪里知道涟阳到底进没进去。

　　七墨：“………”
第250章：得知真相

　　不知道为什么，药翎儿总有种不被需要的错感觉，“我偏跟着。”

　　官清：“………”

　　“你当里面好玩儿，我反正也活不久了，你们不必再想着拐我走，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直称呼我小主子，但那肯定有你们的理由，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下，我只想找到我想找的人……对不起，也谢谢你们的一路相送。”

　　“我们就此别过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七墨跟药翎儿听得云里雾里，微凉的夜风吹得人直打颤，三人静立一瞬，七墨率先开口道：“什么快死了？”

　　官清错愕道：“不是你们说我身体虚，可是哪有虚成我这样的，昏睡小半月不说，刚醒来就跟个饿死鬼一样，我都怀疑我肚子里住了个饕鬄。”

　　七墨发现她最近无语的次数太多了。

　　药翎儿盯着官清肚子，口无遮拦道：“合着小主子觉得自己怀了个饕鬄？”

　　“你也觉得是吧。”可怜官清前世今生都没见过这种病，就是绝症好歹让人死个明白不是。

　　“等等…”

　　“翎儿你刚刚说怀了什么？”官清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不对劲。

　　七墨道：“小主子真不明白。”

　　官清顷刻间吸有些急促，道：“明白什么？我不知道？”

　　她以为这些时日小主子或多或少都会察觉出些什么，却不想他是真的不明白。

　　药翎儿实在看不下去，反正姐姐也没说要瞒着，何况也快瞒不住了。

　　“小主子你摸摸自己肚子，是不是感觉大了很多。”

　　一听这话，官清下意识就照做了，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觉得自己肚子的确大了一圈。

　　“翎儿，你，你是说我怀孕了…”

　　“…可是，孩子不是没了吗？…”

　　“谁跟你说孩子没了，不过是惊了滑脉，胎儿脉象薄弱。”七墨一向话少，可此刻也不得不说清楚。

　　官清还是不信，“那我为什么会昏睡那么久？”

　　“这孩子命格太强，为了活下去不断汲取母体养分，身为母体自然承受不住，“昏睡”就是你的身体在提醒你这件事。”

　　“这种现象也不是没有，只是少见罢了。”

　　官清像是听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甚至比自己重生还要惊喜，难怪、难怪前些天他那么喜欢醋味，呕吐也不是因为坐车，原来一切竟是因为孩子还在，所以，他这是害喜害得晚了，还是宝宝汲取完养分开始作妖了……

　　“呀——呀——”

　　忽然，几声乌鸦叫空灵异响，官清思绪迅速被拉回，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他真是被惊喜冲昏了头，涟阳还没找到，孩子又回来了。

　　这孩子走得不是时候，回来的却很是凑巧，官清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取舍是好了。

　　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整个人急得快哭了出来。

　　他要是带着腹中胎儿进城，那还指不定会怎么着。

　　七墨见官清面色走白，皱着眉上前把脉。

　　“翎儿，拿件披风来。”

　　这头吩咐完，转头又对着官清道：“夜风寒，先回车里暖暖。”

【作者的话】

　　七墨：“操碎了心。”

　　药翎儿：“操碎了心。”

　　官清：“………”
第251章：城内有异

　　官清这个时候那还听得进去别的。

　　七墨道：“就当是为了孩子。”

　　听到孩子，官清这才有所动容，如是进了车内休息。

　　官清太累了，这一放松，头就不自觉的往下低，眼皮也不由自主的闭上，头一碰到身体，便马上抬起来，如此反复，一夜悄然而过。

　　卯时初，天边渐渐的亮起来。

　　官清是被一阵群鸦惊醒的，不仅如此，夜里似乎总能听见一节一节的笑声，魔音缭绕，扰人厌烦，说是休息，却兜了一夜的情绪醒来，此刻的脸色比起昨晚也好了多少。

　　“七墨…”

　　七墨听见响动，很快从车儿板子上跳了下来，摆好车凳，仰头等着他出来。

　　官清出来后，忽然发现好像少了什么，顾问道：“翎儿去哪了？”

　　“我让她进城了。”

　　官清抬起眼睛，审视一般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清楚七墨性子，官清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冷血动物。

　　未过多久，就在官清思考着要不要进去把人给找回来的时候，远远的一眼，他看见有人撑着一把红伞正缓慢的向他们的这个方向走来。

　　“是红伞！”官清想也不想，隔着老远喊道：“翎儿。”

　　听见喊声，那人影似乎走快了许多。

　　等人到跟前的时候，官清还来不及询问，就被药翎儿送上来的食盒打败了。

　　“小主子和小小主子还有七姐姐的早膳。”

　　官清目光一凝，顾作生气道：“先说说你做什么跑进去。”

　　“城内有异。”药翎儿边说边取出热乎乎的米粥，“别管那个了，这可是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搞出来的，小主子快趁热吃。”

　　“………”官清怎么觉得药翎儿去的鬼城和他想的鬼城不是同一个呢！

　　“可有发现什么异端？”七墨接过米粥转而又端给了官清。

　　“姐姐你都不知道，里面可热闹了，我盘问过小鬼，说是来了两个新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新鲜。”

　　“可有见到人？”这话是官清问的。

　　药翎儿示意官清好好喝粥，是不是，她也不知道，毕竟，她是本着搞吃的才进去的。

　　见状，官清低头默然不语，看着手里的米粥，倒也不是很想喝，可一想到腹中胎儿，还是强忍着涩意喝了个干净。

　　不过，有了药翎儿这一进一出，倒是可以判定鬼城大底只是听上去有些吓人罢了，所以，这鬼城，他进定了，至于能不能出来，听天由命吧。

　　沉默着看了一阵，药翎儿忽将手中的伞柄递到了官清面前，“去吧。”

　　官清很想问她为什么要给自己伞，然而，话到嘴边，七墨也拿出了一柄短刃给自己。

　　顾而什么也没说，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官清撑起红伞，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

　　说来可笑，顾舍只说，阻止涟阳进城，如今却是他要进去等他，其中决心又岂是旁人能理解的。

　　“如果不知道你进没进去，那我就先进去好了。”

　　翎儿与七墨两人一左一右，听到这话纷纷一愣。
第252章：哑鬼

　　一里之遥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们到的时候，果真有翎儿口中说的那个小鬼，官清红伞压得极底，从缝隙中就能把小鬼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一开始是看见人的兴奋，再是惊恐，最后是毛骨悚然。

　　他在怕什么？

　　官清下意识回头，七墨和药翎儿早不知去哪了，官清虽有惊讶，却也能理解，看来之前七墨说的也未必是真，翎儿不是莽撞的人，怎么会因为一点异动就突兀闯城，估计是见我心意已决给我壮壮胆罢了。

　　可是这样一来，官清就更不明白了。

　　这小鬼眼里的害怕做不得假，由此一来，官清便想到了手中红伞，可又说不通，若是怕这伞，这伞却是翎儿的，那翎儿…

　　官清忽然瞪大了双眼，问了句让自己都会震惊的话。

　　“你认得我？”

　　小鬼因为官清这话吓得后退了一步，想跑，但又在怕着什么，随后官清见小鬼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官清心中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想法，他急需想知道什么，“你别跑。”

　　官清上前一步，小鬼就惶恐的连退数步，忽张嘴欲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官清察觉到了什么，又道：“你不会说话是吗？”

　　小鬼点了点头。

　　官清心里一喜，继而又问：“那这伞呢？你可认得。”

　　这次，小鬼又点了点头。

　　小鬼认识这伞？

　　官清眉头紧锁，眼中划过一丝茫然，心里的不解更甚，最后实在想不明白，他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一个词。

　　林间！

　　官清噗嗤一笑，“我这是被拐到老巢了？翎儿啊翎儿，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小鬼见他忽然发笑，再也待不住，疯一样的窜没了影。

　　“呀——呀——”

　　与此同时，城门之上群鸦盘旋，像是在迎接什么。

　　官清抬头仰望，脑中是这一路的回忆。

　　七墨、翎儿护送，赠伞，送刃，还有个小哑鬼，现在的墨鸦，官清转而又盯着城门，他是进还是不进？

　　“沙沙——”风起。

　　“那是？”地上被风吹开的附着物闪着一抹耀眼的金光，官清下意识上前，发现是一块断裂的残甲，擦净灰尘，上面的纹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是一个泛金的“儿”字，看见这个字，官清喜极而泣，很显然，胸甲的另一半一定是一个厶字，两者结合便是允字。

　　这一刻，官清大脑空空，什么也没想，一手撑伞，一手抱着那半块残甲，一步步踏进了鬼城。

　　伞下的人，忽然间无所畏惧了。

　　城门顶盘旋的百鸦，至人进去的那一刻，轰然而散，这诡异的一幕，顿时惊起四座，鬼城内散落在各处的凶鬼、恶鬼像是被下了蛊一样，相继朝着一个地方追附。

　　刹那间，鬼城域内，嚎叫连天。

　　官清无言以对，大底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座鬼城日常死几个人，不对，日常死几个鬼，应当…正常吧？

　　正常吗？

　　一点也不正常…

　　当下，官清便不顾所以的躲了起来，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所顾及时就要活着。

　　下一刻，官清原先站的地方被一个黑面獠牙的凶鬼踏出了一个窟窿。
第253章：百鬼集结

　　“小妹，我们又是第一。”

　　“死鬼，声音这么大，猎物都被吓跑了呢！”随后而至的白面女人，从天而降，黑面抬手把人接到了怀里。

　　呃……这是黑白无常吗？

　　躲在暗处的官清看见这一幕，很是决然的当起了乌龟。

　　敌若动我不动。

　　席三位一到，光看面相就知道十分恐怖，“两位别来无恙啊，啊哈哈哈哈哈。”

　　黑白无常：“………”

　　白面：“死妖婆，再笑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来下酒吃。”

　　黑面：“妹妹不气，我们不和恶鬼一般见识。”

　　白面：“哥哥讨厌！”

　　妖婆：“………”

　　官清：“………”

　　席四鬼是一个看上去不错，颇有君子之风的……面具鬼，除了这席四，往后的席五席六一直到席二十都是各路狰狞鬼魅，牛鬼蛇神。

　　有首席就有次席，半刻不到，城门上下但凡是能站能躺能挂的地方挤满了鬼。

　　官清看得瞠目结舌，但是奇怪，这些鬼忽然盘踞一处是要做什么？

　　又过半刻，末席的鬼一个接一个的窜了出来，比起前二十席，这些鬼一到就开始唧唧咋咋的聊了起来，期间，官清还耐心的记了一下，等实在等不出鬼的时候，他才惊觉，这前前后后竟然有百鬼之多！！！

　　这真是鬼城？而不是鬼界？！

　　“看来到齐了呢。”白面赖在黑面身上，着眼一扫，不怎么耐烦的说道：“所以真的是那位大人回来了吗？我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个时候，白面忽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哑鬼，玩心太重的白面生生用链条将他拖到了跟前，“哟，这不是那看门的小鬼吗。您今儿雅兴，竟然来了。”

　　众鬼视线对上，颇有微词，有几人倒是同意白面的话。

　　“你说你，明明师出同门，却没一点比得上红鬼大人，要不是当年大人仁慈，那能留你到今天，说吧，今天城门有何异样。”

　　小鬼双手紧握着铁链，支支吾吾的摇头晃脑，众鬼看了生厌，白面眉头一皱，链条自生将人甩了出去，“无用。”

　　“砰”的一声，把官清从沉思中砸醒了。

　　如果他刚才没听错，那白面是不是提到了“红鬼”？

　　同时，鬼群中偏弱小鬼纷纷起哄，“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官清想起哑鬼，一半同情一半无奈，说他不是胆小鬼，之前他还没进来的时候，被他一个不是鬼的人给吓得够呛，这真说不过去，难怪被欺负成这样。

　　可是…就在刚才，哑鬼被砸出去的时候，他脑海中莫名闪现了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一闪而逝的画面，让他很想冲出去看看那小鬼，关键是，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要冲出去的想法，就在他快要破开遮避物的时候，外面有一只鬼做了官清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他是席四鬼，也就是那个面具鬼，官清唯一一个没有看到容貌的鬼。

　　席四鬼一闪一现，鬼身就到了哑鬼边上：“起来。”

【作者的话】

　　面具鬼：我不要脸的……
第254章：祭

　　哑鬼不知是怕的，还是被砸的，卧在地上止不住的打颤。

　　“祭？你管他做什么，快把手伸回来，平白脏了你的蹄子…哈哈哈哈哈。”妖婆嘴里不饶的哈哈大笑，这妖鬼一笑，底下小鬼纷纷堵住了双耳。

　　官清这会儿终于找到了那一整夜的魔音来源，看来，白面想她割舌头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看着无动于衷的哑鬼，祭无奈的收回了手，“此之畏鬼，丢他进万骨窟。”

　　众鬼哗然声一片，“祭司大人不计小鬼之过，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

　　官清与他们反应倒是千差万别，他本以为，那面具鬼最是不一样的。

　　万骨窟。

　　光是听名字就人让瘆得慌，万骨万骨倘若真有万骨，那得死多少人？而那些小鬼居然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这确定不是丧心病狂？

　　“闭嘴。”祭大喝一声。

　　下一刻，众鬼哗声戛然而止。

　　旁几席的凶鬼恶鬼忍不住提醒他：“你应当晓得小鬼们对万骨窟的寄赖，你确定要把这个胆小鬼丢进去？”

　　“你们在教我做事？”祭虽然位列席四，但按常理来说，看席位论实力，你会死得很惨。

　　这话一出，瞬间招满了仇恨，只是敌不动我不动，没一人敢打破沉寂，祭无视掉了所有鬼的视线，提起哑鬼纵身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走时，他凌空留下了一句独白：“大人若是看到你们集结鬼城之门不知会作何感想。”

　　众鬼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小鬼们首当其冲，溜得最快。

　　“该死的，别让我知道是谁下的诏令。”说完这句的妖婆也跳出了众人视线，这次，她鲜少的没有发出魔音。

　　黑白无常相视一眼，也飘走了。

　　至于剩下的，全程打了个酱油，没一会儿便散得一干二净。

　　来时惊天动地，走时个个夹着尾巴。

　　官清躲到现在，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

　　这鬼城，最好是生人勿近，他近一个时辰，大气不敢出一口，当真是憋得难受。

　　等等！！

　　官清突然反应过来，众鬼集结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会这么凑巧…是因为他吧？”

　　算了，沉默半晌，官清倒也没那般自大，心想：“那小鬼被带走了，不然问问也是好的，虽然他不会说话……”

　　“也罢，总会弄明白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涟阳。”

　　官清抱着残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便选了条岔口就去了。

　　鬼城广阔鬼稀，光是岔道分口就有上三百多条，屋梁瓦舍陈旧破败却不显凋零，以及随处可见的骸骨、鸦尸等。

　　官清从一枯一骨，一屋一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进鬼城的第二夜，官清一夜没合目。

　　进鬼城的第三夜，干粮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第四夜，官清扶着一块棺盖索性吐了个爽快。

　　虽然又冷又饿，但是比起前几夜，官清却觉得吐出来舒服多了。

　　“你听话一点，别再闹。”官清不是不心疼、不担心孩子，只是他已经确信涟阳就在这里面。

　　没有不寻的道理。
第255章：鸦尸自燃

　　奇怪的是，这几日该走的道不该走的道他都走过了。相比于一切都太顺利，官清更倾向于是有人故意想让他找个仔细，无他，只要是他走过的道，绝对遇不上一只鬼。

　　如此异乎寻常，偏离一般，实在不能也不敢不怀疑那些鬼的用意。

　　官清心里很清楚，鬼相自他进城那日出现过一次，便再没露过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可即便如此，官清还是一连找了好几天，哪怕知道…找不到……

　　这一夜，官清跻身在一处死角休息，冒头的小脸被冻得雪白，晕晕乎乎间，一束幽光忽然燃起，官清不由自主的抬头去看，那一瞬间他清醒了许多，紧接着，心弦便拉到极致。

　　“别怕别怕。”官清给腹中孩子顺顺毛，这样摸摸肚子，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告诫孩子要坚强一点，他何尝不怕，这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成型了，再长几个月就可以活了。

　　官清怕，而且怕得要死，可是…

　　可是他更怕这样一走了之就再也见不到涟阳了。

　　这个时候，风忽然“刺啦刺啦”的呼呼乍响，仔细一看，发现并没有什么风，只是那一束幽光突然庞大了许多，冒尖的焰，绿绿的，已经有了蔓延的趋势。

　　官清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艰难的站起来已经费了他一半的力气，而那绿幽火却从一束变成了两束、三束、四束……

　　甚至更多，官清跑了起来，可那幽火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不放，慌乱中，官清不知踩到了什么，身形立刻不稳，他知道，这一跤他摔不得也摔不起。

　　可是…没有人会来救他。

　　官清模糊了视线，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一切尘埃落定。

　　这时，一阵风吹来。

　　药翎儿双手哆哆嗦嗦的接住官清的那一刻，声嘶力竭地怒道：“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放弃找那个人。”

　　这一喊，惊动了半个鬼城，暗处栖落的乌鸦惊起，传出一片“呀——呀——”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官清颤动着睫毛睁开眼睛：“你不是走了吗？”

　　“我怎么走？”

　　与此同时，那片被惊起的乌鸦不知是忽然疯了还是被什么给控制了，悉数朝着一个地方盘旋飞去。

　　看那方向，怕是快要飞出鬼城了。

　　“呀——呀——”

　　“你看那边。”药翎儿哑了火，朝着乌鸦飞去的方向指了指。

　　官清寻声看去，看到天空忽然燃起了一片又片，一时间，绿幽光乍满双眼，官清整个人震惊得僵了僵。

　　“那些乌鸦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药翎儿失笑，道：“叛逃鬼城，死。”

　　沉吟片刻，药翎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又道：“小主子…鬼城是禁忌之界。”

　　闻言，官清整个人从震惊变成了呆滞。

　　隔了半晌，他道：“…什么禁忌之城…你不要再骗我了…”

　　“她没骗人。”祭不知从何处窜出，身形一晃，片刻离近二人，“只有您的允许，鬼相才能肆意横行，反则，灰飞烟灭。”
第256章：席五青罗

　　“你乱说什么？！什么叫我的允许？”官清突然挣开药翎儿的搀扶，虚晃片刻，又弱弱的问了一句：“我到底怎么允许了？”

　　祭指了指自己的右上胸，又指了指官清，道：“红鬼进来过一次。”

　　官清已然麻木：“是，我记得。”

　　祭点了点头，接着道：“那天的红鬼本不打算进城，可她脾气您是知道的，小鬼闹心，红鬼处理完，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进了城，那个时候您是不是想过要接她回来。”

　　“你怎么知道？”官清一脸怖色的看着祭。

　　祭没再说话，从脸上揭下面具：“小主子，是我。”

　　这个时候，祭的声音忽然转变了一个声调，从男音变成了女音，而那面具之下的脸，竟然是七墨。

　　官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退后几步，转身拔腿就跑。

　　“去哪？”白面翠贱贱的声音从官清头顶传来，紧接着又和妖婆打了个照面，官清回头看，七墨和药翎儿就站在不远处，而周边布满了鬼。

　　“你们…本就是一伙的对不对？”官清扫了眼此地盘踞的数鬼，如不出意外，那日白天所见到的前席二十都在这了。

　　“大人说错了，应该说：我们是一伙的才对。”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孩，满头翠发滋然而生。

　　官清识得她，席五，那天酱油打得最多的估计就是她了……

　　别人是看热闹的看热闹，对掐的对掐，恨不得当场弄死对方，她倒好，悬梁一挂，睡着了。

　　官清那天注意到她的时候，心底差点动摇出了救鬼的心情，可一想到这里是鬼城，怕是没什么善茬，只得压内心的跃跃欲试。

　　席五见人不理自己，嘴巴一努，走上去，托起了官清的一只手，等官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鬼给亲了。

　　席五亲完抬头望他，道：“我叫青罗，以后就是大人的鬼了。”

　　其他鬼见了，目中妒意显然。

　　“没想到被青鬼占了头筹。”白面面上不显，心里早就把青罗撒成了渣渣。

　　“好了。”黑面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生事。

　　………

　　官清被青罗亲得手心一凉，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了腐烂的味道，内心里下意识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此刻，无数积压翻涌溢出。

　　“你在哪？！！”

　　“大人。”众鬼一惊，忽然，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突增。

　　七墨挣开禁锢，一步划开，果断单膝跪地，一手握拳抵在下腿上，另一只手随意搭拉在上腿上，垂头道：“主公，请您接受我们。”

　　其他鬼，包括药翎儿在内，丝毫动弹不得。

　　官清止不住的情绪波动太大，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他们中的一员，他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排斥，可原来竟是怎么也躲不过的，他嗤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们。七墨，以前我只以为你性子冷，可是现在，我觉得你不止是性子冷，你是纯正的冷血。”

　　“你凭什么这么说七姐姐。”
第257章：百鬼朝拜恭迎主公

　　这话一出，药翎儿竟诡异的挣开了禁锢。

　　七墨眼尾泛花，怒斥道：“红鬼以下犯上，着令鬼鞭…三十。”

　　“姐姐？！”药翎儿怎么也不敢相信，七墨她竟然要责罚自己。

　　“你是自己去，还是我送你去。”七墨背对着药翎儿不敢看她。

　　“我…自己去。”药翎儿知道犯了大错，可是…哪怕处罚她的人不是姐姐，她的心都不会这般痛。

　　打发走药翎儿七墨才彻底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这会儿，众鬼的束缚早就散了。

　　官清一说完，就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有多重，只是他真的不想接受这什么劳什子鬼城，他只想找到涟阳，然后把孩子生下来，过平淡的日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呢？

　　七墨看得出官清的烟火人气，约莫劝道：“先主公曾诫言：世间万物皆可有情，唯独他不能，如今，主公你也不能。”

　　官清道：“无情，如今你要我怎么做到无情？若我不呢？”

　　七墨道：“那便断情。”

　　官清怒道：“你想杀他！！！”

　　七墨摇摇头，拿出一个密盒，又道：“主公可知这是何物。”

　　看见这盒子，官清心里隐隐不安，“你别告诉我，它是我的？”

　　“主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官清雪白的薄唇微微颤动：“所以…他真的在鬼城…是吗？”

　　七墨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道：“是。”

　　官清低着头，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泛出了淡淡的金色。

　　“那他在哪？！”官清猛的抬头那一瞬，整个鬼城的气流仿佛被轻轻的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城内百鬼无论何时何地或正在干什么，都停了下来，天上群鸦信条，盘旋在整整三百多条的岔道上，矗立着鬼城内所有信众，一如七墨先前的跪拜姿势，朝着同一个方向朝拜，虔诚无比。

　　这就是主公吗？

　　他回来了…

　　“恭迎主公。”

　　偌大的鬼城，此刻只回荡着这四个字。

　　官清有迷茫，有震撼，他恍惚间好像失去了什么最主要的东西，自由。

　　“主公，欢迎回来。”青罗抬头仰望着，她喜欢那抹淡金色，已经好多年没看到过了。

　　官清无言以对。

　　内心里却十分无奈，直过半晌，他像是如梦初醒的少年般，木纳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七墨，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

　　青罗闻言，有些不高兴，可离得最快的也是她。

　　其他鬼相也紧随其后相继隐匿了痕迹。

　　不稍片刻，此地只剩下两人互相对视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七墨本能的不想和官清独处：“…主公…钰老板在入口等很久了。”

　　钰老板？

　　官清淡然一笑，索然不管是谁，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牵走了密盒。

　　再打开！

　　不出所料，拿出了一枚熟悉的印章，至于密盒嘛，官清也晓得金贵，可他却毫不在乎的仍弃了。

　　因为他要接受的只有这一样东西，也明白到已经无法改变的东西只能接受，这异世既无退一步可说，那就不退，想要自由，那就自己争取。

【作者的话】

　　攻：我什么时候上线？

　　受：你活在台词里。
第258章：小鬼城地图之回忆

　　而官清手中的印章就像是一把钥匙，顷刻打开了他一直以来，躲避、自卑；善世、恐惧的内心。

　　从这一刻开始，官清才真正明白，自己一直所在意的不就是这份真实吗。

　　想明白这些，他盈盈发光的双眸忽然震视了七墨一眼：“既然等很久了…再多等一会儿应该也没问题吧。”

　　七墨冷不丁的打了个寒碜，觉得现在的主公像极了先主。

　　“他还好吗？”官清又问起。

　　七墨道：“主公还是要去找他吗？”

　　官清唇角定格一抹冷笑，桔金色的瞳透过丝丝怨，“不然你以为我要来做什么？！不找他，我找谁？”

　　七墨：“…主公。”

　　官清道：“抱歉，但是现在你该听我的了。”

　　七墨昂首轻轻对上其深邃的眼眸，她倒不后悔，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七墨知错。”

　　“好。”官清也没再发威，左不过是被赶鸭子上架，而是道：”以后，都不许对我发问，一个也不行。”

　　闻此言，七墨眼圈微微一颤，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回忆堵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

　　“墨儿，你是一万个为什么吗？问得这般多，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像是为了遏制这种坏毛病，那人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少说话，我们要做个矜持的美女子。”

　　………

　　“墨儿知道了。”七墨垂头躲掉一滴泪珠，同时在心里懊恼自己忍不住涩意，让现主公看了笑话。

　　七墨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孤儿，在她生无迹崖之时，那个像父亲一样的人出现了，他让她这个孤儿拥有了一段美好的记忆，他走时，她才如了他的愿，成了一个矜持的美女子，只不过，这个“矜持”有点冷罢了。

　　官清知道七墨性子要强，只当没看见平地滴落的结晶，只对她忽然转变的称呼感兴趣。

　　“你小名叫墨儿？”

　　七墨摇头，不愿聊起这个，“既然主公自有安排，那我先去钰老板那了。”

　　说完，风呼的一响，人就没了。

　　官清：“………”

　　一个两个都欺负我不会轻功？

　　罢了，不管她。

　　官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觉得很热，不仅如此，甚至有种要焚烧殆尽的恐慌感，七墨走后，这种感觉更甚，全身上下，尤其是手。

　　“怎么回事？印章呢？”

　　他明明一直握着。

　　等等！

　　这又是什么？

　　官清看着中指圈上的一枚戒指，目光一滞，好在这戒指成形后，那种灼热感也随之消失了。

　　“这章是衍生出了另一种形态？”官清还发现，只要他微微一闭眼，鬼城域内，凡是活物，他都能感应一个具体位置。

　　这是什么金手指？

　　官清重生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心涌澎湃的之时。

　　他？

　　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在都城那些时日，官清并非日日独居听竹殿，有时也会在顾舍的帮助下偷摸出去看市集，游芜湖，虽知山无脉，可眼下的达官显宦却依然富锦，一些稀罕物件，不说一百，十来件那是必不可少。
第259章：特殊的地方

　　后来又告诉他，一些体强或者天生为汉子的人是可以从小修习一种叫做内功的心法，这些官清都觉得没什么，再怎么样，比得过他重活一次吗，可如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让官清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世界。

　　可审视归审视，只要心里有数就好了。

　　沉默一会儿，官清眨着桔金色的眼睛紧紧一闭，须臾，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座小型鬼城，此刻，他不再犹豫，从始至末，仔仔细细的盘查了个遍。

　　“怎么会？”官清不信，再次闭上眼睛。

　　“一定在的…”

　　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心里也总觉得不对劲：“究竟在哪错漏了，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扫过去了，小鬼城还有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官清细细描摹着这四个字。

　　这鬼城除了破房子，三百多条岔道，还有什么…官清略略沉吟，眼中忽然精光一轮，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这鬼城里的鬼相是人还是鬼？”

　　自是人，他不信还能鬼话连篇。

　　从始至终官清都忽略了众鬼相，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也难怪找不到，可见那些天不见鬼影的盲目寻找是多么的可笑，明明知道被戏耍了，还一直不死心的挣扎。

　　“青罗，出来。”

　　官清早就通过心海小图看到了青罗的踪迹，虽还有其他鬼，但大多数都长得不正常，没办法，官清也是为了不被时不时的吓得胎气不稳，而这些鬼，不同以往的却都能为他所用。

　　“主公。”青罗单膝跪地，撑着腰杆直视着他的枯金色眼睛。

　　官清也不管青罗异样的痴目，单刀直入地说：“青罗，我问你什么你可会老实回答？”

　　“青罗已纳入主公麾下。”青罗说这句话的时候头是低着的，以此证明她的忠诚。

　　“好。”官清接着问道：“那鬼城可有什么地方是比较特殊的？”

　　他心海中的小鬼城的确没有被他漏查的地方，那么原因只要一个，这鬼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此怀疑，也并非毫无证据，而是有一个地方，心海中的小鬼城并没有。

　　那就是万骨窟！

　　“特殊的地方？”青罗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主公是想去万骨窟吗。”

　　这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真说到万骨窟时，官清倒是回想起来，哑鬼好像被七墨仍到里面去了，当时一众小鬼欢还呼着不公平，但官清却觉得这万骨窟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涟阳真的在里面…他很怕会出什么事。

　　“快带我去。”

　　青罗点了点头，微蹙眉道：“主公，这需要请示祭吗？”

　　“你是说七墨？”官清眼底生出一丝复杂。

　　青罗又说：“是的，万骨窟并非鬼城，所以，祭能自由出入此城并直进万骨窟。”

　　“当然，如果是主公，也可以不用请示，万骨窟欢迎您的驾到。”

　　“………”官清被青罗讲得有种领导去巡视领地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很快又被浇灭了。

　　“只不过…万骨窟也同样有禁制，进去后，必须待个上百日才能重见天日。”
第260章：十几年前的真相

　　“………”官清不信邪地挣扎道：“你刚刚不是说万骨窟欢迎我吗？”

　　怎么？难道欢迎他的方式不一样？

　　“这…主公有所不知，这万骨窟传言连接着某个特别神秘的地方，其实轻易是进不得的，但鬼城众相又出不了鬼城，所以才能被特殊对待，偶尔进去一两个就当是历练了，不过是磨层皮再出来而已。”

　　“当然，上赶着送死的外人也不是没有。”

　　官清道：“外人？”

　　“可不是，十几年前一场大战波及到鬼城，要不是我们反应快，早就被踏平了，可恶的外界人不知死活，偏以为万骨窟有举世珍宝，纷纷踏而进之，这不，死绝了呗。”

　　青罗说到这，好似想起什么，立即反嘴道：“倒是有一个活着出来了。”

　　“是谁？”官清忽而呼吸急促了起来，心里却是已经有了答案。

　　青罗答：“一个少年，好像是哪国的将军，算是少年英雄，可怜出来时失了神智，我们便也没为难他，放他走了。”

　　“再后来，倒也见过他几次，只不过，他每次都徘徊在鬼城之外，看一眼便走了。”

　　官清先前只是有了答案，现在是已经确信了那个人就是涟阳无疑，这十几年前的传闻传得大街小巷，他怎能不知。

　　“那他来过吗？”

　　来过吗？

　　青罗大眼珠子眨了一下，点了点头，“来过呀。”青罗以为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怎么主公还问这种简而易懂的小问题？

　　算了，主公说什么都是对的。

　　“青罗，你知道万骨窟在哪吗？”

　　“知道。”

　　“在哪里？”

　　“后崖险地。”

　　后崖？官清怎么觉得他在哪里见过，打开心海小鬼城，闭眼一看，果然，里面有一条以鬼城为直径横刀切断了的缝隙，看起来黑黑的一条，就算是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也难怪他没发现，着实让人咋舌。

　　无言一阵，官清终于还是顶住了压力，心道：“百日就百日。”

　　看着用完自己就不理她的主公，青罗立马追上前去，委屈巴巴道：“主公带我一起去吧，青罗也有七八年没进去过了，怪想念的。”

　　官清目光微疑的盯了青罗一眼，那目光好似在问：“你确定？”

　　青罗整个人被盯得麻麻的，不大好意思的说：“……主要还是保护主公…”虽然她自以为主公无比的强大，但官清却以为自己是实打实的弱。

　　不过，他看着眼前的大眼翠绿娃娃，实在是难以拒绝：“既然是你自己想去，那就跟着吧。”

　　“多谢主公，青罗定不会拖后腿的。”

　　官清：“………”

　　他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那么有歧义呢。

　　“青罗，你说你七八年前去过，那你应该知道里面情景，你和我说说…”官清侧目看了一眼紧跟着自己的青罗，然后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恐怖的事情。

　　“青罗？青罗！”

　　“主公，你怎么了。”青罗有点懵，她刚想张嘴来着，怎么主公喜欢喊她名字不成？

　　“你七八年前几岁？”
第261章：小青罗

　　闻此言，先前还一脸稚气的姑娘瞬间变得有些许阴骛，她道：“主公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吧…官清右眼皮止不住的跳了跳，可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七八年前的你，有一岁吗？”

　　不怪官清有此问，而是青罗的外相看上去就是一副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什么？”青罗周遭的阴沉气息像是被这话一击给拍散了，她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官清，道：“主公，你不会不知道吧？”

　　“是啊…我不知道。”官清大方承认，内心却忍不住吐槽：“我不知道的那可太多了。”

　　而且，听青罗这语气，便知事情不简单，于是嬉皮笑脸地道：“所以，小青罗讲给我听听？”

　　青罗本以为官清什么都知道，继而才闷闷的，可既然他不知道，那她才不要讲，不要以为喊她“小青罗”她就会妥协。

　　“不想讲啊？那没办法了。”官清呐呐得叹了口气，随后脸色淡漠道：“讲是不讲。”

　　正想着，青罗忽觉头顶一凉，随后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她全身哆嗦了一下，有些欲哭无泪地说道：“…那…主公听了一定不要嫌弃我…”

　　“好。”官清语气降下来，不是不得已，他是不会利用心海去施加压力这种东西的，这种欺幼的行为，他总感觉有些良心不安。

　　青罗得了保证，舒了口气，说：“其实…我已经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岁了？那怪不得。所以，你七八年前大概二十…等等…你说你有三十多岁了？”官清停下步子，目光垂视着这小胳膊小腿，这怎么看都是七八岁的孩子。

　　青罗看到官清眼里的震惊，小脸一阵青一阵红，最后语无伦次道：“主公…你骗人…你答应不嫌弃我的。”

　　官清：“………”

　　“我什么时候说要嫌弃你了。”官清眼看要哭出来的青罗，满心无奈：“我只是惊讶，若是嫌你，我才不睬你。”

　　青罗睁开大红眼睛，道：“真的吗？”

　　官清道：“比珍珠还真，再说了，你看上去就是个奶娃娃，别想占我便宜。”

　　青罗：“………”

　　小插曲过后，接下去的路两人都安静了不少，青罗则是惴惴不安，不敢再齐行，她可不想再哆嗦一下，而且她心里也有事儿，就一直远远的跟着。

　　官清自然之道青罗在心浮神游，没走一会儿就停下来等她，这一停，两人便立马撞了个满怀。

　　“哎呀？！”

　　“那个不长眼的…”青罗本有心事，这一下撞得心低的火气窜得一下就上来了，可等她仰起脸的时候，思绪一回笼，刚欲出口的“东西”两个字又被她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后脸色变道：“主公…我不是说你…我…我错了…你罚我吧。”

　　官清本来就是故意让她撞的，见她这般激动，不由道：“罚你什么，难不成你想让我学七墨把你丢进万骨窟？”

　　“可以吗？”

　　看到青罗一副得到了重赏的模样，官清嘴角有意无意的笑了出来，心想：“这不就是个孩子吗，年龄什么的都是浮云。”

　　“好了，真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和我说说吧。”
第262章：昷国血脉

　　青罗当然不知道官清一直把她当孩子看，如果知道，她也一定不会反驳，只不过，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叫嚣着她的成长，她不是孩子，她只是不甘于如此而已。

　　当然，因为官清是她的主公，她不会对主公有所保留，她的一切都是主公赋予的，想起这些，青罗揪着的心就放下了不少，呼出一口重气后，便重新回到了官清身旁，同时道：“主公应该知道昷国吧。”

　　“昷国？”

　　官清倒是没什么印象，但好像在哪里听过：“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青罗道：“…因为我就是昷国的亡国公主。”

　　“亡国？”官清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国之秘闻，大惊道：“所以你是侥幸活下来的亡国血脉？”

　　“是…我的国都和我的父王、母后都灭亡了，只有我…还苟延残喘着…”

　　这种事，官清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道：“还活着就好。”

　　“活着？”青罗忍不住自嘲，又道：“主公说得是，我该好好活着，我的命除了主公谁也拿不走。”

　　“我也不会拿你命的。”官清不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感觉，他前世是孤儿，这世…他有涟阳，现在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所以，他想象不到失去这些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官清有些发愣，忽然很想知道青罗的过往。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敌军围城，父王要殉国，却不忍心留下他的子嗣一起陪葬，我当时舍不得离开，父王便将我敲晕交到了几个哥哥手里，之后，死卫们一路相护，可是…逃到境外后，我只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小哥，小哥让我快跑，我被吓坏了，就一直跑…一直跑，可即便是这样，诛杀之人还是追上了我…主公…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看到了我哥哥的首级在那人手里，在滴血…好多血，我想哭的，可是我好怕…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想报亡国之仇，想报血亲之丑……快箭射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可就在这时，我听到耳边有一个声音在问我，问我：想不想活下去……”

　　“好了，别再说了。”官清听得心惊肉跳，只念这世道多难，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逼上了绝路。

　　“主公，谢谢你救了青罗…”

　　“我？”

　　青罗闻言，也开始不确定道：“这么多年过去，主公好像更年轻了。”

　　官清没管什么年不年轻的，下意识道：“那个人是不是和我很像？”

　　青罗错愕的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早从哑鬼对他的态度他就知道自己一定和姆父长得很像，现在，他很确定自己所承担、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姆父留给他的。

　　那么之前种种就道得清了。

　　所以，青罗这态度也就很明显了。

　　“你最终选择活下去，是想有一天能够出去报仇是吗？”

　　青罗再次点了点头。

　　“所以，我能让你出去，你在我身上看到了希望。”

　　闻此言，青罗侧脸的神情满是惊恐，不思片刻就促膝跪了下来：“主公，青罗知错。”
第263章：执念

　　官清不挪目光，却也不提她错处，道：“起来。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一直保持着七八岁的的模样。”

　　“还是说，鬼城的所有鬼相都是如你这般，何时被选中进城便何时永驻当时？”

　　青罗不敢起身，跪着答道：“是、也不是，鬼城时而能看得一夜老去或直接灰飞烟灭的鬼相，一切皆看执念深浅。换言之，若青罗能大仇得报，灰飞烟灭我不后悔。”

　　官清听到这里，心下又是一惊。

　　一夜老去，灰飞烟灭。

　　“执念？”官清像是被唤醒了某种被刻到骨子里的记忆，眉尖一抽，缓缓说道：“如果一个人的执念是活着，那执念是不是就念不忘了。”

　　说这话的时候，官清切身实地的感觉到了心海的动荡，可又一想，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真的能有人承受孤独愿意一直活下去吗？

　　不论对与错，简单来说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可这又何尝不是惩罚，一种极致的惩罚。

　　青罗没想到“活着”还能当成执念。

　　活着不是本能吗？试问鬼城会选中这样的人？

　　思及此，青罗下意识爬起身，仰起脸问道：“主公，如果活着是惩罚，那死去是解脱吗？”

　　官清道：“我不敢确定，也许是也许不是，然而，这世间事都有定数，谁又能擅自评断什么是惩罚什么又是解脱。”

　　这世界终归是无理，各凭本心、本性罢了。

　　青罗点头，一脸诚恳地道：“青罗不懂，但只要是主公说的就都是对的。”

　　官清笑笑不说话，其实他也不懂。

　　此后二人一路拐过上百条岔道，历经一个半时辰，终于到了指定地点——后崖。

　　这一带，冷清得连只鬼都没有，杂草枯竭，比之鬼城，更无生气，加之时不时传来的鸦叫，又诡异到了极点。

　　“后崖原来长这样。”

　　面前的一线天痕越往前看越黑，拉到头，单单是那抹黑就能禀退一众，官清看到哪浓墨到极限的黑，从里面他看到了重叠的人影，高楼大厦，可一转眼，他又什么都看不到了，想到某种可能，官清额间慢慢沁出一层薄汗。

　　“青罗？！”

　　“主公，你怎么了？”

　　官清定了定神，稳住激动不已的心思，平淡道：“我没事，你知道上去的路吗？”

　　“上去？”青罗不懂就问：“我们要上到哪去？”

　　“不是上去？那我们下去吧。”官清回得太过迅速，迅速到青罗没扑捉到任何异样，可只有官清自己知道，他刚刚隐隐约约看到了三条路。

　　而他只看清了其中一条，只这一条，他就付出了失明的代价。

　　此刻，官清眼中的枯金色只剩下金色，不占有眶边，都只点缀在双瞳的正中间，好在他还能依靠心海，不至于慌了神，些许这样更好，似瞎非瞎才能辨别出路的尽头在哪。

　　而对于这三条路，官清不敢全信，只知道，往下的是万骨窟，往上、直走的都还有一条，他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过，除此之外，他对直走的那条充满了恶意感，刚才，就在他极力想看清这条路的时候，世界暗了。
第264章：天梯

　　他心念一转，睁了睁眼，状似明镜一样的唤道：“青罗，我们要怎么下去？”

　　官清不想让这小孩知道自己看不见的事情，反正有心海在，应该不会穿帮。

　　青罗摸索回来，如是道：“有两种方法下去。”

　　官清道：“哪两种？”

　　青罗道：“我上次是被直接扔下去的，至于另一条路麻，喏…那边不远处有天梯，不过……”

　　官清道：“不过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数年前有一个小鬼犯了禁令，被勒令走天梯下去，后来就再也没上来过。”

　　青罗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最好不要走天梯，她更中意直接跳下去，但是官清怎么都不可能跳下去，同时也猜出来了青罗的想法，顾道：“你跳吧，我走下去。”

　　“青罗不敢，青罗愿意侍奉主公走天梯。”

　　“好。”官清也不计较，只道：“如有意外，你再跳也不迟。”

　　青罗却急忙摇头，道：“走天梯只存在走完和消亡，跳下去到不了万骨窟。”

　　官清好笑道：“你怎么知道到不了，你跳过吗？”

　　“…没有。但是……”

　　“好了，别但是了，一条路如果走不到再换条就是了。”在这里，官清总有种迷之自信，他此刻虽眼盲心却不盲，心海的存在告诉他，走天梯比跳的好。

　　“走吧。”

　　青罗闻言，即刻托起了官清手腕，说是侍奉就是侍奉，“天梯难走，青罗愿充当主公的拐棍。”

　　官清：“你不用如此。”

　　青罗：“用，能侍奉主公是青罗的荣幸。”

　　官清：“………”

　　他毫不怀疑这小鬼头是在害怕天梯，真是死鸭子嘴硬。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不到，做为拐杖的青罗就成了后腿，其实官清能理解，这人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久了，都会产生恐慌，何况是活着的鬼。

　　他虽然成为瞎子不久，但坏境是要适应的麻，加上有心海的指引，官清走得畅通无阻，丝毫没有身为瞎子的自觉。

　　那步子滑溜的，甚至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又过了一会儿，青罗实在忍不住道：“主公，前面越走越黑了，要不咱们就跳吧。”

　　官清淡淡勾唇，轻轻拍了拍左臂袖上的小手，示意她不要怕，无意中，步子却悄悄放慢了些许。

　　又下了半个时辰，青罗说：“主公，我怎么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官清安抚她道：“是水声，你仔细听。”

　　青罗静下心来，的确听到了“咚咚”几声击石的动静，可安心不过半秒，就在这时，石壁上忽然滚落几粒石子，又正好砸在两人头顶，青罗则被吓得跳脚：“…主公…有鬼在摸我头…”

　　官清险些被她扒拉得摔倒，此刻亦有些生气道：“鬼什么鬼，你自己不就是——活着的鬼尚且不怕，还怕死了的。”

　　青罗被骂得脸色一变，由于长时间深陷黑暗的心悸也得到了缓解，一瞬间，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主公，青罗知道错了。”
第265章：见光不见亮
椒???????樘
　　官清大是惊诧，他没见过把人骂一顿还能养胆子的，早知道他一早就骂了。

　　咚——咚——

　　“主公，又是水声。”

　　“不对，这好像是喝水的声音。”

　　青罗知道这里有脏东西，她要是再躲，怕是连席五这个虚名都不配了。

　　“管你什么鬼，遇上我青鬼……”

　　官清拉住莽撞上前的青罗，他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心海中忽然多出来的白光，他有了些许猜测。

　　“主公，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捉鬼。”

　　“不急。”官清拍拍青罗的头，问道：“鬼城除了凶鬼、恶鬼、小鬼可还有什么其他类别。”

　　青罗想了想，如是道：“没有了。”

　　“好吧。”官清又道：“那就奇怪了？”

　　青罗却道：“主公，有什么发现吗？”

　　官清微微点头，颇有感触地道：“你要看吗？”

　　说完之后，也不等青罗回应，便伸手点到她眉心的地方，紧接着，心海就出现了一个小青罗。

　　青罗潜意识反应过来的时候，陡然被吓了一跳，又怎么都找不到官清，无端心悸道：“主公！你在哪？”

　　官清“嘘”了一声。青罗听到耳畔传来主公的声音，有点低哑的从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青罗绕是再笨，此刻也发现了端倪。

　　“主公？”

　　官清的声音再次传来：“别吵，别被发现了。有什么想问的在心里想就可以了。”

　　青罗闻言，点头道：“主公，这是哪？”

　　官清嘴角微翘，答非所问道：“作弊利器。”

　　青罗？？？

　　官清本想让青罗亲自看看那道白光，可迫于无法，抱着试试的心态，谁知，这心海竟这般了解他，同时，也让官清刷新了对心海的认知。

　　“主公，我为什么动不了？”

　　官清道：“啊？那就不动好了，看看周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光？”

　　青罗无声的抗议了一下，但是抗议无效，听到后半句，她只能僵在原地认认真真的当一架扫描机。

　　须臾，青罗道：“我看见光了…但是好奇怪。”

　　官清想了想，道：“是不是很小一束白光？”

　　青罗断定道：“这么弱的鬼，见光不见亮，怎么还没消散。”

　　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出碎石混杂着哭腔一般的鬼嚎。

　　官清听到了。

　　青罗也听到了。

　　两人僵立在其中，雷打不动。

　　反观心海中的小青罗，自听到动静后，噼里啪啦的朝着白光一顿骂道：“鬼东西，敢吓老娘…嚎什么嚎？把嘴闭上，你信不信老娘出去割了你的舌头。”

　　官清抽了抽嘴角，他此刻终于肯相信青罗有三十好几了…而这也是为什么两人雷打不动的原因了，一个是听到弱鬼，放心的让她骂，另一个是里子丢了面子得骂回来……

　　“鬼东西，有本事嚎有本事混出来…”

　　“咳…咳，够了！”

　　青罗一听，果断先闭了嘴，不过那目光却一直恶狠狠的盯着那道白光，直到眼前一黑，意识回到本体，才变回了那个七八岁的青罗。

　　官清收回手，道：“可看明白了？”

　　青罗撇了撇嘴，控诉道：“就一饿死鬼，亏我以为是什么鬼魅伎俩，早知道，就给他一脚，散了省事。”
第266章：饿死鬼

　　散了省事？

　　这说的是人话吗……

　　好吧，官清承认青罗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人，于是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饿死鬼，就没有可能是别的鬼吗？”

　　“鬼东西！还不滚出来？我主公在问你是不是饿死鬼，你没听到吗？还是说舌头真不想要了？”

　　那头的鬼被吓得一激灵，紧接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掉落下来，恍惚间，整个峭壁神似一抖，官清眼角闪过一抹赤金，笑颜相迎道：“别怕她，来我这里。”

　　官清说这话的时候，双眼赫然也是看着他的方向的，小鬼木纳一瞬，又看了眼一旁说要割他舌头的人。

　　“鬼东西，别以为这里黑我就不知道你在盯着我，怎么？眼睛也不想要了。”

　　小鬼被吓得心理阴影面积剧增，他太害怕了，不到一瞬，便又退回到了石岩后面。

　　他告诫自己：以后都不要和姑娘搭讪，太可怕了！

　　没错，在他眼里青罗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姑娘，而不是小孩，鬼相能认出同类，也能闻出对方的等级，但前提条件是你敢去闻，反正，他是不敢。

　　官清眼看心海中的白光更弱了一些，有些无奈道：“青罗，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青罗低声认怂，接着语气颇有点别扭道：“鬼东西，出来，之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大…大鬼，她说的是真…真的吗？”

　　小鬼这话显然是在问官清，至于为什么叫他大鬼，官清全然不在意。

　　当然了，官清不在意，不代表没鬼在意……

　　青罗这次学乖了，学着淑女范温声细语地破口怒骂：“鬼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这样称呼主公的，活腻了？”

　　“我…我…不知道。”

　　“唉……”官清这声叹得“疲惫”至极，又忽然闭上了眼睛，对着小鬼说了两个字，“过来。”

　　小鬼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赤金，然后就不由自主的爬了过去，这一刻，他惊恐极了。

　　官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由于眼盲的问题，并没有察觉到小鬼的恐惧，但大致位置他还是知道的，他走过去，蹲下，假意看着对方的眼睛道：“大鬼很好听，我不介意。”

　　“真的吗…”

　　小鬼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好温柔，也难得忘记了青罗，看着悬空等着他的双手，他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个人，便是他以后的主公了。

　　“你有名字吗？”官清问。

　　小鬼摇了摇头。

　　“不知道？”

　　小鬼又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忘记了。

　　官清心中叹了口气，猜测道：“青罗，他是不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青罗双手挺胸，看着小鬼阴阳怪气的说：“我们鬼相是饿不死的，但毕竟是人身，这鬼东西估计是饿得忘了自己是谁。”

　　饿忘了？

　　官清忽然有一种魔幻的感觉，于是思议道：“那你以后就叫饿死鬼吧。”

　　饿死鬼毫无异议的“嗯”了一声。

　　青罗则抽抽嘴角，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再看饿死鬼的时候也不再那么阴阳怪气了。
第267章：君夫人［前言］

　　反而是官清，起完名字后忽然想起了白日梦，说起来，这也算是他第二次发挥想象力了。

　　狼叫白日梦，鬼叫饿死鬼，多伏贴。

　　只是他离开都城多时，不知道白日梦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也不是没想过带上它一起，谁叫当时发生了突发状况，至此，一人一狼便也天各一方了。

　　…………

　　其实官清不知道的是，他突然离都不仅引起了轩然大波，更加牵连不少人，首先便是顾舍，如今境况如何，也不得而知，其次就是边关，将士们得知自家将军下落不明之时，满营震荡，却也不相信涟阳就会这么任人宰割，毕竟，屠夫此人杀起人来就像个疯子，除非必要，不然没人会上赶着送人头，说是俘虏，几余月，漓境始终没传来交换城池的使者，留言不攻自破，涟阳去向成迷，可就在这个时候，都城不知是谁秘密传信来境，信上只说了一句：君夫人进鬼城寻将军了。

　　七七知道此事之后便不敢与太史治讲，可，以他的心性，怎么可能满的住心思缜密的军师。

　　太史知道后，果然气得要死，险些当场晕厥，好在就在这个时候，耶千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两个人，漓国守将漓宣和涟醉。

　　只不过，看到人后，太史治是真的没话可说了，漓允两国之战不就是因为这两人和亲失败吗，而太史治亲眼所见，漓国抱着怀里血淋淋的一条身子死也不撒手的样子叫人以为他已经疯魔了。

　　见此情景，当属身怀六甲的七七最为激动，他与涟醉不说有救命之恩，更多的却是书房之情，可以说，如果没有涟醉一路袒护，照料，他与肚子里的孩子怕不是早已身首异处也不得而知。

　　如今告诉他人回来了，却是如今这副样子，叫他怎能不气、不恼，更别说，面对罪魁祸首漓宣，反正，当时的允国行军营内，众将士每日战场归来听到最多的便是七七破天的谩骂声，久而久之，将士们习惯了，漓宣任是七七怎么骂都不离开，甚至忘却了自己漓国人的身份。

　　最后还是耶千看不下去，亲自将人给赶了回去，至此，漓允两国战事缓和不少，但也只是缓和，漓国女国主畅言：既然是场误会，那和亲事宜自然要如期举行。

　　然而太史不肯、耶千不肯，七七更不肯，可即便如此也抵不过现实的压迫，信使就像是风一样，消息顷刻传回了都城，朝堂上，长公主因其长子下落不明而一直闭言不出，允帝无法漠而端住架子，说：“我允国是嫁诰君，若漓国有诚意，朕自然允。”

　　这个“诚意”二字，一股脑吹到了漓宣耳朵里，漓宣为此故意宣战，每天小打小闹，暂退时，战场上却看不到一具尸体，一时间，便铸成了史上最为罕见的亲兵之战，而知道的人，都对着漓宣道了一句：有心了。

　　漓国为了涟醉煞费了一番苦心，可这番事迹传到两国国主耳朵里却又变了番意味。

　　允帝道：“这小儿行经，能拖一时便拖一时。”

　　漓国女帝笑言：“人总是贪心不足，以为凭那一人便能改变大局吗？笑话！”

　　当然，涟醉做为这其中的错盘棋，至今未醒。

　　但聪明如太史治，后至允帝前至女国主，想要替将军护住涟醉唯一的方法便是支配漓宣。

　　漓宣当然不傻，但当七七对他提出要他前去鬼城寻找他们允国大将军和未来君夫人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答应了，并不是因为他的他的哥哥，而是为了博君一笑，亦是为了还他的命。

　　这就是漓宣的本性，从没有浪子回头，只有无法逾越的底线和占有的本心。

　　于此。

　　择次日卯时与耶千二人从西郊崖谷进入，一路直使鬼城。

【作者的话】

　　没错，填坑一次到位。

　　这章交代一个空白篇，主要填坑。
第268章：引路者

　　当然，外界如何都和此时身处万骨天梯的官清毫无关系，不说这一路难行，即便使至鬼城门口，再进鬼城与众鬼相博弈也不是易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官清就像是开了挂一样，直达老巢，并且一举收腹了鬼城众鬼相，这一切的一切不说巧合却也是各中天意。

　　期间七墨与药翎儿一路相护至关重要，也好在，这两人都不是普通鬼，只一心请回主公，并无恶意。

　　…………

　　“大…大鬼，你在想什么？”饿死鬼一早就把手交到了官清手上，可是等了不知道多久，一人两鬼始终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官清凝神道：“想到一个家人，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家人？”饿死鬼睁着一双早已涣散的眼珠子，艳羡道：“真想认识大鬼说的那个家人！”

　　“………”官清卡壳道：“…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饿死鬼道：“真的？那太好了，谢谢大鬼……”

　　他还没说完没后半句，就被魔鬼青罗打断了。

　　她道：“鬼东西，你有完没完？要不要摆好堵具，我们来一场天梯豪赌？”

　　饿死鬼被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往官清身后一躲，不理她。

　　官清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饿死鬼莫名的投缘，虽然也怀疑过心海作祟，但是毕竟还要靠人家当眼睛，便作祟他也认了，左不过就是途径此地，终有一缘，无可避免罢了。

　　“青罗，你去开路，别离太远，有异样我会唤你。”

　　“是！主公。”青罗哪能不知道主公这是故意偏袒饿死鬼，可怜她明明先跟着主公却比不上这个新鲜货。

　　官清点头。青罗又道：“主公，饿死鬼来历不明，不怕……”

　　官清道：“不怕。”

　　“大…大鬼…”饿死鬼收回了手，而后认认真真地道：“别丢下我…我…我很有用的。”

　　官清笑着“嗯”了一声。

　　顿了顿，饿死鬼鼓起勇气替代了青罗的位置，然后转头对着官清的方向，道：“大鬼想下去，饿死鬼就给你带路。”

　　官清愕然道：“你是说你下去过！”

　　饿死鬼点点头。

　　青罗笑了，有意无意提醒着官清，讽刺饿死鬼道：“你能下去为什么不上去，难道喜欢这半山腰，还是说喜欢待在这半山腰装神弄鬼？”

　　官清道：“青罗？你怎么老是和饿死鬼过不去，他也没害我们不是。”

　　“主公，你有所不知，修我们这一道的，人不人鬼不鬼，谁知道这半路蹦出来的饿死鬼是不是存着什么别的心思。”言及此，青罗顿时强势起来：“我就是信不过。”

　　“好了…”

　　饿死鬼抢在官清之前，结结巴巴道：“大…大鬼，她…说得…对，我…也想…上去的，可是，可是我不敢出去，光…光…”

　　“你怎么了？”官清能感觉到他忽然紧张的情绪，这种感觉让他的心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同时，心海中属于饿死鬼的那抹白光也忽然消失不见了。
第269章：饿死鬼怕光

　　就在这时，忽然不知从何而来的轰隆一声惊临四散，拔高的音鸣透过磐岩涉入人心。

　　“…主公！”青罗喊道。

　　与此同时，全场气氛骤然一滞。

　　话说，这声巨响好似并没有什么恶意，天梯岿然不动，他们也没有受到任何不明的攻击，除此之外，只有周遭的坏境似乎又变得幽深了许多。

　　“青罗，我没事，你不要动。”说完这句，官清又立刻转头喊道：“饿死鬼？你还在吗？”

　　空中静默半秒，忽然，青罗忍不住骂了句：“跑了？我就说这鬼东西有问题，主公，你就该让我一脚把他踹散了了事。”

　　话音刚落，缩在不远处的饿死鬼便倏然出口反驳道：“我在。”

　　青罗：“………”

　　随着这句话，官清心海中的那抹白光也重新亮了起来，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闻言，青罗也不觉尴尬，说出自己先才的感受：“是上面传来的巨响。”

　　官清这个时候已经摸索到了饿死鬼边上，他像往常一样，朝饿死鬼伸出手。

　　饿死鬼似乎呆了一下，慢慢的不再那么紧张。

　　官清知道饿死鬼可能有问题，但却什么都没问，只在触及到饿死鬼手的那一刻，果断把他拽了出来，并道：“不上去，别紧张。”

　　他的话落到了饿死鬼心里，温柔又坚定，饿死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弱点全盘托出了，道：“大…鬼，我怕…光。”

　　官清好像知道他一紧张就会结巴的毛病，于是道：“这里已经很黑了。”

　　饿死鬼摇摇头，一股脑道：“这里一点也不黑，我想下去。”

　　听到后半句，官清勉强笑了笑，忍不住问青罗：“下面更黑？”

　　经过刚才，青罗倒也没再怒怼饿死鬼，道：“算不上，想要视物集中精力即可，只不过下面有很多脏东西，时而冒出来一个，能长时间集中精力者少有。

　　饿死鬼一听这话抿着的嘴刚想解释，又怕青罗再注意到他，等会真被她一脚踹散，就不敢说什么了。

　　官清闻言，一没质疑饿死鬼，二没怀疑青罗，只道：“这里一耽搁，也不知过去多久，我们继续下吧。”

　　“主公，我领路。”

　　走之前，青罗集中精力看了一眼饿死鬼，似有思索什么，就移开目光领路去了。

　　后面，原本青罗的位置成功被饿死鬼代替了，青罗不懂抱怨，只会张嘴就骂，可这会儿的她也不知怎么了，不仅消停了不少，一路沿着天梯下行，时而还会提醒几句注意掉下去之类的。

　　饿死鬼听后对青罗大有改观，只有官清笑而不语，知道青罗还在较着劲，也就不再因饿死鬼而斥她了。

　　就这样一路小打小闹，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约莫半个时辰官清会提议休息片刻，没办法，他是人，比不得饿死鬼饿成小透明还不死，不过，在下天梯之前青罗很贴心的带他去大吃了一顿，至此，精力倒也还充沛，此行就当产前运动，到时候生崽子，他也能有些力气。
第270章：万骨窟境地

　　而此时倚靠在石岩上的青罗，表面冷漠却仍在思索。

　　“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闻言，饿死鬼蓦地瞪大了双眼，目光中一闪而逝的讶异，他属实没想到青罗这会儿会和自己好好说话。

　　于是，他惯性往官清身后一缩，小心翼翼道：“不记得了。”

　　青罗忍不住咂舌，转过头不再说什么，开始闭目养神。

　　官清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两鬼的互动方式，每次青罗问什么，饿死鬼都会下意识躲到他身后，而后者永远都是那四个字：不记得了。

　　如此反常必有妖果。

　　青罗在想什么，官清大底也能猜到些，对于饿死鬼，也不是他单方面信任，只是下意识觉得饿死鬼害不了他，所以，看出这一点的青罗不是能忍而是不得不忍。

　　她心知官清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没办法，只能假意接受饿死鬼，同时又在处处试探着，寄望于抓住他的把柄，趁早名正言顺的把人给踹散了。

　　可是各中试探皆是无果，青罗无奈，应是信了也不尽然。

　　这厢三人走走停停，时间也一点一滴的过去，大概一个时辰后，天梯一行终于结束。

　　突然接壤平地，让人压抑许久的心情得到了放松，可放松不过一会儿，一缕缕幽光接二连三乍现，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在迎接什么，总而言之，境地亮堂了不少。

　　“…这些都是骸骨吗？”官清坐拥者着心海，眼前一幕他是看不见，但他这么说了，就一定是从心海中看到了什么。

　　青罗闻言赶忙精神了起来，只见一道绿芒闪过。她道：“主公，是尸鸦。”

　　官清心中一热。

　　尸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罗倒没觉得奇怪，只是眼神微疑，斜睨向饿死鬼，一副不怀好意地道：“主公，这尸鸦自燃发出的幽光和鬼城所见一般，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依我之见，反而是好事。”

　　官清一开始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便问道：“什么好事？”

　　青罗上前几步，不知捡起了什么东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饿死鬼已经躲到了某处石岩后面。

　　“躲那么快干什么？”青罗手上微微一发力，而后整只手便烧了起来，与之不同的是，这烧起来的幽光是青色的。

　　官清微微皱眉，道：“怎么又开始吓他了。”

　　“我哪有！”青罗踩碎一块枯骨，抗议道：“主公，你还没发现饿死鬼在说谎吗？”

　　青罗所说，官清还真没发现。

　　“所以，饿死鬼怎么说慌了？”

　　“他说他怕光，这会各色各样的幽光怎么不见他怕？”青罗倒是实话实说，这境地不仅阔大，四处还时不时炫亮一束幽火，绿、蓝、红，相间在其中，一眼望去盛大无比。

　　官清歪了歪头，意思很明显，他想听解释。

　　“是这样的吗？”

　　饿死鬼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看了一眼青罗，闻言，抿着嘴急急忙忙道：“不是这样的…大鬼！”
第271章：天梯崩塌

　　青罗扑哧一笑，道：“鬼话连篇，主公可还信他？”

　　前半句是对饿死鬼的嘲讽，后半句语气却截然不同。

　　说到这里，官清倒是想起来，他先前说过一句“下面更黑”这种话，现在想想，当时的饿死鬼好像就沉默了一阵，原来因由竟在这里。

　　与此同时，饿死鬼忽然急赤白脸道：“…大鬼，我没骗你，我真的怕光。”

　　青罗轻“哼”了一声，似乎只要官清一声令下，她即刻就能超度这饿死鬼。

　　静默片刻，官清豁然确斯道：“你是怕光还是怕走出天梯。”

　　闻言，饿死鬼一怔，同样道：“我是怕走出天梯吗？”

　　这会儿，青罗才发现，饿死鬼竟然迟步没有离开那最后一级。

　　官清心下了然，又道：“我先前之所以什么都没问，是知道你不会生害我之心，那你总该知道自己是何时留在这里的吧。”

　　饿死鬼迟迟不答。官清从心海中看到那束属于饿死鬼的白光时而盛亮时而暗得几乎要消失不见，便知道他可能陷入了某种无可感知的自我臆想当中。

　　而青罗却不知道这些，直接插嘴道：“滚下来！”

　　官清的心猛地一提，只感觉眼前黑影一晃，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听得官清瞬间炸开了头皮。

　　鬼嘶鸣音，大无想象，瞬间，整个地界开始摇晃不止。

　　“青罗！你做了什么？”

　　其实不问，官清也知道她做了什么，只是下意识这样说罢了。

　　青罗懵懵地道：“主公，我只是把他从天梯上拽了下来，我不知道地怎么突然就晃起来了。”

　　官清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头晕，道：“你那是拽吗？你把他扔那去了？”

　　“主公？！”青罗赶忙扶住官清，低声道：“天梯要塌了，我们要赶快进入内窟。”

　　官清却急得连连后退，不让青罗搀扶着他，而是道：“去把饿死鬼找回来。”

　　青罗也急：“这个时候？”

　　“快去！！！”官清推了她一下，力道浮弱，青罗却实实在在被弹出去了。

　　青罗几次被责，她都不委屈，可这次，她实在不敢相信，主公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饿死鬼把自己的安危置身度外，这让青罗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错了。

　　而这个错，就是错在没一开始就拍散那祸害。

　　与此同时，石块坍塌陷落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响，青罗顾不得太多，即刻向饿死鬼的方向掠去，同时道：“主公，你先进去，我接上那鬼东西就来。”

　　“我不会有事，你快去就是。”

　　官清说完便不再管她，刚想朝内窟而去，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只见周身四海，幽光剧增，一时间，境地亮如白昼，官清的意识似乎又回到了天梯上，说是回到天梯上也不全然，只是，这个时候的天梯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模型玩具，在这个玩具上面还有一个小人。

　　小人刚出现的时候，非常小心翼翼，每走一步似乎都要掂量一下虚实，可见其害怕程度。
第272章：天梯意识

　　一直到天梯中岭的时候，小人就走不动了，可惜，这里有不想让小人休整片刻的隐患，官清能觉察，刚想提醒小人一下，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忽然，一阵怪风袭来。

　　小人惊然觉醒，想也不想就一头向下扎了去，边跑嘴里好像还在嘀咕着什么，官清也没听清，只知道此时的小人害怕极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去触碰小人的时候，视线陡然一转，模型天梯消失不见，自己却身处在暗无源头的一角。

　　官清微微一怔，自言自语道：“这是哪里？”

　　荒芜，尽头的漆黑和零碎的嚎叫在嘶吼着，官清屹立在其中茫然无措，与此同时，小人逃窜着与官清擦肩而过，紧接着，又是一声尖锐的咆哮声急剧冲刷着官清的耳膜。

　　是那鬼影在叫。

　　好半晌，等耳鸣渐消过去的时候，官清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心海中的那束属于饿死鬼的白光盛亮了起来。

　　“这里是天梯？”

　　官清下意识捂住腹部，开始靠岩行走，他确信自己下了天梯，并且在青罗把饿死鬼拽下天梯最后一级之后，天梯猛然间就开始崩塌了。

　　所以，官清有些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

　　官清边走边想，可就在这时，身后一道黑影陡然袭来，官清心有察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转过头的那一瞬，脸被一袭凉风扑得发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影竟然直接穿过他的身体走了过去。

　　鬼影这是没看到我？

　　官清来不及震惊，又被一道颤栗的声音打破思绪：“别吃我…别吃我，我真的不好吃的。”

　　鬼影闻言桀桀一笑。

　　小人听到这样的笑音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往后退，可是意外也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天梯螺旋攀岩而立，一路越向下，路也就陡，这个官清深有体会，然而小人却被吓怕了，一时间忘记了地势陡峭，冷不丁的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官清大惊，后知后觉喊出了“饿死鬼”三个字，喊完之后又死死的捂住了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现那鬼影的气息好像离自己周身及近，而那掉下去的小人在白光连跳三下之后，官清就明白了，小人就是饿死鬼，饿死鬼就是小人。

　　然而自饿死鬼掉下去后，官清就有些手脚冰凉，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那鬼影有什么动作，查看心海，心海中也没有鬼影的标识，官清不信邪的标识鬼影，这一刻，脑中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女音。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很久了…”

　　官清被疼得直不起身子，可却极力想听清那女人在说什么，直到他意识涣散即将要晕过的时候，脑海中回荡的仍是那句话：你终于回来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官清发现自己躺在一副狭小的地方，沉默半晌，他支起身子坐了起来，期间还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肚子，发现孩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第273章：空灵的赤金瞳

　　而这个时候，他发现周边似乎亮堂了不少，心存疑惑，天梯可没这么亮。

　　好在，没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主公，你终于醒了。”

　　“青罗！”

　　青罗听到回音，喜极而泣道：“主公，你以后可别再这么吓我了，我保证，只要主公信饿死鬼一天，青罗就也信他一天。”

　　青罗是被吓坏了，可官清也好不到哪去，这个时候那还有心思听她说这些，想了想，才道：“青罗，你是从哪里把我捡回来的？”

　　“什么捡回来的？”青罗一脸懵的看着官清，道：“我们还在境地。”

　　听到这话，官清脸色越来越不好，急忙道：“那饿死鬼呢？”

　　青罗道：“主公，饿死鬼就在那边躺着呢。”

　　“不可能。”心海中不再有那束白光，这无一不说明饿死鬼真的从天梯上掉下去了，这会儿怎么会……

　　像是想起什么，官清又道：“我躺在什么地方？”

　　青罗惊了惊，更加认真仔细的打量起自家主公，最后，一双眼睛定格在了官清的脸上。

　　她思及密恐道：“主公，你的眼睛怎么了？！”

　　官清心虚一笑，抬头对准青罗的眼睛，说道：“我眼睛好好的，你怎么这么说。”

　　“是吗？”青罗看着那早以空灵的赤金瞳，气笑道：“那主公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副棺材里吗？”

　　棺材？

　　官清半疑半默，知道瞒不住了，也不再装了。于是道：“其实在后崖的时候就看不见了，但这并不影响。”

　　毕竟有心海在，官清对自己瞎了这回事还没意识到什么。

　　如果不是口快，青罗怎么会发现端倪，他明明一直掩饰得很好。

　　可对青罗来说，就是失职。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谁也没说话，直到另一幅棺材传来响动，官清才知道饿死鬼的确没什么事。

　　这边饿死鬼一醒，眼神像是变了一个鬼一样，他轻松翻出棺材直朝官清这边来。

　　无视青罗，单膝跪地道：“见过主公。”

　　一人一鬼气氛陡然被打破，都是一脸愕然。

　　“你是饿死鬼？”两人同时问道。

　　饿死鬼想了想，点头道是。又怕官清不信，还把自己一路走来的各种心理描述了一下。

　　全程说到青罗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好似当初那个怕得要死的饿死鬼不是他一样。

　　官清听完解释，有所思议道：“你是不是想起自己是谁了？”

　　饿死鬼点了点头，道：“我是天梯意识，我等主公很久了。”

　　官清一脸震惊，“你不是饿死鬼，你究竟是谁？”

　　饿死鬼道：“我是饿死鬼也是天梯意识，我们同跟同源，本是一体。”

　　“什么本是一体？”官清想起那道黑影，他恍惚间知道了什么，再关注心海的时候，才发现除了青罗的青芒之外，其他区域一片漆黑，那如果说黑影不是没有，而是彻底融于黑暗之中，那是不是可以证明面前的这个自称饿死鬼的家伙就是黑影了？
第274章：两幅棺材

　　青罗想也不想，下意识道：“所以，你怕光也是假的？”

　　饿死鬼瞟了一眼青罗，本欲寡言，却发现官清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时候，这才如是道：“非姑娘所言，因为我是天梯意识不能离开天梯，怕光只是投射臆想，避免我另一个意识会独断离开天梯。”

　　“所以你怕还是不怕？”

　　饿死鬼觉得差不多了，也懒得再搭理青罗。

　　无人回应，青罗也不觉尬尴，如此，两人目光纷纷飘落到了官清身上。

　　“好了，别跪了。”官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把手放到饿死鬼的头顶上，拍了拍。

　　这一拍，其一是确定心海对饿死鬼的肯定，其二则是探查饿死鬼深处的那束白光究竟是消失了还是被吞噬了。

　　奈何，面对饿死鬼，心海似有要罢工的意思，这让官清对饿死鬼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疑虑，这原本只是路边捡的一只小鬼，如今是越发看不透了。

　　“主公？”青罗不时打断一人一鬼的僵立，疑惑道。

　　官清对着青罗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担心，一思虑，又道：“这两幅棺材你那找来的？”

　　青罗一俯身，随便捡起一块还在燃烧的尸鸦骸骨，道：“不是我，是它们。”

　　它们？

　　“主公，你能感受到周边赤亮的幽火吗？”青罗不禁发出感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鸦尸自燃，以前父王总说带我去看花海，却一次没实现过承诺，我现在觉得花海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听到“父王”一词，饿死鬼脑仁有些刺痛，却也只是刺痛。

　　沉默片刻，官清出手伸向青罗，道：“这万骨窟冷不丁的被你说得那么漂亮。”

　　“不信主公自己看。”青罗自觉把额头贴上去，下一瞬，心海地图上赫然出现了成千上万盏灯火，的确很漂亮。

　　而那两幅棺材，自失去气息后，便被幽火无情的吞噬燃尽了。

　　至于这一行三人，幽火还不敢靠近。

　　官清退出心海，道：“景也赏了，天梯也塌了，该离开这境地了。”

　　说到天梯，青罗有意无意盯了一眼饿死鬼，想到什么便直言道：“饿死鬼，你见过一个小鬼下来吗？”

　　饿死鬼没理他，一人一边跟在官清两侧。青罗撇嘴望前，自从知道天梯和饿死鬼的关系后，她的确震惊过，但却一点都不后悔之前对他种种，虽说尝到了自己埋下的因果，但在主公这件事上，她绝不退让，天王老子都不行。

　　当然不止青罗对饿死鬼有改观，官清亦是，自饿死鬼态度一变之后，他似乎感觉少了什么，仔细一想，原是缺了那份独真，饿死鬼不管怎么说都不再是以前的饿死鬼了。

　　于是他对饿死鬼道：“要不要换个名字？”

　　官清虽然没觉得自己取名怎么样，但也意识到饿死鬼这个名字的确不符合现在的天梯意识。

　　饿死鬼道：“不换。”

　　官清道：“为什么？”

　　饿死鬼道：“主公取的。”

【作者的话】

　　涟阳：所以，我什么时候出来？

　　木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个字…等！
第275章：铁链缠身

　　“………”官清默了片刻，挣扎道：“那以前呢？”

　　“天梯意识。”

　　官清点点头，又道：“对，天梯意识之前叫什么？”

　　“天梯意识。”

　　“………”官清竟无言以对。

　　同时也明白了，饿死鬼之前的名字就一直是天梯意识，难怪不想换，官清莫名觉得自己取名很有才华是怎么回事。

　　所以…不换就不换吧。

　　青罗看着官清冷白的侧颜，心道：“果然不管怎么样，主公还是最喜欢饿死鬼。”

　　心里一番不是滋味，可如今主公看不见，她也不敢再多生事端。

　　进入内窟时，空间一阵天旋地转，境地的影子在慢慢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满腹嘈杂的哀嚎声。

　　这感觉总让人心里毛毛的，由此说来，天梯地险，境地虚幻，都比不过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官清似乎感受到了那份凝重的气息，也许，就快要找到涟阳了。

　　忽然，从深远的暗处传出一阵刺骨的铁链拖地声音。

　　哐当哐啷声时续不断，官清想到一些不美好的困惑，突然很不想在这里找到涟阳，但又希望是他，总之，他此刻内心异常矛盾。

　　那铁链声由远及近，却又遥不可及，似乎是在传达着什么讯息。

　　咔嚓——咔嚓——

　　这声音像极了铁链断裂的声音。

　　不！

　　应该说这就是铁链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意外就发生了。

　　只听“砰”的一声，空气中立马散出乌黑浓密的血气，仿佛正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窜来。

　　“主公…小心！”青罗一跃向前，垂范出击，又道：“新来的，想要保护主公必须要有这等实力才行。”

　　青罗笑意中带着点孩子气，可是运气上似乎差了些，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青罗被这陡然的变故搅得脑袋嗡嗡作响。

　　官清忙道：“快回来。”

　　青罗闻言既也顾不得太多，朝自己胸腔拍了一掌，打得自己往后一个踉跄，吐出来一口淤血，而后回到了官清身旁。

　　饿死鬼与青罗一前一后将官清围在中间，就在这时，官清说了两个字：“滚开。”

　　忽然，一个声音欲绝环丧的狂笑了起来。

　　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哭丧，可只要你仔细去听，你会发现，声声嚎叫，都在一个频道上面。

　　就好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官清心内暗惊，他用心海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还不行看清那抹身影，若隐若现的链条和那被禁锢的四肢，以及那暗红色的光点正散发着冲天的血气。

　　血液在不停的流通，像是为了灌溉，又像是在做着某种仪式。

　　这处究竟是养了个什么怪物？

　　官清道：“我们过去。”

　　饿死鬼点头道“是。”，刚想开路。然而，青罗却在这个时候，道：“等等。”

　　官清心中摇头，面若滞意，却不想，下一刻，他猛然冲了出来。

　　并且，一边跑还一边喊道：“…他快死了！！”

　　踌躇片刻，青罗茫然道：“饿死鬼，主公忽然之间怎么了？”
第276章：幽火的告诫

　　“要遭。”饿死鬼漠然道：“还不快追。”

　　青罗眉头微微一皱。

　　从天梯下来之后，祸事便频繁发生，再看饿死鬼，她终于明白过来，此地恐怕还不是真正的境地。

　　饿死鬼见人一语不发，脸色沉沉，道：“你在发什么愣！”

　　说完，便不再管她一分一毫，转身就扎进了黝黑之中。

　　青罗即刻回神，刚想要追上去，却连饿死鬼的尾影都没有抓住。

　　“该死！现在是最不能分开的时候。”

　　见状无语，青罗别无他法，也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内窟深处，一节节枯骨燃起，毕剥作响，官清垂着步子步步向前，此刻，他都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除了那个心心念念许久没见过的涟阳之外，他还有一个未落地的孩子。

　　可是，即便是想起又能怎么样，都走到这一步了，退不了了。

　　面对形状，只能向死而生或者共赴黄泉，总之，不管是哪一种，最后一家人都是齐齐整整的。

　　突然，黑暗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地上幽火顿时轰鸣怒拔，似不快，似呵斥。

　　数不尽的憾声，声声嘶吼。

　　其实官清早就注意到了周身地煞弥漫，只是，他没想到地煞真敢朝自己出手，难不成，有非此地之物。

　　他躺倒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好像得到什么安抚，让他放心。

　　片刻之后，官清感觉到自己躺倒在一个密闭的盒子里。

　　愣了一会，便自发坐了起来，心道：“又是棺材吗！”

　　青罗说过，棺材是它们，而它们是幽火，幽火的来源却是鸦尸自燃，种种迹象无一不表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他。

　　正想着，忽然一股炙热感袭来，紧接着，棺身消散，官清慢慢的悬坐在地，虽看不见，但也知道这是一种警告，幽火在告诫他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官清缓缓直起上身，重新朝对方向，道：“多谢。”

　　与此同时，正前方又是一声铁链的碰撞声，声声刺耳，官清再不能等，发了疯似的向前奔跑，平地上一窜又一窜幽火拔地而燃，一时间，四周镜像繁生，像是烟火气一样美丽，可是，临到碰上，又没有一束是不让开的，委实不敢真伤了他。

　　心海相中，这一幕官清尽收眼底，可惜，他到现在双眼都没有转好的迹象，不然定会被现实一幕震惊。

　　青罗说得没错，这难道不比花海更美吗。

　　不能阻拦，也只能相护，官清心有感激一次又一次的道谢，同时也把那只地煞拉进了黑名单，是以，如果他有命出去一定要弄清楚此地究竟存何隐患。

　　又在这时，那不停挥舞的链条“咔嚓”一声，绷断了。

　　官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幽火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股脑的奉上断链，替他证实了心中错疑。

　　顿了顿，官清握紧了链条这一头，他知道链条的另一头有一个被栓着的不明确物体。

　　同时，心低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快去吧，你找到他了。
第277章：晴天霹雳

　　官清鼓起劲，顺着链条摸了上去，等触碰到什么的时候，他微微定住了。

　　此外，圈地十米之内，无处不在的幽火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轰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紧接着，便是一声怒喝：“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他试探性的摸上人脸，期望得到回应，可是等了许久，这链人仍是一语不发，如果不是鼻息尚存，官清绝不会有如此好耐心。

　　“涟阳是你吗？你说说话好吗！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没多久，链人终于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官清大喜，忍不住道：“我知道你痛，在等等好不好，青罗应该快追上来了。”

　　说曹操，到的却是其死对头饿死鬼。

　　饿死鬼能找到官清，多亏了一束幽火意识，不然，还指不定在哪漫无目的的瞎找呢。

　　谁知，他还没穿过幽火群，就看到了令人咋舌的一幕，他心知幽火不会无缘无故的消散，更何况对方是幽主，等他再看到内里的情况时，整个鬼都呆住了。

　　他看到自家主公正死死的抱着一个浑身穿满链条的不明物体，那架势好有拉开就和你拼命的脾气。

　　这是什么情况？

　　饿死鬼试探性地喊道：“主公…”

　　官清稀里糊涂一回头，也不管来人是谁，径自道：“快帮我把所有链条斩断。”

　　饿死鬼看着不断摇头的链人，一脸不知道干什么的模样呆极了。

　　憋了一阵，饿死鬼奔着主公的话不能不听的道理，立马行动了起来。

　　“住手！”青罗赶来看见这一幕，差点一口老血，血喷当场。

　　饿死鬼凌空顿住，知道是青罗，才皱眉道：“为何？”

　　青罗松了一口气道：“我们还没有真正进入内窟。这里是选拔禁地，虽然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进来的，但主公抱着的人我认识。”

　　说这话的时候，青罗手指链人，接着吐出了两个字。

　　“哑鬼。”

　　“你说什么？”

　　官清耳边像是一道惊雷炸响。

　　看着官清目瞪口呆的表情，青罗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嘴角勾起，不慌不忙的重复了一遍，“哑鬼是被祭亲自丢进来的。”

　　“这不可能！”官清恍然间难以置信，哑鬼他是知道的，当日鬼城内众鬼集结，他就躲在一处观摩。

　　“主公，你是在找哑鬼吗？”

　　官清放开环抱着哑鬼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反观饿死鬼早就愣住了。

　　他心想：“这哑鬼是地上的那号鬼物？选拔禁地早二十多年前就封了，难道是那个地方的人回来了？”

　　思及此，饿死鬼狠狠的摇了摇头，脑袋似乎轰然炸开一般，片刻，恢复平静，变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稚幼胆小。

　　官清自然没有注意到饿死鬼的变化，他此刻的情绪早已恶化到了边缘。

　　“怎么会呢？”

　　空欢喜一场也就罢了，那现在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不！”

　　这不是笑话，官清突然傻乐道：“他不在这，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没进鬼城？说不定他早就回行军营了！我要去行军营找他。”
第278章：幽火意识·鬼灵

　　青罗发现不对劲，即刻近身到了官清一旁，而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一片尖叫声。

　　“这些幽火怎么回事？”青罗眼见忽然窜出的一片片花海变成了一束束地煞，又嘶吼出撕心裂肺的失望愤怒，这一幕好似似曾相识。

　　二十几年前，令鬼城为之欲绝的一个人死了，那个时候，满城犹如炼狱，幽火燃鸣七天七夜不止，这次究竟是为什么？

　　青罗忍不住看向自家主公，确定不是他想的那样之后，下意识松了口气，可是还没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幽火便像是火炮一样，一束接着一束自燃而缢。

　　“不要这样！”青罗被吓到了。

　　鸦尸自燃在鬼城是正常现象，但有意识的幽火却是稀宝，它们会自发守护着鬼城和城之一众的信仰，轻易是不会出现自缢的情况的。

　　除非是鬼城即亡或者是信仰得到了威胁。

　　鬼城如何，在场的，不会有比青罗身处此地二十余载更有话语权的鬼。

　　排除此类，那就是信仰得到了威胁。

　　想到这里，青罗不敬的瞪向了官清。

　　一刹那，便倒戈对方。

　　同时发问：“主公，你是不是想离开此地？离开鬼城？”

　　官清蓦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后又到释然，最后“嗯”了一声。

　　他要出去，出去找涟阳。

　　这时，四周忽然昼亮，顷刻间，又有十多束幽火消散。

　　青罗猛然回头，忍不住大喊道：“主公！就算你看不见，也应该知道源源不断消失的鬼灵吧。”

　　官清一激灵，下意识看向心海，果不其然，花海在尽数消散。

　　原来它们叫鬼灵吗？

　　青罗牢牢抓住官清，像是在祈求他：“主公，你难道又不要我们了吗？”

　　“我…”官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也不希望青罗眼底的花海就这样消失。

　　于是道：“没不要。”

　　青罗呆了呆，转头想询问饿死鬼，主公说得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可是，一转头，才发现，饿死鬼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直到幽火从地煞状态变回来，青罗才将将认可了官清的话。

　　官清叹了口气，又道：“我找人，没找到，所以才要出去，如果可以，我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这时，鬼灵中不知是那只发出来一阵桀桀的笑声，既荒唐又刺人，突地从一方窜出，直朝官清的方向袭来。

　　“地煞？！”

　　青罗只身孤影，心知挡不住，怒喊道：“异物胆敢尔。”

　　官清一惊，他毫不怀疑，先前一直想要袭击自己的那只地煞就是这只鬼灵，只是意识模糊到最后的时候，他反而在想：“这只鬼灵为何怨念如此强大！”

　　“主公！！！”

　　青罗眼睁睁看着官清被地煞带走，却有心无力追，她被鬼灵困住了身体，而且禁地不是说走就能出去的，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哑鬼，她虽嫉妒哑鬼的好运气，但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女子，因她不善，必有其果的道理，她深知。
第279章：钰老板

　　“罢了，放开我，我不去追就是了，但你们要知道，那只地煞成形数十年，如果它对主公不利，不是你们自缢就能解决问题的。”

　　青罗索性也不管它们听没听见去，勾起那根断了许久的铁链就给哑鬼定了回去。

　　“别再挣扎了。”青罗看着刚被自己震出来的一滩血，眼角微抽，道：“掉点血死不了。”

　　话音刚落，鬼灵一哄而散，好似真怕那地煞怎么样似的，不让青罗追，它们一群尾随得最快。

　　青罗见此，心也就放下了，不管怎么说，在鬼灵的地盘，有鬼灵相护比有她强上太多。

　　与此同时，哑鬼颤巍巍的睁开双眼看向青罗，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无奈自己是个哑巴，顾又把头低了回去，与之前不同，他不再痛恨祭将自己钉在这里，也不再无法忍受这些玄铁刺穿过自己的身体，他想成为有用的人，再次拥抱那份温暖，信仰他。

　　链条定好之后，青罗还不放心的的加固了一下，确保不会再突生状况之后，她才有心去找那突然消失的饿死鬼，别问她为什么不去追官清，问就是找不到，也追不到，除非选拔仪式结束，想到这里，青罗不禁想哭，比起万骨窟百日可出，禁地却是遥遥无期。

　　而此时，后崖上方。

　　七墨屹立站在豁口，侧后旁是药翎儿，再顶边上又站着一位亭亭净植的女子。

　　如若不错，这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女子就是七墨口中出现的“钰老板”了。

　　果不其然，女子睁开盈盈发灿的双眼，如是道：“那小鬼先把路堵了，现在又躲起来了。”

　　药翎儿道：“七姐姐说青罗一直跟着，她难道监管不了那小鬼？”

　　钰老板又道：“青罗被困住了。”

　　七墨道：“钰，我想下去。”

　　“不可。”

　　七墨再道：“你知道阻止不了我。”

　　钰看了眼七墨，又看了眼她身后的药翎儿，心中微微一沉，“主公下去可有七天？”

　　药翎儿回道：“刚好七天！”

　　想了想，又问道：“钰老板，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只是想告诉你家七姐姐，时候未到，现在下去没用，而且…”

　　七墨摇头，打断她道：“你就不怕主公真找那人就更不愿了？”

　　“你错了！应该是找不到更不愿，先主公是怎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小墨，你觉得，小主子的性子像不像惟轩。”

　　“别喊我小墨，也不允许你这样称呼他。再有下次，别想让我再配合你。”

　　药翎儿听自家姐姐这语气是生气了？

　　小墨吗？要是她也能喊就好了。

　　钰看着炸毛的一只，莞尔一笑，浮光掠影间顷刻消失了踪影。

　　“七姐姐，钰老板走了。”药翎儿呆呆的看着七墨，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七墨觉察到一股微热的目光，道：“翎儿，你要记住，不管我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妹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接替成为我。”
第280章：万骨山

　　“你怎么会死！”药翎儿板着脸，生气道：“而且我是我，你是你，我永远不会成为姐姐。”

　　七墨道：“我也希望。”

　　夜风嘶吼，吞没了两人的对话，七墨的身影渐消渐散，药翎儿看着空寂一时的后崖，不时喃喃自语。

　　“姐姐，你在希望什么？”

　　我看你不懂，一直都是。

　　......

　　崖底。

　　官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枯寂，偶尔传来几声鸦叫也是一早就习惯了的，唯独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心悸感，让他感到恐慌和无措。

　　“这会儿又到哪了？”

　　忽然，暗地里发出一声诡笑。

　　正在这时，心海风云翻起，莫名作怪。

　　官清始终都在看着心海，起初没觉得哪里奇怪，后来他终于确定，心海出问题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彻底底的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没有了依仗，一时间，狼狈得有点可怜。

　　官清只得摸索着坐下，这时，笑声也越来越近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笑音中带着点兴奋之意，但又小到你不仔细去听，根本听不见的地步。

　　官清神色一变，一字一句道：“你是那个地煞！”

　　地煞狂笑道：“拜你所赐。”

　　地煞愿意作答，官清不禁松了口气，又道：“你绑我作甚？”

　　这句话之后，官清背脊一阵发凉，对方也忽然之间没了声息。

　　官清不知道自己身后竖立着一道鬼影。地煞由鬼灵演化而来，无身无形，本是一种另类的存在，但此刻它所露出来的弯月形尖指却让人见了毛骨悚然。

　　“绑你？”地煞似乎在思考，而后又道：“不不不！在这里你永远都走不了了。”

　　地煞的阴晴不定是始料未及的，但听这话，官清微微脸色一沉，突生一股不妙之感。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把我带到哪里了？”

　　地煞尖指划拉着黑雾中并不存在的鬼脸，在官清周旁飘来飘去，如果它有眼睛，那一定是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处。

　　官清手指在石缝里磨了磨，突生道：“什么永远走不了，连什么地方都不敢道出。我看你是怕我找到出口。”

　　“你说什么！！”地煞被激得怒吼一声。正对着他危浮在空中，又立马不以为意道：“万骨山。”

　　“什么？！”官清心存微疑，尚未开口，又听见地煞说了句“万骨山”。

　　“万骨山？”

　　“不是万骨窟？”

　　地煞道：“万骨山就是万骨山。”

　　万骨山就万骨山吧，他心想，这所谓的地煞没准不知道什么万骨窟，也许，万骨窟的枯骨真的堆成了山那么高也不一定。

　　而当务之急，是想法子离开，但偏偏这个时候心海出了问题，这下子，官清是真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而，他刚这么一想，地煞就像是看透了他一样，又动怒了。

　　只见，一缕黑烟将官清整个抱住，在此间不断的横冲直撞，官清被放下来的时候，除了头很晕和有些恶心之外，别无他感。
第281章：骨山之上

　　此后，但凡他一有想离开的心思，刚刚的待遇就会再来一次，意指惩罚，但却没有伤他。

　　从这一点能看出地煞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否则，又怎么能在鬼灵堆里活到现在。

　　同时，官清也摸准了其中怪癖的地方，他在这地煞面前有时候所有的心思好像都无所遁形，这太让人头皮发麻了。

　　但后来他又加以试探，最终确定，不是无所遁形而是独断形思。

　　他与地煞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血脉上的关联，可又一想，他才明白过来，什么血脉，这是分明是以血为媒介的某种禁制。

　　而唯一与他有关联又能设立禁制的，官清只能想到一个人。

　　没错，他的姆父。

　　二十几年前，二十几年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一切。

　　就这样，官清在这万骨山一待就是一个月，期间不知道被地煞喂了什么东西，竟一直保持着饱腹感，就连肚子里的崽都鲜少折腾他，虽是好事，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肚子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到要生的时节……官清还是那句话，男人生孩子要怎么生，从那生，这是个问题。

　　“一个月了，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然而并没有声音回应他，官清看不见，但每次都是有话必回，除了这次。

　　官清隐隐感觉少了什么，就在他撑着身子想起来的时候，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道声音。

　　“主公这是又想去哪？”

　　官清对他忽然转变的语气，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他刚刚没有想着去哪，怎么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道：“我能去哪？又想带我兜风？”

　　“你要是敢，我拼了命也会……”

　　“……”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怎么了？”

　　这一个月的相处，要不是有处可以说话，官清怕早疯了，可如今对方忽然沉默，他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就在官清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地煞猛的失去耐性，语气艾艾道：“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出去吗！！等我消散了…就都无所谓了…”

　　官清闻言，小脸微震，道：“刚刚去哪了？”

　　地煞冷冷地道：“干架去了。”

　　官清又是一震，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不是没想过会有类似于鬼灵地煞这样的异物，可事实证明，除了满山的堆骨什么也没有。

　　这会儿，它能跑哪去干架。

　　地煞早在一开始就引息染在了官清身上，约莫也就官清思虑的一瞬间，它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又像是为了笃定什么，似疯狂地道：“主公，你是人吗？”

　　官清一怔，道：“你在说什么？”

　　它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还是人吗？官清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个多月不吃不喝，也许他真的已经不算是人了吗？

　　就在这时，地煞又道：“鸦尸不可能会对人屈服…不可能的，骨堆上的那个一定不是人。”

　　闻言，官清金瞳里闪过一抹赤色，一瞬间的清明，让他瞪大了双眼，而后又陷入了极度的黑暗之中。

【作者的话】

　　涟阳：每日一念，我什么时候出来。
第282章：消散·煞之忆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说万骨山有人？！！”

　　这下换地煞愕然了。

　　“你要去哪？”

　　官清冲破黑烟，直奔骨顶，听见这话，他又忍不住停下来，问它：“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上面有人的？”

　　“我一直知道。”

　　官清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忽然发笑，道：“你一直知道？！”

　　“主公，你心神乱了。”地煞不怕官清，从他把人带到这里就知道，可是刚才那一笑，有种令它熟悉的感觉。

　　官清道：“你最好不要再拦着我。”

　　一听这话，地煞果然动作微滞。

　　是人啊，他自从到鬼城听到最多的不是这个鬼就是那个鬼，这个“人”让他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感觉。

　　他一边爬脑海中一边泛出的星星点点之语。

　　顾舍说：“阻止他进鬼城…”

　　七墨说：“你还是要去找他吗…”

　　青罗说：“我们还没有真正进入内窟……”

　　这些耳边之语，让他更加确信，他要找的人就在上面。

　　骨堆边，牢牢的攀着一个人，而底下望着这一切的地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正在慢慢的消散，它的笑音回荡在整个万骨山底，却怎么也传不到他的耳里。

　　“原来你不是惟轩。”

　　官清好似听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俨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地煞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他回头了。

　　也是这个时候，官清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慢慢抽离，极致的黑夜不再单一，这一别，或许就是一生。

　　“煞！谢谢你。”

　　“也再见。”

　　而后，心海竟奇迹般的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官清无法预知失去了什么，转头一看，原来这万骨山真的有山那么高。

　　…………

　　“惟轩，你能不能不要管那些鬼了。”

　　“你知道我不能。对不起，人与人总是会在不闻不问的日子里告别，但人与鬼不是，你会在这里等我吗…”

　　官清摇了摇头，挥散了这些不知名的记忆，他已经爬到半腰了，而每每喘口气的工作就会莫名的听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说是记忆也不全然，这种感觉就像是那次偶然回到天梯遇见饿死鬼一样，直到现在，官清都分不清楚那次究竟是回忆还是真实存在的。

　　官清一边想着一边起身，这次没走多久他又听到了那些声音。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给你亮了整片花海，你怎么还没回来？我们之间的关联已经太多了，我会这里等你。”

　　官清摁着头，想道：“花海是指？”

　　“你是林间之主，是能令百鬼众魅色变的神，而我只是区区一个鬼、甚至连人都不是，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官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浸得满头大汗，他一手撑着枯骨，一手护着肚子，脸色异常的难看，模样看上去也痛苦极了，似乎想要快些从这段往昔中抽身出来。

【作者的话】

　　地煞费苦心孤诣无其人。
第283章：是你吗？

　　他疼得笑了笑，道：“爱一个人比等一个人容易，可断了线的风筝它也只能飞。”

　　“我…”官清艰难的挪步，每向上一点，他的心就会离近一点。

　　可是那最后一步他踏不上去了，他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在往下掉，撕破风刃，一切都将会前功尽弃。

　　现实与回忆的碰撞，凄冷又温暖，被冲破的黑烟就温养在底下，官清掉下来的那一刻，它毫不犹豫的挥尽了最后一丝鬼息，救下了他。

　　因为它陡然明白，这是惟轩的孩子。

　　难怪像他。

　　“是你吗？煞！”

　　“你受伤了…”

　　冷不防，官清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这股黑烟没有煞的气息，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先前抽出体内的就是现在救他的。煞从来没有说过，他没发现，它就绝口不提。

　　官清的脸色有点难看起来。
不是那种难看，而是生气的难看。

　　沉默片刻，他有些闷声道：“你最好别死，我等会再掉下来可没人会接我。”

　　官清这话意思很明显，索性他还是要爬。

　　可是这话一出，整个万骨山好似抖了一下，紧接着，官清感觉自己好像在微微移动，没过一会儿，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怎么了？！”官清周身一震，神情有些紧张。心海不时提醒他，这才知道，那些用骨头堆积成山的陡壁像是长了脚一样，一层一层剥离，滑落到更深的一谷，他终于知道怎么了。

　　为了不让他去就山，山主动来就他了。

　　官清心想，这一路走来，似难似劫，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物真正伤害到自己，有些时候，他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方式，一个过程。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是你的谁也替不了。

　　他这么一想，心海世界也跟着发生了一些微末变化。

　　官清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一闪而逝的变化，意识陡然被一缕熟悉的气息捕去。

　　原来山就他的整个过程就是将它自己夷为平地，如此一来，他与骨山顶平地相见了。

　　心海地图不断显现，一闪一逝，警告他不要过去，不远处的气息扑面而来，官清对心海的提醒无动于衷。

　　他的脚已经不自觉的向那处走去了，并且那略有些苍白的面容上，是带着笑容的。

　　幸运的是，一切顺利，并没有发生心海警示的血腥场面，直到两人呼吸相互打到对方的脸上，官清薄薄的嘴唇才肯轻启。

　　“是你吗？”

　　官清知道这是他苦苦找的人，但就是忍不住想要确认。

　　与之前不同，他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激动的抱住对方，他很小心翼翼，生怕再一个出错，又是空欢喜一场，哪怕十分确定。

　　与此同时，沉浸在深渊底的情绪被人一点一点的唤醒，他睁开微肿的眼皮，抬眸看了看。

　　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睛。他起初以为自己想人想疯魔了，可是再三确认，不惜咬破了自己舌头，他才终于肯认眼前的人，这就是他朝思暮，支持着他撑过这么久的唯一动力。
第284章：兵奴

　　“官…清…”涟阳忽有些害怕，他已许久未出人言，口干舌燥的厉害，若不是刚才饮了口自己的血，他怕是再难开口说一个字。

　　官清透过冰凉的链子确认了很久很久，久到从里到外整个身心都被他摸了个遍，一直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时，他终于绷不住的趴到涟阳怀里哭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话音未落，涟阳就想把人往怀里抱抱，可是还没动作之前就被官清察觉，并把自己推了开来。

　　涟阳一脸不解的看着官清，他没料到会有这么一个反应。

　　“怎…么？”

　　官清气笑道：“别压了，我一路小心护着呢。”

　　这话听起来颇有歧义，此时，涟阳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对方，他家小公子的肚子又大又圆，看到这里，他瞪圆了眼睛，一时间差点忘记自己是个阶下囚。

　　这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喜事，官清不解释，涟阳也没觉得这孩子是别人的，自然也不可能是别人的。

　　随后，他又有些激动道：“谁把你抓来的？”

　　这句话说得相当利索，但官清就是听出了不一样的地方，他想也不想，就着涟阳的嘴巴亲了上去。

　　果然，浅尝片刻就糊了一嘴的腥味，这是欺负他看不见，官清心里气急，却不敢喧哗，生怕一个不小心说漏什么，让涟阳发现自己有端倪的地方。

　　虽说纸包不住火，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他用心海摸索了一阵，发现涟阳被困得离奇，这些玄铁只是单单起到一个禁锢的作用，那为什么这么久涟阳从来没有离开过的痕迹，这么说只是因为他们此刻待着的地方是凹陷着的，这无一不证明涟阳不是没挣扎过，只是无法离开罢了。

　　心海视线只能让官清摸清事物的本质，他仍然是一个看不见的瞎子，可这并不妨碍他发现矗立在一旁的长枪，他下意识觉得一定是这柄长枪在作怪。

　　可也不至于是成了兵奴吧。

　　官清抬头有些胸闷道：“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尚未听见答话，涟阳的气息忽然又亲昵了上来。

　　他先是轻轻黏着官清，见他没抵抗这才顺着唇线贴了上去，急切且有些不稳的动作让官清有些心疼，不自觉的伸手去扶住了他。

　　但涟阳却钳住了他的手，顺着这样的姿势辗转反侧好一会儿。

　　官清道：“你当真是个傻的…”

　　他这一句在漆黑的万骨平地里回荡不止。顿了顿，涟阳用不再那么嘶哑的声音回道：“你也是个傻的。”

　　须臾，官清嘴里温声温气道：“那打平了。”

　　涟阳沉默不语，盯着官清特别显眼的金瞳，眸子里差点乱了心神。

　　“……你的眼睛？”

　　话音刚落，官清的心猛的跳了跳。

　　他为了避开涟阳的视线，藏起自己的眼睛，往人怀里钻了钻，静温片刻，他终于试探着开口了：“我的眼睛怎么了？”

　　涟阳避开他的肚子，揽住他，道：“在发光。”
第285章：鬼灵精怪

　　听到这话，官清又双叒松了一口气，发凉的双手回抱着他。

　　涟阳感受到一双冰凉的小手，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而官清的脸此刻就贴在涟阳的胸膛上，对此毫无察觉，相反，他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旋律，皮肉之下疯狂跳动的心。

　　可同时，那无处不在的锁链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官清的心里，自哑鬼后，虽说他早有准备，但等真正遇到，却跟圈套在自己身上没有差别，他们就这样错过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说久不久，可他们生生像是两个傻子，隔了层薄膜就找不到对方，这让官清极度想要在对方身上打满自己的气息。

　　忽然，漆黑的万骨平地亮了起来。

　　是鬼灵。它们才找来吗？

　　官清提起精神，不动声色的拽住了玄铁，对涟阳道：“我们该离开了。”

　　涟阳盯着那一束束幽火，以为官清在害怕，道：“别担心，它们不敢靠近。”

　　官清呼吸一滞，抬头道：“你怎么知道它们不敢靠近？”

　　半晌，涟阳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因为它们怕我。”

　　官清愕然。他还真真是一孕傻三年，自家这位明明也不是省油的灯，偏他以为是自己暴露了什么，幽火见到他是绕道走，但和怕涟阳好像也不冲突。

　　这样一想，倒是帮他省了不少事。

　　官清暂时还不想告诉涟阳他和鬼城的一切联系，至少，在这孩子生下来之前能瞒着就瞒着吧。

　　而此时围览在不远处的众鬼灵实属被吓得不轻，它们没想到地煞会把主公带到这，不然它们怎么会翻遍了整个万骨窟直到现在才找到这。

　　这里可是关着一个可怕的人类。

　　这边的幽火时亮时暗，好像在交流着什么，那边的涟阳却突然把官清抱了起来，看到这一幕的幽火像是见了鬼一样，不自觉的亮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官清不忍的关掉心海，心里直呼它们肯定是抽风了，竟然能把一个瞎子亮怕，可想而知有多夸张。

　　想到这里，他连忙捂住涟阳的眼睛，道：“你有办法治它们吗？”

　　涟阳眨着眼睛，上下思考。

　　官清的手心一时被闹得痒痒的，却也舍不得松开。

　　想了想，涟阳道：“夫人想怎么治它们？”

　　听到“夫人”一词，官清脸涨得奇奇怪怪，顿时忘了其它，只道：“你才夫人，要叫叫夫郎。”

　　不行…叫老公也是可以的，但这话官清只敢在心里说说。

　　他道：“好！夫郎不喜欢它们，那就让它们都消失好了。”

　　鬼灵听到这话，全体一抖，先前亮得有多刺眼，现在暗得就有多卑微。

　　官清也被吓了一跳，急忙道：“别…别别…”

　　这时，忽然从他的上方，传来轻轻的一声笑意。

　　不看画面，光只是听声音，官清就知道他想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说完，他别过脸，有意无意的突生闷气。

　　“其实它们不吓人，相反还挺好看的。”

　　闻言，官清下意识回道：“我知道。”
第286章：谁演谁？

　　涟阳笑笑，又将人抱紧了些，然后挪步到那柄长枪前，同时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次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夫君马上带你离开这。”涟阳很快空出一只手来，哪怕是一身两个人的重量，他也抱得丝毫不吃力。

　　“嗯，辛苦了。”官清随着涟阳的动作，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

　　其实他有办法出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不敢猜想涟阳知道他与鬼城的关系后会怎么样，不如等出去…出去后，他一定找机会告诉他。

　　他垂着头，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长枪音鸣散出余波，整得官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你是想把它拔出来吗？”官清摸着他脖子上刚刚暴起的青筋，安慰道：“你别着急，兴许还有别的法子。”

　　“没别的了。”涟阳看似在握着长枪，却又像是在承受着什么，连着说话都是一顿一顿的。

　　“什么？”官清反应过来，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整个万骨平地剧烈晃动了起来。

　　顿了顿，官清急忙道：“你快放手！！”

　　涟阳没理他，官清又道：“会塌的…真的会塌的。涟阳，我们换种方法出去好不好。”

　　官清想到饿死鬼与天梯，莫名觉得这柄长枪动不得，他有些后悔，也等不到出去了。

　　刚想全盘托出，可是这个时候，那晃动的感觉又莫名的停了下来。

　　涟阳收回了手。官清松了口气，本以为他要将自己放下来，谁知，他只听到了几声铁链碰撞的声音，然后就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圈在了自己身上。

　　“你用链子把我圈起来做什么？”

　　官清抬起脸呆呆的瞪着他，心道：“什么情况？”

　　涟阳没理他，突兀得盯起面前这双赤金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做完手上的事后，他很想亲一亲这双桃金色的眼。

　　诚然，他也这么做了。

　　官清有些心虚，害怕被发现秘密，不知道能说什么。
?韩@各@挣@离
　　一吻必，涟阳静静地道：“还好你看不见。如果你看见现在的我，指不定要开始嫌弃我了。”

　　官清心里咯噔一下，半晌，才道：“涟阳…我不是故意…”

　　涟阳起初只是怀疑，看他这副样子，便打断他“嗯”了一声。

　　官清登时哑口无言，默默的闭了嘴，越说越错这个道理他懂。

　　涟阳见人这样，默默叹了口气，道：“多时未见，夫郎倒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这个“演戏”，官清怎么会听不出是什么意思，可他到底心虚，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

　　越是这样，他越不知道要说什么，僵最后，涟阳也不说话了，似乎在等着他解释，官清没办法，只能支支吾吾道：“…你是几时发现的。”

　　终于得到确应，涟阳语气冷冷道：“刚刚发现的。”

　　“………”我这是被套路了，官清心想。

　　涟阳手伸到他的眼尾，又道：“以前的你，看着我时的眼神总会变来变去。”
第287章：不准你有事

　　官清无意识眨了一下眼睛，闷闷的道：“原来是这样…”

　　涟阳不知道官清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他只知道自家小公子看不见了，心疼得有些发颤，同时又不敢相信，这人就这样找来了：“辛苦你找到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极了。

　　沉默一阵，官清低声道：“你别这样，我挺好的…”似怕这话他不信，又补充道：“真的。”

　　涟阳听见这话，脸顿时黑得难看，说出来的话还有些发紧。

　　他道：“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话音刚落，忽然又是一阵天旋地动，鬼灵相继围了上来。

　　官清感受到庞大的气息靠近，一时怕涟阳暴起，可是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它们，凌乱混杂着喘息的声音，回荡在官清耳畔：“抱紧！敢松开你试试。”

　　官清很是顺从的搂紧他，道：“是。”

　　鬼灵两次助他，官清就是不用涟阳吩咐，也会打死不松手。此刻，他们的胸膛彼此紧紧相贴，只有这样，官清才能稍稍安心。

　　鬼灵自是看出了官清的想法，同时，还接收到了一条这样的讯息——要不两个一起带走，否则就是死也别想带走我。

　　怎么思量，你们自己看着办。

　　众鬼灵是没有脸，不能面面相觑，但也不难看出它们的窘迫。

　　随着涟阳再次撼动长枪，周遭的动荡只增不减，官清就算是脚不着地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地崩。

　　也是这时，官清才明白，涟阳为什么执意要抱着他，想到这里，悄无声息的一滴泪沿着青筋痕一路滑至两人心里。

　　登时，涟阳额头青筋暴起，大喝一声：“起。”

　　诚然，不管地怎么开裂，周遭怎么晃，官清都始终纹丝不动的被涟阳禁锢在胸前一侧，好似他那只手已经焊成了那种姿势一样。

　　强悍如斯。

　　相反，什么都看不见，这种感觉，头一次让官清感到难过。

　　他想帮帮他。

　　想到这里，官清猛的松开了手，快准狠的向前倾去，身上的链条随着他的动作一路崩到了极致，涟阳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将人挂在了自己身上。

　　他圈上链条就是怕这样的事发生，只是，他没料到，这人真敢松开他。

　　“你做什么？！”

　　涟阳此时的声音恐怖到了极点。

　　“我帮你。”

　　涟阳刚想说不用，却见长枪冷不丁的冒出许多尖刺，像刺猬一样，他想也不想就打算松开枪身，却发现怎么挣都挣不开。

　　官清“闷哼”一声。

　　已然晚了。

　　“你怎么样？”涟阳气得脸都绿了，不顾一切的将手撕了下来，一手脱落，另一只手也随着滑了下来。

　　官清摇摇头，弹回他怀里缩好。涟阳眼见他血色慢慢苍白起来，胡乱咬住他的下唇，道：“不准你有事。”

　　两人交手缠绵入骨，却没发现残留在枪身上的两处血迹随着纹槽一路蔓延至顶，这枪身竟然在“饮血”。

　　忽然，血光大亮。

　　涟阳被迫离开殷红的薄唇，不由自主的握住枪身，朝那处光源看去。
第288章：赔什么命

　　这一看，不禁引起了共鸣。

　　涟阳眼底的血色弥漫着饥渴难耐之感，待血色金光散去后，枪刃豁口处现出了一个字

　　——鸦。

　　“我是不是添乱了…咳咳咳…”

　　官清被涟阳惩罚式吻得差点窒息，好不容易找到空气，还因为说话直呛得厉害。

　　涟阳猛的吸了一口气，道：“不痛吗？”

　　官清拾起涟阳那只与他同样血淋淋的大手，回以一笑，道：“你在身边就不痛。”

　　长枪被拔起，此时就在两人手中紧紧握着，官清才意识到圈在他身上的玄铁链没了。

　　“真好…”

　　涟阳搂着他，问道：“真好什么？”

　　官清靠在涟阳肩上，道：“真好能帮上你、真好找到了你…真好。”

　　官清要说的话似乎太多太多，说不尽言不欢，到底是一句“真好”罢了。

　　听见这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涟阳脸上神色似乎比之先前更加阴沉。

　　他道：“对，你没有添乱。但我有没有说过别松开我。”

　　沉默半晌，官清好像只听见了前半句话，应道：“那就好。”

　　官清会忽略后半句，是以为刚刚那窒息一吻已经算是惩罚了，不然他也不知道“试试”的结果是什么。

　　谁知，涟阳下一句，却道：“手若是好不了，便砍了我的来赔你罢了。”

　　官清的脸黑了黑，道：“你乱说什么？如果我死了，你难道还要拿命赔吗？”

　　“赔什么命。”

　　听到这里官清心弦不免一松，只是，他总感觉涟阳话里有话，似乎还没有说完。

　　果不其然，涟阳又毫不客气道：“我要活着日日想你，想去一岁又一岁，等死了，做鬼也要纠着你缠着你。”

　　官清听不下去了，小心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骂道：“还死个屁。”

　　“那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官清听他语气不似之前那么冷，便放开了胆子，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恶狠狠道：“再敢吓我，我就离家出走，让你尝尝生离的痛苦。”

　　“你敢！！”

　　官清冷“哼”一声，那意思明显是你看我敢不敢。

　　涟阳知官清只是开玩笑，可他还是突生了一种要将人褪打断的冲动。

　　官清就算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越说越激动：“是不是在想抓回来，给褪打断。”

　　“………”涟阳心里一虚，道：“不敢。”

　　两声“不敢”，前一句说得怒气填胸，后一句说得底气全无。

　　官清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最后，忽然笑了出来。

　　涟阳面色微窘，挥枪一破，吓得围在一旁的鬼灵上下飘落个不停，即便害怕，那模样却是打死都赶不走的犟。

　　官清还没笑完，又见这一幕，不免打趣道：“说不过，就知道欺负它们。它们这是有多怕你。”

　　涟阳再挥长枪，务实道：“它们哪里是怕我。”

　　官清好笑道：“难不成怕我？”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涟阳仔细想了想，他前后多少次，都拿这柄困住他的怪枪毫无办法。
第289章：非人哉

　　而自官清来后，奇观便频频发生，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去看官清。谁知，恰好看到一缕金光从他目中闪过。

　　官清在想，要怎么和涟阳解释这些小东西。既然找来了，不摆脱，怕是轻易出不去了，他可不想再招惹一个地煞，再在这里熬一个月，他是可以，可是快七个月的肚子无时无刻不在叫嚣。

　　只是官清不知道的是，地煞不像鬼灵，地煞星一种堕入过极邪地步，修成过人形再被打回原形的一种异鬼。

　　鬼城百年间来，也只孕养出一只异鬼，并且于前不久连原形也消散了。

　　然而，除了官清听到的那些零散记忆，世间恐怕再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了。

　　忽然，整个万骨平地又颤动了起来，相比于前几次，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了。

　　两人各自收回心神。涟阳杨其长枪凌空一投，而后者稳稳的嵌入了峭壁中，身形在一瞬间扭曲，下一瞬，两人赫然屹立在长枪之上。

　　鬼灵见自家主公被带走，争先恐后的拥了上去。

　　官清从心海中恍若看到有流星划过，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路原来要往上走。

　　涟阳换双手抱着官清，跃起之时，下一次落定，长枪每每都会在脚下，几次跃起又落下数次，如此反复，却依旧保持着如初的面色。

　　体魄之强悍，非人哉。

　　不知过了多久，官清迟疑道：“要不要歇歇。”

　　“不用。”涟阳道：“我们已经到下二层了。”

　　官清闻言一愣：“下二层？”

　　涟阳看他这样子，有些神经衰弱道：“你不是一层一层下的？”

　　官清猛地抬头，道：“天梯，境地，禁地，万骨山，这算几个层？”

　　涟阳听得一头雾水，这些名字他知都不知道，更别说“算几个层”了。

　　官清未听见回应，有所感应道：“那你是怎么下来的？”

　　“跳下来的。”

　　官清嘴角抽了两次，想起青罗，又觉得有些惘然。

　　涟阳解释道：“这万骨窟一共有三层。我们先前待的地方不属于任何一层。我本想找回数年前遗留在这里的记忆，却不小心掉到了刚刚那个地方，一困就是数月。直到你来之后才突然打破了僵局。”

　　说到最后，涟阳忍不住往怀里看了看，既希望看出什么别样的异色，又不希望他有什么隐瞒着自己。

　　可是，这显然不可能，他家小公子从头到尾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官清却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如果真是这样，万骨山该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对了，你那柄长枪呢？”

　　先前峭壁，某一石锋上，长枪争鸣，自发出窍。这边话音刚落，下一秒，长枪便杵在了两人面前。

　　涟阳道：“它来了。”

　　“…来…来了？！”沉默片刻，官清道：“我一直觉得枪是百兵之王，现在确认了。”

　　涟阳一直有一个想法，未敢明言，听到这话，忍不住道：“那应该取个好名字，夫郎觉得叫什么好？”
第290章：鸦无

　　官清一听到取名字，不同于以往的，脑中忽然想到一个字，于是道：“鸦——”

　　听到“鸦”字，涟阳呼吸微有些凌乱，他只要一想到官清送自己的那枚印章，被自己弄丢了，就感觉有人抵在他的后脑，告诉他：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一刻，他慌了。

　　涟阳不敢想，如果真是这样，假若官清永远没找到他，是不是他就会被困一辈子。

　　可惜没有如果，官清来了。

　　涟阳出神的看着官清，他忽然很想把这个人藏起来，藏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找到的地方，谁也抢不走…

　　谁也不能抢走…

　　现在，他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没听到回应，官清开口又问：“涟阳，你快告诉我这枪身是什么颜色的。”

　　涟阳无心于此，只想着尽快离开，脱口便道：“我不喜欢的颜色。”

　　“啊？可是…看样子，不喜欢现在也是你的了，既然是不喜欢的颜色，那要不就叫“鸦无”吧？你说呢。”

　　涟阳道：“都好。”

　　官清道：“你怎么这么敷衍？就这么不喜欢它吗？”

　　涟阳略一迟疑，带着轻笑道：“没有。鸦无挺好的，夫郎取的名字我都喜欢。”

　　涟阳好似故意这样唤他，官清也果真不再纠结这方面，思绪一转，又想起了别的。

　　官清道：“我在听竹殿养了一头狼，听说是献给允国的贡礼，后来受伤被我捡到，我给它取名叫白日梦，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它了？那我们就回都城。”涟阳说这话，倒不是有多在乎那狗子，而是牵引着这人心甘情愿的跟他回去。

　　然而，事与愿违，官清立马打破常规，道：“回去？那你弟弟的事呢？”

　　官清可没忘记这人一夜间离去是所为何事。

　　涟阳一时沉默。

　　官清也不逼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一个是弟弟，一个是他，换做是自己，可能做出的抉择也是这样。

　　道别不如不告别。

　　沉默片刻，涟阳面色微闪，正要接话，突然，鸦无像是发了疯一样，围着两人来回转，期间也不知道和什么东西交了手，一阵一阵的悲鸣声接二连三的传来。

　　此时的鬼灵当则尽心尽力的随着官清，可是，却因为某个人，不敢靠近分毫，久而久之，幽光不禁暗淡了些许。

　　官清察觉到这一点，眉头一皱，心海中那时亮时暗、飘忽不定的幽光，他不是没见过，只是总感觉它们与之前自缢相比，暗淡的光色似乎又大不相同。

　　难道…是不太喜欢待在这下二层，官清心想。

　　思及此，青罗先前的提醒冷不丁的响在耳边。

　　官清知道这些鬼灵修行不易，也知道鬼灵的诞生条件极其苛刻，从青罗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可能，一万束幽火中能产生灵识的都不足上千。

　　遑论，把心海照得如此亮昼的它们，也才将将上万幽。

　　可想而知，这万骨窟究竟承载了多少枯骨。

　　官清一想再想，最后无奈道：“涟阳，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第291章：感谢之吻

　　涟阳好像有些忌惮隐在暗中的东西，但他还是“嗯”了一声，应道：“想说什么。”

　　官清抬头，俨然看不见也执意要与他对视着，道：“鬼灵又消失了好些…你能让我主动靠近它们吗？”

　　“它们叫鬼灵？”涟阳目色一暗，皎洁如他，定是又猜到了什么。

　　这时，涟阳又把他凉凉的目光转向了官清说的那群鬼灵，能看出来，目中酸意有多明显。

　　只见，那群鬼灵幽光一晃，集体向官清的方向偏了偏。

　　官清时刻注意着它们的动向，涟阳的态度以及鬼灵的各种害怕，让他很无奈。

　　涟阳看着这样的官清心中一叹，就像官清时刻注意着心海一样，涟阳也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情，见此，也只淡淡地道：“要多近。”

　　“啊？”官清有些没回过神来，忙道：“能多近？”

　　涟阳皱眉道：“我觉得现在就很近。”

　　官清：“………”

　　“好了。”涟阳见官清吃瘪的嘴角心里有些氧氧的，他卸下敌意向鬼灵走近几步，问道：“现在呢？”

　　官清摇头。

　　涟阳点头，又走近了些。

　　官清再摇头。

　　涟阳这次没点头，冷眼扫过一群和他争人的鬼东西，不高兴的向前大踏了一步。

　　“够了没？”

　　官清听他语气严肃，弱弱的回了句：“…再亿点点…就好。”

　　涟阳鼻息一出，目光横扫过去，本来已经差不多到脚边的几束幽火，瞬间蹦得老远。

　　官清望海有些无语，怎么办，算了还是…

　　“都过来！”冷冷的一声传唤，打破了官清的思绪，他很意外，但他不觉得这些鬼灵会听涟阳的，怕还来不及，他可是注意到刚刚蹦出去的那几束还在一边瑟瑟抖着焰苗呢。

　　这样一想完，他就调度了视角，以上帝之眼俯视着整整上万幽。

　　既期待又期待的盯着。

　　然后他就发现有一束动了…

　　竟然动了？

　　官清激动得从涟阳怀里端坐了起来。

　　紧接着这一束，再是成千上万束，鬼灵一只衔着一只，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将两人围了个满怀。

　　官清瞬间被啪啪打脸。

　　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脸红，最后索性给了一个感谢之吻，吧唧得涟阳一嘴口水。

　　涟阳笑起来的样子很满足，一直不曾松懈过的神经得到了慰藉。

　　此时，一边的鸦无不知是见不得刚认的两个主人卿卿我我，还是怎的，一个翻身从老远弹向了两人。

　　更确切的说，是被暗地里的鬼东西打回来的。

　　涟阳收了心神，眼角余光扫过枪刃，那目光好似在说：“废物。”

　　鸦无：“………”

　　就在鸦无临近的时候，涟阳在心底说了一个字：“滚。”

　　涟阳知道，来这一下，不说这些还没巴掌大的东西会不会被吓走，反正功夫白搭就对了。

　　更可况，他还白嫖了一个吻。

　　然而，鸦无鸟都不鸟他，枪身隐隐带着血气，像是一个生气的小孩。

　　“你敢？！”涟阳怒不可遏，一个本就不怎么喜欢却非要死皮赖脸讹上他的玩意儿，也敢挑战他的底线？
第292章：上万幽

　　却然，除了拴住涟阳的玄铁，鸦无是第二个引他双目赤睁的东西，诚不可言，擅敏的他也不是没想过鸦无和玄铁其实本就是一丘之貉。

　　说到这，涟阳不喜欢鸦无的原因也不过如此，更多的却是因为心中的隐隐不安。

　　而这不安归不安，鸦无虽桀骜不驯，却也抵挡不住此间真正的力量。

　　最纯正的守护。

　　俗话说得好，一双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难折断，上万幽，群涌而来，庞大的灵息直接穿透官清整个心海，刹那一晃，恍若又隔了一世。

　　官清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游荡在深海里，窒息凌乱的错觉让他置身无措，想抓住的稻草漂浮不定，似真似假。

　　水面上波涛滚滚，泛出的浪花倒映着一簇又一簇的金林，看上去极其诡异。

　　涟阳硬着脸，眼睁睁看着不断涌进官清体内的灵识，后悔到了极点，早知会如此，他一定带人离得远远的。

　　“滚开！滚开！通通滚！！”涟阳一边踢踹着幽火，一边怒吼着。

　　然而都无济于事，鬼灵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踢散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再拢，踹远了就再追干回来，它们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官清。

　　就在这时，异象发生了。

　　眼见变得越来越透明的人，涟阳惊慌失措的像是快要哭出来。

　　他狠极了。

　　“官清？！”涟阳双膝跪着，死活不愿意松开向空中飘去的人。

　　此时的官清两耳一会儿充斥着咕噜水声，一会儿又是若隐若现的噪声，在这噪声中，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唤他。

　　“官清，官清…你别这样吓我…”

　　又是几声递说，如此反复，耳边终于没有了水咕噜咕噜的声音，官清努力睁开了双眼，入目却仍是一片漆黑，他以为先前碧蓝的林间和溺水都不是错觉，可惜他终究舍不得这个人，害怕看到他一脸的担忧。

　　看着官清透明的身体慢慢变实，涟阳苍白的脸色渐渐回暖，充满血丝的眼眸慢慢有了光，他像是刚刚死了一遍，此刻又活了过来。

　　“你吓死我了！”涟阳惊魂未定，死死将人扣进怀里，然而安定不过一秒，下一瞬，余下的灵息自发向官清腹部涌去。

　　官清大叫一声，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紧接着，史无前例的阵痛顷刻席卷全身。

　　“涟阳，涟阳…”

　　涟阳杨声道：“我在，我在的。”

　　“我肚子…好疼。”说完这句，官清原本失了神韵的眸子陡然充满了金光，而他的表情更多的是不知所云的惊惧，上下唇瓣被他咬得血色淋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汗水浇湿了一样。

　　涟阳好像知道了什么，心弦一崩，整个人如同丢了一魄。

　　直到他看见了满地的血，耳鸣一消，才发现，怀里的人一直在叫他。

　　“怎么办？涟阳…这崽子急着要出来…”官清呜呜的哭声，锤到了涟阳心底，他着急一吻，安慰他道：“别怕，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作者的话】

　　这章信息量有点大，看的出来，我是在为收尾做准备。
第293章：下一层

　　从这情况来看，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生孩子。

　　官清一个哥儿，生育一事比起女子麻烦只多不减，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怎么生，一直到现在，连鱼水之欢都只有那么荒唐一次，不心慌那是假的。

　　毕竟，这肚子满打满算也有七个月了，虽属于严重早产，但只要能生下来，孩子能活的几率就越大。

　　这点常识官清还是有的，可是对于究竟怎么生这个问题，他也是阵痛了许久，才想到了一个荒唐的办法。

　　“不行了…你放我下来…”

　　涟阳早在说完话之后，就一路抱着官清向着上疾行，幅度之大，当瞠目结舌，但窝在他怀里的官清感受到的振幅却极小。

　　鸦无也是一路相随，不离不弃。

　　当然，不止是鸦无，那上千束幽火及那暗地里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一直在尾随前行。

　　而这些，早就被涟阳抛之脑后，他急需找到一个产婆，再拖下去，不止是一尸两命的问题，他也会疯魔的。

　　“乖！我带你出去。”涟阳决然不答应，此刻停下无异于在消耗官清的生命，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然而，事与愿违，最终，涟阳还是被迫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不知道怎么的，官清感觉心底莫名一慌，心海好像在警告他什么。

　　“没事。”涟阳难得露出难色，望着眼前的地界，说道：“到下一层了。”

　　下一层？

　　官清忍着阵痛，没入心海，自从进入这一层开始，心海就笼罩上了一片灰调的雾，待看清何物之时，官清内心崩溃道：“这是什么？”

　　雾之中有一双血淋淋的眼睛，官清看到这里，免不了呼吸一滞，可下一秒又被带回了段段抽痛的现实当中。

　　“眼睛…”官清想告诉涟阳他看到的那双眼睛。涟阳又何尝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他从刚才开始就闻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气。

　　这死气对他来说倒是无碍，只是，这其中的鬼物就很难说了。

　　他急得快要发疯，却又不敢贸然前行，看着快要疼晕过去的官清，心中一沉。

　　正在此时，四面八方传来一声恐怖至极的咆哮。涟阳闻声，脸色立刻灰败下来，他赤目微睁，忍无可忍道：“都得死！！”

　　这话不久，上千束幽火已将两人围团成一圈，盛亮的方圆千米之周，一个面部扭曲浑身坑坑洼洼的鬼物站在那里。

　　涟阳双目平静，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物，忽然，他对着鸦无道：“直击天灵，杀了它！”

　　这话只能是对鸦无说的，这也是涟阳第一次承认它。

　　鸦无有灵，不敢怠慢，立即暂露锋芒做起开路先锋，只是，这一个才刚倒下，后面的鬼物就争先恐后的窜了出来。

　　数量之多，思极密恐，这些鬼物不说个个模样诡异，大多数没有一个是皮肉完好的，有的甚至露出了鲜血淋漓的骨架，就连声调也极其难听。

　　官清有心告诉涟阳源头就在哪双眼睛，可剧烈的阵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要让孩子出来。

【作者的话】

　　猜孩子要咋出来？
第294章：一块干净的布？

　　官清抽搐着身子，支支吾吾道：“…不行了，快放我下来…我…知道…法子…把孩子生出来…”

　　涟阳看着一脸认真的官清没有说话。官清闷着一口气，额间大汗淋漓，等了一会儿，失望道：“你不相信我？”

　　涟阳想起发生在官清身上的种种异事，有些担忧的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官清抬手抚上涟阳的侧脸，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抵不住轻笑一声：“会还你一个活着的夫郎。”

　　涟阳回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满眼的宠溺，道：“有什么要准备的？”

　　官清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想了想，又道：“一块干净的布？”

　　“没了？”涟阳的心痛了痛，他哪怕没见过生子的场景也知道所需准备的东西一定很多，可见两人心底门清。

　　精要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没过多久，涟阳就寻了一处平石将官清缓慢放下，他牵起对方的手，请求道：“有事一定要喊我。”

　　官清咬紧牙关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层不安全，心海警报从进入这里开始就没有停过，好在，他也不想让涟阳看着他动手，不然才会出大问题。

　　“有它们在呢！”

　　为了不让涟阳担心，官清笑着向他保证，自己有事一定会喊他的。

　　涟阳看着他愣愣的朝自己点头，心底不安更甚，之前不管怎么样，官清始终能扑捉到自己的眼睛，那感觉总能让他以为官清一直是看得见的。

　　可现在，竟是连方向也找不到了。

　　此时，一声响动，“铮——”的一声传入涟阳耳里，他眉梢微皱，眼角余光拉出一幕可怖的红光。鬼物之多，鸦无退却不敌，直直的飞了出去，涟阳身形一闪，枪柄入手之时，他整个人光只是站在那里，就令人胆寒发竖。

　　鬼物身形已死，空有灵识却也不受自己控制，暗中操控着一切的眼睛，红芒盛亮时，下一刻，数不尽的枯骨鬼物，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

　　涟阳手腕一番，划出一道金光击退数十之鬼，与此同时，官清这边也做好了准备，说是准备，其实也没有什么准备。

　　除了他手上莫名多出的一把手刃之外，再没有其他，这把断刃是当初进城之时七墨所赠，用来以防万一，没成想，最后却用到了自己身上。

　　官清苦笑不得，褪去衣物，露出了一个颇大的肚子，他伸手摸了摸，心想，自己身为男子，同时也是个哥儿，个体结构上的确与汉子不大同，但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只是，这不足月的孩子，让他硬生，他实在没有经验，而且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而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刨开肚子，将孩子取出来。

　　涟阳余光注意到这边情景，心脏猛的狂跳起来，立刻吼道：“不要。”

　　听到熟悉的声音，官清那只紧握短刃的小手微微一抖，而后毫不犹豫的划了下去。

　　他闷声不坑一下，划开了一个将将四寸大小的口子，干完这些，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第295章：杀身之噩·出世

　　涟阳看到这里，冷眸近乎定格在了那一幕，直至化为血瞳，紧接着，他像是疯了一样的乱发狂舞，鸦无在他手里发挥到了极致，他以伤迎面生撕了一只拦路鬼，嘴里怒喊：“你骗我？！！”

　　喊完这句，他血瞳之下生生落下了一滴血泪，偏偏这个时候，成群的鬼物又涌了上来，团团将涟阳包裹在里面。

　　一时间，啃噬声不断传来。

　　官清听到那边细碎的声音，被吓得差点晕过去，他血淋淋的一只手，拉出了孩子的三分之一，这会儿，他却顾不得太多，涌上所有力气朝那边大喊：“没有。”

　　卸了力气后，官清又害怕道：“孩…孩子…还没出来。”

　　无尽的黑暗之中，涟阳听到这句，像是听见了什么清脆悦耳的声音，瞬间杀意弥漫开来，整个人宛如杀身之噩，顷刻间，方圆千米之内，悉数鬼怪灵识自爆，消尽在黑暗之中。

　　只见，一道身影从中消失再次出现却已经到了平石岩旁，官清知道是涟阳，便虚掩着气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涟阳醒目的血瞳仍未褪下，又看到满身是血的官清，人险些再次暴走，好在他知道轻重，再看到那只显眼的血脚，伸手毫不犹豫的把孩子拉了出来，随即往鬼灵堆里一丢，便不在管问。

　　“你敢死，我就带着你儿子一起去陪你。”他将官清抱入怀里，口气坚决，手掌温蕴的内力悉数朝着官清体内涌去。

　　见此境况，一部分鬼灵自发上前钻入了官清体内，比起涟阳的内力，官清似乎更中意鬼灵之息，这会儿，愣是涟阳再怎么灌输内力，都丝毫渡不进去一点儿。

　　官清腹部的划痕，也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唯独留下一道疤痕，如何都去不掉。

　　涟阳见此有效，便不再执着自己的内力，抬目瞪着一群罪魁祸首，躁怒道：“要我请你们？”

　　众鬼灵往后一退，只有那几束裹着孩子的幽火还呆在原处，似乎正在做着什么。

　　涟阳余光其实一直注意着那小家伙，只是气不过那孩子这样折腾他爹。

　　“那小东西怎么了？”

　　涟阳看似镇定，对小家伙爱答不理，其实怕极了官清醒来后找他算账。

　　可他也实在没想到，官清会以这种方式将孩子生下来，若不是怀里人还有生息，涟阳真的感觉自己会带着那小家伙去陪他。

　　正在这时，余留的鬼灵忽然又涌了上来，涟阳以为它们要来官清这，毕竟见刚才效果，他肯定是来者不拒，这会儿人还没醒，怎能放心。

　　然而并没有如他所想。

　　“那小东西需要你们这么多本源？”涟阳看着那群幽火不仅没过来，反而前仆后继的钻进那小家伙怀里，他忍不住额头青筋暴起，而此间鬼灵一听这话，速度又变快了许多，不到一息功夫，外界鬼灵除却包裹着孩子的几束，全部消散。

　　涟阳懵了好一阵，忽然喝道：“好得很，刚一蹦出来就知道和你爹抢东西了？！”

【作者的话】

　　新鲜出炉的宝：“我做错了什么，这大坏蛋要掐死我，爹爹救命，呜呜呜～”

　　涟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官清—…—

　　涟阳：“我可以解释…”
第296章：火焰纹

　　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不是听懂了他老子的话，嘴一张，哇哇大哭了起来。

　　涟阳脸部肌肉微微抽搐，忙不迭的看了眼官清，见人呼吸匀畅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盯着那团哇不停的小家伙，终于舍得离开了片刻。

　　他伸手捞过孩子，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小家伙的额头上印着一个火焰的胎记。

　　还别说挺漂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涟阳怎么看都喜欢不起来，好在孩子自入怀以后，便止住了哭音，也可能是怕他老子再把他给丢出去，从小就是个人精。

　　默然片刻，涟阳一抬头就对上了几束阿飘，道：“你们…”

　　最后几束幽火闻言立即抖了个儿激灵，慌不择路的两头窜，一些归入了官清心海，另一些胆大的则直接窜进了小家伙眉间，这一慕，让涟阳错愕不已。

　　他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胎记，这分明就是那些阿飘。

　　想到这里，涟阳突然折身，抱着小家伙坐在平石上，静盯着官清毫无血色的脸颊认真仔细的打量了许久。

　　确认没有小家伙一样的印记之后，心底的大石不由分说的放下了不少。

　　忽然，从身后传来了一声细微的风声，涟阳愣了愣，瞥见鸦无就静立在一旁，他才起身朝身后渡了几步。

　　这时，平石的另一侧多了一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官清。

　　就在“眼睛”刚想动作的时候，冷不丁的感觉自己身后有一道杀意横生。

　　这不可能，他明明向着那个方向去了，“眼睛”这样想着，下一刻，一双更加鲜红，血气弥漫的眼睛鹰瞵鹗视过来。

　　“眼睛”被吓得四裂震散，慌忙求饶道：“王…我错了，请饶恕我吧。”

　　王？

　　屁的王，敢打官清的主意，三跪九叩叫爷爷都没用：“鸦无正好缺双眼睛。”

　　静立在一旁的鸦无闻言，立刻窜没了影，那飞闪的速度好似在说：“这丑玩意儿千万别安我刃上，我瞎着好瞎着妙啊。”

　　涟阳没有什么反应。

　　“眼睛”抓紧机会，又道：“我有用的。王，小的可以把各种鬼都抓来献给英明神武您。”

　　边说还不忘边拍马屁，但涟阳吃这套吗？

　　看他那无动于衷的眼神，就知道，官清是他的底线，谁也碰不得，谁碰谁死。

　　“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这一方头首卒。

　　随着“眼睛”的散去，涟阳双目血瞳立即转了个方向，冷笑一声，莫名道：“看够了我的眼睛？还是说你更喜欢刚刚那双？”

　　“为什么现在要发现我。”黑暗中，一人一鬼剑拔弩张，闻言，涟阳微微抬眸。鬼又道：“主公是你什么人？”

　　自幽火归寂之后，此间变得尤为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这些对这一人一鬼来说从来不是阻隔。

　　忽然，涟阳道：“你都喊主公了，那你说我是什么人。”

　　鬼看到他夹在身侧的孩子，面上一冷，当即道：“为什么火焰纹会出现在孩子身上？”

【作者的话】

　　“眼睛”所以我到底碰没碰，木头你不解释清楚信不信我诈尸。

　　木木：你有尸？

　　木木：上天给你一双眼睛，你还不满足。

　　“眼睛”那总能让我死得悲烈一点吧…

　　木木：卒！
第297章：哪个人的血脉？

　　涟阳指骨微微一顿，半带着轻笑道：“所以，你觉得该出现在谁身上？”

　　“废话少说，把主公和孩子交出来。”

　　“交出来？”涟阳双目刹那间冷意翩飞，似笑非笑，道：“我儿子尚且好说，敢打我家夫郎的主意，你是闲活太久了吗？”

　　好半晌，鬼的声音才响了起来，他半信半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恍惚：“你儿子？”

　　涟阳眉峰一凝，喊了声：“鸦无！”

　　闻言，鬼立刻神色警惕了起来，四下打量一番，忽然道：“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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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漆黑的墨色中，一轮精光闪过。

　　涟阳冷目看着竖立在鬼身后的鸦无，有些嫌弃之意。

　　“好玩吗？”

　　“………”鬼有些莫名的看着他，略一迟疑，心底暗觉不妙，想回头，可已经晚了。鸦无还不敢挑衅涟阳的威严，在他说那句话时，锋锐的尖刺已经悄无声息的扎在了鬼的身上。

　　“这不可能？”这一刻，鬼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微微失神的眼色望着涟阳透出了不可置信。

　　俨然备受折磨，他依然道：“它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你问我？”涟阳赤目划过一抹冷笑，略带愁容道：“可能我的血要比你的好喝。”

　　望着面前这般噩梦一样的人，尘封已久的咒印崩裂，鬼忽然惊恐道：“你是……那个人的血脉？”

　　无风似起，经久沉寂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冲破夹层，直至全部想起，与此同时，尖刺之下的血液不断被抽调走，如饥似渴的鸦无像是要将他吸干。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别杀他。”官清剖腹产子，不问体质如何，已然消耗了太多精力，外界的异动、心海的沉浮，让他不得不皱着眉头清醒过来。

　　听见这道声音，涟阳的心猛地欢愉了起来，扭头一闪，就到了人旁。

　　他见人挣着要坐起来，惊道：“你身体状况未明，躺好。”

　　官清闻言，乖乖的躺了回去，重复了一句：“别杀饿死鬼。”

　　涟阳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小脸，心口一抽，应道：“好，不杀。”

　　鸦无听到“不杀”两个字，猛的大吸了一口，才恋恋不舍的抽回了尖条。

　　饿死鬼身上，尖刺留下的血窟窿一息便复了原状，只是鸦无那最后一下，饿死鬼实在没扛过去，晕了。

　　平石上，官清只听见“砰”的一声，即时，心不由自主的往上一提，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心海。

　　直至心海那忽闪忽闪的微光终于不再跳动，官清才对上其血瞳，曼声道：“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涟阳道：“为什么？”

　　“………”官清这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想着想着，忽然道：“孩子呢？”

　　涟阳心中叹了一息，道：“在这。”说着，坐上平石让人靠在他怀里，这才将小家伙从腋下提领出来，一屁股让他坐在了石面上。

　　官清伸手一探，立刻就黑了脸，语气中似有严厉：“怎么还是光溜溜的？”

【作者的话】

　　涟阳带娃活着就好。
第298章：棺材板

　　闻言，涟阳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没衣服…”

　　“没衣服？！！”官清差点被气糊涂，冷不丁的就要脱自己衣服，却被涟阳一手拦住，下一瞬，小家伙就被一个类似襁褓的婴儿包给裹了起来。

　　“有…有…”他一边说，一边暗自留心官清的神色，整颗心狂跳不已。

　　官清张了张手，涟阳见状立马就把小家伙递了过去，官清挨到他厚实的胸膛，反倒更郁闷了，不由得的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

　　涟阳好似知道官清要说什么，还没等人把话说完，就立刻打断道：“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这时，官清鼻下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知道，自己全身上下铁定没一处是干净的，下意识就将小家伙推了回去。

　　他还是不抱了。

　　这包裹着孩子的襁褓是涟阳刚脱下来的外锦，由此可见，这人此刻就着着一层薄薄的里衣。

　　官清道：“是男是女？”

　　涟阳揉了揉官清丝发，道：“小家伙生得可爱，像你。”

　　官清刚收回去的双手微微一愣，想了想，又道：“是个小哥儿？”

　　涟阳道：“是个小子。”

　　官清还分不清楚小子是不是汉子的意思，于是道：“小子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

　　涟阳虽摸不清官清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的应了声：“没有。”

　　官清松了一口气，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小哥儿就行。”

　　说完这句，不知是真松了口气，还是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蓦然倦意上涌，靠在涟阳怀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昏昏沉沉中，官清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味道，他终于紧闭了心神，不再关闻外界事。

　　这一睡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官清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四周发幽的暗色让他一个瞎子都感到心悸，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木板上，还没来得及思考，头又猛的磕上了什么，疼得他“嘶”了一声，随口嚷了句：“见鬼了。”

　　等冷静下来一摸索，再思考，最后发现可不就是见鬼了吗，而且还是活见鬼，这个鬼就是他自己。

　　一个大活人被关在棺材里，这是什么概念，好吧，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他好像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难道是涟阳出事了，官清这样一想，不由得立刻慌了神，忽然，一双大手从他腰间摸了上来，顿时，官清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快要跳出来一般，一种无以言表的恐惧感顷刻袭来。

　　为了冷静，他生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里暗道：“这次的棺材怎么与以往的不同？”

　　谁知，大手的不老实，一路磨磨蹭蹭的愣是蹭得官清心痒不已。他眉宇萧寒立刻就蹙了起来，恍惚间，忘记了自己前一刻的害怕，猛然转了个身，想着要死也要死个明白，没由的这样玩人的。

　　只是，官清刚一转身，头微浮起的弧度又让他长了一个记性，这次，他“嘶”的声音显然比上一次还要响亮。
第299章：哥哥

　　与此同时，大手将人狠狠的拽了一下，紧接着，官清就落入了某个又软又硬的垫子上，暗地里听见“闷哼”一声，官清愕然道：“涟阳？”

　　涟阳撅了撅嘴，揉搓着官清发丝底下的小包，道：“是我。”

　　官清听见他又小又细的声音，微微一愣，记忆中，涟阳从未表现出过这副模样，除了喊他哥哥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

　　不会的，官清安慰着自己，心跳得也越来越厉害，他始终抵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最终将脑袋埋入对方的颈窝里，闷声试探道：“…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涟阳揉搓着小包的手下意识一怔，同时，心下一凉，道：“对不起什么？”

　　闻言，官清同样一怔，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证明他忧思过度了。

　　他道：“说错了。是谢谢，谢谢是你。”

　　涟阳听得云里雾里，冷不丁的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哥哥。”

　　官清刚舒的一口气，听到“哥哥”两个字又紧了起来，他苦笑道：“什么哥哥？我跟你孩子都有了，你却想让我当你哥哥。涟阳你告诉我，你和我说好不好，不要每次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就决定了一切，我害怕…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喊了，我以后都不喊了，你别哭！”涟阳忽然之间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是真不知道一声“哥哥”会让官清反应这么大，只是脑子里忽然蹦出了这个字眼，他也就这样喊了，现在一思忆，关于“哥哥”这两个字，他究竟有什么是忘记了的。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就好似根本没有这一回事一样，直到他想起了某个空白的片段，那段时间，他的确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想起来。

　　关于这方面，除了顾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当年，他自鬼城出来后，就得了一种怪病，这个病说起来也帮了他不少，除了发病时会六亲不认之外，有些时候心智也会倒退，只是，每每病愈之时，他的内力就会莫名的增长，这对他来说有利有弊，利就不多说了，至于弊，最重要的还是在六亲不认，涟阳这几年拢共发病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而这第三次过后，也是他最心有余悸的一次，如果当初他再晚一点清醒，恐怕他就见不到一个完整的小公子了。

　　也是那次，他才决定，要重返鬼城彻底弄清楚自己身上的这种怪病。

　　官清哭了半晌，最后哭得索性收不回来。涟阳听他哭得打嗝儿，心里更加内疚，拍了拍背，帮他顺气，道：“乖，别哭了。我记起来了，是不是我发病的时候喊过你“哥哥”，所以，你刚才以为我又发病了。”

　　“嗯。”官清知道他没有再变回七岁，收低了哭音，又变成了一边抽气，一边打嗝儿，好一会儿功夫，才侧底平静了下来。

　　涟阳等他不再那么难受，才接着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第300章：一家三口躺棺材

　　官清摇了摇头，哽咽道：“我只是怕你又不认得我了。”

　　涟阳略带磁性的声音传来：“永远不会。”

　　眨眨眼间，两人就顺着交颈的姿势拥吻在了一块，乌黑的棺木里，细密的缠绵声不绝于耳，一人胸口轻轻起伏，一人呼吸略显急促。

　　须臾，官清忍不住“哼”了一声，推开人，支支吾吾道：“儿子呢？”

　　涟阳转目看着平躺在一角的小家伙眼睛睁得老大，像似一个铜铃一样看着他和官清，嘴角有意无意划过一丝挑衅，道：“儿子没事，睡着了。”

　　官清大口呼着氧气，听到儿子没事，心才侧底安了下来。

　　说完这句，涟阳想继续尝尝刚才的妙不可言，而这个时候小家伙说不清楚是有意还是故意地想打击他老子，登的一下哇哇大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官清立马抛弃了某只饿狼向着声源摸去。而后者则脸拉得极黑，那小混蛋干干净净的小脸明显是在干嚎。

　　涟阳气不过，大手一捞，故意把官清拉回了怀里抱着啃。

　　官清低声道：“涟阳……你快放开我！”

　　可是，听到这句之后，涟阳反倒得寸进尺，一个滑滑的东西猛的就窜了进来，官清整个人刹那间呆住了。

　　涟阳却不以为然，辗转反侧厮磨，官清却猛地将他推开，骂了句：“乱发什么情。
”

　　官清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人…怎么能在儿子面前这般放荡。

　　两人沉浸了几妙，最先打破僵局的仍是那默默干嚎的小家伙，那声音嚎得是一声更比一声大，生怕自家两不靠谱爹亲听不见似的。

　　官清抱起儿子抿了抿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惯性学着记忆中女子育儿之术，冷不丁的唱起来摇篮曲。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涟阳早已听得呆愣住了，小家伙也早就不哭了，只有官清唱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从中找到了某种乐趣。

　　直到一声清亮的咯咯笑音传来，他才跟着小家伙笑到了一处去。

　　如此温馨的画面，生生映入了涟阳心底，他想，这辈子，这个人能是他的，何其幸运。

　　“涟阳…他好像是饿了。”官清的一根手指头不知什么时候被小家伙叼到了嘴里，小嘴嫩嫩的直搅得官清爱意泛滥。

　　涟阳撇了撇嘴，虽说他不清楚这小混蛋是不是又在装模作样，但是有一点，涟阳可以肯定，那手指他也想吸。

　　然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现场的画面太美，美得官清的面色已经黑得可以滴墨了。

　　紧接着，他对着这不正经的人，一字一句道：“你也是小孩子吗？”

　　涟阳索然点了点头。官清不觉，心底却被气得发笑，又道：“你和孩子争什么，一家三口还待在棺材里，也就你有这雅兴。”

　　说这话的时候，官清显然忘记了前不久情动不已的自己。

　　“一家三口？”涟阳再怎么酸，也知道儿子是自家的，陡然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好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划过。
第301章：心海之眼1

　　而后，又猛的回味起了什么，道：“棺材？”

　　官清道：“不是吗？”

　　涟阳道：“当然不是。”

　　官清微张的小嘴在空中一凝，呐呐道：“不是？那我们在哪？”

　　在哪？

　　涟阳没有说话。

　　官清没等到回应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心海，于是便一头扎了就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懂就问，官清下意识说了句：“这什么地方。怎么金光灿灿的。”

　　“你怎么知道金灿灿的？”略一迟疑，忽然间，涟阳整个人欣喜若狂道：“你能看见了是不是！”

　　官清摇了摇头。涟阳殷勤却略有失望的神色露于面上，他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心底的疑惑层层蹭长，他如以往一样，不敢问。

　　“你怎么了？”不知为何，官清心底隐隐有一种想法。

　　涟阳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深以为然，缓缓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本来已经到出口了，可是刚一踏出去的时候，一转眼，我们就到了这个地方。”

　　官清闭目想了一会儿，怀里口水流了他一手的小家伙，还有这个不正经的大家伙，他都很想看看他们。

　　于是乎，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涟阳…我想看看你，可以吗？”

　　涟阳心痛了一瞬，答非所问道：“是不是在来时的路上！”

　　“什么？”

　　“你的眼睛。”

　　涟阳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极了，可官清就是听出了里面的自责之意。

　　“是我自己不小心。”

　　涟阳将人连带着孩子一起抱进了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保证道：“以后我会很小心。”

　　官清没敢接话，抓住他的一只手，往自己眉心的位置抵去，他怕自己一说话，就失去了全盘托出的勇气，可是沉默一阵，他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句：“你为什么总是不问我呢。”

　　涟阳觉察他情绪不对，却不知道今天的官清这是怎么了，殊不知，两个人，一个是不敢问，另一个却是不敢说。

　　心海之眼，这是心海的能力之一，上次用这招对青罗用过，在里面，他清清楚楚的看得见，所以，官清等不及这个人来问了。

　　涟阳只见周身金光盛亮越来越刺眼，那关着他们的木盒子竟慢慢的被金光吞噬了，他惊愕失色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官清消失的那一瞬。

　　他害怕极了。甩手一掷，同时颤声道：“不！！”

　　“我在这。闭上眼睛，就一小会儿。”

　　“官清？！”涟阳脑海中飞快的盘旋着怒意，听到熟悉的声音，乍红的双眼顷刻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光灿灿的竹林、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除了这些便再也没有别的了，这方圈地如迷雾一般，放眼望去像是可以无限延伸。

　　奇异至极。

　　官清却奇了怪了，心道：“心海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小世界了？”

　　而且，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里。

　　须臾，小家伙咯咯的笑声抽回了他的思绪，一转头，就对上了某人略带怨气的双眼。
第302章：开心见城

　　两两对视，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官清见人一会笑一会怒，心底微微有些不安，他怕涟阳知道自己与鬼城的关系会不高兴，只能理所当然地道：“你看，我没骗你吧，现在我能看见你了。”

　　涟阳气得微微一笑，轻声道：“第二次了。”

　　官清看着这样的涟阳，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其脸色隐隐发白，与泛红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道：“涟阳！我，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话要问你。”

　　两人忽然相视一笑，同时道。

　　“你先说。”

　　“你先问。”

　　沉默片刻，涟阳先道：“我来问你来说。”

　　须臾，又道：“你……”

　　“我同意。”官清道。

　　听到这三个字，涟阳像是不能再等了，向前不断的靠近，末了又后退一步，握住的拳头微不可见的轻轻一抖，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他抵到了唇边，半晌，道：“你是官清吗？”

　　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而后者却略有震撼之意，原来，在这个人面前自己真的无所遁形。

　　官清的眸子泛出些许泪花，他想，像他这样的将军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可是却因为他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连说一句话都要思考很久。

　　愣了一会儿，官清开心见城地点了点头，然而没过多久，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这是他给出的答案。

　　涟阳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抖了抖，嘴唇微动，半晌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道：“涟阳，我方才的意思……”

　　“我知道！”涟阳一步将人拉进了怀里，说话断断续续，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而官清只听清了一句“你方才说…”说了什么不知道，官清接着他的下文，继续道：“我的家乡很远很远。你想听听吗。”

　　涟阳脸色白了一瞬，极其难看，可他想听，于是就点了点头。

　　这时，官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可我刚来的时候却很害怕，我也知道，越怕越早夭，后来，遇见你，我想，如果有这样一坐大山靠，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害怕了，绕是如此，我还是不安，只要一有苗头，就想立马回到原本的世界，这样的我真的不配你的喜欢…”

　　闻言，涟阳微微睁大了眼，打断他道：“没有人会比你更配。”

　　他的声音还有些后怕，官清内心苦笑，道：“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

　　两人之间的小家伙晃悠着双手，紧紧抓住他两爹亲的衣襟，将两个横跨纪元的人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隐隐约约中似有所牵引，也亦有此情景。

　　涟阳搂紧他，道：“对不起，现在才问你。”

　　须臾，他沙哑的声音在官清耳畔道：“心悦你，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允许你离开我一刻。”

　　闻言，官清立马哭笑不得道：“一刻有很久了。”

　　涟阳愣了愣，无赖道：“那就在我视线之内。”

　　官清大声道：“哪有这样的，腰带终有解下来的一天，人亦是。”
第303章：心海之眼2

　　涟阳假装没听见他这话，默然片刻，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和林间是什么关系？”

　　官清没想到他问的两个问题都如此一针见血，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想了想，道：“对不起，我能收回成命吗。”

　　涟阳想也不想，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大好良机，拒绝道：“令出如山。”

　　半晌，他咽了咽喉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道：“涟阳，你……”

　　涟阳道：“你说。我听着呢！”

　　正在此时，四周忽然撕裂一空，整个金灿灿的色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涟阳早已自觉的护住了怀里一大一小，同时调动了自身的全部内力，神色警惕，道：“回来了？！”

　　官清被涟阳紧紧抱着，听到这话心思敏感的他若有所思，那金灿灿的竹林，清澈见底的湖水…

　　忽然之间，他猛的想了起来。

　　他的确见过那一幕，在幽火涌入心海的那一刻，他莫名的烦躁，感觉有什么在用力拉扯着他一样。

　　想到这里，官清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惊恐。

　　竹林！

　　林间！

　　难道是在警示他什么，湖水就是传说中的入口？

　　与此同时，涟阳说了两个字：“出口。”

　　听到这两个字，官清更加不好了，心跳也猛的一顿，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涟阳理所当然道：“不记得我说过吗，我们就是在出口消失的。”

　　官清松了一口气，此入口非彼出口。

　　涟阳低头与人相视一瞬，正想接着说下去，却下意识震惊道：“金色的眼睛？”

　　此前，涟阳也注意到这点，但那仅仅只占了中间一小点，虽有疑惑，后来都归咎到官清失明的理由当中，现在却实实在在就是金瞳。

　　“金色？”

　　“眼睛？”

　　官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出了幻境，可涟阳的脸一直清晰的呈现在他眼见，不说，周边一片漆黑，再说旁的枯骨、魅影，他都能尽收眼底。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想到某种可能，官清兴奋不已，道：“涟阳…我眼睛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算…好了。”

　　然而，话音半响没起，他整个人又变成了霜打的茄子，“黑了…”

　　话音刚落，官清语调即转：“又亮了！”

　　涟阳此刻的心情被拔得忽高忽低，一时间就这样看着他，也是这样，他才发现随着官清双眼一睁一眨，瞳孔的颜色也在变来变去。

　　不说奇怪，涟阳只感觉自己被吸引的离不开了眼。

　　他将自己所看见的告诉官清，官清尝试过后，心奇不已，周而复始的切换两膜，不过，这也给他的精力带来了一些负压。

　　他疼得嘶了一声——

　　涟阳轻轻贴了贴他的唇，示意他不要再强迫自己。官清抬起眼，换成了金瞳，见他并无震惊之色，冷不防开口道：“那金林澈湖，是不是与我此时特别像？”

　　涟阳微微皱眉，这他还真没想到。

　　官清尝试以金瞳的状态进入心海，发现心海就好像完完全全彻底消失了一样，他又换成失明状态，果然，心海出现了。

【作者的话】

　　越写越离谱……
第304章：不生了

　　同时，又加剧了他对心海的认知。

　　涟阳犹豫片刻，问道：“你怎么了？”

　　“我们出去吧。”官清心一沉，面上仿佛盖了一层纱，向着怀里的小家伙勉强笑了笑。

　　林间究竟是什么？仅仅只是提到，就已经如此了，难道…小公子说的那个世界就是林间？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的去看官清。谁知，恰好官清也刚好在看他。

　　两人悄悄对视，灵魂猛的碰撞到一起，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自心房颤动而发，半晌，官清道：“心，跳得好快。”

　　涟阳却懂他的心思，一边走出这豁口，一边低声道：“嗯…你也是…”

　　两心相迎，是久久难能回味的心声。

　　刹那间，深底暗处裂痕骤现，驱逐、追赶，紧要关头中鸦无率先发势。刃尖震地，生生为两人拖延了一息时间。涟阳疾步窜行的同时不忘死死的护住一大一小。

　　俨然两人都不是头一遭经历如此惊变，虽说狼狈，但大底不失温雅。

　　官清很安心的靠在他身上，独独抱着小家伙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不哭。”

　　官清窝在涟阳怀里，不敢多动，却喊了句：“饿死鬼。”

　　听到这三个字，涟阳眼里划过一抹冷意，脚步加快，自动忽视了某只被传唤出来的鬼。

　　饿死鬼也不恼，在涟阳掠过他时，像官清点头示意。

　　涟阳没看见饿死鬼眼里闪过的一抹笑意，只是他低着头，官清也没有看见。

　　直到两人超出一段距离，后面的声音才紧赶慢赶的传来。

　　“是，主公。”

　　“………”官清才想起来一件事情，从他醒来后，饿死鬼似乎就一直跟着自己，这都是什么事…

　　就算是黑灯瞎火，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忽略一个大活鬼吧。

　　这其实还真不怪官清，常年处在黑暗之中，饿死鬼早以学会怎么隐藏自己，更可况，官清当时哪有心思在别的地方，满心满眼都是孩子和涟阳。

　　涟阳听到这句，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箍住人的双臂不自觉的收拢了一圈，这对官清来说尚且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他怀里还有一个。

　　沉默半秒，官清神色微调，略略平静，道：“我不会再生。”

　　这下真是猝不及防，涟阳想了想，还是松了些，官清也松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没别的法子不刺激他，只是，却听他道：“不生了。”

　　官清才知道他的本意，忽想起自己剖腹取子的场景，现在再让他来一遭，他打心底怵的慌。

　　又下意识摸了摸肚子，那上面，有着他此行的勋章。

　　与此同时，忽然一股怪风从耳边灌过，待看清是何物时，两人眉宇间都存留一丝疑惑。

　　情急之下，官清问道：“是怎么回事？”

　　饿死鬼飞过两人时，对着官清摇了摇头，勉强道：“没事…境地经常这样。”

　　从这话语中，涟阳听出了漫不经心，正欲开口，滚到一边的饿死鬼又立刻爬起来道：“不必理会我，你带主公出去就是，我要在这等青罗。刚才异动是禁地传来的。”
第305章：塌口·重影

　　提到青罗，官清顿时想起哑鬼，心里嘀咕：“难道哑鬼挣开了锁链？”

　　话虽如此，这鬼城上下设立的禁制，整体就像是一个牢笼，像是用来关押什么穷凶极恶之鬼。

　　可不知道为什么，官清总感觉现在的饿死鬼与之前的两次都截然不同。

　　无他，只因其从头到尾没有一次主动提过青罗，前后不是怕她就是漠视她。

　　想到这里，官清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涟阳，其实他网上刷到过涟阳这种类似病史，但这些科学可以解释的言论，放在这个世界好像都是无稽之谈，搞成这个样子，官清显然已经分不清楚饿死鬼真正的样子了。

　　不仅如此，官清还注意到某人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背对着什么也没说，跨过无数骨山，轻轻一跳，很快，鸦无就从地缝中抽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出现在了涟阳脚下，柄腰一弯，一弹，其子速度又上了一个阶层。

　　反倒是先前骤现的裂痕又多了几处，不仅如此，还颇为出格，应是八方四面齐裂一点，都在向着同一个地方蔓延，天梯。

　　如此，便不难说明饿死鬼为何如此。官清一思，又觉得不对，天梯路已全然被堵死，形成的塌口只可远观不可近探。

　　实在找不出其他缘由，可就在这个时候，裂痕抵至，从浮空俯视，看见眼前一幕，官清不禁瞪大了双眼，难以想象，这股力量竟然在修复塌口，可饿死鬼的存在模模糊糊的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症结所在。

　　如果说天梯依存宿体才能融形，那么饿死鬼只能是灵不能是人，说不准连灵都算不上，寄体重影，衍生的形态各异却都整一。

　　这不由得让官清想到“克隆”这个词。

　　是不是每次修复，天梯意识都会有一个饿死鬼这样的存在，官清记得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怀疑过饿死鬼是些许年前被判罪责的那名小鬼。

　　青罗的描述中那名小鬼就是走下去的，现在鬼身何处也许早就被埋骨填山了。

　　想着想着，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就在官清以为怎么了的时候，忽然，周身一顿，破空呼啸的劲风四分五散。涟阳定足落地，下一秒，鸦无踏空追来，稳稳的一股阴风莫名袭来。

　　“风”这种东西，鬼城原本就不少，何况还是后崖这种高风险地，就更别说非同一般的邪风了。

　　甚有！邪风入，鸦无出。

　　忽然，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瞬间把四周点得澄亮，就像一块黑色的幕布被扮成了满天星辉。

　　官清所见这一幕立即被吓坏了，心中一紧，低声道：“涟阳，快走。”

　　忽然，星辉群中，某鬼相横空出声，语气严肃道：“走？”

　　话音刚落，接着，对面又有一双精睛桀桀笑道：“邪物出世，何能走？”

　　“呵呵……一群乌鸦一般黑。我早就说过，这外鬼留不得，如今可好，邪物认主，你等甘愿居于此子之下？”
第306章：通缉“鬼”

　　此鬼后半句话一落，忽然一阵阴风刮起，空气中仿佛安静了那么一瞬。

　　片刻之后，气氛陡然惊惧起来。一时间，四周如同炸开了锅一样。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涟阳面朝崖地，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跳下去的架势，可只有官清知道，从刚才开始，这人脸上就密布起了一层阴霾，怎么都挥之不去。

　　官清心想：“看来是走不了了。”

　　而涟阳什么时候这般沉默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罢了。

　　或者说。

　　你谁？

　　你配？

　　有句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若说前者与后者，涟阳也从不惊惧什么。认主之物可共情主人一思一行，这也是为什么鸦无被列入邪物的原因之一了。

　　其次，便是它那无可置疑的嗜血魔性，除此之外，尤爱禁咒人之血。

　　据传说，只一滴禁咒人血珠便可驱动其器为其效力，换句话来说，你供应我所需要的，我满足你想达到的，平等契约。

　　可奇怪的是，如今架势并不像是供血者意愿，反倒是邪物相贴，具体缘由，尚未可知。

　　“你怎么不动？”

　　其他鬼相心想：“这不废话。谁愿意当出头鸟。”

　　不怪他们嘴上不饶人，实际上此种情况已经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了。且不论上一轮先辈早不知道尸骨何处，遑论，他们这群连一轮都尚未经过的小小辈哪敢在邪物面前造次。

　　看到这里，涟阳可不管什么造不造次，他只知道这些玩意儿挡他路了，于是回头，一字一句道：“把路让出来。”

　　此音刚落，凌空当即挥过一股劲风，有鸦无震慑，毫无疑问，他们就更怂了。

　　官清已然惊呆，想也不想就准备露面，可他没想到这群在他面前凶神恶煞“实际上狗腿子”的一众们，竟然这么怕涟阳？

　　还是说……怕鸦无？

　　“……这…怎么可能呢？”

　　“这谁？”

　　“这声音……”

　　“是主公！！”

　　“………”官清十分尴尬，他只是下意识说露了嘴。以涟阳身姿，又是背对着他们的，藏起他绰绰有余。

　　这些鬼原先不是没发现有几道气息，惊讶的同时都怒不可遏的瞪着前方。

　　“你把我们主公怎么了？”

　　涟阳听闻此言，略一思意，静定不语。

　　与此同时，心底却闹翻了天。

　　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果然和小公子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涟阳这样一想，光只是一想，他就感觉要窒息。

　　官清心如明镜，眼如芒辉，想也不想，就道：“七墨药翎儿呢？！！”

　　说完这句，他又立刻看了眼涟阳，见他表情毫无波澜，接着又道：“此地有邪便是我。”

　　涟阳微微诧异，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搭了句话：“不是。”

　　官清微微仰首，金芒闪现，那意思好似在说：“你再拆台？！”

　　过了半晌，官清恨铁不成钢道：“走！”

　　“好，我们走。”涟阳静立刻板，忽然嘴边笑容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第307章：左右为难

　　“拦路者死！”

　　要说他们先前怂，此刻确怎么都不让开路来，原因明显，自是因为官清，这便是他们的底线。

　　涟阳抱着官清，一步一步向前，如他所言“拦路者死”，只是便宜了鸦无，一接到侍灵就迫不及待的斩了数名小鬼，这些小鬼大多数都是数一数二的马屁精，不然也没资格侍候此地，死便死了，众鬼相毫无波动，甚至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武器，看架势就知道，除非死，否则主公必须留下。

　　其实他们是怕了。

　　比起怕死，没有比自由更令人渴望的事了，整整二十年的禁锢，先后不知道闲散了多少鬼躯，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苗头，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你们……”官清无法。

　　他不想两方有冲突，这便是为什么他不停的叫涟阳走的原因。

　　如今情况，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

　　前一秒的小鬼就是最好的照应。

　　“你们让开。”

　　这四个字是官清说的，并且还施加了一定程度的言缚，一些鬼力尚浅的鬼相扛不住硬抗，哪怕自损修为，看到这里，官清立马皱起了眉头，解了威压。

　　说白了，他这心海除了对鬼城这一众有用外，对其他人就是鸡肋，活脱脱一个唐僧。

　　只是比起唐僧，他的这些鬼众更加目的性罢了。

　　双双拖了一阵，忽然，鬼十二颇为失望道：“主公你是不是也想离开鬼城？”

　　这话问的，废话一句，但官清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实际上还是表示他会回来的，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他没给出具体时间，因为他知道这鬼城诡异非常，有些话说了就必须要去施行，否则也只能自讨苦吃。

　　与此同时，涟阳索性挑明，道：“你是这里的主人？”

　　此句一处，在场的，除了涟阳自己外，都愣了一下，愣过后，两方声音同时道。

　　“不是。”

　　“是。”

　　话音刚落，鸦无横锋直指对面。涟阳借势确认道：“真不是？”

　　见此情景，官清开始有些生气，可一想到之前早就做好准备坦白一切，就泄气了。

　　涟阳见他点头，视线一扭，没有答话，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可他就是想听这人亲口承认。

　　“涟阳。”

　　涟阳“嗯”了一声，仍然没有说什么。

　　对面一群有的人看懵了，有的人傻眼了，还有的人注意到官清怀里的孩子，不知打起了什么主意，当然，也不乏剩些拒不妥协之人。

　　官清左右为难，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笑了：“给我一个月。”

　　这话是对涟阳说的，也是对他们说的。

　　一个月后，他会回到鬼城专心当起他的主公。

　　能怎么办？

　　涟阳没有听懂“一个月”的意思，但看着面前整齐划开的一条路时，他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一个月后你要做什么？”涟阳问道。

　　官清回了两个字，搬家。

　　涟阳思忖道：“搬哪里？”

　　官清道：“这里。”

　　涟阳又道：“好。”
第308章：底线

　　官清没想到涟阳会答应，也回了句好。

　　这之后，涟阳单步走过他们，依次从低到高，一直到中间部位，些许鬼相瞟了一眼又一眼，胆战心惊的同时又忍不住地看向那怀里的孩子，以涟阳的秉性自是顺着视线对望了回去，刚好看到那位拒不妥协的鬼十二，路过他时，嘴角有意无意上扬了那么一瞬。

　　留下一句话。

　　“这孩子。我的。”

　　鬼十二一怔，“我的”两个字像是打破了什么平衡一样。十二道：“你们的？”

　　涟阳停住了脚步。仅仅一秒，没有任何表示，一秒对十二来说很长了，他心中不知什么滋味，这情形和那传言似乎重合。

　　孩子？孩子！

　　多年前，主公也还是孩子，十二想起了歪心思，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生在鬼城的，他想，也难怪之前看主公总是有什么违和感，缘由竟是因为孩子。

　　倘若这孩子长在鬼城？

　　是啊，这样一想，他心猛的飞扬了起来。于是，他架着气势，道：“主公，这孩子不能走。”

　　官清闻言，脸色立刻垮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十二微微一怔，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涟阳，又看了看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的主公，他以为最先不答应的该是这人才对。

　　涟阳见十二如此反应愉快的笑了起来，他自己地位都快被这小家伙代替了，反对那是不存在的，因为他知道，官清现下的底线是什么。

　　怔了一会儿，十二垂丧道：“事关鬼城，这孩子的将来……”

　　官清不想听，怒喝道：“闭嘴吧。”

　　十二的心，猛地颤了颤，同时又更认可了官清。

　　他与其他鬼相不同，他是此地资历最老最了解鬼城的其中之一，对于那个地方，他是极度向往的，与其他鬼相相比，他更加希望加入，而不是简简单单的自由。

　　见主公如此善用此间能力，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也难怪如此重要的日子，祭和那位使者都不现身，原是什么都不担忧。

　　官清又望了望天，道：“这里的天不蓝，我要送他去外面。”

　　“是属下逾矩了，十二愿以死谢罪。”

　　官清索然无味，顺着其意，应了声：“以死谢罪？”

　　听到这里，十二心猛的顿了一下。

　　“好啊。”官清语气毫无波澜，横眉冷目道：“反正早晚都要死。”

　　“主公？！！”

　　官清呔道：“怎么？这不是你的意思么！”

　　十二：“我……”

　　涟阳见况无趣，抬步就走，官清俨然不怎么高兴，但也没阻止。末了，道了句：“再敢打我孩子主意，就不是早死晚死的事了。”

　　十二对着背影深鞠一躬，忐忑不定的心狂跳不止，他此刻才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也太想当然了，仗着那么一点点先势就以为能一步到位，岂料差点连命都搭上。

　　“就这么让主公走了？”

　　小鬼适当放松一句话，打破了先前略微有些凝肃的气氛，只是当下没有一鬼有心情与之玩笑。

　　可不就这么走了吗，还能怎么样。
第309章：不是你的孩子

　　且不说还有那等邪物，简直不能想象，与之交手，非那位使者再不能相比，只是他们不知道，鸦无沉寂多年，甫一出世，元气尚未恢复如初，目前也是个打工仔。

　　面对涟阳的气焰，他倒是不怕，只是来自另一位的血源诅咒，它后悔一时贪嘴了。

　　此去之后，后崖悬顶风声嘶吼了整整一夜。

　　这时，天已破晓，熟睡中的官清不知被什么扰醒，艰难的睁开眼皮，之后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唤道：“涟阳。”

　　“怎么了？”

　　涟阳其实一直都在，官清枕着在他的怀里睡了一夜。

　　“我们在哪？”

　　“马车上。”

　　官清闻言，有些迷糊道：“马车上？”

　　“嗯。”涟阳有条不絮的亲了一口他的发丝，懒懒的道：“你昨天不是喊困，这鬼城郊外刚好有一辆马车。”

　　说到这，官清明白了。

　　话说这马车过了这么久，竟然还在这。

　　“现在去哪？”涟阳问道。

　　去哪？

　　官清心想，这话不是应该我来问吗。

　　定了定神，官清立身坐直道：“去军营？”

　　涟阳应声：“好。”

　　官清点头，心里琢磨着这一个月要做些什么好，可是转头一想，去军营好像真做不了什么，可是不去，涟醉至今下落未明，作为哥哥的涟阳若是因为他耽误了什么，他是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的。

　　“那你会驾马车吗？”

　　“会。”

　　官清欣喜道：“这里离边境不远，不日便可抵达。出发！”

　　然而，说完这一句，涟阳不仅没有去到他该去的位置上，反而扭身抱过了一团小包裹。

　　官清也等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漏忘了这个小家伙，他一边把目光游离在涟阳脸上，一边伸手逗着小家伙，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你的孩子？”

　　涟阳圈着一大一小的双手微微一愣，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想？”

　　官清定定的望着他，道：“你……”

　　涟阳似乎被这气氛渲染，吐字清晰，道：“你连人都是我的，为什么孩子就不能是我的了。”

　　这般狡黠的回响，官清触动一时。忽然，车身猛的震荡一下，车内人双双向前倾斜片刻，之后，涟阳脸色焦黑，对着车窗外怒吼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回去。”

　　鸦无在外头听着枪身一抖，默默的回到那处被它顶了个坑的地面，刚想重新撑起车身，车门就从里往外打开了。

　　官清大眼瞪着眼前一副妖异的画面，双眼在晨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鸦无被其吸引，还没挨到人，就被涟阳一脚踹出了千米之外。

　　与此同时，车身又有要倒的趋势，好在涟阳以迅雷不及耳之势捞起官清，往外一跳，稳稳的落地姿势，完美。

　　“这车还在，马儿去那了？”

　　涟阳将人轻轻放下，听到这句，忍不住伸手弹了弹人额头。

　　官清吃痛，咬牙振词道：“你干嘛。”

　　涟阳歪了歪头，看似求饶，嘴上却道：“你知道自己进城多久了吗？”
第310章：冤家宜解不宜结

　　“什么？！”官清反应过来，又刚好瞟到松垮在一旁的马嚼子、缰绳，脸色有些发烫道：“那你就不能好好说。”

　　涟阳对着他额头吹了口暖气，笑道：“是是是，我家小公子娇贵着呢，以后谁敢欺负我第一个不同意。”

　　官清立即鄙夷他道：“这个“谁”，是不是除了你。”

　　涟阳哭笑不得，刚想说话，忽的，眉头一皱，抬头远望路境，淡声道：“有人来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道：“什么人会来鬼城？”

　　随即，官清顺着涟阳的方向也看了过去，的确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个一个小黑点，而且，这黑点还有阔增的趋势，两人沉默看了半晌，一直到那人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两人不禁都傻了眼，这是狮子在猎羊吗？

　　后面那一群摇辫驾马的倭匪正在追赶前面飞速奔跑的两人。

　　而这两人，正是耶千和漓宣。

　　官清问道：“他们怎么来了？”

　　“他们不仅来了，还带来了麻烦。”看到漓宣时，涟阳脸色骤变，再看到耶千时，只听到他吼了句：“滚去救人。”

　　千米之外，鸦无一瞬便回到了涟阳手里，那意思很明显，它才不滚，想救人自己救，它辛辛苦苦赞的内息能是这么浪费的吗。

　　只是它没想到，涟阳不仅没有亲自去，反而把它给投了出去，

　　目标方向正好是耶千身后一起穷追不舍的倭匪。

　　正是离得近了，官清总感觉这架势似乎有些熟悉，仔细一想，那日他与七墨，药翎儿一行三人遇到的倭匪不就是这样的装束吗。

　　只是这次领头的人换了一个而已。

　　想到这。

　　官清心底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是大当家的，还是二当家的。

　　人家都说三国鼎立，桃园三结义，这个“三”字善用，占山为王，倭匪顶层必定也有这样一群的领头。

　　只是，种种感觉，官清都以一种无法言说的皱思一眼带过。

　　此时，鸦无从两人头顶掷过，直直的挡在了倭匪路径之地，两人微愣，敏锐的察觉到有人相助，再近一看，两人嘴张得已经合不拢了。

　　“将军！”

　　他死死盯着马车旁的涟阳，看见官清时，心中有了一定猜测，再看见那孩子时，有些愕然，道：“将军？你消失的这些日子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涟阳道：“你觉得呢？”

　　耶千猛的摇了摇头，他死也不相信。

　　其实耶千不相信是对的，如此看来，涟阳若是再想生二胎，必定不想要儿子，实在没法，生个哥儿也是好的，总好过他天天对着儿子吃酸的好。

　　漓宣见他寒暄几句，箴言道：“好久不见。”

　　漓宣不说话还好，当个透明人，涟阳可能会自动忽略他，可这厮偏要凑上前来，一时间，空气的表面被拉锯得极为有限。

　　与此同时，一群倭匪也将一行四人带一个孩子围得水泄不通了。

　　领头匪哈哈大笑三声，怒不可遏道：“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该死！”
第311章：疯了一个

　　耶千即刻望向涟阳，目中所露之意很明显，无非是想让涟阳带人先走，他殿后云云。

　　但是涟阳并没有搭理他。

　　官清先是看了一眼倭匪，大致上有百余人，而后向着耶千道：“他们不是追着你们来的吗？”

　　闻言，耶千眼皮跳了跳，转向官清，刚想说些什么，被涟阳一眼给浇了个干净。

　　一旁观望的漓宣，忽然道：“非这位公子所言，极是对方人多势众，如今到了鬼城郊外，我等自是有把握活命。”

　　“鬼城……”

　　官清心里嘟囔一句，怎么什么都和鬼城扯上关系。

　　耶千莫名其妙的望向漓宣，没想到这人会出言解释。

　　这时，领匪那边传来一声嘲讽的冷笑。

　　同一时间，涟阳出声了。

　　他道：“请自便。不关我们的事。”

　　说完，涟阳抱着孩子圈过官清就走，至于走的方向麻，当然是漓宣口中的鬼城。

　　耶千见状，急忙道：“将军？！”

　　涟阳眉梢皱起，冷不丁的骂了句：“蠢货。”

　　果不其然，本在犹豫要不要放人的领匪听到这句“将军”，立刻喊了句：“你们是一伙的？！”

　　“是又如何？”涟阳抬眸冷眼一扫，接着又提醒一句：“你挡我路了。”

　　领匪一怔，与之对视一阵，心头百感交集，他总感觉这句话自己要好好思量思量。

　　忽然，一人道：“敢这么和我老大说话。将军是吧？将军今天也要死！”

　　说完，这人便冲了出去。

　　在他冲出去之后，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大吼：“大哥，快阻止他，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这个大哥是谁不言而喻，至这句话之后，所有人的目光是瞩目到了说话的那人身上。

　　喊话的男人是一个断臂，头微微低着喘息，看样子是刚刚才赶到现场，看到这里，官清心里像是明镜一样。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这三当家还真是没一刻消停的。

　　只是，那冲上来的人哪里还能收势，高举的斧头即将要砍下来的时候，三当家嘴角动了动，喃喃绝望道：“完了…完了…”

　　刹那间，鸦无从天而降直直捅穿了一寸厚的扳斧，同一时间，一张大脸冷不丁的把官清吓了一跳。

　　官清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挂在涟阳脖子上的孩子愣了愣，这不足月的孩子到底是有些特别了。

　　涟阳腾出手来遏制住来人喉咙，轻轻一拧，这大夸其词的斧头先锋便归了西，前后不过几息时间，众人背后一凉，满脸痛色的看着那柄无主的怪枪。

　　之前，他们不以为这有什么，毕竟怎么看都是一把无用的绣枪，现在，他们完全推翻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全员集体吞咽了一口口水，一些心脏不顶事的小喽啰，甚至被吓得瑟瑟发抖。

　　气氛陡然怪异起来，一人打着颤道：“这是里是鬼城…这里是鬼城…对对对！邪物…原来是邪物…哈哈哈哈…”

　　说完，这个便呆呆的傻笑了起来。

　　疯了一个！
第312章：磨刀霍霍向羊仔

　　一群人，除了涟阳官清二人之外，皆震惊不已。

　　潜移默化间，倭匪当中再没有一人敢动。

　　漓宣最先从中回神，微微侧首，问道：“屠夫？”

　　被点到名的涟阳，终于冷冷的回了句：“我弟弟呢？”

　　漓宣自知这事迟早都要被质问，想了想，应道：“他在军营。”

　　涟阳又不做声了，只是心里踏实了许多。紧接着，耶千又强调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前往鬼城寻回他。

　　期间种种要事，耶千只简明扼要的一语带过。

　　涟阳不知听到了那句话，前一秒还平静舒缓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他语气微抬，瞪着漓国，道：“小醉怎么了？”

　　漓宣心头微颤，结结巴巴道：“你放心，人还活着…而且我也向你保证，不管他醒没醒，都会嫁到我漓国，会是我府上唯一的主君。”

　　闻此言，涟阳先是森然一笑，后又沉声不屑道：“你看我稀罕你这弟婿吗？”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心内齐齐一悚。

　　这下，漓宣终于忍不住，抓紧拳头，不客气道：“我忍你很久了！”

　　涟阳面色阴沉：“何必纠结这些。反正始终是你们的交易，不是吗？”

　　漓国忙道：“不是。他不是物品，从来就不是。”

　　两人的战场一触即发，一旁围观的倭匪倒成了看戏的，一不敢前，二不敢退。

　　这时，被挡在外围的三当家忽挤上前来，“砰”的一声跪到了涟阳面前，如果你仔细一看，会发现，跪的方向实际上是面对着官清的，只是两人总贴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在跪涟阳一样。

　　这一举动，让从始至终都处于被动语态的大当家脸上无光，也很难看。

　　他道：“老三，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我知道你已经弃了我，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这位公子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公子？”

　　听到“公子”二字，两方同时愕然。目光也都从涟阳身上转移到了官清身上。

　　漓国疑惑。

　　耶千则以为公子有将军，自然不能招惹。

　　只有大当家的眉梢微皱，看了眼已经被他废弃的老三，不知是信了，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总知，不管这些人什么想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势。

　　最终，只听到一声痛呼。

　　地上掉落一只断臂，只见，先前还跪着的三当家此刻早已晕死了过去。

　　也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无臂废人。

　　“是谁给你的胆子把目光撒到我的人身上。”

　　听这一句，耶千更加坚定了自己所想。

　　对于涟阳一而再，再而三的责辱，大当家不想就这样算了，不止是为了自己的呼声，更是因为他知道这一行之人寡不敌众，怎么可能出什么幺蛾子，至于那柄怪枪，全然归咎到一些见不得人的鬼把戏当中。

　　想他在这郊外定足多年，不说别的，怪事那是见过不少，劫持的能人也数之不尽，想吃肉，兄弟们就必须能喝上汤，岂能被一言喝退。

【作者的话】

　　倭匪终究是来看戏的。

　　涟阳VS漓宣
第313章：长枪有灵初长成

　　想着，大当家便钳起了两柄弯月，开始磨刀霍霍向羊仔。

　　他扬起弯刀，大喊一句：“小的们，捆了他们，那小哥儿水灵，事办好了，让大伙尝尝鲜。”

　　其他人一听，双眼立刻放出精光。

　　很快，无妄声越来越多，虎视眈眈的目光紧盯着官清，就好似已经肖想到了这番美味一样。

　　官清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本被涟阳死死牵着的手，下意识抽出往他身后躲了躲。

　　手心抽空的那一瞬间，涟阳眼底刹那被血色淹没。

　　眼见这一幕的耶千知道将军这是生气了。

　　下一瞬，上百余人踏尘覆绝迹，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惊破天际的凄厉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寻着声源望去，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大当家死了？

　　而且死相难看至极、所见惨不忍睹，让人思极密恐。

　　尸身从天灵盖开始连着马匹被一柄长枪牢牢的串在一起，腰杆禀直，看见这一幕，众人纷纷后脊发凉，有一种插穿了自己脊梁骨的既视感，两个字，眼疼。

　　甚至有人感慨……

　　这种死法？

　　当真是无人能及。

　　只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人，才惊恐起死的人是谁。

　　忽然，一人震声大喊：“大当家？！！”

　　话音刚落，恍惚间，不知什么倏地闪到这人身前，就在众人还在愣愣的时候，这个人也死了。

　　一刃封喉，不见血光。

　　只一瞬，场面一度惊慌失措了起来。

　　“大当家死了？！”

　　“邪物吃人了！”

　　主心骨没了，这群匪徒还能成什么气候，有先见之明的，这会儿都逃出百米之远了，只是涟阳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当然不会！

　　鸦无烦躁的吸干一人一马，迅速向惊慌四散的人群略去。

　　耶千与漓宣亲眼目睹，仅仅几回合，就令本荒芜的地表变成了血液养殖场。

　　那些人竟然毫无反击之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耶千也顾不得自家将军是不是还在气头上，当即就道：“将军，那邪物不知来头，趁它返回之前，我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邪物？”官清打断他道：“你最好收回这两个字，长枪有灵初长成，它有名字，叫鸦无。”

　　官清好似只是在平述一个事实，可听到这两个字的漓宣却是微微一愣。

　　他若有所见道：“柄刃上有一个鸦字。”

　　官清醒然道：“你倒是看得仔细。”

　　涟阳听几人攀谈起来，心下不快，转身挡住某人的视线，对着漓宣，冷冷地道：“现在还有多少把握。”

　　漓宣看了眼鸦无，心里头一番不是滋味，面对上百倭匪尚要思考战术，可这怪枪杀人就像是兴趣使然一样，说杀就杀，而且最奇怪的一点，它好像只针对这群倭匪。

　　想到这里，漓宣下意识觉得这柄怪枪和某人的脾气有点像。

　　像？

　　漓宣猛然惊醒，还不待说些什么，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过。

　　鸦无吃饱喝足，高高兴兴的回到两主身边，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它今天没有犯懒，竟舍得耗费内息悬空在一旁。
第314章：活着的噩梦·鬼替

　　要知道，涟阳每次着火的时候，鸦无都是匆匆赶来，原因无他，一个是不愿意拿，另一个是不愿意飘。

　　对于这种情况，官清已经见怪不怪了。涟阳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它，可这一幕给另外两人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耶千率先开口：“将军，这枪不会是…”

　　话音未落，涟阳就朝着他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漓宣虽已猜到，但此刻亦是不敢相信，他甚至在想，“这厮究竟在鬼城遇到了什么？”

　　看着眼前两人身后的鬼城，漓宣不知怎么的，忽然蹦出了想要进去看看的想法。

　　回过神后，漓宣心底不禁赶到后怕，这鬼城当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要说到了他这个地位的人，一些奇闻怪事、神魔鬼论，诸言、所见，都知道不少，可许多年来，关于鬼城的一言一论众说纷纭，可谁都知道，只有眼前这个人，对鬼城，是有绝对话语权的。

　　两人对视良久，忽然，涟阳莫名问了句：“在想什么？”

　　漓宣回道：“在想你对我漓国的威胁。”

　　“威胁？”涟阳牵回官清的手，笑了笑，道：“这把破枪？”

　　漓宣眉梢微皱，不解其意。

　　紧接着一幕，才真正打破了他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官清心有感应，唤道：“鸦无！过来。”

　　此句一出，漓宣忽然刹那心头雪亮！

　　目光重新凝聚到官清身上，心里百感交集。

　　同时，耶千注意到了官清眸底那狐闪的锋芒，大气不敢出一口，心底默默为自家将军点了根蜡。

　　这以后还不被吃得死死的。

　　两人心思如何，涟阳管不着也不想管，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某人知道，这威胁的存在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走了。”

　　官清道：“回军营吗？”

　　涟阳望了眼马车，又把目光移向耶千，应道：“车夫都送上门来了。”

　　耶千：“………”

　　最后的最后，耶千果真成了上门服务的车夫，而漓宣则自乘一马，跟随着马车，他国将军活脱脱沦为了一个侍卫。

　　这种奇观当真是难得一见。

　　只是，就在几人离去之后，鬼城郊外上百具尸体之中，有一双鬼眼悄然睁开。

　　这人先是猛的吸气，而后不间断抽搐起来，全身上下泛着黑气，骇人至极。

　　没过一会儿，他又以一种刁钻古怪的姿势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此时，你会发现，那诡异的黑气在不断的像两处汇聚，最后凝聚成了这具身体的双肢。

　　再看其脸，这个人，赫然是失去了双臂的三当家。

　　他又侥幸逃过一劫，可是，他好像被什么鬼东西给缠上了，身体不受控制的转向鬼城，紧接着，三当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对着鬼城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恐怖的表情。

　　白眼翻到极致，嘴角裂开桀桀笑个不停，这不是活人能做到的，恍惚间，他想起一个从小听到大、并且是关于鬼城的故事，鬼请人办事，称之为——鬼替。
第315章：战况

　　三当家切身实地的感受到，这不是请，这分明是…是…

　　还没是出个所以然来，他就侧底失去了意识，沦为了一具躯壳，任其摆布。

　　“真是一场好戏。”翻着白眼的三当家，已经轮换一新，随即，他面向鬼城，流露出一丝波澜，再到忌惮，最后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

　　寅时的漆黑小路，马车哒哒的声音不时传来，忽然，一声“咈佛”的声音滑过耳膜，在这半夜三更的荒芜地带突兀的声音让人感到不安。

　　马车上，小家伙窝在官清怀里，官清蜷缩在涟阳怀里，一个抱一个，不时，官清声道：“涟阳，这声音好熟悉。”

　　涟阳掀开车帘，从里看去，道：“是乌雅。”

　　官清欣然：“是到了吗？”

　　涟阳道：“尚在西郊。”

　　“西郊？”官清本满面疲倦，听言立即就精神了起来，道：“西郊不是战场？怎么走这来了？”

　　沉默片刻，涟阳道：“不知如今战况如何！”

　　他说这句话的嗓音明显要比先前高调许多，显而易见，这是在问外头正在马不停蹄赶车的耶千。

　　“找回诰君后，漓军有休战意图，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诰君未醒，某位一直滥用职权侵扰我军，祈望能把人接过去。”

　　涟阳冷笑一声，道：“他是怎么敢的？”

　　耶千及时道：“所以就有了我们相遇的一幕。”

　　沉默了一下，涟阳一改之前的态度，轻轻的说了一句：“长公主可有表态？”

　　耶千摇头，“陛下一人决策。”

　　话都说到这个份了，涟阳还有什么不懂的，他这个弟弟从未出世开始就一直在被算计，可是，算计来算计去，究竟有何意义。

　　忽然间，涟阳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所以？你是来表态的？”

　　漓宣调转马头对着车窗，道：“我是来还命的。而且我表过态了，并且我和他的联姻你做不了主。”

　　“你都说来还命了，那还做什么主！”

　　这一刻，涟阳动了杀心。

　　凝重的空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压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一道人声打破了此间高涨的诡异氛围。

　　“西郊战区，不可擅闯。”

　　说这话的人，气势如虹，鲜有将相王才之感。

　　耶千一听这熟悉的话音，微微愣了愣，忙道：“阿治！是我，我回来了。”

　　这话一出，太史心猛的突突直跳，只听他冷冷地道：“怎么去了如此久！”

　　其实他知道此路艰难，更何况还是去那种地方寻人，来去不说最快，大底也要小半月方可使个来回，再说， 全须全尾的去全须全尾的回才是重中之重。

　　耶千全然稀释了一遍太史原话，听到他耳里的只有这样一句：“我想你了。”

　　只这一瞬，他人就迫不及的跳下马车，飞快的窜到人前，将某位还冷着脸的人拉入了怀里。

　　太史本没有气什么，只是夜里冷，冻得他的僵硬着脸颊说话，能不冷吗。
第316章：野孩子·黑点

　　太史终究是不舍推开他，于是道：“将军呢？”

　　耶千闻言，心底一番不是滋味，怎的这人一见了自己就问将军，“将军有人惦记，你就别费心了。”

　　“……”太史莫名其妙，道：“你在说什么？”

　　耶千见状，哀叹了一息，狠起了对方这一根筋的毛病，不过，这人没推开他，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涟阳也带着官清从车内出来了。

　　太史看见涟阳的时候，可比看见耶千时激动多了，这下好了，醋坛子翻了。

　　只不过，酸也是酸他一个人，太史刚看到涟阳的时候，就下意识推开了耶千，向前走去。

　　走近后，才发现自家将军身边跟着的另一位，且不说主君为什么会和将军在一起，那孩子又是什么鬼？

　　想到这里，太史不由得想起还在主营的七七，前不久，七七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小哥儿，小小的皱巴巴的，和眼前的孩子相比，总感觉有点无可比你，但后来长开后，漂亮的程度倒是都差不多。

　　“将军你可回来了！”太史全然当做没看见官清，只问候涟阳道。

　　涟阳的这位军师之所以能担任这个位置，不是单单靠着一身谋略，更多的却是远见，孩子本不该出现在战场这种地方，就连七七都知道这个道理，自孩子出世以后，他便收了爱玩的性子，成天不是看孩子就是照顾他主子，总之就是不踏出大本营一步。

　　就好似在忌惮着什么一样，对外声称都是说捡到一个野孩子，暂时养着，别瞎以讹传讹。

　　这下又来一个，如此杜撰而来的谣言，即将侧底粉碎。

　　涟阳没说什么，忽然问道：“我好像看见了乌雅。”

　　太史愕然道：“怎么会？乌雅一直在主营，不可能跟来的。”

　　官清皱了皱眉，对着涟阳沉重的摇了摇头，道：“我没看见。”

　　涟阳看着官清泛金的双眼忽然不做声了。

　　官清确实没看见，涟阳的话他是不会质疑的，可是就先才那个方向，除了一声“咈昲”的蹄音，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

　　这不由得不让人起疑心。

　　果不其然，等他收回心海之眼的时候，在心海中的某一个小角落里，此刻正缩着一团小小的、黑黑的一点。

　　太史看见这样的官清心底莫名一惊，最后什么也没问，招呼着两人进了帐内，徒留耶千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而漓宣早在两人下车之前就消失了踪影，估摸着，是去了某个不怎么欢迎他的地方。

　　终究也是自讨苦吃，落得和耶千一样的下场。

　　怎么说呢…可怜人自有可怜相伴去。

　　刚进账内，几人就看见官清怀里的小家伙大幅度的动了动，吓得官清立时就顿住了脚。

　　涟阳以为这小家伙要醒了，最后却是翻了个身接着睡去了。

　　他酸溜溜的把瓜娃子钳起，面对太史，相觑了一会儿，须臾，美名其曰道：“我家的，给你瞅瞅。”

　　说着，就递到了太史面前。
第317章：乌雅疯了

　　官清见状，本以为他会为难，刚想伸手接回孩子，不想，太史抱娃的姿势比他还专业，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家伙是他养的呢。

　　与此同时，后方传报，乌雅消失了。

　　帐内三人闻言，皆震惊不已。

　　“不是有专门的人看守吗？怎么会消失了呢？”

　　传讯斥候道：“…属下…属下不敢说…”

　　官清看不下去正抱着孩子发火的耶千，从屏后传声道：“仔细说给我们听，大将军也在。”

　　并且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话落后，官清还伸手支了支某人的衣摆。

　　后者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又吐出了一个字：“说！”

　　果不其然，斥候闻之，整个人瞬间焕发光彩，先前的紧气一去不复返，立即道：“禀将军，乌雅大人消失一事，诡异又……”

　　说到这里，这名斥候也不知道忽的想起来什么，又停顿了下来。

　　涟阳抬头盯着屏风外单膝跪地的身影，皱眉道：“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多谢将军。”斥候将心搁回肚里，平静地道：“前段时间，将士之中有传言说乌雅大人疯了，这件事，当时是太史副将处置的。”

　　“原来是疯了吗？”涟阳这样想着，语气上微微凝肃，问道：“怎么处置的？”

　　要说怎么处置？

　　当然没有太史本人清楚，诚然，他也在场，便直接答道：“谣言止于智者，但莽夫不可求，死。”

　　斥候闻言，忙道：“太史副将实则是长时间呆在西郊战区，有所不知。”

　　太史疑惑：“不知什么？”

　　斥候道：“军需处处理首级的时候，听到…听到…”

　　斥候越说越害怕，太史也是越听越焦急，恨不得扒开他的嘴，道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时候就急需谁出来调节一下气氛。

　　涟阳不说话，官清只能顺其话茬，道：“听到什么？”

　　无形中，斥候吞咽下去一口不存在的口水，徐徐道：“…说话了！”

　　官清脸现愠色，忽的就道：“谁说话？！”

　　斥候本就紧张，被吓得支支吾吾道：“…是…首级…首级说话了…”

　　官清：“………”

　　太史治：“………”

　　涟阳：“………”

　　吓出一个冷笑话。

　　呵呵。

　　空中愈发沉寂的呼吸声，不仅加剧了个人内心的恐惧，更加代表着，斥候没有说假话的契机。

　　那只能证明，那首级的确说话了。

　　沉默良久，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僵局破，涟阳道：“乌雅的消失和这首级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斥候惊恐，顾不得上下级规矩，大赤条条道：“此人处于极刑当天，太史副将正赶往西郊战区，当天夜里，乌雅大人便不吃不喝，如此几日，我等将领以及看顾乌雅大人的伙夫都拿它没办法，直到今天早上…才发现乌雅大人不见了。”

　　“所以…你看到的真是乌雅？”官清冷不丁的望向涟阳。

　　涟阳道：“是。”

　　官清道：“那你为什么…”

　　官清后半句没说下去，姑且算是没组织好语言。
第318章：侍郎七七

　　反观，涟阳却接道：“为什么不去确定？还是为什么连搭都不搭理它？”

　　官清点头，他想表达的两者都有。

　　一下子，帐内几人的心都被紧紧的绊住，涟阳从来没有照顾别人情绪的时候，但是官清例外。

　　只听他道：“赤马红目。”

　　“红目？”官清心想，会不会是红眼病？

　　涟阳继续道：“我与乌雅四目相对过，它认不出我。”

　　官清眉头一伸，恍然大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它已经不是乌雅了。”

　　涟阳没有点头，而是道：“大概吧…”

　　斥候一怔：将军见过乌雅了！乌雅是怎么走到西郊的？还有赤目……

　　太史打断斥候思绪，禀退他道：“退下吧 。”

　　屏内涟阳默然，半晌，才注意到一直默默盯着自己看的一道目光，道：“无事。”

　　至寅时末，卯时初，直至天光大亮。

　　三人一孩提都没有出过营帐。

　　与此同时，外面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天边顷刻间乌云密布，一节节断了的白线迅速爬过，看上去，就像是要塌了天一样。

　　沉浸一时，更可怕的暴风雨也将将来临。

　　大雨风声，扇动着一座又一座堡垒，这个时候，从雨天中奔来的一道身影，忽的一下就窜进了属于涟阳他们所在的营帐。

　　来人刚进门口，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急急道：“副将，七七侍郎出事了。”

　　太史刚将孩子交还给官清，还没醒回神经，刚听到“七七”两个字，瞬间，整个人看上去又精明了不少。

　　他转过身，对着来人道：“七七怎么了？”

　　“侍郎晕了。”斥候早知道七七这个人，也知道军随家属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愿意将家人置身于危险之中的将士少之又少，当然，如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当他没说。

　　“晕了？”太史忧郁道：“好好的怎么会晕？”

　　斥候又急急补道：“宫内来人将侍郎小儿夺了去，侍郎一出事，诰君哪里也出现了披露，漓将军带人硬闯也将诰君…夺了去…”

　　“漓宣！！他是真敢？”涟阳满面阴沉的恐怖样子，吓得官清立刻捂住了小家伙的眼睛。

　　期间，只有官清注意到了其中两个特殊字眼，小儿。

　　侍郎小儿，也就是七七的孩子，只是这另外一个爹是谁，值得令人思考。

　　官清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人一个是恨不得马上冲回去，另一个则是脸黑成了墨，再见漓宣时，他真怕俩人会打起来。

　　能打起来倒也撩的好。

　　怕就怕，以如今涟阳的实力来说，应是单方面虐杀。

　　忽然，官清转向屏风，对着门口道：“准备马车，待雨稍小些，回行军营。”

　　经涟阳一声暴怒后，再听见官清的吩咐，斥候已经麻木了，他望了眼太史，简单施了一礼，即刻就退出了营帐，办事去了。

　　“对不起，又要害你奔波了。”

　　官清抬头看他，道：“或者我留下？”

　　涟阳想也不想，拒绝道：“不可能。”
第319章：风轻之柳

　　闻言，官清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他在想，一个月后该如何与这个人商谈去鬼城的事，看如今态度，别说是商谈了，怕是提一嘴都会触及这个人的底线。

　　………

　　临时设立的帐外，一辆马车悠悠的在大雨中行驶，其中夹杂着车轮翻滚拍打的水声。

　　透过窗纸上拇指大小的圆洞，太史治忍不住道：“孩子怎么办？”

　　涟阳看了一眼他，不假思索道：“带着。”

　　说完这句，涟阳抱着孩子牵着官清头也不回的漫步出了营帐。

　　官清任由他带着，期间路过太史治时，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七七是谁啊？”

　　“呃…七七他？”

　　与此同时，涟阳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徐徐道：“这话不该你来问。”

　　说着，涟阳还瞟了一眼当事人，又接着道：“该耶千来问才对。”

　　太史治看着两人有些哭笑不得，他忽觉自己这是打着明白装糊涂，吃了个哑巴亏。

　　正在这时，从三人身后传来一股酸溜溜的醋味。

　　官清回头一看，才发现驾车的人正是耶千。

　　耶千紧着缰绳，靠在车儿板子后的一扇木门上。

　　他道：“七七不过是个陪侍哥儿，还能是谁。”

　　“军令碑上有言：随军侍郎不是陪侍哥儿，你怎能随便一句话就说他人是风轻之柳。”

　　闻言，耶千神色一僵，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冷嘲热讽道：“是。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你现在才知道吗？”

　　“你…”太史本意只是不想他落得一个心胸狭窄的名声，然而事与愿违，这个人就是改不了秉性，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

　　见人不理，他又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与此同时，雨势也愈发大了起来，就像是某人的怒气一样，正在酝酿着什么。

　　官清看到太史治脸色骤变，以为他会气得甩袖而去，然而并没有。

　　只见他抬面对上涟阳的视线，说了句：“将军，我们可以走了。”

　　涟阳点了点头，牵着官清直朝雨中漫去，没一会儿工作，一家三口便上了车厢，他才不管此外两人如何对峙，再说了，他也管不着。

　　这个时候，车身忽然一轻，能明显的感觉到某人跳下了马车，去干麻不言而喻，只是前后不过几秒，一个声音忽然骂道：“你够了没有！”

　　空中不时发出的“轰隆隆”的雷声，有着好像要把什么“咬下来”的怒火。

　　涟阳见怪不怪的问了句：“还走不走？”

　　一霎时，除了雷声、雨声，外加时而惨烈的白光之外，只能听到人的息声。

　　车外，临时营帐外圈的一处豁口上，两人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抱着，推开人，太史治眼里露出一股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意识应道：“马上走。”

　　他全然无意应对什么，逃也似的上了马车，进车厢后，挑了处车角，想慢慢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太史治不知道的是，自己红扑扑的小脸早就出卖了他。

　　涟阳看得有些牙痒，索性闭目养神了起来。
第320章：天·无香火供奉

　　嘴里吐出一个字：“走！”

　　与此同来的有一声“驾”马的愉快腔调。

　　随后，一路跨过西郊战区，至辰时抵达中战区，官清小心撑开木窗，一看，挂满了雨水的木棂滑湿了一大片。

　　“小心。”

　　官清推开涟阳，摇了摇头道：“不碍事。雨水别擦到小家伙身上了。”

　　涟阳摆了摆手，道：“早擦到了。”

　　说完，便义愤填膺的将人拉了回来。

　　官清无奈的笑了笑，道：“我看到行军大营了。”

　　闻言，涟阳微微抬眸向窗外看去。

　　与此同时，太史治道：“行军营在中站区，易守难攻，和平之初这里曾有一座寺庙，说是用来祭灵的。”

　　官清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了这个，至于这个寺庙他还真没听谁说过，再说祭灵，祭的什么灵？

　　他接着道：“据说是主宰这个世界的天。”

　　“什么？”官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说出来心底话，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趁热打铁，道：“你们这里还信奉这个？”

　　“这不奇怪，要说奇怪也是这个寺庙奇怪。”

　　官清八卦道：“此话怎讲。”

　　太史没有应答。反而是涟阳说道：“无香火供奉。”

　　太史补齐道：“或者说是不接收香火，大多数人甚至连真神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一味的献祭生灵，祈求战事能得以平息，可笑的是，最后这座寺庙被夷为了平地，变成了战事连连的屠宰场。”

　　“原来如此。”

　　满足了好奇心，官清有一点还是不明白，和平之初的寺庙和现在的屠宰场，到底有什么根本意义上的区别。

　　看着官清一脸茫然。

　　太史治道：“将军没告诉主君吗？”

　　涟阳道：“你是说星建宫还是星官。”

　　太史微张的嘴巴动了动，道：“我怀疑带走七七孩子的人就是宫内派来的星官。”

　　“寺庙？星官？”官清摸索着什么，涩然道：“这两者之间？你们可别告诉我星官是和尚！”

　　两人闻言，一人点头，一人摇头。

　　官清很摸不清。

　　这时，太史又点头道是。

　　他说：“的确也差不多，星官不一定是和尚，星建宫也不一定住和尚，有些时候，并不冲突。”

　　忽然，马车骤停，几人纷纷止住了思想，看了眼外围。

　　看着眼前熟悉的主账，官清发自内心感慨道：“真是好久不见。”

　　这个时候，雨也早早歇了。

　　湿哒哒的空气在慢慢盘旋，落到身上又像极了毛毛雨，虽无伤大雅，下马车的时候，涟阳还是将人护得死死的。

　　入账前，涟阳转身吩咐人道：“准备几桶热水，另外备好几碗姜汤。”

　　看到来人，守候在此处的将士心底早以乐开了花。

　　都在默默的喊着：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此间消息像是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传遍了整个行军营。

　　正在这时，涟阳肩头的小脑袋微微一动，紧接着眼睫颤了颤，官清亲眼目睹着小家伙悠悠转醒了过来。
第321章：撩闲

　　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嘴：“这小家伙真能睡！”

　　涟阳歪过头看了一眼小睡神，如是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和小猪也没什么区别。”

　　闻言，官清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道：“你说谁是猪？！我看你像猪，你全家都是猪。”

　　随后进来的太史治听到这句，憋着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官清脑袋喷气，“哼”了一声，面向太史说道：“你笑什么？”

　　太史治不敢答。

　　这时，涟阳颔首，一本正经道：“我们就是一家人，所以我们都是猪。”

　　你赢了：“………”

　　此间插曲没过多久，净房已然温气蒸腾不断，沐浴在中间的人影，眉梢没一刻是放下的，原因无他，只因身后还站着一个存在感超强的俊美男子。

　　“你到底出不出去？”

　　涟阳一脸正义凛然地道：“我又不做什么。”

　　官清却忽然道：“涟阳。”

　　涟阳道：“我在。”

　　官清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倒是说呀，别这样看着我，我瘆得慌。”

　　涟阳却淡声道：“肚子上的伤口还疼吗？”

　　闻言，官清心猛的漏跳了一拍，他没想到涟阳迟迟不愿出去竟是在为这个，愣了半晌，官清忽然笑道：“早好了。”

　　“我能看看吗？”

　　乍一听，官清下意识伸手想去挡住什么，可是已经迟了。他早该知道这个人从来只是客气客气。

　　“别看了，真的好了！”

　　涟阳道：“要的。”

　　虽然只是简短的两个字，但是官清却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整句话：要看的，不看都不行。

　　顷刻间，水花四溅，澡水撒了一地。两人你我推搡、互不退让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被人得逞了。

　　官清气急，一下子站了起来，紧接着，语无伦次地说道：“你看，让你看，看仔细好了吧！”

　　这本是气话，而且人也快被他气哭了。

　　谁知，某位不识趣的家伙还真仔细去看了，光看还不行，还要伸手去摸一下。

　　官清被摸的浑身一颤，就在他豆大的珠子马上要掉下来的时候，底下冷不丁的传来这样一句话：“这个疤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疤。”

　　泪珠滑落。官清骂道：“你放屁。”

　　涟阳却当做没听见，下一刻竟对着那刀疤吻了过去。

　　官清震惊不已，站着不稳的脚下意识一退，却不觉自己还站在浴桶里，终了，也不知是水波的阻力让他纹丝不动，还是他根本就不想动。

　　“涟阳…你……你这是做什么…”

　　涟阳听他口齿不清，放过那刀疤，仰头望着那双泛红的桃花眼，越发内疚了起来。

　　他道：“一定很疼吧！”

　　“疼”这个字对当时的官清来说已经麻木了，比起疼，他此刻更觉得羞耻，无论两人之前怎么翻云覆雨过，也不曾这样被人赤裸裸的盯着。

　　面前这个人的目光，无时不刻不在锤击着他的羞耻心。

　　官清随口道：“都已经过去了。”

　　涟阳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这道疤痕在他的心里可能永远也过不去了。
第322章：奶爸

　　涟阳出去后，官清才立即松了口气，他生怕这人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来，也幸好没有。

　　只不过，他此刻的脸早已红成了虾子。

　　“他这个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官清猛的挤了挤脸，狠狠的出了浴桶往衣服里钻去了。

　　穿戴整齐，迈着往中账去的步伐，谁知，才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几句攀谈声，官清刚踏进去的一只脚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直到某人唤道：“外面湿气大，快进来。”

　　于是因为涟阳这一句话，整个中堂的人都在看着他。

　　一群人见着官清，猛的反应过来，齐齐道：“主君好。”

　　官清步子一顿，一一点头附笑回应：“你好，你好，你也好。”

　　一群人傻愣愣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笑一堂。

　　反正就是大家都好呗！

　　官清有些尴尬的望着地，不知是不是尴尬到了极点，心海之眼也给关掉了。他就知道不该进来，此刻，他先前还没下去的熏脸更加红了。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收了笑意，后之一脸忐忑的看着涟阳。

　　涟阳却没空理他们，不知从那摸出一个小小勺子，往旁边碗里舀出一勺奶白的液体，同时又道：“别理他们，一群糙汉，成天就知道笑，迟早给他们整个家室去收拾收拾。”

　　被说的糙汉们：“………”

　　瞬间，他们看着涟阳的眼神就不同了起来，心里大概在想，不就有个媳妇吗，瞧把你给牛的。

　　涟阳怎么会猜不出这些人肚子里的二两五，于是，道：“如今战事既已平息，没什么大事便不要往我这报了，你们也看到了，我挺忙的。”

　　说着，嵌住小勺的那只手还有意无意的敲了一下碗沿。

　　意思尽显。

　　官清被这声清脆的响音带回来了思绪，抬头看人的时候，才再次打开心海之眼，然后就惊呆了。

　　桌上那只精粹的碗里盛有少量的奶白色液体，官清知道这可能是羊奶，因为之前在鬼城还未出境的时候，有一个小鬼送了不少羊奶给他们，涟阳虽满面含黑，但为了小家伙也没明显拒绝，如今看来，他是知道怎么照顾小家伙了，瞧他这喂的一手好奶就知道，没谁了。

　　小家伙在涟阳怀里吧唧嘴一口接着一口很快碗便见了底，涟阳差不多奶完孩子，才郑重其事地把它送到太史治怀里抱着。

　　看到太史治那嫌弃的样子，官清心里一时无语，先前的尴尬也散了个干净，道：“你还是回去看地图吧，孩子我来喂。”

　　涟阳不服道：“为什么？”

　　官清“哼”笑一声，骂骂咧咧道：“有你这样一口接着一口喂，小家伙迟早被你呛死。”

　　涟阳无辜道：“他不也没哼声吗……”

　　官清被气笑了，道：“他这是饿极了，你没看见羊奶都从鼻孔里出来了吗？”

　　“………”涟阳还真没看见。

　　自官清进来后，他虽没有一直看着人，却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他，至于羊奶从鼻孔出来这件事……
第323章：妻管严

　　都是这坏孩子不吭声，害他。

　　众人不才，才发现将军是个妻管严。

　　堂堂一国之将领，这若是传出去，被世人知道，不敢想象。

　　忽然，有一人道：“将军，小世子可有名号。”

　　听到这句，两人都愣了愣，互相对望，齐齐道了一句：“小家伙叫什么好？”

　　“我问你。”

　　有些时候叫得习惯了也就改不过来了。

　　涟阳没有说话，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官清也没有想过，两人略一点头，默契道：“再说吧。”

　　其他人都是一脸惊愕的样子，起名不应该是头等大事吗？

　　当然是大事，孩子是他们的孩子，名字如何取何时取尽非定义。

　　安静片刻，忽然，帐外有人敲了敲门，大喊道：“副将可在此？”

　　一时间，中堂内里议论声不断。

　　“何人在门外喧哗，如此莽撞。”

　　“谁说不是，将军还在，简直妄为 。”

　　“无军纪，别让我知道是哪处营房的。”

　　闻此言，立即有人附和道：“传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此间话未落，门外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那人说道：“侍郎醒了，太史副将你在里面吗？”

　　七七！

　　太史治神色一凛。反嘴就道：“进来。”

　　堂内人懵了懵，一时，又将八卦的心思移到了那位侍郎身上，有耳闻的人便宣谈了起来，前前后后大致传了个遍。

　　来人推开账门，神色仓皇地寻得太史治的身影，看见其道：“副将你快去看看吧，侍郎刚醒就闹着要回都城，我们是怎么拦都拦不住，也不敢拦，现在人都快出界外了。”

　　“什么？”太史治看了看涟阳，意犹未尽的样子很是着急，涟阳也是第一次见他急成这样，随便点了点头，道：“你快去看看。”

　　“谢将军。”

　　话音未落，人却已经飞一样的冲了出去，尾音缭绕期间，刚好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耶千。

　　耶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立即抬头望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心里呢喃道：“他做事情从不会这么着急，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思绪飘然片刻，涟阳忽然拉回他思绪，道：“怎么现在才来。”

　　耶千十分不舍的看离最后一抹背影，正要启唇，一人抢着道：“末将来时正好碰见漓国使臣，引见西账。耶副将也是刚一回来就如此艰辛，实属将军一大幸事。”

　　此一言，大家也就都懂了，因为耶千的营账就在西边。

　　只是这人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涟阳从来不吃这套，营内将领也是知道的，由此可见，这人应该是一位新晋将首。

　　沉默片刻，官清有些不放心地道：“你要不去看看？”

　　摇了摇头，涟阳道：“什么使臣，我看是媒臣。把人赶回去，再来直接打死不送。”

　　这话，前半句是对官清说的，后半句则是在告诫耶千，再遇这种事情，就按他说的这么办。

　　耶千领会其意，而后又想起什么，敏锐地道：“第一次见阿治这样急躁，是不是那人出事了？”
第324章：畏罪潜逃

　　那人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唯独官清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他，道：“耶副将，你也不知道他是谁吗？”

　　“我…”

　　耶千“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莫名瞟了一眼主位上的涟阳，徐徐道：“将军换回来的人，我怎么会知道。”

　　是了，当初七七被俘可不就是涟阳舍身换回来的吗。

　　官清瞳孔骤缩，急道：“什么换回来的，你在说什么？”

　　涟阳暗道不好，有些头疼的瞪了眼耶千，在一旁插话道：“七七，原名不知，是陛下亲选给阿醉的陪嫁之人，可原帛金书名册中并没有一个哥儿陪侍，倒是有一个叫七七的小太监。”

　　这话一出，堂内立即喧哗了起来。

　　其中一人出头道：“将军，此等大事为何现在才说出来！”

　　涟阳不答，若不是怕官清误会，他才懒得解释这么多，可这个人却揪着不放，又道：“诰君坠崖一事定和此人有关，现在只希望太史副将能把人抓回来才好。”

　　说话的人正是先前拍马屁之人。涟阳横了他一眼，沉声道：“抓？”

　　这人点头道：“是副将的话末将就不知道了，反正换是成我定不会有包庇之心。”

　　话音刚落，中堂立即安静了下来。

　　少有些人称称赞叹，对其点头认为此人刚正或者怎么样。

　　总之就是看他极其顺眼，觉得太史副将包庇那嫌疑之人，不妥。

　　这话茬说着说着就变了一番滋味，涟阳看着底下一群既熟悉又参杂着一些陌生的面孔，目光一沉，不知在想着什么。

　　忽然，立在堂正中间的耶千凉凉地道：“时日不见，不知这位同僚从何处提拔至此。”

　　闻言，那人笑容满面，突然，一道自豪的腔调袭来。

　　“想来耶副将才刚回来不久，末将不才，有幸得长公主恩赐，上线杀敌，平安百姓。”

　　长公主？

　　涟阳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立即暗沉了半边天。耶千见其态度，又冷然相讽道：“将军尚年少时已然提刀杀敌无数，不曾有任何人提携。”

　　这人闻之，不服道：“耶副将这话错了。”紧接着，他又转向众人，宣道：“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将军与长公主是何种关系吧。”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其中一些老将，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一时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响。

　　见况，这人心中微有不妙之感，转回身，对上涟阳的目光的时候，他惊恐的瞪大了眸子，问道：“将军这是想要做什么？”

　　涟阳见他胆小如鼠的性子，心中烦躁，也不懂那位偏要将此人弄到他身边，于是干望着他，悠悠地说道：“既然是母亲塞进来的，我自然不会做什么，只不过，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你刚才说你想抓谁来着？”

　　“自然是害得诰君坠崖之人。”

　　“那你的意思？七七是畏罪潜逃？”

　　“不错。”

　　“很好。”涟阳拍掌一笑，忽然，阴森森道：“那你可知那位逃犯育有一子。”
第325章：七七身份

　　“那又如何，依末将来看，这孩子极有可能是太史副将包庇他的主要原因。”

　　耶千闻言，脸色立即一黑，明晃晃的怨气蔓延至全身，而此人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还是一样顶言相撞、我行我素。

　　这还不待涟阳说些什么，耶千就抢先一步道：“阿治身子虚，人要是真出了界外怕是会有危险。”

　　涟阳知道他的意思，略一点头，就禀退了他。

　　耶千刚一离去，某人便迫不及待的进言。

　　他道：“将军，末将一早便听闻左右副将不和，可也不全然。”

　　“不和？你怎么他们不和，你知道什么！”涟阳嗤笑一声，瞬间勃然大怒道：“母亲要选怎么也不会选你样的愚蠢之徒，你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一枚弃子了吗？”

　　此人闻之一愣。

　　众人也被吓得一惊，目光纷纷飘落到一处，甚至有点害怕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点多事，像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除了行军上战场，哪里知道其中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更何况还有军师这样一位神仙队友，至此，他们就更加不愿意思考了。

　　几句话就被带歪的情况，多而有之，只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能说完全没有心机，只是不擅长而已，且不说还有一位像涟阳这样的大将，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上方面的大亏，如今情景看来，这营内风气也不知变了多少。

　　其实，涟阳一早便察觉出不对，现在刚好趁机清扫一下歪风，同时，他又何尝不知，这是某些人用来恶心他的小手段。

　　毕竟，也一直这样很多年了。

　　想到这里，涟阳忽然哈的一下，笑出了声。

　　“将军，什么叫弃子？”他忽然心底一凉，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给利用了一样。

　　涟阳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滑稽，毕竟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是，摇了一下头，道：“李福海都知道谁吧！”

　　众人配合点头。

　　涟阳便接着道：“李福海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你们觉得像他这样一个人忽然出现在行军营，又忽然接走了一个婴孩，并且这个婴孩还是七七的孩子，你们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众人顿悟，同时又是一惊，这么说起来，漓国竟是早就知道七七的真实身份，难怪会提出要将军去换人的条件。

　　原来如此…

　　这时候，一位老将朴实道：“那被带走的孩子是皇嗣！”

　　涟阳没有说是还是不是，总而言之，他的目的达到即可。

　　没顾各人怎样的心情，牵着官清，抱着孩子就往屏风内而去，末了，只留下一句警告之言。

　　“你们之间不管哪些人是那哪些势力派来的，奉劝一句，别打我的人主意。”

　　说完，他一侧头，陡转阴鸷：“否则我不会有今天这般好说话！”

　　这个“我的人”，如今除了官清和小家伙可能没谁能担得起了，至于那已经被漓宣拐走的弟弟，诚然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之一了。
第326章：触手

　　而底下听到这句话的人，心虚惘然之间，都惊愕的发现，如今的将军比起以前更加恐怖了，尤其是他们进来时，在站台上看到的那柄长枪。

　　当真是恐怖如斯。

　　他们多少有听到传言说将军假借换虏，实则是去后崖寻其令弟，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后崖是离鬼城最近也是最快的一条险路，对于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某些老将官都有猜测，只是不敢断章取义，如今见识到了这种压迫，心中的猜测基本都落实了。

　　鬼城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迷，而这个谜团的钥匙在他们眼中就是涟阳。

　　………

　　进里间的二人都默契的没有说什么，一直到中堂人全部散去的时候，小家伙也很乖的睡下了。

　　两人又从屏风后出来，倚在一角正说着什么。

　　官清对涟阳道：“我在听竹殿接到你被敌军俘虏的消息时，真的很害怕。”

　　涟阳让人靠进他怀里，轻轻的道：“让你担心了。如果我没猜错是顾舍助你出城的。”

　　官清想了想道：“原计划你可能猜得不错，只不过半路好像被人截胡了。”

　　“好像？”

　　官清点了点头，又道：“本来说好的时间，出了点意外，我那个时候昏睡过去了，而且一睡就是小半个月，再醒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

　　“小半个月？”涟阳呼吸一滞，无法想象这小半个月官清是怎么活过来的，他深深的觉得怀里的人好像要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下意识里就想把人揉进骨子里，再也不分开 。

　　与此同时，官清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无奈的挣了挣，道：“虽然是这样，但是我没事。是药翎儿，你应该记得她吧。”

　　“我不记得！”

　　官清听到他这般孩子气的话，就知道他还记得，接着又道：“翎儿有一个姐姐，叫七墨。七墨的医术好比老医者还要略胜一筹。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孩子还在。涟阳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孩子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就算以后我……我…”

　　沉默片刻，涟阳道：“怎么不说了，我什么？”

　　“没什么！”官清忽然拉着涟阳往帐外走去，嘴上说里面闷得慌，借着透气的理由转移注意力，可涟阳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那后面的话究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会将人牢牢的拽在手里。

　　刚一走出营帐，两人就迎面撞上了鸦无，官清看了涟阳一眼，有些不置可否，那目光中的意识再明显不过。

　　“它就这样一直扬着触手？”

　　其实官清的意思是，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真的不会被吓坏吗？

　　“……”涟阳闷声道：“这也怪我！”

　　官清大概是见不得涟阳一脸无辜，于是干瞪鸦无，谁知，那触手却以为官清是想和它玩，慢悠悠的探了上来。

　　见状，涟阳一脸你再伸过来试试看的态度，吓得触手停顿了片刻，可好死不死的，官清居然伸出一根手指迎了上去。
第327章：被暂停的时间

　　紧接着，意外就发生了。

　　只见，触手刚一碰到官清，整根细黑像针一样的血管立即充红，连接官清手指的那一头死死的嵌着。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暂停了一下，官清能清晰的看见那根没入他手指一头的触手在饥渴难耐的吸食鲜血。

　　相较之下，涟阳的眸子却像是要吃人一样。

　　好一阵，官清才从视觉盛宴上回过神来，抽离手指的同时又勉强支撑着身体，道：“……这家伙也要定期喂？”

　　涟阳气急，一脚端飞了它。

　　后者又道：“你怎么样？”

　　官清看他动作连贯，不像是刚刚才出脚的样子，不由思极密恐起来，刚刚的时间是不是真的被暂停了一下？

　　官清愣愣的回道：“没…没事！”

　　涟阳不信，抓起官清那根被扎过的手指，一看，心里一怔，哪里还有什么伤口，粉粉嫩嫩的指尖比起其他四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官清也看到了，他却知道这是新长出来的皮肤，心下也是一惊，看来鬼城一行，让他原本就恢复力惊人的体质更加难以想象了。

　　官清盯着涟阳，涟阳盯着手指，不知过了多久，官清叹了口气，道：“真的没事…别再看了。”

　　涟阳垂着眸，死死的看着官清的手，听到这句，他没有很意外的道：“我知道的，是那些鬼灵，它们大部分在你身体里，还有一些跑到小家伙体内去了。这是好事，这是好事…”

　　官清怔了怔，对着涟阳苦笑道：“你怎么了？”

　　闻言，涟阳微微抬眸，问道：“一个月的意思是什么？你是不是和鬼城做了什么交易？”

　　“交易？”官清又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如果真是交易那么简单就好了，偏偏他与鬼城，鬼城与他，都有着一层不可磨灭的联系。

　　涟阳道：“你不是想回去吗？”

　　“我…”官清张嘴的动作一顿，斟酌片刻，又道：“不想了。”

　　至此以往，两人终于从不同频道播到了同一频道。

　　涟阳神色立刻动摇了起来，语气飞扬道：“真的？”

　　官清卯着脸，道：“想的话，也带你一起。”

　　涟阳眯着眼“嗯”了一声，看样子是高兴极了。

　　官清摇头笑道：“你至于这么高兴吗？”

　　涟阳眯着眼又“嗯”了一声，看样子比之前更高兴了。

　　官清：“………”

　　交代完诸事，官清知道还有一个问题被他有意无意的跳过了。

　　一个月后还早，他想，这一个月他都不会轻易走开这人身边了。

　　两人花了近半个时辰在腻歪，又是一夜到天亮，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就过去了。

　　官清是被一阵熟悉的声音吵醒的，迷迷蒙蒙间，好似又回到了最初他刚刚来到行军营的时候，而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身旁多了一个小家伙。

　　原来他们已经连孩子都有了。

　　想到这里，官清下意识回头一看，枕边一片冰凉，这人只要一在军队，除了胡闹从来没有迟到过。
第328章：爸爸和爹爹

　　官清轻轻的坐起来，穿戴整齐后，有序的将小家伙一层又一层的包了起来，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他仍然不太放心的把小家伙扔给奶妈照顾，至于他刚起身就要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一番折腾下来，小家伙成功的被折腾醒了，官清对着温柔一笑，也不管小家伙能不能听懂，自顾自道：“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爸爸？”

　　“对呀！就是你的那个大爸爸。”

　　“爸爸是谁？”

　　“爸爸就是…是？”忽然，官清感觉到不对，扭过头一看，冷不丁的被涟阳吓了一跳，道：“你怎么在这？”

　　涟阳好笑道：“我不在这那应该在哪？”

　　“我不是这个意思。”官清不假思索道：“你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涟阳点了点头，确有其事道：“带了羊奶。”

　　官清接过羊奶，又道：“你刚回来，还这样，就不怕将士们离心？”

　　涟阳道：“怕的…”

　　“…只是～都没有你重要。”

　　官清听到前半句，嘴角笑意忍不住微微上扬，本想说句“怕的你还这样”之类的话，可又被后半句话给深深的噎了回去。

　　“你…”再难张口。

　　官清心里苦想，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拼了命也离不开这个人了。

　　可眼前这个人是天生的将领，把他一起带走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正想着，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你还没告诉我爸爸是谁呢？”

　　他轻声道：“爸爸就是你呀！”

　　涟阳：“我？”

　　官清转过身看着小家伙点了点头。

　　见况，涟阳隐隐约约好像猜到了是什么意思，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此时的官清坐在床沿上，并拍了拍对面的位置，示意涟阳坐过来。

　　须臾，两人面对着面，相视一笑。

　　而这个时候，官清忽然沉声一道：“我有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我自己从来没有和任何人铺白的讲过，可今天，我想讲给你听。”

　　“涟阳，我喜欢你、爱你，不管我们今后如何，我希望我会一直爱你，我这么讲…你能明白吗？”

　　涟阳一颗心自那句“我喜欢你、爱你”飘然而过就一直砰砰狂跳，因此，他的眸子变得极浅，周边的血丝也因为这句话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涟阳便看他，两人都死死的盯着对方的脸，越来越近，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在两人即将亲上的时候，一道嘤嘤的笑声抽破了两人的思绪。

　　“涟阳～小家伙他…尿了。”

　　官清看着古复的床单被印得颜色更深了一些，脑子中断了片刻。

　　与此同时，涟阳一手拨开裹着小家伙的被子，一手钳着自己的宽袖，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叫一个嫌弃，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坚持自己动手，甚至连官清帮他叫了侍女，最后也被他禀退了。

　　禀退的原话是：“我是他爸爸，我来。”

　　侍女们面面相觑，满脸问号的退了出去。
第329章：齐全了

　　官清就这样坐在一旁看着他倒腾，奇怪的是，就是连他自己插手，都不让，为此，官清还特地问了他。

　　谁知，对方却说：“我才是爸爸。”

　　这可把官清气得不轻，自己原话明明说的是大爸爸，怎么到他这，就不是爸爸了。

　　又看了半晌，官清终于容忍不了。

　　他道：“你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吗？”

　　涟阳点了点头，道：“你不是告诉我了么。孩子他爹还是父亲？反正都一个意思。”

　　说完，他还目有所思的看了眼官清，那目光好似在说，我聪明吧。

　　官清顿时感觉这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由耍赖道：“那你是爸爸，我是什么？我不管，我也是爸爸。”

　　闻言，涟阳认真的摇了摇头，道：“你不是。”

　　听到“你不是”也就算了，谁道，他下一句直接让官清石化当场。

　　涟阳道：“小家伙要叫你姆父。”

　　官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补救一下，于是道：“其实，爸爸就是姆父的意思…要不…”

　　官清其实想说，要不咱们换换？

　　反正爸爸和爹叫那个他都不亏。

　　涟阳听到这，索性停下了手中动作，坐好正视着官清，一字一句道“：小家伙是你肚子里出来的，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所以你是姆父，不是爸爸。”

　　“………”

　　官清心道：“合着，你就记住了‘你是爸爸’那句是吧。”

　　涟阳自己搞得灵清，又怕官清搞不灵清，莫名问了句：“父亲对应的是爸爸，那姆父呢？”

　　能问出这句话，只能说明涟阳不仅接受了官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实，还举一反三的想知道关于官清在那个世界更多的事。

　　官清正默默悲哀着，闻言，下意识吐出了两个字：“妈妈。”

　　说完，他就后悔了。

　　涟阳果然不负众望：“那就让小家伙叫你妈妈。”

　　“妈妈”两个字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贴到了官清脑门上，他还没来得及拒绝，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一人在门外道：“将军，漓大将在界外，说是想找你谈话。”

　　漓大将？

　　听到这三个字，官清刚出口拒绝的话，立马改成了：“你快去吧，我来就好。”

　　涟阳推开官清伸上来的手，按部就班道：“他谁？他来我就一定要见？”

　　官清有些被气笑，可看他这幅老父亲的模样，心头又莫名一软，然后一想事情严重性，没办法道：“你别忘了阿醉如今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而且他这次来，指不定就是想和你谈关于阿醉的事。”

　　讲到阿醉，涟阳这才有所动容，可嘴里说出来的话是那样的不容置喙。

　　他道：“那厮不敢对阿醉做什么。”

　　官清“嗯”了一声，也没和他扯别的，而是道：“你看看你去不去吧。”

　　于是，涟阳摸了摸鼻子，弱弱的说一句：“我去。”

　　官清请走了这尊佛爷，不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暗自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当妈妈了。

【作者的话】

　　爸爸，叭叭，粑粑，霸霸。
第330章：何乐而不为？

　　比起这两个字，还不如姆父来的好……

　　正想着，外头突然起了一阵风，不像是刮起来的自然风，更像是被什么给卷起的波涛云涌，风飞四起。

　　主账内，一处透光的窗纸很快就被晕厚了一层，如此往复，令本就薄弱的一角受力非常，很快便破了个洞。官清顺着破洞往外看，外头飞天铺地的沙尘让人看了心生寒意。

　　“出什么事了？”官清语气有些焦躁，忍不住想出去看看。

　　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又被后方呜呜的哭声所吸引，小家伙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听着让人心疼。

　　没办法，官清只得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唯恐看漏、听漏什么。

　　此时的界外，也的确是出事了。

　　纵观两军对垒，团团围成了一个圈，只是你往那仔细一看，就会知道，场面一度有点血腥。

　　与时还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再一看，原本围成的人肉墙，不知何时出现了豁口，从豁口往里看，此间竟然有两个人在拳脚相向。

　　这两人还都是都国大将，涟阳与漓宣。

　　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看上去，漓宣的脸色格外狼狈，不久，两人稍既分离。涟阳先是静静的看着他，下一瞬又恶狠狠道：“好一个生米煮成熟饭！他才刚刚醒？你还是人吗？”

　　“你打够了吗？”

　　漓宣吐掉一口血沫，接着道：“总不至于打死我？还是说，你想让他守活寡？”

　　“哈哈哈哈呵！”

　　涟阳却毫不配合地道：“你死了也未尝不可。”

　　“………”漓宣一怔，笑语：“大哥说笑了，我们哪里是生米煮成熟饭，我和涟醉可是三拜了的。”

　　“倒是大哥你…与君嫂成亲了吗？”

　　闻言，涟阳瞬间青筋暴起，怒喝道：“别喊我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弟婿。”

　　漓宣“哦”了一声。

　　不喊就不喊，反正又不吃亏，他想道。

　　半晌，涟阳又道：“我想知道漓国的意思。”

　　漓宣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尘，缓缓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两国关系怎么样你不比我清楚。边疆少战，富态安康，何乐而不为？”

　　“何乐而不为？”涟阳一字一句道：“凭什么这些要落在阿醉一个人身上！”

　　漓宣无奈苦笑道：“一个人？”

　　听到这“三个字”，涟阳沉默了一瞬，他忽然想到，面前这个被自己揍得皮青脸肿的家伙也是被牵连人之一。

　　“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像…有些时候我真分不清自己究竟喜欢他哪点……”

　　这时，一股清风迎面吹来，打在脸上生疼，可漓宣却像是不觉一样，接着又道：“……屠夫，让他跟我吧，就当…还那日借兵之情，可好？”

　　此句一落，所属漓国将士蓦地瞪大了双眼。

　　头一次，这是他们将军头一次为了什么求人。曾经，这位面对女国主的质问都能不皱一下眉头的人，谁能想到，这次求的还是经年忘敌。
第331章：我们成亲吧

　　与那“可好”二字，可谓是用尽了漓宣此生所有的骄傲。

　　忽然间，涟阳周身气焰一哄而散。

　　与此时，周边围成一圈的紧张气氛陡然拔高，不管哪国的将士，目光都纷纷落至一个人的身上，涟阳。

　　众人都期待着涟阳的态度。然而，实际上，涟阳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看厮如今态度，也是时候为其寻一个好去处了。

　　须臾，涟阳道：“把他带来见见我。”

　　是见见我！

　　不是还回来。

　　好半晌，漓宣才笑道：“见！”

　　界外圈内沉寂一瞬。

　　不久，有一人不可思议道：“将军是同意这门婚事了吗！”

　　此句一出，漓国的将士纷纷松了口气，再看对手的目光有些发笑，他们这算不算是邻亲军，以后能一锅吃饭、聊八卦吗？

　　当然了，一锅吃饭肯定是不可以的，至于八卦么，有嘴就行…

　　此间事刚了，已然摸到了巳时的尾巴。漓宣既达目的，当即喧兵退界，只是，未经几步，他鞍于马匹之上，看见界内好像有一个人影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话说，既然是界内，有人走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奇怪的是，某人的目光从刚刚开始就定住了。

　　待人近了些，漓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君嫂带着孩子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也难怪某人望眼欲穿。

　　离去前，漓宣忍不住高声道：“屠夫，孩子都有了，你倒是比我还混账，哈哈哈哈…”

　　“…………”涟阳蔑然道：“你另一边眼睛是不想要了吗？”

　　涟阳刚说完，漓宣就立即举手甩鞭，马儿一吃痛，便撅起蹄子、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末了，不怕死的留下一句：“哈哈哈！你急了！”

　　涟阳脸色当即一沉，低气压瞬间爆发，与此同时，远在主账外站台之上的鸦无好似微微动了动，露出了丝微毫米的刃锋。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涟阳。”

　　官清就站在不远处，仅仅两个字就喊退了所有锋芒。

　　站台上，鸦无闭口的狰芒一闪而逝，瞬间安静如鸡。

　　忽然，涟阳扬声道：“别动！等我过来。”

　　闻言，官清茫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涟阳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差点忘记这人是个坐不住的主。仅几息来到了人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披风，将至时，就已经稳稳地包住了这父子俩。

　　他语气颇杂道：“胡乱跑什么？”

　　官清道：“没有。”

　　涟阳怔怔的看着他，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恍惚间，他想起漓宣走时说的那最后一句话，于是道：“我们成亲吧。”

　　“成亲？”

　　涟阳点了点头，重复道：“成亲！”

　　两人身形相差甚喜，互相对望时，一人发须在风中微微飘扬，一人半边脸掩盖在阴影当中，只给他一个人看，许久之后，只见其中一条看不大清的影子微微点了点头。

　　时值冬末，凌风微寒却也不那么冷。只知鬼城、万骨窟这一过便是一季，一进一出已不再少时。

【作者的话】

　　天黑之后，空白一处，时光荏苒。
第332章：何时来

　　如此良辰美好。

　　二人携子并肩，笑颜谈声地往界内走去。

　　涂临夜色，旭日东升，一过又是几日。

　　主账内，官清对着摇篮床，想起前几日赏景时，对方与自己谈到阿醉，一思，不由问道：“你说他们要什么时候才来？”

　　主账书屏阁后。

　　涟阳执笔蘸墨正写着什么，听到这句，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们何时成亲？”

　　官清挑起一边眉，支呼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想成亲什么时候都能。”

　　“哦？”涟阳睨着眼笑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官清欣然道：“选一道良辰吉日一拜天，二拜地，礼成即可。”

　　涟阳莞尔：“虽然你的提议不错，我也觉得很好，不过，为何没有第三拜？”

　　官清：“第三拜当然是…”

　　涟阳：“夫君对拜。”

　　涟阳：“可好！”

　　“夫君？”

　　此问绝对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官清起先就在纠结着这个问题，因为“夫妻”两个字喊不出口，这才被对方揪着这第三拜不放，现在听到这两个字，不由穿过隔着两人的屏风，指了指自己道：“夫君要如何与我对拜？”

　　涟阳听见，有意无意的扬起嘴角“哎”了一声。

　　官清哭笑不得，放下这只不礼貌的手，不假思索的走到案前，蹲下，边研磨边道：“涟阳～我在与你说正事呢……”

　　占成便宜，涟阳不禁发出低低的笑声，手肘微颤，一直悬着的狼毫滴下一滴墨水，晕花了那一手好字。

　　官清见了不觉可惜。

　　可惜自己那已经没得救的字迹，遑论拾起狼毫做秀，简直天方夜谭。官清也知道自己打小就没有这种爱好，但他赏美呀，不够的话他还喜欢看书呢，虽然最终还是个学渣，甚至连握笔姿势都狠遭批评过一顿，所有学科，只喜欢故事类的，所以，特别喜欢历史，那种沉浸式的自由该怎么去形容呢！

　　就像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忽然就有了向往。

　　涟阳见人发呆似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心情甚好，于是乎道：“想要练字？”

　　他记得这人好像是识字的，但却从未见对方写过，鬼使神差的忽然想见一见。

　　官清闻言，果断摇了摇头。

　　可这个时候，某只大手已经从他手中截过研磨的石器，把狼毫塞进了他手中，折子反放，道：“我想看看。”

　　官清想说，可是我不想写呀……

　　但是，此时此刻，好像已经事到临头飞不了了。

　　官清眨了眨眼，可怜道：“涟阳，我…”

　　猛然间，涟阳似乎看出了什么，试探道：“从未写过？”

　　可是，一个人会认字怎么会忍住不去写呢？

　　对于官清，只能说，没有可是，像这种东西他前一世碰都不会去碰。

　　官清认了眼书信内容，大致是写给某位弟婿的，再看到那滴落墨，嘴角一动，不由自主的说了句：“你这反正也坏了，我就写一个字成吗？”

　　涟阳立即点头，道：“接下去写“何时来”三个字。”
第333章：狗爬字

　　官清点点头，下笔写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明明是三个字，写完后，他就后悔了。

　　他这字比被狗爬过还要难看。

　　涟阳见他握笔姿势就不对，本就没指望他能写出花来，只是难看还没关系，简直丑得吓人。

　　如不是涟阳亲自说的那三个字他自己知道，可能…是说可能，他也认不出这些。

　　“额呵…”涟阳握拳“咳”了一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看…要不…”

　　“别写了”三个字还没吐出口，忽然，一颗豆大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涟阳立马改口：“好看！特别好看。”

　　“真的？”官清当然知道这是安慰人的话，可是，他真的忍不住想哭，尤其是看到自己的狗爬字和对方的字并齐的时候，更想哭了。

　　“那当然！不真不行！”倘若说先前的话是在安慰他，那么现在说的却有几分真意，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麻……

　　官清隔了笔，也红了眼，紧接着，惴惴道：“其实换个。只要不是这种的，我写得一定比现在的好。”

　　说着，还指了指替罪羔羊，狼毫是也。

　　闻言，涟阳立马丢了一直以来用惯了的狼毫笔，随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骗你。你的字自成一派，很有风味。”

　　“好吧。”官清抹了眼泪，毫不客气地揭穿他道：“你演技真烂。”

　　涟阳望着人啼笑皆非，猛的窜上去咬住对方的嘴，一亲一离，道：“你说谁演技烂？你再说看我不咬破你的嘴。”

　　官清糊着眼泪道：“你敢…”

　　说完，又强壮着镇定道：“夫君演技烂如狗。”

　　“你再说！”

　　话语间，两人趁时嬉闹到了一处。

　　情起之时，站台上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又传来两声“ 梆梆”的敲门声。

　　“报——”

　　“将军！”

　　“有紧急情况。”

　　好事被打断，涟阳皱着眉头从其身上爬起来，沉声道：“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情，否则…”

　　官清心虚的扯了下他袖子，摇了摇头，对着口型说道：“好好说话。”

　　将士却没有官清这般心虚，得到回应，立刻就道：“漓宣将军带了位贵人来。”

　　至于这位贵人是谁，将士不敢大声吼出来。涟阳也察觉出了异样，收敛了下自己，示意道：“进来。”

　　将士进来后，由于焦急加上一丝慌张，直冲冲的走近涟阳一臂距离后，被喝停：“无妨，就这样说。”

　　将士不敢看官清，卯着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就慌忙退去了。

　　门被带上后，官清看着发呆的涟阳，问道：“尚和是谁？”

　　半晌，涟阳才道：“漓国的第一女帝。”

　　女帝？

　　打死官清也不会想到，漓国竟是一女子在治国，说不上梦幻，毕竟他的前世史记上也出现过一位女帝，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那…她来做什么？”官清知道了尚和是谁之后，才知道那位将士为什么那般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喧哗。

　　涟阳见他这番模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作者的话】

　　涟阳：“好看！特别好看！”

　　官清：“你良心痛吗？”

　　涟阳：“我良心不痛，我心痛。”

　　官清黑历史做标记●
第334章：铁门·朴刀

　　但是，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说罢便伸出手去牵他。

　　官清也的确想去看看，忽然间，好像有什么被他给遗忘了，努力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走出账门，来到站台上后，便也放弃了。

　　“去哪？”

　　他可没听见先才那位将士说把人请到哪里了。

　　涟阳道：“大账。”

　　官清心想：“哪个大账？”

　　涟阳看出他的疑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只见，涟阳拉着他直下站台，却没有走正路。

　　反而顺着站台沿边拐进了主账后背的死胡同里，这里的死胡同当然与街市闹区里的不一样，这里更加紧密，由此可以看出这后面必然有着什么。

　　官清一直疑惑行军营驻扎时为什么要选一座小山丘围起来，现在，他心底大概有了答案。

　　须臾，他道：“涟阳，我们要怎么进去？”

　　涟阳笑道：“你看这里。”

　　说着，面前的死胡同陡然一颤，只见，眼前一幕，落下了一地红土，紧接着，露出一扇铁门。

　　官清看呆了。

　　不是因为这里有扇门，而是因为这里有扇铁门，是铁门也就罢了，上面的形状还给人一种极其深奥的感觉。

　　铁门上印着四种图案，样子奇形怪状，其中两个能明显看出来是兵器，至于另外两个，一个四四方方尾部延着流苏形的凹槽，应该是个玉器，最后一个也是最好辨别的一个，文帛简书。

　　这四个大字赫然是里面最清晰的。

　　看到这里，官清指着右上方一角，问道：“这种身体较大刃窄长，柄较大刃稍短的是个啥？”

　　涟阳回道：“朴刀。”

　　官清不太确定的看了涟阳一眼，他刚刚说的自己转头就忘记了，怎么看他的样子像是认识这把刀一样。

　　还不待官清想出个花来，铁门“呲”的一声分成四瓣打开了。

　　没错！

　　就是四瓣。

　　只见，铁门从正中间起裂成四块大小完全一样的菱形，然后再分别往四个角落有条不絮的缩去，像是摩擦的齿轮，给官清整懵了。

　　他想，这确定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设计？

　　门一开，涟阳就拉着人往里走去，可手上的阻力在告诉他，某人并不想走，他徒步停下，道：“怎么了？”

　　见人发呆不应自己，涟阳想了一下，又顺着其目光看去，下意识说道：“是这门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言语伴随着动作将人唤醒了过来，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道：“你怎么了？”

　　官清眨眼道：“这门是谁建的？”

　　闻言，涟阳似乎呆了一下，这才道：“这门是早年间太史老将军搬回来的，至于是谁建的，不知。”

　　官清木纳道：“搬回来的？”

　　涟阳凝视着官清的神情，心底有条不安的信息好似在警告着他什么，于是，便试探道：“你知道这门。”

　　官清摇了摇头。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涟阳松了口气。

　　官清却想，这门他是不知道，但这种规模的设计？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想出来的，否则，又怎么会不见热武器。
第335章：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好吧，也可能是矿产资源匮乏的原因，可要说没有，跟着涟阳也不知道见了多少。

　　说到这里，好像有一个地方最不缺这种东西，那就是鬼城。

　　在鬼城的那段时间，官清似乎没有对此起多大兴趣，以至于，事后连想都懒得想的原因么，非鬼城本身莫属。

　　而此间两人心思早就随着自主判断随波逐流了。涟阳在想，兴许只是被这扇铁门给惊讶到了，遥想当初，初见这扇铁门时，他当时的神情不比现在的官清要好多少。

　　想到这里，涟阳勉强笑了笑：“先进去，避免眼杂。”

　　从涟阳的话里，官清意识到这是个秘密基地，于是，比前者还先一步跨了进去，转头看着对方，那目中之意，好似在说：你快点的。

　　至此，涟阳连那一丝勉强也散了。

　　涟阳笑了笑，一步跨进门，与其碰到了一处，不挤却也伸展不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官清。

　　官清配合的仰起头，两人对望一时，忽的，只听，身后的铁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官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听到了“滴”的一声。

　　涟阳牵着人前行的时候，官清的目光还逗留在哪扇铁门上，等实在看不见的时候，恍惚间，土墙上的一盏油灯灭了。

　　涟阳没觉得什么，灭了就灭了，无伤大雅，反正又不止一盏。

　　等走到尽头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扇门，这个门和那铁门是无法比拟的，因为这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看样式，行军营内，所有普通将领的营房，人手一扇这样的木质纤维门。

　　两人双双穿过木门，入目的是一间雅阁，阁内堆满了零零散散的木条、木板、插旗、假平山之类军用上的仿真战场模型，初步判断，他们这是走了一条直线，来到了小山丘的对面之地，只是没想到，这两边竟然是互通的。

　　等再出了雅阁，又是一个类似于中堂一样的地方，中间立着大大的屏风，一起有三个，花式不一，其中间竖着的那屏要比其两侧的大、厚，硬实很多。

　　用来做什么的不言而喻。

　　其反面必定是这边疆区域的定型图。

　　思及此，官清忽然想起，这个地方该不会是他之前经常来探望的军情室吧。

　　军情室这个名字是官清自己取的，实际上叫什么，他还真不知道，甫一想起“大账”两个字，能装下所有大小将领以及一些千夫长的地方，能不大吗。

　　“原来是这里，早知道还有这条密道，我之前就不绕圈子去找你了。”

　　经他一提，涟阳这才想起，这人是经常来大账找自己，只不过是抱着孩子来的，来了之后呢，孩子就扔给了他。

　　听他这么一说，涟阳眉头微动，道：“这倒是方便你了。”

　　官清没有听出他话中之意，哈哈一笑，道：“你有没有听人说过，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这句话对涟阳来说，还有点水雾，但到底听是懂了七分。
第336章：天然不惧雕饰

　　他道：“就你道理最多。”

　　两人越过一地杂物，悄悄的靠近那扇画有地域土的架子。

　　架子的另一边与两人所待之地完全不同，精致细腻的高脚架上正放着一壶刚刚温开的上好茶，一位着装迥异的侍卫将温开的茶水倒入盖碗，递过来的同时又从袖口掏出一枚尖细银针，银针进出无恙，侍卫便递到了一双芊芊玉手之中。

　　这一幕刚好被官清瞧进眼里，那双玉手的主人半侧着脸，尚看不清全貌，可仅凭这些，官清便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她就是女帝！”官清忽然有种说不出也全然无法解释的感觉，总而言之，很不对，须臾，他转头看着涟阳，确定道：“身上有一枚龙纹玉佩，是吗？”

　　涟阳看着官清没有说话，心里却惊讶于他的视力，这么厚的壁板，虽说他精心托人设计，从外面是看不到这里面的，但是，从里往外看，凭他也只能看到了模糊影子，谁能想到曾经失明过的官清，再次明亮起来竟是如此的恐怖。

　　忽然，一道细小的呼吸声打到涟阳的脖子上，官清见人不语，复又问了句：“是女帝吗？”

　　闻言，涟阳若有所思道：“漓国的女国主甚少以面容示人，她可曾带有面纱。”

　　官清急于求真，下意识便摇了摇头，并没有察觉到涟阳语气中的歧义。

　　“没带？”涟阳语气严肃道：“走！”

　　官清道：“又去哪？”

　　刚问完，官清就知道结果了。

　　这壁板侧后方有一处连通着外面的暗门，从这出，再从正门进，便能营造出一种假象。

　　弯弯绕绕一通，没多久，官清就被带到了账门的正前方，门前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满面阳刚的魁梧之人，看着装知道，非本营服饰。

　　官清本以为进去会被阻拦，也的确差点被拦下，可他们一看到涟阳之后，就是见到活阎王一样，纷纷往旁退回去了些，什么话也没说，只把路让开了。

　　涟阳冷眼看了一眼两人，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要不是因为某些不确定的因素，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拦下，不杀之以儆效尤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与此同时，从里面传来一道清脆悦耳又颇有气势的女声。

　　“退下！”

　　闻言，缩在两旁的魁梧男子立马退得更远了。

　　经此一事，二人便顺其自然的进了内里。

　　甫一看见那道原声的主人时，官清有些清明的眸子立刻晕上了一层金光，这女子的美貌，不能以文字来形容，一定要说，那只用六个字来形容——

　　——天然不惧雕饰。

　　女人道：“屠夫？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

　　涟阳顿住了脚步。

　　女人又道：“王位者已在归途，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急。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呀。”

　　终于，涟阳说话了：“不可惜！王位于我而言不如沙场来得痛快。”

　　至于归途，世人皆知，允帝继位多年尚无子嗣，如今冷不丁冒出一位皇子，既已知晓，哪有不去接回的道理，看来人李福海便知朝内的态度。
第337章：人皮面具

　　女人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可别人呢？既然你无此意，倒不如随令弟一起驶入漓国，何乐而不为？”

　　惊闻此言，官清倍感震惊，心想道，这女人竟敢堂而皇之的撬墙角，胆大心雄也就罢了，也不想想引进的是狼还是狮子。

　　一时间，气氛陡然凝固了起来。

　　忽然，涟阳笑道：“此言有理。不入虎穴焉破其国。”

　　女人气道：“你这斯……”

　　官清笑而不语，突然觉得自家夫君很有嘴欠的功夫，谈望一眼，只见下一刻，涟阳脸色忽的一沉，道：“贵国亲临有失远迎，敢问你家陛下如今身处何地？”

　　女人当即一惊，时而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涟阳降贵解释道：“凭你经验老道，还是你这拙劣的易容术。”

　　果然，随着涟阳话语刚落，女子伸手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官清精神一振：“这是什么情况？”

　　涟阳拍了拍官清的手，安抚一下，须又看女子平平无奇的大众脸，道：“你们漓将军脸上的伤养好了吗？”

　　“好你个屠夫！竟敢几次三番藐视皇权，你真以为这疆边凭你一人能守得住吗？若不是我们陛下……”

　　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而止，女人气得差点道出她以为的真相。

　　涟阳没有再看她，也无意与她攀谈较劲，转身背对着女人，阴森森说了句：“你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守住。”

　　一瞬间，周边的空气仿佛潘然沸腾了起来。

　　女人一脸不可置信的呆在了原地。

　　涟阳接着又道：“说吧，此来何意？”

　　僵持之下，官清就知道漓国女帝可能跟本就没有来，其实不来才是正常，来了，那才叫人头疼。

　　而此时，女人却道：“你久久不来，失礼在先，便怪不得我们自己去寻了。”

　　“你们？”

　　这两个字是官清问的。涟阳打断她道：“此刻去哪了？”

　　“自是你的主营。”

　　她只是在愤愤，可听到涟阳耳朵里却陡然加剧了临界点，涟阳怒道：“贵国女帝倒是恣意？”

　　一说完，便拉着官清拂袖而去。

　　出大账后，官清急急问道：“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涟阳道：“不会。”

　　官清道：“那你觉得依她之言，可当得了真？”

　　涟阳道：“漓宣不在，若是想活着出境，她不敢。”

　　官清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

　　话音未落，两人正前十步开外的拐弯处，忽然窜出一道人影。

　　两人同时抬头，又同时道：“耶千！”

　　与此同时，耶千也看到了两人，从而见到他额上尚未撤下的纹路立刻松了意。

　　“将军，你们什么时候到这了？”

　　涟阳黑着脸问道：“来报将士是你部下的第十三位千夫长，任时。”

　　耶千道：“任时怎么了？”

　　涟阳道：“任时说有贵人。”

　　耶千恍然大悟，他也正要说及此事，顾道：“任时能信得过，人现在在将军你的主账。”

　　“你说什么？”还不待涟阳说些什么。官清一顿惊悚道：“涟阳，我们将小家伙忘在摇篮床上了！”
第338章：回门

　　“别慌。”涟阳说完这两个字，便再无其他，冷静的出人意料。

　　官清险些没站稳，他抬头看向涟阳，那两个字他若是没听见还好，可他听见了，又怎么能不慌。

　　涟阳没有说什么，毕竟是在自家地盘，这样一想，他便拉着人越过耶千，竞步往主账走去，行途中，还不忘安慰道：“别担心！”

　　官清点点头“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听他“嗯”了一声，也不知为什么，涟阳忽的握紧了对方的只手。官清则浑然不觉的在抖，掌心冷汗也冒了出来。没过多久，涟阳带着他拐过最后一道弯口，须又道：“你看，前面就到了。”

　　闻言，官清猛的将头抬起来，哑着声音小声道：“看到了……”

　　两人步上站台，路过鸦无，再进帐内，一瞬间，不由纷纷瞪大了双眼，没人？

　　官清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里的探寻之意不要太明显。

　　此时，帐内情景，平静的没有一丝生息。如若不是信任耶千，两人是绝对不会想到有人在里面的。

　　片刻后，涟阳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一瞬间就暗沉了下来，怒道：“回来了怎么还要躲起来？”

　　闻言，躲在暗地里的人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没办法，也只能出来，看见涟阳时，才开口喊了声：“哥。”

　　涟阳道：“就你一个人？”

　　涟醉本想给他一个惊喜，为此还特地的控场，使得周围没有一点声音，谁知却被对方提前戳破，这也就罢了，偏偏开口第一句让人感到无语。随后也只能老实交代道：“不止。”

　　涟阳见他摇头，心底有种自家孩子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错感觉，于是问道：“一来一往，可有不称心意？”

　　“这个……”涟醉想了想，又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有啊，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涟阳眉头紧锁，冷着脸说了句：“你以前性子活跃，如今……到底是长大了。”

　　望着哥哥，涟醉忽有种想哭的感觉，可看到官清，他知道，今后有这个人陪着，自己也安心了。

　　兄弟俩沉默着互望着对方，久久不语，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涟醉转头，面色有些怪异地道：“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漓宣脚步一顿，神情颇有些委屈，像是一枝焉了吧唧的向日葵。他道：“我有事与你哥相谈。”

　　涟醉心里一阵烦躁，他已经许久没看到哥哥了，从小待在边疆长大的他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此刻只想陪着哥哥多说会儿话，这人就非要打搅他。

　　一想到今后自己就和这个人过了，心底不由得闷闷的。

　　与此同时，又一个声音传来。

　　哇！哇哇的！很明显是婴儿啼哭的声音。

　　听到这声，官清心猛的一颤，甩开某人的手，便想往里间窜去。

　　涟阳被猝不及防的推开，心底醋意攀升，却又因为啼哭声而松了口气，其实他明白，只要自家小家伙没像那皇子一样，忽然被人带走就行。
第339章：图谋自由

　　只是前者还没走几步，就差点和迎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幸好！

　　官清及时刹住了速度，甫一抬起头，面前的这张脸？

　　好像在哪里见过。

　　究竟在哪呢？

　　须臾，官清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身影，身影停留在了某个节点，而这张脸也不偏不倚的与那大账易容脸对上了号。

　　只是给人不同的感觉是，此人没有任何威严蓬勃的气势，不仅如此，还抱着他家的崽子笑脸相迎道：“孩子是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目光一直注视着官清。

　　官清点点头道：“是我的。”

　　女人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难怪！”

　　官清道：“难怪什么？”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弯月眉轻轻上挑，道：“像你。”

　　难怪像你？

　　涟阳双眼微眯。他想道：“小家伙是不足月的孩子，还没长开就不说了，有少许鬼灵寄于体内温养，要说像？凭什么不是像他？”

　　这股情绪来的快收的也快，与时，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女子，见她垂着眸子一心逗弄自家孩子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和那传闻中冷若冰霜、铁酷无情的女帝挂不上勾。

　　“喜欢？”涟阳眉头一挑。涟醉见状，立即上前拉回官清，同时又对某人道：“漓宣！你能不能说句话？”

　　“好，阿醉终于让我说话了。”漓宣嘻嘻一笑，说话的同时，还刻意往他那边靠了靠，涟醉不经意间被人拉了个满怀。

　　甫一拉到人漓宣就往涟阳面前一站，然后按部就班的说了一句话：“我是来提亲的。”

　　就这一句话，漓宣说得铿锵有力、气若游丝，仿佛自己能亲自表述那必是世间最美好的。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涟阳想也不想，就轻笑了一声：“可以提但不能亲。所以，有什么要求赶紧提吧。”

　　漓宣脸色骤然一变：“什么意思？”

　　“呵呵……”女人看着漓宣满脸的不高兴，满意地笑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哪有你这么提亲的。”

　　“我又没提过亲，哪来的经验？”

　　“经验？”涟醉满脸写着不高兴，道：“你还想提几次亲？”

　　这下，女人笑得更大声了。

　　官清实在看不下去，将涟醉一路牵到涟阳身旁，才道：“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这意思很明显，没戏。

　　漓宣见状，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转头求助道：“尚和姐，你到底是帮我的，还是来看笑话的。”

　　尚和也就是漓国女帝，此前的女人。

　　她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看笑话。”

　　说罢，尚和又将目光投向了官清，那意思好似在说：干得好。

　　官清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想到小家伙还在人家手里，便也没躲开他的目光，反而看回去：“漓将军若是真心实意想要提亲，那便拿出诚意。而不是想当然的以两国交好之际。图谋自由。”

　　“说得好。”尚和又赞其道。

　　官清语气微顿，接着下文道：“人这一生，自成家以后，自由都是要分享的。”
第340章：叛经离道

　　漓宣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他呆呆地点了下头，枯木逢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若如此，那便图谋好了。”

　　此句一出，另一位当事人讶异的望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人竟如此的死心眼……

　　涟醉不由有些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徒增哥哥和哥夫对他的意见，忙道：“行了。我若是看不到诚意就再不回你那狗窝了。”

　　漓宣的声音随即传来：“阿醉！我是真心实意想与你一起的…”

　　“呵呵…”涟醉翻了个白眼，心想道：“我看是真心实意想与我在床上打架……真…是头恶兽…”

　　此时的尚和已然笑得抱不住孩子了，官清眼尖手快的接过孩子，末了不忘补一句：“既是这样，那便看阿醉自己吧，我们做长辈的也插不进去什么。涟阳！你说呢？”

　　涟阳一刻目光都没有离开官清，见他抱回孩子那松了口气的嘴角，有些自责自己的疏忽，方应道：“都听你的！阿醉也是你的弟弟。”

　　相反，漓宣的目光随着几人一转再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要一下子面对两个哥儿。

　　“我这就去准备聘礼，万两黄金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

　　“填”一字未出，账内气氛陡然提高了一个度。

　　涟醉面色最先沉了下去，他望着人，嘴角一张一合，无声的说了两个字：“蠢货。”

　　漓宣看懂了唇型，一时语塞便断了下文。

　　他有些忐忑的看了眼官清，若是面对涟阳他可能还没这般乖张，可无奈的是，他天生对哥儿敏感，说白了，哥儿与他两性相克，若非偶然，他必然娶一位女子，只是，他的心好像已经被偷走了。

　　与此同时，几人好似全然故意忽视他一般。

　　尚和忽然道：“你想不想去我家玩？”

　　官清两眼一张，有些哑口地问道：“你…是在同我讲话？”

　　有此一问，全然是因为尚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官清身上。

　　而且她说的“我家”，难不成除了漓国还能有别的地方。

　　她要他去漓国做什么？难道最应该去的人不是涟醉吗？

　　思及此，官清有些后怕的退了几步，遥想当初，祈国的二皇子虐待他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虽然那件事早以过去，现在也很少听到祈国再有什么动作，但他还是忘不了那件事。

　　“女帝这是何意？”涟阳护住不断后退的人，危险的眸子一闪而逝，道：“难不成你们漓国宣和是假，诱导我叛国才是最终目的？”

　　“叛国？！”前一刻还毫无气势的人，仅仅两个字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道：“我泱泱漓国，从不靠这些叛经离道的小把戏。”

　　涟阳不信：“女帝大驾光临难不成只是为了提亲？”

　　说到这里，漓宣忍不住插嘴道：“谁知道她，闲得……”

　　话音未落，涟阳与尚和一同呵责他道：“闭嘴！”
第341章：锁阳城为聘

　　漓宣悻悻然的一耸肩，然后眸子一转，换上了一副受伤的眼神看着涟醉。

　　涟醉起先有所动摇，但却被官清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这时，尚和忽然一跃上前，落定的位置正是官清的一侧，见状，某人胸腔一激动，令原本立在站台上的鸦无陡然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涟醉望着一束光从账顶折射下来，惊慌失措的喊了句：“有敌袭？！”

　　他下意识挡在几人身前，片刻之后，他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因为除了他一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为此动摇。

　　“哥？哥夫？”

　　漓宣内心哀叹了一声，都喊了就是不喊我…没办法，只能自己见机而行，道：“不是敌袭。别怕，就算有，我也会保护你的。”

　　涟醉躲开某人，下意识说道：“谁要你保护，我从小就习武…可以…”

　　“可以……”

　　漓宣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自小习武，可以自保之类的话，没有说出来，大概是因为出了那件事后，这人从小积攒的内力出问题罢了。

　　他虽心疼却又庆幸，若非如此，这般傲娇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向他示弱，他也就没有机会认识这个未来的准君郎了。

　　涟阳听出来弦外之音，卡在喉咙的疑问尚未提出就瞥见了某人大胆的行经。

　　只见，尚和比官清还要高出一些的身姿轻而易举的凑到他耳畔，在涟阳之前很快的说了一句什么。

　　涟阳脸色硬得发紫，怒不可遏道：“别以为你是女帝我就不敢杀你。”

　　“杀我？”尚和怕怕的往后一退，蓦地笑道：“你还不够格。”

　　一瞬间，气氛便剑拔弩张了起来。

　　在这气氛的衬托下，另一个声音的出现显得格外的突出。

　　“这究竟是个什么？”

　　官清呆在原地，双目暗淡无光。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涟阳知道他有时会莫名的看不见，实则却是官清收起了心海之眼。

　　但这些涟阳都不知道，全然归咎到了鬼灵的身上。

　　当然，要说具体，与鬼灵也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你应该早就知道，至于究竟是个什么你会知道的。”尚和有所为便有所忽悠，见人上钩，复又道：“怎么样，现在还想不想去我家玩。”

　　官清毫不犹豫道：“不想。”

　　同一时间，涟阳也道：“不想！”

　　与官清的不一样，他说得更加笃定。

　　尚和不得不佩服两人的默契，不经意望了一眼凭实力单身至今的弟弟，心底哀叹一声“罢了”，转而道：“不以和亲缘结，以锁阳城为聘，一生一世一双人为礼，你看如何？”

　　话锋陡然一转，还没反应过来的官清听得一愣一愣的。

　　闻此言，涟醉忽有些瞠目结舌，锁阳城就算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漓宣他真的会答应吗？

　　漓宣此时也有些突然，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不答应就会失去才装上心里的人，就有些忍不了，于是他附和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官清震惊不已，有这份心意已经足够了吧？
第342章：波折涌起

　　涟阳听到却丝毫不为所动，紧接着，又不痛不痒的说了句：“这算什么诚意？难不成在此之前你还想娶妾室？”

　　“………”漓宣不服，反驳道：“总比你强，霸着人到现在还没成亲。”

　　涟阳心里本就愧疚，被人当着官清面点明出来，不禁有些懊恼，对这个弟婿那就更加不满意了。

　　至于尚和，不管她对官清说了什么，他都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将人看得死死的。

　　这个时候，官清忽然抓住他一边袖脚，直摇头，道：“我不在意。”

　　平息一点，涟阳才道：“在我心底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就算在意，你也逃不掉了。”

　　霸道这一点上，涟阳比漓宣只强不弱。

　　官清浅颜一笑，“嗯”了一声。

　　对此，涟阳垂着眸子没说话，心里却高兴成了傻子，不经意间，又瞟到对方眸低的无光，心想，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恢复，不免担心地问他：“你怎么了？”

　　官清再次摇了摇头。与时，尚和解释道：“时日不多了，你要早些回去，否则给予的一切将会慢慢失效。”

　　失效？

　　涟阳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喝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失效？什么回去？”

　　尚和没管他忽然之间的发疯，沉静道：“你不是大概猜到了吗！”

　　官清看着即将烧到尽头的火线，转头对着尚和道：“你快走吧。”

　　“…好。”对官清突如其来的转变，尚和没有任何疑问，说走就走，临走前不经意的瞥了眼小家伙，路过漓宣时，嘱咐他道：“你就留在这，什么时候把人哄高兴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漓宣先是惊讶于她对官清的态度，而后又不太放心地道：“我护送你回去先。”

　　尚和白了他一眼，那目光晦暗得好似在说：就你这熊样？省省吧！

　　正在这时，一旁的鸦无忽然一动。官清心感不妙，双目咻地亮了起来。

　　“涟阳！不要！”

　　尚和回头一看，鸦无正直直的朝她射过来，就在几人以为大事不妙的时候，尚和伸手随意一挡，便将这一邪物弹到了一根柱子上牢牢的插着。

　　她看着涟阳，冷意横飞道：“想杀我？”

　　涟阳道：“你不还好好的站着吗？”

　　尚和心知刚才那力道，就算真的射中了，也就是蹭点皮，不痛不痒。

　　如此来看，此子并非想杀她，而是想试探她。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背后几人，尤其是漓宣，他一时看呆了。心里想道：“原来尚和姐一直说她很厉害…竟是真的……”

　　此时，官清早就蹭到了尚和面前，问了句：“你没事吧？”

　　尚和眉峰一松，沉声道：“没事。”

　　听她语气不善，官清斜了一眼罪魁祸首，立刻道：“涟阳他性子急，不是想挑起事端。”

　　斟酌片刻，又道：“也不是有意破坏两国关系。”

　　涟阳与之对视一瞬，眼中似有火花烧起。

　　不时，尚和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不算？”
第343章：紫阳殿

　　是啊！如果连这都算不上有意？那什么才算呢……

　　官清一时心急如焚，可又没什么好办法，无奈之下，只能道：“届时我可以作为娘家人陪涟醉一同前往。”

　　话音未落，涟阳插话道：“不准！”

　　同时，尚和又应了声：“好！”

　　两道截然不同的语气极速传来，震得一旁看呆了的夫夫直瞪眼，两两相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怎么一会的功夫就演变成了这般状况？

　　“你真的要去？”

　　涟阳如果知道事态会着朝这个方向发展，他先前一定不会仅仅是试探。

　　官清深知涟阳会有如此反应，可就算不是因为这样，他也必然要去一趟。

　　半晌，官清才闭着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涟阳怒道：“好…”

　　一个“好”字，让官清忽然感觉脖颈处一阵清凉。

　　须臾，官清保证道：“我会回来的。”

　　涟阳叹了一声。他向前走了两步，立定在官清面前，忽然，张开双手将对方圈入了怀里，同时锁住对方，
声细如针道：“你要去便去，只是不要忘了将我一同带上。”

　　尚和死死的盯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我在紫阳殿等你们。”

　　说完，便一个转身扬长而去了。涟阳看着消失的背影，掩埋在眸底的血色一闪而逝。

　　尚和一走，涟醉就再也憋不住道：“哥嫂，你之前就认得尚和姐吗？”

　　闻言，官清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说话。涟阳却道：“尚和姐？你什么时候与她这般亲近了？”

　　“哥…”涟醉无辜的小眼神好似在控诉着什么，最后实在抵不过对方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只得表态道：“我这不是跟着漓宣喊麻。”

　　漓宣站在一旁，看着满口胡言的涟醉打心眼里可怜大舅子，明明就是尚和姐自己让阿醉喊她姐的，怎么就变成跟着他喊了，反正不管怎么着，他不揭穿就对了。斟酌片刻，涟醉叹道：“……哥！你能不能放开哥嫂？让哥嫂说句话……”

　　话音未落，官清率先转过头来，说道：“你也别叫我哥嫂了，就唤我名字吧。”

　　涟醉不依道：“那怎么行。”

　　官清脸色不好道：“你从前喊我夫人，现在喊我哥嫂，倒不如喊我名字，我还自在些。”

　　闻言，涟醉微微睁大了眼。

　　涟阳搂紧他，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就喊哥哥吧。”

　　说罢，又询问怀里人道：“这个你喜欢吗？”

　　官清点了点头，长三岁，哥哥也不是不可以。

　　“哥哥？”

　　官清应道：“嗯。”

　　涟醉看了两人一眼，一个喊哥，另一个喊哥哥，好吧，既然可以区分，倒是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先带他出去。我与你哥哥有体己话要讲。”

　　“哥。我才刚回来…”

　　涟阳瞪了他一眼。涟醉急忙转道：“我出去还不行吗。”

　　真是欺负弟弟的狂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今晚要是敢住一个账上，明天我就把他赶回去。”

　　漓宣：“…………”
第344章：祖宗哥哥

　　涟醉当然不服，何况他们俩早就上过床了，谁还在乎这些：“哥！凭什么你就……可…”

　　话音未落，漓宣反手就捂住了某人的嘴。

　　“…嗯喔～嗯喔……蠢货…你…”

　　帐外，涟醉气得直接咬了一口他手心肉，怒道：“你是想造反吗？”

　　漓宣“嘶”了一声，咬牙切齿道：“祖宗。你刚刚要是把话说全了，我敢信你哥今天就能把我赶回去。”

　　“怂包。”

　　“还不是因为你。曾经的王者…”

　　“呸！某人上次回来被我哥揍成那熊样，还王者。”

　　“…………”漓宣无声的控诉道：“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不能！”

　　得嘞！算是栽你兄弟俩手里了。

　　此时的账内，官清听到外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笑道：“你真那么不喜欢阿醉和他在一起？”

　　“你喜欢？”

　　官清听他语气怪怪的，愕然道：“你连这个醋也吃？”

　　涟阳却道：“哥哥！你才知道我小气呀。”

　　他的这声“哥哥”喊得尤为响亮，官清一时没反应过来，约莫片刻，官清慌道：“你别喊这个。”

　　“你怎么可以这样，阿醉可以喊，凭什么我不可以，我就喊。”

　　“哥哥！哥哥，哥哥……”

　　官清被喊得脸色泛红，怕是以后再频繁听见这两个字就要魔怔了：“可以…可以。你别喊了。”

　　涟阳达成目的，这下终于罢休不再戏弄人了。转而又凑到他耳畔，轻轻咬着人耳朵哼哼笑了一声：“哥哥～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

　　“还没？耳朵都快滴血了，嘴巴一贯会骗人的。”说罢，涟阳便直直咬了上去，再趁机撬开贝齿，肆意妄为去了。

　　直到某人不安分的大手摸到一手湿漉漉的感觉后，瞬间打了一个激灵，这一手滑滑的液体，不正是他家儿子的口水吗。

　　官清见他忽然转性了，奇怪道：“你怎么了？”

　　此时，一大一小正大眼瞪着小眼。涟阳盯着圆谷隆冬的小眼睛，顿感无力。官清则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下一瞬，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叫你欺负我，连小家伙都看不下去了。”

　　“…………”

　　涟阳低垂着脑袋，官清没听到他回答，抬头一看，才发现，他竟直直的盯着孩子出了神。与此同时，天边乌云密布，很快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起初两人都还沉浸在对方的思绪当中，直到几滴雨水砸到两人脸上的时候，官清先是纳闷：“哪来的水？”

　　这时的涟阳陡然抬头，可外面的天色已经十分昏暗，透过丝缕烛光，看清了账顶板上的一个破洞。

　　他笑道：“外面下雨了。”

　　官清这才想起，先前这人干的好事，“现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就等着水漫金山吧。”

　　说罢，官清也不在原地呆着，领着孩子徒直朝内屋去了。

　　涟阳勾起一边嘴角，轻声笑道：“金山是那座山？哥哥莫不是财迷？”

　　“你才是财迷。”
第345章：水漫金山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水漫金山其实是一个神话故事，官清气得蹬了一脚地板，又道：“懒得和你说。”

　　一瞬间，尴尬的气氛一掠而过。

　　可涟阳是谁，几下堵好破洞，以避免官清口中的水漫金山，随后便急急忙忙的追到内屋。这一晚，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夜不能寐，比如官清，因为一句话破格，他给某人科普了一下什么是水漫金山，本来讲得好好的，某人又忽然问道：“那大蛇为什么要淹了金山？是想一个人独吞整座金矿吗？”

　　官清：“………”

　　得！刚半天都白讲了……

　　“涟阳，困了，睡觉可以吗？”

　　“睡觉？当然可以。”涟阳露出一抹邪笑，阴森森的看着眼前的餐点。

　　飘飘然间，官清感觉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事实上也不是什么感觉，在某种事情上，有些人就是如此的禽兽。

　　与此同时，涟阳整个人都压了上来，官清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什么，可能就要羊入虎口了。就在这时，官清一个激灵，猛的推开人道：“我忽然不困了。”紧接着又抛出诱饵道：“你想知道大蛇为什么要淹金山吗？”

　　涟阳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就这样，官清讲了一整晚的新白娘子传奇……

　　次日一早，官清被一阵敲锤猛打震醒，无奈之下，他翻身爬起，才发现，外面的雨竟然还在上班，工作力度之强，不可言说，吐槽过后，他便顶着一双大大的熊猫眼从内屋走了出来。

　　官清原本是要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在干什么以至于扰了他的清梦，但此时此刻，他觉得没必要再出去了，因为扰他清梦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

　　顿了顿，他用沙哑干燥的声音轻轻地道：“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敲击声很大，一开始涟阳以为是哪个下属在给他递木料，可听到那声嘶哑得不能再嘶哑的轻声后，他猛的打了一个颤，心道：“完了，忘记人还没醒了…”

　　但无论如何，还是先下来再说。

　　忽然间，官清对着一旁战战兢兢的木匠兵说：“你先修。”

　　转而又对着涟阳道：“你跟我进来。”

　　涟阳乖乖的跟进了内屋。官清看着眼前大名鼎鼎的人物，此刻俨然一身湿漉漉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看了半天，官清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倒不是他心软，而且说再多都不如躺上软乎乎的床大睡特睡，他真的超级困，也忍那锤子声音很久了。

　　等涟阳反应过来的时候，某人已经缩回被窝，寻周公去了。一旁的小家伙倒是醒了，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醒来了也不哭不闹，干瞪着他爸摆谱，那意思好似在说：我饿了，你再不做些什么，我的眼泪可就出来了啊，到时候把我妈吵醒，你看着办吧。

　　只是，在这一切还没发生之前，涟阳就一把捞过从小就学废了威胁他的孩子，气哼哼的瞪了回去。

【作者的话】

　　阿巴阿巴，成亲什么的～

　　又忘了……
第346章：天观大吉异样突起

　　末了要走的时候，怜惜的在某只熊猫眼角吻了一口，留了一句：“好梦！”

　　…………

　　官清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是睡迷糊了，还是怎么的，赤脚着地，徒步走出内屋，再出外里，甫一抬头忽被一股异样的红光照了个满面。

　　此时，日已西落，天边挂起一层红布，不刺眼，也没有即将步入冬季的凛寒感，等人不再那么迷糊的时候，官清再抬头，霞光却早已趁他迷糊间露出了另一幅画面。

　　往西看，一个弧形的半透明的七彩拱桥浮现在霞云中间，刹那间，官清糊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道：“这是晚霞还是彩霞？”

　　彩虹官清见过不少，可与晚霞一同出现的彩霞，这还是头一次见。

　　这时，守在站台下的某一位将士与旁人窃窃私语，道：“太好了，如此天观大吉，定能洗去多年前扣在将军身上的恶吉。”

　　将士一时太高兴，前半句倒是声如细毛，可越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大。

　　官清听到“将军”两个字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谁知，最后落定的“恶吉”二字，像是将人猛的推入了二月天的冰湖当中。

　　他上前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恶吉？”

　　将士们面面相觑，沉默一阵，一人低头看着地，悄然道：“主……主君，您醒啦…”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官清抵不住凝眉，悚然道：“什么恶吉？”

　　将士拧巴片刻，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却想，主君既不知道，那定是将军没说，如此，怎敢轻言。

　　官清见逼不出来什么，沉默与之。

　　少时，一个声音随即传来：“哥哥！”

　　官清一扭头，看见来人稍稍讶异了一瞬，随即道：“阿醉，你怎么来啦。”

　　涟醉道：“你睡太久了，某人嘴上说着不担心，又老指着我来看看，哥哥，你说这算不算心口不一啊！”

　　“呃…”官清道：“你哥在做什么？”

　　闻言，涟醉便朝官清凑近了几步，本想说几句体己话，谁知，下一瞬却忽然连连倒退。官清一愣：“你退什么？”

　　涟醉晃了下脑袋，像是被吓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推了我一下。”

　　官清窘迫道：“推了你一下？谁？”

　　涟醉站直，听到这句就知道官清这是误会了，“不是哥哥，可能是我感觉错了也不一定。”

　　那一定是感觉错了。

　　官清这样想着，却不着痕迹的朝他走去，这次，再没有异象发生。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涟醉则更加肯定的以为是自己前段时间刚醒，身体某些机能还没有全部恢复过来的原因，官清没再多想。就在两人以为没事了的时候，涟醉再次尝试靠近官清，这次，他没有再被什么东西推出去，而是直直的晕倒了。”

　　官清怔然：“阿醉？！！”

　　站台下的一排将士具惊，看着官清纷纷投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官清见了却也没有解释什么，喊道：“快去喊医师。”

【作者的话】

　　硬核碰瓷！
第347章：情绪陷阱

　　呆够了，将领以及一排的人纷纷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看架势，就知道是去请各路神仙了，只留两三个留在原地看着一君一主，以免节外生枝。

　　不知过了多久，主账内，某偏间的外头此刻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医师，放眼望去，有营内的食医、疾医、御内的大夫，甚至还有附近村庄的大小郎中。

　　可就这些人，诊断过后，竟都束手无策。漓宣早就急红了眼，此刻压根不听人劝，揭开轻纱直朝里面的人去。

　　“再去请郎中，附近的请完了，就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绑都要把人绑来。”

　　“是。”随侍的战士个个出挑，一经录用便是如涟阳所说，他们一定会多绑几个回来。

　　这边下完令，另一边也需要他。

　　官清已经郁结很久了，越想结果就越发让他自己生寒。

　　涟阳抱住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反抱了回去：“我…没有。”

　　涟阳一点头，肯切的回应道：“我知道。”

　　官清“嗯”了一声。飘忽间，眼神又透过轻纱向里看去，愕然有些思极密恐道：“阿醉那个时候心都不跳了。”

　　涟阳听这话就知道这人还没缓过神来，无奈拿出必杀绝技道：“小家伙在里屋，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官清现在对他的话那是言听计从，甚至有些唯唯诺诺，可说要去看，两只手却怎么也不撒开，末了，低声哑气问了句：“你不一起吗？”

　　涟阳心道：“傻瓜，我去不了。”

　　官清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忽然松开了手，朝不远处的挡屏漫步走去了。

　　谁知，片刻之后，涟阳又忽然叫住他，官清惊喜的转过头，却看见对方一脸的埋怨之色，心里顿时慌了神，恍惚间，整个人好似都站不稳了。

　　“小心！”涟阳眼疾手快的拦腰截住要向后砸去的头，捞回人看了一眼，忽然，喝道：“你一直没穿鞋？”

　　说起鞋，官清这才感觉出脚底板一阵冰凉，“忘记了…”

　　闻言，涟阳立即脸现愠色，嘴里怖声怖气，前言不搭后语道：“饿不饿？”

　　官清喃喃道：“不饿。”

　　涟阳道：“那就是饿，我带你去吃饭。”

　　官清甩开他，支支吾吾道：“我说了不饿…而且我…我现在去里屋看孩子，这里人多，许多事情还需你来精准，就别和我胡闹了。”

　　“胡闹？”涟阳气得几乎都要笑了。他能感觉出来，此时的官清情绪很不对劲，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经回忆，才知道，原是从经手盘问了一些事后，这个人就状态不大好了，思及此，涟阳不竟斐然，道：“你是不是不信我会无条件相信你。”

　　官清愣了一下，与其说是不信倒不如是他自己不信自己，想起拨云见霞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整个人都置身在一个暖洋洋的包裹里，只是感觉一瞬，让人不查，后知后觉的又让人觉得很是。

　　他道：“我信的，我只是不信我自己…”
第348章：一盏茶姑娘

　　不信自己？

　　涟阳恍然大悟，下一秒，他忽的将人整个抱起，直朝内屋走去，边走边道：“我相信你，你相信我。”

　　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

　　后来，前去各处寻医的将士们请回了一位女郎中，女郎中看病之时要求禀退所有人，否则不救，众人虽抵触，却得到了涟阳与漓宣二人的双层同意，只是，闭门前，漓宣警告她道：“我就守在门外，另有不测，你逃脱不了干系。”

　　女郎中一阵无语，道：“你若不放心，我打道回府？”

　　与此同时，涟阳则对女郎中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姑娘也体会一下家属的心情，切勿计较。”

　　被唤做姑娘的女郎中脸色稍微凝寒了一瞬，随后面不改色地道：“一盏茶时间。”

　　说完，围在门外的一众医师面面相觑，许久之后，纷纷嗤之以鼻的盯着门看。

　　这一盏茶的时间，他们等了。

　　“哪里找来的毛丫头，甚是狂妄！”

　　且有一位正在喝茶的大夫，听到之后，竟然直接呛了一口，缓过来后，语气颇为严肃道：“将军不该答应她，旁处无人，万一出了什么事，于两国而言，实乃无妄之灾。”

　　“……”涟阳满面萧杀之色，对大夫道：“什么两国？什么无妄之灾？过去这边疆数年，我待的还不够久吗？我所为之付出的不过是想求得他永远平安罢了。”

　　众人闻言所有的声音都渐渐止息，他们之中多多少少有听说过屠夫这个名号，江湖久远，何德何能，这话竟然出自屠夫本人之口。

　　是啊，回过头来想想，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屠夫，原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偏间里的女郎中一听外面安静了不少，须臾动作了起来，她随手搁下别在背上的药箱，然后坐在床前的圆凳上，没人能猜到她此时的想法，也没人知道她关门至此刻，竟然什么也没开始做，一盏茶的时间说多不多，些许小毛病显微开个方子也差不多够了。

　　可看她这架势，就好像眼前躺着的是一个呼呼大睡的懒人，现在正准备叫他起床呢。

　　门外，此时不管是谁，都在死死的盯着一处看，一盏茶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们等着人从里面出来，毫无疑问，此间看笑话的人颇多，但碍于最前方的两尊暗沉气息，他们也只能葛优等。

　　不久后，门从里往内的打开了，发出的一道“吱呀”声，拉锯着众人的心弦，甫一看清人影，漓宣一招破势，上前一步道：“怎么样了？”

　　女郎中不仅没应他，还朝他身后的涟阳道：“可否再将所有人禀退。”

　　谁知，漓宣忍不住疯狂大喊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众人先是猜测她脉断的结果，下一秒却被那声大喊吓得一个激灵，其中有一位年过耄耋的老郎中，他由于耳朵不好，听见的总比别人慢半拍，看见一众人低头，便笑脸相迎道：“将军大喜。”

　　大喜什么？
第349章：事出有因必有果

　　所有人一愣，后又不约而同的看向老人。涟阳语迟，却应了老人一句：“多谢。”

　　老人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忽然一个转身杵着拐杖就走，一群人看傻了眼，老人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转头看着众人道：“那女娃娃好本事，我等还留此作甚，还不快随老夫速速退了。”

　　什么好本事？

　　他在说什么东西？

　　这老头又犯病了？

　　众人此时的想法不过如此。

　　唯独一处的焰火气息，像一顺拉断了引线之后就会原地爆炸一样。

　　涟阳光看着被堵得不成样子的地方，也有些火大，道：“把附近的人安置一下，天色已晚，明日再派人送回去。”

　　待命的近侍领命，众医师没敢佛了屠夫的大面子，哪怕再想知道一盏茶后的如何，也在一会儿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只有漓宣，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涟阳瞟了他一眼，对女郎中道：“无碍，现在可以说结果了么？”

　　这时，女郎中出声了。

　　她道：“没结果。”

　　涟阳一怔。漓宣双目顷刻发红，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女郎中又道：“我进去坐了一盏茶的时间，自然是没有结果。”

　　这下，涟阳也怒了，一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杀意幡然波动。

　　“第一次有人耍我。”涟阳道。

　　一听这个声音，漓宣当即有些发麻。这时的涟阳好像与平时判若两人，更与厮杀在战场上时的屠夫相差万千。

　　再看女郎中时，她竟一点波动都没有，语气与前无异道：“我没空耍你。要救人，就要让我见人。”

　　“见谁？”漓宣忽然好脾气道。

　　女郎中好似盯着涟阳一刻不移道：“他就在你们后面。”

　　漓宣被这气氛、这话搞得心底发毛一般的回过了头，等他看见她口中的谁后，漓宣的眸不由得暗沉了下来。

　　事情的经过始末他也知道，可关键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营内有奸细？

　　还不待漓宣胡思乱想，一早就站在后方的官清道：“七墨？”

　　刹那间，涟阳凝重的抬起头。他几乎是僵硬着转过身的，张了张嘴，却听见被喊七墨的女郎中谨慎的答道：“是的，主公。”

　　漓宣惊讶她对官清的称呼，一如女帝对他的态度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与此同时，涟阳冷声道：“你又不穿鞋。”

　　沉默了一下，官清抿唇道：“穿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道出了涟阳究竟有多想让他转身回到里屋，这个人，是他拼了命也就藏起来的命脉，哪怕是轻轻一动，也几乎是要了他半条命。

　　官清顶着他的视线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身旁，七墨的对面，须臾，官清微微拉起锦袍，重复了一句：“你看，我真的穿了。”

　　涟阳死死的盯着他，漓宣乃至七墨则死死的看着官清，一个目出疑惑，另一个目露敬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打破沉寂道：“你人也见到了，可以去救人了吗？”
第350章：最恶的存在

　　非是漓宣相信七墨，而是他已经穷途末路实在没有办法了，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涟醉出事，的的确确和官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由此可见，官清先前的默然，实出有因。

　　这时，七墨缓缓道：“主公！”

　　官清看上去不大好，背对着视线，不由自主喝道：“别喊我！”

　　七墨果断闭了嘴。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句：“主公！你能救他。”

　　闻言，三人呆若木鸡。官清则懵懵然地转过头，他没问为什么，也没怀疑七墨所说真假，而是道：“要怎么做。”

　　七墨沉声道：“需要主公的一点心头血珠。”

　　漓宣有点信了。涟阳却全然不能接受，拔高音道：“用我的血。”

　　官清道：“不能。”

　　都是心头血。哪有你的用得我的就不能的道理，涟阳心晓官清自责，可他是决然不会答应的。

　　见人如此，官清沉重的道：“只是一点心头血珠，我不会有事，可若不取，阿醉怎么办？”

　　是啊，阿醉怎么办？

　　这句话猛然给涟阳沉重一击。他又道：“所以，用我的。”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两人道：“你们别争了，如果一定要心头血，我想，没人比我更有资格。”

　　涟阳听到这句不似玩笑的话，终于对这多年来的狐狸改变了看法，只是，他依旧不依不饶道：“这里不需要你们，我才是他亲哥。”

　　这话意思很显然，涟阳在赶他们走。

　　与此同时，七墨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她看向紧闭的偏门，乌黑闪亮的墨瞳顷刻发生了变化，只见其深眸里慢慢潜出一抹金色，透过门缝，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届时，七墨头次失了文雅，不耐烦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再重申一遍，需要的只能是主公的心头血珠。”

　　说完，她也不顾几人审视一般的目光，决然地踏进了偏门，掩门时，错落在门缝越来越小的一瞬间，道：“主公，我在里面等你 。”

　　她声音很大，语气也颇为急躁，说是等，却希望是尽快。

　　这不由得令人深思，尤其是官清，他一向清楚七墨的性子本该不是这样毛躁的，可看她气浮的样子，难道是里面出了什么事？

　　官清看着眼前的门，道：“我得进去！”

　　涟阳道：“我陪你。”

　　漓宣道：“我也是。”

　　涟阳一听，眉目萧然挺立，很是不爽，就在他乱吃飞醋之前，官清率先跳出去，看着两人眉头紧蹙，然后又转向涟阳，道：“都不许进来，尤其是你。”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怎样，一股脑的开门、关门，再到栓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两人在门外面面相觑，此情此景，像极了汉子在门外等待着里面夫郎的好消息。

　　屋内，七墨见人进来，语气低微道：“先别过来。”

　　官清看清眼前一幕，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道：“怎么会这样？”

　　看了看满屋狼藉的状况，七墨如是道：“他是个半死人，这个世界最恶的存在。”
第351章：心头血珠

　　官清弯腰拾起一捧漆黑的泥土，笑道：“你在乱说些什么？”

　　七墨进来这一片刻时间，不知做了什么，脸色苍白如纸，可即便是这样，她仍然不遗余力地解释道：“前主公就是死于这些最恶之手，主公若是不信，七墨可以拿命证明。”

　　“已经严重到你拿命来证明了么？”

　　官清就这样站在门后，抬首望着她，安静沉稳，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眸中的惊涛骇浪，恰恰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备受煎熬。

　　从半死人开始，再到他姆父离世的原因，都在告诫他，这个最恶的存在是他官清永远的宿敌。

　　官清一步一步向前走，他心中有个声音说：“就这样让他彻底沦为死人吧。”

　　想到“死人”两个字，官清瞬间清醒。

　　同时在心里道：“不可以！不可以！这是阿醉，涟阳的弟弟，他会恨我的…会恨我的……”

　　七墨感觉自己已经快感应不到官清的位置了，她不怕别的，她只怕历史性的一幕再次重演，心下有些急躁，可碍于性格，缓缓道：“血珠！你还不出来？灰飞烟灭不好受，形神俱灭也难全。”

　　此时，官清的心海。

　　一颗闪亮的血珠在寻着无数簇螺旋状的柱子追赶。

　　不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回旋声响，直击血珠。

　　震荡过后，血珠不再像先前一样有规律有节奏的慢慢盘旋，而是一改前状，四处烦躁得开始猛烈撞击。

　　一番过后，它还从官清眉心钻了出来，最终，没入了涟醉眉心。

　　官清在失去光明的最后一刻，也与心海断了联系，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内出来了。

　　“切记一定要强制咒成。”七墨松了口气，同时不忘叮嘱道。

　　闻言，官清忽然想起鬼城，而这里是战场，所以强制什么诅咒？

　　他忽然看不见绝非偶然，就算没有八面玲珑心，官清此刻毅然道：“他是不是以后就算鬼城的一员了。”

　　七墨感受到了一股凉飕飕的劲风袭来，平视一眼，她想道：“主公果然生气了。”

　　“你说的心头血珠和我们想的应该不是一个吧。”

　　“主公……”七墨很想说是同一个，可她忽然不想让他知道，其实，历代主公的心头血都可以救人，甚至可以和阎王爷抢人，可知道的人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她自己也快忘了当初那人用自己的心头血救自己的模糊样子。

　　“不是好好的吗？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是我害的他……”

　　闻言，七墨讶异的看了眼官清，又透过那具碳基躯体盯着里面的血珠看，那眼神和目光像是要把血珠生吞活剥一样。

　　好得很，竟然什么都没告诉主公，七墨这样一想，心头怒火就越旺，脑子一热，忽然一语道破天机：“他此前是怎么醒的？”

　　此前？

　　官清脑子空白一瞬，道：“你怎么知道阿醉之前的事？”

【作者的话】

　　终于要写到最终反派了，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我已经看到了结局。
第352章：术医

　　说到之前种种，这件事，营内营外，乃至附近山村居民都听传过这样一件事：和亲的诰君坠崖啦！两国不睦，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这个消息就像插翅一般，飞遍了整个疆野。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只是惶惶没多久，诰君在离鬼城一处极近的乔木之下的消息被传出，耶千等一众暗卫寻到涟醉的时候，其状态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后来，官清途经鬼城带回了涟阳，半路遇耶千才得知事情原委，无奈，返营后，人又被漓宣那厮截去，再之后，就是漓宣带其归门提亲，见人无事，高兴之余，涟阳与官清都没有细细问过什么。

　　这会子忽然被七墨提起，官清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冲出去的时候，自是没注意到身后栖身于涟醉眉心的血珠猛的窜了回来，甫一回归到本源，心海之眼随之恢复。

　　官清心里有事，双眼明亮后，只调收了紧皱的眉，来到门后，伸手打门栓，对着外头的两人喊了句：“此前人一直昏迷不醒……可对？”

　　官清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了涟阳。涟阳哑然片刻，再面向漓宣，道：“阿醉是何时醒的？”

　　闻言，漓宣目光微闪，听人这么问，想是知道那节出了问题，勃然变色道：“在交界线。”

　　官清道：“交界线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漓宣将人偷偷带回去的路上，不幸出了意外。涟醉那时忽然间不知怎么的，莫名出现了油尽灯枯之相，既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一位术医。

　　看着发呆的漓宣。官清等得都要癫狂了，冲到他面前，大声道：“交界线怎么了？”

　　漓宣幡然回神，看着官清焦急的眼神，无奈解说了一遍他是怎么将人偷偷带走，再怎么踏上归途，最后在交界线遇到种种异象的事交代了个干净。

　　说到“术医”的时候，七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术医可有面相？”

　　漓宣道：“遮了面布，当时太急，根本没顾上看。”

　　“呵呵！你当然会急。”七墨依言而刺，从偏间出来后，怒视着漓宣道：“你闯大祸了。”

　　祸不祸的，漓宣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他现在也觉得那时遇到的术医很有问题，不然怎么那么巧，涟醉一出现油尽灯枯之相，刚好临近就有一位术医相救，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顿了顿，漓宣神色凝然道：“那个术医有问题。”

　　七墨骂道：“废话。此间之人，谁听不出来那术医有问题。”

　　漓宣一哑。

　　涟阳不知想到什么，忽道：“常听附近十里八村疯传闹鬼，多有凑钱请术士驱邪的事类，如今你说在交界线遇术医，看来传闻不是空穴来风。那术士如今何在？”

　　七墨闻此言，脸色陡然一变。

　　她道：“有一个四面靠山，曲沿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的村落。”

　　几人不知七墨为何忽然提起这个，但听她描述一番，官清最先附应：“我家就在哪。”
第353章：不见村

　　官清说的“我家”是他初来这个世界时，原身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个村叫什么，只知道有个俗名，叫“不见村”。

　　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就如字面意思一样，村里经常走失、走丢，或者说直白一点，消失更为妥当。

　　有时，天一暗，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会听到某户人家里哀嚎大哭，只因为，前一夜家里的小孩没了。

　　几年后，这样的事情慢慢的少了起来，村里八戚，聊舌聊到这里的时候，常挂在嘴上一句：那家人不见了，哪家人不见了。

　　这个“不见”就这样闻名在了村里，官清刚来的时候，也从记忆中透析过，却没放在心上，毕竟那个时候的心思哪里会摆到这个上面，只当是用来吓唬小孩的把戏罢了。

　　如今一细想，却感觉处处透着诡异，心里毛骨悚然。

　　而七墨在得知自家主公原先就住在不见村时，露出了满面苦笑，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那样？”三人异口同声相应，看着她，期待下文。

　　七墨抿唇看着翘首以盼的三人，她可以不管涟阳，漓宣二人如何，却不能对官清视而不见，顾也不再卖关子：“钰老板传言清查三境，其中有一条明了的传闻：不见村消失的那些人。”

　　官清微愣道：“又是不见村？那……那些消失的人都去哪了？”

　　七墨哪里知道去哪了。

　　须臾，又道：“主公还没察觉出来吗？那些消失的人都有一个相近的特征。”

　　这种事，官清魂来乍到，哪怕察觉了也早就抛之脑后了：“察觉什么？”

　　七墨道：“年龄！”

　　官清忽而心惊一刻，年龄怎么了？

　　再一想！

　　是的，他想起来了，“不见村”的留言是许些年前发生的，后来就太平了，只是那些消失的孩童，若是长到现在，年龄怕是和他一般大。

　　所以，这全然是冲他来的！

　　“看来主公已经猜出答案了。”七墨不知何时端了一把椅子给官清，官清顺势坐下，说了句：“他们要找的…难道…是孩提时的我？”

　　此话一落，客厢瞬间静默半晌。

　　漓宣既早已愣住了。涟阳却露出一副要杀人的目光，盯着七墨，显然，官清所有显于表面的背景，他都知道，不见村这点言论自是不在话下。

　　只是，没想到这言论会和官清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漓宣一语打破这沉重的僵局，道：“看来是必须去一趟这不见村了。”

　　忽然，涟阳侧目道：“你守着，我去。”

　　漓宣登时明白，这厮态度大概是同意他们两人的事了。

　　官清道：“我也去。”

　　七墨神色立僵，猛的抬头，望向官清请求道：“主公，七墨护送你回城。”

　　漓宣不时奇怪道：“回什么城？”

　　“再等等……”官清知道七墨说的是鬼城，可离一月之言，还有大半个月，现在回去不说他自己愿不愿意，反正某人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主公，你还犹豫什么？”
第354章：黑祭祀

　　七墨看出了官清的不愿，虽着急，却又迫着自己平定心神，思考再三，她还是觉得那血珠不靠谱，有些事情还是得尽早让主公知道，其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围。

　　“黑祭祀很快就能察觉到你的踪迹，以主公如今实力……”七墨说到这里须臾顿丧了片刻，紧接着，哑然道：“跟我回去吧！”

　　“回不去。”涟阳的意思是官清他不会和任何人走，哪怕是你。

　　七墨微一颔首，转向他道：“你拦着我只会后悔。”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焰熏天而起。一旁的漓宣心系里间的人儿，趁两人对峙之时一溜烟就窜了进去，官清道：“你们别争了。七墨，让我再待些时日吧，你说的黑祭祀，我会小心的。”

　　闻言，涟阳眉头一抽，望着官清，道：“所以，你还是要去？”

　　官清心里一咯噔：“涟阳…我…”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猜到了……”

　　是啊。早猜到了，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如今被亲口承认，他还能拿什么骗自己。

　　七墨认主。如是这样，她断然不会留官清置身于危险之中。官清坐起身，一步一步，轻轻走到涟阳面前，用手圈在其腰间，低声念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去？”

　　涟阳不答反问道：“官惟轩是你姆父。”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一句陈述。

　　如此肯定的语气，官清听得一怔，这个人，怎么比他自己还清楚原身的底细。

　　七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陷入了沉思，不知为什么，下意识红了眼眶。

　　岂知，她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惟轩爹爹，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呀，墨墨想和弟弟玩了。”

　　模糊看不清的人脸，挺着稍稍显怀的肚子低头望着小七墨道：“阿墨，长大之后就不许再哭鼻子了，不然弟弟就不让你喜欢了。”

　　不！

　　“七墨，七墨七墨…七墨……”

　　她反手拽住在眼前不断来回晃动的手，幡然回魂道：“说好要回来的…”

　　官清身形顿了顿，须臾，淡淡地道：“是说好了，我会回去的。”

　　潜移默化间，官清已经把回鬼城当成了一件必然的事情，这是禁咒，也是选择，如果没有涟阳，他可能会选择那头通往天光的路，而不是下枯骨炼狱去找他。

　　默然片刻，七墨松开官清的手腕，斩钉截铁道：“这次，你没有机会骗我。”

　　是“你”，而不是“主公”。只有这一会会，七墨想把面前人当成自己弟弟来看。

　　官清没有应她。涟阳却早已无法忍受，忽然，他抱起官清，不顾背后跃跃欲试的凶光，直接踹开了偏间相对的一扇门。

　　门背一撞上结实的木壁，砰的一声，里面的摇篮床上立即传来了哭声。

　　小家伙，被吓到了。

　　这回，官清没有率先去看孩子，而是仰望着那不知什么时候长长了一些的胡须，陷入了沉思。

　　须臾，又是砰的一声，门被一股强烈的气流关上了。
第355章：鬼王

　　小家伙是个有灵气的孩子，在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后，就停止了不掉一滴鳄鱼眼泪的假哭。

　　这时，官清回过头，侧目透出的两个人影，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两个人。

　　忽然，他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椒???????樘
　　涟阳垂着嗓音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占了点怨。

　　官清眉头一皱，他似乎没有什么好法子让这人别生气，虽然从前总有办法，可现在所有的办法都化为了泡沫，也是，遇到这样的事，换做是自己，也许只会更气。

　　少时，涟阳给了他一步台阶下，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官清没想到涟阳会突然问起这个，只是，答与不答，都一言难尽。他呆愣愣地盯着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缕缕金丝，好似在牵动着两人所有的思绪。

　　这一夜，两人相谈甚多，从听竹殿一直聊到百鬼夜行。可是个人都知道，鬼城这个地方有多令人绝望，就算是涟阳也是一连两次在这里栽了跟头，第一次可以说运气，第二次若不是官清舍身前来，也许，就是一辈子了。

　　最后听到一处，涟阳忽道：“百鬼夜行？朝拜共主？原来…你…是鬼城的主人…”

　　说这话的时候，涟阳眼底没有一丝惊讶，遑是心如明镜一样。

　　官清看破不说破，配合的摇了摇头，再道：“我不是鬼王，相反，那股气息在你身上，不是这样的话，你当初不能从鬼相手里把我抢回来，他们都怕你。”

　　官清所指的，是在万骨山时，救他的鬼煞，也是刚刚他才明白，为什么鬼煞一路制造麻烦，鬼灵都不曾对其做出任何束缚，只因，煞百年一凝，百年一散，纠葛千年只为等一个等不到的约定，煞累了，不愿意再等了。

　　涟阳一时不知怎么开口。他道：“你且说下去。”

　　官清笑着把嘴凑到其耳边，斜瞅着他：“我猜，鬼王喜欢你？”

　　涟阳呛了一口：“别胡说八道。”

　　这瞬间，官清双眼反复转动着金光，就像一台殷勤的扫描仪，不断的给其输送答案。

　　“这感觉…又来了。”官清默默关注着心海之眼的变化，他发现，至从血珠浪了一圈回来后，好像发生了一些细微末节的变化，比如，之前种种，竟都以一种留影的方式聚成了一个小光点，悬在了心海中，官清先才就是因为点开了他在万骨山所遭遇的一幕，这才断出那鬼煞就是鬼王的事实，只是辗转千年之久，不仅鬼力越来越薄弱，还沦为了一个灵，其中苦楚又岂是旁人一眼能共情的。

　　须臾，官清叹道：“若是我胡说，天打雷劈不得……”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即刻打断他道：“闭嘴！好好的发什么毒誓。”

　　甫一回到现实，官清忍不住缩缩脖子，道：“下意识麻…”

　　涟阳望着人反复思索，推出了两点：一，官清不是，他也不是。二，官清不是，却可能是他们碰巧幻遇的那个金世界，林间的主人。
第356章：金丝下无所遁形

　　他觉得难以置信，这个地方的存在，就像一个梦境一样，比之鬼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又不得不说，涟阳的脑子在有问题的时候真的很解惑，悻悻然间，两人相视一眼，都看清了对方眼底存留的默言。

　　…………

　　第二日清晨，四马两车，一行人，整装待发——不见村。

　　这其中，一直未醒的涟醉竟也在车上，至此，涟阳这个大将军，又当起来甩手掌柜，耶千呼呼大睡时，太史治早已将人送出了交界线外。

　　阿嚏——

　　允字旗，营内某帐中。

　　耶千刚打完一个喷嚏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同时，嘴里嚷嚷道：“怎么有种事到临头，插翅也难逃的感觉……”

　　没多久，太史治回来告诉他一切的时候，耶千这才知道，他的感觉没有错。他望着人道：“将军这是想要撒手不管这边境了？”

　　太史治马上站队道：“将军只是有要事罢了。”

　　耶千不以为然道：“有主君在，什么事不是要事，如今更是填了一位世子。”

　　“你看你，我不与你说。”太史说罢，转身就想离去，不料被其喝住：“你又要去找他？”

　　太史治背对着他道：“七七很不好，我得去看看，你别想太多。”

　　“哪能啊，他可是陛下的人。”后半句，耶千说得极其无所谓，可又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所以，太史和“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这个七七，倒也是个不折不扣麻烦，耶千这样想着，等再回过神的时候，某人却早不知了去向。

　　同一时间，交界线口。

　　只见，一前一后的两辆马车在路间飞速的行驶着，其间激起的粉尘飞飞洋洋不知飘去了哪里。

　　忽然，后方一双大手拉紧了缰绳。

　　吁——

　　这时，官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道：“怎么了？”

　　没一会儿，漓宣声音又从左前方传来：“便是在这里遇到术医的。”

　　听到这里，一直栖身在后平板上的七墨出声了：“我们的气息已经被闻到了。”

　　官清正要开口询问，岂料，一旁的涟阳忽然卷起帘布，从这往外看去，除了一片荒芜，再无其他。

　　“哪里？”涟阳看着地表发呆，他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

　　漓宣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的确没什么可讲的，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难道还期望看出什么。

　　就在他折返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后一凉，心里暗道：“来了。”

　　回头一看，却发现还是原来的样子，漓宣不由得好笑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这般感触了。

　　可这一系列却被官清尽收眼底，那个在他们眼中寸草不生的地方此时正黏着一团黑乎乎的液体，在盛午的照耀之下，液体不断的挥发成气体，最后消失在这世间。

　　他又记起，七墨说的那个黑祭祀。

　　眼前种种，却是让人不信都得信。

　　太恶心了！

　　官清本想看看涟阳，再看看窗外的漓宣，洗洗眼，谁知，再次瞥见那团黑的时候，他不禁大喊：“漓宣！小心！”
第357章：青天白日·闹鬼

　　随着这声大喊，意外还是发生了。

　　漓宣面色一凝，心里暗道不好。果然，没多久，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只是，这东西他不仅看不见，还摸不着，绕是再通天本事，此时也无计可施。

　　涟阳寒面道：“你别乱动，我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官清就立马乱动了起来。他拉住人道：“别去，那东西……”

　　静下心来，涟阳看着他道：“是什么东西？”

　　官清道：“一团黑乎乎的液体……在蠕动。”

　　涟阳冷笑一声，换个姿势将人拢入怀里，轻轻对上外面漓宣的视线，伸手在官清背上拍了拍，道：“别怕，我们不看那些脏东西。”

　　明明是句安慰人的话，官清却听出寒意。

　　他道：“我不怕，你听我说……”

　　说没说不知道，反正接下来“铮”的一声，“砰”的两声，侧底将官清要说出口的话给盖住了。

　　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谁和谁打？

　　这是官清的第一想法，漓宣是不可能的，车身没轻，七墨也没有动作，所以，只剩一种可能。

　　鸦无使唤又被了。

　　漓宣在外面猛然见到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只见，鸦无对着空气左画一下，右砍一下，地上不知被扎出了几个口子，这要让不知情的人知道，还以为青天白日就开始闹鬼了呢。

　　官清转过头来的，看到眼前一幕，他深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涟阳这时道：“你觉得谁会赢。”

　　官清盯着鸦无腰身上的黑色液体，含糊道：“这武器不能要了。脏了。”

　　涟阳扬起嘴角，强忍着笑意与其一同观赏着眼前一幕，除了两人眼中景观有所不同，倒也没什么，只是苦了漓宣，身在风中凌乱。

　　好在，鸦无斗法时将漓宣撞出了一定距离，得到自由，漓宣发誓，再在此地逗留，他罪有应得。

　　至于前面说的谁赢谁输的问题，又是一个亭午，冬季初最吸热的时候。那黑液体在其作用下，挥发殆尽。

　　鸦无胜得不理直气壮，焉了吧唧的回到了兵器库，不邀功，当起了鹌鹑。

　　官清发现，这玩意儿也太人性化了，他毫无怀疑，假以时日，鸦无怕不是要成精。

　　此时，漓宣也回到马车上，七墨则看上去阴沉沉的，如是世仇见面分外眼红。

　　官清转头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最终，道：“七墨，那东西是什么？”

　　这时，一阵风吹来，透过车窗直直的打在人身上，官清一哆嗦，打了个激灵。

　　这青天白日的走哪风跟哪，这样一想，官清顺手就打落了窗布，此间事了，两车又开始了一段进程。

　　后车的漓宣因为此前被缠着，这会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冷得不行，左看又看，发现，车身虽大，却也只能容纳一榻，而且这榻上已经睡上了一个人，涟醉。

　　看着看着，漓宣先是纠结了一秒，而后就钻进了被窝里，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从他上车开始，无形中，一股黑气正从他身上蔓延到另一个身体当中。

　　无疑，这里也没有另一个人。
第358章：我的血脉

　　漓宣将涟醉带入怀里，又迅速将人翻了个面，这才放心的浅眠入梦。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气氛一时颇为沉静。

　　不久，官清发颤的声音忽然响起：“七墨，你何时也会玩笑了。”

　　“主公，你知道我从来不会玩笑。”七墨淡然的说道。

　　官清却不大在意，继续装糊涂道：“罢了，是你记错了也不一定…”

　　外面被割断的风带动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七墨抬头望了望天，忽然笑了。她道：“我是记错了很多事情，但这件我永远不会忘记。”

　　一时间，车厢内再无回应。

　　涟阳坐在一旁，听到两人淡然的对话，又见到官清惨白的面容，刹那间，心里涌上一阵凉意。

　　官清低着头，让人看不大清他的表情。

　　须臾，涟阳弯下腰，往底了仰起头看了看，不出所料，这个人在害怕。

　　“如果一定要有血脉这种东西，那你也只能是我的血脉。”车厢内，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官清迷茫的双眼瞬间聚焦，才发现涟阳不知什么时候以这种下程的姿势，正看着他。

　　诧异之余，不禁露出了笑容，须臾，抬脚轻踢了踢、看了看眼前乱说胡话的人，道：“我不近亲结亲。”

　　涟阳见人终于笑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打趣道：“当然不是，你也可以喊爹。”

　　官清：“…………”

　　官清立即收敛笑容，又踢了一脚，这次，他用了很大的力。

　　涟阳“哼”了一声，大喊大叫道：“谋杀亲夫啦。”

　　话音刚落，官清倏地一下的就捂住了他的嘴，并在其耳边警告道：“再喊，以后都自己一个人睡。”

　　涟阳果断不喊了，任由身上的人压着自己，眉眼挑衅道：“恐怕你这里会舍不得！”

　　他说出的话并伴随着一系列动作正进行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你……”官清蓦然瞪大了双眼，他实在没想到这人青天白日的就能做出如此放荡形骸的事，简直就像是站在了羞耻点揉捏他。

　　恍如一阵狂风刮过，官清风中凌乱了一会儿，离开的理智回来了，正想从某爪逃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原本压着人的姿势，现在好了，变成了被人压的姿势。

　　官清是又挣又扭。

　　车板后的七墨早就闻声跳到了另一辆马车上，可是在看了这边情况之后，她侧底无话可说了，心里犯嘀咕，忽然有点想翎儿了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七墨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马车有条不絮的前行着，不知几时，前面那辆马车的动静微小了起来。

　　车内，涟阳将其扶起，双双坐在车板上，问道：“她说的你都相信吗？”

　　官清立即抬头，对着涟阳点头道是。他不觉得七墨有什么理由骗他，于是开怀道：“我已经没事了。”

　　“主公，你真的想好了吗？”冷不丁的声音忽然从车外传来。七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恰巧听了这句似乎有点担心的问道。
第359章：乞丐破布

　　官清心道：“不然呢？”

　　与此同时，涟阳主动搭话七墨，道：“你既满了这么久，何不如永远瞒下去。”

　　“永远？”七墨自嘲道：“迟早都要知道。”

　　官清摇摇头，确定道：“七墨，我再问你一次，那东西真的和我有渊源吗？”

　　这时，马车正经过一条长长的小路，道路两旁有长满荆棘的藤条。忽然，七墨“嘶”了一声。官清立刻问道：“怎么了？”

　　七墨道：“没怎么，被刺了一下。”

　　官清又道：“没事吧。”

　　七墨伸着雪白修长的指尖，带走了一片荆棘刺，涂了满手鲜红，思绪飘柔道：“被刺了一下很痛，可一直被刺就会麻木。主公，黑祭祀之所以是黑祭祀，是因为他犯了不该有的欲望，占了不该占的人，一切和主公无关，而你是被选中的人，注定与之为敌，哪怕他是你的……”

　　后面的话，七墨没再说下去，诚然，听到耳里的人都清楚。

　　官清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可事到临头又是另一回事。涟阳看着他，心疼道：“不管前路如何，不管你要与之敌对的人是谁，我都一直陪着你。”

　　官清看了涟阳一眼，约莫想起自己与鬼城的一月之约，忽然明白，前路如何关他屁事，这一路上零零散散的事情，众望有三，都和他有着妙不可言的牵着，也许，从一开始，他身就在局中，既然如此，不如洋洋洒洒做一个有用的棋子。

　　思及此，官清默然片刻，转头瞟到正在嚼着自己手指的小家伙，喃喃道：“好，你要一直陪着。”

　　他声音虽小，但涟阳却是耳立非凡。此一刻，心里怅然若失，无望而有深意的，叮嘱道：“会的，陪着你和孩子，我们一起。”

　　闻言，官清刚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呲溜了回去，改口欲要说些什么，却迟迟不肯开口。

　　久而久之，涟阳只呆呆的看着他。

　　两人都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涟阳早知官清与鬼城做了交易，什么怕他，邪物出世，都是迫于无奈，一语置之。

　　就这样，草草一日游过，第二日落日晚霞铺天盖地之时，他们抵达了不见村外。

　　奇怪的是，村口的岩石柱上挂了一片乞丐破布，遮遮掩掩的不知里边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漓宣带头扯下一块，下一秒，空气仿佛充满了血腥味。

　　官清发出一声惊呼：“这是……这是 …”

　　涟阳道：“人血。”

　　漓宣离得最近，顾捏着鼻子，奇怪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开始没闻到。”

　　驰娉沙场的他们都不排除血腥味，而这股气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是人血没错，可却有着陈年沼泽发恶的哄臭味。

　　想吐！想吐！

　　后来居上的七墨眉头紧蹙，转向官清，解释道：“祭祀以下是为鬼相，而黑祭祀以下是为鬼术，鬼术当中有一个以制血皮衣为乐的疯子，他喜欢将人放干血，再将其皮嗮干，最后制成与平常衬衣一般的套子……”
第360章：血染红的石柱子

　　话没说完，官清作呕声激动传来。

　　这可当真是骇人听闻！

　　在场几人，不光官清，甚是涟阳都有些发恶！

　　漓宣掀开所有乞丐破布，眼前一幕，当真是醒目非常，紧接着破口怒骂声传来：“简直丧心病狂，此鬼必须死。”

　　说完，漓宣体内的正义感瞬间爆发，转向七墨，道：“你知道此鬼？”

　　七墨道：“知道又如何？你准备做什么？”

　　漓宣道：“杀之。”

　　七墨微觉滑稽，道：“如何杀？为何杀？”

　　漓宣一时颇为无语，指着石柱子：“如此。要杀、该杀、必杀。如何也要杀。”

　　七墨看了眼他先前被绊住的小腿，泼冷水道：“你刚刚将鬼放走了。”

　　漓宣一脸懵。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若是先前那诡异之事，漓宣无话可说，思及此，也的确无可奈何。

　　他虽顽固，也见过不少血流成河的样子，但是，此前是战场，身后是家国，眼见不见村前竖立着一块被鲜血染红的石柱子，这怎么能不让人放在心上。

　　官清眉头一跳，见漓宣握剑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不详的预感也越来越浓，须臾，对着涟阳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他们前脚刚踏出去一步，漓宣紧随其后便跟了上来，七墨则与官清告留，官清说了几句诸如小心尔尔之类的话，并没有强求七墨跟着他们一起，毕竟，人家也没有义务，可一定要强调这点，七墨定然以官清马首是瞻，与其说是告留，不如说是她有别的地方要去单独会会。

　　若这里只有官清一个人，七墨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一步，走到现在，他对涟阳不说完全信任，至少鸦无认主后多多少少也算得上自己人了。

　　当然，同等于外系的药翎儿还差得太远，这终究是族规的纪令，轻易不可冒犯。

　　亭午时分，不见村迎来了一缕清风。

　　正在这时，三人走着走着，忽然从身后涌起一股阴霾。

　　这个时间，哪来的霾，就算是有，也早散得差不多了，何况，其中还渗透着一股强烈的阴风。

　　更奇怪的是，官清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譬如，村口那般红艳艳的场景，是个人都会随口来一句：不见村亡了。

　　可进来之后，这里面不仅没有血腥的场面，反倒干净利落得吓人。尤其是路摊边摆开的早日绘、收购大礼包，以及以物易物的小贩摊，这些都是不见村村长组织安排的一月一次大赶集，没办法，进城难、行路难，不说千里迢迢，也有百八十里，却也只能走到一个穷村僻壤的乡镇。

　　官清刚来的时候没赶上一次大赶集，但记忆中，他很喜欢一月一次的大赶集，那个时候虽身无分文，却从不缺席。

　　因为热闹！

　　每家每户都要取出家里不需之物交换给有需要的人，再换取自己所需要的，只有这个时候，他是最自由的，继母不会盯着他，下面的弟妹因忙着相看自己喜欢的物件，无暇搭理他，官清醒得自在，倒是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第361章：深陷泥潭魔障

　　只不过，忆起原身往事，官清沉甸甸的心绪恍惚间乱了套。

　　到底那个才是自己？

　　官清强忍着不适。与此同时，一旁的涟阳发现了不对劲，目光微闪，神色警惕道：“这雾有问题。”

　　这雾的确有问题！

　　原本清晰可见的四周之景，现下只能须离五米之远，再不能见到更远。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此刻深陷阴雾之中的官清，他不仅看清了，还看见了原身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以前过的日子吗？

　　“你起来，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一心想着他。”官清对着原身的叠影呐喊，喊完之后，心中不免有些可笑，他何尝不是一来就遭遇了那背信忘义之人的退婚，虽然是对原身，但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再也回不来了。

　　“帮帮我！”阴雾中的原身好似在故意靠近官清，期间不知被谁给推了一把，踉踉跄跄的扑在了地上，官清再也看不下去，慌的一下就想去扶他，谁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双双扎满尖刺的大手横腰拦住了他。

　　官清怒道：“滚开…滚开……”

　　与之同来的还有凑热闹的倾盆大雨，须臾片刻，阴雾之顶白光爬过，雷声作响。

　　官清忽然之间愣了神，这时，他耳边好像传来了一道细细的垂靡之音，他无意再靠近原身，光顾四周，发现除了“他”和他自己，涟阳与漓宣去哪了？

　　“小公子…”

　　不久，那道声音愈演愈响，越听越清晰，趴在地上的原身先是一脸绝望的看着官清，而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朝向官清边走边道：“都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死，钟明哥哥又岂会与我退婚，还给我…只要你把身体还给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回你的世界，我过我的世界…”

　　官清一颗心随着那句“回你的世界”而变得迷茫起来。

　　原身轻笑着伸出手：“来！”

　　官清几乎要把手搭上去了，就在这时，先前那道声音高扬，喝道：“别相信他，他是假的，快醒醒！”

　　假的？

　　千钧一发之际，官清连人带手猛的向后缩了一步，惊骇道：“你是假的？！！”

　　原身见东窗事发，再不惺惺作态，原形毕露的同时，厉声道：“你占据的身体本来就不属于你，我抢过来又何妨，哈哈哈哈！！”

　　官清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鬼东西，随着一声破空的枪鸣回响，那鬼物慌了似的逃窜去了，阴雾散尽之时。

　　官清陡然睁开了双眼，他脸上空白了一瞬，对着涟阳道：“怎么了？”

　　涟阳双目挂丝，目光发红，嘴唇发颤，吼道：“小公子，你吓死我了。”

　　闻言，官清心底清明了一瞬，原来，那声声“小公子”都是涟阳喊的，“对不起，我陷入魔障了。”

　　“没事。”涟阳让官清靠在他怀里，心有余悸地道：“回来就好。”
第362章：不见村消失的那些人

　　雨还在下，雷声由远处传来，声声作响，官清回觉过来，才发现，这人竟以自己身躯为他挡雨，一霎时，他的心被什么东西堵的满满的。

　　咔嚓——

　　网织的雨珠，迅速而湍急，像雾似的让人模糊了视线，又以滴滴缕缕而缠绵不断。

　　哪怕现下将人护得再严实，官清脸上也落满了雨水，涟阳忙措了片刻，抬头望去，看到最近一处的小柸房，下一秒，他微微沙哑的声音传来：“藏好。”

　　官清整个人都靠在涟阳身上，将时被人抱起，脸色登时益出了痛苦之色，看上去，难受极了。

　　跨过瑶瑶几步时，一扇破败的木门陡然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官清脸色刷白的对着门，少时，涟阳问了句：“哪里不舒服？”

　　官清缓缓摇了摇头：“门！”

　　须臾，涟阳看着他所说，道：“想进去？”

　　官清又摇了摇头。

　　这还没进去，就让人心生悚然，谈何进去？

　　可是，他们来不就是为了查清此地逗留鬼术，连进都不敢进又谈何查呢？

　　况且此刻仍是白天，村里就到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这无一不说明鬼术在此地逗留之久。

　　此刻，鸦无全然进入戒备状态，涟阳虚瞟一眼，道：“无碍。”

　　说完，便自然而然朝门靠近了几步。

　　吱呀——

　　破旧老败的半扇虚掩着的门，缓缓打开了。

　　眼前一幕，小雾弥漫，忽然，细边的角缝里溜出一道黑影。

　　这时，涟阳忽感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脚上，等他察觉过来的时候，那东西早已溜的没影了。

　　也许是两厢相斥，也许是被冲撞了，官清只感脑袋嗡嗡作响，忽然间倍感欲裂：“是那东西！”

　　“那东西”便是先前假扮原身妄图欺骗官清身体的恶灵，一听到这，涟阳岂能放过，兴起之时，门外一器一鬼打得不可交响。

　　涟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身的，正对着门外时，他已尽力克制，声音里却满是萧杀：“你逃不掉的。”

　　恶灵不知是被这话吓到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不再恋战，企图窜走，可鸦无怎么能忍，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织布拉次、拉次的怪音，涟阳带人穿过隔间，脸色刷得一下降至冰点。

　　他们不是没怀疑过不见村消失的那些人其实就藏在自家里。

　　可眼前一幕，实在叫人无法回想。正被挂在梁顶上的一家三口是以一种畸形的姿势连在一起的，这就仿佛两个破旧的娃娃，被针线强行连在了一起。

　　可想而知，做出此等之事的鬼术到底有多丧心病狂，官清毫不怀疑，如此恶魔定有着一个病态的审美观。

　　官清急目道：“从人皮衬衣到不见村全员消失，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涟阳也是血色难掩，道：“他们大概全都死在了自己家中。”

　　官清憔白的小脸被气得生红，却又抱着侥幸道：“也许会有幸运者。”
第363章：嘴塞角布的孩子

　　涟阳其实是不赞同的。可见其一脸希冀，又不忍心打破，转而道：“那我们去下一家。”

　　说着，几下便回到了柸房门外。

　　外头大雨连连，两人只能沿着柸房瓦帽一直走下去，去下一家。

　　可是，下一家，状况仍然。

　　下下家，下下下家，都是。

　　一直到绝檐只剩下最后一家的时候，官清清晰的听到柸房里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啼哭声。

　　官清道：“涟阳你听到了吗！有人，还活着。”

　　涟阳动作很快，可是一如既往踹门的动作被官清给制止了。

　　其理由是，万一是孩子怎么办，别乱吓人。

　　涟阳当即卸力，由脚尖轻轻推开了门。

　　官清松了一口气，可当看见里面的情景时，又立即提了上来。

　　他只以为在这种事情上也就点到即止了，实在想不到还能更加丧心病狂。

　　一家五口，连带两个未及笄的孩子，以及那面目黧黑的婴孩，都以一种板正的姿势从高到矮依次躺在中堂的正中央，其整齐的感觉，达到了思极密恐的程度。

　　唯一尚存一口气的婴孩，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也上了天堂。

　　“怎么会这样？”官清慌了似的就要往里冲，涟阳随即将人拖着，拦着他，不让他进去，同时喝道：“你看仔细了，那孩子嘴里是何物。”

　　官清怔了怔，道：“是角布。”

　　“是。”涟阳低声道：“孩子是被憋死的，如此，又哪来的活人。”

　　官清不信：“可刚刚那啼哭声……”

　　话音未落，官清忽然间捂住嘴道：“那东西一直跟着我们？”

　　闻言，涟阳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道：“凝神、静气。”

　　官清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解。

　　涟阳见人根本不听，语气怪怒道：“上家，上上家，上上上家，你都说有啼哭声……”

　　官清胸腔微震，笑道：“这家有孩子，我真的听到了…听到了…”

　　说到后面，原本的笑音忽的变成了哭腔。

　　涟阳看着这样的官清，心如刀绞，可又无可奈何，他也不知道人怎么了，自从进了这不见村，官清神似魔怔，又如明镜一样，矛盾至极。

　　…………

　　沿途的最后一家柸房里，这次，他们停了很久，临了关上门的时候，孩子的嘴角少了一块角布。

　　涟阳眼中露出的另一幅画景，是官清眼底的远方，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是村西，原身儿时的家，少时的炼狱，也是其阿爹与继母的柸房。

　　少时，雨也停了，就像是为了迎接两人一样，匆匆哒哒一瞬，官清回到了这个他曾经断绝了一切的地方。

　　官清正失望着，涟阳忽然道：“那时，我来这里找过你。”

　　官清惊讶道：“来过？”

　　涟阳会心一笑：“你猜，当时你那已经不算家人的家人作何反应？”

　　官清虽早已不关心他们，但涟阳说他来过，于是，吟吟笑道：“作何反应？”

　　“你猜！”

　　“不猜。”

　　“你真的不猜一下吗？”

　　“………”官清走开几步，歪头道：“我进去看看，你自己慢慢猜吧。”
第364章：罪

　　官清虽早已放下了他们，但涟阳却说他来过，想起原身那一家子的极品，不由得吟吟笑道：“他们作何反应？”

　　涟阳作怪道：“你猜！”

　　官清盯着眼前的家门，目不转睛道：“不猜。”

　　涟阳叹气道：“你真的不猜一下吗？”

　　“………”官清走开几步，歪头道：“我进去看看。你自己慢慢猜吧。”

　　涟阳忽想起什么，忙不迭的拉住人道：“你那继母待你如何！”

　　官清心生凉意，豁然转身道：“不如何。”

　　涟阳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养父呢？”

　　“养父？”官清怔了怔，半晌，才道：“你为什么说是养父？”

　　涟阳也觉得自己所想牵强了，心中起疑，立即道：“官惟轩、官清，你随姆姓，继母又对你不好，不是养父？”

　　官清心道：“是这样吗……”

　　记得林爹和他说过，是为了纪念亡亲才让他随姆姓的，怎么到涟阳这里就变成不是亲生的了？

　　如果涟阳不这么说，官清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不知为何，他有点信了。

　　不然，同样是亲生骨肉，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不闻不问放任自生自灭的道理。

　　罢了。他也不是原身，他是一缕异世幽魂，到头来，是与不是都回不去从前了。

　　思及此，官清也就不怎么想进去了，里面情景如何，不用想都知道，只是，他隐隐感觉，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须臾，他抬头对着涟阳，勉强维持镇定道：“死了这么多人……是不是都是因为我？”

　　涟阳大感不妙，即刻道：“我们出去吧，不见村这里，我会派人来好好安葬他们的。”

　　静默片刻，官清点了点头。涟阳重新拉住人，牵着就要走，谁知，没走几步，官清道：“你等我一下。”

　　话落，涟阳手心的温度便落了空。

　　他迅速转身，语气凝重道：“别进去！”

　　官清不解道：“为什么？”

　　与此同时，官清微搭在门栓上的手，因为侧身，又因为门已经很破败了，不慎使了巧力，只听，“哐啷”的一声，门倒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

　　涟阳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官清被这门吸引了注意力，一个扭头，就惊在了当场。

　　这次，他扭着头退后了几步，语气肯定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他道：“是。”

　　官清心伤道：“那我爹呢？”

　　涟阳道：“消失很久了，不见尸体。”

　　官清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涟阳道：“我怕你一时想不开……就…”

　　“就打算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是吧！”官清看着屋里用血拓在墙上醒目的字，想死的心都有，原来，这一切真的是因为他。

　　涟阳看着眼前的人，心生后悔，他就知道不能让官清知晓此事。

　　官清心神大乱，道：“我！我不该来的……”其实官清在埋怨自己，死了不去阴曹地府，非得在这一方异世霸占别人的身体，现在还连累了这么多人，他有罪。

【作者的话】

　　10.01国庆快乐。
第365章：从一开始就是阴谋

　　刹那间，官清眼前一片黑暗。吓得涟阳赶忙扶住他，道：“走！我们走，这个地方以后都不来了。”

　　浑浑噩噩间，官清又听到了婴孩的啼哭声。但他已经知道了。这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官惟轩，也就是他生身父亲离开时，自己哭得最响亮的一次。

　　官清疑惑，为什么是自己？

　　而且当时的自己还那么小，又怎么会记得。

　　忽然，一个想法在官清脑海中萌生。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呢？

　　太可怕了，官清已经不敢再细想了。

　　涟阳让官清靠着他，这个时候，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哒哒传来，穿过不知何时升起的迷雾，涟阳有了自己的猜测，他慢慢抬头，看到一个手持红伞、身着红衣，遮挡着脸的陌生女人。

　　就在这个时候，红衣女子抬起了红伞，露出了令人惊讶的脸庞。

　　她道：“好久不见。”

　　涟阳看着眼前半生不熟的脸，不悦道：“药翎儿？你来……”

　　话音未落，涟阳眼中一闪而逝的红芒随着一道咯咯笑声，渐渐湮灭。

　　这般没心没肺的啼笑，是他与官清的孩子没跑了。

　　果不其然，撇开红衣袖袍，里面躺着的就是小家伙。

　　药翎儿低头，逗弄着小家伙，浑然不觉对面一道要吃人的眼光。

　　两人都默契等孩子不再闹人，少时，涟阳将目光从小家伙身上移开，对着药翎儿，阴阳怪气道：“怎么？大的拐不走，打算拐小的了？”

　　药翎儿一步一步向前，丝毫不怕某人忽然对她动手，等没几步的时候，听她责备道：“你把孩子留在村口，就凭那些废材？能保护好小主子吗？”

　　涟阳愣了愣，道：“沿路都有我的人，鸦无也在，你是用什么方法避开了他们？”

　　药翎儿啐道：“你管我。”

　　这时，远处另一道年轻男音传了过来，也是同样一句：“好久不见。”

　　涟阳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他，只是见他呆着不动，又没有敌意，便没放在心上，现在这句“好久不见”，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也不知为什么，他看着来人，试探道：“老头？”

　　年轻男人顿了顿，须臾之间，欣慰的点了点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涟阳没理他这句，而是道：“不辞而别的人，这次回来是做什么？”

　　待他说完，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道：“小子，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藏身在各处各行，为的只是你怀里的那位，至于，我消失的这些日子，你也管不着，毕竟你我当初也只是交易，我也并没有卖身于你罢？”

　　“哦？”涟阳抬眼盯着他，一时间，气氛起伏悚然：“你也是鬼城的人吗？”

　　鬼城？

　　男人懵懵地道：“你知道了？”

　　这时，一旁的药翎儿听不下去了，道：“药老头，你是不是和钰老板做生意做傻了？从外面进来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第366章：本命

　　被药翎儿这一声“药老头”喊得。他下意识换回了自己的本音，没多久，一道苍老但有气魄的嗓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你这丫头，攀上内族贵人后，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攀上？

　　为什么是用攀上这个词？

　　涟阳无声的看了两人一眼。突然，他托起官清的一只胳膊环着自己，把他抱了起来。

　　等他走出一些距离，面面相觑的两人齐声道：“你要带主公去哪？”

　　涟阳没有理他们，心道：“现在是连去哪都要管了？”

　　药翎儿好似知道他的心声，忽然喝道：“你真觉得自己能一直护住主公吗？”

　　后者话音刚落，前者本就冷清的双眸瞬间认真了起来，住步，背对她道：“无论是谁，想要动他，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药翎儿听到那句“无论是谁”，心底很佩服他的勇气，问他：“你当真把主公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涟阳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在他的心里，官清早就成了他的本命，缺了他，剩下的只能是一具躯壳。

　　药翎儿淡淡地道：“好吧，我承认你很强，但是，你永远不会被内族的人承认。”

　　涟阳也淡淡的笑了，管他什么内族、外族：“敢抢我的人，死。”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药老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药翎儿的身旁，他瞩目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忽然，恶狠狠道：“瓜娃子，跟爷爷走呗，你家爹亲都不要你了。”

　　“………”药翎儿白了他一眼，一闪身，溜到了十米之外，须臾，远远传来一道破天的骂声：“为老不尊，对主不敬，小主子也是你能悖论的。”

　　后头，药老谦谦的张了张嘴，看样子很是不服气。许久，当此间生气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只见，老头膝盖微曲，半跪不跪的仰望着天空，同时，嘴里好像在祭念着什么。

　　与此同时，许多暗沉在一旁的眼睛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正在微笑的药老，忽然从脸上掉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来的模样苍老且满是褶皱，暗处的哨魅吓得鬼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躲开，像是再多看一秒，明年的今天就会是他们的忌日。

　　药老挑眉笑道：“跑吧，被我抓到练成搓泥丸。”

　　“搓泥丸”三个字一出，登时，整个不见村响起了一阵鬼厉尖叫。

　　画面一转，启步在路途各处的几人，听到鬼嚎，纷纷停顿了片刻，这个时候，漓宣才刚刚从幻境中抽身出来，刚好撞上这声鬼叫，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

　　缓过神来，只见他拔腿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同时，嘴里始终都在念叨着同一个名字，“涟醉。”

　　漓宣不知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他只知道，要快点，再快点回去就好。

　　这一边在提心吊胆的跑着，另一边的洞穴内，七墨已经静守在这里多时了。

　　此时，只见洞内围成一圈的石蜡，忽然诡异的飘了起来，形成一个个小黑点，再一点一点的迅速成长，最后，演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凡是靠近它的东西都会在一瞬间被绞成齑粉。
第367章：黑洞VS金祭祀

　　漩涡幽深且黑暗，中间时不时窜出的星点，像是火花，而这时，诡异的一幕又发生了。

　　从漩涡里面传来了一道扣人心弦的女娃娃音：“你的前辈没告诉你，没事不要轻易召我出来吗？”

　　七墨垂首，任由这道冰冷刺骨的谴责扎进自己的耳朵里，不知过了多久，女娃娃又道：“你怎么会是金祭祀？”

　　七墨面色一僵，道：“我……”

　　女娃娃不耐烦的打断她道：“既然是金祭祀，说吧，找我什么事？”

　　七墨重新调整好心境，道出了召她出来的缘由：“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选他的血脉？”

　　这个“他”，自然是上一任“主公”——官惟轩。

　　按照以往林间的狗性，是决然不会挑选血脉之人继承的，但凡留存血脉者，都会在不久之后祭天，就像已经寂灭的官惟轩一样，而存活的孩子，必然流放界外。

　　思及此，幽迷的黑洞口，女娃娃的声音相继传出：“这不是你能知道的，哪怕你尊为金祭祀。”

　　听到这里，七墨仍然不死心道：“您应该告诉我，小主公一直不愿意接受自己，我想，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女娃娃喝道：“金祭祀，你是在威胁我吗？”

　　“七墨不敢。”

　　“你要是不敢，今日则不会召我。”

　　语罢，女娃娃又发出一阵高鸣令人心如刀绞的声音，她好像生气了。

　　“是。”七墨闷哼一声，嘴角益出了一丝鲜血，接着又道：“这个地方小主公已经来过了，您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有十三日。”

　　女娃娃嘤嘤一笑，不知做了什么，连漩带洞闪到了七墨身后，嘻嘻道：“看在你与先任的渊源上，归来后，赐你一级阅限。”

　　七墨冷冷回绝道：“我不需要。”

　　女娃娃不悦道：“别得意忘形！”

　　七墨不顾其威慑，自顾自道：“我怕是护不住这十三日。”

　　“就因为这个？”女娃娃不以为然道：“你可是金祭祀！”

　　七墨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不纯。”

　　沉默片刻，女娃娃从黑洞里递出一个金灿灿的星光，没经过人同意，一下子就注进了七墨体内，七墨挣扎不下，被迫剔除了往昔的杂息。

　　许久之后，女娃娃再次道：“现在好了。”

　　七墨没想到林间会这般，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过尔尔，一个不到百年的金祭祀，至纯也需要成长，无奈她是在绝境中才长出的金丝，对林间来说可能是好事，但对历代林间之主来说，这无疑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养父对她有恩，她不能做对不起他、对不起现任主公的事。

　　思及此，七墨突然伸手在空中写下了一道金符，同时念出：“祭奠英灵，断生往界。”

　　话音刚落，只见，金光一闪，一道叶片形状的金印便刻在了她的眉心，与此同时，整个漩涡瞬间扭曲了一下，女娃娃悚然道：“你敢骗我？！”

　　七墨淡然道：“我只是不想成为您将来威胁主公的剑罢了。”

　　女娃娃看着她安然的侧颜，大笑道：“你不会以为比起这方的主人，我更倾向于更新换代吧？愚蠢！”
第368章：“林间”从不说假话

　　难道不是吗？七墨愤恨的想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当年又怎么会走到那般地步。

　　这时，黑洞“咻”的一下，挨到七墨耳旁道：“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你，也是我赐予的，我要如何演变，从来没有过问过谁。”

　　“当然。”女娃娃音说到这里停顿了半秒，接着，又道：“我也从不说假话。”

　　七墨哪怕一直垂着头，她也注意到了那半秒的微动，不由惑道：“林间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闻言，女娃娃头次思忖了片刻，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而是她不想解释，于是道：“也许，这届的林间之主会告诉你。”

　　顿了顿，七墨才道：“这就是你选他的原因？”

　　“并非。”说完，女娃娃还破格归正道：“准确来说，是他选择了我。”

　　“什么？！”七墨大惊，猛的抬头一瞬，却发现黑洞漩涡已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叫他选择了我？

　　这对七墨来说，简直闻所未闻，不是林间选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洞穴里传出一道凄惨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头…好…痛。”七墨咬着牙嘶鸣着。她知道，这是林间赠送的那道金光惹的祸。她达到了基因至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了基因深处下达的一则命令。

　　“摧毁！！摧毁他…”

　　“不！！！”

　　“滚开！！！”

　　七墨捂住了耳朵，企图用外在作用挡住声音，可无论她怎么挡，都无法阻止。

　　就在金光漫布她整双眼睛的时候，七墨毫不犹豫的戳瞎了自己。

　　根源被损，金光一下子黯然失色。

　　与此同时，不见村村口，一道金光陡然乍现。

　　…………

　　黑暗的地方，这次没有任何的呼唤。官清以为这个地方只是他的心魔所致，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是关押他的地狱牢笼。

　　上次是在他性命垂危之时，他陷入了这里，所幸，那个时候，有一个人不要命似的，一直喊着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牢笼某处，打开了一扇金灿灿的大门。

　　“这是？”

　　和那次的北极星不一样，这次打开的是一扇门，官清从坐着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走向外界。

　　明目大亮的时候，官清第一眼看到的是某人发白憔悴的俊脸。

　　他张嘴喊道：“涟阳。”

　　猛然惊醒，涟阳道：“你醒了。”

　　官清“嗯”了一声，随即道：“我怎么了？”

　　他道：“累了。”

　　就只是累了么？

　　官清伸手替他抚平微乱的发丝，也不再过问了，“我好了，睡一觉吧。”

　　涟阳深深的看来他一眼，道：“睡不着。”

　　官清没有逼他，而是道：“不见村怎么样了？”

　　涟阳转移目光道：“大火烧了。”

　　“烧了？”官清一边眺望远方，一边坐起来，道：“怎么会烧了呢？”

【作者的话】

　　连锁第16章。
第369章：金火烧村

　　涟阳再道：“金火烧的，是你烧的。”

　　“…………”

　　“我烧的？”

　　官清表示他什么都没做。

　　等等！

　　他是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为什么是金色的火？

　　这与黑暗中看到的那扇金门又有什么关系呢？官清深深觉得金火就是他在黑暗之中看到的金门。

　　涟阳见他发呆，怕人想不通又开始魔障起来，顾道：“一把火烧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总比让它变成第二个鬼城的好。只是……”

　　“只是什么？”官清揪心道。

　　“只是一直随着你的七墨没能出来。”

　　“七墨没出来？！”官清一下子跳了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直撑着红伞的药翎儿说话了。

　　“姐姐的确没出来。”她说话的语气很缓很轻，但官清就是听出了其中一抹凉意，如果真是他烧的，翎儿应该不会原谅他了。

　　可是，凭七墨的本事，这不应该的。

　　许久之后，药翎儿忽然朝着官清跪了下来。她语气严肃道：“姐姐曾说过，如果有这么一天，就让翎儿接替她的位置。”

　　官清颤颤道：“翎儿，你别瞎想，你七姐姐本事如何你可比我清楚，她一定出来了。”

　　药翎儿摇了摇头，固执道：“姐姐的命灯暗了。”

　　“命灯是什么？”官清的心吊了一下。他问这个问题不是他不明白，而是希望有人能推翻自己的想法。

　　药翎儿抬头望了他一眼，下一秒，她说出的话，不仅打破了官清的想法，更加打破了自己的心防。

　　她道：“油尽灯枯。”

　　沉寂的空气仿佛中了毒般，忽然，一声哭泣的娃娃音传来，这道哭音缠绵而细长，如果你仔细去听，也许你会发现，与其说是啼哭倒不如说是哭笑不得。

　　听到哭腔时，官清心中一动，想起小家伙被自己忘在了脑后，叹自己不是一个好爹亲。

　　可寻着视线去看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真相。

　　小家伙是实打实的汉子，孩子小分辨不出音调也是事实，可那声娃娃音却是明晃晃的女音。

　　嘤嘤嘤——

　　官清恍惚道：“你们听到没有？”

　　马车旁，某人眼圈熏黑成了一片，几人注意到他，都莫名的有些不对劲。

　　这时，漓宣对着官清道：“我听到了。”

　　之前没人理他。此刻，官清仿佛找到了知音般，顿时就道：“你听到了什么？”

　　漓宣抬眼看了看不见村的方向，须臾，才道：“我听见他喊我了。”

　　“…………”官清忽感自己是不是错付了什么，随即，又咳了一声道：“那个TA？”

　　“你不要吵。”漓宣忍不住打断他道：“我快听不见了，阿醉他一定在生我气，不然他怎么还不回来。”

　　官清：“…………”

　　涟阳：“…………”

　　药翎儿：“……………”

　　少时，涟阳忽然上前一步，提着他的衣领，问道：“阿醉不见了！”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一句肯定。

　　这一瞬，悬在几人头顶的刀刃开锋了。
第370章：相惜缘

　　耳边响起的声声幼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官清什么。

　　自雾深处走来，恍惚，一切都像是不明的样子，事发突然的羁绊，从一开始就挂在了一个人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官清眼皮跳动得极厉害，绕开这些，他索身跌撞到了药翎儿身前，见着孩子，便知这一切都是假象，可沉溺于落水之中的人，不都是这个样子，也许，压在他肩上的东西真的太重了，没有人喜欢这样，一直活在不能平凡、安静、无忧的日子里，再默默接受。

　　随之一阵呼啸结定的心跳传来“砰咚—砰咚——”涟阳神色仓皇的抓住了他的手。

　　官清如同傀儡一般的转过头去看他。涟阳嘴唇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什么，似见却如同失聪一般。

　　“你说什么？”官清凑近了他一分。

　　不由得，涟阳抓住人的手也紧了一分，他喃喃的唇语有力的一张一合，于此，官清也看懂了他的话。

　　是在喊我的名字吗？！

　　官清仿佛丢了魂。涟阳虽就在面前，却觉着有种无可逾越的距离感。

　　“你每次行事，为何都这般吓人？！”

　　涟阳双手狠狠的搭上他两肩，之后，又放松力气轻轻的将人板正，面向自己。

　　官清低头呆似的望着自己那只被放开的手腕，腕上留下了一道深红不一的印子，再抬头时，除了无意一般傻傻的看着对方，再做不出其他回应。

　　涟阳见人动作，心底松下一口气，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心又凉了一片。

　　面前如虚幻一样的人，不光眼底无神，整个人甚至都是发颤的，涟阳一双厚手顺着他的长颈，慢慢上探。

　　这种情况甚为少见，官清又是他知心知底的，如此一来，涟阳便瞬间想起了少年时期的母亲，一时心乱了一片，眼尖发疼道：“想哭就哭出来。”

　　官清心底好像有一股无法发泄的郁结之气，时常堵着，堵得他无可奈何。

　　涟阳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低下头，极小心地吻了吻这口咸苦：“能因为关系一般的人忧虑焦急，也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官清口齿不清，探头糊糊涂涂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见他颔首，涟阳心中不由一阵激动。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不知是因为涟阳的一番话，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诸如此类相惜之缘，总是无所避免的。

　　“七墨的命灯灭了，你弟弟也是因为我忽然间就消失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胡说八道！！”涟阳愣了一下，打断他、再纠正他的措辞：“七墨尚且不提，阿醉的事你也别多想，可除去此间种种，你难道就没有再顾及的了？”

　　“再顾及的…”

　　官清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如何不知道顾及的是什么？

　　沉默不经久，涟阳闭目轻笑了一声，语气柔和了些许。

　　“有就行。有就什么都不怕了。”

　　官清早已习惯了涟阳的温柔，这句之后，他好似有了无穷力气。
第371章：金翎令

　　只是，忽然一股凉气降下。让人不得不收意集中神气来面对其他。

　　“你们够了——！”

　　漓宣深思极意，再也看不下去这两人的你浓我浓，一颗心早已铺满了整个村野。

　　官清心中未免平静，此刻又幡然涌起。

　　想试着去安慰一下，可话到嘴边，却被涟阳抢先一步：“阿弟交给你，我到底是不放心了。”

　　闻言，漓宣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

　　说的也是…人可不就是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弄丢的么？

　　漓宣忍不住的嗤笑一声，岂知是在嘲笑自己。

　　药翎儿漠不关心的看了漓宣一眼，却道天凉好个秋，想起潜藏在心底的叮嘱，顾面向官清说：“此地不宜久留，公子先走，翎儿善后。”

　　药翎儿边说边将孩子还了回来，试有破竹之意。涟阳先一步接过孩子，没说什么，抬头时，竟朝她点了点头。

　　“倒是不必。”

　　药翎儿戏谑一般的语气，转过头，目中便再无他人。她心知肚明除了自己，此时也只有面前这个讨厌之人能护住主子，为此，也罢。

　　说到这里，倒也苦了原先这不对付的两人。

　　这时，旁的一道靡靡之音，打破了这原有的僵局：“我们同行。”

　　涟阳抬首朝漓宣看去，片刻之余，已是在心底思量了许些祸端。

　　“同行”利大于弊，再多的，思多无意。

　　官清背对着金光，头顶深沉夜幕，半合眼帘小声道：“走吧。”

　　“嗯——”

　　漓宣盯了一眼官清，又瞟了一眼火势冲天的不见村。

　　按理说，涟醉消失在这村里，又这般离奇，本不该就这样离去，可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人故意不想让他们离开一样。

　　使得他们不得不走。

　　思及此，一行人沉默的经由长途。

　　好在行有马车，无有不便。

　　只是半途中，天黑得越发深沉，行迹无路，也怕再生事端，又奈何此番经历，众人早已磨灭了精力，只能停车休整。

　　“这是去哪？”

　　马车里，涟阳用力揉了揉眉心，应声道：“漓国。”

　　官清见他动作，才知道这位大允第一人真的不像人们谣传的那样是一位无感情的塑神。

　　他也会累。

　　愣神间，涟阳侧身靠近，束发微微蹭过耳缘，有些令人发痒，却又让人舍不得推开。

　　“就让我做一次你的臂膀吧。”

　　车内的烛火相间倒映在两人身上，透过烛影，不知怎么，让人很难不心生艳羡之意。

　　就这样互相靠着，没一会儿，两人都齐齐进入了浅眠。

　　……这还真是累了！

　　长夜涂涂，墨黑的天边不知何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仔细看，原是一只金色、半透明的蝶，远远的与无边无际的漆黑相映成辉。

　　一时间分不清，纠结是金色的蝶，还是月光的使者。

　　蝶身金亮的翎扇，一瞬不瞬，拍打而来，直奔淹在黑之中的独独一辆马车。

　　“呼——？”

　　官清从梦中惊醒，手心一片冰凉，“原来是梦！”

　　细想，这样的梦也真是奇怪，正者，再者，金色且透明的蝶可不是常时有的。
第372章：大漓首都

　　就在官清自我助建思想之时，接下来的一幕，彻底让他停下了思考。

　　那不可言说的金蝶，此时竟盘旋在车内的一小木床上，官清的心登时被引得忽上突下、狂跳不止，无他，只因那小床上躺着的是他和涟阳唯一的儿子。

　　虽说半夜浅眠，他此刻却分外清醒，看着眼前情形，心中知道——这多半是来找自己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蝶身金光四溢，散发出来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车厢。

　　从官清的角度看，却是异样的刺眼，令本来就有三分盲光的他立刻眯起了眼。

　　只是没过多久，又十分忧郁的睁开了。

　　待金光散去，半空中，赤条条的一片金翎悬浮在那里，上面的行字映入眼中，不由得让人念叨。

　　“祭亡，速归。”

　　随之便焕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丝毫不见任何有关金光的事物，仿佛之前种种只是昙花一现。

　　此刻又回到了之前一如往常的夜。

　　官清回想起来，只觉当时应当处于与界隔离的状态，否则同处于浅眠的涟阳怎会毫无察觉。

　　“在想什么？”

　　官清思绪戛然而止，不失以往地道：“没，没什么，只是心中些许惊奇罢了…”

　　“有何处惊奇？”

　　官清张了张嘴，既道：“随口一说。”毕竟“金翎之事”，暂时还是不要提及的好。

　　涟阳挑高帘子，眉眼单点，唇角逸笑：“随口…说的，可是这种？”

　　官清随着他的动作看去，窗外人声鼎沸，叫卖声不断。

　　原来车马早已驶入漓国境内，因着漓宣本人的特殊性，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直抵首都，再看眼前，一座茶楼里，熙熙攘攘，聊得正欢。

　　“这里不似大允，寻常的服装奇异，稍等我们也可乔装改扮一番。”

　　“好……”

　　说到这个，官清颇有微词，塞帮尚且分有多部，何况是服饰，只是这般奔放热情的民生风俗，真不知道这里的女国主究竟是思想开放，还是单单因为自己是女性。

　　“…没什么好看的，别看了。”忽然，涟阳一声古里古怪的唇音相继而至，不仅如此，还附上了一只大手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

　　官清心有无奈，让看的是你，不让看的还是你……

　　帘子落下后，马车继续一路前行。官清怀着疑问，朝着涟阳提出了心中所想。

　　“这里是大漓首都，繁华所在，不如你领我四处走走？”

　　涟阳一时惊讶，未及回复，官清抬头时，眸中映出隐隐期许。

　　“涟阳，是不是觉得以前的我从不会提出这般要求。”

　　涟阳答道：“尚未。”只是觉得……今天的你跟以往有些不同。

　　官清见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透过帘纱望向街景。

　　忽然，他好似看见了什么，匆匆喊道：“停车，停车……”

　　“怎么了？”涟阳忙拉住他道。

　　“这里似乎有你们大允首都的小吃。”

　　涟阳哑然：“小吃？”

　　“城东街的五子羹。”官清心情颇好道。
第373章：街头闹闲

　　“五子羹？”涟阳回过神来，发现手心早已空空，官清则迫不及待的要了一碗五子羹。

　　等了片刻，只瞧人端着一碗蒸汽扑鼻的羹汤，洋洋洒洒的站定在步梯边。

　　“小心烫。”涟阳顺势接过，好让他方便上来。

　　官清一上来，就拿起勺子送了一口进自己嘴里。

　　羹汤醇厚，淡淡的香味很快在口腔里慢慢化开。

　　“味道怎样，比起城东如何？”

　　“好吃是好吃，只是觉得少了什么，又说不上来。”

　　涟阳微觉诧异，正想说话，谁知，行驶途中竟遭遇变故。

　　吁——！

　　突然一道惊吼，车身被迫停下，与地交接的车轮不时发出“格拉”的响声。

　　“怎么了？”变故之前，官清响应着什么，只身护在了小木床上，好在涟阳凭一己之力稳住了车身，后应道：“头马受了惊，下车。”

　　官清来不及细想，听从似的下了马车。

　　只是刚下马车，就发现周遭不知几时竟被围剿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喧嚣四起。

　　“阿弟，阿弟你没事吧？”

　　“黎平！你我兄弟一场，为什么一定要如此绝情，既要这样，还不如让我去死。”话已至此，周遭人善有的顿时对着男子指指点点，关注优胜。

　　官清用护布把孩子遮在怀里，转头对涟阳道：“前面似乎是马儿受惊的源头，我们过去看看吧。”

　　“不用。”涟阳挺拔着身形，隔着一辆马车的距离直视现场。

　　官清还没来得及疑惑“为何不用”，紧接着，一道身影便从前车窜了下来。

　　是了，头马首惊，他们次之，更何况，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要说话语权，估计此地没有人比得上这道身影的主人，漓国首席大将军。

　　男子看见漓宣，脸色刷地就变了颜色，然后低下头去，周遭也在这一瞬陷入了一片死寂。

　　沉默片刻，不知是从那头传来的一声候语，即使是隔着人群也能感受到对方神情充满敬意。

　　“恭迎漓将军。”

　　这五个字传播得很快，只见人群接连前后的跪倒了一片：“恭迎大将军——！”

　　旁观候语却参差不齐，像是几重奏。

　　漓宣免了礼，颇不耐烦的道：“散了。”

　　“………”

　　“哎呀妈耶，真是吓死我了，漓将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难道是为了参加选继？”

　　“不能吧，咱们还是别瞎猜的好，快走吧…快走吧，这热闹看得……”

　　末端二三成结的妇人，熙攘声越走越小，不稍片刻，街市又恢复了以往的喧嚣，只有一处不同的是，肇事现场无一人敢看热闹。

　　待人散尽，涟阳这才带着官清上前，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莫名突发的事有着隐隐的作痛。

　　“你叫黎平？”

　　“贱民便是，还望漓将军看在舍弟愚笨无知的份上，从轻发落。”

　　漓宣皱起了眉头，言辞一针见血道：“愚笨？倘若愚笨，怎会想到以众舆来逃脱现实。”

　　话落，兄弟俩当即一愣。
第374章：黎安

　　看着地上发愣的小可怜，漓宣的眉峰微微一动，尽量平静地道：“你叫什么？”

　　闻言，涟阳微眯着眼睛看着漓宣，没有说话，眉眼却一齐变得深不可测了起来。

　　“问你话呢。”黎平推搡着他道。

　　“我叫黎安。”

　　漓宣意外道：“安，平，平安？你们父母倒是起了一对寓意好的名字。”

　　黎安感到有一丝别扭，眼前之人是大街小巷传遍了的怪人，都说漓国大将军不仅仅是将军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外侄。照理说，此等地位当有不少官家小姐倾心爱慕，只到现在，凡是说亲绝无一家世俗小姐愿意嫁他的。

　　其实这也怪不了别人，谁叫这斯独独爱上了涟春楼，这被抓个现形也就罢了，偏生不改，这让哪家闺阁小姐愿意相许与他。

　　后来听说与允国联姻，这下子可把许些春楼姐姐哭坏了嗓子。

　　但黎安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他和传言中的那个混涂子不是一个人，就好似这个人他了解一样。

　　只是如今这步田地，他怕是躲不了了。

　　漓宣问他：“为何无由撞马自戕？”

　　黎安不敢撒谎，却也知道撒谎无用，顾道：“我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当看见马车来时，就想堵一次。”

　　一旁的官清闻言，愣了愣：“你就不怕死吗？”

　　黎安含笑听着，心生浓浓地无措。

　　“怕的，怕得狠了，不也就不怕了吗。”

　　“………”官清转头望向涟阳，眉间拢起一阵担忧。

　　涟阳却不为所动，甚至没有一点点同情黎安的意思，关于这一点，官清应该知道为什么，这人从方才就一副不可言说的表情，实在不难让人看出他的心情，十分的不美丽。

　　看出了这一点的官清，小声的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你讨厌他？”

　　讨厌？

　　涟阳自问从不会把讨厌一个人的表情流露在脸上，只是对于黎安，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不起来，尤其是之前的那股莫名作痛。

　　让人十分的不安心。

　　漓宣又道：“自戕乃是大不孝，你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家人想想。”

　　事态发酵到此番程度，黎平早已按耐不住：“是是是，将军说的话小人记下了，小人这就把愚弟带走。”

　　说着，黎平弯腰就想将黎安拉走。

　　谁知，黎安并不领情，狠狠的甩开他不说，还死命揪住了漓宣的长袍。

　　黎平见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想死就死远点，别想拉老子陪葬。”

　　官清一怔。而这时，黎平就像是被拔了毛的狮子瞄准黎安的侧肩就踹了过去。

　　他眼睁睁看着黎安瘫倒在地，五官团在一起，没想到亲兄弟也会下如此狠手。

　　黎平不解气，还想再来一脚的时候，却被漓宣一道惊雷的呵斥声吓退了。

　　“够了。”

　　晨风吹来轻戏杨柳，曦阳将两人的身影照得殷实和美。

　　“起来。”漓宣忍不住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动作虽粗鲁，黎安却一点不觉得。
第375章：爱屋及乌

　　黎安个子不高，站起来后，阳光照到了他一直被挡住的脸上。

　　这一看，官清终于知道涟阳为何讨厌他了，黎安这张脸竟和涟醉有几分相似，再一对比，两人不同于一个帅得英气，另一个美得阴柔。

　　相比于涟阳的不喜欢，漓宣的目光却是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他。

　　这矛头，原来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罢了，我只问你，现在还想不想活。”

　　“想。”黎安毫不犹豫的答道。

　　漓宣道：“你倒是坦诚。”

　　黎安则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想死，若不是身不由己……”

　　“所谓身不由己。”黎平猛然打断黎安道：“也是为了恪尽孝道。”

　　“孝道”一词是多么沉重的字眼。

　　黎安苍白无力的苦笑一声，转而又带有一丝耻笑，道：“黎平，为了尽孝也真是辛苦你了。”

　　黎平唉声善道：“你这是什么话，长兄如父，再说了，你身为一个哥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如今能说给有钱人家做小，不仅可以享清福还可以解决爹的丧事。”

　　“在我看来身不由己，又何尝不是得偿所愿。”

　　“啊哈哈哈！得偿所愿？好一个得偿所愿，你们父子当真是一丘之貉，他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想把我买去青楼，甚至在此前还想……还想占尽我的便宜，如今死了，竟还要我卖身去葬他？想都不要想！”

　　惊闻此言，官清下意识就道：“若是如此，当真是丧心病狂……”

　　这话一出，忽然一阵静默。

　　片刻之后，涟阳忽道：“所以，你就想出了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伎俩。”

　　黎安心有不安地道：“我…”

　　还不待黎安狡辩，涟阳忽又对漓宣道：“所以你这是爱屋及乌，还是真没看出来什么？”

　　漓宣没有给出涟阳回答，而是拿出一块玉佩丢给黎平，才道：“拿着它去钱庄，会有人把赎金给你。”

　　明白过来的黎平瞬间喜上眉梢，嘴里嘟囔着“将军大恩大德”，眼睛却一点也没有离开玉佩的意思。

　　黎安也是被欺负惯了，憋了再憋，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他是骗人的，拿了钱他一定第一时间去赌坊，什么尽孝，都是借口。”

　　黎平闻言，话也不说，撸起袖子、挥起拳头就想往黎安身上去。黎安惯性的一缩脖子，就在拳头即将砸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牢牢的截住了他。

　　“你想打我的人？”漓宣眼中闪过一片寒冷，声音却与往日无异。

　　官清看着眼前一幕，忽的想起自己来，这样的眼神，他多次从涟阳眼中看到过，不是对他，却是为了他。

　　也就是说……漓宣对这哥儿上心了。

　　若是如此，这顶端的两人难免会有争端。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堆在一起，彼此交织，官清已经无法分清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这边的黎平止不住的打起了寒颤，如果感觉没错的话，刚刚有一瞬间他真实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第376章：乱子入局

　　回过神来，黎平猛跳的心随之落到了实处，届时，他毫不犹豫的求饶道：“大…大将军……？”

　　“…我…我错了…”

　　“滚。”

　　话落，黎平犹如丧家之犬般逃窜而去，掠过黎安身侧时，他以一句“黎安你等着”，彻底结束了这场街头闹剧。

　　受此一惊，黎安人清醒了不少。

　　这时，官清打量起黎安，不得不说，这样貌，确确实实的美，只是奇怪，黎平那种相貌平平无奇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位美人弟弟。

　　还不待他多想，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涟阳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黎安听到这句，整个人都绷直了起来，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漓宣目光落到他身上：“花苑做事清闲，但规矩颇多，以后你就去那吧。”

　　中间这句算是提醒，可黎安却感到一丝局促，胆子小又舍不得，顾仗起胆子道：“黎平想把我卖给别人做小君，将军买了我，难道不是想让我做你的小君吗？！”

　　漓宣听着他言语中的几分恳切，语气生冷道：“闭紧你的嘴，再不准说这样的话。”

　　黎安脑海嗡的一声，忽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敢说出此等浪荡的话，做小君？他是贱民，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哪怕是小君，身份地位亦不能是他这种人吧。

　　“我知道了。”

　　“嗯。”漓宣转身上了马车，涟阳看了官清一眼，示意他们也该走了，留下黎安一人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他的背影恋恋不忘。

　　官清侧目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回想起漓宣对黎安的态度和已经消失许久的涟醉，官清若有所思道：“胡乱入局，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涟阳将人连着他怀中一直未露面的孩子齐齐送进了车内，才道：“你先才说什么乱局？”

　　官清思忖片刻，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对兄弟，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闻言，涟阳满脸堆笑，道：“最近我家夫郎都这般心思细腻，都叫我这个做夫君的无地自容了。”

　　“………”

　　官清认真看着仅一步距离的他，严肃道：“你知道？”

　　涟阳倾身向前一步，正对着官清，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

　　“你猜对了。那黎安有问题。”

　　官清蓦地睁大了眼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涟阳微眯着眼睛笑吟吟的看着官清，末了离开时，作怪般的在他嘴角留下了一个印记。

　　“………”官清无奈地推开他，继续道：“黎安的长相是有人故意为之。”

　　涟阳道：“不错。”

　　官清登时明白了什么，“不久前几个看热闹的妇人无意中脱口说出了选继一事。”

　　涟阳赞许道：“聪明。”

　　官清道：“所以……”

　　涟阳打断官清，森然笑道：“所以不管这背后之人是谁，目的都在漓宣，只是错在不该将不该牵扯的人拉入局。”
第377章：小小木床

　　听到这话，官清神色立僵，猛的抬起头道：“你想要做什么？”

　　涟阳摊了摊手，道：“不做什么。”

　　官清不置可否。涟阳又道：“该做什么的人，此刻应该已经行动起来了吧。”

　　“……什么意思？”

　　“涸泽而渔犹不自知。”涟阳回以一句，再欲出口时，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小木床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变得淡漠起来，他装作想看车外风景自然的把目光移开，淡淡道：“自己想。”

　　“就是想不到，才问你的。”话音至此，官清感觉到了一股低落的情绪。

　　“这是怎么了？”

　　涟阳望着窗外一如既往的街市，闭口不言，满目的清冷之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繁华扎了他的眼。

　　见人不再理自己，官清也只得闭嘴，只是心中的委屈怎么拦都拦不住。

　　此外，车辆穿过熙熙攘攘的大道，一路向南，再穿过一处密林，等车停了，此间僵局才被堪堪打破。

　　“到了。”自先才闭嘴，官清哑然思忖了许久，此刻沉默中发言，倒显得有些涩然。

　　好在一股轻风吹到窗棂上，帘子起伏荡漾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也打破了沉寂。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朝窗外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官清总觉得空中飘浮着一层暖乎乎的湿气。

　　以现在的节气来说，不冷已经是奇迹了，偏偏来到这处后，整个人都烘暖了起来。

　　倒不是官清有多怕冷，只是觉着神奇，也就更好奇漓宣究竟将他们带来了何处。

　　正思忖着，车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来人只道：“两位主子，可以下来了。”

　　车门一打开，入目的景象瞬间震慑住了官清，“这……”

　　望着眼前一幕，涟阳眼底似乎有什么正在聚拢。然而，这微不可查的波动转瞬即逝。

　　涟阳看着侍卫，回复以往的肃然，道：“漓宣人呢？”

　　听到有人直呼自家世子的大名，侍卫微愣了片刻，随即想起对方的身份，打了个寒碜道：“世子去了花苑。”

　　“花苑？”官清着手抱孩子的动作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眼涟阳的神情，果然不出所料，这斯的表情非常难看。

　　也是这一抬头，让他错过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真相。

　　涟阳向这边看来，直言道：“我来抱。你先下去吧。”

　　官清“哦”了一声，心道：“漓宣这可真办得一手好事。”

　　涟阳从木床上托起孩子，又看了眼转身下车的官清，呼出一口气，将裹着孩子的襁褓掀开一角，取出了他想了一路的东西。

　　乍一看，这东西很像羽，可涟阳知道，他们不可能去过会有这种羽的地方，再者说，有他在，什么人能接近除了自己以外还能将这东西放入他孩子的襁褓之内。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就在这时，官清突然从车门一角探出头来，道：“怎么这么慢！”

　　涟阳僵了僵手，随口道：“外面冷，我给孩子再紧一层。”

　　说着，他还真有模有样的动了起来。
第378章：冬榭山殿

　　官清疑惑了一下，外面冷吗？

　　随后想到，小孩体质的确不比大人，顾而也没阻止他。

　　留意到官清没再关注自己，涟阳再不敢耽搁，这回，他很快就下来了。

　　官清看着眼前一池汪水，听着后面响起的脚步声，感慨道：“这漓国的好地方还真不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片泉湖。”

　　一旁的侍卫闻言，忍不住得意道：“主子所言甚是，这冬榭山殿只此一地。”

　　“东榭？”官清目不转睛地道：“如果没记错此来是一路向南，为何是东榭？”

　　侍卫听到这里，豁然抬头看了眼官清，刚想解说却被涟阳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他道：“不是方向的意思。”

　　闻言，官清略显尴尬的咳了一声，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东榭，冬榭……

　　忽而，涟阳又对侍卫道：“你家世子有心了，且去告诉他，别在花苑出不来——”

　　后半句涟阳说得意犹未尽，却让人不得不胆寒。

　　“小的…知道了。”侍卫只觉心突然被提到了嗓子尖，有些欲哭无泪，一时很想滚回到自家世子身边去。

　　涟阳说完，便自顾牵起官清，朝着泉湖中间唯一一条通往山殿的路去了。

　　官清边走边道：“这湖面上的路，倒是有趣。”

　　侍卫在后面跟着，一路介绍道：“这湖面上的路，是当年小公主创设的，说是要留住湖中一线天。”

　　“留住一线天？”

　　“小的也不大懂，当年先皇夸奖小公主小小年纪已是灵慧如斯，乃是天下之大幸，还因此大赦天下。”

　　官清听到这里，对涟阳道：“他所说的小公主应该就是现如今的漓国女帝了吧。”

　　涟阳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漓国，涟阳从小就抱有很大的好奇心，只是一路走来，又由于两国关系，这份好奇心就一直被他压在心底。

　　现在来到了这里，他发现漓国和允国当真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一则民情，二则生态，都不一样。

　　而且最骇人所闻的是，漓国女帝自上位始就掀翻了史前大部分的律令，这样一个奇女子，一直到现在都稳如泰山般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奇人，现今为何会突然提出选继一事？

　　这一点，涟阳也是疑惑了很久。

　　“前面就过了一线天，两位主子可自行前往，小的就不上去了。”

　　官清疑问：“为何？”

　　“主子有所不知，女帝令第一条便写着：入山殿者杀无赦。”

　　官清更加疑惑：“女帝令又是什么？”

　　涟阳解释道：“她上位后废弃律令，颁布的新令，就是这女帝令。”

　　官清嘴角微愣道：“你知道！那为什么还上来？”

　　涟阳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问他。”

　　侍卫知道自己捅了娄子，急忙解释道：“主子稍安勿躁，自是女帝的安排，否则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带二位来这。”

　　转折来得太突然，官清未及惊讶，忽想起还在营内时，那个假的尚和和他所说的话。
第379章：山殿之礼

　　说是假的，其实官清也不太确定究竟一直是假的，还是半假半真。

　　只记得那萦绕于心的一句话：我在紫阳殿等你。

　　紫阳殿么！

　　官清抬头看了眼山殿，忽然觉得这好像没什么区别。

　　涟阳眉角似乎在隐隐跳动，忍耐着什么般，道：“走吧。”

　　侍卫看着并肩前行的两人，心里不由生出一丝久违的喜悦，他的任务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其实有一点，侍卫没告诉他们。他虽侍奉在世子身边多年，究其根本还是女帝的人，而这山殿从建好之后就没有一个人上去过，哪怕是女帝自己。

　　如今看来，女帝一直都在等的那个人已经到了。

　　两人顺着这条唯一的路走，走着走着，四周雾满飞天，就仿佛进入了仙境一样。

　　入了殿，更甚。

　　涟阳从一开始就拉着官清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害怕自己会松开他。

　　顾而抓得更紧了些。

　　官清低头看了眼相交紧握的两手，好像知道他的心思般，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一侧，道：“你看那里。”

　　涟阳寻声看去，那是一条入室的泉眼。无声惜细流，两边高高挂着的红巾子，异样的显眼。

　　看到这里，涟阳一贯严肃的表情难得松懈了片刻，官清见他微扬的嘴角，好奇道：“想什么，这么开心！”

　　涟阳假装没听到他的话，牵着他走了过去，最后站定在红巾子面前，发言道：“我们就在这里成亲如何？”

　　官清愣了一下，没搞清楚涟阳这是弄哪一出。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此刻，外面夜色渐深，说来奇怪，在一线天时，天还是澄蓝铺白的，这才进来多久，天就已经这么暗了。

　　虽说如此，两人却从未注意到这一点。

　　而是如涟阳所言，他们要在这里成亲。

　　所谓成亲，落俗一点说也就是行三拜之礼，一跪天地，感谢造化之恩，二跪尊长，感谢生命之恩，三跪则是承载孕育新的生命而达成的某种“合约”。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

　　只是与习俗不同的是，他们一没拜天地，二没拜尊长，只拜了第三拜，磕了对方三个响头。

　　涟阳道：“其实我们第一次就应该这样了。”

　　听到第一次，官清瞬间绯红了脸颊，道：“现在也不晚。”

　　涟阳满眼柔意的看了眼他们的孩子，道：“晚很久了。”

　　“好了。”官清先一步抱起孩子，打断这个话题道：“如今你可安心了些。”

　　官清知道涟阳在想什么，如果成亲能打消他的这份不安，那就成亲好了。

　　涟阳正想“嗯”一声。

　　就在这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啼笑。

　　官清被吓得一个激灵，涟阳顺势将人护进了怀里，凉飕飕地道：“是谁？”

　　两人等了许久，再未闻此声，官清以为是他们听错了，也许只是风声，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一张悬在半空中的娃娃脸，将他吓得面色如土。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不见村的一幕幕。
第380章：鸦无带娃

　　最后，官清只觉自己舌头发麻，连呼吸都好像要窒息了。

　　“官清？”涟阳发觉到不对时，官清已经全身发软，如果不是靠着他，只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懵了好一阵，涟阳才想起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开，只是这一下，卡在其中的襁褓哗的一声，朝下而去。

　　涟阳满眼惊惧，好在他伸手拉住了襁褓一角，不幸得以挽回，回过头来，却发现，官清已经不省人事了。

　　这一瞬间，涟阳浑身都抖了起来，嘴里喃喃细语：“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才刚刚成亲……”

　　与此同时，先才那道莫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不同的是，这次笑得没那么欢快，似乎是在啼哭，可又哭得不像，总而言之，非常瘆人。

　　涟阳额头青筋暴起，猛的喝了一声：“闭嘴！！！”

　　话音刚落，天边就好似被什么给划破了一般，紧接着，地面一震，鸦无应声前来。

　　虚空中，那声怪啼的主人不知是被前者吓住了，还是被后者吓坏了，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吭一声。

　　涟阳转过身，顺势将襁褓挂在了利刃尖上，只听“刺啦”一声，襁褓上的带子被划破，奇怪的是，“刺啦”声一路下划，却没破到底，不仅如此，鸦无还伸出了触手紧紧的揽住了襁褓中的孩子。

　　与此同时，涟阳也收紧了揽住官清的那只手，只是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似有一不留神就会爆出来的既视感。

　　好半晌，他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语气沉肃，隐隐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找出来。”

　　鸦无应声遁去，没一会功夫它便出现在了山殿之顶。

　　涟阳垂下眼帘，墨色的眸子凝视着官清的脸，伸出一只手哆嗦的往鼻息间探了探。

　　最后，也不知发觉了什么，只是动作顿了顿。

　　“……还好。”无声的松了一口气，涟阳傻笑一声，呢喃道：“不成器的，竟是被吓晕的。”

　　正在这时，天边被划开了一条条血痕，鸦无从天而降，隐隐泛红，迎面朝那物袭来。

　　如果此时有人在看的话，一定会大跌眼镜，正瞧那柄怪枪身上也不知道驼着什么。但放眼望去，你一定会发现，两方对峙，任是那一方都没有伤到枪柄身上。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怪啼声又嘤嘤响起，远远的传到了山殿之中。涟阳抬头一眼扫过，催促道：“捉下来。”

　　与此同时，歪在他肩头的那颗脑袋微微一动。官清的眼睫颤了颤，悠悠转醒过来。

　　见此情景，涟阳紧绷的弦松了一下，复又道：“捆了，扔出去。”

　　他可没忘记，这人是被那物吓晕过去的，前后一思量——扔出去，更划得来。

　　山殿上空，鸦无惊人的执行力让人咂舌。

　　鸦无平日里甚少伸出它的宝贝触手，只是碍于使都使了，再用来捆捆啥的，比较方便，此刻，它正惬意的拖着某物往殿中去，收到这条讯息，忙岔道朝一线天去了。
第381章：升级金手指

　　只是，谁能想到，此去一线天的路有多远，鸦无就被嘤嘤怪声折磨了多久。

　　如果它有表情的话，此刻一定非常精彩。

　　鸦无折回的时候没费多少力气，却一反来时的速度更加快了些。

　　空中，夜风呼哧而过，鸦无拂动的触须不经意间又缠紧了一层，怕逆风回旋，为避免襁褓中的孩儿免受皮肉之苦，它含泪带娃。

　　山殿中，官清心神不宁的睁开双眼，抬眼间就看见了这样一幕，登时，心绪满天飞。

　　他担心是自己看花了眼，连忙眨眨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先前一幕果然不复存在。

　　官清松了一口气，笑道：“孩子怎么会在天上飞呢。”

　　涟阳一手扶在他背上，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瞟了眼鸦无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似乎在想该怎么去接这话。

　　其实，他也大可不必想着怎么去接，可纸终将是包不住火的，静默片刻，涟阳终于试探着开口：“确实飞过。”

　　官清眼皮跳了跳，僵着脖子扭过身。随后，两人默默无言的对视了一会，那意思好似在说，我就晕了一会儿，你别欺负我的什么都不懂。

　　可一想，对方不会开些有的没的玩笑。

　　看来，刚才那一瞬，他的确没看错。

　　只是在殿顶之上，非说是隔着一层壁障，就算没有，普通人或是连星辰几何都数不清。

　　可刚才，他却看得真实。

　　好吧，官清承认自己算不得什么普通人，可即便是心海之眼全开之时，他也做不到无视障碍物的程度。

　　思及此，官清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他不用任何能视物的金手指呢？

　　四下打量一番，官清忽然抬起眼来，又忽然道：“我好像……”

　　随着这句好像，他的世界即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涟阳眉峰一凝，却配合他道：“好像怎么了？”

　　官清以为他猜得是对的，即便不用任何金手指，他仍然可以视物，可现在却猜不透了，又生怕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信过头，言语调笑间，突兀地道：“我好像饿了。”

　　这话题转得生硬，涟阳却信了：“我先才看见那边摆了些吃食。”

　　官清点点头，想要他带自己过去。

　　涟阳索性将人轻轻托起，像托孩子一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这时，官清忽然想起什么道：“涟阳，先才你说确实飞过，是不是得和我好好解释一下。”

　　闻言，涟阳人傻了一下。

　　官清低头俯视着他的鼻尖，后面的手把玩着他的尾辫，道：“怎么不说话？”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桌糕点面前，涟阳知道避无可避，只能实话实说，于是乎，他拾起一块糕点递给官清，那意思很明显，你吃你的，我说我的。

　　官清啃到第三块糕点的时候，不知听到了什么，忽而噎了一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鸦无带着咱们的孩子去替我报仇了？”

　　涟阳递过一杯水，又拍了拍他的背：“吃慢点。”

【作者的话】

　　鸦无：“喂，带娃了。”

　　涟阳：“没空。”

　　鸦无：“嘿，带娃了。”

　　官清：“啊！娃在天上飞？”
第382章：金翎之海

　　“你别岔开话题。”官清接过水猛的一口气喝完，后将杯子狠狠的往桌上一拍，道：“孩子呢？”

　　涟阳被他动作吓了一跳，随后弱弱的往某处一看。

　　鸦无与之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此刻也从灯杆后飘了出来。

　　官清顺着视线看去，瞬间无言以对。

　　不过，单从这新襁褓的结实程度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问题在于那嗜睡如庄周般的婴儿如此都不醒，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嗜睡这件事他一早就和涟阳商讨过，反正没商讨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官清通过寻访心海，才得知，这是因为附身鬼灵在温养其胎心。

　　一时半会的，只当是还未真正出生即可。

　　官清当时只是觉得涟阳猜到了些什么，如今看来，不关心才是真，一想到这里，官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怎么当爹的，有你这样的亲爹吗？”

　　“………”涟阳无辜道：“你晕过去把我吓坏了，那种情况下，带着孩子和你一起，我怕自己一个都护不住。”

　　官清瞳仁亮晃晃的，仿佛两支就要射出去的长矛，目光炯炯地盯牢他。

　　涟阳正想要做些什么来讨好他，抬眼间却愣住了。

　　此刻，官清还没发觉到自己的特殊，见对方忽然严肃起来，也不回话，便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无理取闹了些。

　　“算了。”官清放下手中的糕点，呢呢喃喃道：“是我说话重了。”

　　话落，官清便顺势从他腿上爬了起来，转身欲朝鸦无走去，谁知，刚一转身，涟阳便拽住了他，官清脚底一个跌腔，又坐了回去。

　　官清：“你……”

　　“别说话。”涟阳伸出右手，轻轻触上了他的眼尾，再之后，官清就思绪飘飘了。

　　过了很久，涟阳才舍得和他分开亿点点，又或是觉得再不分开，他会有想把对揉进骨子里的冲动。

　　官清喉结滚动，贪婪的吸吮着氧气。

　　等缓过精气神来，官清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确切来说，是盯着他的眼睛，道：“突然发什么神经！”

　　涟阳离他极近，近到挨擦着的睫毛在互相扇打着对方，却也证实着刚刚两人做过不可描述的事情。

　　让人脸红。

　　“你这双勾人的眼睛，我恨不得拿块布将它蒙上。”

　　说不上什么感觉，距离上次看见这双金瞳，已经快过去将将一个月了，只是每次都这样，着实比喝兴奋剂还刺激。

　　官清双眼骤然大睁，才发现有一个问题被他忽视了很久。

　　他是何时又启用了金手指？

　　而且，如果涟阳所言非虚，那岂不是说，这次心海与金瞳同时在作用？

　　就在这时，官清脑海轰的一下，似乎有什么正在急剧炸开，又猛然缩起，最后，只剩下一束透体发金的光。

　　光柱中落下一滴水，瞬间翻腾出了一池湖，湖水皆泛着金光，这场景……竟和在鬼城迷失幻境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可能只有那片突兀出现在湖正中心的——金翎。
第383章：上药

　　把这一切始末都弄清楚之后，官清再无力挣扎，确切来说，是放任对方肆意在自己身上横行。

　　因为官清知道，这次之后，等待他的大概就是离别了。

　　山殿一夜之后，再次醒来时，官清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雅阁内，刚浮起半身，却因手脚软瘫无力，又倒了回去。

　　身上青青紫紫都还算是小菜，让官清忍不住“嘶——”了一口气的主要原因还是他感觉到自己与下半身失去联系了。

　　说起来，这也只能怪他自己，谁知道，那斯竟是一整夜都没放过他。

　　“醒了怎么不喊我？！”

　　“谁说我没想喊的。”他说话声音又低又哑，涟阳不知道托着什么东西走过来，此时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与之对视片刻，官清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正欲开口。谁知，涟阳先开口道：“对不起……昨晚…我实在是忍不了…就…”

　　对此，官清却是心知肚明的：“我又没怪你。手上拿着什么？是给我的吗？”

　　他沉默了一阵，道：“我熬了五子羹。”

　　官清双眼放光道：“你还会熬这个！我正想它呢。”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涟阳勾起一边嘴角，定定的看着他道：“好，但首先要把正事办了。”

　　“正事？”官清刚想问他是什么正事，就看见他从托盘中拿起一罐瓷瓶，左右摇晃，还不忘道：“上药。”

　　说着，涟阳便将托盘轻轻放在了案几上，转身坐下来，就打算掀他的被子。

　　他想喊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官清一个目瞪口呆，要说的话就这样僵在了嘴角。

　　这时，涟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想自己上药？”

　　闻言，官清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涟阳“哦”了一声，又道：“那可能不行。”

　　所谓期望有多高，失望就会有多大。官清扯着嗓子问出来：“为什么？”

　　对此，涟阳很有耐心的强调道：“因为我们已经成亲了，我有责任照顾你。”

　　“………”官清表示你说得没错：“你的确有责任照顾我，像昨天晚上一样？”

　　“昨天晚……昨天晚上毕竟算得上是洞房花烛夜，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

　　“好。”

　　“嗯…那我先替你上药吧。不然一会儿五子羹又要凉了。”

　　听到这个“又”字，官清目中微微炸起了一片火花，他知道，这个人一直在守着自己。

　　可是，下一刻，官清就被这个前一秒还保证得好好的人逼得泪如雨下。

　　“涟阳，你将什么东西放进去了？”

　　涟阳额头微微有青筋突起，一字一句，道：“感觉怎么样？”

　　官清疼得恨不得直接昏过去，可是，一扭头就看见他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是哭是笑还是晕的好，最后，他忍着疼道出一句：“疼吗？”

　　涟阳下意识道：“疼！”

　　官清眼睛挂着泪，傻笑道：“替我疼，是不？”

　　是？

　　不是？

　　一时间，涟阳涂药的手僵在了哪里，道：“我替自己心疼。”
第384章：五子羹几碗了？

　　涟阳只是手僵在了那里，官清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替自己心疼？

　　定定神，官清状似没听明白一样，傲娇道：“我也替你心……嘶——！好了好了，那里面差不多了，你再看看别处吧。”

　　“阿阳，求求了快饶了那处吧。”

　　官清这模样，看在涟阳眼里，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求饶。

　　闲聊间，涟阳已经将他全身打理得差不多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生怕自己疏漏了那处。

　　末了，他点点头道：“好了。”

　　听到这句话的官清，迷迷糊糊间，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终于好了！

　　许久不得回应，涟阳扭过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看到这里，涟阳忽想起夜里这人好几次边求饶边疼晕了过去，到底还是疼在了他自己心上。

　　只是可惜那碗五子羹，热了又热，已经快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直至申时，官清被饿醒，才终于喝上了这碗五子羹，不过，此时羹非彼时羹，在此期间，涟阳反反复复一共熬了十几碗。

　　一开始还是反反复复的热，不成样子了就自己喝掉，到后来，索性冷了就再重新熬一碗，反正他有守炉子的后勤，只是苦了鸦无不仅要带娃，还要负责看火。

　　与此同时，官清正喝得欢呼，他发现那药涂上去是疼了些，但效果却是极其的好，好到，哪怕是再大战个三天三夜……咳咳咳，官清仔细想了想，三天三夜还是算了吧。

　　涟阳看着他吃下最后一口，抿唇一笑，道：“还有一碗。”

　　说着，他便从案几上端起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五子羹二号。

　　官清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空碗就被换了。

　　“这里碗小，多吃点。”

　　“………”官清尚未答话，涟阳忽然起身伸手捂住了嘴边，往门的方向，边走边道：“…还熬着一碗。我出去看看……”

　　还有？

　　官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啧啧笑道：“这是熬了几碗。”

　　话音刚落，他余光就瞟到了一旁的案桌上，那上面犹如一座层层叠叠的高山晃得他眼直抽抽，再联系涟阳捂嘴的动作，官清瞬间清醒，忙不迭的下床，追了出去。

　　出了雅阁，此外有一处温泉，再往外绕，就是露天坊廊，就在这里，他从涟阳身上看见了人间烟火。

　　“这位将军，可需要在下帮忙？”

　　涟阳下意识摆手，却猛然间站直了身体，愣愣道：“你都看到了？”

　　官清忍不住想笑：“你自己作的，还怕别人看到。诺，擦擦，我不嫌弃你。”

　　涟阳面上一阵微微的波澜闪过，伸手接过帕子，却躲过了他的满眼笑意，也是这样，才让他看见了令人生气的一幕。

　　“旁边坐下。”

　　官清：“？”

　　涟阳顾不得擦拭，死死的盯着底下，淡声道：“坐好。”

　　官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顺着他意思坐下了。
第385章：磋磨·闲事儿

　　只是刚一坐下，身前一道阴影便盖了下来，随后，他感觉脚心一暖，再之后，就传出了几道酷似拍巴掌的响声。

　　觉察到一股刺痛袭来，官清瞬间委屈，道：“我担心你才出来，你做什么打我？”

　　隐忍片刻，涟阳又是叭叭两下，只不过比起先才，要轻的许多：“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节？”

　　“冬末你就要打我吗？”官清委屈更甚。

　　涟阳抬头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知道，那就更要打。”

　　说完，他便抬手做样要再打，只是抬了许久，迟迟都没有打下去。

　　官清盯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脚背，瞬间明白了什么：“我的鞋？”

　　涟阳道：“你还知道你的鞋，第几次了？你自己数数，以前天热尚且说得过去，再这样下去，你是想让我把你捆在身上吗。”

　　官清自知理亏，扯了扯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的玉佩，道：“也不是不可以。”

　　“别逞口舌之快。”

　　寒风袭来，两人发丝不约而同的朝一个方向摆去。

　　官清迎风看着他，哆嗦道：“涟阳，我冷。”

　　涟阳暖着他的脚，抬头似要说话，见他抬头，官清立刻道：“好啦，我知道错了。”

　　涟阳缓了一口气，起身将人抱起来，道：“下次记住不可这般。”

　　官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应道：“是是是，我记住了。”

　　涟阳知道他是惯犯，下次如何，尚且不知，反正不会让人省心就是了。

　　走过坊廊，官清忽然低喃了一句：“……涟阳。”

　　涟阳抱着他，边走边道：“很冷？”

　　官清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涟阳知道他是问漓宣的事：“他今天来过。”

　　来过？

　　官清的表情略显惊讶，后知后觉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涟阳抬头望了望远方，思忖片刻，道：“日入，酉时了。”

　　官清麻了：“我这是睡了一整天？”

　　“那倒没有，夜里我们在一起，没睡觉。”

　　官清道：“………所以他来说了什么？”

　　问起这个，涟阳一时间住了嘴。

　　回想起漓宣来的目的，涟阳神色复杂道：“他说等你醒了就知道了。”

　　闻言，官清不禁发出疑问：“找我的？”

　　涟阳顿了顿，道：“不知道。”

　　光是听声音，不用看，就知道他此时一定板着脸。官清会心一笑，道：“找我，那定是你没给人家好脸色，说不定，他只是想让我传个话给你罢了。”

　　如此回味……倒是牵强，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涟阳道：“那按你说的，你觉得他找我何事？”

　　官清道：“除了阿醉的事，再紧要一点的就是选继一事了吧。”

　　涟阳又道：“你知道我不关心这些。”

　　“好吧，可是阿醉毕竟是你弟弟，如果有你的支持，想必他会事半功倍。”

　　“天下之事只谋其位，不如不为。”

　　“恐怕已经晚了。”官清看他一眼，淡声道：“还记得街头那兄弟俩吗？”

　　“自是记得。”
第386章：回到一线天

　　官清点了点头，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假如这刻意安排之人并非他人，你觉得他安排黎安去花苑后会做什么。”

　　涟阳微微一愣，看向官清的眼神却瞬间不一样了起来。他说：“你倒是有君臣之相。”

　　“只不过，这般推测无依无据，届时让他知道，该有多伤心。”这忽然一声余音，不知从何传来。

　　吓得官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涟阳也是一愣，旁处有人，他竟没察觉。

　　涟阳吼出一句：“出来。”

　　这时，一名身着便服的女子一齐款步出现。这女子脚步轻盈，似如步中仙，在腰间别着一件挂坠，挂坠色泽饱满，长相稀奇古怪，再一细探，才发现那挂坠下面还有一系极小铃铛，这若是一般人，估计不会注意到。

　　只可惜，官清不是一般人。

　　他颇为震惊的抬头，想知道这摇铃而不响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谁知，甫一抬头，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漓国的女帝，冬榭山殿的主人——漓尚和。

　　官清下意识张口：“女帝陛下。”

　　“这位公子想必就是那位大人了吧。”她的声音关切无比，官清哑然失笑，道：“女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漓尚和道：“字面意思。公子唤我尚和就好。”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涟阳极为反感。官清心中疑惑，却也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

　　——时日不多了，你要早些回去，否则给予的一切将会慢慢失效——

　　这话原本是她对他说的，如今官清也分不清楚真真假假，只有一点还是对得上的，他如约而至的来到了漓国。

　　既来之则安之，官清也想看看对方这般企盼他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漓尚和好似看出了官清所想，就道：“公子请随我来。”

　　与此同时，涟阳忽然发话：“去哪？我们凭什么跟你走。”

　　“走不走，不在你。”漓尚和头也不回的向着某处走去，就好像她笃定官清一定会跟去一样。

　　涟阳定定地不动，神情古怪的一瞬，眼神微妙的看了看官清。

　　官清心念糟糕，半晌，他才回道：“在我。”

　　涟阳没说什么，只是下一秒，他动了。官清以为他会放自己下来，谁道，打脸打得太突然，先前豪言就这样被打破了。

　　这一路，官清一直都盯着他，涟阳却一直都蹙着眉头，就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官清不忍：“你既不愿，为什么不带我回雅阁？”

　　涟阳不假思索道：“你有事瞒着我。”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事……”

　　“瞒着你”三个字尚未出口，官清忽然不敢作声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涟阳停下来的时候，官清都没有回过神来，最后，还是漓尚和一语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道：“公子，我们到了。”

　　官清双眼缓缓聚焦，扫了眼四周后，便陷入了迷茫当中。

　　这时，涟阳道出了官清心中所想：“来一线天做什么？”
第387章：惊变·湖中之剑

　　闻言，漓尚和只是看了官清一眼，笑而不语，似说非说。

　　涟阳复道：“来一线天做什么？”

　　这次，漓尚和答了，只不过不是对他：“公子，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官清便一把抓住了涟阳的手，惊慌失措道：“……你究竟是谁？”

　　漓尚和道：“我不说，公子应当也猜出来了。”

　　官清脸色瞬间惨白，不知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不想说话。与此同时，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的朝这边飞来。

　　等降临时，才知道，鸦无来了。它拖着满身触手肆意横行，一时间，神气非常。

　　可它的主人，此刻却不如它肆意，反而黑着脸，像极了传说中屠夫杀气蓬勃的样子。

　　漓尚和虚瞟了一眼鸦无，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它的触手，触手之中的小人儿。

　　“公子的孩子是否要……”

　　“不！！！”官清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打断她道：“留下。”

　　漓尚和解释道：“可公子的孩子已经继承了金祭祀一位，一定要留下……”

　　“你不必多言。”官清重申道：“留下。”

　　说完这句，他稍稍松开了些涟阳的手，下一秒，便纵身翻出了涟阳的怀抱，稳稳的立定在了那里。

　　他先是给了涟阳一个安慰的笑容，之后，看向了孩子。

　　不消他多说，鸦无便轻轻飘了过来。涟阳此刻道：“你该怎么做便怎么做。总之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官清下意识想“嗯”一声，可到嘴边的话，却如针一般扎得人生疼。他看着涟阳道：“……再见了，我最爱的人！”

　　话音刚落，一线天内景象骤变，湖中水柱一个接一个的跃起。

　　涟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耳鸣目眩，等再回过神时，面前的人影却不见了踪影。他大声的呼喊着：“官清，官清…官清？！”

　　荡回的余音，堪比雷鸣。

　　官清此刻亦在他眼前，只不过，自方才起，他便被一层金光包裹，自此消失了踪影。

　　“公子！公子，我们该走了。”漓尚和站在他身后，不停的催促道。

　　我该走了吗？

　　官清忽然就像是拔河比赛中的分界线一样，两边同时发力，不停的争夺胜利，岂知听者此刻耳边嗡嗡作响，脑内震荡不止。

　　他想起此间种种，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的尴尬初识，再到之后的一路相随，平日里的芝麻大点小事，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悔意，“我不想离开，不想离开他。”

　　思及此，官清朝前、朝他走了一步，一步又一步，就在他快要碰到对方的时候，湖中波光粼粼一闪，一把水铸成的剑，即刻刺穿了涟阳的左胸。

　　当下发生的一幕，让官清生生呛出了一口鲜血。

　　那一刻，官清睁大了眼，恐惧如潮涌，密密麻麻涌上心头，他剧烈的喘息一声，痛苦叫道：“……为什么？拿开……拿开它！”

　　漓尚和也是一惊，目中光景像极了当年，她颤着声音道：“公子……快撤回来！”
第388章：一世经年

　　官清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话，岂知，就是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湖中之剑，再次凝形。

　　这次是右腿。官清刚要向前的步子卡在了原处，猛的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把捂住了嘴。

　　漓尚和最担心的事情正在一幕幕重合，上映，可是，她却不能干扰，林间所选的主人大多数都是被迫自愿的，以前是，现在也不能改变。

　　幸好，就在漓尚和以为悲剧会再次发生的时候，他退了一步。

　　官清盯着垂立不倒的涟阳，眼角雨雾弥漫。他声嘶力竭道：“走！离开这里，带孩子回家去吧。”

　　涟阳挺直着腰板，一双血目充斥着藤藤杀意，他眼睛定定的、不停的四处寻找，就在这时，刺穿他的双剑，忽然间化为了一滩血水，下一秒，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哗直流，再观其神色，此时的涟阳竟还能神色冷静，语气勃然道：“把他还回来！！”

　　一句话，震碎了一根水柱子，可想而知，涟阳此时的心情，一塌糊涂。

　　“涟阳…你是傻子吗！”官清在金光中大喊。看着他鲜血直流，官清再也站不住了，他毫无尊严一般地央求道：“我错了，我跟你走，你能不能救救他…他流了好多血…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漓尚和不敢看他一眼，只是向他摇了摇头。

　　官清恨极了。

　　他转头瞥向一旁的金湖，下一秒，竟跳了下去。

　　漓尚和吓了一跳，道：“为了他，你竟拿命去搏？”

　　无奈，她只好跟着跳下去，岂知，就在这时，她身后已经打开了许久的神秘漩涡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一线天桥上，鸦无驮着的襁褓中，传来了一声啼哭。

　　“哇！哇！哇——”

　　听到这声稚嫩的哭音，涟阳终于回了一丝人味，他勉强走过去，伸出血手捏了捏孩子脸上的小肉，半晌，滑下一滴血泪道：“你阿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孩子见到父亲，一时掐住了哭音，凛凛笑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传说中，鬼城的金祭祀都会有一块金翎令，而此时浮挂在半空的那块金翎正是涟阳先前从襁褓中取出来的那块。

　　巧的是沉溺在湖中的官清也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他内心百感交集，却最庆幸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这一刻，自己如何官清已经不在乎了，他只希望他和孩子都好好的，好好活着就行。

　　可就是一个这样小小的希望，上天都还要再捉弄他一次。

　　一线天上，此刻正在进行下一任金祭祀的交接仪式，奈何孩子还太小，而涟阳做为这一任金祭祀的血亲，金翎自然会选择他来抚育小祭祀长大，这一系列的发生，不过须臾，当涟阳接到金翎的时候，他第一眼便发现了沉溺在湖中的官清。

　　激动之余，便是想也不想的就跳了下去。

　　看到这里，官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该感谢上天给了他最后告别的机会，还是选择双双奈何桥上会，可是，这些都不是官清所希望的，在那上面，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那是他们的孩子，所以，当官清看见湖底罂粟一般的漩涡时，他一头栽了进去。
第389章：颓靡

　　醒来的梦，随着官清的彻底消失，终究是落了空。

　　届时，金光散去，湖水一洗风平浪静，而此时此刻的湖底，浅躺着一个人。

　　他溺在水中，一个个气泡像是求生一样跃出了湖面。

　　如果不是来人恰巧发现，估计他沉在湖中也不愿挣扎。

　　漓宣收到漓尚和的信时，便匆匆赶来了这里，谁知，刚才还在犹豫是否要过一线天的他，一下车，就看见了一地的血以及那再明显不过的襁褓，他来不及思考，便急忙冲了过去。

　　这短短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而除了襁褓，再一次引起漓宣关注的是清如明镜的湖水。

　　也是因为如此，在住步时，他看清了湖底的一个身影涟阳。

　　“怎么回事？”漓宣不能想象，他从不觉得有任何人可以用正当的手段将屠夫打倒，毕竟，此类杀人如麻的屠夫称号，真的不是说说玩的，“究竟是谁？”除了震惊之余，漓宣再不敢耽搁救人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漓宣终于骂骂咧咧的将人给捞了起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或者说你还是屠夫吗？你的芯子里不会已经换了一个人了吧？居然想死？！”

　　未闻回应，只听见几声连续不断的咳音，紧接着，涟阳就吐出了好几口湖水。

　　漓宣看他双目赤红，一时起了兴趣，道：“哟，看不出来，你这人……竟然也会哭。”

　　说到“哭”字的时候，漓宣自己都不大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忽然思极密恐，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的从袖口拿出一封金函一把甩到了涟阳面前，道：“尚和姐说这是给你的。”

　　涟阳目光无神的看着金函，没有一丝要打开它的意思。

　　漓宣却急了：“打开！！！”

　　涟阳被吼得脑仁发晕，难得开口道：“你是没手吗？”

　　漓宣那会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觉得我会没打开过吗？”

　　涟阳抬头看了看他，眼神睥睨：“求我，或可考虑一下。”

　　漓宣怀疑自己听错了：“求你？你是不是有病。”

　　涟阳气极反笑，点了点头，道：“所以她就可以这般轻易夺走我的小公子？！”

　　“什么夺走？什么小公子？”漓宣不解道：“你不会是背着官清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够了！！”

　　听他这口气，漓宣也觉得不像，再一细想，那吊儿郎当的女帝陛下很是喜欢官清，难不成，“她”就是尚和姐，“夺走”的人就是官清？

　　漓宣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蹲了下来，半晌，才道：“我求你。”

　　闻言，涟阳微微讶异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神情。

　　之后，他便打开了那封金函。

　　映入眼帘的字迹亦浓亦纤，煞有帝王之风。

　　只不过，看到出头两个字，涟阳便不再看了。他道：“写给你的。”

　　漓宣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信。

　　他看到的起先一句便让他震惊不已。
第390章：金函·交易

　　漓尚和信中道：“今后我不在了，膝下唯有一子可继承帝位。”

　　读完第一句，漓宣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今后我不在了？

　　尚和姐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孩子？他怎么不知道？

　　紧接着，下一句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对外宣称为义子即可，此之后，姑姑还希望你能辅佐他像辅佐我一样。”

　　漓宣忍不住想笑，心道：“还姑姑，我可从来没喊过你一次，而且哪来的什么义子……不会是喝多了酒之后才写的这封信吧。”

　　“孩子…孩子，我上哪找孩子去？”

　　说完这句，漓宣目光忽然一亮，对着襁褓不肯相信，道：“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不在了？”

　　像是为了证实什么，他即刻起身朝着襁褓走去，谁道，身后冷冷的传来一句阴森森的话：“你过去试试！”

　　漓尚和的突然离开，让他不知所措，所以他急需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怎会被一个奔死之人吓住，试试就试试。

　　这一下，落在涟阳心底浮躁更甚了些，漓宣信步走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而刚刚还挂着此前的襁褓，竟在这时不见了。

　　就在这时，漓宣猛的回头一看，果然在某人怀里看见了孩子。

　　刚刚那一细小的声音应该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了。

　　漓宣一怔，心道：“这家伙什么时候……”

　　沉吟片刻，他换言道：“你达到了什么境界？”

　　听到这里，涟阳的心猛然间一动，他的本事好像从始至终都源自于一个地方——鬼城。

　　鬼城藏着太多秘密，官清的突然消失说不定能在哪里找到答案。

　　思及此，涟阳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变得鲜活了，整个人不再阴阴沉沉的颓靡。

　　看得漓宣一下子愣住了。

　　不过，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毕竟涟阳是涟醉的亲哥哥，如今他本人虽不在，但若他哥哥死在了漓国，那就不仅仅是仇敌的问题了，国与国之间，势必不死不休。

　　只是，面对当下的问题，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漓国群龙无首，不死也要休矣。

　　现如今，查明尚和姐的消失和找到那名义子才是最重要的。

　　于此时，漓宣忍不住问道：“你……”

　　涟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抬头故作深思地看着对方，道：“帮我一个忙。”

　　漓宣咂舌道：“我救你先，你不谢恩就算了，还要挟我，这会子想让我帮忙？你认为我凭什么帮你？”

　　“我要再去一趟鬼城，也许在那里可以查到他们的下落。”涟阳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接着又道：“这个帮也不是非你不可，只是觉得你尚可。”

　　漓宣微微皱眉，道：“说吧，什么忙？”

　　涟阳知道结果一定会如他所愿，可到了这一刻，他终究还是有一丝犹豫。

　　沉默片刻，他缓缓道：“帮我养儿子。”

　　“什么？”漓宣当真是被吓到了，“你竟然信我不会以此来要挟你？屠夫！你当真是像变了一个人。”

【作者的话】

　　涟阳道：“弟夫，帮哥哥养个儿子呗。”

　　漓宣：“滚，自己养。”
第391章：司清

　　涟阳态度无所谓道：“养吗？”

　　漓宣笑笑道：“养，为什么不呢。”

　　涟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有此举动不是完全出于对漓宣的信任，而是因为那金函上的内容他都看见了，如果不出意料，那上面所说的孩子大概就是他与官清的孩子。

　　而且他打开金函的那一刻，似乎从中看见了官清的影子。

　　一定是的，这一定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线索。

　　涟阳一边毫无顾忌的把孩子塞给漓宣，一边这样自我安慰，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有理由继续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找到他的。

　　漓宣从没抱过孩子，手脚慌乱间，他看着眼前这张粉粉的小脸蛋，金灿灿的眼睛，时而傻呵呵的笑着，时而吮吸着自己的小手，心瞬间被萌化了。

　　“叫什么名字？”漓宣头也不抬，问他。

　　名字么？

　　涟阳不知想到了什么，绘声传来：“思…清。”

　　听到这渐渐远去的声音，漓宣豁然抬头，却只扑捉到了一个消失的背影。

　　“司清……”漓宣忍不住告状道：“小家伙，以后你就叫司清了，这是你那不负责任的父亲取的，若是不喜欢，将来长大自行换掉便可，别管他。”

　　“至于我？”

　　漓宣数着辈，自言自语道：“她既表明要收你为义子，那你便是我的表弟……”

　　“等等？！”漓宣猛然间反应过来，瞬间无语道：“你若是我表弟，那斯又是我什么？”

　　罢了罢了，且随他去吧……

　　“小司清，我带你见见这大好河山。”

　　………

　　此经一别，之间迂迂回回，总有些惊奇的际遇，就像当初会遇到什么人，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好比云层不停变换，季节轮回交替，时间永不停止，从过去，到现在，直至未来，他所走过的路已有三年之久。

　　而每年的今天总有一个人会回到这个地方。
椒???????樘
　　冬榭山殿。

　　这条许久不见生人的路径，再一次传来辘辘的马车声，车身晃荡的节奏像是预谋好的节拍，一下，一下的响着，此时，树叶穿插着阳光，地上隐隐约约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车内的大主人正在闭目养神，唯有小主人安安分分的坐在主位，不时看了某人一眼，奶声奶气地道：“漓宣，你说今日他会来吗？”

　　闻言，漓宣紧闭的双目缓缓打开，不答反问道：“陛下，你知道东榭山殿边陲有一条细长蜿蜒的河流吗？”

　　小司清点了点头，回应道：“河水清澈见底，河中还铺满了各种光滑的鹅卵石。”

　　漓宣再道：“这条河三面环山，多有浓雾，往南几许里，便是冬榭山了。”

　　司清不明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漓宣？！”

　　漓宣忍不住啧啧一声，叹了口气道：“陛下每回都这样吓唬我、逼迫我，其实漓宣只是想告诉司清，这个地方居民并不多。”

　　听了这句话，司清的表情顿了顿，道：“你都知道了。”

　　漓宣微眯着眼睛，又叹了一口气道：“山殿被封禁这三年，除了每年我会带你来一趟，还有谁会冒着诛九族的大罪前往此地？”

【作者的话】

　　我已相思成疾，你又怎舍离去。
第392章：三年之后

　　司清生气道：“漓宣，你这个坏臣，又在监视我？”

　　“是什么时候的事？”漓宣猛然坐正，丝毫不顾及小司清的脾气：“不说？”

　　司清肃着一张脸，完全不想理他。

　　见他还在犟，漓宣索性对着车外侍卫命令道：“打道回紫阳殿。”

　　“三个月前。”因为漓宣后面这句话，司清差点急哭出来，说完还不忘提醒侍卫一句：“不准调头。”

　　驾车的侍卫从始至终都没有调头的迹象，反而觉得是小主子有所不知，大主子每每威胁的话，从来都不是实话，若是真调头，恐怕他就要真掉头了。

　　漓宣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心底别提多欢，只不过，说出来的话仍是比平常要严肃很多：“你在山殿的必经之路安插黑衣，就不怕他真的不来吗？”

　　司清看他，道：“不会的——！”

　　漓宣扭过头去看窗外：“既这般肯定，一开始又何故问我？”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窗外风景感叹一句：“山光无限好，风景旧曾谙。”

　　司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风景什么的是没赏到，只看到了越来越近的山殿，一时间，心底没来由的超级紧张。

　　漓宣刚一回头，就看见他紧张得两手端在一起，小模小样，真像是那人的缩小版，心道：“你可别来慢了，不然这小家伙得着急死。”

　　思及此，侍卫的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将军，一线天到了。”

　　司清一听，心头一悬。他看了漓宣一眼，此刻忽然害怕极了。

　　漓宣伸出手去牵他，并道：“先才是吓你的，区区黑衣他还不放在眼里。”

　　司清乖乖握上他的手，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下了马车，殊不知，车门刚一打开的瞬间，小司清就向四周探寻着什么，最后，目光牢牢的停在了一线天。

　　漓宣也一早就看见了那个人，只是发觉司清愣愣的眼神之后，便故意停下了步伐，放开了一直牵着他的手。

　　司清手落下的那一刻，步子便奇怪的自己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一直等踏上一线天的时候，才终于发现什么，迫使着自己停了下来。

　　上一次那个人只是在路口匆匆看了自己一眼，便离开了，这一次，司清发誓一定要看清他的样子，并且牢牢记在心里。

　　满怀着期待和信心，司清慢慢的走到了他身后，不言不语，也不敢扰他，而是在看他所看之物，便忍不住在心里好奇，这湖水有什么好看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湖水有什么好看的。”

　　司清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随后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司清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司清微微皱眉，点点头，道：“漓宣和我说过。”

　　“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还说我们关系匪浅。”

　　涟阳凝视着湖底，背对着小司清，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每年我只见你一面吗？”

　　司清同他蹲在一起，闻言，立即侧目，道：“想。”
第393章：墨竹浮雕

　　这个“想”字一落，便如同石沉大海般，任是两人一同蹲了许久，都不见答话，小司清心里焦急，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等。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镜湖虽是温泉，但到底还是冬日，何不带司清上去说话。”

　　司清早在漓宣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下恐怕连等的机会都没有了。

　　漓宣看着眼前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时此刻，正毫不客气的瞪着自己，那滋味，别提多憋屈了。

　　这带儿子见老子，儿子还不待见自己，他莫不是此前欠了这对父子俩什么？

　　就在这时，司清发觉忽然有一道身影笼罩着自己，他下意识抬头，只见那人头戴斗笠，丝发嵌在脸颊两边，嘴角拉碴着一圈胡须，即便是这样，司清也觉得这是一位临风翩翩的人。

　　漓宣见他起身，也下意识道：“你这就要走了？”

　　还不等人说什么，司清就先一步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能走？！”

　　漓宣忍不住有些头疼，小司清身在高位，平日里的好话，总是说得刻薄。

　　涟阳拍了拍了司清的头，对着漓宣道：“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闻言，漓宣立刻就激动了起来：“谁？”

　　涟阳摇了摇头，道：“我该走了，你带司清去山殿见他吧。”

　　“可是……”漓宣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司清。

　　再一转头，人便不见了。

　　而唯一目睹了全过程的司清，除了震惊之于，更多的却是疑惑与不舍。

　　漓宣安慰他道：“别看了，明年还会来的，他从来不迟到。”

　　司清“嗯”了一声，却迟迟不肯收回目光。

　　漓宣挂念着山殿等他之人，可现下情况，他不可能立刻前去，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司清，别忘了，他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山殿里有小秘密哦，要不要去？”

　　“不去。”

　　漓宣：“………”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好奇心……

　　漓宣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那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司清不耐烦的收回目光，随即蹲到先前他蹲过的地方，放言道：“我在这里等你。”

　　看他这么乖，漓宣尚且不太习惯，不过，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四周都有这小家伙安插的黑衣，倒也放心。

　　“那我真走了？”

　　司清已经开始不理他了。

　　漓宣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在心底骂了涟阳无数遍。

　　之后，他果然抛弃了小司清，独自一人上了山殿，绕过重重山石，漓宣终于抵达了殿门，眼前是一座四四方方的角殿。乍一眼看去，没有什么稀松平常，但如果你仔细去看的话，每一根柱子上面都有一根细细的墨竹浮雕。

　　只不过碍于心事，漓宣并没有仔细去瞧，此时，他已经推开殿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

　　其实，他心底已经隐隐猜出了答案，但却不敢肯定，直到看清那抹背影，压在他心底多年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第394章：金翎异动

　　漓宣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在做梦：“是…是你回来了吗？”

　　那人缓缓转过身，用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望着漓宣，微笑道：“阿宣，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冬榭山殿内的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奔向对方，最后，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漓宣将人死死的扣在怀里，忽然害怕道：“对不起。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便在此时，殿外升起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

　　下雨了。

　　看着这雨，不知为何，漓宣心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涟醉感觉到什么，抬头看他：“你脸色不太好看？”

　　“哦…没事。”刚一拉回思绪，漓宣就拉着人坐了下来，道：“等雨停了，我带你回家。”

　　闻言，涟醉忽的脸红了起来。

　　见此情景，漓宣心情大好。

　　可又有一件心事，让他不得不问清楚：“阿醉，和我说说这三年你都去哪了？”

　　“这三年……”涟醉思绪回笼，正欲开口，忽然间就言语堵塞，双目赤黑，发疯了似的捧着脑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非常痛苦，表情里尽显垂丧之色。

　　怎么回事？

　　漓宣急忙按下他的双手，道：“你怎么了？”

　　涟醉被按下的手很快又躁动了起来。他念道：“阿宣，我头疼。”

　　漓宣心里自责道：“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问这些的。”

　　“…别别想了，都是我不好。”须臾，漓宣一边安慰一边拍打着他的背，反反复复强调着那一句话：“别再想了。”

　　事到如今，如果他再不知涟醉这可能是记忆有问题，那他就枉费了这么些年涟阳一直给他传递的消息。

　　涟醉一只手抓着漓宣，摇了摇头，脸色骤变道：“那些人…说我是最恶的存在……”

　　“最恶的存在？”漓宣心头一震，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话，只不过，时隔多年，他也想不起来了。

　　“阿宣，我好怕。”

　　漓宣微微低头，发觉怀里的人好似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连忙唤道：“阿醉醒醒，是我，我是你的阿宣呐。”

　　与此同时，殿外的小雨忽然演变成了瓢泼大雨，说来也是奇怪，这个时季最是少雨，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

　　漓宣被外面的大雨吸引，忽然想到司清还在一线天，一时间，心里焦躁了起来。

　　雨势太大，他带着涟醉很难不遭罪，可再一想，那些黑衣又不是死的，怎么会任凭自家主子淋雨。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此时的一线天，的确完全不见司清的影子，但这里的异象却不是这么说的。

　　四方水柱屹立不倒，丝丝金光盘旋在每一根柱子上，从中抽来的金丝此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钻入中间这具光体当中。

　　而承载着这具光体的主人，正是司清。

　　与此同时，已经身处在几十里之外的涟阳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当年的那片金翎。

　　他嘴里喃喃道：“司清？”
第395章：回忆篇·司清

　　时间回到半时辰前，正是涟阳离开没多久，漓宣与其斗智斗勇，最终决定独自一人上殿。

　　那之后，小司清蹲在原先涟阳蹲过的地方，认认真真的看着湖面，看了半晌，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度委屈的弧度，好一阵，他才冷声道：“每回都看，这破湖有什么好看的？”

　　他伸出右手，一块雕刻着繁琐的花纹玉佩一下子就被砸入了湖中，溅起的水花碧澄澄的，煞是好看。

　　玉佩碧身在水波纹中滴露着玲珑光彩，一上一下的浮游，无时无刻不在证明着它在下沉，而唯独玉上的“司清”二字异常醒目。

　　醒目到，他见到这二字时，心像是炸开了般，“怎么会——？”

　　“去年，他将这块玉递给我的时候，我捧着它整整开心了七天。”司清这话像是自责，可说着说着却又镇定不少，紧接着，他便如同脱水的鱼一般，朝水中猛的钻了下去。

　　毋庸置疑，这块玉对他很重要。

　　可小司清却忘记了自己并不会水性，在湖中扑腾了几下，便自由沉了下去。

　　便在此时，异象突发。

　　只瞧，前一刻还蒸汽腾腾的湖面，刹那间，布满了金丝，湖面上升起的条条水柱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黑衣赶至一线天时，被四周的坏境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此时，也只有一人没被此景拉开思绪，只听“砰”的一声，末端黑衣溅起了一层巨大的水花。

　　与此同时，天地间开出了一道豁口，乾坤甫一逆转，浮一气，浸双丸。

　　某竹林外圈，一处挂满了金丝的草地上，小司清就规规整整躺在那里，没过多久，凌空降了一妙人，妙人发现司清，不由得好奇，便探头去望，好巧不巧，这一幕竟被刚好睁眼的司清瞧了去，由于醒目太过吓人，又昏了过去。

　　而荡漾在金湖上的小舟，此时正有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扶额摇首。他温细的声音斥来，约莫带点不容忽视的感觉：“阿妙，你怎的又开始吓唬人了？”

　　“林间！林间！阿妙嗅到了外界气息。”

　　听到“外界”这个词时，林间微微愣住了半秒，随后，他漫步跨出了小舟，湖面漫步生叶，一步一步将他送到了岸边。

　　“果然。”林间仿佛刚一上岸，便立刻察觉出了异样。

　　与此同时，阿妙却心道：“林间，这小孩子从哪来的？”

　　林间看了眼他口水直流的牙尖，沉着脸道：“别打歪主意。”

　　阿妙忍不住道：“我好久没闻到同林间一样好好喝的血了，就让我尝一口……”

　　“一口都不行。”林间不仅打断了他，还将他一手挥进了小舟里，然后又道：“回含#哥#兒#整#理#去反省。”

　　话音刚落，小舟便自动划了起来，末了，望着那道苦苦哀求的眼神，林间鬼使神差的补一句：“此间事不可外传，否则罚你落湖。”

　　阿妙不知是被前者打击的，还是被后者吓到了，瞬间收起尖牙，老老实实的瘫在了舟上。
第396章：回忆篇·林间

　　等舟侧底消失了踪迹，林间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的瞬间，瞳孔映上了一个小人。他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说话了？

　　小司清抖动着眼皮，似醒非醒的模样，霎时好玩，林间眉眼带笑地道：“别怕，阿妙已经走了。”

　　听到这句，小司清这才敢睁开双眼，等看清面前的大人后，他忽然来了一句：“姐姐，你好漂亮。”

　　闻言，林间眯起眼睛，默默一笑，道：“错了，不是姐姐。”

　　司清浓黑的眉毛下，焦糖般的眼神如蜜糖一样甜美，“不是姐姐？那是什么？”

　　“这里的人都叫我林间，你也可以这么叫。”林间自知自己每每说话时，总是淡淡的让人不能拒绝，可今天却有股说不出的明澈。

　　是因为这双像那个人的眼睛吗？

　　三年了，林间始终都不能忘记的那个人 ，如今已喊不出了名字。

　　“那你呢？”林间不知为何道。

　　“林间是想和我交换名字吗？”

　　交换名字？

　　“你这小家伙竟能让我一天笑三次。”

　　司清不明所以道：“漓宣说，交换名字之后就有机会做朋友，林间这般漂亮，司清想和你做朋友。”

　　林间仿佛对“朋友”这个词并不感冒，只道：“思清是你的名字？那你叫——漓思清。”

　　司清学着先才他的语气，摇摇头道：“错了，不是漓思清，而是司清。”

　　谁知，林间听了这句，好像有一丝不高兴。

　　司清见不得漂亮姐姐…呸…漂亮哥哥皱眉，继续解释道：“司姓，单字一个清，漓宣只是我堂哥。”

　　林间恍若未闻，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高兴。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司清那张幼嫩的脸，就在这时，记忆的碎片隐隐重合，在他极度痛苦之时，模模糊糊中，喊出了一个名字：“涟阳？！”

　　陡然听见这两个字，司清忽然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的漂亮哥哥，惊讶道：“你认识他？”

　　此时的林间像是即将要爆炸的光源，可司清却反而不怕，可能因为林间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吧。

　　即便如此，就在他迫不及待想要接近林间的时候，一道金光瞬时将他弹入了湖中。

　　水花翻起过后，乾坤再次扭转。

　　司清在溺水的边缘之中迫力的睁开双眼，而眼前的一切，只有一块沉在湖底的玉，玉上刻着“司清”二字，他伸手勾住玉佩，欲要向上旋转，可就在他手触到“司清”二字的那一刻，整个湖面都亮了。

　　与此此时，离司清最近的那名黑衣，伸手却只抓住了他的一角，须臾，只听湖水伴随着“滋啦”一声，面上水柱瞬间向豁口中喷去，结余的冷凝水，在下落的过程中形成了绵绵细雨，最后到漂泊大雨。

　　豁口消失，大雨也随之而去，唯独那四方水柱仍然屹立在两边境湖之上。

　　这也就有了最开始的那一幕，从四方水柱中剥离的丝丝金光每一根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钻入这具光体当中。
第397章：离魂之人

　　而承载着这具光体的主人，是自乾坤归来的小司清。

　　恍惚中，光体似乎散出了一层微小的光晕，这近似波形的实体，生生将大雨分割成了两个镜相，一面向上积水成渊，一面向下滴水不漏，只待光晕散去，一切便也恢复了正常。

　　远在山顶之上的漓宣看见此时之景，瞬间绷直了身体。

　　与此同时，被圈在他怀里的离魂之人忽然间就冷静了下来，涟醉勉强睁开双眼，而在此之前，他好似有感应般，一眨眼，便瞪向了殿外。漓宣的目光悬在上方，一见他醒来，总算是落下了一块石头，然而却不知，另一块更大。

　　涟醉道：“阿宣，你看。”

　　“我看到了。”漓宣推着他坐起来，叮嘱道：“一线天出事，我得去看看，你就在这儿等我，一定要听话！”

　　漓宣刚没走几步。涟醉便按耐不住的想要抓住这最后一丝光线，直到那抹背影出现在他眼前，他才堪堪沉默了一秒，随后站起身来，含糊地道：“我也去。”

　　漓宣忍不住劝道：“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听话等我回来接你。”

　　涟醉迟疑了片刻，追上来道：“我也去。”

　　漓宣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话都连续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点点头。

　　只是如此，他必要打起万分的警惕，小心翼翼的护着涟醉。

　　可是，虽然他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却仍是被堵在了殿门口。

　　漓宣倒是见过一半雨来，一半晴的现象，但那总归是自然界的法则，这道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似眼前一幕，生生被颠倒了过来。

　　这颠倒之相究竟意味着什么？

　　涟醉见其脸色难堪，解释道：“没事的，阿宣。”

　　话音刚落，涟醉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行为。

　　“等等…别去！！”漓宣一惊，还没来得及拉住他，人就已经站在了这交界线中。

　　他当即就追了出来，抓着人左右打量，担心道：“没事吧？！”

　　双方面面相觑。半晌，涟醉才好有其事的咳了一声，道：“不是说外面出事了吗？”

　　漓宣微一点头，尽量平缓着心情和语气，问道：“你刚刚在里面让我看什么？”

　　“看雨啊！还能看什么？”

　　漓宣忽然松了一口气，又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涟醉摇了摇头，解释道：“这雨被人砍了一刀，暂时只能这样了。”

　　“雨被人砍了一刀？”漓宣刚刚放下的心，因为这句话忽然又提了上来。须臾，一股强烈的预感冲上了他的脑门。

　　“该死！！”漓宣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编排起涟阳，道：“他若是交代清楚，此刻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走。”

　　话音刚落，漓宣便带着他朝山下攀去。

　　这人虽然满腹幽怨，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小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源头，竟就是那小的。

　　他走下最后一阶花岗石，抬眸便看到了一群黑衣围在光圈四周，登时有些怀疑不定的向光体走去，最后，却不得不相信事实。
第398章：黑衣卫

　　雨还在下，唯一不同的是不如之前大了，并且小得可怜，稍不注意，便会觉得这雨是幻象，假假真真，不实不在。

　　漓宣远远的看见地上附着一物，并且认识，那是一块玉佩，而且是小司清从不离身的汉白玉佩，如今横躺在地上，只能证明一点。

　　小司清出事了。

　　果不其然，漓宣刚一上前，看见他的黑衣便立刻靠拢了过来。

　　“将军来了。”黑衣中领头的一名健壮之士，兴起道。

　　一时间，凝固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将军可算下殿了。”

　　漓宣扫了他们一眼，最后将目光停在了那道瘦小的身躯上，道：“你过来。”

　　被点到名的黑衣在最边上，其他人闻言，立时就让出来一条路来。

　　偏生这个时候，有人阴阳怪气地道：“瘦了吧几的，真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被选进来的。”

　　漓宣瞟了他们一眼，几名攀聊的黑衣当即闭了嘴。

　　“你叫什么？”

　　“属下黑九见过将军。”

　　漓宣点点头，道：“陛下呢？”

　　虽然他已有猜测，但不妨碍他再确认一遍。

　　黑九知道漓宣会问这个，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团光体，漓宣见他欲言又止，怒火中烧道：“陛下培养你们黑衣卫不是让你们当哑巴的。”

　　黑九被吓了一跳，又突然想起在湖中看到的景象，顿时脸色惨白。

　　就在气氛一僵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暂时破了僵局：“阿宣……”

　　漓宣一愣，转过头的同时语气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道：“吓到你了？”

　　涟醉从漓宣身后走出来，脸色淡淡，伸着一手覆着对方的上衣，半晌，口气生硬地道：“他们是谁？”

　　黑九极其一众黑衣这才注意到在将军的身后竟还藏着一个人。

　　观细之末节，再听这口气，是个人都知道此前人与他们的将军关系定不一般。

　　漓宣拍了拍他手，道：“自己人。”

　　也许是被这样的将军刺激到了，一众黑衣避开了眼神，也是因此，他们中有一人嗅到了生人气息。

　　少顷，黑一气势上涌，声如雷动，拔地而起，道：“警戒！！”

　　众黑衣反应迅速，拦在了一线天入口。

　　漓宣见状，吊起心道：“来者何人？”

　　入口被这场雨盖起了雾气，迷迷糊糊看不大清的身影，越来越近，反观漓宣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他厉声道：“再上前一步，杀无赦。”

　　然而，这话一落，雾里的人忽然形影相随，拉了一个回合，便消失了踪影。

　　众人思极密恐，只道，这也太快了。

　　等他们再次看见人影的时候，对方也刚好走进了一众的视野。

　　下一刻，漓宣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在黑衣卫一片死寂的眼神中，涟阳透过光体看着里面的司清道：“我来接他。”

　　蓦地，漓宣的讶异之心霎那冲上了顶峰。

　　“你不觉得他是累赘了？”

　　“累赘？”涟阳危险的眸子看着他道：“我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认为司清是我的负担？”
第399章：破壳而出

　　漓宣紧紧攥住涟醉，语气生硬道：“今时不同往日，三年前你将他托付给我时就应该想到，以司清如今的身份，他走不了。”

　　黑衣卫九人听到这里，顿时眼冒杀气，盯着涟阳虎视眈眈，生怕一个不甚就会发生什么。

　　他们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对方是来抢陛下的？

　　那么便没有话可说，他们定当毫不客气！

　　于是，场中这一僵再僵的气氛陡然被杀气掩盖，可总有人会打破僵局。

　　涟醉盯着来人半晌，最后，终于确定了什么，唤道：“哥。”

　　这一声“哥”把黑衣九人吓了一跳。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在怀疑什么，然而，这些又怎么比不过当事人的一语天机。

　　涟阳看着漓宣，道：“司清这三年被你养得很好，但，他终究是我的儿子，不姓漓。”

　　“我的儿子”这四个字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顿时将九人劈的里焦外嫰，五官尽毁。

　　黑九最是难忍，黑一却直接驳道：“你说你是你就是你，邋里邋遢不成样子，你也配？”

　　话音未落，一线天桥忽然冷不丁的晃了一下，路面裂开的几道花痕，有模有样，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刚刚到场的鸦无。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死气陡然压在了黑一身上，其他八人也跟着腿软了起来。

　　漓宣不是第一次见到鸦无，但每一次再见到时，那种前所未有压迫感，会让人变得繁复和沉重，就跟它的主人一样……这三年间的变化，漓宣都看在眼里，而这些都是其次的，最可怕的是他觉得鸦无越来越有人性了。

　　人性！多么可怕的代名词……

　　而就在这时，那股沉重的死气愈压愈重，压得黑一喘不过气来。

　　他只感觉头轻脚更轻，整个人飘忽忽的，好似灵魂将散的撕裂感，让他实在是受不住了这般折磨，才敢放肆一回，随后，他支支吾吾地道：“将军…杀了我…”

　　漓宣预感不妙，忙道：“他们九个是司清培养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提到司清，涟阳面部的表情果然起了变化，死气消散后，黑一立时就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鸦无周身铮鸣一响，余音缭绕到了涟阳耳边，似乎在传递着什么。

　　漓宣等一众黑衣卫自然不懂，这时，一直被众人所忽视的光体又发生了转变。

　　一条条赤黑的裂纹，犹如那先前开得有模有样的花痕，此刻尽数传递到了光体之上，如果说人无法长时间直视强光，这是常理，可绝对的纯净混入了一点点杂物，那必然会被当成异端的，再者便会成为世俗的诟病。

　　而据漓宣所了解，涟阳的本国，就存在一座星建宫，里面的星官擅长推演、卦象，他们以此为上天给的启示，是不可侵犯的。

　　“要破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惊觉真相。

　　涟醉回过神来，微微迟疑片刻，道：“原来那场雨是为了这位尊降下的。”
第400章：尊降

　　尊降？

　　漓宣像是被这话点醒一般。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年自己与屠夫所查之事，不是没线索就是断了又断，如今看来，这线索其实一直就在他们眼前。

　　而三年前的变故，比起今天恐怕也不遑多让。

　　思及此，漓宣当即一把将涟醉抱起，他想起三年前失踪已久的姑姑，害怕重蹈覆辙，步子退了又退，最后，无路可退，停下道：“黑衣卫听令。”

　　变故来得太突然，一行九人，除了已经直不起身的黑一外，其余八人，单膝接憧而至地落地，只待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不计后果的完成主上任务。

　　这便是大漓传世至今、赫赫有名的黑衣卫，亦是最忠诚的底牌之一。

　　届时，漓宣语气颇急道：“你们速速退出一线天。”

　　闻此言，八人纷纷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漓宣眉丝乱飘，连锁了三下川纹，厉声道：“怎么？我说的话已经没有分量了？”

　　八人被吓了一跳，黑二肩负起领头一职，屈膝往前一倾，双腿有力的弧度支撑起了他叩首的半个身子，担忧道：“将军…那陛下怎么办？”

　　漓宣见说话的是他，愣了一下，道：“是你带着他们走？还是我请你们走？”

　　黑二见他心意已决，顾不敢再公然违抗命令，咬着牙道：“将军…我们会一直守在外面等你带陛下出来。”

　　“啰嗦。”

　　就在他们走后，涟阳忽然发问：“你猜到了？”

　　漓宣道：“我有疑。”

　　涟阳摇了摇头，道：“有些事不知为上策。”

　　漓宣嘲他：“现在才说这些，是否有些晚。”

　　涟阳脸色忽暗道：“早就晚了。”

　　漓宣见他目光偏向了涟醉，眉头冲起，冷然道：“不错，已经晚了整整三年。”

　　涟阳收回目光，转而从怀里拾出一片金翎，缓缓道：“阿醉他记忆有损，如果不是他一直念你，我也不会将他带来。”

　　竟是记忆有损？！

　　漓宣脑中和脸上出现了一丝混乱，一时间，心情悲喜兼集，悲的是他所想不错，喜的是这人即便是记忆有损却也仍念着自己。

　　“既是这样，如今我也只求一件事情，关于最恶……”忽然，漓宣不知看到了什么，话在半途中一凝，忽然收了回去。

　　涟阳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幕。

　　沉默一阵，漓宣低声问他：“这是什么？”

　　“金翎。”短短的两个字，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始末。

　　它先脱离了掌控，又像是长了脚，朝光体翻滚而去，最后，与其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匆匆，回眸往事，一低眉，一回首，卷里卷外，终是把思念留在那似水年间。

　　就在这时，那赤黑的裂纹忽然“咔嚓”一声，裂出了一道口子。

　　看到这里，涟醉忽然一声惊呼：“出来了，出来了！”

　　紧随话落，忽然，一阵怪异的嚓嚓声响相继传开，就在人不知所以的时候，犹如当年一般，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虚幻漩涡，缓缓撑开。
第401章：思恶刀

　　涟阳不免心中警觉，他怕极了三年之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却越想越是颓靡，这无处诉说的苟安让他瞬间崩坏，他发誓，绝对不会再如当年一般失去至亲。

　　这种痛，有一次，就够了。

　　鸦无察觉出主人情绪不对，铮铮嘶鸣不断。

　　涟阳一跃而起挡在了司清身前，手握枪柄，横空一扫，对着四方水柱透着万般怨，道：“别逼我掀翻了这里。”

　　鸦无尖端带着一股死气，震得四处生灵都僵了一僵。

　　这是怎么了？

　　漓宣先是瑟缩了一下，而后呆呆的定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那一瞬，四方水柱似乎在害怕什么。

　　嘶！

　　司清恢复意识的瞬间，嘴里似乎还在嚷嚷着什么，他只知道漂亮哥哥似乎生气了，而朦胧中越来越看不清楚的脸，让他心中隐隐一疼。

　　再之后，他好像又落入了湖中，湖水虽温，却让他一个激灵，猛然间睁开双眼，却发现身前杵着一人。

　　“漂亮哥哥？！”司清欣喜万分的同时，才发觉眼前背影和漂亮哥哥差得极远，反而是像极了那个人。

　　起起落落间，司清忽然说出了许久以来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你是谁？”

　　涟阳转过头，对上其清灵的眼神、似若释然。

　　“过来。”涟阳张开双臂，语气不容置疑道。

　　司清非但不觉不对，反而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司清刚一踏出周身界域，便一头栽了下去。

　　漓宣吓了一跳，却因抱着涟醉来不及出手，再一想，涟阳这斯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就在这时，上方中传来一阵铮鸣乍响。

　　如漓宣所想，涟阳果断抛出鸦无。片刻之后，鸦无浮身驮起司清慢悠悠的升到了涟阳面前。

　　还可以这样？

　　漓宣看得瞠目结舌，他没想到，素来神出鬼没的鸦无，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反观那斯，面部一直没有太大波澜。

　　这心性当真是无坚不摧。

　　过了一会儿，就在漓宣以为他要将司清抱起来的时候，谁知，对方却一反常态将人提领了起来。

　　正在此时，司清身后的碎裂光体突然冒起了冲天的金色火焰。

　　这金火，让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三年前的不见村自那场大火过后，便消失了。

　　涟阳心知大事不妙，对着下首两人，凝然道：“带他走。”

　　“走不了了。”漓宣早先退错了方向，此刻被堵在了一线天的后半截，而唯一的出路只有一条，除非他们跳湖游过去，然而这湖中有四方水柱盘踞，它们所卷起的漩涡，让人一眼就不寒而栗，更别说游出去了。

　　可此事岂能耽搁，涟阳语气凝重：“那就退，先退到山殿中去。”

　　话音刚落，涟阳忽然丢了一样东西给他。

　　漓宣顺手接了，道：“什么？”

　　涟阳却没理他。涟醉微一侧首，惊喜道：“我的思恶刀。”

　　刀？

　　就在这时，湖水像是滚沸了一样，到处是翻上岸的白色泡沫，激起的浪花从一线天的这边漫到那边，漓宣再不敢停留，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向山殿奔去，一边思考这软乎乎的、像绳子一样，被圈起来的东西为何被称之为刀，若说是鞭器，他尚且不会反驳。

　　刀就未免过去牵强了。
第402章：阿醉他病了

　　一线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这雨后的路，雾气氤氲，加上时不时漫上岸的急流，着实让人有些狼狈。

　　即便如此，漓宣也没让怀里的人不堪一分，逃离一线天后，漓宣没有立刻离去，反而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虽然这条路依然白浪不止，但他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在逼近他们。

　　正在这时，涟醉手提思恶，声音清清凉凉，道：“翎羽的传说，果然非虚。”

　　闻言，漓宣先是一怔，紧接着，疑惑道：“思恶刀你是何时……”

　　他本想问的，却因为看见了一双寒光凛凛，陌生至极的眸，给咽了回去。

　　思忖片刻，漓宣问他：“什么传说？”

　　涟醉把玩着手中思恶几欲迷醉，忽然一跃而起，立在一座不高的假山上，他手指着一线天，他们来时的地方，道：“传说就在那。”

　　听到这句话，漓宣目光一凝，心里暗念此地非安，欲要拉人入殿之时，涟醉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紧跟着，神情也变了：“干什么？！”

　　漓宣的手凝在半空，看上去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冷水，他眼前一阵灰暗。涟醉跳下石山，抬腿便走，他本身是要越过某人自己走的，可却被对方呆愣的傻样击中，心里一时兴起，转身一把拉住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最讨厌被别人左右情绪，可如果是这个人……

　　倒是能忍。

　　他道：“不是要走？还不走？”

　　好半晌，漓宣的视线才重新聚拢起来，若是他所想不错，思恶刀，必然是涟醉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思及此，他豁然大悟。

　　这边耐着性子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应，终于忍不了了。与此同时，他手中思恶微微颤抖，刹那间，虎口被其狠狠的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横流，却不见滴血落下，而是沿巢灌进了思恶刀刃上。

　　电光火石之间，漓宣目光默然偏向了那把思恶刀。

　　为什么偏偏要叫思恶？

　　漓宣尚未确定什么，忽然眉峰一凝，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

　　“阿醉！快松开思恶！”

　　说话间，漓宣已然等不及想要亲自动手了。

　　涟醉再次甩开他，脸色苍白道：“滚。”

　　漓宣悬着一颗心，像是没听明白他这话一样，仍旧固执的上前。

　　涟醉双眼浑噩，见他上前，脚下意识的后退。

　　漓宣道：“阿醉，你别退！”

　　涟醉死死的盯着他，道：“你别过来。”

　　“好！好！我不过来。”漓宣默默退到另一边，话音未落，他忽然抓住涟醉的手腕一翻，挖出了思恶。

　　与此同时，入地的“哒哒”声，证明有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滑落，涟醉面色煞白，漓宣道：“没事了！没事了！”

　　一个人怎么会在依稀之间就性情大变，平心而论，这是不可能的，可就是这份不可能，发生在了他眼前。

　　漓宣终是忍不住红了眼，他的阿醉病了。

　　涟醉倒在他怀里，嘴唇动了动，半晌，道：“别抢思恶……”
第403章：父皇

　　“………”漓宣深吸了一口气，交颈在他耳边低声道：“没事的，我带你进殿休息。”

　　这句话像是对他说的，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与此同时，一线天正面临着金火摧残，可奇怪的是，这雨下下停停，停停下下，此刻雨势滂沱，却怎么也浇不灭这金火，不仅如此，还反受其害，如同火上浇油，成了引线，顷刻将一线天桥从头烧到了尾。

　　大火过后，青蓝交叠的花岗石出现了丝丝裂痕，看样子，再过不久，这一线天桥必将坍塌。

　　涟阳此刻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大火虽对他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到底还有个拖油瓶，搞得现在这般狼狈模样，倒挺登对。

　　忽然，不知从何窜出一股气流，瞬间扑灭了余火。

　　司清“哇”了一声，道：“快看，火势退了。”

　　涟阳瞥了一眼快沉的一线天，忽而脚踩气流，一步一降朝下走去。

　　司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和他的身高齐平了，鬼使神差的，司清忽然一跃而起，将他抱紧，道：“我也要下去。”

　　涟阳扭过头去看他，道：“抓好。”

　　司清心是悬着的，听到这话，他动作小心的点了点头。

　　之后，涟阳便一语不发。

　　可司清大抵是憋得久了，跃跃欲试，总想要说些什么。司清头窝在对方的颈窝里，此刻正细细打量着他的喉结，心想：“我长大后一定比这还英挺。”

　　小孩子，没由头的总要比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司清一直关注的那喉结上下动了动。

　　涟阳道：“没出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点不妨碍司清反驳：“我可是大漓国主，我这样的还没出息，那哪样的才算有出息？你这样的吗？”

　　涟阳一下子被问住了。

　　半晌，应道：“能护住自己家人就算有出息。”

　　话落，涟阳也刚好走到了一线天桥上。

　　“我明白了。”司清紧紧的抱住他，忽然问道：“那你护住了自己的家人吗？”

　　闻言，涟阳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表情也瞬间变得无比恐怖，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掩盖了下去。

　　正精神紧绷，背上忽然附着了一双温暖的手，涟阳稍稍有点后怕，还好，这次他护住了。

　　司清伸手在他背上抚摸了两下，疑惑道：“你怎么了？”

　　还是被发现了吗？

　　小家伙还挺机灵。

　　涟阳向着上山的路，淡淡道：“这次护住了。”

　　司清小脑袋一转，喜道：“你这次护住的是我。”

　　涟阳尚未反应过来：“嗯？”

　　冷不防，司清开口了：“父皇。”

　　这时，忽然传来轻轻的一声笑。

　　很轻很轻的一声，如果不是靠得极近，司清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道：“漓宣教你的？”

　　闻言，司清的眼睛瞬间慌了神。他低声道：“你是父皇吗？”

　　涟阳摇了摇头。

　　司清的心忽然冷了下去，却在下一秒，又暖呼了起来。

　　“我不是父皇。”涟阳话锋一转，语气暗淡道：“而是父亲。”
第404章：另一个父亲

　　话音刚落，司清蓦然从背后翻到了前面。

　　“我有父亲了，我有父亲了。”

　　其实不管是父皇还是父亲，在司清心里都是一个意思。

　　“不可乱动。”涟阳早在他动作之前伸手护住了他，“坐好。”

　　先前趴着，司清总感觉不真实，现在可不一样了，不管是趴着、抱着还是坐着，他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他的父皇。

　　可不知为什么，司清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酝酿许久，忽然道：“父亲！我…”

　　“你怎么了？”涟阳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有想问的就不要犹豫，不要等问出口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司清忽然嗅到了一丝低落的情绪，确切来说，他是看到的。

　　“那个人是谁？”司清以为只有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那个人”，却不知，父亲也有。

　　闻言，涟阳周身一震，神情立刻变了变，他没想到司清最先问的便是这个。

　　“他和我一样。”

　　司清不明白：“怎么会有和父亲一样的人？我不信。”

　　涟阳愣了愣，想起漓国、想起才四岁不到的司清，叹了口气，道：“漓宣教你饱读诗书，却没教你读大漓的律法？”

　　司清微微皱眉道：“……读了。”

　　“既然读了，那你背一遍第九条。”

　　司清没想到，刚认回的父亲就要考自己这些，实在是不能让其失望。

　　“世间万物唯人至高，其人，其性可分三种，汉子，女人，哥儿。其中哥儿稀少，汉子繁多，顾国律承思，凡家生哥儿者，需记录国册，以备不时之需。”

　　“第十条。”

　　司清愣了愣，苦着脸，接着背：“不可…不可……”

　　涟阳见人都快急哭了，皱眉道：“不会？”

　　司清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道：“……哥儿不似女子，甚弱，顾…顾……”

　　“罢了。”涟阳打断他道：“我并非是考你这些，只是你必须知道这些。”

　　司清目光缓缓移向他，委屈道：“为何？”

　　“因为……”涟阳张了张嘴，半晌，道：“那个人就是哥儿。”

　　司清不可置信道：“……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儿子？”

　　“………”涟阳好笑道：“你胡乱想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司清豆大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之后，哽咽着语气，弱弱的问道：“父亲，他是哥哥还是弟弟？”

　　这都已经开始认哥认弟，司清这得是多怕他父亲不要他。

　　这是涟阳第一次见到司清哭，然而，却没有去阻止，他已经快忘记那人趴在自己怀里哭时的感觉了。

　　司清，思清，思君清。

　　不知过了多久，涟阳一改之前态度，语气极其温柔，道：”乖，别哭了。他既不是你哥哥也不是你弟弟。他是你另一个父亲。”

　　“另一个——父亲？”司清打了一个哭嗝道。

　　涟阳复又点了点头，再次肯定。

　　司清这下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是，那个人其实就是我阿姆，父亲的主君。”
第405章：离魂术·往昔

　　话音刚落，这条不长不短的路，轰然倒塌。

　　司清吓了一跳，“父亲！！”

　　“没事。”涟阳只是轻轻将人往自己怀里摁了摁，并未被绊住脚步。

　　他脚踩气流，心里想道：“这桥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了。”

　　司清发现没事，不由得往下一看，随后惊呼道：“父亲内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还知道这个？”涟阳兴味道：“那你说说我这是什么程度。”

　　司清则道：“至少也有真气外放的程度了。”

　　涟阳倒没反驳，问道：“对练武感兴趣？”

　　司清想也不想立刻点头。

　　涟阳又道：“为何想练武？”

　　司清想了想，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而后抬头看着他，道：“父亲呢？”

　　为何想练武？

　　当这个问题再抛回来时，涟阳忽然顿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司清，这一眼却是极尽的复杂。

　　“看来，父亲也想不出来呢。”司清眉眼金光一闪，扫尽了先前烦恼，再次对上视线时，却陷进了那双幽深、略带点血气的眼睛中。

　　涟阳幽深的瞳孔中，放映着的，皆是他的往昔。

　　剥开夹层，司清看见一个大哥哥迎面走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却发现人已经穿过了他。

　　司清一脸震惊的回过头，嘴里喃喃道：“父亲？！”

　　少年急促的步子略微一滞，回头一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尖声传来。

　　“把他送走，我不想再看见他。”

　　少年一惊，此处的疑惑早已抛之脑后，随即步冲冲的进门。

　　他走远之后，不时，司清就听到了少年的声音：“母亲，你要将弟弟送去哪里？”

　　女人破口大喊道：“怎么？现在连你也要背叛我？”

　　司清心里实在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画面陡然一转，在一处黑漆漆的街角，司清看见了先前的那个大哥哥，他刚想过去打招呼，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不知道为什么，司清下意识停了下来。

　　马声将近时，一个身穿战衣，留有胡子的人忽然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人匆忙走到少年前面，单膝跪地，道：“殿下受苦了，末将太史木赫来接您和小世子回家。”

　　“回家？”少年平静的眼中，透出一丝疑惑：“我还有家吗？”

　　太史木赫解释道：“君上赐下一座府邸，以后城南那极静之地便是殿下的家了。”

　　少年遑遑的护住怀中襁褓，喃喃道：“家？”

　　太史木赫目光慈祥的点了点头。

　　少年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晦暗中突然道：“我想练武。”

　　太史木赫为难了一瞬，而后道：“殿下为什么想练武。”

　　少年道：“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太史木赫愣了一下，笑了：“那就来军营吧。”

　　看到这里，司清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似乎又像上次一样，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只不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第406章：窥探灵魂

　　而就在这时，画面似乎又扭动了一下。

　　这次，是战场。

　　司清第一次看见数十万雄兵对峙，身为大漓国主的他，不是没见过这些，只是对于他来说，这些都还太早，他能接触的人也少之又少，朝政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漓宣帮他处理的。

　　大战过后，是数之不尽的血腥，司清此刻早已满面铺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嘴里一直喊的，都是父亲两个字。

　　“父亲…司清害怕…你…”

　　正在清理战场的少年，冥冥中似乎听见了什么，就在这时，他忽然朝某个方向看去，司清看清少年模样时，一时心悸说不上话来。

　　少年的眼睛充血而且混浊，此刻像是被什么给支配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寻到了司清这里。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手中的剑似乎已经快按耐不住了。

　　司清已然被吓住了。

　　而这时，周遭的景象瞬间湮灭成了黑气。

　　这股黑气似乎发现了司清，瞬间群起而攻之。

　　就在司清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少年拔剑斩了下来。

　　“你……”

　　“司清，退出去。”这句之后，少年豁然转过身，怒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儿子。”

　　忽然，司清感觉被谁推了一把，失重感漫上心头，最后，晕了过去。

　　司清离开后，整个战场瞬间暗了下来，唯独一双赤红的眼睛，震慑当场。

　　涟阳醒过神时，四周空气似乎停滞了那么一秒，而他未褪去的血色双眼，有那么一刻的慌了神。

　　司清？

　　“父亲…”司清悠悠睁开眼，看清眼前人后，终于心安了下来。他怪道：“你刚刚去哪了？”

　　见人醒来，先前的那丝慌张瞬间消失不见，转而脸现愠色，道：“谁教你会离魂术？”

　　“父亲？”司清怔怔看着他，忽然流下泪来。

　　见此，涟阳一改之前严肃的语气，重复道：“谁教你的离魂术？”

　　司清摇了摇头，道：“什么是离魂术？”

　　涟阳微微一怔，暗道：“司清才不到四岁，他所接触的人大多是普通人，或有习武之人，也不可能会离魂术，所以……”

　　不知想到了什么，涟阳一下子捏紧了拳头，冷静地道：“司清，你听好了。以后不管是谁，不管是何等情况下，你都不能使用离魂术。”

　　司清虽然还没搞懂什么是离魂术，但却道：“为什么？”

　　涟阳微微皱眉道：“随意窥探他人灵魂，很危险。”

　　司清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所以，我刚刚是窥探了父亲的灵魂？”

　　涟阳斥道：“记住了没有？”

　　司清眉目间似有痛色，道：“记住了。”

　　“那便好。”涟阳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越过假山，一路朝山殿的方向腾空而去了。

　　这边，漓宣只是听到脚步声，尚未看见人时，他就挥手朝后丢了什么东西过去。

　　他背对着来人道：“你给的好东西。”

　　这下真是猝不及防，司清看了一眼涟阳，道：“漓宣，你做什么？”
第407章：笑话

　　涟阳也不废话，捡起思恶刀，巧妙一带，就将其别在了腰间，紧接着，轻声笑道：“我给的，当然是好东西。”

　　漓宣愣了一下，随即发火，轻喝了一声：“这东西对他会起什么反应，你不知道？”

　　涟阳道：“我知道。”

　　漓宣被气笑了，恨不得当场就翻脸。

　　不过，有个叫司清的小祸精可见不得有人对他父亲不敬，可是这个人是漓宣。

　　想他堂堂大漓国主，即便没有多少实权，可至少他身份高啊，处理个把个人，那都是小问题。

　　但生气归生气，司清还拎的清自己与漓宣的关系，何况，他这刚认的爹可没那么好说话。

　　“父亲……”

　　漓宣听到这声父亲，笑容逐渐古怪，一直牵着涟醉的手隐隐发颤，这下，他是真的生气了。

　　“把你儿子带走。”

　　涟阳也不恼怒，看了眼司清，似乎在等他做抉择。

　　司清到底是对这个从小养育他的地方有感情的，但是找到父亲，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父亲，我们还会回来吗？”

　　闻言，漓宣终于舍得转过头来。司清面对他时，总有一种说不上是什么的感觉，是亲情？还是朋友？亦或者什么都不是……

　　漓宣一脸厌恶的看着司清，道：“你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找到家人吗，如今找到了，怎么？是舍不得帝位了？”

　　司清先头的一颗童心，瞬间被击得粉碎。他眼神暗淡道：“原来你是真的讨厌我。”

　　漓宣一怔。

　　涟阳看了一眼漓宣，又看了一眼司清，道：“你话说重了，他不过是个孩子，你要赶他，他自然是不会留。”

　　漓宣忍不住笑道：“我留了，就一定不会走吗？他喊你父亲，我还能怎么样！”

　　涟阳看着他道：“你错了。”

　　漓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错了？”

　　涟阳轻叹道：“司清是把你当家人的，你不该这么伤他。”

　　漓宣一时无话可说。姑姑消失后，他谨遵圣意辅佐新帝上位，这其中弯弯绕绕又岂是常人能体会的，那些留有皇室血脉的，个个虎视眈眈，推崇他上位的幕僚对他失望至极，经年下来，已是疲惫不堪，现如今，落下的只不过是一场空。

　　他这三年所做的一切就是个笑话。

　　司清红了眼睛，扭头对涟阳道：“父亲，漓宣他不要我了。”

　　涟阳讪讪一笑：“明明是你太贪心，一边拉一个，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司清难得明白了一回，道：“漓宣他就是很坏，每天都要我学这学那，万般支配我，但……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坐稳那个位置，可我却清楚，我身上没有半滴皇室血脉，他们说我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不过是养在高处的一个人线木偶。”

　　听到这些，漓宣便知道，他是真的错了，他因为涟醉的事，与人呕气，却将气撒到了孩子身上，说到底，他什么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这般理直气壮。

　　阿醉是他弟弟，司清是他儿子，自算是什么？
第408章：这个小叔有点奇怪

　　笑话而已……

　　涟阳看着漓宣落寞的神情，一时想到了这三年间苟活的自己，非是不能比。

　　“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司清一直很在意他这便宜爹的一言一行。

　　反观漓宣眼神又古怪了。

　　涟阳直视着某个地方，缓缓道：“你小叔差不多该醒了。”

　　司清小脸挂着干巴巴的泪痕，顺着视线看去。

　　“漓宣？”司清心里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那是做梦，至于小叔，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见有新鲜事物，便又开心了。

　　他巴巴的跑到那张贵妃椅旁，睁着大眼睛，就这样等着人醒。

　　不知过了多久，司清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还没醒？”

　　漓宣也想问同样的问题，却碍于先前那番话，他实在是无颜问出，只好默默的等。

　　涟阳歪着脑袋，想了想，轻淡道：“试试这个。”

　　说着，他便走上前去，晃了晃手中的思恶刀。

　　见是这个，漓宣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犟着嘴道：“这个不行！”

　　司清搭话道：“还没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漓宣你就相信一次我父亲，他难不成还会害了小叔。”

　　漓宣是与涟阳交易多年，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三年前就看不清了。

　　如今还真不好说，毕竟，在这斯的心里大概是没有什么人能比得过那位，哪怕是司清，不也仍给了他吗。

　　“你真磨叽。”司清不知何时取来了思恶刀，道：“还是我来唤醒小叔吧。”

　　漓宣思绪飞转，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拦住司清。

　　“小刀小刀快显灵，小叔小叔快快醒。”

　　涟阳看着这傻儿子，他觉得可以不要了。

　　“司清，唤名字。”

　　司清呆了一秒，刚想问小叔叫什么，旋即反应过来，忙调转了话音，又念道：“思恶一刀砍一下。”

　　涟阳：“………”

　　漓宣默不作声，眉头紧皱。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寂静了一秒。

　　又等了一会儿，司清泪眼朦胧，看着涟阳道：“小叔，他是不是醒不了。”

　　与此同时，漓宣也在等着答案。

　　而就在这时，有两根攀起的手指，悄悄的顺到了思恶刀旁。

　　涟阳凝视着两人身后，平静地道：“醒了。”

　　司清惊讶了一下，紧接着，他感觉有股力量在拉扯着自己，不，准确的说，是拉扯着思恶刀。

　　漓宣是怎么一脸欣喜的转过头，双眼就是怎么忧愁的暗淡下去。

　　涟醉刚摸到思恶，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嘴里就嚷嚷着一句：“思恶一刀砍一下，一下死一人。”

　　三人三种不同的目光，一个忧愁，一个惊讶，一个平静。

　　司清惊讶小叔听到了自己刚刚的咒语，只不过，他觉得这个小叔有点怪，随着涟醉睁开双眼，司清心里已经笃定，他的这个小叔就是怪人本怪，没跑了。

　　“小孩，叫声小叔来听听。”

　　司清看了眼涟阳，似乎在确认：“父亲，他真的是我小叔吗？”
第409章：最好看的人

　　“啧啧啧，看他做什么？看小叔，小叔比他好看。”

　　“………”司清还真看了看他，然后认认真真地道：“我已经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不是父亲也不是你。”

　　涟阳还真没想到司清会蹦出这么一句话。

　　涟醉却不依了，“我不信，你把他找来比比。”

　　漓宣看着眼前，如是在看两个小孩，不过，这样也好，总比让他对着自己难受强。

　　司清眸子中充满懊恼，可却又不得不答：“你好看，你好看，行了吧。”

　　他才不要把漂亮哥哥和别人分享，父亲也不行。

　　“小孩，你这么敷衍小叔可不行，你得具体说说，我究竟哪里好看呐？”

　　“小叔…你欺小孩太甚。”

　　此间叔侄对峙声不绝于耳，此外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退出了战场中心。

　　殿门前。

　　漓宣远远看着里面的一大一小，若有所思，道：“司清你打算怎么办？”

　　涟醉同样望着里面，反问道：“阿醉你打算怎么办？”

　　“阿醉他……”漓宣刚呼出的半截气，那一刹那，似乎一口猛的吸了回来：“他好像独独忘记了我。”

　　涟阳转而凝视着他道：“你又错了，他唯一没有忘记的就是你。”

　　漓宣一脸震惊，道：“此话当真？”

　　涟阳见他不信，忽然恼道：“你如此态度，莫不是在想那黎安？”

　　漓宣道：“你不必试我，黎安是与他有三分相似，我留用他不过是为了稳固朝廷。以你之见，三年前那场街头闹事只是巧合？”

　　涟阳淡笑尔尔，道：“这些关我何事。”

　　漓宣道：“帝位更迭事关重大，我不能冒险。”

　　听闻此言，涟阳忽然问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是否考虑好了？”

　　漓宣双手负身背后，掌心处出了一丝细汗。他道：“我会保护好他，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涟阳沉目看着他道：“保护？这便是你的选择。”

　　选择？往往最是无用。

　　可即便如此，漓宣负着在背后的双手还是忍不住的微微发抖，他知道，涟阳不会没事说这些。

　　漓宣还知道，自己是比不过他的，在沙场上，他就像是天生的将帅，无论是领导的天赋，还是屠夫这个名号，早就将他压在了无底深渊。可他就是不服，期待着能与其对上，较高下，分雌雄，谁知，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后却被情之一字左右了心。

　　而可笑的是，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你呢？你放弃了家国和一直支持你的部下，你不后悔吗？”

　　“后悔？”涟阳不会后悔，他从始至终就没有选择过家国，他练武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他离开，是为了那个他没能保护好的人。

　　至于家国，有些人比他更合适！

　　………

　　“懒得跟你讲，反正在我心里漂亮哥哥才是最好看的。”

　　殿内不时激起了剧烈的争吵，漓宣担心涟醉一急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急忙赶去。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第410章：恶之容器

　　涟阳道：“思恶是他的命，别拿他的命来消耗。”

　　“什么意思？”漓宣转过身，小心翼翼的问道：“思恶怎么就成他的命了？”

　　涟阳道：“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最恶的存在吗。现在我告诉你，涟醉就是最恶的存在。”

　　惊闻此言，漓宣满脸怒愕，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最恶的存在……”

　　说到这里，漓宣语气中隐有严厉的反驳：“……怎么可能是他，肯定不是他，是思恶对吗？一定是思恶，是思恶影响了他，对不对？！”

　　涟阳望着几近崩溃的人，语气平淡地道出了真相：“思恶本是一把普通的刀，是阿醉的血让它成为了容器，最后变成了阿醉不可或缺的供给品，的确，没有思恶，阿醉很快就会恢复以往，但那样，他活不久。”

　　“活不久……”漓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难怪……难怪在关键时刻你将思恶丢给了我，你是怕自己会被留在一线天，所以才……”

　　涟阳难免腹诽：“你想多了，恶之容器对我来说有害无益，我留它，会引起祸端。”

　　漓宣迷迷蒙蒙间，只听清了最后两个字，不由得开口喝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祸端？他可是你亲弟弟！怎么会是祸端？你是这些年找人找疯了吗？”

　　一连三问劈头盖脸的全部砸下来。

　　涟阳扭过头去懒得跟疯子计较。

　　如果不让漓宣心里有个底，那他是打死也不会信的，这也是涟阳为什么迟迟不肯说出原因的原因。

　　这种撕心裂肺的疼，三年前他就尝过了。

　　两人交谈正值内里，马上就要进入核心，谁知，就在这时，殿内一道激励的声音忽然拔高。

　　“漂亮哥哥漂亮哥哥……就是漂亮哥哥，小叔最恶了，净欺负小孩。”

　　司清这句之后，殿首两人恍然一震。

　　涟阳更是投去了奇怪的目光。

　　与此同时，司清终于吵累了，回头看到涟阳，马不停蹄的朝他奔去，最后，挂在了他的腿上，紧接着，委屈巴巴道：“父亲，我不要这个小叔了，他可恶。”

　　“闭嘴。”漓宣低头呵斥一句，随后便头也不回的朝贵妃椅疾去。

　　这下好了，撒娇不成，反被教训。

　　“父亲……”

　　涟阳垂头看着司清，明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他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安抚自己，便蹲下身与司清齐平，耐心地问他：“你为什么说小叔是最恶的？”

　　听到这话，司清才知道自己犯错了，一时间，不敢做声。

　　“问你话。”涟阳话中隐隐带些焦急。

　　司清被这语气吓到了。面对着父亲，眼角瞬间挂起泪珠，欲哭不哭道：“我也不知道，就下意识觉得……顺口就说了。”

　　顺口？

　　就算是平民百姓不通晓文理，也该知道一句话怎么说才是最顺的，遑论他还不是平民百姓，不仅如此，关于“恶”之一字，这半年来涟阳所查古籍没有千册也有万卷。

　　而这童言无忌的一个顺口就真这么巧？
第411章：思恶

　　思及此，涟阳忽然间有了一个猜想。

　　血脉！

　　再仔细一想，他这猜想倒是有理有据！

　　一线天二次异象、莫名其妙的离魂术，所谓的血脉相连，这种种迹象都代表着一丝不可能的可能。

　　想着想着，涟阳忽然抱起司清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年了，终于有线索了。

　　与此同时，贵妃椅上的人正怔怔的盯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似乎是被什么刺痛了，忽然间，失去了理智。

　　涟醉拔刀的瞬间，引起了鸦无的共鸣。

　　一枪一刀，战得铮铮佼佼。

　　漓宣疾步行来，一把将涟醉护到了自己怀里，嘴里嚷嚷着：“刀枪无眼，别伤了自己。”

　　可却无情的换来了一句：“滚开。”

　　“不滚开。”漓宣死死的将人抱紧，呼吸急促道：“死也不滚开。”

　　“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涟醉的双眼，黑如无底洞，没有一点眼白，也没有虹膜，如同深渊降临一般，让人恐惧。

　　漓宣那怕没有看见，却也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邪恶的气息，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一点要滚开的意思。

　　这时，涟阳沉寂的声音忽然响起：“远离他，不然你会死。”

　　漓宣笑道：“死？若是能把他唤回来，又何惧。”

　　涟阳忽然觉得，漓宣这是想要逆天而行，可这“恶”是真的会杀了他。

　　“阿醉…醒醒…”

　　“哈哈哈，好哥哥，在我杀掉他之前，你觉得他会不会醒来。”

　　“是你？！”

　　不好！涟阳立即抬手，化出一道流光，打到了思恶刀上，涟醉不得不退避防守，“可恶，松开我。”

　　说话的同时，他手腕一番，手中的思恶刀赫然刺进了漓宣腹部。

　　涟阳微一皱眉，道：“思恶，你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

　　“后果？”

　　涟醉一脚踹开人，幽幽道：“好哥哥～你变了……”

　　“醒醒吧……”漓宣飞出去的瞬间，仍在试图接近他。

　　最后，鲜血淋漓在空中，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涟阳看着眼前一幕，冷漠道：“你不该这么做。”

　　这一刹那，涟醉身体爆发出无尽的邪气，宛若黑夜一般无处不在，向前砍来。

　　“看来我试图融合你们，是白费力气了。”

　　“融合？”涟醉满脸狰气：“原来你愿意放我出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涟阳唤来鸦无挡下这一刀，随即反击，“记住，他是我的弟弟。”

　　“你，有点本事。”思恶似乎不在单一的挑衅，而是动起了真格，蓄力一击，它不信，这个肉身之躯凭什么能挡下它。

　　“渺小的人类。”

　　涟阳抛开鸦无，迎面朝那一击走去。

　　思恶发笑道：“受死。”

　　“好弟弟，醒来吧，冲开这黑暗。”

　　“你以为就凭这一点虚幻的希望……怎么回事？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

　　永恒之夜被冲天红火光映射的一片通明。

　　“滚回容器中去。”

　　漓宣刚缓过神来，便见到涟醉被吊在了半空，满身血渍，心内又急又怒，却不知那全是他自己的血。
第412章：忘记这世间所有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稍片刻，他就会醒。”涟阳的这句话太有压迫感，漓宣一时语塞，捂着肚子站直了身体。

　　“我要怎么做？”

　　“永恒之夜把阿醉的一半灵魂分给了思恶，若是没有这把容器，恐怕也撑不到今天。”

　　漓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似乎没有一刻是了解这对兄弟俩的，难道？他的阿醉真的回不来了？

　　涟阳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而道：“思恶亦是涟醉，涟醉亦是思恶，两者缺一不可，除非你愿意他忘了这世间所有。”

　　漓宣没想到竟是这样，“那你呢？你愿意他忘了你这个哥哥？”

　　涟阳盯了他一阵，最终道：“他始终是我弟弟。”

　　漓宣怔然不语。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放不下，说忘就忘，他又不是圣人，喜欢一个人怎能不贪图回应。

　　涟阳又道：“我没有劝你的意思，若是久长，我会将他带在身边，这次回来本就有做停留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这个意外自然是指司清。

　　顿了顿，漓宣道：“死只有一个结果，活才是最重要的，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沉默一阵，涟阳道：“你想好了？”

　　漓宣失血过多，看上去越来越苍白的脸扯出了一抹笑，他点了点头，妥协了。

　　与此同时，被吊在半空的涟醉忽然睁开了双眼，他语气勃然道：“你们两个，做决定前能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

　　“阿醉！！”两人同时转头，此时，涟醉早已落了下来。

　　他道：“哥，我不愿意。”

　　漓宣忍不住上前，却被其呵斥了回去：“你别过来。”

　　“好……等等…为什么？”

　　“为什么？”涟醉望着他的伤口，眼眶湿润，道：“你这疯子，连躲都不会吗？”

　　“看来是消停了。”涟阳回首叹了一口气。

　　漓宣不语，一刀而已，如果能缓解内心的苦楚，受着便是。

　　涟阳背对着两人摆手道：“你们慢聊？”

　　漓宣忙道：“你去哪？”

　　“带司清出去透透气。哦，对了，你跟他说说你的事吧，我累了。”

　　“哥？！”

　　“好生待着，再生事端，就没有你愿不愿意这回事了。”

　　涟醉：“………”

　　“小叔。”司清一声稚嫩的称呼瞬间破防了此间所有人，只听，他道：“你现在比先前漂亮多了，不过，还是没有漂亮哥哥好看。”

　　小叔？

　　涟醉望着司清忽然想起什么，道：“你叫司清？”

　　司清点了点头。

　　涟醉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涟阳到底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打断他道：“好了！不是念着你那漂亮哥哥吗，不如，你带父亲去瞧瞧？”

　　什么？

　　司清大骇，试问父亲和漂亮哥哥谁更重要？

　　那肯定是都重要，可是漂亮哥哥也不是说见就见的，这下可如何是好。

　　涟阳见他一脸愁眉苦脸，指了指鸦无，冷不丁的将人抱起来，边走边道：“你是不是记得它？”

　　听到这个，司清似乎愣了一下，这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了？
第413章：上仙器

　　不过，倒是让人松了口气。

　　出了殿，涟阳停了一下，转身朝殿内两人投去视线，眸中的复杂一闪而过。

　　回过身没入假山石中，鸦无尾随着背影，逐渐隐去。

　　“父亲，我们是要下山吗？”

　　涟阳摇了摇头，忽而掠过一旁尾随的鸦无，郑重其事地道：“你喜欢它吗？”

　　司清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鸦无，这种距离细看，能看见鸦无身上点缀着一些怪状的倒刺，不难看，却也谈不上有多喜欢。

　　怎么说呢？

　　对鸦无，司清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见过它饮血、杀人，倒是不害怕这个杀气腾腾的家伙，甚至还有点亲切感。

　　对于这一点，司清下意识归咎到了涟阳身上，毕竟鸦无的主人是他的父亲，说亲切也不为过。

　　司清一手托腮，思索一阵，忽然唤出了它的名字：“鸦无。”

　　然而，他刚刚说完，涟阳便神色微凝，道：“你怎知它的名字？”

　　司清闻言，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转而凑到他耳畔，小心翼翼道：“它说的。”

　　这个它是哪个“它”，涟阳再清楚不过，只是没想到鸦无会主动和司清交流。

　　然而，沉默片刻，司清又道：“父亲，鸦无是上仙器吗？”

　　鸦无汗颜！！

　　涟阳只瞟了一眼，道：“万骨恶地跟出来的，与你小叔的思恶刀同源。”

　　司清讶然。

　　万骨恶地？

　　鬼城？

　　涟阳点了点头，肯定了司清所想。

　　司清一时怔怔的看着涟阳，眸中的崇敬之意可谓是避无可避，“鬼城禁地有进无出，司清打记事以来，就听闻坐落在镜北地域的允国有一位屠夫将军，他曾三进鬼城，难道父亲……比他还厉害？”

　　涟阳眉目上挑，他一早就听漓宣说过，这孩子最是人间留不住，偏爱看些仙神鬼怪的话本子，如今看来，却是不假。

　　“先不说他。倒是司清，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上仙器了。”

　　说起这个，司清立马来了精神。

　　“上仙器一共有多少，具体没人知道，不过……”

　　涟阳当然不会不知道这小精怪是在等着他去追问，顾假似不懂道：“不过什么？”

　　司清向南指了指，道：“传闻祈国有上仙器。”

　　涟阳立即了然，他虽放下了麾下二十万精军强将，但不代表他对允国战事毫无过问，这几年往来间，就曾听耶千提起过祈国傀儡军。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当时的他正处低沉，对这傀儡军的具体操用，他无心去了解，现在看来，这上仙器大底是指这傀儡了。

　　当初三国之战，允败祈，如今有了这上仙器，岂能不野心勃勃。

　　一时间，涟阳心中不知什么滋味，迟疑片刻，道：“你可知傀儡军？”

　　司清认真想了想，道：“父亲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去问天网。”

　　涟阳忽然精光一轮，道：“漓氏天网听你号令？”

　　司清摇了摇头，忍不住别扭道：“漓氏天网与云罗，两者只能择其一，当初我尚小，漓宣又要关心战事，所以替我做主选了云罗。”
第414章：云罗天网

　　涟阳却不以为然，他深知皇室战争可怕，漓宣选择云罗精军，再明智不过。

　　“如今的天网握在景南王手里，我可以……”

　　“不必了。”

　　司清恍然若失，又欲言又止。

　　涟阳眸中映着一股淡漠的情绪，曲起中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这般年纪已经很不错了，我还没有到要儿子去求人的地步。”

　　司清两手敷着额头，眼中仍是挂着一抹失意。

　　涟阳秉承着透透气的原则，带人穿过假石山，来到了一处瀑布悬峭边上。

　　司清看到眼前绝色风景，早已将坏情绪抛之脑后，眼睛都看的发直了。

　　“该走了。”

　　话音未落，涟阳忽然纵身一跃，极速朝下而去，司清恍惚间回过神来，微微往下一看，瞬间僵直了身体。

　　即便是怕得要死，百恐之中，司清仍然哆嗦着嗓子，问了一句：“父…亲，是没有路了吗？”

　　涟阳脸色和缓，焦褐色的眸子很冷静地注视着下方，道：“我在，掉不下去。”

　　这一跳，失落了黄昏，与夜同侍。

　　此间话音刚落，那头殿内的两人也悄然消失了痕迹。

　　而就在这时，一阵女婴啼哭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冬榭，与此同时，某一暗道内，涟醉终于注意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他刚想开口提醒一句，
却被身后的“闷哼”一声打断，黑暗中，他回头一看，声音忽而焦急道：“你还好吗？”

　　这话既出，涟醉忽然顿了一下。

　　这是从何而来的好？

　　涟醉看着他重新站直，眸中重新燃上那熟悉情愫，似乎在刻意等着什么。

　　伤口未及处理，人又刚昏厥了一下，撑到现在实属不易，此刻这样，是在和我过不去吗？涟醉踌躇不前，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可又忍不住闷声道：“对不起……”

　　漓宣摇头，看了一眼思恶刀，冷不丁道：“阿醉知道上仙器吗？”

　　上仙器？

　　涟醉下意识收住情绪，将手往后藏了两次，道：“你找上仙器做什么？”

　　漓宣因他动作忍不住笑道：“送给你啊。”

　　“送给我？”涟醉惊呼道：“上仙器极为罕见，一经入世必将被人觊觎，你舍得？”

　　“嗯，舍得。”漓宣越过他，朝前艰难带着路，道：“如果那时知道失去你后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会早点送给你。”

　　“阿宣！你……”

　　漓宣忽而扭过头，揶揄道：“怎么样，是不是被我感动得无法自拔了。”

　　“我……”

　　漓宣转过身，继续赶路道：“我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只是每夜经一场大梦，梦中见故人，喜不自胜，梦回时都像是在告别……你知道吗，山殿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也以为是在做梦，现在…你就在我身后，阿醉，我真的很多年没这么清醒过了。”

　　涟醉似乎很想上前，可他不能，他不能再伤了他：“对不起…我…我总记得我很痛很痛，黑暗中所修行的不过是怎么去忘了你…因为只有这样……”
第415章：洞天之地恶意妄为1

　　涟醉被猝不及防跌回身的漓宣扑了个满怀，再想拉开距离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是做什么？”

　　漓宣似害怕听到这样的话，忙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我不会再丢下你一次，死也不会了……”

　　涟醉听他愈发薄弱的语气，不再刻薄，而是手忙脚乱的喊道：“你怎么了…”

　　他说这话时，嗓音似在发颤。说完，还探出双手，轻轻捧着漓宣的脸，像是在确定着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你这么看着他是想做什么？”

　　思恶颇感不妙。

　　涟醉没有理会思恶的质疑，而是道：“刀身上有恶根本源，我得救他。”

　　思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一定得救他，赶忙道：“这个地方很不安全，要不…你再等等。”

　　涟醉动作不减，强烈的语气不容反驳：“等不了了。”

　　话音刚落，思恶忽然燃成了一团黑火。

　　涟醉倾身将唇贴上去，此时闲目，少了疏远，多了思量。

　　黑火盘旋在两人头顶，来回兜圈，显示着他的不耐烦。

　　片刻后，思恶向他贴去，在人耳畔轻声道：“你可想清楚了，救他便没了你，我可在那破刀里面待够了。”

　　涟醉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他何尝不知思恶的心思，自己这样吸食恶体无疑正中他的下怀，可谁叫他偏偏爱上了自由的风，却又放不下属于自己的一切。

　　只要恶体不出，漓宣迟早会变成思恶的养料，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不知过了多久，某只口是心非的恶鬼，又道：“停吧！一个人可不好玩。”

　　做不到阻止，思恶也只能加以提醒，可这句话之后，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

　　就在这时，岩土地下，逐渐亮起了一抹灰白，渐渐又由灰白变为淡白，紧接着白光四射，跃出一轮不一样的洞天之地。

　　异光闪过，漓宣猝然睁开双眼。

　　然而，涟醉却因为不想分心，一直闭着眼睛，对此浑然未觉。

　　思恶顿时惊了一下，随后，通知他道：“他醒了。”

　　涟醉充耳未闻，像是被屏障隔开了一样，四周万籁俱寂。

　　然后，他听见了很轻的两声笑。

　　“你这是在做什么，如果是趁人之危的话我很是欢喜。”

　　什么趁人之危？

　　涟醉在脑海中忧郁的想着，谁知，他睁眼一看，正好迎上了漓宣那双满是惊喜的眸子。

　　“………”

　　涟醉双手还捧着对方的脸，此时此刻，倒是给了漓宣极好的机会，这一次，两人不只是单单的贴上，电光火石间，涟醉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感觉心里的那簇微火晃了一下，然后灭了。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涟醉脸颊迅速绯红，双手下意识挥劲却用错了地方，最后，竟将自己送进了对方怀里。

　　黑光中，思恶与漓宣对视了一眼，而对方眼中的占有欲，让思恶明白，这潜藏的危机感越来越壮大了。

　　只是这么一想，思恶就冷得窒息，就有那么一瞬间，想什么都不要了，且只有这一个人，唯己所有。

　　想到便做，他飘下来，举一束黑光穿透长夜，想将人独占，可就在这时，漓宣陡然挽上了涟醉的腰，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漓宣那眼神像是警告，实则是在炫耀，炫耀他是我的。

　　思恶的火苗瞬间燃到了极致，那潜台词仿佛在说：“那又如何，我与他不分你我。”

　　这之后，也不肯给对方反驳的机会，禽着笑音，“咻”的一下就潜回了刀内。

　　漓宣愣了一下，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只能接受现实，他的阿醉，身体里住进了一个东西，不是人，是一只恶鬼。

　　两人分开时，涟醉脑子里混混沌沌，根本没理他，因为他感应到了思恶的嘶鸣，想起先前进入此地思恶的反应，他似乎厌恶这里。
第416章：洞天之地恶意妄为2

　　思及此，涟醉赶忙起身，护住刀身转头就想离去。

　　“你去哪？”漓宣立刻抓住他的手，害怕、慌张的心情顷刻席卷全身，他怕一松手，这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因而不敢，只能握紧那只冰凉得不像话的手。

　　涟醉猛的转过身，冷声道：“你带我来这，是不是想杀死思恶？”

　　“不是的。”漓宣不敢去看他那双会刺痛心脏的眼睛，故而垂着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这在涟醉眼里，却像极了心虚。

　　涟醉也逐渐体会到了恶体入身后的后遗症，未免觉得先前的自己过于可笑，所以，趁着脑子还清楚，他脱口道：“思恶伤你，我救你，算是抵平了，今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漓宣咻的一下抬起头，毅然道：“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二人对视片刻，涟醉忽然一下子捂住嘴，道：“让我走，算我求你了，再待下去我会疯的。”

　　漓宣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四周白光一次又一次的扫过两人，每过一下，涟醉的脸色便会难看一分，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的向前喷出了一口黑血。

　　“这便是你要送给我上仙器吗？”涟醉跪在地上惨笑一声。

　　“不是这样的。”漓宣激动的护他入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地方就变成了这样，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那座双手合十的塑像，陷入了沉思，他从小便知，他们漓氏先代是一位和尚，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让人难思。

　　至于漓宣要送的那件上仙器，并不是这尊像，而是漓氏皇族代代相传的舍珠，据相传，曾有一位先主就用其救了内子之命，后来，这位内子长大成人，创下了不少英雄事迹，算起来，他也是建朝以来的第一任帝王，死后封号净傀。

　　名字由来古怪，在记载的书籍中也尚未提及过只言片语。

　　如今想来，大概是明白了。

　　正在此时，身下传来了一阵短暂的抽气声，又是一轮白光扫过，每一次，涟醉的呼吸都会微微一凝。

　　见此，漓宣将人死死的拢在怀里，生怕再来一下，这人就会出现什么差错，反观涟醉，他亦是将思恶刀贴胸牢牢的抱住，那怕被刀锋嵌进了肉里，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漓宣颤声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良久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我不想再失去自我，被操纵，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阿宣，杀了我吧！”

　　这个“再”字，让漓宣听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那个操纵着一切的人，最好别被他知道是谁，否则，就算是倾一国之力，他也要那人尸骨全无。

　　到此之后，漓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将人抱起，一个转身，朝这别有洞天之地之外前去，片刻后，他穿过了白光，再次沉入了黑暗之中。

　　而怀里的人早就冰凉刺骨，若不是还有微末的呼吸尚存，漓宣怕是要拆了此地，以便来殉葬此间。
第417章：洞天之地恶意妄为3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长路无处可寻，久到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就在漓宣几近绝望的时候，终于，一束普光耀在了他的身上。

　　舍珠出现了！

　　与此同时，光耀的尽头忽然响起一道浑厚且古老的声音：“何人擅闯尘埃地？”

　　漓宣双膝微微发颤，慢慢的身体沉了下去 ，待到快落地时，身体呼的一下砸到地上，传来一声闷响。他道：“漓氏后辈，漓宣见过先灵。”

　　“漓氏后辈？！”先灵魂识微微一晃，紧接着，语气作色道：“滚。”

　　漓宣一惊，忙措道：“先灵！后辈无意冒犯，只想牢请您救救他。”

　　先灵激烦：“你走是不走？”

　　漓宣见软的不行，便思交易，再道：“前辈，你要如何才肯救他？”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拂面而过，感觉上与凡风无差，但四周一切竟诡异的静定住了。

　　漓宣忽觉脸上湿湿的，等他明白时，才知道是自己破了相，可如今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一想到怀里逐渐淡去的温度，他当即恳求道：“前辈可消气了？”

　　先灵本想以此吓退他，谁知，效应不佳，又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人？”

　　漓宣没想到这舍珠竟是与记载中的不同，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办法，道：“他是为了救我，才陷入如此绝境。”

　　先灵道：“所以，你这是想报恩？”

　　漓宣摇头，道：“他是晚辈的枕边人。”

　　先灵莫名惊诧一声，又道：“尚未看出你还是个痴情种，不过，不救就是不救，你若还想活着替他收尸，就赶紧滚出尘埃地。”

　　软磨硬泡，还是如此，漓宣心生动怒，却又不敢发作，最终，一口淤气堵在喉间，脸色极差。

　　先灵见他还跪着，警告道：“还不走？”

　　“我岂能再丢下他一次，他若死，我独活作甚……”

　　“痴儿啊！”先灵一声绝叹，忽然寂灭消失了。

　　黑暗再一次袭来，漓宣却恍然暗的不是这里，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阿醉，你可是怪我……”

　　“阿醉，路上慢点，我怕自己来不及赶上你……”

　　漓宣越说越显灯枯之相，泪落时，长空一破，只听“啪嗒”一声，尽留在了那张灰白脸颊上。

　　殊不知，怀中人紧眉微微皱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那已然消失的舍珠，再次出现。

　　“显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动容了。”

　　“前辈？！你的声音？”漓宣还没来不及思考舍珠为何去而复返，反被其轻灵悦耳的声音震住了。

　　先灵潜在暗处，略略沉吟：“何必大惊小怪。”

　　漓宣道：“没想到前辈竟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不照样被人锁入这舍珠内。”

　　漓宣诧异了一瞬。

　　先灵想是许久未见到生人，又或是见他发愣，想起了什么，一时触景生情，冲动道：“若不是我傻，怎会信了那和尚的鬼话。”

　　“和尚？”漓宣忍不住道：“前辈说的和尚……”
第418章：畜景生情

　　先灵见自己说漏嘴，哼了一声，随便道：“别猜了，如你所想。”

　　漓宣心下明了，既是被锁，那这女子必然不是凡物，如此看来，先前万般不是不想救人，而是在怨。

　　思及此，漓宣忽然问道：“前辈不是我先祖？”

　　先灵沉默半晌，怪异道：“不算是。”

　　不算是？

　　那到底算是，还是不是？

　　“你这小畜生，在胡思乱想什么？”

　　闻言，漓宣不解，道：“先灵为何骂我？”

　　“你这称呼倒是善变，和那人一样。”话音刚落，先灵又愤愤道：“你是那人后代，便与那人一样，是个畜生。”

　　“………”

　　漓宣第一次见这类蛮不讲理的人，而且还是女人，一时无言以对，却又焦急万分。

　　先灵看出他的暗沉，呵呵笑道：“想让我救人？”

　　漓宣不语，点了点头。

　　先灵又道：“急什么，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和尚的事？”

　　漓宣眉头一皱，坚定的说道：“先辈之事，不敢妄听。”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有这时间还不如赶快救人。

　　可先灵怎会如他意，“不想听？那算了。”

　　说罢，她便想再一次消失，只不过，这次走得极慢，倒像是在等什么。

　　果不其然，漓宣暗暗咬牙道：“前辈请说！”

　　“果真是小畜生，口是心非。”

　　漓宣：“………”

　　“不过，话说回来，一切也怪不得他……”

　　漓宣迟疑了一下，道：“前辈为何忽生悲凉之感？”

　　“悲凉？何来悲凉？”

　　她讽笑道：“我害他破了戒，可慢慢的，他也喜欢上了我，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有一天，他知道我杀人成性，是个恶种，便做不到安然的与我在一起……最后…他亲手杀了我，还渡了我的魂…可他怎知，那些人都该死…都该杀，我狠极了他，怎能甘心下地狱。”

　　漓宣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难怪她会说不算是，“后来呢？你又是如何被锁在舍珠内的？”

　　“不过是当了孤魂野鬼数年，辛得鬼城收容，伤好后我离城，想去找他复仇，可却触动了鬼城禁忌，死里逃生之后，我找到了他，却发现了一件极为可笑的事，那畜生竟然还俗了，不仅如此，还有了孩子。”

　　先灵越说气氛越乱，漓宣察觉不对，提醒道：“那为何后来又不怪了？”

　　“你倒是机警。”先灵却心道：“我毕竟是死里逃生，鬼城派来追杀我的恶鬼到了。他知道我还活着后，就找到我，告诉我，我不该以数量决定生命，可他终究是误会了我，为了这一丝悔，他拼死把我锁在了舍珠内，这样，鬼城恶鬼便再也寻不到我了。”

　　先辈与鬼城还有牵扯？

　　那姑姑岂不是……

　　漓宣忽想到涟阳这几年可不就徘徊在鬼城周边吗？原来，这一切他都是知道的……

　　话尽此，先灵的怨气居然一瞬间散了。

　　“说是不怪，原来我一直都在怪着他。”先灵这次透过舍珠认认真真的看了眼漓宣，果真是像极了。
第419章：绝处逢生

　　只可惜，怨气一散，心向往生，她也该走了。

　　“仏为，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等等！！”漓宣见她要走，神色严厉道：“前辈不是答应听完就救人的吗？”

　　“我怨念已散，马上就要走了。”

　　话音刚落，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雳落至漓宣脑海，他只知道这是最后一丝希望，然而，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漓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听先灵稀里糊涂的讲诉着她的故事。

　　她不怨了跟我何干？

　　“为什么…为什么？！漓宣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双目赤红，似有怒火攻心之相。

　　先灵走前不忍看他自我摧残，终留下一言。

　　“傻孩子，他若醒来，见你这样，岂不是要重蹈覆辙，且等着吧。”

　　她走后，那颗锁着她的舍珠也在瞬间失去了光彩，随后，一路滚落，直至撞到了某个硬硬的东西，才停了下来。

　　漓宣垂目看着膝边的珠子，悲凉一笑，他笑自己太傻，傻到一次又一次的在希望中绝望，绝望之际还阴差阳错的帮先祖散一桩孽缘，从此之后，世间再无痴情女，徒留一念将军怨。

　　“怨念散了？散了好啊？！”

　　这般带有攻击性的言语彻底冲破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见他一口鲜血涌出，洒了一地，连带着那颗珠子也沾上了不少血。

　　些许是因为沾上了血的缘故，舍珠略略发出了一丝弱光，在这极尽的黑暗之中，这束光仿佛就像是救赎，漓宣的心在不停的徘徊，即便绝望过，他还是希望，可就在他注意到珠子的时候，光又暗了，这一刻，他的心似乎永远也亮不起来了。

　　他垂头再次叮嘱着怀里的人儿不要走得太快，仿佛一心求死般，一直跪在那里。

　　这一跪，便是七天。

　　而就在这第七天，黝黑的暗道里忽然传来一声好听的男音。

　　“我去，这大傻子不会是死了吧？”

　　话音刚落，思恶刀便升出了一缕缕黑气，说来奇怪，这黑气中似乎混入了什么极净之物，大底呈白色，恶之体是极尽的恶，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不可能就在眼前，让人不得不信。

　　自白丝出现后，黑气便搅着白丝，像是在孕育着什么，却又因缺失了重要的一环，最后，只形成了一个魂灵，而这个魂灵便是思恶。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见思恶的模样，一定会被其惊讶，因为这凝结出来的魂体不过是一个五六岁年纪的孩子，至于他的长相，那就要问漓宣和涟醉了。

　　完全是他们的融合颁，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偷偷造了小孩。

　　思恶飘荡在两人头顶，约莫片刻，他就开始苦恼了。

　　“大傻子还有一口气，救还是不救？若是不救的话，等醉醒了怕是要完，可救了……我不白费劲凝结出魂体……”

　　救？不救？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项，而让他陷入困境的人就在眼前，思恶看着漓宣越看越来气，恨不得一刀了解了他，还救个屁的救。
第420章：最放肆的存在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抉择，一抹白光忽然袭来，吓得思恶麻溜的躲进了涟醉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思恶才敢怯怯的抬头一看，发现罪魁祸首时，他愣了一下。

　　“珠子？”

　　思恶下意识的探出手，等发觉时，已经晚了。

　　“完了完了完了！”可就在思恶以为自己要被打回原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这很不正常啊？

　　先前那尊塑像发出的光差点没把他和涟醉烧死，要不是这大傻子带人跑得快，恐怕小命休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思恶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快要放弃思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魂体支架竟然与白光同源。

　　这下，他彻底懵了。

　　愣怔片刻，思恶忽然想到自己这七天所收集的黑暗与冰冷，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自天地深处而生，最喜黑暗与冰冷，是人们口中的恶源，思恶很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当成恶，直到他遇到了涟醉，只一眼，思恶便知道自己是属于他的，于是，思恶毅然决然的放弃了黑暗与冰冷，借助一把普通的刀来到了他的身边。

　　直到本源受创，他才重新与黑暗冰冷做伴，而为了不再反噬他，思恶不得不在其中挣扎，最后撕裂黑暗，吞噬冰冷，绝处逢生。

　　可令人生气的是，他竟然忘记了这里是大傻子的地盘……在这里凝体无异于羊入虎口，虽然凝出的魂体更胜一筹，可思恶就是开心不起来，他仿佛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拾起舍珠，思恶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这大傻子想和他抢人。

　　“活着不好吗？”

　　话音刚落，思恶刀忽然燃起了一束黑白相间的火花，锋刃一转，刀便架在了漓宣的脖子上。

　　思恶此刻似乎忘记了这人已经命悬一线，执意要亲手了解了他。

　　“去死！”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悚然响起。

　　“我大底是太惯着你了，以至于让你有心去做这样的事。”

　　“你…你醒了……”

　　“我不醒，你是不是就已经得手了。”

　　思恶做坏事被当场抓包，不由得气恼道：“你凭什么怪我？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可你呢，脑子里不是这个大傻子就是你那个恶魔哥哥，从来没有我的地位。”

　　“思恶！！”涟醉快被他这一番话气疯了，什么叫从来没有我的地位？如果没有，又岂会闹到如今这步田地。

　　思恶毫不犹豫的吼了回去：“干嘛？！”

　　涟醉看着眼前垂头闭目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道：“你走吧。”

　　思恶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看着他道：“你让我走？就因为我想杀他！”

　　“不！”涟醉反驳道：“你是芸芸众生中最放肆的存在，如今你已凝体，大底是不需要我了，而你又说得对，我放不下他，我黑暗中所挣扎的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如今见到了，却发现正是自己的贪心害了他……早知如此，我情愿与你永世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冰冷深宫，也绝不会再见他一面。”
第421章：回忆篇·活着才能重见天日

　　“……你都记起来了？”

　　涟醉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道：“嗯。”

　　三年前，不见村燃起了惊天巨火。

　　这场大火不仅烧毁了一切，而他也随之消失了踪影。

　　涟醉恍惚记得刚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盏即将结束使命的油灯，紧接着，是数之不尽的囚犯。

　　一时间，惊恐、无措、害怕席卷全身。

　　周围囚徒的目光看得他很不自在，这股不自在持续了大半年，直到有一天，那个人被关了进来。

　　他们说，这将是最后一个人。

　　涟醉那个时候不明所以，直到几天后他们将一件件利刃、匕首仍进来，他才恍然大悟。

　　大屠杀要开始了。

　　周围人都相继捡起了各类武器，只不过有的害怕、有的迷茫、有的则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随着那句“活人才可重见天日”，黑暗中，刹那传出声声惨叫。

　　他们同待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深宫地牢里，或早来，或晚来，每日里闲聊度日，不说感情多好，涟醉本以为身边人至少不会如此，可下一刻，昔日的好友想也不想便捅向了自己。

　　涟醉当时的脑袋嗡嗡的，惨笑着问他：“为什么？”

　　对方很难的回了一句：“对不起，只有活着才可以重见天日。”

　　可涟醉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耐。

　　即便如此，涟醉在最后一刻，仍面色苍白着提醒他道：“小心身后。”

　　“果真是个有趣的人。”来人杀死涟醉昔日的好友，而后淡淡的留下了这句话。

　　“你杀了他！”

　　来人不知从哪扯来一块破布，擦拭着刀身，回应道：“他要杀你。”

　　涟醉口吐血沫，道：“身在泥沼，死在他手上或许更干净一点。”

　　“你不会死。”

　　涟醉望着眼前人，恍惚间反应过来：“你是那最后一人。你究竟是谁？”说完这半句，涟醉便再也支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听到这儿，来人噗哧一声笑了，就像一串银铃叮咚响，半真半假悬人心。

　　涟醉昏死没多久，此间地狱血满地，有一个，仿佛杀疯了一般，一刀砍一人，直到涟醉再次睁眼，那人晃荡的烛影才将将停下，朝他走来，此刻，呼吸声、喘气声，仿佛在他耳边放大了无数倍。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道：“活着才能重见天日。”

　　涟醉喃喃道：“活着？”

　　这里的人，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全都死绝了，所以，他又要怎么活着？

　　“杀了我，你就可以重见天日。”那人蹲下身，递过手中没有沾到一丝一毫血的快刀。

　　涟醉知道，这刀虽没有血，却是屠尽此间所有人的死器，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涟醉此刻特别想知道这柄刀叫什么。

　　这样想着，他竟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它叫什么。”

　　那人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话，仿佛执意要他接过刀杀了自己一般。

　　涟醉至此才终于相信，这人是来真的。

【作者的话】

　　昔日好友：炮灰本灰，我还会回来的。
第422章：回忆篇·只能活一人

　　于是，涟醉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迟疑片刻，涟醉再道：“你叫什么？”

　　那人仍旧无动于衷，涟醉望着他，叹息道：“好吧，无名，既然你不说，我便没有理由杀你。”

　　无名仿佛有一丝动容，眼神无意间看向了远处，涟醉知道，他看的是那些鬼面人，半晌，涟醉才道：“只能活一人，是吗？”

　　这次，无名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涟醉终于如释重负，道：“那……杀了我吧。”

　　“你不会死。”

　?韩@各@挣@离　这是无名为数不多的话中重复最多的一句。

　　涟醉：“………”

　　之后，涟醉又问了许多问题，而无名除了关键时刻说一句“你不会死”外，再没有别的话多出。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天一夜，因伤在身，涟醉这一夜算不得休息，大多时候都是昏了醒，醒了昏，这期间，他好似看到无名向着鬼面人走去，他伸手想去拦他，却再次模糊了视线。

　　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涟醉便睁开了双眼，四周一如既往的漆黑，唯一的照亮蜡油好像也快要扑灭了，地上的血因为太多太多，有的凝固了，有的却淌成了小沟，而那千余尸首比起昨夜似乎更醒目了不少。

　　“无名！”偌大的炼狱之中，涟醉在不停的呼唤着他。

　　无名不在？

　　是了，昨夜他似乎梦见无名去找那些鬼面人了。作为一名囚徒，他深知死亡会随时来临，只是不知道到为什么，真到了那一刻，他又害怕了。

　　“哥哥，阿宣……”

　　涟醉这一生最爱的两个人，他不是没期盼过，但从一开始的希望，到最后的倔强，他已经快神志不清了。

　　只有寄望于死，才能解脱。

　　这一次，涟醉终于下定决心赴死，拾起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兵刃的碰撞再一次阻止了他。

　　涟醉望着炼狱之外，站在鬼面人中间的无名，怔怔道：“为什么？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阻止我！”

　　两年间，他一次又一次的直面死亡，哪怕意志再坚定的人，亦有崩溃的一天。

　　涟醉望着望着忽然泣血椎心，大声笑了起来，他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什么只能活一人，都是狗屁。

　　试问一个心死之人，他还会积极的活在这个世上吗？

　　可偏偏就有这样一个人，几次三番的活了下来。

　　涟醉一扭过头，再次盘起刀刃，恨道：“我偏偏要死。”

　　与此同时，炼狱外一红鬼面人一震衣摆，抬指间便融化了狱内所有兵刃，恍若在讽刺他。

　　想死，没那么容易。

　　涟醉满面呆滞，手不由自主的瘫了下来。

　　这时，铁门处传来一道咔嚓的声音，紧接着，无名端着什么走了进来，走到他身边，像昨夜一样蹲下，将东西递了过来。

　　“………”

　　“你不会死。”

　　涟醉面如死灰，却看着无名的眼睛，道：“你喜欢我。”

　　无名一怔。

　　“看来是猜对了。”涟醉无所谓，接过昨夜无名曾递给过他的那把刀，道：“你就要死了，好歹告诉我一声，你叫什么？”
第423章：回忆篇·祭刀之人

　　无名愣怔了片刻，忽而笑得温柔，如满面春风一样得意，道：“我的名字应该是你最惊心动魄的咒语，让我的命，成为你最小心翼翼的执念吧。”

　　涟醉点了点头，神情呆滞。须臾，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赐汝之名，思恶。”

　　无名的伤口血喷不止，染红了衣襟，馝馞的空气，弥漫着腥香，就在这时，一朵血花开在了他的胸腔上。

　　与时，四周血色忽然沸腾不止，顷刻间，染红了整个炼狱，徘徊在此外的鬼面人悉数退后了三步，唯有那位红鬼面人，寸步未退。

　　“鬼司大人，这次能成功吗？”

　　红鬼面具下袒露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然而，就是这双眼睛，此刻挂满了混欲。

　　“刀已祭，名已赐，是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一时间，无论是鬼面人，还是红鬼面人皆以匍匐之姿，正迎接着什么。

　　可等了许久，就在他们以为再一次失败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刺骨锥心之殇。

　　“第十次，上万人…就为了你——”

　　血花被摘下的那一刻，无名的躯体瞬间化为灰烬。

　　涟醉望着手中血花，似乎已接近崩溃的边缘，可他仍旧撑着笑容，逐渐化开这恶根本源。

　　这一刻，红鬼面人慌了，下一秒，他生生撕开了铁柱，以常人不能极之速，冲到了涟醉身边，然后，亵渎了自己的信仰。

　　“你怎么能毁了他……你不是他…他不会如此，他不会如此！！”

　　与此同时，有一柄长剑从身后袭来，涟醉虽有察觉，却丝毫不躲。

　　一剑刺过，剑尖，在此时替代了血花的位置，绕是占尽了天时与地利，先前那朵散去的血花，再次凝聚了起来。

　　涟醉双目赤红，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自己的血竟然顺着剑渠一路畅通无阻的养活了恶根本源。

　　竟是连这最后一丝悔悟也要夺走？！

　　“天意！！啊哈哈哈！”鬼面人声嘶大笑，隧不知，死期将至。

　　那一刹那，人头落地。

　　红鬼面人死后，双目仍处于激奋状态，好似故意在嘲笑涟醉，亦或者，是在迎接现在的思恶。

　　“鬼司大人！！”

　　“他死了。”涟醉起身，缓缓扭过头，道：“你们是一起杀，还是一个一个杀？”

　　当一系鬼面人看清眼中情景时，纷纷大骇。

　　涟醉挥手拔下胸口之剑，目遗黑气，正瞪着眼前一众。

　　鬼面人害怕归害怕，但大多数不是什么善茬，此刻若是退了，到了外面，也必遭尊主追杀，既然如此，何不同心协力，蹚过这次灭顶之灾。

　　“各位，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上。”

　　“杀！杀！杀！”

　　涟醉此刻身受重伤，正好给了他们说服自己的一个理由，而此间鬼面，少有八九杀心将至，剩余一二阻拦不及，只能以身前之姿，表己不判之决心。

　　“阿四，你拦着我做什么？”

　　“大哥，我有预感，此刻冲去，死得更快。”
第424章：回忆篇·一瞬剑

　　“你想逃？”

　　“阿四岂敢，大哥，你就信我一次吧。”

　　二人争夺之间，第一波攻势来袭。

　　结果，死伤惨重。

　　“这……”

　　第二波攻势过后，死伤殆尽，无一活口。

　　这会儿，即便是阿四，也不敢再做声，不仅如此，匍匐的动作只会更加虔诚。

　　偌大的地宫内，一时间，只能听见“哒哒”走来的脚步声。

　　涟醉越过他们，朝那唯一的一道出口走去，然而，却留下那朵血花，自生自灭。

　　“大哥，你要做什么？”

　　阿四不知为何动容，忽然拔高了音量。

　　“做什么？阿四啊阿四，我还真要感谢你刚刚拦住了我，不然，此刻我哪有命去享受这万人血花。”

　　推开阿四，他毫不犹豫的朝那血花冲去。

　　“等等……你不要…”命了。

　　阿四还没来得及说完后半句，下一刻，他就化为了灰烬。

　　“我明明告诫过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听？！”

　　涟醉忽顿住了步子，背对着人，道：“贪念之人，必遭天谴。”

　　贪念？

　　阿四迅速转身，堤防着死亡降临，然而，涟醉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并且，此刻眼神也极其清澈。

　　看到这里，阿四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还是你吗？”

　　涟醉看上去人畜无害，语气温然，可话一出口，却将阿四吓了个够呛。

　　“先前是我，如今是我，一直是我。”

　　阿四一惊三醒，这分明是两个人的声音。

　　想着就快要死了，阿四忍不住抬头，想做个明白鬼，只不过，后来，他明白鬼没做成，倒是升官了，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此前，就在阿四发愣时，那扇隔开黑与外界两端的门，轰然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当阿四看清楚的时候，下意识一惊：“尊主！”

　　一惊闻言，涟醉瞬间迷雾了双眼，怒气勃发。

　　“短短万人，你就成长到如此地步，把你掳来果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火花顷刻炸裂，涟醉的眼神，像是要埋人的坟墓，杀意上涌。

　　“一瞬剑来。”

　　话音刚落，天边佛晓之境，突然冲出一把厚重长剑，剑身剑尾都与先前那把穿插在他胸口的剑别无一二，唯一的不同，便是此剑乃是石炼。

　　“是真的一瞬剑！”阿四激动的语气震撼传来。

　　“………”涟醉忽然转头盯着阿四，眼帘向下，果真看见了那把似是而似的剑。

　　原来，这些黑衣人所配之剑的剑型都来源于同一把剑。

　　“如今的你打不过我，如果，你想打，我可以陪你！”

　　涟醉挥刀朝他掷去。然而，效果浅显，就好似在替他挠痒痒一样，令人火大。

　　“生气了？”尊主抬手引来血花，释道：“如此魂体不稳，快补补。”

　　“………”

　　“不用？”

　　“好吧！那等你死了，我将此花作为遗物送于你…心上人，可好！”

　　阿四暗惊，这比杀人诛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悲的是，这遭下来，阿四知道自己如何都活不了了。
第425章：回忆篇·鬼面人阿四

　　而身为当事人的涟醉，在听到这句话后，当即爆发了一股绝无仅有的气势，只见，他眼眸迅速染上墨色，气势排开，整个人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敢？！”

　　与此同时，尊主的脸色也陡然变了。

　　身后阿四忙往后退，心里感慨万千，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遇吗？

　　然而，这一厢许意却是落了空，双方不仅没有打起来，尊主还侧身将路给让了出来，稍后，还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此情景，阿四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这还是尊主吗？

　　此时已近正午，空中的热气，蒸腾得人心烦躁，比起这些，思恶倒是更喜欢阴暗潮湿的地下，见无阻拦，便一驰绝境千米，反正那什么心上人与他何干，他才不要和那怪物打架，先逃再说，至于血花，碍于某人反抗，先暂时搁在那人身上又何妨。

　　身后，尊主眼底尽是放纵与惊异，直到那抹人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重新转过身，堵上狱门，望着里面的阿四。

　　阿四从愣怔中回神，想也不想，“砰”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跪见尊主……”

　　尊主微扯着嘴角，好似无意般，道：“他竟没杀你？”

　　阿四登时明白，自己的小命就要到头了，可他不想认命，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

　　“属下…属下愿服下哑药…”

　　须臾，他又立马改口：“尊主大人，属下愿为尊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求…求尊主将小的命用在刀尖上……”

　　尊主森然笑道：“那倒也是。”

　　阿四猛地抬头，又猛的磕起了头：“谢尊主不杀之恩。”

　　与此同时，一个精美的小瓷瓶，轻悄悄的落在了阿四面前，这一幕，摄人心魄，唯有那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将欲何为，不言而喻。

　　阿四咬紧牙关，垂眸眼底一泓深潭。

　　不久之后，此间狱门轰然倒塌，里间上万幽魂将永远埋葬于此。

　　夜里，风嗦嗦的掀起一片狂沙，而就在不远处的一块大岩石下，此时，正仰躺着一个人。

　　而就在这时，岩石下一阵猛烈的咳嗽声霎时响起，思恶一手堵住胸腔豁口，一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眼里尽是痛色：“该死的，害我痛成这样，不能便宜了你。”

　　那就让你也来尝尝……

　　思恶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色变，昏了过去。

　　见此情景，一直守在暗处的鬼面人终于按耐不住的跳了出来。

　　岂知，他只是刚上前一步，人又醒了，鬼面人脚底一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醒来之人此刻眸底清明，恶意尽退，他微微仰首，微愣的眸子盯了盯他。

　　鬼面人心知暴露无疑，便释然上前。

　　“你怎么跟来了？”这语气，毫无疑问，此刻醒来的是涟醉。

　　鬼面人没有说话，而是在距他三米之时停了下来。

　　涟醉见鬼面人不语，猛的又道：“你是来抓我回去的？”

　　话音落，他又连续咳了几声。
第426章：回忆篇·小可爱鬼面人

　　碍于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战力，鬼面人一时不敢靠近，可当他看到对方胸口有一个窟窿时，顿时被吓得不轻，这种伤势，究竟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当真是罕世奇迹。

　　也难怪尊主会命他前来盯着，很明显，伤势之重，已经刻不容缓，想到这里，鬼面人再不犹豫，三米距离很快被缩短，涟醉当即忍住咳声，自暴自弃一般地道：“都是快死的人了，何必劳心动力。”

　　放眼望去，这风尘沙粒之中，他能往哪逃？

　　鬼面人接近那块白岩后，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而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涟醉回过头，目光中尽是疑惑。

　　见状，鬼面人突然伸手不知要做什么，涟醉被他动作一惊，下意识挥手，这时，竟传来碎裂之声。

　　涟醉眼见鬼面人脸上的那副鬼图面具裂开了一痕，紧接着，彻底破开，露出了里面的风姿。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愣怔着，涟醉依然惧惊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他那敢做什么……

　　鬼面人心如死灰，心想，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小命，这下又玩完了。

　　涟醉眉角似乎在隐隐跳动，看出了什么般，道：“你不会说话？”

　　闻言，鬼面人忽而死灰复然，立即点了点头，露面了又怎样，只要此事了解，他便可以晋升为红鬼面人，届时，区区一副面具之禁，岂能束缚得了他。

　　想是这般想，但他心底却害怕极了。

　　若是眼前这怪物突然黑目，别说是跑，能求个全尸已然是不错。

　　涟醉一时疑惑，忽然间，又像是无师自通，恍然大悟道：“他派你来的？”

　　鬼面人：“………”

　　想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见人沉默，涟醉便确定了：“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鬼面人那里知道，知道也不敢说，会死人的。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声剧烈响起，涟醉系心事，顾一边咳一边道：“你…也…是来祭命的？”

　　鬼面人胆战心惊的摇了摇头，生怕下一刻他化身恶鬼，一刀砍了自己，不怪他紧张，而是他刚刚看见那把恶刀似乎颤动了一下。

　　“好…吧。不是来送命的，那便是来取命的，动手…吧。”

　　说话间，咳嗽依然不止。

　　一听这句，鬼面人仿佛当即破胆，这赤裸裸的是在考验自己吗？

　　然后，他想也不想，再次摇头，示意面前这位主子，真不是这样的。

　　又咳过劲后，他笑道：“你这般是什么意思？”

　　得到机会，鬼面人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他胸口，又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丹，递于他。

　　涟醉面色苍白如土，满目惊疑，道：“给我的？”

　　鬼面人似乎只会点头。

　　涟醉同样一点都不怕他给的是不是毒药，刚接过就扔进了嘴里，毕竟，若是想杀他，如今他重伤在身，再容易不过。

　　而且，他饿了。

　　“你叫什么名字？”

　　鬼面人思忖片刻，在泥沙上写下了两个字——阿四。
第427章：回忆篇·火柴人·万幽魂

　　涟醉立即了然，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身体暖洋洋的，此刻，便是凉风打在身上也不那么冷了。

　　随后，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谢谢。”

　　阿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

　　涟醉顺着他动作看去，刚好看到他眼底的惊惧，于是，似有若无地问道：“你在怕我？”

　　惊闻此言，阿四脑袋当机了片刻，心中不知什么滋味，脸上也不知作何表情，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

　　涟醉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谢谢你的药丹，我好多了。”

　　再次听到“谢谢”二字，阿四终于对他卸下了全部心防，可阿四不知道的是，这差点让他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就这样，一出反叛棋下完了。

　　此刻，夜已经来到了最深处，凉飕飕的小风，一股儿一股儿地卷起尘沙，伴着冷寒的夜风，涟醉感觉舒服极了，就仿佛他天生就应该待在这样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可以置身事外，只需要轻轻的吸一口气，就很满足了。

　　然而事与愿违，有心事的人怎能享受此刻美好。

　　他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人…又好像没有全部忘记。”

　　一直守候在身边的阿四忽而面色一凝，随后，拾起一根木屑在地沙上涂涂画画。

　　阿四的动作让涟醉十分好奇，他以为对方要写什么，谁知，最后竟画出了一个火柴人。

　　这画技着实是不敢恭维，但到底是个能看明白的东西，沙地上的火柴人有头无脸，潜台词仿佛在说：“是这样的吗？”

　　涟醉还未答话，便在此时，朦胧的夜色中，传来一阵幽幽的呜咽声。

　　这声音像极了怨鬼哭号，但隔着风沙嘶吼的吹袭，似乎又像是幻听，直到两人对上视线，看清对方眼底的惊愕，才彻底明白，这并非是幻听。

　　难道真的有鬼？

　　两人静静屏息凝神，尝试着悄悄站起来。

　　“阿四，这里恐怕不能再待了。”

　　阿四闻言点头，须臾，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爬满了惊恐。

　　涟醉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之间神色陌常，却看见他抬手直指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

　　望着那个方向，涟醉犹如被施加了什么魔咒，手骨登时捏得铮铮作响，因为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一万孤魂野鬼的坟狱，亦是他心底的魔障。

　　不知不觉间，涟醉似乎放下了心底的那丝害怕，他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那一万幽魂。

　　与其背负着沉重的压力活着，不如去加入他们。

　　这样想着，突然涟醉抑制不住的发疯狂笑，仿佛在说“来吞噬我吧”。

　　阿四看他这样便微微一惊，心念“大事不妙”。

　　没办法，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阿四只能舍命陪着他，期间，他还将那柄杀人的怪刀收了收，生怕落到某人手里会死无全尸。

　　又过不久，那声嘶鬼吼声也越来越近，直至四方八方处处萦绕，才住了声。
第428章：回忆篇·可怜的阿四

　　阿四没料到出现这种情况，当即盯了眼涟醉，发现他并无什么不同，这才安了心，思索片刻，他又上前一步，想拖拉着人先离开此地再说。

　　可谁知，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不知几时，天渐渐演变成了非纯黑色，倒像是黑中加萦了一片会发光的薄雾，里头的风像是一只有力的手，窒息了呼吸，逼迫着生机流逝。

　　阿四异常惊恐的张了张嘴，就在这一刹那，他听到耳边响起森森刺骨的惊吓。

　　“谁允许你碰他了。”

　　阿四来不及挣扎，先一步愕然，紧接着，又是心骇不止，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尊主。

　　不！不是像，而就是。

　　不到一息时间，耳边那阵森然的冷空气陡然消失了痕迹。

　　阿四双膝清然砸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同时庆幸着尊主没有真的想杀他。

　　再抬头时，阿四发现自己的安心可能有点为时过早，他面前的人，已经呆在那里不动很久了，阿四觉得这新主子一定是被鬼附身了。

　　于是，他竟忘记了先前的教训，下意识抬手，想去抓住衣角，摇醒他。

　　这一次，阿四可没有先前那般好运，窒息感袭来后，他口吐白沫，双眼被勒得没有瞳仁，白得刺骨。

　　这个阿四，明明就快死了，却偏偏不愿去见阎王，死命挣扎到一口气，全都用来求情了。

　　他因为哑了说不出来声音，只能张嘴、啊嘴层出不穷，这般能伸，究竟是有多想活着。

　　当然了，求饶还是有用的，只听“砰”的一声，他就直面朝地落了下去，这感觉，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活不放。

　　活过来后，阿四再也不敢去碰人，不仅如此，甚至视其为洪水猛兽，诚然，在此之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人多善变，感情不听使唤，这点，下次他会注意的，绝不变。

　　打定主意，他这便离猛兽远点。谁知，他才刚爬起来，刚转身，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就直击大脑，将他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阿四乍一回头，看见薄雾下那双越发素黑的眼，心跳刹那间一顿，大大一惊。

　　这下好了，前有狼，后怕虎，小命算是彻底折腾完了。

　　“蠢笨如斯。”青面獠牙很不高兴地冲阿四吼道：“滚开。”

　　阿四埋头一脸苦笑无奈，自以为没有被人看了去，殊不知，青面獠牙一直都看在眼里，又似乎是异常愤怒，他一掌将人拍出了十多丈。

　　这力道，很明显是要至他于死地的程度。

　　飞出去的途中，阿四已经受了重伤，若再以这速度下滚，怕是凶多吉少，好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极速窜到了阿四前面，然后，接住了他。

　　青面獠牙摘下面具，无言的看着这一幕，在一片发光的薄雾中，愁目满眉。

　　与此同时，他雅磁的嗓音瞬间侵袭出击：“走近些，看不清你了。”

　　“你是没长脚吗？”

　　青面獠牙：“………”
第429章：回忆篇·鬼嘶长鸣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他能说出来的话，也决不可能是另外一个他。

　　除非血花将思恶强行摁回原魂的七魄之中，否则没有其他办法…其他办法？

　　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青面獠牙猛的抬头，朝两人身后的一处废墟看去，才发现，是那上万幽魂来寻恶了。

　　涟醉将阿四放平，这过程中，阿四一直在盯着他看，涟醉见他气血底落，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不知何由，莫名的想找架打。

　　而这时，青面獠牙对涟醉道：“先前你走得太急，落东西了。”

　　涟醉神色复杂的看了看他，道：“何物？”

　　青面獠牙健康的麦色喉结微微一动：“你的花。”

　　说话间，他将一朵暗系幽红的血花呈于掌心之上。

　　闻言，涟醉眉尖似乎扭曲了一下，他不敢瞥眼，也不敢说话，垂目都落在了阿四身上。

　　而此时的阿四早已昏迷不醒，是死是活，且看造化。

　　青面獠牙定定的看了半晌，像是刺目，又或是烫手，与时，一阵凉风刮过，带动着那朵血花侵袭而来。

　　青面獠牙道：“这东西你若是不喜欢，便是送人送鬼都可以，只是一点，别再让我帮你存着了。”

　　涟醉抬眸的那一瞬间目光溃散了，“帮我存着？存着这上万条命换来的血花？”

　　他何德何能，要得了这东西，他得离开，可是周身上下，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怎么会这样？

　　刹那一想，觉出是那凉风有问题，即是这样，涟醉便问了一句，“真的送谁都可以吗？”

　　青面獠牙不明所以，却见他不知从哪提出一把刀，横挡在身前。

　　血花直刺入刀，刀身欲裂赤黑，引起了嘶嘶铮鸣。

　　不久后，黑体肆意蔓延，涟醉已有招架不住之势，这期间不乏有趁虚而入者，而就在这时，青面獠牙忽然怀疑起了自己的决心，他远远的盯着这边，最终叹了口气，慢慢的浮起一手，伸出一指，在半空画了一个圈，打了出去。

　　“没想到，你竟然任凭自己被它们分食。”

　　那些爬鬼愣怔了一秒，也仅仅是一秒而已，因为没有什么是比争食，更能满足他们心底欲望的贪念。

　　而它们所争的食，便是那血花之中的恶根本源，整整上万幽鬼，一个接一个的爬入他体内，再借助他这座桥梁步入刀体，这种被撕拉的痛苦，让他肉身几近溃裂。

　　可即便如此，涟醉也没有阻止它们锲而不舍的争食。

　　这些亡灵死后不被永生，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所以，他焉能阻止。

　　青面獠牙呆呆的站在原地，实在是忍不住了，又一次画圈，打了出去，“为何你偏偏先长了这丝怜悯，真不好。”

　　鬼嘶长鸣，这一夜，雾里的一人一刀并起了联系。

　　自东方地平线上挂出那抹鱼肚白时，最后一只爬鬼也顺利挤进了刀内，之后透出的一缕青光，一点紫红，由暗到明地微微一跃，这天便大亮了。
第430章：回忆篇·荒凉境内

　　青面獠牙揉揉头，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吐槽道：“可惜了这些幽魂种，祭了一把废材刀。”

　　涟醉伏地起身，念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救我。”

　　青面獠牙闷哼一笑，厌恶道：“你是不想活了，可他还想活下去，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思把你掳到这荒凉境？”

　　闻此言，涟醉心底竟徒生出了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也许在很久之前他就应该知道了，可笑的是，涟醉那个时候却一直在麻痹自己，告诫自己不能再麻烦哥哥和漓宣，直到那一天，他昏死在了官清面前。

　　这一切，原来都是先兆。

　　思及此，涟醉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他缓缓拔刀，之后，又似笑非笑道：“…就为了唤出我体内的恶根本源？就为了这个…你祭了上万条性命？你还是人吗！！”

　　“人？”青面獠牙随手戴上假面，转过身去，背对着人道：“我早就不是人了。”

　　涟醉率先出刀，他这一刀是为了那些枉死的亡魂，亦是为了他关自己这两年的恨意。

　　青面獠牙毫无躲闪之意，只是，这一刀下去，刀锋入肩，生生砍出了一道豁口，却也仅限于此。青面獠牙肩骨如钻，若是换了普通人恐怕连他一尘衣角都伤不了，何况，此次是他自己有意让对方伤及血肉。

　　这之后，他挥指轻轻一弹，将人带刀一起击飞了出去：“能破我身，看来这刀已经有了一些威力。”

　　涟醉拭去嘴角血渍，重新站起来，他不信自己无法伤他。

　　青面獠牙侧身望着涟醉，悻悻然道：“看来是那些爬鬼助你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但你要记得，我抓你来此之前，你是个内力尽失的废材。”

　　废材？

　　涟醉则忽然笑了起来：“托你的福，现在可不一定。”

　　“你倒是懂得感恩。”青面獠牙毫不客气的笑了笑，忽然又“咦”了一声：“…你是思恶？！”

　　思恶提刀凌空飞来，笑而不语，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时，双眸突然对上了面具中那遮掩不住的深红与嗜血，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看他，即便是带着面具，思恶也知道，这双眼睛是不能直视的。

　　而这时，青面獠牙的语气莫名温柔了些：“…对不起，为你养的花被他浪费了。”

　　与此同时，思恶刀惯性砍下，同样的位置，同一处豁口，这一次，他砍下了青面獠牙的一整条手臂，血淋淋的，让人不敢直视。

　　思恶没有兴奋，淡定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往常，“一朵破花而已，就是浪费着玩也不许你来欺他。”

　　“你总是这样，万分好不及旁人一分好。”青面獠牙垂下眼睫，神情看上去颇为低落。

　　思恶只身挡在他身前，忽然，一阵凉风过后，昏迷了一整夜的阿四竟然奇迹般的苏醒了。

　　醒来的阿四，观二人身影，蹙眉心伤。

　　他这究竟是什么命，死来活去的，这是和这二位祖宗杠上了？
第431章：回忆篇·荒凉殿

　　与此同时，青面獠牙忽然满眼欢喜地望着他，道：“如果一直是你的话，我自然不会。”

　　“………”不知为何，听青面獠牙这么说，思恶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你有病。”

　　青面獠牙怔然一瞬，顾作惊讶道：“我以为你不知道，所以，才需要你跟我回荒凉殿。”

　　思恶感觉一阵莫名其妙，“你有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怎的，思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有病的人，不然和他费什么话，顾想提刀再战之时，他发现思恶刀不听使唤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好久好久，他都摆着一个动作没动，生怕被对方看穿，不过，以对方的实力怎么可能没有发觉，思恶欲抬头去看，忽听他冷不丁地讲道：“这刀是普通了些，不过思恶刀，很衬你。”

　　思恶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却发现他目光微闪，喉结那处的肤色古铜，分明而深邃，面上的紫黑面具也给他添加了一丝神秘。

　　很奇怪，不管是他还是涟醉，明明都见过青面獠牙面具下的轮廓，而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仿佛初见他时，脸上就糊了一层迷雾，除此之外，更奇怪的就是他感觉不奇怪。

　　就在这时，思恶发觉自己的注意力转到了不知所以的地方，才终于明白过来，这是青面獠牙的领域，为此，思恶迫不得已调动出体内为数不多的源力，“区区领域，你得意不了多久。”

　　“你知道的，我从不因此得意。”青面獠牙身形微动，闪到了他身后，又道：“别闹！有怪东西过来了，且先跟我荒凉殿，之后我任你处置，可好？”

　　这近乎恳求的语气，听得思恶微微一愣。

　　只不过，就算这样，也休想让他屈服：“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一句话，就想再关我两年？！”

　　思恶飞快的跳出禁圈，期间仍不忘恶狠狠补刀：“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梦？”也不知他联想到了什么，忽然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如果可以的话，青面獠牙很想做这样的春秋大梦，可是偏偏总有人破坏气氛，痞坏不过一秒，他忽然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在这时，天边远远的袭来一束红光，这光，灼人又邪性，可滑过的痕迹，却使人觉得憨气。

　　“这是什么？”说这话时，思恶刀在他手中微微发颤，好似与什么产生了共鸣。

　　这边的异样，青面獠牙尽收眼底，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将人敲晕扛回去的时候，意外陡然发生了。

　　只见，天边那束红光直朝思恶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青面獠牙替他挡住了这一击，闲余末刻时，他还有心思回头出言调戏：“看在我舍命相救的份儿上，能去荒凉殿等我吗？”

　　“不能。”思恶无情拒绝，同时警惕了起来。

　　再看他时，竟发现那条被自己一刀砍下来的断臂不知几时被接上了，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自己居然毫无察觉，不过，看他应对的样子，应该不会轻松。

【作者的话】

　　新的一年里，木木祝各位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万事顺意、身体健康、大吉大利、心想事成、学业进步、前程似锦。

　　新年新气象，世界无冠状。
第432章：回忆篇·不速之客

　　想到这里，思恶微微凝滞了一下。

　　如果连他都如此，那这一击打在自己身上，非死即伤。

　　不过，青面獠牙那一击，最终还是将那道从天而降的火束战停在了不远处，此时，只剩红光缠绕，让人看不清那物本来的面貌。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正这么想，那红光又闪了闪，再一细看，思恶却忽然发觉，那东西似乎有点熟悉。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思恶第一次对外物感到熟悉，如果所猜不错的话，那红光中藏着他毕生的宿敌。

　　电光火石间，思恶眼前忽然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回到了百年前的那场大战，那场让他沉睡至今又碎裂不堪的梦，他不愿忆起，也不想，顾一时又惊又怒，头痛欲裂道：“走。”

　　青面獠牙当场一惊，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走。

　　念头一起，青面獠牙赶忙抓起思恶的臂弯，一语不发，抱起他就走，途径注意到阿四，发现他还活着，随口一句：“殿后。”

　　这话既出，阿四便知自己是被放弃了，可他还是想看看究竟是何物能让他们尊主这般忌惮，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竟然是一杆带血的长枪。

　　在来之前，这得是杀了多少，它的主人又在何处？

　　青面獠牙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阿四恍然看见一个男人腾尘而来，越来越近，男人头上戴着束发斗笠，遮住了半张脸，穿一身普通麻衣，腰间系着一块不知名的良玉，看上去像是个落魄乞丐，绕是如此，阿四还是被那气势震慑住了。

　　不由的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再一次化险为夷，活下去。

　　男人一踏十步，走近阿四跟前，凉飕飕地道：“这是准备带我弟弟去哪？”

　　青面獠牙原本没打算停留，可听到这句话时，陡然愣住了，他僵硬的转过头，道：“你说他是你弟弟？”

　　男人不客气地道：“不用怀疑。”

　　青面獠牙面具下的眉头越跳越厉害，心中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浓，对男人道：“那东西跟你什么关系？”

　　男人扫了他一眼，好似并不关心这个问题，沉声道：“两年前就是你掳走了阿醉？”

　　问完，男人自讽一笑，感觉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随即心头怒火一蹿，甩手飞出一记手刀，却又在紧要关头急忙收回，“把他还给我。”

　　青面獠牙强忍着什么东西，狞声道：“要打便打，抢人？想都别想。”

　　抢人？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到底是谁抢人？

　　阿四望着已然晕死在尊主怀里的人，羡慕不已，就在他羡慕的同时，尊主忽然信步朝他走了过来，阿四又惊又疑，起初还是疑的多，他觉得尊主有可能把自己当活靶子，没错，尊主在他心底的形象就是这么差。

　　结果却是被惊到了，尊主竟然把人交给了他，阿四手足无措的顾着新主子，神情慌乱。
第433章：回忆篇·青面獠牙

　　青面獠牙起身将两人挡在身后，命令道：“带回荒凉殿，不得有误。”

　　阿四一听不用再殿后了，马不停蹄的站了起来，之后，飞逃而去。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上方跃下，挡在了阿四面前，阿四脸上出现一丝慌乱，连退两步，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身后刚好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青面獠牙甩出一剑，道：“你走你的。”

　　阿四再次目睹剑身真容却是连一眼都没瞧上，就被尊主用真气送出了百米之外，好在他也不是废物，落地时站稳了，不然摔了这位，他估计离死不远了。

　　那边飞来一剑，很快被拆下，两人又连过几招，期间战得难舍难分，阿四这边早就带人跑没了影。

　　与此同时，青面獠牙面色一变，收住剑势，目光闪了闪，神色警惕道：“赤手空拳也只是略处下风，你究竟是谁？”

　　男人答非所问道：“你又是谁？抓我弟弟做什么？”

　　青面獠牙心头杀意攀升，与时道：“荒凉殿殿主，青面獠牙。”

　　来而不往非礼也，男人道：“大域内屠夫，涟阳。”

　　就在这时，那杆沉寂已久的长枪忽然拔地而起。

　　青面獠牙脸上空白了一瞬，道：“那是你带来的？”

　　“你说鸦无？”涟阳微微抬眸，语气平静道：“不巧的很，我追着它来的。”

　　青面獠牙怔了怔，“那还真是不巧……”

　　两人聊了许久，忽然，一瞬剑又发起了攻势，这次，鸦无率先横挡，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青面獠牙又道：“看来，是得要分出个胜负了。”

　　一时间，两人战得狂沙席卷，乌云密布。

　　而就在战况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人影，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声惊天大吼：“哥！！”

　　青面獠牙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喝道：“阿四？！”

　　阿四有苦说不出，本来好好的活命任务，怎么就这么难……

　　涟阳出枪的动作顿了顿，与此同时，狂沙纷纷飘落，好半晌，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微微沙哑，却久违的温和：“嗯。”

　　涟醉眼泪夺眶而出，看上去，又像是松了口气，他依如孩提时一样，待兄归来时，投入了他的怀抱。

　　涟阳目光平静，却难得伸手将人勾进了怀里，道：“不小了。”

　　涟醉摇头，将眼泪蹭到他的破布衣服上道：“哥，我好想你。”

　　默然片刻，涟阳问道：“这两年你都在这荒凉境吗？”

　　青面獠牙这边像是顶了一头乌云，直到他看见涟醉的那邪魅一笑，才明白过来什么，再看涟阳时，像是在看一个被支配的玩偶，心下是止不住的得意。

　　此时的涟醉感觉胸口闷的快要涨的炸开，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快杀了他！

　　“哥…走…”

　　涟阳似觉不对，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思恶刀已经穿肠过肚，涟阳手变得发凉，从未有过的无力，他连退数步，将刀森然拔出，问了句：“你对他做了什么？”

【作者的话】

　　是不是打死都没想到荒凉殿殿主就叫青面獠牙，其实我想了一段时间，后来没想好，就算了，青面獠牙挺不错。
第434章：回忆篇·浮玉录

　　青面獠牙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知道，如果要选，他一定会选你，可思恶不同……”

　　他从不做选择，所以，只要没选择就好了。

　　“哥…我不是故意的……”涟醉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双手，说出来的话止不住的发颤。

　　“哥没事。”他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真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直站正，伸出手，道：“跟哥回去吗？”

　　他没用肯定的语气，而是在试探。

　　涟醉抬头望着，嘴唇发白，“可是你在流血！！”

　　这句话他基本是吼出来的。

　　涟阳垂下眼帘，深邃淡漠的眸子凝视着腰间多出来的一个窟窿，最后伸手将散落在外的脏器塞了回去。

　　青面獠牙看得眼疼了一下，想他活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对自己这么狠的人。

　　做完这些，涟阳再次抬头，眉眼带笑道：“哥真没事，不信你看。”

　　与此同时，伤口竟奇迹般的在复原，没过多久就长出了新皮，如果不是布衣上仍挂着血丝，没人能看的出来他受过伤，毕竟乞丐的衣服不就是破破烂烂的吗。

　　涟醉微微一笑，擦去眼泪，点了点头。

　　青面獠牙神色立刻紧张起来，“你形魂还不稳，走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留心涟阳的神色，很明显，这句话说给有心之人听的。

　　果不其然，涟阳眼皮跳了跳，沉声道：“何为形魂不稳？”

　　这进度太快，涟醉却一时间不能接受了。他慌乱的退后两步，像是怕被知道什么，忙道：“只是有些事记不太清了。”

　　涟阳抬起眼来，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因为知道，更清楚自己这个弟弟说谎时是什么样子。

　　他淡声道：“你可知邪与恶本是同根。鸦无为邪，奉我为主，你却不同，本身为恶。”

　　涟醉颔首，脸色忽然一变：“是吗？！”

　　不知怎么的，青面獠牙忽然打断涟醉，对涟阳道：“原来你不是无意，而是刻意找到了这里。”

　　既被戳穿，涟阳自不必再逢场作戏，他冷冷的盯着青面獠牙，回归到面无表情，淡淡道：“浮玉录中记载，这世上最恶的存在，会被唤出双魂，如不出错，上次出现双魂应该是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青面獠牙又扫他一眼，终于正视起来了什么，道：“你竟能查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涟醉冷着脸对青面獠牙道：“有它在，还用得着查？”

　　涟阳相视一笑，有鸦无在，的确不用，只可惜那年在鬼城触碰到了禁忌，导致鸦无时至今日都无法再与他沟通，至于这浮玉录，也是机缘巧合，谁能想到在鬼城这样的地方竟然还能有一个书楼。

　　这浮玉录中记录了大量有关大域内的各类明暗势力、涉及的一些江湖风云，其中一页就详情介绍了这荒凉殿。

　　书日：荒凉境地荒凉殿，荒凉殿侍荒凉主，主不更迭，世候于此，只为等一人，守一魂。

【作者的话】

　　如果问我，哪句话最能让我记住这位荒凉主，那肯定是这句。
第435章：回忆结束篇·物是人非

　　等他再往下翻，寄望于能翻到他心中所想的时候，才发现这已经是最后一页，书尽于此，他那时回味过来，才知道往这处寻来。

　　却没成想，找到了失踪已久的涟醉。

　　涟阳很想趁现在问他，这两年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可却迟迟不敢开口，大概是因为他怯了，不敢、也不愿往浮玉录中去想，现在又什么都恰好对上了，时至今日，早已物是人非。

　　“哥不管你是谁，既然哥找到了你，那么…就一定要带你回家。”

　　闻言，青面獠牙抬起眼睛，谛视一般地看着两人，既愤怒又希望，然而心底里一早就有了答案。

　　若是拦得住他又怎会苦等这么多年。

　　沉默片刻，涟醉冷着脸道：“哥，我想去见一个人。”

　　青面獠牙皱了皱眉，涟阳漠然道：“见谁？”

　　问完，他也大底猜出是谁了，“是漓宣对吗。”

　　涟醉垂着眼帘，不承认也不否认。

　　青面獠牙忽然闪至他身前握住他腕部怎么也不松，看来是按耐不住了。

　　他道：“思恶，你也想着见他？”

　　思恶无语道：“你这不是知道。不是我想着。”

　　思恶？

　　涟阳一直觉得哪里不对，现下算是肯定了，可还有一事，他终究不明，于是问道：“你想杀我，是因为什么？”

　　闻言，思恶脸色骤变，而后声音轻轻地道：“因为什么…好像是一见到就下意识这么做了。”

　　涟阳原本是有怀疑对象的，可看他这幅样子，心头莫名自责，因为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

　　可青面獠牙却不这么想，他死死的盯着他，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你记忆有损？”

　　思恶微微吃痛，挣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握疼我了。”

　　须臾，他又“嗯”了一声：“那场大战记得，再往前就记不清了，只记得风很大，路很黑，我一个人走了很久，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然后就遇到了我。

　　青面獠牙其实是想这么接下去的，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这么些年，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再等等又何妨。

　　“别想了。”思恶打断他，径直朝涟阳走去，边走边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我认识你，当然了，这避免不了我讨厌你的事实。”

　　青面獠牙随即转身，解释道：“可是因为受他影响。”

　　顿了顿，思恶忽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他，道：“抱歉，不是。”

　　青面獠牙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你以前从来不会向任何人道歉。”

　　忽然之间，思恶惊愕回神，觉得自己是不是与他说得太多了。

　　涟阳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人，道了句：“别也道完了，该让阿醉出来了。”

　　思恶抬眸微微一笑：“你果然也是个讨厌之人。”

　　涟阳面无表情地回道：“既是如此，有机会你可以再杀我。”

　　思恶：“………”

　　两人就这样走了，青面獠牙没有阻止，仿佛一早就知道答案般，只是静静的看着，直到连人影都看不见了，他才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这里等你。

【作者的话】

　　不知不觉回忆篇也有上万字了，下章滚回现在进行时。
第436章：从此世间再无双魂

　　………

　　“那之后又过一年，我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漓宣，却不想，他讨厌你就如青面獠牙讨厌我一般。”

　　思恶欲言又止，一股无与伦比的后悔涌上心头，若是他刚刚收住了本性就好了。

　　“现在怎么办？”

　　涟醉看着眼前的小人，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于是，道：“思恶，你有没有想过彻底脱离我。”

　　“脱离？”思恶查他情绪，没觉不对，忽而一愣道：“你还是想赶我走？”

　　涟醉一听便知道他是想错了，无意间扫到漓宣惨白的脸庞，脱口道：“气话罢了，你我本一体，我让你走，你能走到哪去？”

　　思恶松了口气，过后，又绷劲了声音，道：“你的意思不会是……”

　　涟醉点了点头，看向他道：“说起来你我都有各自的思想，即便有时会被对方情绪影响，但始终不一样。”

　　思恶心中微有些动容，可还是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无条件喜欢你吗？”

　　“我知道。”涟醉坦然接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思恶以为他不明白，险些无话可说，“那你为何还生出这般危险的想法？”

　　“因为除了哥哥，其他人一直把我们当两个人。”

　　突提起涟阳，思恶情绪忽低，道：“就算是这样，哥哥还是希望你是他弟弟吧。”

　　涟醉笑道：“他若不喜你，临别时不会交出思恶刀，你真以为思恶刀会波及他一丝一毫，不过是说给阿宣听的刻薄之语。”

　　思恶还是担心，“我曾经想杀他。”

　　这句之后，涟醉便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带着你一起消失，脱离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闻言，思恶微微睁大了眼，猛的伸出手，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舍珠再次充盈，直至光芒四射。

　　“告诉阿宣，别再为我做傻事了。”

　　先有仏为为悔封情，后有涟醉为情自困。

　　这世间的三不善根，贪嗔痴，就在刚刚消失了一贪。

　　“你原来是这个意思……”思恶双目发红，原本虚无缥缈的身体，也越发沉重了起来，他本无泪，此刻竟然湿了眼眶，有了呼吸。

　　与此同时，那四射的光芒也吝啬般的不再那么显眼，直到落地，那一丝沉寂的光芒，忽闪忽闪的，再一次滚到了漓宣膝边，才终于彻底暗去。

　　若是换做从前，思恶多少要嘲笑他一番，不自量力，傻，可如今看来，他的确做到了。

　　“从此这世间，只有我了。”思恶抬起眼，看着他舍命救回来的人，一时间觉得这个人的命好珍贵。

　　漓宣睁眼的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七八岁大的阴司，毕竟黑得彻底，若不是有内力灌至双目，他甚至连人都看不见。

　　等等…死人哪来的内力？

　　冷不防，漓宣开口了：“小孩，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大哥哥。”

【作者的话】

　　emmm……

　　回忆篇可能只写涟醉的了，其他的番外吧，至于这三年涟阳是怎么过的，我会在字词间慢慢表达，写到这里想也明白不是单视角了，涉及的人蛮多的，有时我自己都搞混了，哦，小小透露一下，受后面就叫林间了，前面提及过，不知道有没有看懂……

　　提醒一下：不管是嗑青思CP还是宣醉CP，慎重。
第437章：一夜飘雪

　　思恶没有理他，而是捡起了地上的舍珠，然后，递了过去。

　　漓宣好似并不在意舍珠，不仅没接，反而推了回去，道：“他不在这儿，一定是去哪了，我得去找他。”

　　思恶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你找不到的。”

　　“什么意思？”漓宣忽然扼住他的喉咙，脸色骤变，道：“是你？！”

　　近距离接触下，思恶的面庞渐渐的清晰了起来，漓宣猛然被吓了一跳，立马收回手，硬邦邦道：“你的脸？你是谁？”

　　思恶轻轻的“咳”了一声，额头微微有冷汗沁出，道：“我还能是谁。”

　　漓宣周身一震，似乎不能接受，“这不可能。”

　　思恶勉强笑道：“拜你所赐。”

　　漓宣则冷声道：“他人呢？”

　　问起这个，思恶不慌不忙的举起手，再次递过舍珠，只不过，这次附着了一些力所能及的话：“你别动气了，他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的，别死了。”

　　漓宣面色大惊，猛地伸手，直朝人去，看样子似乎动了杀意，可临到头的时候却翻转手腕抢过了珠子，他脸色忽白忽红道：“涟阳说过你们是一体的，你还在…他一定不会有事。”

　　思恶毫不客气的泼他冷水，道：“你带他来这，不就是想把我和他分离吗，如今得偿所愿，你应该高兴才是。”

　　泼完冷水，思恶又怕他会真的被自己气死，立马拨乱反正，道：“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对，我还在，他也一定还在…”

　　漓宣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思恶虽没明说，但他却知道，能救人的上仙器，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既然思恶还在，他相信阿醉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许是思恶长得太像他，又太像自己，漓宣患得患失的病得到了一丝缓冲，随后，他抓起思恶的小手，不容置喙道：“走吧，我们一起等他。”

　　思恶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但是他才不管那么多，只要别死，他怎么都行。

　　山殿门前，一夜飘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眼前那堆积半尺厚的高雪像是无人涉足，四周庭舍都静悄悄的，下山的这一路，思恶头一次体会到冷。

　　一线天外，几个身披夹袄的重臣正翘首以盼。

　　转瞬间，一个声音远远的响起：“陛下！！微臣几人可算是把你们盼出来了。”

　　“来人，快备船。”

　　说来奇怪，这严寒地冻的鬼天，湖面竟还冒着热气，可在旁人眼里，更奇怪的是一线天桥竟然塌了。

　　回程这一路，漓宣一直像个提线木偶，可当他听到“私生子，陛下失踪”云云，却勃然大怒。

　　“谁给你们的胆子议论君王？！”

　　护驾重臣骤然色变，再不敢多言片语，这之后，那掀不起风浪的朝堂暗涌，不攻自破。

　　一路出了冬榭，沿路返回之际，倒是听到了许些流言，其中最具影响力的当属下面这段对话。

　　“你听说了没，祈国傀儡军大犯边境，好像死了不少人。”

【作者的话】

　　下章滚回主角进行时。
第438章：傀儡军王·犯边

　　“傀儡军？哪门子来的傀儡军？”

　　又过了一段路，一人慨叹道：“我得说句实在话：遇到傀儡军，允国这次恐怕要面临灭国之灾。”

　　“你莫要瞎说，有这么严重？顶多割让土地，嫁个公主。”

　　“哈哈哈哈……老色鬼你怕什么，又打不到我们这里。”

　　“你懂什么，我这叫先天下之忧而忧。”

　　顿时，周遭哗然一片。

　　老色鬼略显尴尬，挂着臭脸躲进了小巷子里。

　　这些留言恰巧被思恶听了去。

　　与此同时，一直枕在蛟椅上假寐的人忽然睁开双眼，问道：“都听到什么了？”

　　思恶正寻思着，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抬头欲要质问，却发现他满脸冒着寒气，显然是心情不好，思恶破天荒没有怼回去。于是，便道：“听他们吹牛。”

　　漓宣追问：“吹得什么牛？”

　　思恶不答反问：“你说傀儡军真有那么厉害吗？”

　　漓宣回道：“尚可。”

　　思恶“哦”了一声，心里却蜚语：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漓宣似有若无的盯了他一眼，接着道：“若是其中有傀儡军王，那便大不同了。”

　　“傀儡军王！”思恶突然一下子来了兴致，“要不我们去看看？”

　　“不去。”

　　思恶觉得有必要争取一下：“你一点都不心动？兴许可以收回来，到时置个假人，万一哪天他回来了…也好有个栖身之所。”

　　“胡扯！！”

　　“………”

　　得，又生气了。思恶颓躺着目光一路向北飘去，他忽然觉得漓宣这斯有些败家，转而又有些心疼：“那军王就要花落他家了。”

　　………

　　顺着他的目光一路北去，越过边境，再跨跃三四百里，正好有一场恶仗。

　　放眼望去，主战场侧面的一座山头上此刻正插着一面黑色的大纛，大纛下随风摇曳的毛球不知几时被染成了血红。

　　山窝里累累的尸体、前方冲锋陷阵的大军，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谁也不能先行脱离战场。

　　边关百姓都在期盼，期盼着雪漫北方，能够洗去这场人屠血战。

　　“耶将军，我军死伤惨重，再战恐怕……”

　　对峙前方的战甲傀儡军，他苦笑：“走不得，走了，我们身后的百姓如何安生。”

　　小将士迷茫了一瞬，忽而全身一震，嘴里喃喃好像说了句什么，耶千无心仔细去听，只见小将士转身大喊：“誓死不逃！杀！！”

　　随着冲锋口号再次响起，将士们无畏生死般的向前冲去，他们明知是去送死，却想以命填出一条路来，一时间，厮杀声、呼喊声，场面极为震撼。

　　“将军，你该回来了。”耶千语气似有千万不甘，可这群不伤不死的傀儡军，像是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容不得他片刻休憩。

　　临边的一座小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长空下，这近乎如出一辙的身姿，让人望而生畏。

　　正在此时，那小的忽然仰起脸对大的道：“父亲，我们来这做什么？”

　　涟阳道：“路过。”

　　“路过？”
第439章：一人匹敌千军傀儡

　　说是路过，当是有心或是无心，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须臾，涟阳又道：“战场之上，记得称我为将军。”

　　司清一时没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时，实为大惊。

　　他早就知道自己父亲不是一般人，可再不是一般人，这临面的傀儡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父亲？！”

　　涟阳仿若未闻，掠过耶千之际着手将司清安置于此，留下一句：“耶千！这疆北你守得很好。”

　　耶千蓄势待发的一股劲瞬间被冲散，他愣愣的望着眼前背影，不可置信的眼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司清有点紧张，他直觉接下来的场面会非常血腥。

　　耶千强压下那阵汹涌的热血沸腾，轻声道：“大将军！”

　　司清皱眉看着他：“你说什么？”

　　就在两人始料未及之时，天空忽然被染成了血红色。

　　前方雾血弥漫，那些累累倒下的是不灭傀儡的首级。

　　落后的将士们像是看见了曙光，与此同时，无数的声音悄然绽放，无人起首，却又整整齐齐，一声更比一声响。

　　“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回来了！！”

　　“………”

　　与时，人屠归来，残杀正式开始。

　　“父亲是大将军？”司清嚼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一个想法突然萌生在了他的脑海里，传闻那允国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从未有人见过他，亦或是碰上了面也认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司清一时有些看不懂，虽然他从来就没有看懂过他这个刚认回没多久的父亲，可这并不打扰他内心深处的震撼。

　　他的父亲就是那位消失许久的人屠大将军。

　　想到这里，司清不由得回想起这几年自己竟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漓国帝主之位。

　　当真是稀奇无比！

　　这边还不待他多想，那边一个接一个的傀儡争相消散，化为灰烬，好似先前的恶敌跟本不曾出现。

　　这是什么回事？

　　司清瞪大了双眼，不止是他，一旁的耶千甚至是侥幸活下来的允国将士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虽说这傀儡军士很难杀，但凭他们也不是没有斩下过首级，只是这突生的异象，让他们有些心力不齐。

　　这源源不断的傀儡军一直都不曾少过，倒下一具就会有新的傀儡诞生，这也是为什么拼了许久他们节节败退的原因。

　　另说这异象，他们当然乐见，可这群将士却没有一人敢庆幸，彼时，他们的目光齐齐朝那傀儡军王看去，这其中定有古怪。

　　果不其然，随着傀儡军的相继消失，那军王似乎又壮大了一圈，不止如此，那纹在身上的凹槽红纹也愈发的鲜艳了起来。

　　“军王在献祭自己的傀儡军。”司清突然一句打破沉寂的僵局，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声：大事不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一众都在担心涟阳的时候，只有小司清觉得这军王似乎是在害怕什么，所以才如此迫不及待的吸食傀儡军来壮大自己。
第440章：血灵芝

　　正在这时，对面那傀儡军王忽然睁大了血目。众人眼睫颤了颤，滋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却在此时，长空栈道划过一抹冷冽。

　　众人眼皮又跳了跳。耶千沉思片刻，道：“好熟悉的气息。”

　　等那抹气息扑面洋酒在大地上的时候，一切都消散了。

　　傀儡军王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终究会迎来这么一个结局。

　　几里之外，祈国大皇子祈恒蓦地睁开双眼，脸色大变，突然间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下。

　　“死了？！”

　　“这不可能！”

　　“究竟是谁？”

　　可是不管他信不信，此次犯边允国大获全胜。

　　与此同时，漓国境内，某处奢华的宫廷里，思恶微微抬头，皱眉道：“又是个败家的…”

　　这场大战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腥风血雨，却结束的如此简单，此情此景，众将士已然确信，他们的大将军已经强大到了如斯地步。

　　“父亲。”司清远远的喊了一声，涟阳回首时，难得的点了点头。

　　彼时，除耶千外个个都具惊不易，一时间人人都在议论他们大将军消失这几年原来是娶妻生子去了。

　　“你们看小世子有没有很像一个人？”说这话的人原先是涟阳的直系影卫，只是后来涟阳消失不见，他们也陆续被迫加入到了不同的队营中去。

　　“还能像谁？小世子自当像大将军。”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小世子还像一个人。”

　　这下众人皆闭口不言了，纷纷在脑海里寻思着那个人是谁。

　　而此时，司清已经来到了涟阳边上，正欲发问，却被后来者抢先了一步。

　　耶千直言道：“这次还走吗？”

　　说这话时，耶千一直看着他手中长枪，许久未见，这当中的震撼只多不少。

　　涟阳抛开鸦无，重新抱起司清，才道：“还没找到。”

　　沉默好一阵，耶千眼里泛着血丝，笑道：“当年你匆匆一别，抛下我们去找主君，什么交代都没有，让我和阿治好一番苦守。”

　　涟阳冰冷的表情一顿，又立刻恢复正常，道：“辛苦了。”

　　耶千脸上空白了一瞬，喝道：“要走就赶紧走…”

　　涟阳没有应答，腾出手不知从那变出了一颗血灵芝：“太史治身体不好，这颗血灵芝每日给他服下一点。”

　　闻言，耶千的眸子像是映在了眼前的这颗血灵芝上，他再怎么生气，到底还是拒绝不了这颗血灵芝，阿治的身体如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劳心动神，这些年给军中定下了不少实用的军纪。

　　耶千收下血灵芝，想明白什么，释然道：“那鬼医原来是你的人。”

　　涟阳如是道：“药老他答应我会留在军中。”

　　耶千呆住了，“怎么可能？那鬼医可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这谁能知道呢！

　　涟阳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耶千，边走边道：“疆北有你，我放心。”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尽头，众将士才回味过来。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主君！”
第441章：阴兵借道

　　是了，大将军连夜归来，所过之处，无不弥漫着低沉气压，这夜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立时，军中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流言四起，最后还是太史治托着带病的身体强压下了那次的军心动荡。

　　此后，忽然冒出来一位自称鬼谷传人的神医，可以说没有这位鬼谷神医续着太史治的命，就没有现如今的耶千，更别谈什么护疆北之险，总而言之：情之一字，伤人至深。

　　………

　　没过多久，白昼收起了它最后的光亮，暮霭轻轻地飘落下来，似乎笼罩着整个大地。

　　再往前走是一片十分狭窄的树海，弯弯曲曲，阴森可怖，只是从中透出的一层暗色光晕，让人见了激起一身小小的鸡皮疙瘩。

　　这时，一阵怪风扑面袭来，萦绕着夜里的鬼气候直打转，你决计想不到，就在不知不觉间漆黑的夜里飘起了漫天的飞雪，凛冽的寒风刺骨的冷。

　　司清小手冻得发颤，嘴唇都发白了。

　　他心里发问：“这雪怎么说下就下？”

　　司清看向自己的父亲，发现他好像浑然不觉，正正视着那层暗色光晕，然后抬手摆了摆，似乎是下达了什么命令。司清看的不是很明白，紧接着，只听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势向前冲去，他这才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后掠过去了。

　　做完这一切，涟阳默默拉住司清的小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放，同时嘴里暗沉道：“捕捉住那个气息。”

　　司清手放上去的瞬间，就在心里感慨：父亲身上真暖和啊！

　　默然片刻，司清道：“父亲，我们这是要进去吗？”

　　司清总觉得越往里走越冷，心里也越发的挣扎、不舒服起来：“父亲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绕过这片树海。”

　　涟阳没有应声，没过多久，他突然眉峰一凝，沉声道：“找到了。”

　　听他语气不善，司清微微一怔，莫名其妙道：“找到什么了？”

　　想了想，司清还是决定先弄明白一件事：“父亲，刚刚过去的那个是您之前用来斩杀傀儡军王的上仙器吗？”

　　涟阳道：“嗯。它叫鸦无，小时候和你玩过。”

　　司清揉了揉后脑，道：“啊？噢！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熟悉。”

　　说起鸦无，它此时正忙得欢快。

　　所谓阴兵借道，凡事它立足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团黑黑的气焰，至于它在追逐什么——

　　“殿下，你赶紧走，这东西邪门得很……”话音刚落，这人就断气了。

　　祈恒被吓得浑身冒汗，一个劲的安慰自己：“别慌，别慌…”

　　这之后祈恒一路跑，鸦无一路追，百无聊赖之间，倒是形成了一种默契，不过，此时的祈恒已经被剃成光杆司令，若不是有吩咐，鸦无岂能让他喘息到现在。

　　“不行了，跑不动了。”祈恒豁然倒下，不知道的以为他视死如归，其实他在赌，赌这背后之人其实并不想要他的命，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
第442章：疆北之森·树海

　　可惜呀！终究是他想得太多。

　　正在这时，祈恒突然尖叫一声，道：“胳膊！我的胳膊！你究竟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与此同时，有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迎着大雪，慢慢地走出那片狭窄的弯森，来到了一片空地。

　　躺在地上的祈恒这会儿是真的躺下了，旁边一条血淋淋的胳膊被戳得只剩下森森白骨，皮肉也不知道去哪了。

　　嚓！嚓！嚓！

　　那个人慢慢的走到祈恒旁边，一身破烂的外衣和一件上等的披风，样式配得格格不入，然而，这一切看在祈恒眼里却是极尽的恐怖。

　　他的嘴唇颤了颤，无声地念了两个字。随后忙不迭的蹬腿向后爬去。

　　是屠夫！

　　涟阳望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神情冷漠，绕是比这冰天大雪还要冻人。

　　他道：“你该为疆北死去的将士偿命。”

　　司清埋在老父亲的怀里温暖至极，即便是这样，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被冻得不轻。

　　因为屠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情绪波澜，犹如死神宣判死刑。

　　然而，这种情况是祈恒始料未及的，再加上刚刚那话，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可就在这时，迎面扑来的那股冷冽之气，笑意中夹杂着一层森然：“一炷香的时间。”

　　祈恒不暇及他，他太想活着了，只要出了这树海，外面就是祈国边界，那里有他部署的精军强将，所以他得在这斯反悔之前抓紧远离他。

　　“呼…呼…呼…”

　　祈恒大声喘着粗气，即便是脱力了，求生的欲望也让他不敢有片刻停歇。

　　等他跑了许久，久到视线即将模糊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希望，就差几息之距，他笑了，笑得无声且狂烈。

　　只是，下一秒，异样突生，祈恒忽然双膝跪地莫名的抽搐起来，嘴角益出丝丝黑血，再看那条断臂俨然生出了黑暗的气息，就在这时，远在空地上支棱的一炷香也燃尽了。

　　祈恒死了！

　　死在了疆北之森，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不要命一样的逃命，原是怎么都逃不过奔向地狱的命运的。

　　香燃尽时，司清陡然发现那股阴暗的气息消散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大雪纷飞的时候，香能一直保持不灭，但他依然提醒道：“父亲，香燃尽了，要追吗？”

　　涟阳道：“他死了。”

　　司清惊吓道：“死了？”

　　涟阳眼角瞥见归来的鸦无，微微一笑，道：“路过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司清！”

　　司清蓦然瞪大了双眼，这还是他父亲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柔了：“父亲？”

　　“我们一起去接你爹爹回家好不好。”

　　“爹爹？”司清对爹爹这个词没啥意外的表情，在他的词库里，父亲也可以是爹爹，而另一位，应该称之为“姆父”。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什么，“嗯，我们去接爹爹回家。”

　　“可是父亲，我们要去哪里接爹爹？”

　　“鬼城。”

　　司清：“………”

【作者的话】

　　祈恒死得冤枉，这一切都怪某只倒霉熊……
第443章：别告诉你爹

　　爹爹为什么会在鬼城？

　　司清来不及多想，弯森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毋庸置疑，祈国定是发现了祈恒的尸体，这传来的动静怕是来了不少人。

　　司清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麻烦，“祈国霍乱疆北这么多年，不除，后患无穷。”

　　闻言，涟阳想起了许多事，却唯独对清剿祈国没有兴趣。

　　不是他冷心气傲，而是他需要这样的势力去牵扯住都城的某些人，换而言之，祈恒也未必一定要死，杀他，只是因为他确实该死。

　　战场之上，生死看命。祈恒不该动用与之无关的力量，他害得周遭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将士死伤无数，如果放任这厮继续张扬，那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他若不死，届时，都城必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此一来，受难者永远都是百姓，更别说那些无辜惨死的将士，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涟阳转身离去，并未对追赶而来的祈国士兵做什么。

　　这么一个微小的异常，让司清加剧了内心的疑惑，发问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涟阳看了司清一眼，“不是杀人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司清忽然道：“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短浅了。”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这一刻，司清明悟了许多道理。

　　诚然，涟阳也不需要他明白什么，能够区分孰是孰非、善恶昭彰就够了。

　　想了想，司清又道：“爹爹真的在鬼城吗？”

　　闻言，涟阳一怔，道：“在！”

　　司清当然听不懂他说的“在”是什么含义，只道他们一家很快就可以团聚了，因此脸上洋溢起了满满的期待。

　　涟阳见此，有些不忍打破这孩子的幻想，道：“你很想见到他吗？”

　　司清正色道：“嗯。”

　　涟阳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而司清却被打开了话匣子，他靠在他宽厚的左肩上，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陈年旧事。

　　“他们说我是野种，配不上漓旗的尊重。”

　　“然后呢？”

　　“我才不管他们，反正他们又打不过漓宣。”

　　“可是…我的心不是这样说的…”

　　说实在的，听到这些，不心疼那是假的，但那段时间他的确无法好好的照顾这孩子，之所以留在漓国，大底是因为他是从那个地方消失的吧。

　　涟阳收了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脑，顺着毛道：“……这些话别告诉你爹爹。”

　　司清本想问为什么，可是想想自己大概不会再说第二次了，太丢爹了。

　　父子俩边聊边走，这会儿功夫已经出了树海，再往前走几十里就是雄山了，那里常年有倭匪出没，此地易守难攻，导致没有那国愿意去啃食它，何况，此去须臾之路便是那大名鼎鼎的鬼城。

　　聪明的人都知道要远离此地，当然，除了那些亡命之徒估计没有人愿意居此为家。

　　不过，说来甚是奇怪，出了树海之后的路似乎没有被雪淹过的痕迹，就像被什么给挡住了一样。
第444章：天上掉下来一个羔羊

　　司清疑惑不已，但也只是疑惑，毕竟这一路奇怪的东西太多，比如他父亲，那鬼魅的步伐，大概再走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走出雄山了，而这一路，司清敏锐的感应到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本以为会突发什么意外，谁想，这一路过来不要太顺利。

　　就当他以为会一直这么顺利下去的时候，山坡上忽然落下一块极大的滚石，上面似乎还扎着什么尖锐的倒刺，这要是被砸中，恐怕凶多吉少。

　　到底是忍不住出手了吗？

　　司清这样想着，却不见涟阳有所动作，非但如此，他还停下了脚步，司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块滚石就在半山腰炸成了齑粉。

　　这一系列经过，好不刺激。

　　与此同时，山头那边的几人额头浸满了豆大的汗珠，显然是被吓的。

　　“大当家的…真不是我推的…”

　　闻言，大当家的瞄了这人一眼，随即挣扎了一下眉头，恶狠狠道：“这都不重要了。”

　　那人听到这里略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就被人整个提了起来，惊恐之下，这人竟然被吓尿了，“不是我…不是我…”

　　他期望有人能相信他，但下一秒他就如同那块滚石一样，直直的朝山坡下滚去。

　　“小六子，你这么做是想拿我们整个寨的人开玩笑吗？”

　　山腰间灰尘四起，而就在这个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羔羊。

　　落地时，小六子仅仅是抽搐了几秒就咽气了。

　　这一幕太过血腥，司清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又养尊处优的，虽说见过不少死人，但还从未见过这么醒目的尸体。

　　一时间，他下意识箍住了涟阳的脖子，身体颤了一下。

　　涟阳脸色很不好。他抬头望着山顶，同时对司清说道：“先前怎么不见你害怕？你爹可不喜欢胆子小小的。”

　　听到这里，司清当真是欲哭无泪，任是谁被这么一吓都会有点情绪的…吧，好吧，当司清看到涟阳的表情后，他承认，也还有一种人胆子是肥大的……

　　既然爹爹喜欢胆子大的？也难怪会选父亲。涟阳怎么也不会知道，他一句无心的话，会让司清这般浮想联翩。

　　一阵凉风吹过，涟阳原先望着的地方赫然是一块腐木，而那滚石正是因为腐化的木头发生断裂才意外坠落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大当家的，他好像真的走了。”

　　大当家闻言，自信一笑，“这些年我们能与他相安无事，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大当家英明。”

　　与此同时，刚走出雄山的涟阳嘴角擒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司清总感觉这笑有些邪性，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听到从上传来的一个声音：“就要到了。”

　　这话不知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警惕司清。

　　鬼城这个地方向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但当他知道父亲就是允国人屠之后，他倒是也想见识一下鬼城的厉害。
第445章：红姨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吧。

　　又不知走了多久，寂静的夜色上空被数以上千只墨鸦占领盘旋。

　　这等诡异现象司清只是听过，如今亲眼所见，他大为猎奇，紧接着，他又颇为激动道：“父亲，那边有光！”

　　涟阳嘴角微微上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这里产生了一丝归属感，此时回望，后路似乎被夜色掩埋在沙地里一望无际。

　　“看起来你喜欢这里。”涟阳对司清道。

　　司清才不想说“有您在，我一点都不害怕”，于是道：“很好奇。”

　　这倒是真话。至此，涟阳才略略放心，抱着儿子朝城门而去。

　　只是，在离城门几步之遥之时，空中除了数之不尽的墨鸦又多了一把红伞。

　　涟阳忽的停下脚步，司清不明所以，就在这时，一道笑意吟吟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回找到线索了。”

　　听到这一句，涟阳翘起的嘴角默默垂了下来。

　　他语气冷淡道：“嗯。”

　　“啧啧啧！怎么还生气了呢？”红伞主人不知从那冒了出来，堵在两人身前，身姿婀娜说不出来的妩媚动人。

　　司清很是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听出父亲生气的？明明只是“嗯”了一声？

　　涟阳不想与她废话，“让开。”

　　闻言，她非但没有让开，还杨声道：“小宝贝！要不要到姨姨这里来玩？”

　　这句话赫然是对司清讲的，只不过，还没等司清愕然，涟阳就先一步喝道：“药翎儿！”

　　药翎儿一怔，道：“我叫红鬼。”

　　说着，那把红伞正好落到了她的手里，僵持一秒，红鬼竟对着二人欠了欠身，转身欲离去，司清忽然喊住了她：“红姨！”

　　药翎儿再次怔住，点点头，面带笑容道：“小宝贝嘴真甜，不像你父亲……”

　　说到这里，两人齐齐抬头看了看涟阳，之后药翎儿吐出了两个字：“面瘫。”

　　涟阳：“………”

　　听到这声“父亲”，司清猜测对方可能认识他爹爹，不然怎么会知道他的存在，定然是爹爹说的，于是他也不再那么害怕鬼城，转而问道：“红姨！我爹爹是在城中吗？”

　　“你爹？”药翎儿微一颔首，默然凝视着涟阳，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随即一想，便知道，这个“爹”说的是谁了。

　　不过，说起这个，药翎儿倒是接机狠狠的嘲笑了某人一番。

　　她道：“这么些年，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带你和他的儿子来这，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涟阳沉下脸，心知从她嘴里不会蹦出什么好话来，于是对着司清道：“跟你红姨去，我之后去接你。”

　　司清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道：“父亲，你要去哪？”

　　药翎儿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变得有丝古怪，可她却并不意外，因为他要去的应该是那个地方。

　　涟阳弯腰将他放在地上，并轻轻推了推他，“去你红姨哪，她会告诉你。”

　　做完这些，涟阳侧身朝她靠近了一步，“照看好他。”
第446章：食肆

　　药翎儿冷哼道：“自然不用你说。”

　　这两人不管是什么时候，似乎永远都这么的不对付，也许是因为那一天，那一年，也许不止是他，与药翎儿而言，有的人消失了，有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总而言之，这世间冷暖对红鬼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姐姐！他回来了。”红鬼盯着司清背影，思绪怅然。

　　这边，司清一直到再也看不见父亲背影，才舍得转过身，朝红鬼走近一步，拉住她的袖子，道：“红姨，带我进城。”

　　与此同时，鸦群轰散，不时露出的青红幽火忽明忽暗，称得这城门口异常可怖。

　　“………”司清道：“这是怎么回事？”

　　红鬼牵起司清的小手，道：“不碍事，那斯每次回来都会死一片。”

　　司清似乎有些头疼，无奈道：“我父亲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执拗。”

　　“什么？”司清似乎没听大清，又似乎不太明白。

　　就在这时，不知从那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声音，红鬼刚要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转而言笑道：“你是不是饿了？”

　　司清被问得有些难为情，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这也难怪，自从跟着父亲离开后，他似乎自动忘记了对这方面的索取。

　　红鬼见他小脸埋得极深，假装“咳”了一下，继续道：“城里刚好有一家食肆，红姨也饿了，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吃吗？”

　　食肆？

　　司清的第一想法不是吃，而是在这鬼城里面竟然还能开起食肆？

　　红鬼不难看出了他的想法，故而耐心地解释道：“这里的鬼也是需要吃东西才能存活下去的，不像某人，打不死的小强，饿不死的身体，你可不能学他。”

　　打不死的小强？

　　饿不死的身体？

　　司清神色僵了僵，他大概知道这个某人是谁了？

　　两人进城之后，拐了不少岔道，这一路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是不少，鬼就更不用说了，比如脸色惨白的怪阿姨，再比如烈焰红唇老妖婆，至于一些其他小鬼，天太黑，着实是能力有限，司清也不敢多看，但是这些都比不过此刻蹚在他眼前的这家食肆。

　　这食肆真真是用“鬼屋”两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门口就挂着两个骷髅脑袋，脑袋里面青红两簇幽火不时传来炸裂的声音，想起城门前那些自燃的墨鸦，司清就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再往上看，那被插成花一样的骨头，像极了人的肋骨，最后配合着这凉飕飕的怪风，司清几乎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红姨，这真是食肆？”

　　红鬼认真的点了点头，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这可是青鬼亲自布置的，是不是很好看。”

　　司清差点被吓呆过去，这位青鬼究竟是有什么怪癖，能把好好一个吃饭的地方布置成这样。

　　“不是饿了吗？红姨这就带你进去点餐。”

　　司清刚想说不吃了，话还没出口，就被另一个声音强行打断了，“这半夜三更的还有完没完？！”
第447章：小姐姐店里的空碗

　　不等她说完，红鬼眉头悚然皱起，道：“鬼相青罗。”

　　对面少女脸色一变，不知不觉中绿了双眼，鬼相青罗道：“怎么？想打架吗？”

　　司清一旁观察，真怕她们打起来，于是，仗着胆子微微一笑，礼貌地道：“小姐姐，是我让红姨带我来吃饭的。”

　　小姐姐？

　　话音刚落，两女同时熄了火。红鬼神情古怪地看着司清，青罗则是横了他一眼。

　　干嘛这样看着我，左思右想，司清都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没说错话，无奈，只能满脸问号的回望过去。

　　须臾，红鬼突然咋咋哈哈道：“吃饭！”

　　说着，也不管某个被点名的小姐姐，拉着司清就进了门。

　　青罗满脸晦气的跟了进去，也不理两人，经过一处矮桌时，瞪了一眼桌上的空碗。

　　司清看到这里就知道先前已有人来过，这半夜三更的应该早就打烊了，也难怪小姐姐那么生气。

　　红鬼拉着司清入座，司清因注意力不集中，一屁股摔了下去，好在下面铺了软垫，不然得花开两瓣。

　　“小心点。”

　　司清赶忙坐好，并正色道：“红姨，我没事。”

　　这一出惹得红鬼哈哈直笑：“小古板。”

　　听到这句，青罗鬼使神差的回了个头，这一回头她才真正看清那小孩的模样，就在这时，青罗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麻木，她呆在了原地，嘴里喃喃道：“主公！”

　　她不会看错的，这张脸像极了。

　　与此同时，红鬼瞅了她一眼，道：“你认错了。”

　　青罗张了张嘴。半晌，挤出一句：“吃什么，姐姐去做给你吃……”

　　这态度比翻书还快。司清边适应边打量，最后目光停留在那只空碗上，道：“和那桌客人吃同样的。”

　　“……好。”说完，青罗便朝后厨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司清总感觉小姐姐僵硬了那么一秒。

　　没过多久，青罗便端着热气腾腾的碗走了出来，来到他们的矮桌，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不够还有。”青罗将碗推向司清，示意他趁热吃。

　　红鬼观察着，突然来了一句：“五子羹？这可是你父亲的最爱。”

　　说完这句她又看了眼青罗，欣慰道：“也难得你今天这么大气。”

　　青罗“哼”了一声，起身将隔壁要小一号的碗收走了。

　　司清微微一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追着还没走远的青罗问道：“小姐姐，我父亲是不是来过？”

　　没错，司清这会儿肯定那要小一号的碗就是他父亲吃的。

　　青罗已经猜出他的身份，自然知道他说的父亲是谁，“他刚走没多久，你们就来了。”

　　司清又道：“他去哪了？”

　　闻言，青罗低头看了眼空碗，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眼角轻轻抽动着，“鬼知道，估计又躲下面去自虐了。”

　　“青罗。”红鬼立刻吼了一句，青罗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她依旧丝毫不改，吼回去道：“怎样？！”

　　司清此刻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话了，他非常担心父亲，甚至忧心忡忡得连饭也吃不下。
第448章：六息时间

　　看到这里，青罗才略略收敛，之后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红姨，你能带我去找父亲吗？”

　　红鬼眉宇沉沉，摇了摇头。半晌，她又道：“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饿了吗？说不定等你吃完他就回来了。”

　　司清沉默了。约莫半刻，红鬼忽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心底默默松了口气：“乖孩子。”

　　其实司清打小就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不想因为自己贸然瞎闯给父亲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万骨山底。

　　涟阳挨着选拔禁地缓缓而行，走了许久，才停下脚步，忽然，他赤红的目光黏上一条链子，紧接着，便对着前方漆黑的洞窟喊话：“破坏这里，你就能看到他了。”

　　闻言，对面的哑鬼链人似乎特别激动，一时间，锁链接二连三的崩坏，又接二连三复原，挣扎许久，那被锁链捆住的哑鬼忽然对着涟阳嘶吼了起来。

　　与此同时，鸦无应声腐蚀了一根又一根链子，他终于自由了。

　　而就在这时，哑鬼突然向前袭击而来，涟阳似早有准备，等哑鬼来时，一把遏住了他的喉咙，道：“这么多年，本事就涨了这么点？”

　　哑鬼双目猩红，目中之意明显是在警告他：如果你敢骗我，你将为之付出代价。

　　代价？

　　对于涟阳来说他为之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吗？

　　涟阳哼了一声，将他随意丢在一旁，接着又朝下走去，因为，要想真正的破坏这里，还有一件事情必须他亲自去做。

　　那就是下到最后一层，破开诅咒，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带司清来鬼城的原因，当诅咒破开之时，唯一能镇压群鬼的恐怕只有司清了。

　　涟阳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是错，他也不想知道，如果错了，那便错了吧……

　　与此同时，鸦无也打通了原本关押它的那一层，不久，涟阳也来到了这里，鸦无看到人已经到了，刚想肆意破坏，突然收到了一个指令。

　　“去平地。”

　　鸦无第一想法是拒绝的，一旦回到平地它将再次被封印，可就是犹豫的这么片刻，涟阳便亲自送它进了平地，这一刻，鸦无爆发了滔天杀气，它想问为什么？

　　涟阳没有马上给出解释，而是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朝它走了过去，鸦无感应到什么，本身的滔天杀气瞬间转变成了熊熊怒火。

　　当涟阳踏足平地的那一刻，链条的声音顷刻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从下往上，依次是双脚、双手、腰、脖子都勒满了锁链，如同多年以前一样，而这次不一样的是，他不再是阶下囚。

　　“这地虽困住了你，却也能提升你，我只给你六息时间。”

　　话音刚落，从上往下，先是勒在涟阳脖子那处的锁链，一路至底，相继出现了裂纹，紧接着开始断裂，与此同时，鸦无已然明白过来，它在这里被困百年之久，却也被哺育了百年，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恐怕也只有这鬼城的幕后操控者了。
第449章：最后一层

　　说实在的，能想到这块，鸦无应当是有了人的思维，可就在他想继续吸食能源的时候，平地忽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至此，困在涟阳身上的锁链全部断裂。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前前后后不过才五息时间，鸦无本以为主人会失望至极，谁知，他却是像疯了一样仰天大笑。

　　与此同时，那道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如同一张大嘴，不断的有物体跌落下去。

　　裂痕档口，涟阳维持着笑容不变，却无声息的跳了下去，鸦无在得到自由时，就早早就躲开了裂口，岂料，涟阳竟是如此的想不开，不得已鸦无只能紧随其后，同时感应着他的气息。

　　裂口下，一人一枪不知沉了多久，直到一抹金光袭来，才相继听到两道“噗通”落水的声音。

　　这时，从水面伸出了一个脑袋，透过金光能仔细的观察到，这人一直保持着微悦的心情，而落在不远处的鸦无感应到这种心情时，像是活见鬼了一般，顷刻弹出了水面。

　　涟阳站起身后才勉强睁开了双眼，因为此时在他的手上有一张他刚撕下来的金色薄膜，等他看见眼前一片景象时，心底忽然兴奋到了极点。

　　“最后一层到了。”

　　而这时，他手上的那张薄膜不知不觉中又化成了金水，落入湖中，淹没了痕迹。

　　涟阳好似并不在意这些，他会知道这里，还得多亏饿死鬼，想起这饿死鬼，涟阳倒是有了一分动容。

　　一年前，涟阳再次来到鬼城，他这次来的目的和往常一样，去万骨山下待几天，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是走下去的，原因无他，这后崖险地突然多出了一条路，便是那几年前轰然倒塌的天梯。

　　这天梯涟阳不是不知道，他第一次进鬼城就走过这天梯，只是那会儿从这走下去的不止他一人。

　　还记得那会儿允祈两国在鬼城对阵，死伤不尽，最后两国余留下来的人加起来还不足五百人。

　　这期间本也没分出胜负，两国将领早已无心再战，准备在此养伤，不日回国述职，可巧不巧，就在这时，不知哪位逃兵忽然折返，大喊：“此城有鬼物，快逃命去吧。”

　　此话一出，大部分将士不敢尽信，若是真有鬼，那也是死在沙场上的孤魂野鬼，何况，他们是为家国才牺牲的，何惧之有。

　　所以这位逃兵被祈国领将当场暴毙，并大喝一声：“妖言惑众，死不足惜。”

　　可耐不住一些心里有鬼的人竟是真的被吓得瑟瑟发抖，无奈之下，两国将领为不动摇军心，不约而同放下了心中仇恨，朝逃兵来的那个方向探去，只是，这一去便再也没出来过。

　　想到这里，涟阳不免好笑，因为那次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此去数年，无论如何他都想不起，当年在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直到他再次走上天梯，悉数记忆犹如滔滔江水翻腾而来。
第450章：鬼城的诅咒

　　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那种六亲不认的怪病，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这竟是因为鬼城的诅咒，当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涟阳毫不怀疑这鬼城背后的强大，可只要一想到就是这种力量夺去了他的官清，他就怒不可恶，甚至因此疯魔了起来。

　　他又发病了！

　　而且，这次比以往都要厉害。

　　那年鬼城死了很多鬼相，其中前二十席死了足足十二位，剩下的一部分都躲在了万骨窟底的各个阴干的地方，其中伤得最重的，要数第六席位前昷国亡国公主。

　　昷青罗。

　　好在最后一刻，不知从哪涌出的金水救了她一命，也是因此，涟阳才清醒了过来。

　　金水过后，从中走出了一道暗影，涟阳先才神志不清，此刻集中精神才略略看清来人是谁。

　　“饿死鬼？”

　　饿死鬼倒也认出了他，道：“你怎么忽然发病了？”

　　与此同时，满身是伤的青罗撑起身体，对饿死鬼道：“废话少说，快杀了他。”

　　谁知，饿死鬼却摇了摇头，“他可不能死，祭还得他照看呢。”

　　“传言祭不是死了吗？”

　　饿死鬼这次点了点头，又道：“新的祭已经出生了，而且是大人和他的血脉。”

　　青罗大惊失色，“怎么会……”

　　她才想起那会儿城中传言，原来是真的。

　　涟阳在一旁听得一颗心吊起，同时一脸惨白之色，他鲜少这样失态，前两年他与鬼城众鬼达成协议，不会怎么样他们，但是这次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鬼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这样想，他也这样问了：“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青罗极为大怒，道：“鬼城莫名下起了尸鸦雨，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杰作？”

　　青罗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鬼相一众早已将群鸦看成了吉祥物，他们认为，只要有这块乌云在，外界便不敢轻易把手伸进来，犹如多年前那样的事情，他们就算不会伤筋动骨，也会引起诸多觊觎。

　　涟阳正想说什么，饿死鬼忽然道：“此话当真？”

　　青罗也气没了力气，冷哼一声：“你可以自己出去看看。”

　　饿死鬼无奈的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不过，这应该不是他。”

　　“哪是谁？”两人同时发问，亦同时对视了一眼，当然，如果忽略青罗的眼刀子就更好了。

　　“鬼城的诅咒。”

　　青罗：“………”

　　涟阳听到这个字眼，愣了片刻。

　　这时，饿死鬼又道：“诸多年前，这鬼城生了你，必然有你的作用，只是我看不懂……”

　　涟阳似乎触到什么线，即刻问道：“看不懂什么？”

　　饿死鬼十分无奈，不知当讲不当讲，最后觉得那处地方不是常人可以抵达，便也豁然了，“看不懂金水为何要替你洗去诅咒。”

　　这话可把青罗惊了一惊，心底正雀跃时，又被饿死鬼无情的泼了盆冷水。

　　“而且是特地针对你一人，否则我和这位女鬼都能自由了。”
第451章：金丝湖底

　　“特地针对我一个人？”涟阳可不觉得这鬼城幕后之人会这么好心，等等……涟阳似想到什么，蓦然瞪着饿死鬼，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饿死鬼脱口道：“很奇怪吗？我待在这也出不去，我知道也不奇怪吧？”

　　涟阳：“………”

　　这时，安静了许久的青罗忽然想到什么，猜测道：“会不会是主公，毕竟他和主公的关系…鬼尽皆知……”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惊愕住了，也许，这就是真相。

　　疑惑的因素一旦有了解释，那么必然会在心底发酵。

　　可这也由不得三人不信，尤其是涟阳，他何止相信，他甚至猜测出了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见到那日思夜想的人儿，只是碍于诸多疑虑，让他不敢轻易冒险，至少要得到天时，届时，他将会毫不犹豫的杀出一条血路去见他。

　　………

　　时间回到金丝湖底，涟阳伸出一掌唤回鸦无，笑声双靥，温然道：“现在便是天时。”

　　鸦无惊呆了，这三年来主人什么时候这般肆意笑过，难道是又魔障了？

　　一年前的那次魔障，可把鸦无给吓坏了，最后逼得它不得不将器身封印起来，否则早就被吞噬一空，不过，好在前头吸取了不少精华，这才让它的实力勉强恢复了八成，不然，那还有它现在浪的机会。

　　只是……

　　鸦无忽然感应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几乎是瞬间，它就毛了起来，奈何无用，最后只能施行精神拷问：“主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涟阳收到这丝意念，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杀出一条路来，去见他。”

　　好了，这下鸦无彻底确定，他家主人疯魔了。

　　当然，如果一年前鸦无听到了饿死鬼的那番话，说不定还能理解理解他。

　　涟阳说是杀，却是在胡乱挥舞的走着，鸦无也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做斗争，直到涟阳的动作越来越慢，鸦无才发觉事情远不是它想象的那么简单。

　　“主人，这水有问题。”

　　涟阳乱发狂舞，眸若冷电，却在无时无刻的往前挪动，哪怕动作被延缓，也不曾有一刻停留，他一步步的向前，以伤体换速度，只为在自己精疲力尽之前走到中间的那座叶形站台上，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毁去诅咒，毁了这座囚笼。

　　到时候鬼相四处逃散，他不信那背后之人还可以岿然不动。

　　届时，不管出来的是谁，他都一定会抓住机会。

　　“主人，不能再向前了！！”鸦无感应到涟阳的双腿正渐渐绽开皮肉，仿佛无形中被吞噬了一样，它能肯定，若是再向前，这双腿脚必定只剩枯骨。

　　可奈何，这人根本就不听劝。

　　涟阳膝盖以下早已没了衣物，即便如此，即便血迹斑斑，他依然没有放弃，嘴里还一直嚷嚷着，“今天是天时。”

　　“主人！”鸦无虽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可它此时的铮鸣，却像极了委屈。

　　与此同时，一个同样充斥着金色湖水，却与此地截然相反的地方，有一群人正看着这一幕。
第452章：林间出界

　　其中，以为首的那人，最为的耀眼。

　　他颤动的双眼是金色的，满丝的秀发已长至脚踝，一袭金麟白衣，乍一眼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仙下凡。

　　可就算是天仙，这也是一位赤脚天仙。

　　“这是何人？为何会闯入禁地？”林间一连提了两个问题，似是考教，又似勃然，惹得身后一众大气不敢吸一口。

　　而一旁同样看着这一幕的尚和却是惊恐万分，“怎么会是他？”

　　林间登时锁定了她，“他是谁？”

　　这一眼，吓得尚和浑身无力，直接跪倒在了平地上，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说，更不能说。

　　林间见逼问不出什么，又生气的扭过头望着湖面。

　　“你们瞒了我许多事情，是不是也包括这一件。”

　　这般笃定的语气，众人听了，自然没有人敢出言肯定。

　　林间顿了顿，仍是道：“既然不肯相告，那我便亲自去会会他。”

　　话音刚落，还不及众人阻拦，他便一脚跨入了金丝湖中。

　　林间出界，乃是大事，可就在刚刚，毫无征兆的人就没了。

　　寂静过后，是一片兵荒马乱，而守在一旁的尚和目光早已无法聚焦，最后彻底涣散。

　　她幽幽自讽：“言灵咒印加持，洗去记忆，拔除情根又如何，终归是怎么都逃不过的。”

　　众人更是想不明白，明明这几年来，林间对什么事情都掀不起情绪，为何偏偏看见这个人，就失了态。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尚和自然听不见一众内心的灵魂发问，她收拾好情绪，站起身道：“通知各个地方，在林间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否则，逐出此界，泛为鬼物，直至消亡。”

　　这一通宣告，吓得在跪的各位灵魂都紧绷了起来。

　　“神婆大人祷告在上，尔等不敢。”

　　他们是真不敢，比起鬼城的鬼相，鬼物怕是更低鬼一等，即便这样，鬼相还具有人不人鬼不鬼一说，鬼物就相当于鬼城上空的那片尸鸦，时不时的死一片，那是相当自然的。

　　如果他们知道湖中之人具有掌控尸鸦的能力，怕不是要被吓到气绝。

　　这方世界，随着林间的离开，小小动荡了一下，然而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众所周知，在没有主人的“林间”，他们就必须要担起林间的责任，以前是，现在也是。

　　………

　　而此时此刻正身在湖中的两人，都在缩短着与彼此的距离。

　　这边，涟阳挥舞不动之后，不知从何时起，将鸦无当成棍子杵着一步一步朝前，不说大材小用，却很省力，他早应该想到这种方法，而不是无力的与水中怪触做斗争，平白费了力气。

　　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开始只是湖底咕噜咕噜的响起了一阵怪音，紧接着，平面突然冲出了一抹黑白交叠的人影，涟阳的心跳也在此刻莫名的急促了起来。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脸，除了梦以外的地方，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作者的话】

　　后面突然不知道是要虐还是要虐了………
第453章：心若磐石

　　他脚底不稳，似乎呼吸十分困难，张嘴道：“你回来了。”

　　这不是错觉，虽然这一幕曾在梦里无数次上演，但涟阳肯定，这次不是梦。

　　一阵白色水雾散去，林间站着的地方正是湖中唯一的一处落脚点，一块叶形磐石上，他表情十分古怪，手里攥着的似乎是他匆忙离开时收的金翎叶，若你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金翎叶和这大块的磐石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除此之外，涟阳此刻根本无法分心顾及其他，他下意识跨出的步子比先前还大，只是，还没靠近磐石，涟阳便听到从那处传来的一个冷漠声音：“你从什么地方来？”

　　听到这声，涟阳的动作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眼神定定的望着，又立刻别开，就仿佛在那一刹那间，自己亵渎了对方。

　　只是这种感觉一经出现，涟阳便慌了心神，他梦里无数次画面一闪而逝，偏偏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见他如此神情，林间沉眉片刻，道：“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闻言，涟阳愣愣的停下脚步，压着鸦无，看似轻松，实则已经撑不下去多久。

　　可他还是想确认一件事。

　　涟阳的目光再次凝到了他的身上，当对视上那双眼睛时，涟阳无比的确定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小公子，只是那眼睛变成了金色，柔顺的秀发被高高束起，一路从背脊落下，长得让人不敢相信。

　　林间素来雅正端方，这刻却被他看得有些暴躁：“滚出去。”

　　涟阳被这声怒吼惊回神，片刻后，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抬到一半却又忽然顿住，就在刚刚，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主人，你想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主君他根本就不认得你。”

　　“不可能。”涟阳想也不想便否定了鸦无。

　　但是摆在面前的一幕像是在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你会跟我走的对吗？”涟阳直勾勾的看着官清，生怕对方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来，但结果证明，鸦无是对的。

　　“你我不顺路。”林间神色凝然，心道：“这人一身邪气，竟还敢入这净湖之中。”

　　涟阳一听此言，果是脸色大变，全身发颤，突然间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在湖面上。鸦无发觉到主人心肺具伤，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感慨自己的最后归宿恐怕就是这里了。

　　林间见他这副模样莫名心颤了颤，毫无征兆的脱口而出：“你受伤了。”

　　这话像是一剂猛药，对现在的涟阳来说，可谓是药到病除，果然，这之后，涟阳急忙抬起头，伸手欲扶，却又强自忍住，跟着将鸦无遗弃在了身后，一个人朝前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点头，不知想明白了什么，忽然间满目猩红：“等了上千个日夜才能等到你，我怎会错过。”

　　他说话的时候，林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阴骛恐怖，可那满腔的邪煞又让他感到一丝震撼，他心道：“这个人势必不能再留了。”
第454章：回到圣林后，他又出界了

　　林间弯袖下的手捏得崩紧，他还是犹豫了，看着越来越逼近的人，固然可怕，但他却下意识认为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涟阳忽视了湖水带来的疼痛，他麻木的、以最快的速度，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样，冲到了磐石上，一把抱住了他。

　　林间此刻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挥手推开他，沉声道：“这般放肆。”

　　涟阳被推开时，险些倒下，可他却倔强的站稳了身形，林间也是此刻才彻底看清他的现状，两条小腿血肉模糊，两只脚已经能看到森森白骨。

　　原来这双腿脚已经成了这副样子。

　　林间忍不住皱眉，又奇怪这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不疼吗？”

　　涟阳苦笑一声：“疼，但比起这里，不算什么。”

　　说着，他微张五指，摁在了自己的心上。

　　林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却又不明白他在说的是什么鬼话。

　　涟阳小心翼翼的步步逼近，然后一把抓住了他，告诉他道：“官清，回来吧。”

　　林间脸现愠色，却没有再推开他，而是承认道：“我的确不太记得一些事情，但那都是我自愿舍去的，如果你真的认识我…那你就忘记我吧…”

　　“你闭嘴！”涟阳几乎要气笑了：“你说是你自愿舍去的？你舍去了什么！难道？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吗？我不信！”

　　爱吗？

　　林间忽然发出了灵魂搬的质问：“什么是爱？”

　　涟阳要疯了，他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又以极快的速度离开，“这就是。”

　　那一瞬间，林间感觉有一股电流穿遍了他的全身，他的眼神里也终于动了怒气，“你是不是疯了！”

　　涟阳再次被推开。

　　谁知，他站稳身形后，便声嘶力竭的吼道：“对，我就是疯了，我疯了一样的满心满眼都是你，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可到头来，你竟让我忘了你！”

　　“你真的疯了！”

　　林间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疯魔，可是除了这几句，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也实在是不想再纠葛下去，隐忍半响，终是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一道金灿的微光从湖面升起，翻涌着将他团团围住，就在这一刻，林间化为了无数片金色的叶子，慢慢的消散了人形。

　　回到圣林的那一刻，他的心狂跳不止，不管他怎么调适，似乎都忘不了那一吻，鬼使神差的他穿过圣林又来到了湖边。

　　林间很想知道，他走之后那人究竟怎么样了。

　　这一看，一口气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磐石上的涟阳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戾气，他的目光凝在了一处，脸色隐隐发白。

　　这是第二次了，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办法的目睹他的离开，这种打击，涟阳已经承受了两次。

　　他虚晃片刻，忽然张开双臂倒进了金丝湖中，这是他最后的赌注了。

　　这一幕刚好被另一边的林间看到，一时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揪着一样疼。

　　原来这个地点疼起来，是这样的吗？

　　这一瞬间，他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湖中。

【作者的话】

　　林间哪里知道，真正喜欢的人，是根本忘不掉的，遇见了，还是会心动。
第455章：封印诅咒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忽然涌出了一群人，他们看着渐渐平息的水花，各个面色难看，其中一人愤愤道：“真是世风日下。”

　　“要不要下去看看？”

　　惊闻此等豪言，众人那是打心眼儿的佩服，只瞧，刚刚说话的那位男孩瞬间就被孤立了出来。

　　男孩看着众人逃避一般的眼神，心里没有任何想法，他想起，师傅出门前，再三叮嘱不让他出门，就算出门，也要多看多学莫多莽撞，可是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他岂容错过。

　　就在这时，男孩忽然转身，硬气的朝湖边走去，身后众人见状暗暗咂舌，一时间，纷飞的眼神四处飘散。

　　“这是谁家出的新人？”

　　“他不会真的要下去吧？”

　　“要不要劝劝他，还是个孩子……”

　　男孩不知身后早已炸锅，他很快就走到了湖边，从湖面上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轮廓，这湖水之所以似清似混，是因为岸边的金翎树时不时的就要落下一大片金翎叶子，叶子落水后会化为金线溶进水中，男孩知道圣林的湖水有一部分是要归入禁地的，所以，他不是蠢，也不是不听劝，而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刚把手伸进湖中，还没怎么样，一阵着冰心刺骨的焦灼感瞬间席卷全身。

　　男孩突然很庆幸，如果只是皮肉之苦，那圣林相传了百年的封印怪事，就是真的了。

　　相传只有林间身在界与外的区域，封印诅咒才可能被解除。

　　男孩目光火热，面对湖中深不可测的危险，他只是眼神坚毅，至死都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下去了！”

　　大多数人都在此时惊呼了一声，只有少数几人微微蹙起了眉，不知想起了什么。

　　圣林的湖水要比禁地纯得太多，它似一张干净的白纸，却又比谁都黑暗，交叠在一起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极端。

　　男孩下到湖心时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内心窃喜，毫不犹豫的就游了过去，他马上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然而，就在这时，迎面一道屏障拦住了他的去路。

　　就在那交叠的两个极端之间，男孩看到了一袭白衣，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就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绞入了漩涡之中，男孩大惊失色，他已经忍受了太多的痛苦，他的灵魂不能再遭受重创。

　　他不想变成鬼物。

　　男孩痛苦极了，就仿佛被什么拽住了灵魂，谁能来救救他。

　　他在湖中挣扎不休，生命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间看到他的时候，是惊讶的，这小孩是谁家放出来的？

　　男孩知道有人在靠近他，也知道在这样的地方除了林间，不会再有其他人，他更加知道以林间的个性绝对会把他仍回岸上，届时，恐怕他老死一生都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就都无所谓，也没必要了……

　　男孩忽然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的灵魂被拖走，然后前往另一个囚笼。

　　林间赶到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他知道小孩的想法，却没想到他是如此的极端。
第456章：你我皆是躯壳

　　“罢了，既然你想要离开圣林，我带你出去便是了。”

　　林间逗留此地许久，无非就是在找一个人，可任他翻遍了，他连那人的一丝衣角都没有看到，而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这个小孩出现了。

　　虽说有些失望，但这小孩至少让他有了出去的理由。

　　“小孩，如果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满目疮痍，你会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吗？”谁能想到，林间竟对着一具躯壳发出此呛悲鸣，穿过封印诅咒，他又一次回到了这片静寂得让人难以呼吸的禁湖。

　　“你在哪？”

　　他将小孩安置在磐石上，再次寻了个底朝天，他已经非常确定，那个奇怪的男人真的消失了。

　　他没有流泪，但是一根即将萌芽的种子却在悄悄生长。

　　林间走的时候给小孩留下了一句话：“自由的活下去吧。”

　　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要怎么活下去？可那是诅咒啊！

　　小孩的尸体在林间消散的那一刻，淌出了一大片血，血迹覆盖了整个磐石，没入了湖中，然后凝成了无数条血蛇，血蛇几乎无视湖底的怪触，它游荡在其中，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有生气的东西。

　　圣林之中，大大小小的金翎铺了一地，配合着忽然飘落的雨雾，给人一种身临仙境般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有人在大肆的悲伤。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好像是从那片林子里传来的，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近时，那声音又没了。

　　其中一人非不信邪，又往林深处探了几步，这一探，可把这人给吓狠了，后面那人随着他一惊一乍，吆喝道：“快回来。”

　　两人像是落荒而逃，此去没多久，忽然有一个人从林深处爬了出来，这人全身被破布交织着，身上竟然没有一块好肉，他爬了许久，直到远远的看见什么，他才慌慌张张的停了下去，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影，却又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的爬了回去。

　　这边，众人期盼已久的等待，终于把那位给盼了回来，只是，他们还没高兴多久，林间就一步步迈向了虚弱。

　　众人随着他的境况步步后退，林间无意间看到的，是惊恐、疑惑、愤怒，此间之人，没有一个是像那人一样满眼都是在为他担心的，不过也是，自从他接管了这里之后，这些人就敬我畏我，与其说被敬仰，倒不如说是被他们圈养。

　　“都走——”

　　他大声喊道：“都待在这里做什么？滚。”

　　众人望着眼前只是出去一趟就性情大变的林间，露出了丝丝恐惧，许多活到了百余岁的老人，更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上一届主公的身影，这一幕太像了。

　　一群人散去之后，空地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摇摇晃晃的走了许久，就快进门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里面传来：“你出去一趟情有可原！两趟！三趟！林间，我希望你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复。”
第457章：葬爱池

　　林间此刻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顾自站在门口神奇呆滞。

　　就在这时，里面那道声音的主人缓缓走了出来，林间望了一眼出来的人，惯性的喊了一句：“花有约。”

　　“那个让你乱了心的人找到了吗？”说话的人看上去还是个少年，可那气质，却文雅得不像话，就好似前头生气质问的人并不是他。

　　“花有约，我犯错了。”

　　花有约道：“没关系，错可以改。”

　　“是啊。”林间觉得这句话真是可笑，“错可以改，那错过呢？”

　　花有约眉峰一凝，斟酌片刻，还是道：“各部族老想见你。”

　　林间沉默不语。

　　花有约道：“你今天行事，每个人都在看着，你觉得逃得掉吗？”

　　林间一脸无所谓：“那就见吧，他们又想拿走什么，尽管来拿就好了。”

　　话音刚落，小径口突然响起一道雷破天惊喊话：“主公这般无所谓，是已经不想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你们的死活？

　　这一瞬间，林间恢复到了以往再正常不过的表情，他转过身，对着一众前来兴师问罪的人，大笑道：“开始吧，你们不是最擅长封印别人的记忆吗？什么七情六欲你们一起拿去好了，反正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我们当然是为了你好。”他们一脸问心无愧，不仅如此，为首的那人，还道：“既然主公主动要求，我们定在所不辞。”

　　花有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齐身上前，阻止一众道：“药族长老，不是花某说你，上次他这样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可到头来你们也看到了，他现在已经是你们最想要的林间了……你们还想要怎样。”

　　“大祭司应该想清楚，圣林若是没有林间，你这副干枯之躯还能撑多久。”

　　这一句话当真是说到了花有约的痛处，他起初之所以那么生气，就是因为这点。

　　“够了！我去葬爱池。”

　　花有约不赞同道：“你身体状况未明，去不得。”

　　“我意已决。”

　　众人看着他的离去，有的欢喜有的愁，而唯独花有约知道他想去干嘛。

　　寻找答案的人，终会变成书写答案的人。

　　众人散去之前，花有约突然冒出一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高高的，瘦瘦的。”

　　药族长老道：“大祭司何时对小孩感兴趣了？”

　　花有约道：“没有看见就算了，神婆娘子一直在找他。”

　　“神婆”二字一出，众人立马变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知道，主公和神婆关系不说最好，却是走得最近的，神婆既然能说出这话，那只能说明是预测到了什么。

　　“大祭司放心，我们这就去找。”

　　花有约见目的达到，倒是稍稍放心了不少，他永远不会忘记神婆预测到的那一刻，脸色是哪样的差，他不能让圣林出事，这里虽困住了他，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对比刚回来不到五年的林间，他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这一找人，就找了许久。

【作者的话】

　　选择自由的人，都要背负自私的罪名。

　　可选择自私的人，却什么都不用背负。

　　若是这样，这世间究竟还有个什么道理。
第458章：诡异

　　久到林间在葬爱池待了一年，久到那初入圣林的怪人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一天，内族的人忽然来到了此地，他们听闻外族边界这块的林子深处时常闹诡异，本来不打算入耳的他们，却收到了一则这样的消息。

　　“林间三次出界，最后一次归来，落到了圣林地中最贫瘠的外族旁支？”看到密函的人，一脸震惊的说出了内心想法。

　　听者却波澜不惊。

　　可以说，这密函能在一年的时间传到他们手上，还得多谢那只诡异，若不是他吓得四周居民不得安生，任是谁也不会求上内族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开始不打算入耳的原因，主要是不对付，还发生过一场内部博弈，只是他们败了，所以沦为了旁支。

　　“花不语，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花不语摇了摇头，不是很有兴趣。

　　“怎么？花族出了个大祭司，就瞧不上我巴而论一族是不是？”

　　花不语险些被他这种神逻辑给折服，须臾点了点头道：“你不也瞧不上贫瘠族吗。”

　　巴而道：“这能一样吗，我巴尔论一族最擅长的就是说服，可偏偏他们贫瘠族最是难搞，还不讲理，所以，我和他们不对付。”

　　虽然花不语最终还是跟来了这里，但巴而却在入口处就和几个贫瘠族的人吵了起来。

　　“你们要不要点脸，明明是你们成天在这哭爹喊娘的，这会儿又不让我们进？你以为就贫瘠族这点破地方，我们想来吗！”

　　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一个小孩走路不稳不小心把巴尔撞了，可巴尔是谁，他瞧不上贫瘠族，即便是小孩子，也一样。

　　所以他就说了一下小孩，谁知，却被周围的贫瘠族人团团围上了。

　　一时间，连绵不绝的对吵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花不语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了口气。

　　唉，这擅长的哪里是说服，分明是被压服才对。

　　花不语齐身挤出了唾沫星子大战，悄悄的不知朝哪一边去了。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忽然上前，铿锵有力地道：“再说一遍又怎么样！我们请的是花族，而不是你，巴尔论一族的耻辱。”

　　男人本意也没想刺激他，可谁叫他得理不饶人，无奈才出此下策扳回了一局，众人只见他脸色黑得极其难看，吓人。

　　巴尔怒极，别人说这话就算了，凭什么连他最瞧不上贫瘠族都敢这么说，他想也不想，当即一掌劈了过去，男人又惊又恐，脱口就道：“圣林庇佑。”

　　与此同时， 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记怪香，随着怪香的出现，巴尔突然浑身无力软瘫在了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没过多久就散了，彼时，只有男人不计前嫌的将巴尔丢进了一旁的扎草堆里，临走时还对着湖畔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此间小插曲已然过去，而肇事的源头，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竟出现在了男人刚刚拜过的湖畔对面。

　　小孩一路疾驰，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尾巴。

【作者的话】

　　诡异：被视为异端的存在。

　　这章信息量有点大，我头疼……还有『坚决杜绝种族歧视』

　　千万不能学巴尔哦～
第459章：五族圣处

　　花不语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出来透透气，却无意间看到小孩也挤了出来，而且还带着一副得逞的表情，想起先前这小孩撞到巴尔后一副委屈得不行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被骗了，然后就一路跟踪到此。

　　与此同时，他看到小孩路过一处铺满金翎叶的小径时竟一跃跳了过去，心里不由好奇，等小孩走远，花不语来到此处用脚轻轻踮了踮，然后，只听“轰”的一声，那块铺满金翎叶的地方瞬间凹了下去。

　　花不语神色了然：“果然是个深坑陷阱。”

　　可当他看着坑里的倒刺时，忍不住“嘶”了口气，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正站着的那块泥忽然开始松动了。

　　“不好！”

　　花不语反应极快，可他最终还是掉进了深坑，这之后，坑里人传来了一阵满满的恶寒，花不语爬出来之后，身上还挂着几根歪动倒西的木刺，令人发指的是，这些木刺不仅没有伤到花不语，甚至还像小蛇一样黏在了他身上，此时，花不语脸色铁青。

　　他面无表情的挑开木刺，仿佛这一切不是他的杰作一样。

　　原来，就在刚刚，花不语领悟了花族“舞诀”，说起花族舞诀，听了得让多少人艳羡，而那位大祭司，就是凭借着舞诀第二式“乌有”霸占祭司一位数百年之久，而今花族又出了一位天才，虽然这位天才连第一式“子虚”都未领悟全面，但至少刚刚救了他一命。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小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他一路朝反方向冲进了林深处。

　　弯弯绕绕拐了不知道多少地方，终于看见了一丝雨雾，小孩栖身上前，走到了一个背影身后。

　　“我回来了。”

　　男人暗沉着声音道：“嗯。”

　　小孩皱了皱眉，扭身又走到男人的前面，道：“主人？”

　　男人没有应答。

　　小孩又叫了声，然后就自顾分享起了今天的所行之事，“主人，你猜猜我今天去了哪里？”

　　小孩以为男人不会回话，就在他想接着说下去的时间，男人破天荒问了句：“哪里？”

　　小孩高兴极了，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一小池泉水，满眼笑意道：“五族圣处。”

　　男人波澜不惊的面色忽然出现了一丝期待，可他依然嘴硬，道：“很危险。”

　　小孩露出了很高兴的表情，主人在关心他，接着又道：“主人放心，我就在外围。”

　　言下之意，我什么消息都没带回来，男人平复了面色，刚想走开，小孩冷不丁的大喘气道：“他们决定放主君出来了。”

　　“主君”二字，赫然揭示着男人的身份，当日林间寻遍禁湖，甚至悄无声息的把万骨窟翻了个遍，到进葬爱池的那一刻，他都没想涟阳会先他一步进了圣林地。

　　涟阳垂下眼帘，焦褐色的眸子凝视着小孩的脸，道：“什么时候？”

　　小孩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路过花族时，我听到一个小孩唱说一首这样的谣歌。”

　　“晓看金翎暮看舞，隔湖，选圣，呀！少了一个呢。”
第460章：怪小孩打瞌睡

　　涟阳抬起脸，沉吟道：“晓看金翎暮看舞？那族的湖？选圣？少的那个又究竟是少了什么？”

　　好家伙，这恐怕是小孩这半年来听他说过最多的一次话了，可一时半会，小孩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忧愁，因为主人正在呲呲的傻笑。

　　“主人，你知道你这样很吓人吗？”小孩一脸担忧的看着涟阳，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就想朝来时的路出去。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被提领了起来，涟阳钳着他的后领，笑道：“不去了，我明白了。”

　　“主人，你明白什么了？”小孩荡着双脚，脖子从前面直接切到后面，殊不知，这样的他有多吓人，可涟阳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觉得这样的小孩很讨人欢心。

　　“你知道金翎最耀眼的一刻是什么时候吗！”

　　“天朦胧亮的时候，最好带着晨露雨雾，再好看不过。”说着说着，小孩忽然觉得他说的不就是这里吗。

　　涟阳心中叹了口气，想：“小孩纵使有了人的样子，但还是少了很多人才有的东西。”

　　想着想着，涟阳便期待了起来。

　　可小孩还是不明白主人想说的是什么，思及此，他不由得怪起自己太笨了。

　　而就在这时，涟阳忽然道：“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

　　小孩扭过头，笃定道：“最重要的都说了吧……”

　　他好像还真有事忘记说了。

　　花不语此时大眼瞪着小眼，一惊再惊，他已经麻木了，首先第一点，这小孩果非凡物，紧接着，就是那个男人了。

　　他很好奇，这个人怎么带着半截用金翎叶织成的面具？

　　不是好奇面具，而是好奇这个人竟然可以使用金翎叶，他究竟是什么人？

　　其实涟阳并非能使用，他只是单纯的用金翎树的树脂将其粘在了一起而已。

　　非但如此，他平时还将它们当成一次性替换衣物，只不过后来小孩来了，他就再也没穿过，因为小孩每出去一次都会给他带一大堆东西回来。

　　虽然…可能…这些东西都来路不明，但在这极度危险的地方，他也只能这样了。

　　谁叫他几次出去，都吓倒了一片呢。

　　花不语看了多久，小孩就安静了多久，然后，就在两人即将擦出火花的时候，涟阳说话了。

　　他道：“你是跟小孩进来的？”

　　花不语点点头，道：“你是谁？”

　　话音刚落，花不语忽然闻到了一股怪香，这怪香显然是面前两人其中一人搞的怪，不过，花不语还是更相信小孩一点，毕竟，这个男人一看就深不可测，还没有必要对他这般毒手，小孩就不一定了。

　　“别伤了他。”

　　小孩一脸迷茫，但却很听话的收手了，与此同时，不知怎么的，一股怪异倦意上涌，小孩揉了揉太阳穴，磕巴着竟然睡着了。

　　涟阳早已见怪不怪，他这样已经很久了，只是他每次醒来都跟个没事人一样，再问小孩时，竟心大的什么都不知道，至此，涟阳也就没有再过问过了。

【作者的话】

　　官清（林间）：“什么？跳舞？你们买门票了吗！”
第461章：叛逃一族

　　花不语不知该说什么好，是该庆幸还是该庆幸？

　　涟阳放下小孩后，就说了一句话：“想来你很好奇我，过来吧，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还没有被吓跑的人。”

　　花不语无奈的看了眼小孩，合着这小孩不是人？

　　好吧，花不语承认，这怪小孩可能真的不是人，可是那又能是什么呢？鬼物？

　　如今圣林地有林间，怎么也轮不到鬼物嚣张吧！

　　再者说，鬼物也不可能进得来，就比如叛逃一族，享受过自由的滋味，总归还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花不语也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就走了几步路，他就停下了，他说：“这林深处很好，你选了个好地方。”

　　涟阳缓缓点头，道：“是很不错。”

　　花不语隐隐约约猜到贫瘠族描述的诡异应该就是面前这位，但他却鬼使神差地道：“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为什么不见天光？

　　涟阳道：“像我这样的人！除了这里，还能去哪？”

　　他摘下面具，赤诚的看着那一池泉水，水下的人，面庞焦红了好一大块，就像一张好看的烙饼被烫得久了，皮面上也总会留下痕迹的。

　　花不语看见了他的动作却没看见他的脸，但他知道，没有谁会无缘无故戴面具，那藏在面具之下的故事，谁又能知道呢。

　　对着背影，花不语不知怎的，他忽想起了林间的美，那日匆匆一撇，便胜却人间无数，可这人之美，亦美不胜收。

　　涟阳若是知道花不语用美来形容自己，不定会错愕，这会儿，雨雾忽然灰蒙了起来，林深处忽然奏起了袅袅余音，一滴雨甩在脸上让人猝不及防，其实雨不大，是人搞的紧张。

　　“下雨了。”

　　听到这句，涟阳才重新戴上面具，转过身冲着他微微一笑。

　　花不语看着他眼神隐隐夹杂着淡淡的忧郁，冰冷明澈中略带邪魅的眼神，让看见的人为之一震，久久都无法再移开视线。

　　可是这很不正常，花不语从小就在五族圣堂学习，他课业很好，当年就连教习师傅都夸他能堪当大任，时至今日，他也的确用到了自己所学。

　　“分心控制？你是叛逃一族！”

　　花不语此刻非常确定，他就是叛逃一族。

　　涟阳听到这话时，愣了那么一秒，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身形一闪，来到花不语面前，凝视着他道：“和我说说叛逃一族。”

　　花不语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和叛逃人聊叛逃一族？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也难怪，见到这怪人的第一眼，他就毫无怀疑的放下了心底防线。

　　他回忆起小时候教习师傅说的一句话：“分心控制对常人施展起来效应甚微，不若不用。”

　　常人？可他偏偏就在此前失去了常人这一身份，“不若不用？”

　　花不语终于明白了这句话……既又恐怖起了叛逃一族的能力。

　　“叛逃一族原是五族之中最神秘的一个族群，他们不与其他四族一样建起属于自己的根地，而是散居在各个地方，甚至混迹在其他族群，所以，时常听到有人称呼他们“归隐”。”

【作者的话】

　　………

　　我提起笔来字字句句斟酌又斟酌，可下笔又不知所言从何而起，存稿是真的想存，想写也是真的想写……
第462章：归隐

　　涟阳揣摩着他的字句，不知想起了什么，也没再理他。

　　花不语回了一口气，像是刚刚活过来一样，“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涟阳也快忘记自己是谁了，在朝，他是可以继位的次殿下，在疆北，他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后来在鬼城，无数鸦群敬畏惧怕他，可此前种种，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追而不得，舍而不能，往来许久，只会变得更加迫切无奈。

　　他总想，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总得有个结果吧。

　　花不语始终没得到回应，他很想逃，可就在涟阳抬眼的那一刻，他觉得没意义了。

　　涟阳看见了他眼中的恐惧，也很意外他终于知道怕了，于是无所谓道：“你们这些人…为何逼我至此…我为了证明那段时间不是黄粱一梦，在这里陪着他了，虽不能相见，却是我最能忍受的一种方法。”

　　“…可是…你却说我是归隐族…”

　　涟阳从知道自己可能会是五族一员时，就动了杀心，他憎恶五族，这一年里，他走走停停，终于明白，原不是官清抛弃了他，而是这里头风大，他迷路了。

　　闻言，花不语不仅无奈还更疑惑，最后想想，索性跑不了，还怕他作甚，“你这人…真真奇怪，归隐族强大如斯，不是应该高兴吗？”

　　涟阳恍若未闻，顾自表演：“我只是想多陪他一些时日，只是这样而已，你们为什么还要不满！你们凭什么不满！明明是你们强拽着他，我以为他会过得很好，毕竟你们处处维护的样子像极了家人，不过也无所谓了…再过些时日…我就可以带他回家了。”

　　花不语看不懂他忽起忽弱的情绪，更受不住他这种恐怖如斯的气场，而他绝对相信，此人手上怕是染血无数。

　　只是，实在好奇，这样一个人究竟是在为了谁而胆小。

　　仔细一想，再过些时日不就是舞诀仪式吗！

　　花不语思及密恐，豁然大悟。

　　“你…你竟然在觊觎圣林地选中的人！”

　　花不语忽然害怕自己知道了这般破天荒的大秘密，小命不保，又涩然大祭司连年不断的举行舞诀，原来竟是因为林间与上主公一样，动了情……所以…现主公并不是自愿守在这里的？

　　花不语一时无法接受，竟一口大血喷了出来，届时，他再看向涟阳的眼神中，少了一抹忌惮，多了些愧疚。

　　他能理解第五族人渴望自由的内心，就像他能理解林间的心情一样，这些年，他虽没资格亲身目睹，但林间的事，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什么自愿舍弃，为了更好的守护圣林地，现在想想，简直让人无法入耳。

　　就在这时，不知睡了多久的小孩忽然睁开了双眼，他在梦里无数次梦见主人消失的那一刻，梦醒了，他似乎又回到了相同的起点。

　　小孩害怕了。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此刻，小孩眼中只有一个人，他慌不择路的冲了上去，一把就抱住了涟阳，并且开始呜咽不绝。

　　若是涟阳反应过来，绝对会欣慰的，因为小孩竟奇迹般的学会了哭！

　　花不语一直静静的看着，此刻，安静就是他的代名词。

　　不久后，此地的腥风血雨悄悄过去，林深处，却早已没了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花不语没有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反而一脸惨白的错行。
第463章：唯一的朋友

　　走了许久，他终于走出了这片密林，贫瘠族内此时人多嘈杂，可越是这样，花不语就越烦躁，他忽然跑了起来，在心底无声的嘶喊狂怒，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心声，直到看见一个全身扎满稻草的怪人，他的心，才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那是巴尔，他唯一的朋友。

　　他慢慢的走过去，替巴尔将一根根草祎拔了下来，此间，一句话也没说。

　　巴尔头痛欲裂，一看就知道刚醒没多久，他问：“我这是怎么了？”

　　花不语道：“这里没有诡异，我们回去吧。”

　　闻此言，巴尔也顾不得头痛，骂骂咧咧的看到人就一脸凶相，道：“滚！别挡老子道。”

　　花不语此刻倒也不怕他得罪人，因为周边的人此时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无奈之下，倒是巴尔先拉着人气冲冲的出了贫瘠族。

　　不知走了多久，花不语忽然淡淡道：“这倒不像你的性格了。”

　　巴尔半干着唇道：“我应该是遇到诡异了。”

　　花不语瞳孔微微放大，抬头看他道：“不可能！”

　　可是想想，巴尔先前的状态的确很不对，顾又立刻道：“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谁料巴尔却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刚刚的脸色是真的吓到我了。”

　　花不语一怔：“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急忙拉着我出来的？”

　　巴尔点了点头，道：“这是其一，主要是怕再呆在里面会遭遇暗算，不过…说到底，贫瘠族果然全是坏种，我讨厌他们。”

　　花不语不知说什么好，便随了他去乱想，低头的时候豁然发现，自己还被他拉着，又道：“巴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真正坏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我们…你…”

　　话音未落，巴尔突然打断他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花不语看着他激动的眼神，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巴尔见不得他不想说，却又怕此时和他吵架，琢磨许久，他才道：“没什么好想的，只要是你觉得对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的。”

　　花不语无奈笑笑：“因为我们是对方唯一的朋友…”

　　巴尔否决他道：“不对。”

　　花不语皱眉：“怎么不对？”

　　巴尔扭过头，看着路道：“没有人见过圣林地的全貌，可每当翎树摇曳，水面涟漪，我才知道…你原来已经因为我这个巴尔论一族的废物孤独了这么久……”

　　花不语：“巴尔。你……”

　　“回你的家族去吧，回到你一直崇敬的人身边去，你本来有大好的机会成为大祭司那样的人，没有了家族的培养，无日的混，那是没有出息的，别像我一样，回去吧。”

　　花不语一时缓不过神来，巴尔从来都是话多的那个，可每每当他想走的时候，他都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来搪塞，唯有今日，“你这是在赶我？”

　　巴尔此时已经松开了他：“回去吧。”

　　花不语很不想笑，可他却笑着说：“我们才不坏。”
第464章：月舞忧伤1

　　花不语最终还是走了。

　　他转身离开时，风摇金翎，哗哗叶落，疑是故人去。

　　巴尔一直到再也看不清人影，这才怒目圆睁了起来，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了悠悠密林之中，不知干什么去了。

　　与此同时，归去的花不语同样在心底暗暗决定着什么。

　　…………

　　此去许久，寒露微霜，初冬的某一夜，晚色凄迷弥漫，白月耀过整片圣林地的时候，发现一堆神色虔诚的小人，正驻足在某一湖边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风起。

　　“叮铃铃～叮铃铃～”

　　众人瞩目看去，纷纷退开了三足之蛙，与此同时，四族莽汉正抬着一座黑褐色的木头匣子缓缓走来，有人看见那匣子四角分别挂着一只铃叶，铃叶既响，吓得此人再不敢抬头胡乱张望。

　　忽然，一道文雅至极的声音打破了此间沉寂。

　　“你这次选的地方很是特别。”花有约指使着两个莽汉拆开匣子的封口，目光一眨不眨道。

　　封口一经见光，里面的人就缓缓打开了眼睛，他目之所及，一片冰冷，此时，除了正面与他相对的四族长老，没有多少人看清了他的模样，这之后，有的人看见他赤脚一步跨出，便到了这冰湖之上，而这冰湖四周，无一例外都站满了人，若你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毫不为过，只恨此地甚小，害得堵在后头，个又不高的人满脸怨气。

　　当然，诸如小小的议论声也绝对不少。

　　“你说林间为什么要选在贫瘠族的圣湖？不说巴尔，药族，林间不是向来都优待花族吗？”

　　“嘘！你小声点，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再说，你管他选在哪里，反正我们这次抢了个好位置。”

　　这人话匣刚禁，设立在冰湖旁管辖范围的一座站台上，一个药族人才突然横了他们一眼刀子，紧接着，一道怪风掀过，那两人就消失了踪影。

　　这一式杀鸡儆猴，吓得周围众人不敢再言片语，只安心缩着，默默等着。

　　冰湖上，林间暗淡无光的双目扫过一圈之后，暗暗起舞，他想，贫瘠族的圣湖，真的太冷了……

　　他瓷白的双脚挂满了铃叶，一步一响，一步一想，想起那日的与君一别，又想起了那几个日夜翩翩起舞的自己，原来忘记他的过程是这样的痛苦……

　　爱是什么？

　　爱是官清忘了一次又一次！

　　爱是涟阳找了一年又一年！

　　可独独这次，他不想忘了。

　　“怎么回事？”

　　“他怎么停了？”

　　人群中嘈杂连连，就不说围首在一旁的四族长老，就连花有约此时脸上都挂满了阴霾，药族长老悄悄放下了一只虫子，那虫子正快捷的朝冰湖中心飞去，没过一会儿，泠泠的舞步声再次响起。

　　花有约稍稍按耐不住的心情得以放下，而就在这时，从他身后传来了一道致命的声音：“爷爷，你刚刚是在害怕什么吗？”

　　花有约鲜少失态，独有的几次都是在对林间。
第465章：月舞忧伤2

　　可偏偏这次，他因心慌失措在小辈面前丢了态。

　　花有约很是无奈，却又要耐着性子悉心教导他：“不语，你是有大智的人，等你到了爷爷这般地位自会了解我们花族能力的最高境界，到那时，如果你还觉得爷爷自私自利，那你便试着带领族人走出你认为对的那条路吧。”

　　“爷爷……那他每次都这样痛苦吗？”

　　“痛苦？”花有约这还是第一次愕然，他看着冰湖上的人成长至今，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他守护起来，让他永远都属于圣林地，属于他们五族，他实在看不出，这般绝姿的月舞究竟哪里忧伤了。

　　花不语不再说话，看着冰湖，不看月舞，只一遍一遍的听着。

　　他不敢看舞，更不敢发现那美得不像话的皮囊底下究竟藏了怎样的绝望。

　　会有人来救他的吧？

　　与此同时，人群中忽然炸开了。

　　“冰湖怎么开始裂开了？”

　　“四大长老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林间不会出事吧？”

　　“长点脑子，林间怎么可能会出事，这肯定是故意的……吧！”

　　最后一人话音戛然而止，又见他圆目像是被什么恐怖如斯的画面惊到了，哆哆嗦嗦的往后挤了出去，周围几人不明所以，隧看去，结果纷纷落荒而逃。

　　“血夜来了…血夜来了…”

　　红月当头，乃大灾之相，这种场面他们只在五族圣地听过，当当消遣故事也就罢了，谁能料到自己会遇上，此时此刻，不管是花有约，还是其他几族的长老都纷纷凑到了一块。

　　巴尔论族长老忍着退意，急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可如何是好……”

　　花有约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可还是安慰道：“莫急，仪式马上就结束了，林间会有办法的。”

　　“马上？马上是什么时候？”

　　“仪式已经结束了！”

　　惊闻此言，众人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他们才发现，药族长老头上莫名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是蛊控失败的前兆。

　　花有约思及密恐，哪怕是红月当头，他亦朝冰湖上行去，“你们还愣着等死吗？”

　　其余几人以及各族天才反应过来，倒也明白花有约想做什么，可是他们怕极了。

　　那可是红月啊！

　　谁都知道红月，可谁都没经历过，除了那流传下来的恐惧与日俱增之外，他们下意识里只想逃，大多数人也的确这样去做了，可就在这时，一个站在老远的贫瘠族老人突然哈哈哈大笑了三声。

　　跑路中的各族人群即刻投去了异样且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其中一人竟还有心思戏谑老人，对着他大声喊道：“贫瘠乞丐，你是傻了吗？还不跑！”

　　老人道：“跑？你们以为能逃去哪里？你们又以为是哪里来的红月，醒醒吧，哈哈哈哈哈哈，洗吧！洗去这圣林地所有的污垢，重新焕然一新吧。”

　　人群：“…………”

　　各族长老：“…………”

　　老人见大家都愣住了神，不由叹气道：“晚了晚了，没有人能活过红月，除非……”
第466章：从此再无天命

　　几族长老见贫瘠老人的眼神投向了还在冰湖上起舞的林间，心底大概明白了什么，而此时一人维持下的舞诀，让花有约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他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回到了原本。

　　没多久，一个皮肤长满褶皱的大祭司又吓退了一泼人，最后留下的，除了各族内部人才，只剩领头羊了。

　　“大祭司，我们来助你。”

　　花有约早已失了心态，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明白，无论他做的再多，最终结果却还是一样，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应该还是会选择如此……

　　林间见几人到齐，欣然停下脚步，对着几人道：“这红月，各位可喜欢？！”

　　“是你？”药族长老满脸错愕，“你怎么可以……”

　　花有约苍老的声音的打断他道：“你一早就发现了对吗？”

　　林间道：“发现什么？发现你们拔毁情根，还是发现你们一次又一次的骗我？你们五族真的是为守护圣林地而生的吗？如果是，那为什么又会有我？”

　　一直躲在黑暗的漓尚和终于耐不住了，他本想任他去，可到头来却发现他要毁的不止五族，还有自己，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就像那蛮冲上前的贫瘠老人，他吱巴着嘴说：“大人，你这是要毁了圣林地吗？”

　　“主公，以你之力，你认为这红月威力当如何？”

　　林间拒绝道：“从此以往，都别再这样喊我，我没想如何你们，也没准备如何，我知道，你们五族各背负了诅咒，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这根本之上的，哪有什么天命，从始至终，不过一个玩偶了……”

　　说到这里，贫瘠老人的脸色变得极为可怕，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画面。花不语穿过几位天才，接替了花有约的位置，面对着面，道：“你要做什么？”

　　“他要此地从此再无天命。”

　　几人闻声看去，同时道：“神婆娘娘！”

　　他们仿佛看见了什么希望，似乎都在说，您快去劝劝他吧。

　　尚和道：“主公，你当真要如此，怕是此去两空…”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半空响起。

　　“山海自有归朝，风雨自有相逢，若是两空，我岂不是白白守了这么久。”来人高声大语，生怕遗漏到任何一人耳里。

　　听到这个声音，林间当即呆住了，他僵硬的扭过身，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他听到他说：“你这次还要说不认识我吗？”

　　林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眼眶，他抽了下鼻子呆呆的看了他很久，然而，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他恨恨的伸手想去揭开他的翎叶面具，可却一把被对方给拦住了。

　　他说：“不好看，别看了。”

　　林间半空捂住他的手，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涟阳听他生气了，颇为无奈道：“我是赴死如归，可你却一直让我忘了你，我……生气…”
第467章：血夜闹人心

　　众人：“…………”

　　合着你生气，就要我们陪葬！

　　“这人？！”药族长老瞳孔猛的一缩，喃喃道：“好眼熟。”

　　何止眼熟，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这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从禁湖那样的地方活下来，并且走到了这里。

　　涟阳在禁湖那天，无顾写下了林间两个字，也许那最后一刻的偏狂，固执都化成了妥协，所以他才放手一搏，哪怕失败，也证明他在用生命爱他。

　　林间把目光从他清冷的面具上收回，一怔，道：“疼吗？过来的时候？”

　　涟阳道：“能再见到，就都好了。”

　　现在是好了，那意思是之前就疼得要命吗？

　　林间光是想想就呼吸困难了起来，他许久许久，才低声的说了声：“许久未见，很是想念。”

　　闻言，涟阳忽然抓起他的手，一把拉进了怀里，说：“你可不能嫌弃这样的我…就算嫌弃，我也会缠着你的。”

　　谁知，话音刚落，林间忽然道：“好！你缠着我吧，然后把我带回你家去。”

　　红月当头，一时羡煞旁人。

　　那其他人呢？

　　恐慌，着急，只能任由红月蔓延在入水的瞬间，让寒冷，窒息包裹全身。

　　血夜还是来了。

　　漓尚和似乎是不能再等了，他也很无奈，最后实在忍不住，道：“主公，他已经回来了…你就收手吧。”

　　林间苦笑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涟阳却笑道：“别怕，有我呢。”

　　“你？”花不语试探着道：“你能阻止红月吗？”

　　涟阳想也不想，就道：“不能。”

　　闻言，几人双目渐渐睁大，此刻冰冷已经席卷全身，几人中，已经有人胡乱叫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哈哈…”

　　“………”

　　“………”

　　“………”

　　一听到这个声音，几族长老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疯疯癫癫的贫瘠乞丐，甚至可笑的是，他们竟没有一人能看得懂他。

　　贫瘠族什么时候有了这一号人？

　　三族皆看向贫瘠族的那位长老，期望能从他哪里得到答案。

　　然而，此时贫瘠族人自己也是一脸懵，试问他们：“你们别什么都往我贫瘠一族撇，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乞丐是贫瘠族人了？！”

　　三族卡了。

　　与此同时，花不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他忽然看向涟阳，道：“应该有一种方法可以阻止血夜。”

　　听到这一句，众人都下意识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花不语也果然不负众望，“五族齐聚。”

　　话音刚落，众人瞬间颓然，只有涟阳笑得像个反派。

　　“你觉得叛逃一族会回来送死？别天真了……”巴尔论族长话还没说完，就被药族长老打断，道：“何必麻烦，摆着现成的祭品不用，去求远？”

　　花不语莫名不安道：“什么现成的祭品？”

　　“当然是他！”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纷纷定住了。

　　花有约紧绷着脸道：“林间是圣林地的根本，你岂敢……”
第468章：身在局中

　　药族长老大喝一声：“我岂敢？这场闹剧难道不是他搞出来的吗？我早说过他是养不熟的，偏偏你们不信，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死亡边缘徘徊，你们不怕死！我却不能拿全族陪你们送命。”

　　说完之后，他默默看了一眼花有约，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若说怕死，整个圣林地他花有约排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花有约很是无奈，从前种种，他是自私自利，甚至为了延续躯体对圣林地最尊敬的人出手，他一时猪油蒙了心，如今局面，他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与此同时，涟阳忽然出声道：“你们商量完了？”

　　他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受到了无尽的恐惧。

　　众人回过神来，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而这时，花不语忽然出声：“这里有归隐，五族能凑齐。”

　　“归隐”二字一出，众人心中登时一沉，而就在这时，空气中，似乎又更冷了一分。

　　他们之中那还有人关注这个，都下意识觉得，大抵是寒露微末，马上就要霜降了，只是，几人忽感头脑发涨，窒息感连连攀升，这倒是做不得假。

　　也可以说，各人之中，除了林间，没有一人发现问题之跟本，他之所以无话可说，是因为血夜已经开始了，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孤独的看着，至于花不语说的“归隐”，他也没有往身边之人想去，反而注目到了那位疯疯癫癫的贫瘠老人身上。

　　也许，一切的一切只有他能解开。

　　老人此时早已不关心这边境况，浪在冰湖上，随意的跳起了舞，如果此时有人关注，那必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老人跳的舞竟然与先前林间跳的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翩若惊鸿，另一个跳得让人打心眼里发怵。

　　可惜，此间已经僵持不下，谁还会去关心一个贫瘠乞丐，又过不久，空气已经冷到了每个人的骨子里，这刻他们终于发觉不对，留守下来的各族天才，忍不住的心惶惶，一直站在远处的漓尚和，登时色变，望着涟阳道：“圣林地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进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几人一怔，猛地转头，只见涟阳神色冷淡的张嘴说了句什么。

　　没人耳力非常。

　　这之后，一个小孩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漓尚和瞳孔震惊，她语无伦次道：“变数！”

　　听到这句，哪怕是花不语，都微微愕然了一下，他竟没想到这块。

　　与此同时，不知谁突然冒出一句：“神婆娘娘一年前预言的小孩？”

　　无人回应，但人人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他们找了一年多的小孩，无论如何测验，都没试出叛徒，如今，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一刻，四族开始慌张了。

　　他们把期盼的眼神纷纷投向林间，岂知，林间竟道：“小孩，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这个“他”，自然是说涟阳。

　　小孩闻言，本要走到涟阳身边的他，拐了个弯走到了林间面前，他仰起头，看着他道：“主君，我是鸦无，身上自然有主人的气息。”
第469章：冰湖对垒

　　“鸦无？”林间似乎有一丝丝的不明白，但也仅仅是一瞬，就在刚刚，他脑海中忽然炸现了一个画面，那次他寻遍禁湖，好像从始至终都忽略了一样东西。

　　那柄怪枪。

　　“原来如此，看来冥冥之中注定你与那具身体有缘。”

　　与此同时，漓尚和猛的吸了一口气，冲上前，道：“主公，这孩子你认识？”

　　林间微笑着对漓尚和道：“认识，一个想要自由的小孩，不过，现在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四族中就有人蹦了起来，大惊失色：“这小孩不是那日跳入金湖寻林间去了吗？！”

　　此时，又有人道：“早就回来了！你没看见过他吗？”

　　贫瘠族中各天才：“………”

　　他们谁都没想到，神婆口中的变数会是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就在这时，花族中一人拔出腰间花配，一剑斩去，“叛逃，去死！”

　　鸦无侧目斜视，一步就来到了这人身后，他贼贼一笑，一把拽开了他的腰带，道：“这东西真好看，借我玩玩儿。”

　　花族这人一时不敢摆步，满脸烧红，加上血夜侵袭，冷也是真的冷，又突然闻到了一阵怪香，花族这人只觉全身发软，最后，衣冠不整的倒在了地上。

　　“放肆！！”

　　花有约颤动身体指了指小孩，又看向漓尚和，道：“神婆娘娘，你就任由事态发展？就算…咳咳咳…我罪无可恕…圣林地也不容外界小人叛乱！”

　　“够了！”漓尚和大喝一声，怒道：“你以为罪无可恕就完了吗？上主公是，现主公是，你偷来的这百年，该还回去了！”

　　花族中人闻言大惊。

　　“百年？”与此同时，一阵铃铃的脚步声忽然乍现，林间赤足走到花有约面前，森然道：“你的话到底那句才是真的！”

　　林间一动，各族中人都震惊地瞅了过来，其中，花族最甚，花不语心有不忍，却被花有约一个眼神给支楞在了原地。

　　涟阳望着异常愤怒的官清，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他快步跟上去，将人护在身前，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

　　花有约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无奈笑道：“舞诀对你是真的没有用…我早该想到，是这圣林地容不下我，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冰湖之上，笑声弥漫不止。

　　林间眉头紧锁，心有蹊跷，果然，下一秒，他们站着的那块冰层忽然裂开沉了下去。

　　花有约是真的不想死，趁此机会，他扭头就像林深处跑了去，涟阳脸色拉黑，早早就将人给护了起来，可是林间那里需要他护，他赤足站在没了冰层的金湖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花有约，心里恨意滋生，又懊苦不已。

　　林间几乎要被气笑了。

　　初来圣林时，他很害怕，后来又异常的愤怒，好在，花有约一直在他身边和他说话，陪他渡过了最难耐的一段时间。

　　直至后来，他拿出那块玉佩的时候，他几乎将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
第470章：交谈

　　至于那块玉佩，有些旧，但是他知道，这是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送的，有了那块玉佩，他安心的进了葬爱池，出来时，焕然一新，他终于还是成了他们眼中最好的林间，可笑的是，那块玉佩却被他忘在了葬爱池。

　　之后，他又几次进了葬爱池，进去时，入口处第一次有人在等他，那个人颇有气质，长发微卷，总带着一副金丝眼睛，总而言之，比起他这个被选中的人，他看上去，才应该是那个最尊贵的人，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异常动人。

　　“他们又送你进来了！”

　　远远听到这个声音时，他忽然很想和他说说话，然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他道：“你怎么来了？”

　　花有约没有接话，只是一直愣神的看他，官清经过他时，无奈道：“别看了，我出来后，如果你还在，我们一起去喝酒吧。”

　　这次，花有约说话了，可说的话却与前言不搭，但是官清听懂了。

　　花有约说：“你何苦一直为难自己。”

　　官清背对着他，不知不觉间红了眼，道：“我舍不得，忘了他。”

　　“如果你一直进葬爱池，药族，巴尔论一族，势必都要与我为敌了，我有些时候也觉得，是不是不该把那玉佩找来。”

　　官清道：“你后悔了？”

　　花有约道：“是后悔了，但下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官清道：“为什么？”

　　花有约道：“因为我怕死。没有林间的圣林地，缠绕在各族人身上的诅咒会相继蔓延，这很痛苦。”

　　官清却道：“这种程度的诅咒，对现在的你们来说，不痛不痒。”

　　花有约摇摇头，无奈道：“你不关心圣林地，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痛还是痒。”

　　官清一时愕然，冷淡道：“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关心。”

　　“嗯。”花有约声音很是平淡，就好像他知道他会这般回答一样，他道：“五族中，归隐族成为叛逃一族，你该知道，他们找不到你，会做什么。”

　　“什么意思？”他脚步微顿，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花有约面前，他眼神暗淡，似有凶意，没过一会儿，又歉意道：“见谅，我只是想请你说明白一些。”

　　花有约道：“没关系，你是林间，圣林地最尊贵的人，你不必对任何人抱歉。”

　　“我以后会记住的。”官清明显不想听这些，静待他的下文。

　　花有约不急不缓，道：“真正和圣林地产生联系，斩断情根，你会明白的。”

　　“斩断情根？”官清心痛道：“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你不知道生命的尽头不是死亡，而是遗忘。”

　　“……那就当我白来一趟。”花有约叹气道。转身离去时，还煞有其事的留下一句：“圣林地很久没下雪了，记忆里好像有五六十年了吧，你出来后，记得去金湖看看。”

　　官清不知为何，心突突的跳，“金湖有什么好看的，看什么…”

　　花有约点破他道：“你一直用金湖关注着外界，不是吗？”
第471章：第三次消失

　　东窗事发，官清也不懊恼，这种事干多了，被发现也很正常，他并没有怀疑花有约的话，只道：“那你当如何？”

　　花有约告诫道：“我不如何，但他们就不一定了，而且据我所知，金祭祀好像还流落在外吧。”

　　官清瞳孔剧烈颤动，这回，他终于妥协了，“他们要我如何？”

　　“彻底忘了外界的一切。”

　　“别动他们。”

　　“好。”

　　往事不堪回首，官清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再选择一次，正是因为不能，正是因为他发现即便他忘了，他还是会被某人牵动着，那日新生的嫩芽，到现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究竟是为了什么？”官清实在是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双手插进头发里，道：“好像不该这样…好像也只能这样…我不要再进葬爱池了。”

　　“别这样。”涟阳脸色刷得惨白，他把人圈在自己怀里，道：“不进了，再也不进了。”

　　官清举过头顶的双手不停的打颤，满目无光。涟阳知道，方才那几句话，小公子怕是从来都不敢想，毕竟，被一群自私自利，满嘴善诱的人骗着哄了这么久，他还能这么完好的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一想到这么些年，小公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的心口就疼得发颤，不敢再继续深想。

　　只知道，得让他明白过来，现在没事了。

　　他道：“记不清了就不想了，你看你，非得把自己搞成这样，我要是不来把你接回去，你是不是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闻言，官清双目微微刺亮。

　　见状，涟阳赶紧接着道：“等看见我们，小司清一定高兴坏了。”

　　官清略略平复心绪，凝视着涟阳的脸，道：“小司清？”

　　话音未落，冰湖上忽然一阵刺骨冷风呼啸而来，血夜满月，万树凋零，此一劫，事到临头了。

　　官清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平静了下来，他全部都想起来了，前世今生的全部，可笑的是，他们总是晚了一步，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涟阳，那眼神像极了多年以前的告别，涟阳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抱着他，又下意识道：“别走。”

　　官清道：“对不起，谢谢你。”

　　这一句，可几乎要了涟阳的半条命。

　　他道：“你已经消失两次了…”

　　官清心如刀绞：“这是最后一次，相信我。”

　　涟阳看着官清显盈的眼角，满心自责，最后却不能不点了点头，他说：“我不想等很久。”

　　话音刚落，官清顷刻间化为了无数片金翎叶子，照亮了整片冰湖，然而，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周遭所有的金翎树都光秃秃的，不仅如此，不知什么时候，那些腌臜让人闹心的四族竟都被冰封了起来，一时间，圣林地安静极了。

　　涟阳看着四周景象怔怔出神，却不觉间红了眼眶，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他急了。

　　等翎叶散去，金光骤减，他撞开一个又一个冰雕，追着他的身影跑了起来，大喊：“别走，官清。”
第472章：会眨眼睛的冰雕

　　可终究是没留住，翎叶向四周散开之时，涟阳突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下子软瘫在了冰湖上，他愤怒的像个孩子，双手无力的捶着这不知什么时候又加厚了的冰层。

　　而就在这时，红月被遮去，天空忽然下起了连绵大雪。

　　这雪连续下了三日，整个冰天雪地，仿佛没了任何生息，唯有一地冰湖境上，还有一个会动的雪人。

　　三天了，涟阳坐在这一处，已经有三天了，三天前，官清拼死承劫化为圣林地无数金翎，三日后，涟阳大梦一场醒来以为他还在，却发现已物是人非。

　　他艰难的站起身，左右把身上的雪都晃没了，他还记得小公子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他让他相信他，不管多久，他这次绝对不会离开半步。

　　他没有死。

　　涟阳咬唇挪步，随着一滴滴略带温暖的水珠化为冰晶，他在无人之处哭得声嘶力竭。

　　他只是想把人带回家，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忽然，就在涟阳走出这片冰湖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他后面森然响起。

　　那是冰块被敲碎的声音，涟阳在这里恍然渡过了三天，除了风的嘶吼声，都静悄悄的，此时异动，涟阳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精神错乱听错了。

　　但是，那道声音的的确确有一阵了。

　　涟阳重新走回到冰湖上，绕过几个，跨过几个，终于定足在了一座比较偏远的冰雕面前。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破开冰雕，但是没有任何结果，否则鸦无早就围着他打转了，而此刻面前的这座，不仅外表完好无损，就连声音都消失了，如果不是看见冰雕里面那双突兀的大眼，涟阳一定会以为自己找错了冰雕，毕竟，自从这些人变成这样之后，如果不仔细分辨大概都长一个样，就和蝉蛹化蝶一个道理。

　　就在这时，涟阳看见那双眼睛眨了一下，不是错觉，是真的眨了一下，涟阳吃惊道：“你还活着？”

　　里面的人此刻又眨了一下眼睛，涟阳确定他能听到自己说话，接着又道：“你能出来吗？”

　　这次，里面的人眨了两下眼睛。

　　“不能？”话音刚落，涟阳又看见他眨了一下眼睛。

　　“…………”

　　罢了，涟阳失了兴致，转身欲离去，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又看见那眼睛连续眨了三下。

　　涟阳似乎有点生气，他扭过头盯着那双眼睛，久久不语，眼睛也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涟阳不能理解，于是道：“你看着我就能出来了？”

　　与此同时，眼睛狠狠的眨了一下。

　　“…………”涟阳目光淡淡道：“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

　　话音刚落，涟阳短而急的猛的吸了一口气，他道：“金翎叶？”

　　听到这三个字，眼睛连忙再眨了一下。

　　涟阳心脏一紧，难怪此前所有的金翎树都没有了叶子，原来如此。

　　为了测验心中所想，涟阳转头就离开了这地，朝鸦无去了，而那双眼睛，在他离开后，露出了无尽的委屈，仿佛在控诉他忘恩负义。
第473章：圣林意识

　　涟阳来到鸦无的冰雕前，果断从面具上扯下了一片叶子，还不待他做什么，那片叶子就自动向眼前的冰雕飘去了。

　　紧接着，眼前冰雕就发生了大面积的变化，从冒热气到融化成水，涟阳只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死也化不开的冰竟然因一片小小的叶子成了水。

　　涟阳此前从来没有想过，这叶子有这般强大的作用，思起那日那人化成无数片这样的叶子，涟阳实在不敢想，他此刻究竟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从冰里脱身的鸦无还在浑浑噩噩，涟阳早已自觉的揽住了他，道：“如何？”

　　鸦无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好像在喊着什么，涟阳倾耳去听时，不由愣在了当场。

　　“鸦无永远不会忘记主人。”

　　不管听到了什么，光只是看画面，就得以知道，涟阳此刻心情极差，须知他调转视线的时候，那双眼睛被吓了一大跳，只因涟阳的表情在看眼睛时，瞬间变得无比恐怖。

　　他将鸦无揽在怀里，起身又回到了眼睛冰雕处，这次，他毫不犹豫的甩了片翎叶过去，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大了鸦无两三倍的冰才彻底化完，而栖身藏在里面的那人赫然是那备受嫌弃的贫瘠老人。

　　涟阳起初看到他时，未尝不吃惊，但此刻他绝对不会以之前那种眼光来看待他，能在冰封的境遇下保留生息，这就说明他不是普普通通的贫瘠乞丐。

　　贫瘠老人刚出来时，比鸦无不要好得太多，除了一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别无一致。

　　“你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恩戴德，你刚刚可是一脸凶相……”

　　闻言，涟阳竟不知这还是个老小孩，他收回恶意，摆出一副冷淡的面庞，重新看着他道：“你是不同的。”

　　老人一听，当即骄傲道：“我当然是不同，就在刚刚，我活过了两次血夜。”

　　“两次血夜！”涟阳瞳孔放大，他不可置信，却依然没有原则地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老人瞟了他一眼，道：“你问谁？”

　　涟阳面庞似要裂开，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老人无奈道：“真不经逗。”

　　“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得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老人说话全然不管涟阳有没有在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上一次血夜烧毁了大片的金翎树，五族几乎死绝了，这一次，好在圣林意识手下留情，只是来一次大清洗，不然，我恐怕就要被你们拖累死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的。”

　　“…………”涟阳心跳猛的一顿，脑海有个声音道：“鸦无先前的状态绝对和大清洗有关。”

　　老人睁着一只眼睛看他，似乎看穿了他的整个内心，道：“你应该猜到了，圣林意识挺中意这次的林间，所以它并不打算重新洗牌，而是来了一次大清洗，洗去所有人的记忆，重新开始。”
第474章：生命的气息

　　涟阳惊愕不已，忍不住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没有这次凑巧，冰封还是会开始？”

　　贫瘠老人感叹道：“孺子可教也！”

　　听到这句，涟阳不知怎么的，忽然道：“你为什么肯告诉我这些？”

　　老人一怔，沉默片刻，讥讽道：“你是得了林间青睐，可我没有，如果不是被关太久，才重见天日，我也差不多活够了。”

　　被关太久？

　　涟阳觉得他几乎快要接近真相了。

　　若是换了以前，他绝对会遏住对方喉咙，用上一百零八道酷刑来逼问他，但是现在不行，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须臾，涟阳问道：“你活了这般久，就没有想过出去看看？”

　　就在这句之后，老人嘻嘻哈哈的面庞顷刻冷了下来，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对一个人的所有好感。老人道：“你把人间的痛苦和烦恼带了进来，还妄想带着幸福和美好出去？你，未免过于贪心了一点。”

　　涟阳从来不知自己的到来会像他所说，但他却道：“如果贪心一点能换他一生相伴，那我是贪心了。”

　　老人叹气道：“天要亮了。”

　　圣林地的天在将亮未亮时首先挂起了层层红云，这样的天，既凄美又凌人。

　　老人也在这样的时候慢吞吞的挪出了冰湖，涟阳远望着他的背影，始终没有得到答案，但在老人离去的那片冰水之下，有一颗金灿灿的嫩芽钻出了冰面，这是金翎树。

　　涟阳看着那丝生命的气息，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也许，来年万物复苏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而此时外界，尤其是鬼城，因为圣林地的波及，已经连年没有见过天光了，但就算是这样，那噩梦一般的诅咒仍然枷锁着他们。

　　鬼城中一座最高的破角楼上，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第六年了，父亲还是没有把爹爹接回来。”

　　旁边蹲守的一个小鬼日常安慰他道：“祭司大人，令尊能耐鬼城众相都领教多时，请您务必再等等，切莫……”

　　小鬼马屁未消。司清忽然纵身一跃，破空中，他余留的回音，通知着鬼城众相，道：“备好羹汤，我要下禁湖。”

　　青罗远远的听到这声大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自从那鬼屠消失后，金祭祀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一次难，也实属难为了那群小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次，司清绝不是说说而已，是夜，司清提着一食盒屏息静悄悄的来到了后崖，为了不惊扰一众小鬼，他这次连天梯都不走了，直走到崖边，跳了下去。

　　稳稳的落地后，他路线明确的又下了几层，一直到封锁鸦无的那座祭台时，司清才犯了难，不知该如何下去，这要是等到那些鬼发觉，他被抓回去是迟早的事，左思右想，司清最后决定先躲起来，不被他们抓到再说。

　　等时间一久，他们一定会摆出灵位像纪念他父亲一样纪念他的。
第475章：半块胡白玉

　　而这六年里，圣林地早已褪去了那冰寒雪冷，那颗长在金湖上的嫩芽，也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树上的翎叶生的栩栩如生，只是地上的冰雕雪人，再没有任何一个如同六年前一样被翎叶轻易的化开，此刻看去，像是一墩墩金蛹，似乎正等待着某个时机，破茧而出。

　　“官清～官清！！！”

　　翎树底下，一人刚从梦中惊醒，他缩了缩身子，半天没缓过劲来，心有余悸，又庆幸这只是一个梦。

　　“六年了。”

　　鸦无刚取回浆果，便看见他家主人又逃到了那颗树下，望着那道身影，鸦无惊奇的发现，这六年来，主人还是一如既往，不改初时的模样。

　　“回来了。走吧！”涟阳温声轻言，像往常一样依言而起。

　　鸦无无意间瞥见他微红的眼角，心里一咯噔，愣在了原地。

　　涟阳经过鸦无时，淡淡道：“发什么愣？”

　　鸦无望向涟阳，思索片刻，还是道：“主人，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提及这个，涟阳的神情显然变了，他转向鸦无，有些不置一词，须臾，解释道：“不是噩梦。”

　　鸦无盯着他的眼角，坚持道：“是。”

　　“是”字一落，涟阳刷得一下就变了脸色，鸦无暗道不好，匆匆补救道：“主人！你看我今天讨到了什么好宝贝。”

　　说完，鸦无便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试图想转移着什么。

　　谁知，当涟阳看到那半空飞扬的玉穗时，震惊不语，他手指骨节隐隐发白，刹那间，那玉穗便到了他手里。

　　“另外一半呢？！”涟阳望着手上的半块胡白玉，不知怎的，觉得异样刺眼。

　　鸦无悬在半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下意识应道：“捡到它的时候就只有一半……看它那圆润的边角，我还以为它就长这样呢…”

　　当然，这后半句话，鸦无并不敢说出口，自当是主人说有另一半那就是有另一半的。

　　涟阳平复心情后，突然，又涩声道：“带我去。”

　　听到这三个字，刚缩下手的鸦无瞬间瞪大了眼睛，想是明白了什么，才呢喃喃道：“…要不…还是别去了…”

　　“带路。”

　　涟阳的话不容置喙。

　　鸦无卡到喉咙眼的话来不及说又咽了回去，乖乖上前带路。

　　主人真可怕……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仿佛只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愈发刺冷，就好比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一晚一样，让人不敢造次。

　　许久，鸦无叹息一声，指着某处道：“主人，我就是在哪看见碎玉的。”

　　还在老远的时候，鸦无就停下了脚步，屈指一数，大概有三十尺左右，至于鸦无为什么这般着急停下，实在是因为他哆嗦得已经挪不开脚步了。

　　涟阳的目光移了过来，看起来淡然又似乎非常的温柔，道：“你是如何取出来的？”

　　涟阳相信，鸦无是不会骗他的。

　　鸦无也明白，主人是相信自己的，可他答应过老头不能说见过他的……
第476章：别有洞天之仙地

　　涟阳似乎看出来了鸦无的难言之隐，摇了摇头，越过他，道：“冷，往后退些。”

　　鸦无点了点头，微弱的说了一句：“主人对不起……”

　　话音未落，忽然，鸦无觉得自己表露在外的皮肤似乎被僵化了。

　　还没来得及回神，他似乎又被一股掌风推了一把，落后几十尺后，那种僵化感显然消失了一些，鸦无发觉到有问题后，登时心惊肉跳的抬起头，大喊道：“主人主人…”

　　涟阳回头看了看他，冷声道：“越来越不听话了。”

　　鸦无知道，这是在说他没有及时退出去，可主人都进去了，他焉能不跟随，于是乎，他想也没想，就褪去了人形，化为一条殷红长枪，飞也。

　　涟阳先是瞪了一眼，随后无奈的接住了他，质问道：“遇到谁了？”

　　“…………”

　　鸦无原以为他能逃过这一劫的，谁想到，在这等着他呢，无奈，针对现下情况，鸦无犹豫不到一秒，就招了。

　　“是那老头。”

　　涟阳又道：“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鸦无犹犹豫豫许久，忽然，咋咋哈哈道：“…主人，其实…我和那老头一起玩很久了…”

　　涟阳毫不介意，道：“多久了。”

　　鸦无：“…三…三年…”

　　涟阳：“…………”

　　再往里些，涟阳的眉，眼都结出了一层冰霜，他哈着气，埋头苦走。鸦无也很久没说话了，不是不说，而是主人还在气头上，冷热交织，他不敢说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再过不久，他家主人可能就要被冻成冰雕了。

　　你说劝？别想了，就是劝也劝不住的那种。

　　然后再怎么样，不用说了，鸦无现在只关心一点：“主人，我是不是不该乱向别人讨东西？”

　　涟阳道：“嗯。”

　　鸦无暗道果然。

　　然后下一秒，就被光速反转，涟阳顶着刺骨寒意，殷切道：“是不应该讨，这本来就是我们的。”

　　鸦无怔了怔，迟疑片刻，乖乖地闭嘴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又耐不住了，“主人，另外半块玉指不定在哪呢，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涟阳安抚他道：“是你自己跟进来的。”

　　闻言，鸦无这会儿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好在，没过多久，那寒到血液去的一段路终于走到了尽头，此时，他们正身处在一座石窟里，与外面不同的是，这里面异常的温暖，靓丽，让人深觉置身于仙境之中，他们脚的两旁长满了嫣红的各类植物，石墙上嵌满了矿宝石。涟阳就不说了，反正鸦无早就变回了人形，此刻，正逛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涟阳忽然道：“别动那些石头。”

　　可是真的很漂亮哎……

　　鸦无在心底碎碎念叨了一秒，转手就折了一珠三色草，并道：“这花开得可真稀奇。”

　　涟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默默住嘴了，沉默片刻，他索性上前拍了拍鸦无的圆脑袋，说：“好了，接下来你自己去玩吧。”
第477章：不息之水

　　此番话落，鸦无更像是着了魔一样，随便选了一条路就窜去了，涟阳眼皮子微微一动，实在是放心不来，只能任其自便了。

　　他看着前方稀奇一片，古怪的路劲四通八达，好似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

　　反正不会掉就好了。

　　看到这里，涟阳倒不是稀奇，只是难得的露出了六年来都不曾表露过的神情，不惊不奇，却微微弯起来了嘴角，关于那半块碎玉，他眼里燃起了满满的希望。

　　也是此刻，他才体会到，别时容易见时难，但他在忍，涟阳总相信一点，他们会在某个温暖的春风里，再次相见。

　　鸦无去后没多久，涟阳选了条与他不同的石窟小路，是那条最宽敞的，看上去，也是最灵动的一条。因为，这条路上，繁花似锦，光是看起来就充满了美好，不仅如此，后来发现，路上的沟渠小道两旁的不息之水，似乎哺育了所有珍稀植物的生命。

　　这令人赞叹不已的一幕，恐怕只此一绝。

　　涟阳身在其中，感受着这份生生不息，他相信，如果外界能分到哪怕一点点这里的气息，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从而，涟阳也更加确信了圣林地，明白了林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也许，在已逝去的时间里，林间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

　　不知怎么的，想起之前寒风侵肌的那段路，他总觉得是有人刻意为之，正想着，忽然，他目光一闪，身形矫健的藏在了黑暗之中，此时，一人一句，两两对话声，从不远处传来。

　　“老头，主人都知道了。”

　　贫瘠老人点了点头，鸦无愕然道：“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人笑了，道：“他都随你来了，我们还不如说点别的。比如……你上次讲到的小商贩，后来如何了……”

　　“……不讲。”鸦无眯眼道：“我忽然有种感觉……”

　　老人见他面颊赤红，想了一会儿，才道：“这里面的东西你最好还是别贪心。”

　　“你知道我说的意思不是这个。”

　　老人忽然看了他一眼，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鸦无登时懊恼道：“你利用我。”

　　老人哈哈一笑：“何出此言。”

　　闻言，鸦无伸出三根手指，一一举证，道：“其一，你其实知道那半截胡白玉的由来，其二，你是故意把它遗弃在哪儿的，其三，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引我主人，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鸦无每说完一句就会收起一根手指，在三句结束后，老人坦然的点了点头，并道：“你想问的，也许你家主人能告诉你。”

　　“我这般跑来，指不定上那去找主人……”话音未落，鸦无森然后就的扭过了头，看见人时，鸦无心道：“难道所有的路都是通往一处的？”

　　鸦无越想越觉得是，最后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心哀叹：难怪主人肯放我随意乱跑…都是套路…”

　　与此同时，涟阳望着前面的一老一小，道：“说到哪了？继续。”
第478章：胡玉引人

　　鸦无呵呵一笑，额头青筋冒起，一字一句，艰难无比地道：“…主人，你都…听到了？”

　　涟阳微微一笑，道：“嗯。”

　　看到这样的笑容，鸦无的心瞬间放下了，一时感慨主人“真好”，满眼都是星星。

　　可是，还不到一秒，鸦无眼里的星星就破灭了。

　　涟阳郑重其事道：“继续吧，我也想听听那小商贩的故事。”

　　鸦无道：“可以不说吗？”

　　涟阳打断他道：“不可以。”

　　鸦无心碎道：“那只是我瞎编的一个小故事。”

　　闻言，贫瘠老人眼中的星眸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道：“所以？前面的那几个也是瞎编的？”

　　鸦无一惊，立刻辩解道：“不不不！那些都是真的，只有这一个是假的，因为我实在是讲不出新鲜的见闻了，可你又缠着我，非要我讲，不过，外界有很多小商贩的，说不定就被我说中了呢。”

　　“……”贫瘠老人嘴唇微微一动，有话卡在喉咙里，不知当讲不当讲，最后，还是涟阳先道：“真的？”

　　完了！

　　鸦无前看看，后看看，心拔凉拔凉的，这下两边都讨不到好了。

　　这边，老人憋了一阵，终于憋出一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所描述的小商贩人生得意，从无忧虑，事事顺心，就好似把这世间所有美好都赋予了他……”

　　老人话尽于此，忽然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只因身处凡尘，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存在呢？

　　对他来说，毫无波澜的一生，如同木偶，不如不生，可转念想想，他的余生与木偶又有什么区别？

　　他怕死，可却连怕死的理由都没有。

　　他仍然想活着，所以，他想到了一个还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去往那烦忧纷扰的外界。

　　于是，就有了胡玉引人这么一出。

　　涟阳早知鸦无行踪诡秘，老人也异常确定，玉只要送出去，被发现只归早晚。

　　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都不点破。

　　与此同时，涟阳忽然笑了笑，说：“你把我引来，不是只为让我听到这番话吧。”

　　人生得意，从无忧虑，事事顺心，这些都与涟阳背道而驰，鸦无之所以会编起这个故事，也许，只是觉得太苦了。

　　贫瘠老人听言，略歉意道：“六年前，就该想通了。”

　　涟阳缓缓走出阴暗的石壁，冷淡道：“现在呢？”

　　老人苦笑着点了点头，终是达成了共识。

　　他说：“再往里走，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愿意。”

　　涟阳问道：“里面有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涟阳这时，忽问道：“他在吗？”

　　老人点了点头，叹气道：“你舍得，忘了他吗？”

　　鸦无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总该明白，那胡白玉是谁的了。

　　“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六年前血夜冰封了整个圣林地，连带着与外界的接口一起封印了，林间深知你要带他回家，就必须解除血夜带来的诅咒，而唯一的方法，就是献祭。”
第479章：池中佳人

　　听到“献祭”两个字，涟阳显然被吓了一跳，六年前那晚，官清是化成无数片翎叶离开的，若说献祭，那种方式，的确像极了。

　　可是……

　　“他说过…那是最后一次的……”涟阳双手插进头发里，思及密恐，道：“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

　　贫瘠老人站在一旁，右手握成拳，抵到了唇边。斟酌片刻，略抱歉道：“……那什么，能不能听我一言…”

　　涟阳脸色忽青忽白，极其难看。

　　老人见他呼吸凌乱，似乎已经发不出了声音。

　　没想到，仅仅只是几句话，他就吓成了这样。

　　鸦无急得不行，看向老人的目光都凶了起来。

　　老人止不住的摇头，须臾，叹息道：“去吧，也许他也在等你。”

　　闻此言，涟阳的思绪立即被拉回，他抬头望向老人的眼神还有些恍惚，唇动了动，似害怕一样地问道：“我应该相信你吗？”

　　老人知道，恐怕在这世上能影响他的，只有林间了，“你既为他而活，信与不信，重要吗？”

　　涟阳一语不发，但他的行动已经做出了决定。

　　“主人，我和你一起去。”

　　老人及时锁住鸦无，暗暗笑道：“你去凑什么热闹，陪我聊聊天，再编编你的故事。”

　　鸦无目光阴沉，险些出手。

　　“听他的。留下。”

　　“主人！！”

　　涟阳继续往里出发，鸦无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什么都帮不上，想起这三年，他避免不了语出恶言：“主人若是不归，这圣林地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老人吃惊道：“你有这本事？”

　　他其实想说，等你有这本事，再状言不晚。

　　鸦无哪听得出这层意思，他不再搭理老人，化为原形缠在了一处矿石缝里，而老人却从吃惊变成了心惊，暗道：“也许，还真有这本事……”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一届的神婆只看到了一个小孩，究其原因，大抵是因为那小孩永远也长不大吧。

　　涟阳走出石窟后，忽闻一阵暖风侵袭，四周雾气腾腾，眼前一片模糊景象，什么都看不清，但待他步步走去，步步惊心，一时间，不知冲撞了多少白雾，若说他此刻心情，就像冷遇见暖，就有了雨，天遇见地，就有了永恒，他遇见官清，就只有他了。

　　此情之重，连雾都为之哗然。

　　不久后，大雾凝成滴滴雾珠，倾然而下，似在说：挡的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不如随他去吧。

　　大雾散去后，眼见着涟阳的眼圈慢慢变红了，他不敢眨眼，就连呼吸都微乎其微，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池中背影许久未动，暮然一动，便化为了虚影，涟阳登时心慌了，大脑也如四分五裂一样，短短的抽搐了一下。

　　他支楞着双脚连滚带追的冲了下去，水波荡漾，溅起了一束花纹，待他赶到时，就连虚影都再懒得骗他。

　　那当真是最后一次了吗……

　　涟阳不信，可他却魂飞魄散般的大喊：“…凭什么……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第480章：似如初见乍惊欢

　　就在涟阳几近崩溃的一秒，一起空灵梦幻的声音，乍道：“告诉你什么？”

　　涟阳猛的一怔，手心似有微微冷汗沁出，他四处张望，期盼能再看见那抹白光，但是现在，他却没了初朝时的心情，试问，一颗千疮百孔又被迫凌迟至今的心，到底要怎么才能康复。

　　不久后，涟阳把目光凝在了一处石阶上，他细细的数去，目光一阶一阶的往上，最后注目在那满地的白锦华服上，不敢再往上看，最怕便是空无一物，可即使是已经失望过的眼神，爱意照样真诚。

　　阶上宝座之人，犹豫片刻，问道：“你是在找我吗？”

　　又接一句，涟阳面上这才涌上一丝血气，勉强笑道：“嗯。”

　　与此同时，那个声音又道：“葬爱池不可久待，还是说，你想忘记什么？”

　　葬爱池？

　　涟阳猛然想起一句话。

　　老人言：“你舍得，忘了他吗！”

　　然而，他现在才知，老人此言何意，最后尽不道明，原来是为救他，可老人怎知，这葬爱池是化不去涟阳任何记忆的，因为他会抗争到底，就像他明明知道阶上之人已不再记得他，也会重新想起，只因为，他来了。

　　须臾之间，他欣然向上望去，期间思索，淡淡地开口道：“我不敢忘记！”

　　不是摇头，也不是否决，而是不敢，这其中坚决，尘世少有。

　　座上之人牵了一下嘴角，哄道：“倒像是在斥责我一样。”

　　四目相对，一时摄了双人魂，宛如初见乍惊欢。

　　官清端正的坐在那里，轻声道：“大将军，你来接我了。”

　　这一声“大将军”像是来回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砸中涟阳时，他到底还是释怀了，许多埋怨也不关心，亦怦然。

　　只是有一句话，该说还是得说。

　　“下次别玩了，我会信的！”

　　涟阳把先前他闹消失的那一次旧账，当成了真。

　　官清无奈一笑，他很想回一句“好”，可他很怕这人次次都当了真，故道：“时常会想起你，深感荣幸。”

　　涟阳在他说起最后四个字时，已经来到他的跟前，因为是坐着，所以他便单膝跪地，稍稍抬头看着，道：“怎么变成了这样？”

　　官清知道他听懂了，深笑道：“你知道我进过几次这里吗？”

　　涟阳满心刺痛，小心翼翼的牵住他的手，官清则趁势起身，将他拉了起来，道：“你回头看看。”

　　涟阳不解，回过头后，竟猛的岔了一口气，他狠极了自己一路走来一刻不曾回头，面前围池一圈的石壁上，大大小小…断断续续的刻满了同样的一句话——我会永远永远的爱涟阳。

　　他无法平定心神，只能怔怔看着他，忽然红了眼眶，道：“三十二句。”

　　官清摇了摇头，道：“不对。这是我第三十三次想起你，所以，我一共进来过三十三次，而且每次都是因为你。”

　　涟阳望着他右眼上角裂开的金纹，再难出口。
第481章：此生不悔“与你同在”

　　或许更糟，他低声对官清道：“我应该早些知道的……”

　　官清了然，扑进他怀里，道：“不，对我来说，平白无故的担心、害怕才是最煎熬的，重要的是，上天入地，你既来了，我又怎可能负你。”

　　涟阳抬起脸，红着眼眶看他，失笑道：“有你这句话，便是地狱，我也追去。”

　　官清愣了愣，道：“你啊～”

　　彼此默默牵挂，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涟阳看着这样的官清，忽然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哪怕一辈子都出不去，只要有他，那便没什么是值得挂念的了。

　　官清看清了他焚心一般的执念，心思百感交集，一番不是滋味，不好受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满腹想说的话，最后全都取消，换成一句：“我们回家吧。”

　　“好。”自从抓住他后，涟阳不曾一刻的松开，此时，由道：“我在鬼城安了家，小了些，就怕你不喜欢。”

　　“你不是最讨厌……”官清先是讶异，想起什么，才道：“我当初只是一含#哥#兒#整#理#说。”

　　涟阳牵着官清下台阶，在遇水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停下，道：“鬼城很好，人也都好。”

　　官清心道：“从来最讨厌鬼城的人…如今变得这般迁就了。”

　　思及此，他豁然出口，道：“此生不悔，与你同在，很欢喜。”

　　谢谢你，涟阳。

　　圣林地把在黑暗中跳舞的林间祭为不可思量，此刻，他要的不可思量，就在眼前，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而活着，可能很傻，但很幸运。

　　官清趁人迷蒙一时，抬手封住了他的眼睛，不容拒绝道：“我以前见过那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回来了。”

　　涟阳害怕习惯了，但未松开的手，让他没有挣扎，而是道：“你想要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官清未回，涟阳只觉一阵暖意顷刻席卷全身，他没说话，从微弯的嘴角，就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官清撤回手道：“擅自做主，抱歉了。”

　　涟阳一把抓住他覆住自己双眼的手，愕然道：“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官清还算从容，道：“没事，只是分了一点做为林间时的待遇给你。”

　　涟阳忽愣了神：“……刚刚你不是…”

　　话音未果，涟阳惊心的发现，自己那常年的破烂衣服，此刻焕然一新，不重样了。

　　但绝不止如此，他果断的拉开衣领，发现那自禁湖带来的灼伤，一片不缕的完好无损。

　　官清看着这样的涟阳，满心满眼都是笑意，“我心知这身束颈黑衣最适合你。”

　　听到这话，毫无波澜是装的，涟阳见他有渐渐虚弱的景象，想笑笑不出，再见他右眼金纹不知几时又长出了几丝，登时，不高兴明显得吓人。

　　他道：“你如今做什么事都可以不与我商量，你尽管高贵，从今往后我自是不敢亲近你，你只当我是去了罢。”

　　官清被他吓了一跳，他不知道涟阳为什么生气，他只是想与他一同赴诸黄泉，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固执道：“你自要记得我，去了黄泉，我只想打翻你的孟婆汤。”
第482章：倒不如不理我的好

　　涟阳被他一句气得发笑：“这世上恐怕没有能管教你的人了。”

　　他越是生气，官清就越是固执，“别说了，生个鬼气。”

　　两人一时沉默，生气对方眼底不容许的偏爱，生气对方总比自己爱的多一点，如果可以，他们都想再自私一点。

　　多久之后，官清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亲了亲他，道：“是什么，让你不忘？”

　　“是你。”

　　“那就别气了，好不好，其实想想，这样多好，除却死，我们这辈子都不再可能分开了。”

　　涟阳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哪天你坚持的决定改变了，记得要为了我而活下去。”

　　官清扁了扁嘴，发誓道：“若有违此心，我便忘了你这句话，去殉了你。”

　　涟阳知道他不可能忘记，哪怕一点一滴，他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忆回来的，好的，坏的，他们都舍不得忘记，可何必一定要殉了，“你好好的活着，我便安好，你若不在了……”

　　说到这里，他慌的一笑：“你说得对，生个鬼气。”

　　他忽然明白官清为何这么做了，后走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不过，即是喝了汤，我也不会忘了你，到那时，我会把你刻在我的灵魂上，为难你，刻了这些铺白的话，我亦是，欢喜已久。”

　　官清心“砰”得一跳，不知说些什么好，脸红红的道：“现在去哪啊……”

　　他傻傻的问了一个早就有了答案的问题，还浑然不觉，想起后，就见人在嘲笑他，一时，委屈的不行。

　　涟阳不给他磨性子的时间，一把将人举起，下了葬爱池，才道：“先出去。”

　　官清待在圣林地多年，高高在上，不说习惯，也确实被这极其不雅的动作惊了一下，“我知道你力气大，可我自己能走。”

　　“葬爱池不可久待，这是你说的。”涟阳不容反驳，又道：“想忘记我，还是想搞我心态？你要是再对我冷淡，倒不如不理我的好。”

　　“无赖。”

　　官清若能忍得住一刻不理他，那便好了，既不能，不是无赖是什么。

　　“是无赖啊，是，你就不爱了吗。”

　　“涟阳，你变了好多。”

　　如果不是被关太久，官清也不会反复的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虚幻中的人，涟阳比起以前更加温柔，敏感了不少，他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自卑，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他尝试着打开自己的心，在这个世界与他心爱的人，放肆的过着。

　　一路淌过葬爱池后，涟阳轻轻的放下了官清，之后，再认真的看着他，道：“一分一别，就是十年，十年来，我只要一入睡，梦里是你，思绪是你，怕忘了你，我几乎每天都在想你。”

　　这些话，涟阳本不想说，可不说，他很怕官清胡思乱想，再自责，官清听了眼角湿盈，果然还是满心自责，道：“你就没想过……”

　　“没想过！”涟阳心知他要说什么，很害怕听到那个字，他艰难的答道：“别说了，我深知你还活着。”
第483章：不可说

　　官清呆呆的，眼里是不尽的柔软，他看着这样欢喜的人，忽然犯了一个念头，明明是刚刚才坚定的事，却因为舍不得…舍不得他陪着一起消失在天地间，默默违背了自己的心。

　　也正应了涟阳那句话，他高贵得容忍不了他爱的人陪他一起去死。

　　这便是他数十年来唯一的不可说。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自从那句之后，官清就呆了许久，久到涟阳哪怕知道他没事，心都慌的要命。

　　官清闪躲过他关切的眼神，如是道：“我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不想撒谎，他也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但他的感情骗不了他。

　　涟阳肃然道：“你暗自下决定的样子，从始至终。”

　　官清被握着的手微微凉了一下。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道：“你要不信，我里里外外都给你检查一遍。”

　　“信！你说的我都信，即便是在骗我。”涟阳终究是没舍得怀疑什么，之后，两人齐身走出葬爱池，远远的朝来时的路而去。

　　官清知道这是糊弄过去了，但因为那最后一句话，让他一路上都在谴责自己。

　　身后的葬爱池在两人离开后不久，重新升起了大雾，雾中，唯一清晰可见的便是那壁上的刻痕和那行最新的几个字眼——你的爱，我至死不敢忘。

　　走了许久，官清忽然拽着他，指着前面的一个小孩，卡了许久，道：“……该有他这么大了吧？”

　　“嗯。”鸦无的模样，从六年前就定格了，不是长不大，是不能，“嗯”一声，是因为他知道官清问的是什么，“我给他取了名字。”

　　官清深觉一定是个好名字。

　　涟阳知他的期待，于是道：“名唤清。”

　　“清？”官清没问为什么用他的名，追而道：“涟清？”

　　涟阳瑶瑶头，继续道：“思清。他的名字。”

　　官清愣住了。

　　涟阳始终说的是名字，就连当初漓宣都自动理解成了“司”，而不是“思”，兜兜转转，涟阳也觉得司很好，可到如今，他觉得再加一个字会更好。

　　“涟思清。”涟阳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去了一样。

　　这是独属于他们俩的，不管是司清，还是涟思清，诸年以来，都代表着涟阳对官清的思之可及。

　　鸦无瞳孔震地放大，早在还没见到人影时，他就按耐不住的化成了人形，眼巴巴的看着，亦如当时眼巴巴的看着主人离开时一样。

　　老人眼望着鸦无不是很理解，直到看见那绝世出尘的二人，他险些泪目。

　　他淡淡的一句：“不愧是你。”

　　连他都不敢踏足的地方，这人一进一出，竟是那么的容易。

　　官清看到老人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没别的，就是挺佩服他的，走近后，他对人道：“幸识前辈。”

　　这是来自一个林间对前辈至高无上的敬礼。

　　而在圣林地能被林间称做前辈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曾经的林间。

　　老人愧不敢当，回之一二，“等候多时。”

【作者的话】

　　后来，他真的到死都不敢忘。
第484章：替代品

　　守在一旁，眼中暂无他人的鸦无，自从有了躯体之后，似乎变得粘人了不少。

　　“主人！！”

　　鸦无猛的一个近闪，掠过无数沙尘，屈膝盘住了涟阳的一条腿。

　　关键的是，涟阳居然没挣扎。鸦无本欲再动，可又生生忍住了，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奇怪，慌得一下，就起来了。

　　涟阳轻笑了一声：“怎么起来了？”

　　鸦无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主人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主君。

　　若眼能视来娇人，鸦无此刻的心情便是如此。

　　可一想到那是赐予他躯体的主君，他便释然了，觉得理应如此。

　　多少年来，他学会了看尽世间百态，也学会了，去喜欢主人所喜欢的，更知道了什么是爱屋及乌，那藏在心中六年的怨气与为什么全都付诸东流。

　　官清与老人相聊，涟阳不敢打扰，但他更不敢松开他，对他来说，官清是心头的肉，而对鸦无，更多的则是亏欠，因为亏欠，他把对司清的寄望都托到了鸦无身上，后又因为鸦无的满腔赤诚，让他的“不得已”有了寄托，显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鸦无当成了家人的一部分。

　　鸦无不再是司清的替代品，而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半个月前，我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老人说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想表达，我没有你勇敢，我一直不敢进葬爱池，“我不怕忘记别人。”

　　官清接他话，道：“我也害怕忘记自己。没有一个人例外。”

　　老人豁然开悟，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皱眉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官清笑了一笑，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朝涟阳看了看，彼时，四目相对，乍出了一片火花。

　　若不忘初心，忘了自己是谁又如何。

　　也是这时，老人终于明白一个道理，爱一个人不是一直永远的把她记在心里，而是因为爱，敢为她一次又一次的记起。

　　官清的一个眼神都足以卷起飓风，何惧小小的葬爱池。

　　“哈哈哈哈，亖音，原来是我负了你……”

　　老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年迈苍白的脸庞一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猛然间，年轻了至少五六十岁，只是他那一袭白头，像是如何都不肯消去往昔。

　　一阵风划过，恍如昨日。

　　涟阳看着，难得的笑意满面，“你都和他说了什么，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官清没具体告诉涟阳老人的身份，而是道：“他也是个不得了的人。”

　　不得了的人！

　　这一点，涟阳深有体会，鸦无是机缘巧合，他是因为翎叶面具，这样说来，那老人便是唯一一个主动从血夜诅咒中活下来的人，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无用之人。

　　思及此，他望着扬尘而去老人，又道：“葬爱池继你之后，又进人了。”

　　其实，涟阳一直想问起，这葬爱池真的能埋葬爱吗，这样想着，他也这样问了。

　　官清听了，心中一时与他有了同样的想法，圣林地的强大，他也只看见了冰山一角，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五族，真的是圣林地的初衷吗？
第485章：相思树1

　　可再一想，深知全貌了，又能怎样？

　　送别老人，官清朝相反方向迈开步伐，道：“走吧。”

　　又是一年春季，比起六年前的那场大雪，圣林地终于迎来了和熙。

　　一路上，三人相聊盛景，挨到日铺，涟阳才将人领回了自己落脚的地方。

　　贫瘠族圣湖上，那颗参天大树下，露天吊着一支相当不错的落地榻，官清看着眼前的床，他总觉得不太实际，伸手比划比划，问道：“这床你睡得下吗？”

　　涟阳接过官清的手朝另一个方向指去，说道：“我天天晚上都在那里梦见你，在梦里跟你说话。”

　　官清看着那处地方，不知所措道：“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心疼一下自己。”

　　大抵是那树根太触目，又或许是这经久不化的寒冰太冷，一时惹人红目。

　　涟阳却道：“这里很好，因为有你。”

　　挨到日落西方，人影渐渐被拉长，官清摇摇头，向前几步，又豁然回首，笑着说：“这里的确很好，有暮色群星，还有你。”

　　翎叶求它枝桠上的伴侣，冰湖求它水中的寂寞，一叶落幕，求几相思。

　　寂寥无趣时，鸦无实在睡不着，双手撑着腮帮子，看了半天的不可说也。

　　不知轻风袭来，吊榻摇晃，一夜好眠。

　　林间出池，仅仅半个月，整个圣林地枝桠疯长，地间的冰人到如今已经相继化出了不少，寂静破除，欢乐几许。

　　唯一令人忧心的，恐怕也为之让人头大。

　　“你们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吗？”官清看着眼前一群至纯之人，觉得一时半会可能走不了。

　　这大概是圣林地跟他开得最大的一个玩笑。

　　涟阳搂紧了他的双肩，告诉他：“多久，我都等得起。”

　　官清为难的点了点头，这还真不是多久的问题，“大将军啊～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平白的被洗去了记忆，圣林地的强大，官清已经领教到了。

　　想了半天，官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涟阳看着叹了口气，道：“五族都在，我想可以建立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世外桃源。”

　　五族？

　　官清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他已经被支配怕了，但是世外桃源，他还真没想过，也许……猛的一下，也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对着涟阳道：“我知道了！”

　　涟阳笑着点了点头。

　　两年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井然有序的发生。

　　这两年来，涟阳看着成天忙碌的官清，忽然明白，这也许就是他真正的样子罢。

　　这天，两人相聚一刻，官清抱着歉意，道：“久等了。”

　　两年前那晚，官清答应过涟阳，等圣林地一切尘埃落定，就陪他去几个地方。

　　去鬼城，去疆北，去都城，去听竹殿，去东榭山殿，去一切他们曾去过的地方，最后，他们会在初遇的地方停留，一直相守到老。

　　涟阳叹了两年的气，因为他每天都能听到对方略带歉意的问候，只是今天，他没叹气，他不知从那摘来一束花，做成了花环，替他戴上的时候，说道：“平日无聊，做成时才发现全都枯萎了。”
第486章：相思树2

　　官清抬手轻轻了触一下，似怕一不小心亵渎了对方的爱意，随后道：“你知道吗，在我前世，这代表温柔真心，至死不渝，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前世…

　　涟阳大概知道官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很少问关于这方面的问题，突然听他说起来，原来是前世，心中的一丝慌乱，悄悄散去。

　　涟阳最怕的，就是眼前人再次突然消失，他知道自己爱他，但再来一次，他怕会承受不了。

　　许久，涟阳相望于他，头一次说出了那个字：“爱，是不需要道歉的，我爱你不是想听你说谢谢的，而是想听……”

　　官清在想，独宠，偏爱，特例，温柔，谁不喜欢呢？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圣林地两年，一切都井然有序，如今要走了，突然又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这处由他开辟的尘世俗缘，舍不得这棵他们赖以为寝的翎树。

　　又是一夜满天星光，涟阳手持鸦无，握着官清的手两年来已娴熟无比。

　　星光散去，一个人影悄悄从树后出来。

　　看她面庞，像极了上个血夜前的神婆娘娘，只是如今再没有什么神婆，五族，一个新的开始正在持续发展，唯有一个叫林间的人，让他们刻在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相思树啊，您能告诉我，他究竟是谁吗？”

　　林间走了，走得悄无声息，除了相思树和她再没有人知道了。

　　彼时天光大亮，垂阳铺进林间，辛勤劳作的圣林人，开始了一天新的生活，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莆田里的花海已经盛开了一整个世界，唯独那落在冰湖之上的花环，楚楚可怜。

　　所有的挽留都是在劝告，所有的美好都是在赊取。

　　旧人去，新人替。

　　从此，所有的圣林人都生活在一个被布置好的世界，他们不懂，他们又不想懂，尘世繁杂，追求自由，所要付出的神贵，谁又能轻易的说放弃就放弃。

　　可总有这样的人，叛逃一族是，如今官清亦是，他深知自己不是例外，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但都大不过两个相爱的灵魂与自由。

　　涟阳也心知这一点，可这将将十二年的时光，让他觉得都像是一场梦，梦里的美好，梦里的数次分分合合，让他不舍，真的不舍，还好，这次，是一起，一起去，一起来。

　　在梦里醒来的时候，最爱的人还在，所以面对即将到来的所有，重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湖底碎碎的杂流，传来涟阳细碎的一两句话：“如果那天你坚持的决定改变了，记得要为了我而活下去。”

　　这话，官清已经听了无数遍，两人对视一眼，而后欣然接受了对方眼底的爱意，殊不知，高贵的林间怎会允许花枯萎。

　　这场关于爱意的织梦，终究如何，或不如何，都会有一思一烬，因为，沦陷过后，方知，无论什么告别仪式，都对不起最初的相遇。
第487章：禁湖篇

　　涟阳对官清道：“醒了。”

　　官清安静的躺在他怀里，看了看他，似要说话，涟阳立刻道：“我知道，我明白的，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

　　沉默片刻，官清道：“我们还在禁湖？”

　　涟阳敏锐地道：“嗯。”

　　自圣林地出来，官清便像是中了邪一样，涟阳知道他情况不好，却不知是哪样的不好，如今摆在眼前，叫他糟糕透了。

　　顿了片刻，涟阳忽道：“我们回去吧。”

　　官清捏紧了他的手，道：“我们才出来。”

　　涟阳道：“没关系，我愿意为了你画地为牢。”

　　官清笑道：“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涟阳目不斜视道：“我没开玩笑。”

　　官清当然知道他没开玩笑，而且，他也从未见他对自己开过玩笑，他的话，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所以，官清这个病人，此刻还得反过来安慰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小了，别担心，我没事，就是累了。”

　　涟阳不动声色的抱紧他，道：“对你，我从来都胆小。”

　　官清被紧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却没想着推开，因为，抱着他的人此刻正在发抖。

　　涟阳知道劝不住他，就反复的确认，道：“我终归是要随你去的。”

　　因这一句话，官清心麻木的疼了起来，艰难地说了一声：“好。”

　　正在此时，禁湖岸边传来一声异动，看去一抹红光，好像是有人在生火。

　　“是谁在哪？”官清对涟阳道。

　　而涟阳在听到这句话时并没有说什么，微微一笑随后吻住了他，两唇分开时，涟阳悄悄的告诉他，道：“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官清呼吸略微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快带我去。”

　　只听涟阳轻轻地将人抱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磐石。

　　篝火中未燃尽的人间真实，光芒才是最夺目的。

　　歇地的影子，小小一团，安安静静的屈膝求暖，梦中呓语，触目惊心。

　　官清一时心疼得不得了。

　　“别着急，看小家伙睡得多香，我们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

　　官清看了他一眼，激动道：“我当时不知道…我原是见过他四五岁模样的！”

　　涟阳微微一愣，与此同时，那一小团忽然睁开了双眼，他乍一眼看去，又是满目空欢喜一场，官清疑惑的看着一小团，却眼见着那双露大的眼圈慢慢变红了。

　　官清不知所措了，挣扎着从怀里下来，连忙跑了过去，蹲下抱住了一小团：“别哭。”

　　司清扁了扁嘴，轻声道：“爹爹。”

　　这一声“爹爹”，柔化了官清全身，只有司清知道，这一声“爹爹”，他期待了多久。

　　涟阳相继无言，上前圈住了姆子俩，才道：“我把你爹接回来了。”

　　司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明说好要回来接我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偷偷的丢下我。”

　　涟阳沉默了一下，无奈道：“我们回来了。”

　　官清不知这两人做了什么约定，但他却是诚心诚意的道了声谦：“涟思清，思清，爹爹犯了一个永远弥补的过错，我无法弥补这十年……”
第488章：鬼城篇

　　司清窝在两位至亲怀里委屈得不行，可猛然间听到这句话，他慌了，他不自觉的坐起来。

　　“爹爹，你是不是又要不要我了？”

　　官清听完这话一惊，之后，强忍着吐出几个字：“…怎么会…怎么会不要你呢…”

　　涟阳见不得两人抱头痛哭，官清优甚，忍了几分，又实在担心，才伸出一手，缓缓说道：“你爹身子不好…来！我们一起回家吧。”

　　谁知，司清闻言更难过了，“爹爹你怎么了？”

　　官清看了一眼涟阳，皱眉道：“你父亲是怕你哭狠了……”

　　话音未落，司清率先打断，道：“才不是，父亲从来都告诫我，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只是……”

　　“好了，我知道了，只是见到我很开心！我亦是。”

　　“嗯！回家。”司清左右两边牵住了一生中至重要的人，直到此刻，他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他心想，不会再有喊他野孩子了。

　　而最最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哥哥，竟会是他此生最重要之人。

　　鬼城中，三人齐步走在道上，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有说有笑，引来了无数瞩目与议论。

　　“老婆子，不是我眼瞎了吧？！啊…痛痛痛…”

　　“……真的是他们，他真的把主公找回来了。”

　　这天，鬼城经久不散的尸鸦轰然而散，一时间，好不热闹。

　　涟阳轻车熟路的带着二人走过许多拐角，官清任其带着，司清心里却很清楚，他们这是要去哪。

　　路上，官清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喊了句：“昷青罗。”

　　青罗心里猛的一颤，噗通一声朝他跪了下去，“主公，幸能见此一幕…青萝无憾了。”

　　话音刚落，先前笑得像个花儿一样的人，顷刻间化为了灰烬，鬼城有规矩，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能化去心中执念者，无一不是有缘人。

　　因此，消亡虽然可怖，但也只是走出了生命。

　　官清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愣在了原地。

　　涟阳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地在他耳畔温声轻言：“我们到了。”

　　三人刚走进食肆，就看见了三碗满当当的羹汤，司清当然也瞧见了刚刚那一幕，一时触动不已，见得多了，本应该麻木，可对司清来说，青罗既像姐姐，又像寄托。

　　寄托着他在鬼城惜年之恩，司清不想当个哭包，可是他真的很舍不得。

　　彼时，天空乌云密布，雨忽然下得很大，一把红伞孑然独行在其中。

　　雨大，风也大，门吱呀呀的作响，滑过一地的落水，来人看见另一桌的吃食，说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道：“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红姨。”

　　红鬼艰难的看过来：“…回来了。”

　　官清应声道：“嗯，好久不见了，翎儿！”

　　红鬼背过身去，终是没能坐下，她道：“许久未见，主公变了很多，但却同从前一样温柔，翎儿无礼，是来告别的，姐姐曾经说过，要做她未做的事，未想过的事。如今看来，是时候了。”
第489章：疆北篇1

　　官清险些不知说什么，顿了顿，他才缓缓地道：“当年之事……”

　　“姐姐不会怪你。”红鬼目光所及之处是寻不到，但她想求的，不过是她向来如此，“我也不怪。”

　　官清大抵是说不出什么了。

　　乌云终将散去，大雨终将停歇，鬼城经过清洗，变得不再那么灰暗。

　　城门前，群鸦无声，排排立挺在墙头，似在送别，又似在为解脱了诅咒而高兴。

　　“还在想青罗和红鬼？”

　　官清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一语不发，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涟阳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韩@各@挣@离

　　良久，官清感觉有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他一时恼羞不已，未来得及嗔怪，就听到涟阳轻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可别动。司清靠着睡呢……我就抱抱你。”

　　当官清余光瞥见一张缩小版的涟阳时，果然不再动了。

　　车出鬼城后，一路行了许久，官清睡梦中惊醒，仍靠着涟阳肩头，彼时，他轻声说了句：“……有的人还是要见一面，才能放下心中的亏欠吧。”

　　涟阳听了微微涩动，他张嘴难言，却又不否认：“听你的。”

　　官清心知他意，“别太担心我。”

　　涟阳沉默了一下，叹气道：“你是怎知我此去非道的？”

　　官清诚实道：“我不知道。”

　　涟阳露出苦涩的笑：“原来不知道啊……”顿了顿，继续又问，“梦见什么了？”

　　官清知道这句话得好好答，于是，他郑重其事的闭眼，想了想，才道：“我梦见春去秋来，你在四处奔波……”

　　涟阳沉默半晌，忽然道：“我们去疆北。”

　　官清道：“那原先打算去哪？”

　　涟阳光听着这句话时，就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一幕：“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别着急，我们总会去的。”事实上，比起涟阳，官清更期待去那个地方，只是，他不能，官清不能让他在没有自己的岁月里，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他更做不到，让他再等几个没有结果的十年。

　　官清的心是冷的，但他的爱不是。

　　“官清！”

　　“怎么了？”

　　“我想亲近你。”在涟阳心底，这句话翻译过来是：我想一直贪心的拥有你。

　　而官清对他的了解，似乎早已超过了自_脚c a r a m e l 烫_己，所以，他便主动的去亲近了他。

　　日落之前，一晃而过的极影缓缓被收起，营地里的炊烟冉冉而升，篝火狐鸣，暴露出了胜利后的豪情万丈。

　　“来来来…再喝一杯。”

　　“老镖头，你醉了…”

　　老镖头言：“没有，今儿个耶将军可发话了，不醉不归，你们可别扫了兴。”

　　众人心知，说是一说，将士不占酒是铁纪，也只有这长命的老镖头一人总当真。

　　“唉…唉，你们跑什么……”

　　众将士招架不住，但也没逃，只是各忙各的，也许，老镖头是真的醉了。

　　就在天地昏暗，万物朦胧之际，黑暗中冲出了一辆鬼车，之所以称为鬼车，那是因为车身通体漆黑，并且没有马夫与马匹，还能横行，不是鬼车是什么。
第490章：疆北篇2

　　车身疾停之时，老镖头豁然喊了一句：“是谁放肆。”

　　就在这时，漆黑的车窗台里似有灯火透出，从中隐隐传来人声。老镖头仰头皱眉，吱吱呼呼的喊：“…什么…鬼东…西？”

　　周围的将士大气不敢出一口，他们可没喝醉，他们看着鬼车的眸都在打颤。

　　“吱呀——”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那隐隐传来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官清见状，若有所思地道：“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涟阳抬手指道：“怎么不是时候，你看他们。”

　　官清一怔，眼不由自主的延伸了出去，他往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忽然发现，他们的眼神正由恐惧慢慢的变得兴奋起来。

　　忽然，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大将军归营了！”

　　届时，周遭一顿惊呼。

　　当年，一人灭傀儡军团之战，让所有人都忘不了的那位，是曾经引领他们连战连胜的大将军和令人闻风丧胆的屠夫啊。

　　经年一过，再次见到了心中的先贤，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可他们此刻眼中的激动却为之大跌眼镜。

　　“放我下来吧，还没到那种地步……”官清总该适应了这样的瞩目，可他还是不大习惯和他在人前这样，何况，这些人还是他的部下……虽然，如今大概是算不上了。

　　涟阳明白他的，可又不想，便故意不说话，不久后，司清的声音缓缓从两人身后传来：“爹爹，你就让父亲安心一点吧。”

　　岂知，这句话传了出去，人群中登时炸开了花。

　　“这肯定是大将军的血脉，实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废话！”说话的人狠狠的拍了那人一下，接着咧咧开口：“上至都城，下至百姓，将军已有家室这件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人按着头，发痛道：“话是这么说…可你看看大将军怀里那位……当真是…我们之前的那位主君吗？我新来的，你可别欺负我没见过主君画像。”

　　“算了，你快闭嘴吧。”

　　“…………”

　　片刻后，一人感慨道：“不管是与不是，将军都不是你们该议论的。”

　　话题僵住，议论声戛然而止。

　　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不会有错的，主君的样子虽然变了很多，但其中不乏先例，当年将军发了疯似的画了许多主君的画像，到如今，可能有些人不认识，但绝对是都见过的，因为，他每个人都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令尊权系于一身的将军落魄流年。

　　毕竟，没有谁背弃了信义，还能被原谅，那年，疆北的将士怀疑过，黎民百姓唾弃过，都城的权贵弹劾过，种种过往，都代表着当年他是背弃了所有去爱官清的。

　　可以说，若不是有着那天大的功绩，他们不能当看不见，或许，现在又是另一番光景。

　　你相信命运吗？

　　次日，是霜降，路漫漫其修远兮，即便如此，这夜之事，也传得人尽皆知，一时间，忽然谣传起了这句话。

　　“听说了没，那屠夫死了好几年的夫人回来了。”
第491章：疆北篇3

　　霜降一旬，历经坎坷几经几载，幸得，疆北大捷，凯旋归师，惊鸿一眼，震撼人心。

　　“祈国！败！”

　　“胜！胜！胜！”

　　众将士高举旗帜，挥舞摇曳生姿。

　　“我做到了。”

　　耶千感到一阵清凉的风儿轻轻的从自己的脸颊拂过，冰凉的，十分舒服。

　　“归营！”

　　这二字一出，忽然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交叠奏响，朝同一个方向踏尘而去。

　　…………

　　疆北。

　　某一帐内，官清与涟阳已经被围堵十余日，话虽如此，这当是自个愿意的，否则没人能拦住他们。

　　那边，浩浩汤汤入营地的将士们，还没来得及歇脚，就一路冲到了主帐前，排排站队，唯独中间让开了一条道来。

　　片刻之后，帐外忽然出现的一阵脚步声，惹得帐内两人相视一笑，官清道：“回来了。”

　　太史治摇头感慨：“兴师动众…倒也是应该的。”

　　官清没想到能从这位严纪于律的军师嘴里听到这句话，看来，亦非不变，而是因人而异。

　　涟阳齐身跨出帐门时，想起什么，停留了一瞬，道：“陪我一起。”

　　官清一怔，脚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太史治道：“这是应该的，去吧。”

　　官清心里知道，但听太史治说出来，还是紧了紧手中的半块白玉，不知道为什么，这就像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他想，大抵是紧张了。

　　直到另一只冰冷的素手被人握住，官清才从思绪中抽身而出，语无伦次结结巴巴道：“涟阳…我…我…”

　　涟阳却道：“你逃不掉的。”

　　这一句，胜似故人归，官清抚上了手，指尖两块白玉并合，的确证明，他此刻无处可逃。

　　官清无奈顺之，豁出去了。

　　高台上，两人同时出现，晚风一吹，一时不知看呆了多少人。

　　此刻，官清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嫡仙人儿，反观涟阳，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护卫……

　　官清看着松了一口气，涟阳乐得半天没说话，其实，他很想喊一句：这就是我的决定，这就是我的理由。

　　可他不能说，或许是大部分，但只要有一小部分，他都不允许，不允许官清的紧张付诸东流。

　　许久之后，台下一人忽憋不住了，而这个人就是耶千，他道：“祈国退了……”

　　一时间，除了这句，他似乎说不出什么其他的来。涟阳看着他满身的伤痕，掷地有声：“从今往后，允字旗以你为首。”

　　耶千一时又惊又恐，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猝不及防一击，他脱口喝道：“我不稀罕。”

　　门前的太史治，刚好听到这句，心里咯噔一声：犟脾气不好了。

　　他深知那野夫脾性。耶千的确没法接受，他也不想成为军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住这片他们打下的疆土，对他来说，疆北有太史治就够了，可同时，涟阳又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先贤。

　　太史治不忍心看着他这样，步下台阶，走到他身旁，无奈道：“……好好说话。”
第492章：疆北篇4

　　耶千是个缺口德的男人，可看到太史治出来的那一刻他莫名的心软了下来，到嘴的话差点脱口而出，耶千知道那样会被厌恶，但他更希望他的阿治能跟他站在一边。

　　那怕一次……

　　只是这样的奢望太多太久远……

　　是上次，还是上上次，具体记不太清了，反正很遥远的事，他们仿佛一直没有互相谦让过，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没有谦让过。

　　耶千爱得太像认真的独角戏，导致那怕从一开始，他都没发现自己的爱。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两人都在暗示着自己，众人也给都足了沉默，一时之间，心头不吐不快的话已经卡到了喉咙，直到那一刻，压了许多心里话的太史治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样，话出，悉数吞没了他满腔委屈。

　　“你别这样，我的意思只是…就是…”太史治已经很久没这样不好的心情了，他忽然很害怕，害怕回到从前，那个时候他们关系不好，不好到什么地步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耶千怕极了拒绝的话，他的委屈，悉数化为一把刀，这刀是交出去给人捅自己。

　　“你别说了，我明白的…是我对你过于贪心了…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太史治猛然惊醒，他慌道：“……你不明白，我只是想说，不管你如何选择，都想想好，不后悔就行…不然…就罚你…再也见不到我……”

　　耶千心神一怔，不敢相信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什么。

　　与此同时，太史治又唤了几声他的名字。

　　太史治的心思，许是谁也猜不到，可他轻轻的声音则在耶千耳朵里嗡嗡作响，震荡不止，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耶千胆小又迫切的确认：“你刚刚说了什么！”

　　太史治看着这样的他，笑了：“我说！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他口气坚决，目光坚定，全然不是说说的样子，耶千听明白了，艰难的翻起旧账：“你不是说…我们不会有结果的吗？”

　　“我那时…”太史治忽然闭嘴，脸上空白了一瞬，苦笑不得，他那时以为自己没多久活头，不舍耶千后半生总牵挂着……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同路，只是得不到的回应还会期许，可他们本该都能娶妻生子的，却双双因对方虚度了年华，若不是爱，那又是什么？

　　众将士：“………”

　　官清果然还是看不下，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毕竟，感情这种东西，他也觉得神奇，他也不能保证在未来的日子里会一直很好很好……

　　谁知，此时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半世的沉寂。

　　“你们不妨一试，世道算什么，要知道，当你们还在思考的时候，心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话一出，惊呆了一众，任是谁也没想到，这样的话竟是出自昔年屠夫之口，当真是骇人闻见。

　　默然一时，涟阳又道：“更不说，兵主更迭乃常事，你不必固执成见，你的确比我更合适。”
第493章：疆北篇5

　　听到这句，官清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确定好了的结局。

　　耶千心头的情绪，在平静和崩溃的边缘反复涌动，岂知，昔日已不复返，未来，只能沉默接受，他这一生，看似名显，实则从来都不敢对心上人逾越半点，只因，他与他之间的鸿沟从一开始就定下了。

　　汉子与汉子在一起，罔顾人伦，不合常理，他们注定无法平常一生，可谁又能放下，世人皆知老将军府遗忘了家中三公子，谁又知太史治为他留军十几载，只为名正言顺的留在他身边。

　　“阿治，你愿意成为我一个人的军师吗？”耶千说的是独他，而不是其他，他想，如果日子只能千篇一律，有这个人陪着也该够了。

　　“这一年又一年，我对你的答案早已泛滥成灾，从来只有你看不明白，我数着一天又一天，期盼着一次又一次……”

　　耶千扶手去抓他的动作顿了顿。太史治深知这人别纽的性子，没办法，深吸一口气，又直白地说了一句：“我啊…一直都很愿意。”

　　四下打量一番，耶千忽然脸红道：“没脸见人了。”

　　众将士：“…………”

　　有句话太史治说得太对了，从来只有耶千一个人看不明白。

　　这些年，耶千与太史治的那些暗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相反，军中的每个人都盼着有一天耶将军能放下心中顾虑，谁又说汉子就必须得娶，他们疆北的汉子也可以嫁。

　　别人怎么想的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今天他们站在这里，见证了未来，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疆北的人，疆北的事，都不需要任何评价。

　　“一切顺利。”官清看着涟阳，笑道：“你早知道会这样对吗！”

　　涟阳也笑道：“不管我知不知道，都会如此，耶千放不下的并非是我，而是我在时，他与阿治的一切。”

　　官清点了点头，肯定道：“他们会一直好的。”

　　涟阳道：“你这样说，我真是嫉妒。”

　　闻言，官清语气责备道：“你也太小气了。”

　　涟阳负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道：“我们也是。”

　　官清微微侧首，看着一脸平静认真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明白，涟阳不是小气，而是胆小。

　　官清答应陪他去的那些地方，去与见到的那些人做个告别，没别的，就是想走到最后，为这些，他正坚持着。

　　并祈望，所过一次，能少一点对他的伤害。

　　所以，他会尽可能的不说，因为不说，有时候比说更不伤人。

　　正是因为这样，涟阳只能自己周全自己。

　　霜降之后，下雪了。

　　两人乘雪而行，官清伸手接起，化得一掌冰凉。

　　谁知，涟阳的眉宇立刻蹙了起来。他一下子握住了那双手，把人捞回来，道：“凉上加凉，雪上加霜。”

　　官清见他克制的一幕，无奈道：“开心自在便好。”

　　司清闻言，转了个身，扳着涟阳的肩膀，哄道：“父亲，别皱眉头，爹爹不喜欢。”
第494章：客栈篇1

　　听到这里，涟阳一愣，一侧的官清却是偷偷掩嘴一笑。

　　司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暗道：“父亲的无可奈何，从来都只是对爹爹的。”

　　他不是吃味，而是觉得此刻无比幸福。

　　这时，已是路上第三天。

　　车外的孤寡黄昏，幕着雪和马蹄声，不绝于耳，车依然还是那辆漆黑魅影，唯一多出的马匹，却是在离开疆北时的一迹缘分，乌雅。

　　因此，鬼车不再是鬼车，此时看去，那黑到极致的木皮，似乎隐隐透着一股屏退所有的压迫感。

　　趁夜未浓之际，前方终于看到了一丝烟火气，一路上，乌雅马不停蹄的四足渐行渐慢，直到最终停下，它都不曾撅半分蹄子。

　　下车时，官清惯性的问了句：“到哪了？”

　　“回头客栈。”说完，涟阳先一步下车摆好板梯，确定无误后，又伸手接过司清，司清还没回过神来，就已落地。

　　司清很想说自己还没无能到这种地步，他回首望去，准备张口，却看见了令他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他的父亲此时正虔诚无比的望着他的爹爹，那眼神，仿佛是在迎接心目中的神。

　　官清见涟阳堵住了去路，无奈道：“怎么了？”

　　涟阳道：“立如芝兰玉树，笑若郎月入怀。”

　　官清看他道：“你堵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听到这里，司清恍然发现，余晖普照下的爹爹比起神，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父子俩双双点了点头。

　　官清看着一大一小神情，讷讷笑道：“你们啊。”

　　说着，官清也不管路有没有被堵，自管下去，扑进了涟阳温热的怀里，用只有对方一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有点姿色而已，倒不似你说得如此过分。”

　　司清望着这将会影响他一生的美好，忽然担心道：“爹爹，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涟阳扫他一眼，不语。官清愕然了一声：“当然。”

　　司清茫然道：“可是…我长得和爹爹一点也不像。”

　　官清听他越来越低垂的语气，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比爹爹好看，你的好看像你父亲。”

　　闻言，涟阳立即收回了目光，“你——”

　　官清唇角勾起，从他怀里离开，用一个背影重重地道：“思清，你要记住，生而为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好看与否都不能决定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人，我们啊，只是长得恰到好处罢了。”

　　闻言，父子俩皆是一怔。

　　如果说之前种种给司清一股无以言表的冲突，那么这句之后，他或许能明白为何父亲是父亲，爹爹是爹爹，而父亲眼里永远只有爹爹，爹爹眼中永远只映照着父亲，因为，给予都是双向的。

　　不久后，官清回头提醒两人：“跟上了。”

　　“来了。”两人同时道。

　　涟阳虔诚的眼中倒映着笑意，是发自内心的，他已经许久没这样高兴过了。

　　官清亦是。

　　再说这回头客栈，却是大变了样，要说具体，大概是更热闹，伙计更热情了吧。

【作者的话】

　　我不想吐槽这一家三口，就基因这个事儿，我个人觉得司清长大后肯定是颜值担当。
第495章：客栈篇2

　　店前，小伙计一早就候在了此处，见人近了，热情的冲出来，摆出请的手势，弯腰问道：“公子打尖还是住店。”

　　涟阳瞟了一眼小厮，默默挡在了官清面前，森然道：“住店。”

　　小厮被这一下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后退了几步，这才开始打量起涟阳，不得不说，涟阳的相貌肯定是一顶一的好，但奈何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小厮也只能收起心思，重整旗鼓上前询问：“好嘞。”

　　说完，他便朝里头喊去：“两间上房。”

　　与此同时，司清忽然打断小厮道：“谁说要两间了。”

　　小厮笑道：“欧哟，原来还有位小公子呢，那三间？”

　　听到“小公子”时，涟阳满脸迅速皱成了浆糊，司清语气严肃道：“谁又说要三间了。”

　　小厮懵了一下，问道：“那要几间？”

　　说完的下一秒，小厮就悔青了肠子，他忽然发现，这小孩似乎和某位黑脸精长得很像，那另一位岂不是……

　　思及此，小厮立即马虎眼道：“原来你们是一家三口啊！莫怪！莫怪，小的请你们吃蛋。”

　　吃蛋？

　　司清一脸懵逼的看着小厮，他深觉得这人脑子不太灵光。

　　只是下一秒，官清竟忍不住的掩嘴大笑了起来，“好了，你们别玩了，天都要黑了，我们要一间就够了，谢谢。”

　　一番交代完，一家三口就被领进了一间二楼客房，房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之所以是二楼，那是因为一楼已经住满了，之所以是上房，那是因为小厮对来客不管贫瘠与否都是上房伺候，结果显而易见，只有这一家三口是冤大头。

　　当然了，这是别人以为的，对涟阳来说，官清配得上最好的。

　　房内，司清仍在忧愁小厮留下的那句话，官清看在眼里，走过去，与他对座，道：“还在想呢？”

　　司清“嗯”了声，忽然间又道：“要我说，那小厮就是个笨蛋。”

　　岂知，官清在听到“笨蛋”二字时，竟笑得比先前还要欢快，“对！你说得对！”

　　与此同时，门外似乎传来了“叩叩”几声。

　　涟阳像是知道是谁一样，莫名道：“你们说的笨蛋送东西来了。”

　　司清闻言赶忙起身去开门，果然不出所料，还是那个小厮。

　　小厮见来人是小孩，果断跃进门槛，一路畅通无阻的行到官清面前，笑嘻嘻道：“公子，这些都是店内卤制的特品，算作赔礼，小的刚才僭越了。”

　　涟阳在人进来的那一刻就皱起了眉头，若不是官清使了个眼色，这小厮待不到现在。

　　官清只是探了一眼，就又笑了，只是比起前两次，这次相当文雅，因为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说声：“谢谢。”

　　小厮满口客气话，没多久就被一大一小赶出了房门，临走时，小厮喊话道：“公子有事只管喊，小的今日夜勤。”

　　官清急忙按住涟阳，应道：“辛苦了。”

　　与此同时，司清不是很明白的上前，问道：“爹爹！父亲怎么脸红了？”
第496章：客栈篇3

　　“好像是吧……”官清哈哈两声，暗道：“哪里是什么脸红，分明是气到脸充血。”

　　许久未说话的人，忽然道：“你为何独独对他另眼相待。”

　　“他”自然是指小厮。

　　官清没有出言反对，而是道：“他没有恶意，只是比较跳脱罢了。”

　　涟阳哪里气的过，“你还为他说话！”

　　司清第一次见两人争执，不对，应该是他父亲单方面争执。

　　他忽然想起，这是不是就叫那什么吃醋……

　　官清想了想，如是道：“他该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束缚的灵魂了。”

　　涟阳有些不明所以，“此话何意？”

　　官清叹了口气，转身盯着鸦无，忽然道：“这些时日就别化人型了。”

　　就算不说，鸦无大概也是明白的，那小厮的灵魂与他的躯体本是三魂七魄丢了家，何能碰面。

　　“………”涟阳此时也得到了鸦无的明示，于是看着官清的侧影发起了愣。

　　许久，涟阳轻松道：“你打算怎么做？”

　　官清道：“做什么？”

　　涟阳皱了皱眉，官清又道：“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他自由了。”

　　不知被话中哪点刺痛到，涟阳紧紧盯着他，问道：“那你呢。”

　　闻言，官清淡然一笑：“我也是一样。”

　　司清沉默看了一阵后，困了，说实话，到后面他是一句都听不懂，与此同时，官清抬手轻轻的揉了揉还没到涟阳半截身子的司清，不忍道：“去睡吧。”

　　司清恹恹欲睡地问道：“那爹爹和父亲呢？”

　　这些时日，司清已经习惯睡时窝在官清怀里，可现下情况明显是不能了。

　　果然，下一刻打破他期盼已久的声音就出现了，“你自去睡。”

　　“………”司清垂着双耳转身，委委屈屈的上了床，他实在是太困了，没一会儿便步入了梦乡。

　　耗费了这么久，官清知道涟阳有话要说，可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出下文，“不是有话要说。”

　　听到这句，涟阳很想趁现在问他，你呢，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圣林地六年无人之境，他早已学会了忍耐，可涉及此事，涉及官清，他几乎连一秒都不想再忍，然而，话到嘴边，他却不知如何去问。

　　这样的事，可大可小，那小厮安然无恙的存在就是证明，可没谁知道他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不敢问，问不出口，是怕听到和自己预期中不一样的答案。

　　官清脚站得微微发麻，忽然转了个身，坐了下来。涟阳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沉默了太久，久到半晌没换地方，官清此刻脸色恹恹，有些累了。

　　涟阳心揪起，栖身蹲在他身旁，道：“抱歉。”涟阳边说边伸手抓住了官清的腕，官清的手很冰，从圣林地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回温过，甚至比起刚刚开始，此刻更加，与此同时，官清忽然拍拍他的手，道：“大抵是天凉，无需担心，既然无话要说，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涟阳握住他腕部的手也不松，下一秒，他竟将人一把拽入怀，恶恶道：“今天你要抱着我睡。”
第497章：客栈篇4

　　官清笑着喘了几口气，须臾，他捧起涟阳的双颊，头抵着头，闭眼道：“好。”

　　涟阳睁眼看着他，目光中似有火花闪过。

　　这个人、这张脸、这份感情，他都爱极了，具体是从什么起，变得这般珍惜眼前人，涟阳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确定此生唯一不变的情缘，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会变。

　　“阿清！我可以这样唤你吗。”

　　突然出现的新名词，喊得官清微微一愣，不知是谁先主动的，等到官清浑身无力，吐息困难的时候，他竟生生被吻晕了去过。

　　“阿清？阿清！”

　　涟阳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慌乱，他满面湿漉漉的，即便知道他呼吸尚存，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悲泣。

　　官清两条手臂低垂在涟阳怀里，唇边的咬痕渐渐消去，这场情不自禁的胡乱交织最终以一人的空冥湮灭无声。

　　当晚，两人果然是相拥而眠，独弃司清一人被冷了一夜，次日睁眼看见眼前一幕时，脸上挂满了无奈。

　　而两人中，最先醒来的却是官清，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因他知道司清醒了，所以他轻轻翻过身，张开一臂，道：“进来。”

　　本打算起身的司清，听到这句话，迅速滚进了官清怀里，之后，嘟囔道：“爹爹，你昨夜没抱着我。”

　　这话似在抱怨，却是在质问是不是父亲强取豪夺了。

　　官清最初还在顺毛，后来就顿住了，他思起昨夜西风不绝，自己的主动……

　　要说强取豪夺，也应该是他……

　　忽然，背后一道浑厚朦胧的声音害得两人的心砰得跳了一下。

　　涟阳道：“背着我偷偷说什么坏话呢？”

　　官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秘密。”

　　司清没敢接话。

　　涟阳静静的看着两人，道：“和谁睡个觉算什么秘密，这很明显不是吗。”

　　官清：“…………”

　　司清感觉他被恶劣到了，想着：“这醋恐怕已经吃到尘埃里了。”

　　…………

　　天光大亮时，屋外老是发出砰砰的脚步声，官清再次睁眼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应该是含早的吧。

　　与此同时，涟阳温热的声音忽然贴上耳道：“放心睡，我出去看看。”

　　这句之后，官清睡意全无。他急忙翻起身，道：“一起。”

　　涟阳本想说“无事”，可惜，下一秒，睡眼惺忪的司清也坐了起来，两人见他似乎还没睡醒，可嘴里却下意识喃喃道：“爹爹，父亲，清儿也要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涟阳无奈道：“那正好可以出发了。”

　　…………

　　漆黑魅影前，鸦无早已整装待发，官清掀起一角黑纱，微声道：“永别了，回头客栈。”

　　岂知，回头客栈楼角一抹紫纱青影低眉望着前路，道：“送您到这儿了，林间。”

　　与此同时，梯口上来了一位小厮，小厮手中托着一叠果盘，他上前，倚进了人怀，偷偷的喂了一粒果肉，暗暗道：“阿钰，他就是你要等的人吗？”

　　“长离，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她说话懒洋洋的，以不可忽视的语气开口。
第498章：都城篇1

　　一路上，听那嘶吼的破风声渐渐小去，官清知道，就快到了。

　　途中不知看到了什么，官清又忍不住呢喃道：“回来的路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涟阳忽然夺目看着他道：“这一路劳累你们了。”

　　官清摇摇头，又道：“比起当初已经快了一倍不止了。”

　　提起当初，涟阳忽然看了一眼熟睡司清，他迟疑不语，却心如明镜，那个时候官清已经有了负累，又途中作祟，颠簸不破，不知几经辛苦。

　　忽然，他道：“此生不得同出但求同去。”

　　这句话官清想了很久，直到入关口时，官清抬眸一句“我不准”，告诉他道：“我的大将军你要好好的活着。”

　　涟阳认真道：“我不能容忍自己一个人存留。”

　　官清终于不置可否。

　　入城之后，漆黑魅影引来了诸多关注。

　　摊边大娘问自家夫君道：“那马是不是有些眼熟？”

　　彼时，阴雨绵绵，黄昏将近，风正无休止的吹着。

　　官清看着街边轰逃四散的百姓，想念着路的前方。

　　但是，唉，天公不作美。

　　涟阳看他沉默，出言解释道：“近来多雨，可是心情不好？”

　　“嗯。”官清大大方方地承认：“这雨送来了死之喧忧。”

　　说完又深觉是杞人忧天，他坚持到现在的意义仅仅是想付诸黄泉，好像不对，他坚持到现在一定是有着什么事等着他去做。

　　涟阳却怔了怔，道：“别说这么字！”

　　官清道：“那个字？”

　　涟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官清叹惋，答应道：“再不提了。”

　　此时，漆黑魅影已经趋停，雨一骨碌的下，风起时，司清终于睁开了双眼，他几番挣扎不下，才对涟阳道：“父亲，我麻了。”

　　这种事情，司清从来不敢劳烦官清，但他说的生硬，语气中尽是藏不住的低落。

　　司清其实早就醒了神，先前那段对话他听到了，涟阳扶他起身时，他藏起脸闷声问道：“父亲？！”

　　涟阳打断他道：“好了，我们到家了。”

　　司清卡了一下，默契非常的闭了嘴。

　　而自始至终，涟阳都知道司清在装睡，之所以不揭穿，是因为有些事情，如果藏得太狠，是会把一个人逼疯的。

　　比如他。

　　卿府一晚，鸦无领着一辆诡异黑车进城的事情就传遍了内城外城。

　　整整过去十几年，那位归途中来的次殿下依然能引起此番轰动。

　　次日一早，涟阳提着一个大盒子，穿过层层宫里人，进了一间屋子，屋外，某个高纱官帽的男子尖着嗓子道：“殿下，陛下已等候多时了。”

　　屋内，听到这句话的官清，微微一顿道：“来了多少人？”

　　涟阳无所谓道：“不用管他们。”

　　说完，又认认真真地补充道：城东的五子羹要趁热吃，凉了不好吃。”

　　与此同时，司清笑着轻声道：“原来父亲不是在看爹爹，而是喜欢吃凉了的。”

　　涟阳：“…………”

　　“哈哈哈哈哈…思清不愧是思清，真是什么都敢说。”笑完，官清就对着涟阳道：“我这碗凉了。”
第499章：都城篇2

　　本是添油加醋，谁知，涟阳却想也不想的来了句：“我吃。”

　　司清：“…………”

　　官清见他吃得很香，许久，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涟阳仰头，忽看到紧盯着他的官清，登时，心底激起了一片水花，他这样问自己：我该怎样逃过这般猛烈的喜欢。

　　官清爱看他眼中的自己，更爱那个眼中有自己的人。

　　所以，这场相隔的距离原是谁也逃不过的。

　　屋外，半空孤寡的晨晕，将晾在外面的一袭人冻得瑟瑟发抖，即是如此，每人都在静静的等候，都说重重的沉寂是暴风雨的前奏，可当他们闻声时，却是极为惊诧的，里头传来的欢声笑语，触动了外面的每一个人。

　　从早食等到隅中，众人只听“吱呀”一声，心里终于有了盼头。

　　为首的宦官动了动僵硬的脚丫子，急忙屈身自述，道：“咱家……”

　　与此同时，涟阳抢先一步道：“李福海。”

　　李福海惊讶不解，又倍感荣幸，道：“殿下竟还记得奴才。”

　　“不记得，脸熟。”讲完，涟阳便带着一大一小径直朝外走去。

　　李福海率领一众追上前，道：“殿下，宫里的车在那边。”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车前并齐四驹，从马车中飘出的檀香像轻云般蒙住了双眼。

　　司清一时没忍住，感叹道：“这车挺漂亮。”

　　其实比起漂亮，却更加隆重，此中身份除了那几位，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屈此尊。

　　只不过，比起身份上的悬殊，涟阳更喜欢念旧，见过后，他毫不犹豫道：“不必了，我们自己有车。”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官清忽然想起一句话：你不喜欢我是皇族，那我只做你的将军。

　　官清望着他，思着：这句话放到你身上，更合适。

　　“走吧。”涟阳一直知道有道目光在看自己，如果他知道官清当时所想，他一定会来一句：如果你同意，我会迎合你所有的喜欢。

　　“去皇宫？”官清道。

　　司清同涟阳一样的想法，不恋舍，他曾经也是假龙天子，虽然只有短短三年，但他，也尝试过尊贵。

　　涟阳不答反问：“你想去吗？”

　　想去吗？

　　官清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他第一次感到孤寂的地方，可等到鸦无上前，漆黑魅影横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说，“…就再去一次吧。”

　　说完，他便上前准备上车，涟阳反而拉住他，道：“我们不必勉强。”

　　官清道：“不勉强。”

　　涟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好。”

　　见此状况，李福海只能无奈笑笑，不受皇恩，乃是抗旨，自古有之。

　　他虽想劝阻却也知争不过，更不敢僭越，于是乎，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一辆漆黑魅影打头，那辆富丽华贵的马车在后，匆匆别过，一路看呆了所有人。

　　人群中，一人持满敬意，道：“那是皇车……”

　　有此一句，无不提醒着所有人，自古以来，皇权大于一切，而此刻令人震慑的却恰恰相反，其中不知是谁，恍然大悟道：“那是大将军的战马。”
第500章：都城篇3

　　这人说完话，似乎想再确认一遍自己是对的，复问身边人，道：“老秃驴！你看清了吗？”

　　乌雅像风一样飞驰而过，老秃驴眼神飘忽，只见鬼出电入，轰隆一声，天边突然下起了漂泊大雨。

　　老秃驴无语地感慨一声：“这鬼天最近没完没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被人拽着跑了起来，途中跌跌撞撞，跑得极为狼狈，再看眼前人，他实在忍不了，破口大骂，道：“老东西，再不停下，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惊闻此言，老东西果然停下，打头，眯眼道：“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老秃驴撇撇嘴：“没听见你停什么，就会装腔作势。”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嘴上嚷嚷：“我说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老东西拍拍头，装没听见，“哎呀，雨下太大…要不你再说一遍？”

　　老秃驴：“…………”

　　两人人生路已经走了大半，之后的路，不疾不徐，在雨中漫步，哪来的什么狼狈，不过是习惯想说出心中的话罢了。

　　那边，漆黑魅影一路进了层层大门，最终还是偏离了左道，朝人迹更少的那条路奔驰而去。

　　李福海大惊失色，冲出小轿时，还摔了一跤，可等他重新爬起来，瞧见眼前一幕后，他呆呆的定住了，也忘记了最初的想法，此刻，他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说，“白天是不会闹鬼的……”

　　不止是他，路过的所有宫官侍卫都停顿了很久，他们一齐望着地上的影子，直到漆黑魅影落地，都迟迟没回过神来。

　　待到车去，人群轰然炸了开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李福海。他道：“来人，快…快扶住我。”

　　那条偏僻的路，是不通马车的，轿辇倒是可以，只不过，多年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而那条路的尽头是宫中唯一的禁地——听竹殿。

　　另一边，官清忽然问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涟阳控制着漆黑魅影稳稳落地，道：“如此这样是为了我不在时也没人敢动你们分毫。”

　　官清微微一顿，想起什么，皱眉道：“你不在时…你不在？你是要去何处？”

　　话音未落，竹林上空忽然爬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片刻之后，惊雷连翻乍起，也是因此，涟阳没听清那后半句话，但，他还是道：“再不会了，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等着你、看着你、陪着你。”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偏向你。高调是为悄无声息的保护，所以，愈加不容忍一刻的威胁，只因太爱你。”

　　官清被这番话说到情绪失控，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话，只是比起以前，此刻更加珍惜，他哽咽着喃喃，口中反复的，是在葬爱池时的那句话：“我会永远永远的爱你。”

　　与此同时，一个忧郁的声音，忽然唱道：“司清也爱爹爹…和父亲。”

　　后三个字，司清说得极为小心翼翼，他本是下意识，可听者却齐齐向他看了过来，同时道：“我们也是。”
第501章：竹殿篇1

　　闻言，司清瞳孔震地放大，此刻，他想：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

　　听竹殿依稀如故，平地的落叶枯黄了一年又一年，而今大雨绵绵，接连不断的冲刷，洗去了层层不见的落相思。

　　官清抬头微微一看，却是怔了怔。

　　与此同时，涟阳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阿清，你在看什么？”

　　官清的思绪立即被拉回，而让他微怔的，是殿檐隐约可见的那抹银灰，无他，只觉像极了一个老朋友。

　　若是乍一眼看去，只以为那抹银灰融进了景色里，但官清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目不转睛地朝前走去，只为确定一件事。

　　一件对他来说必须确认的事。

　　涟阳注目，并未跟随。官清却在离那抹银灰最后几步时，骤然停下，语阻片刻，他道：“白日梦？”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紧。等了许久，未见回应，又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怪我那时忘记了，可怎么办…你是打算连理都不理我一下了吗？”

　　这些话，代表着官清诸多年来唯一一次除涟阳以外有了无法平定的心绪，可是任他如何，那抹银灰似是铁了心不再理他。

　　在他身后，涟阳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人在那独白，心慌得厉害，就连司清轻唤过一声“爹爹”，他都没听见，想到这里，司清胸口闷疼的厉害。

　　正当涟阳已有些控制不住想要上前时，脑子里忽然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划过，之后，他目光坚定，用温柔的话语说着：“阿清，你看！”

　　他喊的声音很大，大到不容忽视。

　　只见，一道银光凭空闪过，紧接着，一头堪比两个成年汉子大的纯种银狼赫然屹立在殿庭中央。

　　鬼天依然执着，其实雨也没多大，细蒙蒙的，是风在飘忽不止，扯得狼毛熠熠生辉，遮挡住了一大片阴影，官清侧目无他，四下皆是那抹银灰，他仰头，确幸道：“梦难成，白日梦，虽不是，很谢谢。”

　　这十二个字，官清说得极为顺畅。

　　惊闻此言，涟阳不容察觉的后退了一步，他不明白，那眼神给予的信息是他明明已经相信了，“为什么？”

　　“不是银灰。”

　　忽逢回应，涟阳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出了心声，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他不会后悔，那一会心慌的时刻，提醒着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涟阳谁也不看，所以不难猜出的是物种，可惜，最在乎的人原比任何人清楚。

　　涟阳更不清楚听竹殿为什么会出现一头叫白日梦的狼，但他只问：“是很重要的家人吗？”

　　当官清沉默时，那抹银灰悄悄散去，与此同时，涟阳低头对司清说了什么，紧接着，便见他几步移道了官清身后，而从司清的视线看去，此刻，只能看见他父亲一人的庞然身姿。

　　官清背靠入怀，神情黯然。涟阳僵硬的靠上肩，噙着笑：“好好的，没关系，我在这，不会有人打扰你，想哭就哭出来…哎，该拿你如何是好，你再缄默不言，我该又害怕了。”
第502章：竹殿篇2

　　官清仍旧沉默不语。涟阳无奈开口：“还在吗？”

　　想了想，他又道：“说起来，那些时日便是它在陪着你吧。”

　　“在，也不在。”就是这样很轻很轻的一声，几乎让人怀疑是听错了。

　　可涟阳却听得真切，虽然只回了半句、虽然他没听懂，但他的心稍稍踏实了点。

　　然而，踏实不过半秒，一转眼，只见官清撇开涟阳朝前几步蹲了下去。反观这头，怀里一下子落了空，他一副很是不习惯的样子，看上去未免有些冷清。

　　涟阳知道，官清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不会如此，一直魂不守舍的吓人。

　　可任凭他如何猜测，都绝对不会想到，此刻的官清正对着一缕青烟，暗自懊悔。

　　许久，竟听他道：“何事？何日？”

　　这话本意则是：因何事离开？又是何日归来的？

　　闻言，涟阳眉头眼尾都挂满了清醒，他上前揽住人，道：“阿清，你在同谁讲话？”

　　官清的双唇轻轻颤动：“白日梦！”

　　这为数不多的回应，让涟阳反应过来，这处殿檐，这个位置，夕阳又怎么会光顾呢？

　　而那句没搞懂的话，就像是延误的一句：“我在，还有我。”

　　简单的话语，彻底让官清崩溃，他嚎啕大哭，不停的自责、怒斥，道：“小白…你理理我！我不曾想过会变成这样…怎奈独独忘却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行，你再等等，会有办法的…白日梦！！”

　　涟阳定是抱住了他，才让他只是落了满地的泪，不然怎生事了。

　　过了好久，官清忽然跪坐其间，手棒那腌角里拽出来的银灰狼毛，满面痛色：“当年，我丢小白在此，却不想她跟上来了，后来…后来……”

　　涟阳听他哽咽，似乎说不下去的样子，应道：“没关系，我在这，你想说多久都可以，我们可以住一段时间，还可以去找找小白。”

　　“不！小白死了…死了！”官清忽然吼了出来：“我对不起小白…更对不起小白的孩子。”

　　“孩子？”涟阳猛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你是说，这些毛皮是小白孩子身上剥下来的？”

　　最简之言，往往最刺人心，那声“很谢谢”，原来如此。

　　涟阳已然说不出话来，想起司清，他也是有孩子的人，顾若是发生什么意外，怎能视而不见，难怪，自从见到银灰狼毛的那一刻，官清就变得越来越冷了。

　　这时，司清也走上前来，卡在两人中间，狠狠的抱住了官清，“爹爹，别难过。我小时候……”

　　述说起小时候，司清小时候最喜欢养猫猫狗狗，可惜，到头来不是失踪就是死了，久而久之，便不再养了。

　　时至今日，他都深觉得，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才会变成这样……

　　不得不说，只这一点，两人却是像极了。

　　不久后，官清反抱住司清，两人哭到一处，涟阳则退一步将两人都拢进了怀，寻声问道：“还在吗？”

　　“快不在了。”
第503章：竹殿篇3

　　仅仅四字，官清在说时却止不住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涟阳是头一次见官清这么伤心，还不是为他，而是因为别的，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可那又能怎么办，一别后，十余年间，对眼前人，早已磨平了性子。

　　而这次情况，又与上次不同。

　　若因这事坏了身体，损了时间，他想，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于是，那头威风凛凛的银狼夹杂着青烟再次出现了在眼前，这一幕，惊坏了司清，因为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目睹漆黑魅影融成银狼，之所以吃惊，是因为银狼变得不一样了，要问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可能是那突然多出来的一缕青烟，又可能是银狼眼中莫名闪烁的星点，总之，涟阳病了。

　　官清定定的望着他，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的再一次流了下来，他抓住他的衣襟，低声喝道：“你用自己的灵魂做渡线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当即，涟阳微微一怔，他一身黑衣，融在豁口里，艰难道：“我想让你知道遇见我是一件幸运的事。”

　　“还有，以后，只许为我一个人这样难过。”

　　听到这里，官清须是心里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接下去道：“那可是灵物渡魂！”

　　涟阳点头，道：“不过尔尔。鬼城有数以万计尸鸦，这样的事，我做得还少吗？”

　　官清怎么会不知这些，那数以万计灵相之中有不少都源起于圣林地，可只有这次不一样，圣林地数千年之久，从无以己之灵魂渡彼之灵相之事，也绝无敢有此心此才之人，然而，今时今刻，竟然真的有人做到了。

　　官清不知该如何接受，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涟阳生病了。

　　虽然这个病不会害死他，但却会拖累他一辈子，直到彻底消亡，就像林间一样，一旦一夕，无时无刻都要背负着职责，一旦违背，等待着他的将会是寂灭。

　　他忽然很想问句：你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呢？

　　可话到嘴边，官清却怎么都脱不了口，如果喜欢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那么爱就是最深情不变的誓言。

　　如果是这样，那便没什么好问的了。

　　这刻，天晴了，也快黑了。

　　官清整个人败絮其中，当不知是该坦然面对，还是接受。

　　夜风里，涟阳起身，伸出手，轻轻将两人一左一右拉了起来，又道：“别想了，本当如此。”

　　“嗯。”官清轻轻的笑了起来，那一笑，眼里的泪便掉了下来。

　　涟阳抚摸上脸，淡淡的说道：“再也没见过这么多的泪了，该是有多难过。”

　　官清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手，声音颤抖，道：“如果那天到了……”

　　涟阳打断他，轻描淡写道：“这不会是一个悲痛的故事。”

　　他似在表述决心，却是在告诉司清不管将来如何，不要像他一样，得到再失去，失去再得到。

　　只是这般轻松的语气，给到两人，后劲是这么的大。
第504章：竹殿篇4

　　次日清晨，斜阳竹树，欲坠的水珠，莹莹透着屋内的倒影。

　　听竹殿二层阁还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干净、简单、新奇，再往深处看去，榻上，涟阳搂着官清睡到了自然醒，他脸色红润，丝毫看不出病态的模样，或许，真如他所说，不过尔尔。

　　他没有吵醒怀中熟睡的人，也没有打扰不知几时滚到床角的司清，待离去时，他亲了一下两人白玉般的额头，又摆正两人睡姿，拉起一旁的被子，才放心离去。

　　正在此时，听竹殿迎来了几位生客。涟阳蹑手蹑脚的好不容易下到一层，才开门，就迎面撞见了好整以暇的两排步侍。

　　相较之下，来人却显得极其散漫。

　　涟阳大约是一见到她就会下意识皱眉，淡漠不语，没过一会儿，允奈便道：“你不必这么不待见我。”

　　涟阳见她说话时眉宇间显现的老态，心里说不清的被刺了一下，终归是血浓于水，之后，他沉重的唤了声：“母亲。”

　　惊闻此言，允奈是震惊的，“你……”

　　涟阳平视前方，允奈也同样看着他，这一刻，仿佛看到了一对和熙美好的母子，许久之后，母子两人静坐竹台前，一同望着前方，看着来时的路，涟阳忽然道：“你后悔了吗？”

　　允奈摇了摇头，“阿阳，我不后悔，但对你和醉醉，我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之后，允奈向涟阳坦白了这些年的是是非非与无可奈何，可一旦提到涟书铭，她还是说不出口。

　　涟阳也不在意，因为他现在的感情，只有官清。

　　两人就这样聊起，聊到司清的时候，涟阳眉宇皱起，这样一看，这对母子竟像极了。

　　他想了许久，最终放不下的还是屋里熟睡的两人，面对允奈，涟阳性子淡，不是热络不起来，而是心里一直默认的事，永远也改不了。

　　但甚少有人知道，允奈从始至终不曾放下的便是他的父亲，涟书铭。

　　那年，她是最骄傲的长公主，却因一段露水情缘，陷进去了半辈子，但他却一遍又一遍的践踏她的心意。有了涟醉后，他竟堂而皇之的领了一个私生子回来，试问她该不该将心比心，她又该如何将心比心？

　　那段最痛的日子，她不惜将一切怨气归咎到小儿子身上，更不惜为他一忍再忍，何能猜到，结局竟是这般。

　　她睁眼望天，试图收回这该死的眼泪，与此同时，涟阳却道：“你为何选他？”

　　她道：“我选他。本宫要他，做我的驸君。”

　　哪怕他仅仅是个不入流的才子。

　　“母亲。”涟阳继先才再一次喊起，只不过，这次更显真意，他道：“不过是信了一个假的白衣少年郎，那位向来自信，温柔的长公主，该回来了。”

　　“是啊，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梦罢了……”

　　这句之后，涟阳惊悚的发现，原来不管离开多久，讨厌多久，斥责多久，他都很想很想她。

　　涟阳随了他的母亲，感情上痴愣，性格上永远不完善，可一旦发现某个人，便是一辈子。
第505章：竹殿篇5

　　两人聊到日上三竿，平地里，透着股舒心的冬笋气息。

　　与此同时，从他们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父亲，你在和谁说话呢？”

　　闻言，此间两人不约而同回首。涟阳朝司清招手，才发现已近午时了，顾道：“起多久了？”

　　问这话，其实是为官清问的，不知这人这会又在做什么，正想着，谁知，另一个声音忽然乍道：“赖了床，将将就就两个时辰。”

　　涟阳笑着起身，上前抱住了他，反观司清被凉在一边，与同坐的一个漂亮的贵人对上了眼，他挑眉问道：“您是谁？”

　　允奈凑上前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涟醉小时候，心里一番不是滋味，如果可以，她多么想去见见那被她丢进尘埃里的小儿子。

　　这种念头，沸腾着，叫嚣着，最后全都化为那快融进泥土里的温柔。

　　她对司清道：“孩子，来皇大母这儿，让皇大母好好看看你。”

　　皇大母？

　　“爹爹？！”司清倒不是害怕，他征求意见，并确定真假。

　　官清见了这边状况，稍稍点头，道：“还不快见过你奶奶。”

　　司清闻言忙不迭的扑进了慈眉善目的皇大母怀里，念念有词道：“奶奶，您真的是允国长公主吗？如果是，那奶奶真的是太年轻了。”

　　不得不说，司清这话绝对是故意的，刚刚还在怀疑，转眼就拍上了马屁，但他说的却也是事实，让人听了，都不好意思给脸色。

　　官清哪里不知道司清是什么心眼，怕不是早闻自家奶奶不待自己爹爹，可没办法，谁叫奶奶是父亲的母亲，司清不能逾矩，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可此间之人，那个不比他精怪，说是小巫见大巫，矮了一大截都不为过。

　　然而，当婆媳对上眼时，仍然尴尬。

　　太可笑了！

　　悠悠岁月中，谁敢说曾经的，现在的不是在渡劫，只道，竹报归时晚，闲人莫敢看。

　　两两相望，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其实官清是紧张的，他知道见公婆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也明白眼前之人已非彼时之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话，如今却已用不上了。

　　可就在这时，允奈说了一句破釜沉舟的话。

　　她道：“我的驸君背叛了我，而今，我的儿子也快离我而去了，你做到了，我唯一不能原谅的只有我自己，本是人间清乐，却活得好不糊涂。”

　　从这句话的开头，官清的心脏就跳得好快好快，涟阳没有做出任何评判，原谅是原谅，但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离开官清身旁半步。虽然有种背叛的感觉，但比起被骗，允奈更加欣慰，她又道：“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祝子携君岁月永安。”

　　她笑着最后抱了抱司清，别过曾经，一袭背影消失在了竹叶杂乱声中。

　　官清未及反应，便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涟阳气呼呼的，委屈道：“为什么不说话。”

　　官清冰凉的手指抚上涟阳的手，道：“我已经说了。”
第506章：家宴篇1

　　因而，有些克制又有些低沉的嗓音在官清耳边响起：“谢谢你！”

　　“不必。”官清道：“一切能为你好的，我都会做！况且，开口才真是有些不知好歹，你已经归我了，可她一生却尝尽了苦，百般滋味不好受…阿阳，我们多待些时日吧！”

　　涟阳心中了然，等了一阵，却道：“那我们约好等过些时日不管多久都要一起上路。”

　　官清立刻懂了。

　　顿了顿，他又道：“饿了吧。”

　　官清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涟阳随即传来一声颇为严厉的咳嗽，紧接着，鸦无便不知从那窜了出来，只见他头刺着几朵叶片，缓缓道：“竹亭扎好了。”

　　官清微一挑眉，侧目望去，“什么竹亭？”

　　他还没发现，另一边的空地上，秃了好几根翠竹。别来应时，坐落在镶边的殿尾，传出了一道清亮的声音。

　　“这小亭着实有趣，竟像一个大大的鸟笼。”

　　官清：“………”

　　涟阳：“？？？”

　　此中，唯有鸦无平静的看了一眼又一眼，不以为然道：“怎么了？”

　　怎么了？

　　涟阳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听不出喜怒：“图纸上的竹亭可是竖在林中？”

　　鸦无看向自己亲手打造的大绿亭，问：“林中？”

　　官清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涟阳一眼：“你竟叫鸦无做这些。”

　　话音刚落，就见司清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并大声宣道：“鸟笼里面有好多吃食，爹爹快随我来。”

　　讲罢，司清便从某父手中夺过了他的手，直见奔去的场景，衣袂飘飘，涟阳尚未回过神来，不久，便只留他一人傻愣在当场。

　　鸦无早被传唤过去，一袭三人吃得好不欢快，好一阵，他才从囫囵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情不自禁的上前落座，四方之位，此时恰好满席。

　　无法言说的一种感觉，顷刻间，席卷涟阳整个大脑，他心想，“这世间大概没有更好生欢喜的人了。”

　　与此同时，仅以，以下三声最让他永世难忘。

　　“阿阳！”

　　“父亲！”

　　“主人！”

　　他回望着眼前三人，讲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话。

　　“一直如此，便好。”

　　闻言，三人同时顿住。

　　鸦无味同嚼蜡地咽下一口汤，亦如小白，再不明白，也懂得，此情此景不过是昙花一现，更况，早已被拖到极限的二人。

　　他们彼此心疼，却都不愿说一声：“归家何处。”

　　一杯竹酿劲过，无人醒，无人不醒。

　　果然，这一待便是半载，半载中不只有他们，奇人寻衅滋事无穷尽也。

　　首当其冲，便是当今首辅、涟阳同父异母的弟弟，涟阴。

　　说起他，也算是计谋机会，有所回应。

　　这天隅中，天降鸿门宴，来柬洋洋洒洒几个大字：哥哥，弟弟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宴中，早已人满为患。

　　此中之人，不管是名门世家还是富商巨贾亦或是皇亲国戚，不乏之。

　　他们齐聚一堂，期待着今日的主角登场。
第507章：家宴篇2

　　官清被牵着入场的时候，小小动摇了一下，他轻声道：“阿阳。”

　　涟阳侧目，“嗯？”

　　“没事。”

　　原本他是想说，不习惯，可是一出口就变了。

　　他知，只有这时出口，才可有回转的余地。

　　而就在这时，涟阳攥了攥手心，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案席前，这一幕，惊呆了众人。

　　官清半响没反应过来，靠着人徐徐入座，座椅之间空间逼仄，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们竟是挤着坐的，官清立马就想起身，抬头时，看见他眉梢吊起的一抹坏，无奈又坐了回去，终是道：“不习惯。”

　　涟阳淡淡调笑：“现在才说，晚了。”

　　忽然，从高台上迎来三声大笑。

　　“哈哈哈！！”

　　“哥哥！真是好久不见。”

　　那笑声，糜烂中透着一股清流，两人中，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对视的眼神中，须不知是谁先出现了一丝脑意。

　　几乎是同时，底下一人趁势怒怼：“不成体统之人，何能登大雅之堂？首辅大人若是顾及手足之情，不妨令亦兰维持场中清明。”

　　这话横在空中，登时引起了重视。

　　涟阴黑漆漆的眸子一转，底下人便跟着一转。

　　他一笑，底下人便开始了奉承。

　　此时，众人皆道：“颜大人所言极是！”

　　谁知，他拿起酒杯轻轻一抿，嘴上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饮杯空，涟阴修长的手指忽地一松。

　　与此同时，一句“颜亦兰”紧随着玉杯落地的声音，碎到了每个人的心中。颜亦兰眼神幽暗的看着他，像是在问：你态度为何如此？

　　涟阴走下高台，嘲讽般的说着：“你以为你是谁？”

　　颜亦兰：“………”

　　这之后，涟阴又扬起了那般笑容，一个反转，来到了他们案前，道：“自家养的，没规没矩，脾气还暴了些，哥哥不会计较吧？”

　　涟阳捻起官清一缕墨发，轻笑开口：“可我也不想计较的。”

　　不想计较？

　　众人被这字句吓得半死，与时，风铃响，颜亦兰一句：“如何计较找我就好。”

　　“闭嘴！”涟阴豁然怒视着他，道：“此时轮不到你说话！”

　　颜亦兰嗤笑一声，拆穿他：“若是要闭嘴，又何苦设下这夜宴？”

　　惊闻此言，涟阴暴怒，反手遏住了颜亦兰的颈脖，“让你闭嘴你是没听见吗？！”

　　颜亦兰惨笑道：“你舍得掐死我吗？”

　　涟阴暗沉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顷刻间，颜亦兰已经脸色发白，再难言语一句，可诡异的是，他上扬的嘴角却一直未落下，就好像一切都是他预判好的一样。

　　可是，就在他即将咽气的下一秒，官清丢了一只角杯过去。

　　颜亦兰剧烈的咳嗽，却不忘眉目猩红的看着官清，森然悖言：“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官清愕然。

　　涟阳淡淡的目光看去，手中安抚，嘴上不饶人，“你在计谋什么？”

　　“计谋？”颜亦兰望着官清，赫然就是一句：“如果他死了，你是不是会记他一辈子？”
第508章：家宴篇3

　　这话无疑触到了涟阳逆鳞。万幸的是，就在涟阳动手之际，官清却将他拦了下来，“他的灵相在向我求救。他渴望活着。”

　　仅以此言，便是他救他的理由。

　　可颜亦兰死都不领他的情，“疯话！！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是置身风波里，也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水火无情，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我作呕。”

　　“都散了！！”涟阴终于破防，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糊涂，“亦兰，别再说了。”

　　席尚未开，众人便一哄而散。说实话，他们八卦是真，但此刻的低气压已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度，为了保全尸，那必须连滚带爬、麻溜的离开此修炼场。

　　岂知，众人散去之时，竟是颜亦兰真正爆发之果。

　　他发出低沉的笑，似乎放开了自我，他胡乱指着几人，眼中透着一股热流，“曾经，我深爱的人说，走这条路会更顺畅，好，那我便咬牙去做，可直到那天夜里我才知道，我的新婚妻子竟是泱泱、你的妹妹…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我深爱的人亲手毁了我，可我却自虐般的以为…没事的…没事的，至少我帮到了你，不是吗？现在看到他们，我才明白…这一路是我魔怔了。”

　　他字字句句诛心，不料，口中深爱的那个人，亦是诛他心之人。

　　“别动！！”涟阴此刻情绪异常激动：“我说了不准动！！”

　　颜亦兰挽出匕首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结局，一席话，不过是濒死前的自欺欺人罢了。

　　“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他的眸子清清寡寡，胸前淌了一大片血，倒下之际，涟阴终于动了。

　　颜亦兰躺在他怀里，艰难地道：“我死后……告诉…泱泱，下辈子…我…一定先爱上……”

　　“她”一字未落，可惜，世上再无亦兰。

　　“亦兰！！！”

　　一道门后，她抱着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得低低的，眼眶中止不住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涟泱泱心里一直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如今，那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答案，知道后，竟是这般的痛。

　　花开花落人亡花知晓……

　　“颜哥哥…我从不为交出真心而感到后悔，喜欢、爱上你亦是我的选择。”

　　她坚强的扶门框而出，露出面来，仅此一句：“二哥，我来带颜哥哥回家了。”

　　涟阴不为所动，红目已晚，他斗了大半辈子，终于站在了制高点，可到最后，他还是放不下心中的自傲，殊不知，于涟阳而言，他从来就不是对手，而他要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一生的痛。

　　“亦兰，我悔了…悔了……”

　　见此一幕，涟阳下意识握紧了官清的手，世事无常，这也是他最害怕的。

　　涟泱泱驻足，相顾一笑，“大哥。”

　　涟阳下意识看去，暗叹，兄妹四人中，竟只有她一人看得最清楚，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泱泱。”

　　“嗯。”涟泱泱哽咽，又难言：“就差一个了。”

　　她不知，这一个，就是挥去长河也等不到了。
第509章：家宴篇4

　　不过多久，又许是难耐，她礼貌道：“二哥！诉完了。该放颜哥哥回家了。”

　　“回家？”

　　“回什么家！”涟阴语气坚决道：“这里就是亦兰的家。”

　　惊闻此言，涟泱泱胸腔淤积，表面却平静无常，淡淡复道：“颜哥哥平生最厌恶之事，便是你欺他，斥他，厌他，利他，如今他死了，你还要辱他？二哥，你扪心自问、自答一下，你还配吗。”

　　这一言一色，实难想象，这还是从前那个爱笑，经常吵着要见“三哥哥”的的姑娘吗？

　　然就在两人争执不休之时，官清忽抓住她一手，摇了摇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讲了一句：“颜亦兰让我告诉你，他此生不悔，唯独对不起你，他走时，还说：他接下来的日子就不打扰你了。”

　　涟泱泱难以置信，她瞪着他，“我再说最后一次！颜哥哥！该！回家了！！”

　　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这不可能，但却在某一刻，她从他眼中，看见了一片火花，那火花是浮游在眼白上的一抹冷色，好似偏执地重复了一遍。

　　他说：“他要留下。”

　　这次，涟泱泱看得真切，那一闪而过的璀璨之目，虽身死，魂未灭。

　　她回声嘲笑着自己。她才知道，这是颜亦兰最后留给她的告别，但无论如何，这一刻，涟泱泱热泪盈眶的答应了，“好。”

　　想留的带不走，该散的总会散。

　　然火花散去，几乎是同时，一股无法言说的反噬开始席卷官清全身、啃食着他的心脉，他用尽力气捂住心口，生生忍下一泼又一泼的血脉上涌，他下意识喊出：“阿阳。”

　　涟阳也几乎是瞬间，板过他道：“我在。”

　　又是一下青筋暴起，他脸色苍白做不得假，涟阳看见，心慌了，“你刚刚做了什么？”

　　官清忍了片刻，嘴角仍旧溢出一丝暗红，他无奈道：“没事。”

　　涟阳霎时慌乱，又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来到人前，追问他眼中那一丝不明。

　　“阿清！是你么……”

　　官清用眼神告诉他，“一直都是。”

　　“真的。”

　　后虽强调，但涟阳还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他背过身去，只字不再提。

　　官清在无奈中摇摇欲坠，了却：“别气了！”

　　三个字，终于没有一个字是在为自己潜逃，他眸子于最后一刻，等到了回应。

　　涟阳便生如风一样的无比后悔，“外面冷，我们回家。”

　　只此一句，注定留此未曾之开之席，净空冥，满心殇。

　　“阿阳，我们上路吧。”

　　“嗯。”

　　两人迎西风而去，赏赏花，看看景，走时，只留一字：“等。”

　　等待不可怕，只要还有机会，诸如此比，涟阴守着一具不腐尸，犹如魔怔一般的爱的死去活来，殊不知，一道清风徐来，尽散矣。

　　再诸如，明明很喜欢对方，可含#哥#兒#整#理#是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相比较于，涟泱泱对颜亦兰的爱，已到了极致，她爱不纠缠，思不相见，可她最伟大的爱，却是成全。

　　然不纠缠，不提，不代表忘记，某时某日，这世间，总还会有那么一瞬间会轻声唤起。

　　“颜哥哥！”

　　“颜亦兰！”
第510章：北行篇1

　　这夜晚风很静、很美，在极北的夜空上迤逦出一道道忧郁的光彩，布满长空。涟阳就这样，望着官清，望着背对他的身影。

　　正在他纠结之时。官清忽转过头来，在夜风中静静地回望着，他的面色苍白，藕粉色的嘴唇动了动，竟呕出了一口血，一滴一滴的、鲜红的液体从口中漫溢而出，很快就砸出几片红的、晕开了的花，一时看去，尽给人一种窒息的美感。

　　涟阳的表情，是平静的，像是早已预料。可他眼中的轰动却做不得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底发出来的，撕裂的、超脱了一切的响动。

　　他有些艰难的前行，想抓住那快逝去的时间，然而，当他抓住时，又是多么的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不在了。”涟阳似兴似悲道。

　　“说什么啊，我好困。”

　　“……什么？”涟阳愣了愣。

　　官清说：“快打霜了。”

　　又是一年霜降日。至赴鸿门，这一待便是将将一年，这一年里，不见秋色，只见枯木死灰，好比他们在冰窖里环环度日，把埋在当初的约定一连封起。

　　可曾经有多期待，如今就有多避讳。涟阳只字不敢提，只害怕这人一心向北，可官清为了表达此去的决心，竟道：“祝我们路途愉快！”

　　涟阳愣了神，愣过后，他对人微笑道：“可天黑了。”

　　官清不复其事，道：“你看这夜，多亮。”

　　涟阳还是妥协了，“那这夜景一定很美。”

　　“一定。”官清颇感谦疚，“因为这是独属于我们俩的。”

　　涟阳心如明镜，既不舍又安慰道：“母亲会照顾好司清。”

　　这话，官清相信，可他的心却烦躁不已，“如果思清知道，如果他开始讨厌，会不会……”

　　“不会。”涟阳打断他道：“阿清，你给我听好了，他不会，因为他是你我的证明，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我…”

　　官清的眼泪扑扇着落了下来，“此去长风潇潇，不归…”

　　话落，夜风中，一道流星蓦然划过，那是自听竹亭的一头银狼引起，它化身漆黑魅影，朝着北方飞驰而去。

　　寂灭刹那，一阵凉风侵袭了竹亭，趁机作乱，浇醒了沉在梦乡里的司清，他站在高处，祈望记住那最后的身影。

　　“…新竹亭，亭玉立，待亲归……还会回来吗？”司清好像在某一刻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从此变得不爱说话了。

　　后来，时候到了，他也往北去了。

　　这天，整个都城都像是疯了一样，街上布告，大大小小都贴着同一个人的画像，布告像上画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年眉间像极了那位名声鹊起的大将军，告令前，男女老少推推搡搡，忽然一阵凉风刮起布告，布告摇曳生姿，吹出了城门，落到了一个少年手里。

　　司清看着手中画像，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然就那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抛出了布告，仰头望天。

　　“我是他们的长子，一生只为率性而活。”
第511章：北行篇2

　　前路漫漫，那辆漆黑魅影自那夜长空上路，从未停歇，在其内里，涟阳环着官清，红目问道：“阿清，你可悔了。”

　　“…生死无悔…”

　　他声音轻轻的，如一阵风。

　　涟阳没有反应，只是红着眼睛，许久，小声的嗯了一声。

　　“嗯。好。我知道了。”

　　若不能同生，那便共死。

　　这原是他们一早就说好了的。

　　官清的目光缓缓挪开，移到那暗淡失色的窗口，就那样望着，望着那窗外的苍雪，望着那承载着他撕心裂肺的爱意。

　　可他面色如雪一样的白，甚至连再抬手都极其费劲，他知道，自己的时辰快到了。

　　而就在这一刻，涟阳却抓起了他的右手，轻声询问：“怎么？”

　　官清微抬手指。涟阳蓦然注意到窗口，欣然道：“外面下雪了。”

　　官清的眸子在看到雪的那一刻，便尽褪清明，褪回到了那最初时的黑褐色，然而，他生如死灰一般的昭昭之心，却在此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说：“…要活着。”

　　涟阳再一次看到那右眼上金纹显出，他尽害怕的瞪大了双眼，艰难的维持着情绪，向他保证：“…我答应你。”

　　只待话一落，官清就感到了一股冰凉刺骨般的驱逐，可他却不敢再表现一下，他至死都在想着、唤着、念着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涟阳…阿阳…”但不知从第几声起，便忽然没了声。

　　即是如此，涟阳依旧轻声细语，“我在。”又似乎怕吓着他，在其耳边慢声道：“阿清，外面下雪了，我带你去看。”

　　然而，一腔请求，犹如抛诸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诚然，涟阳也心知肚明，他将门推开，轻车熟路的将人靠着自己，执着的指着某处，回忆道：“阿清，你可记得那年你离开时亦是这样的大雪，盖住了整个冬榭…好像也没多少年，好像又过去了很久…”

　　他说着说着竟哭了，脸上铺满血泪，接着又道：“…阿…清…再等等，就快到了。”

　　涟阳亲身盯着官清从失明到失声，再到失聪，最后到五感尽失，他曾经以为只要足够爱，无论经历了什么，都可以遇见温暖与幸福，可这一切不过是他以为的罢了。

　　命运的共同体，早就注定了这一刻的到来，对官清而言，他的身体就像是流逝的时光，一个可被过滤的灵魂。

　　不知的是，痛苦之时，一个人可以在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眼泪夺眶而出。

　　官清想就这样去了。但这场苦情戏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消亡，是注定的，可他爱的人不是，他希望他爱的人能多恋几分红尘，多停留刹那。

　　为此，他生生突破桎梏，撕开了命运的一个豁口，回光返照般的握紧了那只大手。

　　涟阳痴愣一般的回神，心也在这一瞬间，不知回暖多少。

　　他道：“阿清，我在。”

　　然而，一切不过是美好的瞬间罢了。

　　官清不知所闻，自一发不可收拾地送出了希望。

　　“莫恨香消季走，须信道，一缕香魂待你泛舟寻来。”

　　这句之后，涟阳便呆呆傻傻的看着飘雪，目光发红，嘴唇发颤，连话也忘了说，心里便不停的吼道：“莫恨？莫恨你死！还是莫恨这命运不公？”

　　“若不能同生，那便共死…阿清！！这不是我们说好了的吗？”

　　他于雪中尝尽了爱恨嗔痴，于怨言中白了发。

　　然而，不管有多爱，多狠。

　　官清终究是被散了魂，死在了这年冬天。

　　恍惚间，涟阳似在飘雪中看到了背影，从背影中看到了下辈子。他脸上空白了一瞬，忽道：“你，认识一个叫官清的人吗？”

　　可他又怎么会认不出官清呢？

　　他妄图寻找的，是那早已消逝的灵魂。

　　——正文完——
完结感言

　　终于忍不住完结了。

　　2020年12月6日开始发文。

　　2021年1月8日正式上签。

　　2022年3月23日正式完结。

　　前前后后，断断续续，共16个月，全文将将54万字。于脑海中属于官清与涟阳的故事，落下帷幕。

　　emmm……

　　首先，我很遗憾，原文以这种方式结尾，但我仍信世间诸多无解，更惊喜《小公子》的诞生，而从始至终，我也一直秉承着这一句话：温柔且坚定，知足且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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