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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钓系医生在线偷心
　　作者：木影落

　　简介：
　　谭兮潼不小心刮蹭到一辆豪车，车主是个冷御风情的姐姐，抱着手臂朝她说道：“年纪轻轻就知道碰瓷？”
　　清朗的早上，谭兮潼望着面前的一片凌乱，突然明白过来，叉着腰对床上的蒲枳苓说道：“明明是你碰瓷！”
　　*
　　谭兮潼生理期不调，去医院看病遇到的医生是蒲枳苓。
　　谭兮潼：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穿着白大褂的蒲枳苓眼里尽是笑意：“好久不见。”

　　*日常平淡小甜文
　　*书店店长&医生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恋爱合约，甜文，主攻
　　搜索关键字：主角：谭兮潼蒲枳苓┃配角：唐晚蓝双儿段以桐┃其它：
　　一句话简介：可恶，居然被钓到了
　　立意：勇敢去爱，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1章桃花运
　　霁城天凉好个秋，落叶纷飞的季节，天高气爽适合眠。
　　谭兮潼一觉不可收拾的睡到中午。
　　许是肚子不断翻涌在作祟，令她猛然睁开眼，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往厕所奔去。
　　坐到马桶上，谭兮潼肚子得到舒缓，整个人半睡不睡的样子，眼睛朦胧得好像隔着一层雾。
　　再怎么迷糊，进厕所之前还是不忘捎带上了手机。
　　谭兮潼低着头，刷起手机来。
　　才刚要点开微信，界面就弹出一道电话。
　　看清上面的名字，如同接到“午夜凶铃”一般，一哆嗦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幸亏她反应快，右手手腕和左手手臂之间夹住了手机。
　　深呼吸一口气，谭兮潼点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妈~”
　　不用等对方开口，谭兮潼就知道她亲爱的老妈又要对她开始一番唠叨，于是先发制人道：“催婚就算了叭，这个星期已经是第三次了。”
　　“潼潼啊，你已经不小了，以前忙于学习，去年忙于事业，今年总该稳定下来找个对象了吧？”电话那头传来楚女士清脆活力的声音。
　　谭兮潼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和母亲的年纪好像反过来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好像才是应该要养老的那个，反观她的母亲，一大把年纪还跑去蹦迪。
　　“我才多大啊，别人的母亲好歹都是到了女儿二十七岁二十八岁的样子才开始催婚，您老咋这么早就开始行动了呢？”谭兮潼换了只手拿手机。
　　“催婚这种事情，没个几年成功不了，所以我才要提早实施计划。”
　　嘈杂的音乐声贯入谭兮潼的耳朵：“老妈！你又去酒吧了？”
　　“嘘嘘嘘~喊什么‘老妈’，多难听多显老，请叫我楚女士！”
　　“是是是，楚女士，下次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催婚了，小鲜肉肌肉男我通通都不感兴趣，不要私下再给我约相亲了，我不会再去的。”
　　“这些都不喜欢？难道你喜欢女生？”
　　“不聊了不聊了我要去忙了，楚女士拜拜。”
　　谭兮潼挂断了电话，按下马桶水，随后走出厕所，一把又瘫在了床上。
　　蓬乱的头发遮盖住她大半张脸，她嫌外面光线刺眼，一个翻转起身又将窗帘拉上。
　　手机上收到母亲大人发来的“威胁”信息：【我就把话放在这了，只要你一天没找到对象，我每个星期至少打三次电话过去，‘骚扰’死你。】后面跟着一个潮流的“哼哼”表情包。
　　对于楚女士这般硬核的催婚大业，谭兮潼对此无奈却又哭笑不得。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此前她从未想过恋爱之事。
　　读书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大学时候则是天天泡图书馆，大三开始想着自己创业，直到如今也有了自己一番小小的事业。
　　日子过得安逸悠闲，年仅二十四岁已经步入养老状态，整天窝在小房子里哪都不去，社交圈子小得只容得下她那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
　　以至于让楚女士常常产生这样的担忧：万一潼潼一个人晕倒在家里都没人发现怎么办？
　　所以锲而不舍的想要为宝贝闺女寻个对象。最好是能遇到真爱，所以她催婚但不逼婚。
　　可惜谭兮潼在恋爱方面油盐不进。
　　前些日子，唐晚和蓝双儿好不容易才把谭兮潼从家里拉出，一起去外面吃了个夜宵。
　　期间提起感情这事时，大家聊起了性取向。谭兮潼摊手：“我可能是个性冷淡吧。”
　　唐晚：“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性冷淡？”
　　谭兮潼：“可是我真的对任何人都提不起谈恋爱的兴趣啊。”
　　蓝双儿给谭兮潼想了个主意：“身体有时候比心还诚实，你尝试着去靠近一个人，如果内心有想要更加一步接近的想法，那么就是......”
　　话不多说，唐晚和蓝双儿拉着谭兮潼直奔去了酒吧。
　　由此创造了谭兮潼第一次进酒吧的记录，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不自在。
　　唐晚先给谭兮潼指了个帅哥，想要带着她过去搭讪。
　　谭兮潼脚底仿佛扎根似的，抱着柱子死都不过去一步。她并非社恐，当初开店那会她和人打交道游刃有余，得体大方，只是纯粹不情愿。
　　两人摇摇头，随后目标很快又锁定了一位性感的女人。
　　女人在舞池是最耀眼的存在，引无数男人争相流口水。
　　“这个怎么样？有感觉吗？”
　　谭兮潼打量女人一番，妖娆的身材，傲人的胸脯，白皙娇滴的皮肤……她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没有半点想要走过去和对方说一句话，哪怕就打个招呼的想法。
　　唐晚和蓝双儿再次同时摇头，哀声叹气都觉得这娃可能真的是性冷淡了。毕竟蓝双儿一个异性恋的人，在看到这样的美女时，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她怎么可以一点想法都没有呢？
　　那次酒吧过后，谭兮潼基本就窝在家里。马路对面就是她的店铺，请了工作人员，她只需要线上交流管理一下就好。
　　今天若不是要过去给父母家里送东西，或许她最多就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到楼下超市买点吃的。
　　谭兮潼父母和她一样，都住在霁城。但当初开店的缘故，为了方便出行，她就在店铺对面的小区买了套房。
　　她是霁城本地人，家中二老都在体制内工作，且已经有房，不需要她操心。
　　每个月她都会回家住那么几次，大多时候她还是待在自己买的小房子，一来是店里出了什么事情方便过去，二来也是主要原因，为了躲避母亲催婚的紧箍咒。
　　最重要的是，她不擅长骑车。
　　初中毕业学小电驴时候在马路上碰上一起擦肩而过的车祸，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之后大学她直接放弃了考驾照，反正她也不喜欢开车。
　　谭兮潼洗漱完扎好头发，看了眼门角落放着的特产，满脸写着为难。
　　乡下大伯给她送来脐橙，叮嘱她给父母家里也送去一点。
　　她之所以托到今天才去送，是因为蛇皮袋的包装着实有点过于接地气，无论是坐公交还是打滴，都会是最亮眼的存在。
　　下楼买了个午饭，吃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等到她彻底收拾好自己，其实也没怎么收拾，就是磨蹭了很久，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今天是周五，学校会提早放学，按照霁城的人流量来算，城区各大繁华地段可能又会堵个水泄不通。
　　一直被放置着的积灰小电驴，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小电驴骑还是会骑的，就是她不敢在人多或者狭窄的道路上骑车，毕竟她技术不太好。
　　但从自己小房子到父母家那条路线，她是熟悉的，道路比较郊区化，宽敞大气，畅通无阻。
　　谭兮潼将蛇皮袋绑在后座，意外发现不知道猴年马月遗落在前篮筐里的贴纸，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贴纸，很可爱。
　　就这么扔掉有点浪费，于是她全都贴在了蛇皮袋上。又黄又粉又红又绿的可爱，与旧白色的尿素蛇皮袋组合到一起，画风诡异至极。
　　谭兮潼双手拍拍，骑上小电驴正要出发，一摸口袋发现手机落在楼上。
　　坐电梯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但她并不想重新上去一趟。
　　又不是什么月入百万错过一个客户就会损失一大笔交易的老总，店铺今年也已经稳定下来，就她那简单的社交圈子，几天下来手机都不一定会接到重要电话和消息，更别说她只是出趟门的功夫。
　　往常她把手机落在家里半天都不会有事，只要不要涉及付钱的事情——手机于她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付钱。
　　而今天她只需要把脐橙扔在父母家楼下就行，带不带手机无所谓。
　　因此，她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出门了。
　　刚开始挺惬意，车速缓慢，与秋风为伴，让她发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骑车是一种享受。
　　然而这种天时地利人和只维持了一段时间，中途碰上一个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
　　一辆摩托被卷进大货车车底，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谭兮潼倒吸一口冷气，手心都多了几道汗。
　　令外一条分支路上，恰好经过一排婚车，喜事和丧事在人间路口相遇，红白交汇，道尽世间百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毫不意外的，这条路堵上了。
　　小电驴骑行轻巧，完全不用受堵车的影响，但谭兮潼还是停了下来，和四轮车一起等待。
　　但处在车祸现场，着实让她心头难安。
　　今天出门应该看一下黄历的。
　　换作一般人，车把一拧，就能轻松离开。但谭兮潼则是把脚放下来，踩着地面，一点一点从人行道挪到对面去。
　　为了不让自己将残酷的车祸现场看得过于清晰，她绕到另外一条道上去，以至于她需要逆行一段距离，才能在下一个路口拐弯。
　　非机动车道上没什么车，逆行就跟顺行一样，但在路口拐弯的时候，恰好碰上一辆四轮车。
　　四轮车是正常行驶，且开得很慢，刚开始距离谭兮潼有一段距离。
　　但不知怎的，道路明明那么宽敞，谭兮潼只是看了眼对方，是个年轻女司机，就那么一眼的功夫，车子就开始不受她控制。
　　刚才的车祸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夹杂着当初学车时遇到的那场车祸场景，紧张感蔓延至全身。
　　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她还没刹车，人就先从车上弹下来。
　　小电驴精准的撞到了对方的四轮车，从车头刮蹭而过到车尾，执着的画完一道弧线后，最后惨兮兮的倒在地上，轮子都还在转动。
　　蒲枳苓亲眼目睹对方车子撞上来的全过程，大为震惊。
　　第一次，见过有人这么骑车的。
　　她打开车门，从里面下来，和谭兮潼四目相对。


第2章好人
　　谭兮潼的朋友唐晚是开摄影工作室的，而她也是其中一名投资人。
　　怎么说见过的模特不在少数，自己从小到大被夸赞美人胚子，说是因为看了眼对方美色导致骑车失误，谭兮潼不承认。
　　“抱歉，我车技不好。”谭兮潼余光朝车子刮痕看去一眼。
　　她虽不开车，但至少认识豪车。
　　眼前这辆车子看着价格就不菲，被自己小电驴这么一撞一刮蹭，半年的积蓄可能就泡汤了。
　　谭兮潼眼里流露出哀愁。
　　“没事吧？”车主问道。
　　谭兮潼甚是感动，无缘无故遭到这么一起倒霉事，对方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她。虽然她觉得自己今天也很倒霉。
　　是个好人！
　　“我......”谭兮潼往后支着手从地上起来，掌心压到小石头产生尖锐的疼痛感，惯性的抬起手，人又坐了下去。
　　女人抱起手臂，往车上一靠，目光从上缓缓下移：
　　“年纪轻轻就知道碰瓷？”
　　蒲枳苓语气淡然，听不出半点生气，反倒是充满好奇。
　　一个五官清秀，穿着简约干净，给人看不出半点恶意的女孩子，为何在这样宽敞的大马路上，偏偏就撞上了她？
　　谭兮潼把那句“没事”吞回肚子里，随后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没有碰瓷，多少钱我赔给你。”
　　又不是赔不起。
　　她往口袋里一摸，顿时呆住，出门没带手机，要如何赔钱给对方？
　　有点尴尬。
　　“嗯？”
　　谭兮潼看向她，女人比她高那么一丢丢，看样子应该有一米七多。气质冷御，眸里却饱含风情，是一种能够撩人心弦的眼波。
　　“我没带手机。”谭兮潼很实诚的回答道，大脑快速运转要怎么办。
　　“哦？”蒲枳苓弯着眸子，却没笑进眼底，温柔的语气下，透着如泉水般清清浅浅的冷。
　　这年头，出门不带手机的人，倒也难得少见。
　　“妹妹读高中还是大学了呀？”
　　“我大学毕业了。”
　　“这样啊，那我们要不要请交警叔叔来分析一下你为什么会撞上我呢？”
　　谭兮潼一听要请交警，慌了，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手腕：“姐姐，别，我真的是不小心的，要不你留给我个联系方式，我回到家就赔给你。”
　　说完，谭兮潼自己都觉得话里有漏洞，因此又添了句话：“或者，你跟我一起回家？”
　　听着怎么还是怪怪的？
　　哦——原来她还拉着人家手腕呢。
　　谭兮潼心房像被电轻微触了下，赶紧松开了对方。
　　换作平常，她会选择请交警，省得和对方扯那么多，然后冷静处理完这件事情；但她似跌进对方风情万种的眼眸里，总觉得这事私下解决有希望。
　　蒲枳苓笑笑：“好啊。”
　　“哪个？是你留给我联系方式还是去我家？”
　　谭兮潼反应慢半拍，留联系方式保不准人就跑了，小孩子才会相信。
　　意识到刚才的话有点幼稚，亡羊补牢道：“那就是去我家了。”
　　蒲枳苓不可置否，谭兮潼当她默认了。
　　随后她去扶小电驴，除了前面的篮子有点变形外，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余光默默看向豪车惨不忍睹的刮痕，第一次觉得小电驴是那么坚强和勇敢。
　　后座绑着的脐橙早已经从破烂的袋子口滚向四荒八海，有的掉进了河里，有的在草丛里不见踪影，有的滚落到马路对面，被车压过冒出汁液。
　　谭兮潼捡起几个还算完好的，将破烂的蛇皮袋垫在下面，然后把怀里抱着的仅剩的几个脐橙放进去。
　　转身看了对方一眼，她在打电话。
　　蒲枳苓见她看过来，示意她进来车里坐。谭兮潼将小电驴停好，跟着坐了进去。
　　气氛有点尴尬，谭兮潼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只好问道：“现在就去我家吗？”
　　蒲枳苓抬起手漫不经心的挽起头发，随意一扎，声音慵懒的说道：“前面堵车。”
　　“是吼，那就先待在这里好了，车祸现场，还是不看为好。”
　　以前，谭兮潼工作上和人打交道，会主动和人找话题。
　　和她有过点头之交的人，对她的评价很一致：淡雅端庄。
　　但和她比较熟的人，则会知道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矜持。
　　而在蒲枳苓面前，好像又衍生出另外一种感觉，是她之前没有过的。
　　比如此刻，对方头发无意间拨弄到她下巴的皮肤。
　　这在以前想想都觉得痒和不舒服的事情，谭兮潼却丝毫没有想要躲开的欲望。
　　她的发丝很柔，就像......她手腕上的肌肤一样柔。
　　谭兮潼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指腹，想着刚才这样触碰对方，会不会太冒犯了点。
　　毕竟她自己是一个对别人的触碰很敏感的人。
　　可刚才她确实是无意识的。
　　“要不要喝饮料？”
　　蒲枳苓给她递过去一瓶，谭兮潼摆手：“我不怎么爱喝饮料。”
　　“这么年轻就戒掉饮料了？”蒲枳苓自顾自的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谭兮潼看着她喉咙动了动，颈脖处的肌肤光滑细腻，她脑子一时间串片，想到自己小房子里的保温杯里还泡着枸杞红枣。
　　“哪还年轻，就差住进养老院了。”
　　蒲枳苓差点被饮料呛到，优雅的放下瓶子，扯出一张面巾纸，蜻蜓点水般擦拭一番嘴角：“当代年轻人都这么悲观的吗？”
　　“姐姐你不也是年轻人吗？”
　　“不，我是骨灰盒。”
　　谭兮潼不太信对方会比自己大很多，可又不好直接问对方的年龄，便说道：“姐姐皮肤比我好太多了。”
　　“那还得感谢当代发达的医美技术呢。”蒲枳苓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神色看着颇为悠闲，一点都看不出车子被别人刮蹭后的苦恼。
　　谭兮潼歪着脑袋，往她面前靠了点。
　　蒲枳苓视线滑落下来，红唇微张，：“小妹妹你想干嘛？”
　　谭兮潼抬眼，对上对方的眼眸，雷电交加，情迷意乱，她不敢再看下去，否则可能就会是一场风雨横扫。
　　她眼神迅速离开，往后缩回身体：“姐姐太谦虚了，这皮肤看着太自然了，一看就是天生丽质。”
　　“别以为你夸我我就能给你免去赔偿。”
　　“我可没这么想，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该赔给你的我一点都不会少。”谭兮潼一脸真诚。
　　谭兮潼看向外面小电驴前面篮子所剩无几的脐橙，心想几个也是几个，反正距离父母家也没有多少路了，干脆就先送过去。
　　“姐姐。”
　　“嗯？”
　　谭兮潼指了指外面：“我得先把那些脐橙送过去。”
　　“去吧。”
　　“你不怕我逃跑？”
　　蒲枳苓漫不经心往座椅上一靠：“不怕。”随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戳动着，回复消息。
　　既然这样，谭兮潼也就下车将脐橙一并蛇皮袋一起捧在怀里。走到车窗边，朝里面人说道：“那我先去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蒲枳苓上下左右打量一番，露出不解的眼神：“你不骑车去？”
　　“不啊，我走路过去就行，小电驴押在你这里。”谭兮潼半开玩笑道。
　　其实她是不怎么敢继续骑下去了。
　　“我要你小电驴干嘛？”蒲枳苓挑眉。
　　“姐姐别看我小电驴不值什么钱，但我是个念旧的人，绝对不会扔下我的小电驴不管的。”
　　蒲枳苓的注意力倒没在小电驴上，而是看着她怀里用来捧装脐橙的蛇皮袋：“新出的款式？”
　　“啥？”谭兮潼低头看了眼，有点不好意思，但表面很淡定：“是啊，新出的款式，城市包围农村，好看吗？”
　　蒲枳苓差点被逗笑，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好稍微高冷点的形象，便没表现得很明显，评价一句：“很有特色。”
　　见对方要去了，蒲枳苓又说道：“要不要我送你？”
　　谭兮潼转过头：“你还是怕我逃跑对吗？”
　　“去吧你，不送了。”蒲枳苓往车里面坐了坐。
　　谭兮潼捧着脐橙，快马加鞭的往父母家赶去。
　　蒲枳苓稍稍探出脑袋，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停放着的小电驴，心想这女孩子真有趣，见过碰瓷度日的，见过碰瓷搭讪的，就没见过她这么个碰瓷法，把小电驴押在这里的。
　　曾经也不是没有人故意撞到蒲枳苓的车子，花费个上万块钱的赔偿，就为了和她说上话。
　　谭兮潼为了不让对方等太久，把脐橙扔在父母家楼下，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急匆匆的小跑回来。
　　等她回到原地时，见到蒲枳苓坐在河边长椅上，车已经不见了。
　　谭兮潼走过去问：“姐姐你车呢？”
　　“让人开走维修去了。”蒲枳苓抬头看到她满脸通红，有种想上去捏一下红苹果的冲动。
　　谭兮潼心想也是，被刮成那个鬼样子，估计开出去城区回头率会蛮高的吧。
　　蒲枳苓给她递过去一瓶水，面巾纸一并放到对方手上。一时间让谭兮潼不知道是该先擦汗还是先喝水。
　　蒲枳苓没忍住笑出来，每一根睫毛都深情，令谭兮潼小鹿乱撞，却也满脸问号：“姐姐你笑什么？”


第3章社死
　　“没什么。”蒲枳苓将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身体微微斜着，普普通通的一张长椅，愣是被她坐出了宝座的感觉。
　　谭兮潼拧开瓶盖，边喝水边想，人的心思果然很难捉摸啊，所以她才不怎么喜欢和人打交道。
　　比如撞了对方车子这事，蹩脚的骑车技术竟也让对方看到，还是让这么好看的一位姐姐看到，太丢面子了。
　　脑海想着事情，嘴角不经意的流出几滴水。
　　更社死的是，蒲枳苓恰好就看着她，她也看着对方。
　　喉咙急剧咳嗽几下，掩盖内心的慌乱。
　　蒲枳苓伸出手给她递过去面巾纸，谭兮潼接过说了句谢谢，随后背过身去擦拭嘴角。
　　回过头来时，蒲枳苓眼里装着笑意看着她。谭兮潼被看得不自在，来不及理清逻辑，话还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馋你......”
　　谭兮潼内心乱的一批，表面却还要强装镇定。
　　“馋什么？”蒲枳苓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朝她挑挑眉。
　　“......”
　　谭兮潼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耳根莫名红了大片，只恨今天为什么要扎马尾，遮掩不住羞涩的信号。
　　“嗯......”谭兮潼没法回答。
　　“馋我身子？”蒲枳苓替她回答。
　　谭兮潼神色没法再继续保持淡定，语气多了几分起伏：“姐姐你好直接啊。”
　　说话期间，谭兮潼把手伸到脑后，顺势抽出了皮筋，让头发披散下来，勉强遮一下自己的脸。
　　然而对方站起轻轻用手指拨开了她的头发，指尖微微触碰到耳根，带来一种护手霜的清香。
　　谭兮潼实属没想到还有拨开头发这种操作，她没招了，只好任由对方看，社死就社死吧，反正从刮蹭到车子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社死了。
　　蒲枳苓笑着问她：“妹妹的脸怎么一直那么红，是不是刚才走路给累着了？”
　　谭兮潼拼命点头。
　　“来，休息一下。”
　　蒲枳苓扶着她的手在长椅上坐下，之后手机铃声响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蒲枳苓往河边走去，最后停在一棵树旁边，轻轻的“喂”了句。
　　“不在。”
　　“在哪？怎么不早说。”
　　“好吧，看在你一片心意上，我就勉为其难过去一趟吧，下次记得预约哦，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谭兮潼听到“预约”两个字，内心大为稀奇。暗自猜测对方的职业，应该非常有钱，不然不会满不在乎的看着自己的车子被刮蹭成这样。
　　段以桐在电话那头“呸”了一句：“老娘给你过生日，爱来不来，不来我一个人也能吃得完。”
　　“桐桐啊，别每天整得跟吃了火.药一样，容易变老的。”
　　谭兮潼条件发射的转过脑袋去看蒲枳苓，因为潼潼也是她的小名。
　　蒲枳苓见她看过来，朝她挤挤眼。
　　谭兮潼转回了脑袋，看向马路来来往往的车辆。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马上过去。”蒲枳苓挂断电话，回到谭兮潼旁边坐下。
　　“你刚才在看什么？”
　　“我以为你喊我。”
　　蒲枳苓想了会：“桐桐？”
　　“啊对，我小名就叫潼潼。”
　　“不错，挺符合你。”
　　谭兮潼看向天边：“姐姐要怎么回去？”
　　“你不是有车吗？”蒲枳苓朝着小电驴扬扬下巴。
　　“啊？我......”
　　谭兮潼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不敢在城区那么多人的地方骑车，尤其这个点还是堵车的高峰期，怕是一路都能撞个好几人，积蓄都不够赔的，房子可能都要拿来抵押。
　　于是便说道：“我不太会载人。”
　　本来等会会有人来接蒲枳苓，但城区堵车没那么快来。
　　蒲枳苓现在要赶去流萤餐厅，和段以桐一起吃晚饭。
　　在堵车面前，二轮车体现出前所未有的优势。
　　“不会载人？”蒲枳苓反问道。
　　毕竟会骑车就应该会载人才是，但一想到刚才对方骑车撞上来的场景，蒲枳苓仿佛就明白了一切。
　　“嗯啊，我骑车技术不行。”谭兮潼有点为难的样子。
　　“没事，我载你。”
　　听到这话，谭兮潼心里的石头落地。
　　然而当她听到对方来到小电驴旁边问她是不是拧这个的时候，谭兮潼心又凉了一大片。
　　“姐姐你不会骑电动？”
　　“没骑过。”蒲枳苓从容的回答道：“不过应该不难，我试试。”
　　蒲枳苓坐上去，两手搭在手把上，酝酿会开出段距离，一会脚又落在地上。
　　在这大马路边边的学骑车，谭兮潼为她捏了把冷汗，遂说道：“要不还是我来骑吧？”
　　“你载着我一起撞人？”蒲枳苓调侃道。
　　“那你这样真的行吗？城区那边车很多的，要不......”
　　“坐上来。”蒲枳苓说道。
　　“啊？”谭兮潼一脸不可思议：“才学这么点时间就上路了？”
　　远处天空已经出现几抹淡淡的夕阳，风一吹落叶不断的往下飘落，蒲枳苓一只脚踩在电动车的踏板上，一只脚踩在地上，场景尤为的唯美。
　　把谭兮潼看得征征的。
　　“潼潼是不敢坐吗？”
　　听见对方喊自己小名，谭兮潼脸又热了几分，随后走到小电驴后座旁，犹豫几会，抬头问她：“不会摔吧？”
　　蒲枳苓神色轻松：“摔了的话我负责。”
　　谭兮潼这才缓慢的将腿搭过去，坐上了后座。
　　买这辆电动车的时候，谭兮潼就没想过要载人，因此后座位置不大，只能和骑车的人挨得很近。
　　在坐上去的那一刻，谭兮潼的脸几乎是贴着蒲枳苓的背的，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衣服上或是身上传来的香味。
　　她两只手迷茫的在后座摸着，想找个可以扶手的地方。可后座本来就小，也没有那种杆。最后她放弃似的将手垂在两侧。
　　开之前，蒲枳苓问了句：“坐好了吗？”
　　“姐姐我可以搂你腰吗？”
　　蒲枳苓回过头来看她。
　　谭兮潼又解释了一句：“我没地方可以扶的。”
　　“当然可以。”
　　谭兮潼愉快的将手搂上去，柔软纤细的腰！
　　蒲枳苓眼里含着笑意：“搂了我的腰，那就是我的人了。”
　　“啊？”谭兮潼手放在她腰上，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
　　蒲枳苓不逗她了：“开玩笑的，搂好我，出发了。”
　　谭兮潼默默的抱紧对方的腰，小声嘀咕道，也不是不可以啊。
　　“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蒲枳苓开车之迅猛，一个启动突然停下，谭兮潼的脸直接狠狠的撞在了对方的脊背上。
　　“姐姐你慢点。”谭兮潼一只手捂着自己半边脸。
　　蒲枳苓反手安抚了一下她，手从谭兮潼的右脸划到下巴，随后才收回。
　　谭兮潼心跳猛然加速，姐姐这是......在摸自己吗？
　　可她却没有一点反感，甚至有点沉醉其中。
　　“撞疼了吧？”
　　“没事，姐姐你继续开。”
　　这次谭兮潼搂得更紧了些。
　　蒲枳苓之前没骑过电动，但丝毫却没有初学者骑车的紧张感，反倒是开得特别飘。
　　可能也是开四轮车开习惯了，蒲枳苓直接把小电驴拧到最大速度，却还是觉得不够快。
　　坐在后面的谭兮潼，哪见过这种阵势，直接把眼睛都给闭上了，两只手紧紧环抱着蒲枳苓，一点都不敢松懈。
　　渐渐的，谭兮潼听到人群的嘈杂声，知道是到达城区繁华地段了。
　　蒲枳苓车速也放慢了点，谭兮潼这才睁开眼。
　　前面堵车，四轮车排得老长。有个司机摇下车窗，往蒲枳苓的方向看过来，正要开口，蒲枳苓手势示意他回去。
　　“姐姐，是你认识的人？”
　　“嗯嗯，来接我的人。”
　　蒲枳苓等行人过去了，直接开到人行道，从上面绕过去，然后到达下一段路。
　　“万恶的堵车，毁灭吧。”蒲枳苓猛的拧下车把，肆意的开出去。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开电动的快乐。
　　尤其是看到排得老长的四轮车，而她却可以轻松的穿梭自如，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姐姐姐姐，你开错了，这是机动车道。”谭兮潼赶紧提醒道。
　　蒲枳苓倒是很淡定：“哦，习惯了。”
　　但是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隔着栏杆，蒲枳苓没法开回去，除非调头；调头的话就是逆行了，左右都违反交通规则，于是她干脆继续开下去。
　　然而，没开多久，谭兮潼就看到前方绿油油的交警叔叔在朝她们招手。
　　谭兮潼心想，完蛋了！
　　谁料，蒲枳苓一个滑溜的掉头，骑着小电驴往回跑，最后直接从公园穿过，又来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这一顿操作把谭兮潼看呆了。
　　蒲枳苓握着车把，迎风飘扬，还不忘吐槽一句：“这条路就是远了点。”
　　良久，蒲枳苓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潼潼你家住哪啊？我先送你回去吧。”
　　谭兮潼想着得回家拿手机，所以就告诉了对方地址。
　　开到小区楼下，谭兮潼上去拿手机，让她等一会自己。
　　蒲枳苓说，小电驴先借她骑着就行，明天还车的时候再赔钱一样一样的。
　　“那也行。”反正对方都不急，她又何必着急呢。而且小电驴谭兮潼平常基本不骑，别说明天还给她了，下个月还给她都不碍事。
　　话说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蒲枳苓一下就开出去消失在路口。
　　谭兮潼顺了顺自己的胸口，缓了缓。
　　对面是谭兮潼的店铺【潼潼书屋】，里面走出来两个女孩子，看到谭兮潼时热情的跑过来。
　　唐晚见她这般惊魂未定，头发还凌乱不已，狐疑的看着她：“你去游乐园坐过山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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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你就是馋人家身子流口水了！
　　潼潼：（理不直气不壮）我没有……
　　默默抹了下嘴角…


第4章餐厅
　　蓝双儿跟着起哄：“潼潼，你不是说你不出门吗？居然瞒着我们去游乐园。”
　　“说，是和谁一起去的？”
　　面对两位好姐妹的质问，谭兮潼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只是去给我妈送个脐橙而已。”
　　“真的假的，送个脐橙送成这样？”
　　“是啊。”
　　……
　　流萤餐厅搞活动，有便宜丰盛的套餐，唐晚有店里的优惠劵，就想着带上好姐妹一起去搓一顿。
　　唐晚和蓝双儿汇合后，打电话给谭兮潼，一直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所以就一起来找她，但进不去她小区。
　　于是便去了她书店，也还是没看到她人。
　　没想到，竟是对方没带手机。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谭兮潼只想回家躺着，但看在两位好姐妹等了她那么久的份上，她也没法说不去了。
　　上楼拿了手机，稍稍整理了下头发，同两位出发去吃饭。
　　坐的是唐晚的车，路上无可避免的遇上堵车。
　　期间，三人在车内聊起了天。
　　蓝双儿问她有没有赔钱给人家，谭兮潼摇摇头，说联系方式都没加，唐晚说，那对方也真是心大。
　　又听闻谭兮潼提到，是一位长得不错的姐姐，唐晚一拍大腿：“哎呀，潼潼，你走大运了。”
　　刮蹭到别人的车子，指不定到时候要赔多少，对谭兮潼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因此便将唐晚口中的“走大运”理解成为了“倒大霉”。
　　“我知道我今天很倒霉。”谭兮潼焉焉的坐在座椅上，看着前面的车辆。
　　唐晚回了下头：“倒什么霉啊，你赚大发了。”
　　谭兮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赚什么了？是亏了吧？”
　　“桃花运花钱可买不来，可见其价值珍贵不已，你说你不是赚了是什么？”
　　后座的蓝双儿身体前倾，双手扒着座椅侧边：“就是就是，如果花钱能脱单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单身的人了。”
　　“潼潼和那位姐姐有戏啊。”
　　谭兮潼连忙说道：“别瞎说，我只是客观上形容她好看而已，你们想哪去了。”
　　两人同时意味深长的“哦——”了句，谭兮潼别过脑袋，将脸对着车窗吹风。
　　来到流萤餐厅下车，唐晚拿着优惠劵先去预订位置，谭兮潼和蓝双儿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唐晚出来后，谭兮潼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看到了蒲枳苓，心里咯噔一下，对方不会也是来这家餐厅吃饭的吧？
　　“潼潼你在看什么？”
　　谭兮潼刚想说没什么，两个人顺着她的视线就看了过去，唐晚一声惊叹：“潼潼居然开始看美女了！”
　　“她就是下午被我刮蹭到车子的姐姐。”谭兮潼解释道。
　　蓝双儿：“啊啊啊不错啊，这大长腿，着实让人羡慕。”
　　唐晚：“比我工作室那些模特都好看，潼潼你还愣着干嘛？”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谭兮潼：“？？？？”
　　两人挤眉弄眼。
　　谭兮潼：......
　　“走了走了。”谭兮潼脚步匆匆往餐厅走去。
　　蓝双儿和唐晚跟了上来，边走边说道：“去打个招呼也好啊。”
　　三人落座，因为是套餐，所以她们不需要点菜，坐着等着上菜就行。
　　谭兮潼朝两人说道：“我都还不知道对方是喜欢女生还是男生呢。”
　　“这还不简单，但首先你得肯定你自己喜欢的是女生。”
　　“唔......”谭兮潼手指抠着碗碟上的塑料膜，余光往前方斜侧边看过去，蒲枳苓和朋友坐在那里。
　　蒲枳苓是背对着她坐的，所以没注意到她。
　　蓝双儿分别给两人倒上茶水，边洗碗碟边说道：“潼潼，我教你啊。此时此刻，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分别和男生女生干那种事情，你心里对哪个不会反感？”
　　谭兮潼瞳孔稍稍放大，手肘靠到桌上来，一只手拨弄着头发：“这可是餐厅啊！”
　　话虽如此，谭兮潼脑海里已经开始运转，想到男生的时候脑袋是一片空白，想到女生的时候她脑海里第一次浮现的是蒲枳苓的样子。
　　她转而双手撑着脸颊，倚靠着桌子，目光偏转到前斜方：“我喜欢的是女生啊？对吧，应该是的。”有点像是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唐晚“噗”的一声，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我看潼潼喜欢的就是女生，你瞧脸都红了。”
　　谭兮潼直起身体，伸出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脸：“真的吗？”
　　“哎哎哎”，蓝双儿拍了拍旁边唐晚的肩膀：“那不就是潼潼说的那位姐姐吗？”
　　三人目光同时看过去，
　　“哦——原来如此。”蓝双儿和唐晚一脸看戏的表情看向谭兮潼。
　　段以桐注意到几个女生频频投过来的目光，朝蒲枳苓说道：“蒲医生可真是受妹妹们的欢迎呢，你看那边。”
　　蒲枳苓转过头，刚好看到谭兮潼低下眸。
　　“好像被发现了耶。”蓝双儿小声说道。
　　谭兮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边把服务员端上来的菜摆好边朝两人道：“还看还看，赶紧吃吧你们。”
　　说完，自己也没忍住偷偷用余光瞄过去几眼。
　　段以桐端起酒敬对方：“来，庆祝咱们蒲医生终于走到奔三的终点。”
　　蒲枳苓拿起杯子，和对方碰了下：“我可真是谢谢您勒。”
　　蒲枳苓的生日其实在昨天，可恰好段以桐昨天有事，没法参加她的生日，所以就在今天给她弥补上一顿晚餐。
　　“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吃肉的？”段以桐捏着筷子夹菜，目光时不时看向谭兮潼那边。
　　蒲枳苓小口抿着酒：“想吃就吃了喽。”抢先一步夹走了段以桐要夹的肉，颇为悠闲的放入自己口中。
　　段以桐翻了个白眼：“我特地抽出时间陪你过生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真是委屈我们家潼潼了。”蒲枳苓看着手机里发来的车子定损单，冷不防的一句，差点让段以桐把早上的早餐都给吐出来。
　　见段以桐一副错愕的表情，蒲枳苓换了姿势继续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别自恋，我可不是喊你。”
　　段以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往另外一桌看了看，又看看蒲枳苓。
　　蒲枳苓见谭兮潼也看了过来，微微一笑，眨了眨眼，谭兮潼同样回以灿烂的笑容。
　　段以桐算是看明白了：“敢情你刚才是喊那位小妹妹？”
　　“对啊，我家潼潼长得不错吧？”
　　“啧啧，才认识多久啊，就喊得这么亲昵。”段以桐一脸嫌弃。
　　蒲枳苓吃一口喝一口酒，半只手搭在桌面上：“桐桐？”
　　“呕——”段以桐就差抱着垃圾桶往里吐了。
　　“你最近没受什么刺激吧？”段以桐顺了顺胸口。
　　“车子被刮了，算刺激吗？”蒲枳苓没什么情感的说道。
　　“得了吧，这件事情我觉得受到刺激的应该是那个小妹妹。”
　　段以桐调整好胃口，舀了一勺汤在碗里，恢复回平常官方的腔调：
　　“原来你喜欢年纪比你小的啊，早说啊，我手下就有挺多刚出来实习的大学生，给你介绍个你也不用三十岁还孤寡着了。”
　　“那些就留给你吧段主管。”
　　——
　　唐晚和蓝双儿今晚一个比一个兴奋，一个劲怂恿谭兮潼上去要个微信。
　　谭兮潼想着自己还得赔钱给对方，加个联系方式倒也正常。
　　但蒲枳苓的朋友一直还坐在对面，她不好就这么贸然的过去。
　　唐晚说：“在爱情面前犹犹豫豫丘比特都会扶额叹息的。”
　　两人朝谭兮潼作出加油的手势，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潼潼再不上就完蛋”的感觉。
　　谭兮潼生无可恋的看着两人，严重怀疑自己是如何能够和面前这两人玩到一块去的。
　　“我，我本来就得赔钱给人家，迟早会加联系方式的啦。”意思就是说，不差这点时间。
　　唐晚十个手指交叠抱在一起：“哦我滴上帝，丘比特月老啊，快来救救潼潼吧。”
　　唐晚双手放下，拉着谭兮潼就走。
　　“诶？”段以桐见两人朝她们这边走过来，放下汤勺，蒲枳苓也跟着抬起眼来。
　　唐晚流畅的打招呼：“姐姐们好呀，我是开摄影工作室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参加我们即将要拍摄的一个百合短视频呢？”
　　蒲枳苓朝段以桐挑眉：“百合短视频不错，段主管人美身材好，可以去尝试一下。”
　　段以桐刚要开口，就被唐晚拉着要走：“姐姐来，我们去那桌商量一下，潼潼你的位置就先让姐姐坐着，你就先待在这里一会。”
　　说完唐晚就把段以桐带走，独留谭兮潼一人站在桌边凌乱。
　　“坐。”蒲枳苓示意她坐段以桐的位置。
　　谭兮潼顺了顺衣摆，缓缓坐下，先开口说道：“姐姐觉得百合短视频不错，那么姐姐是百合吗？”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蒲枳苓放下筷子，身体突然微微前倾，凑前了看她：“我如果说是的话，你要怎样？”
　　明明隔着一道距离，可蒲枳苓看过来时，谭兮潼心跳还是乱了几拍；那双深情的眼眸，仿佛随时会将她给吸入进去。


第5章邪魅一笑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不断做小动作，谭兮潼将耳边的头发别了又别，神色却依旧保持着往常的淡定，拿出手机转移话题：
　　“我还没赔偿姐姐呢，要不现在就给？”
　　蒲枳苓嘴角流露出几分邪魅的笑：“你要用什么赔偿啊？”
　　“用......钱啊。”谭兮潼半晌摸不着头脑，对方这句话问的是不是多余了些，赔偿不用钱用什么？
　　蒲枳苓点开手机，将屏幕对着谭兮潼。
　　谭兮潼瞳孔逐渐放大，吃惊样子在蒲枳苓看来有点可爱，眼睛不自觉跟着弯起来。
　　“八......八十万啊？”谭兮潼满眼都写着不可思议，本以为最多就八万。
　　没听懂对方说的一大堆名词，只听到什么“限量版”“全世界”等等字眼，脑袋晕乎乎的，征征的看着面前的菜。
　　虽然她去年乘着短视频福利船舶，买下的书店一瞬崛起成为网红打卡地，借此赚了一大笔钱，今年书店转型经营得也还不错，但远远不及真正的富婆。
　　要拿出八十万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就白费了她将近大半年的努力，心都在滴血。
　　“你还不如把我给卖了。”彩礼钱都不带这么高的。
　　谭兮潼活了二十多年都没碰上真正的富婆，偏偏被她的小电驴给撞上了。
　　而对于蒲枳苓来说，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赔不赔她其实都无所谓。
　　“把你卖了？卖给谁呀？卖给我？”
　　蒲枳苓扎着松垮的低马尾，两鬓垂落着几缕头发，被窗户缝隙微微的风扬起飘啊飘啊，跟着眼波一起飘进了谭兮潼的左心房。
　　谭兮潼不可控制的红起脸。
　　“姐姐，要吗？”
　　“妹妹都这么说了，姐姐当然奉陪到底啊。”蒲枳苓眼里透着暧昧，深情有了描写。
　　她站起牵起谭兮潼那截白嫩透粉的手腕，往外走出餐厅。
　　路上有个男生端着的咖啡不小心摔在蒲枳苓的面前，对方低头说不好意思，余光却往上抬了又抬，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信封，伸到蒲枳苓的面前。
　　蒲枳苓没接，甚至连个表情都懒得给对方，什么话都没说绕开他往一边走去。
　　男生跟上来，见蒲枳苓牵着谭兮潼的手，以为是她的妹妹，便一把塞到了谭兮潼手上，人就跑了。
　　谭兮潼莫名其妙拿着信封，语气摇摆不定朝蒲枳苓说道：“姐姐，这个......”
　　“扔了！”蒲枳苓语气随意至极。
　　谭兮潼伸回手，也没见着这附近哪里有垃圾桶，于是便一路拿到了酒店。
　　酒店选的是五星级酒店，进入大堂时是宫殿般的视觉体验，谭兮潼心里盘算价格指定不便宜，但还是抢着付钱，蒲枳苓没阻拦她。
　　拿到房卡后，两人坐电梯来到907号房间，进去后滴的一声，灯光先后亮起来。
　　蒲枳把包随意往沙发上一扔，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样，换上一次性拖鞋后，回头见谭兮潼站在原地，捏着手里的信封，便问道：“你怎么还拿着这个？”
　　谭兮潼手指拨弄着信封一角：“里面好像是表白信耶，现在居然还有人会写信表白，真会搞浪漫。”
　　进了酒店，谭兮潼才想起，自己好像啥都不会。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蒲枳苓问道。
　　“你先。”
　　蒲枳苓进去浴室，拉上门，谭兮潼将信封放在桌上，往沙发上坐下，紧张不安的拿起手机，向朋友求助。
　　【救命救命，姐妹们，我什么都不会该怎么办？】
　　她发的是和唐晚蓝双儿三个人之间的小群里，很快群里热闹起来。
　　唐晚：【等会，给我三分钟，给你找个教程。】
　　蓝双儿：【潼潼可以啊，刚才餐厅还在矜持，这会那么快就发展到酒店了。】
　　谭兮潼：【快别说风凉话了呜呜，新手表示内心瑟瑟发抖QAQ】
　　唐晚：【来了来了。】【链接】
　　蓝双儿先后发了几个视频出来：【晚晚工作室拍的百合视频也好有感觉，小姐姐们之间的眉目传情很阔以啊。】
　　蓝双儿：【再补充一点，前戏很重要，运动需热身。】
　　唐晚：【手动艾特双儿：你怎么把我工作室拍的视频给发出来了？】
　　蓝双儿：【潼潼可以的，你有这个潜力。】
　　谭兮潼：【。。。】
　　谭兮潼听着浴室的水声，双腿盘在沙发上，将音量调到最小，然后才点开视频。
　　视频她是看过的，但之前没怎么注意，现在看起来更有感觉。
　　然而短短的一个百合唯美视频，并不能教会她什么，只好点开链接教程，说得也很笼统。
　　谭兮潼放下手机，觉得还是得靠自己。
　　浴室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蒲枳苓从里面走出来，裹着浴袍，如同一朵出水的芙蓉，携带了几丝雾气出来，让人看着很难不犯迷糊。
　　谭兮潼迷迷糊糊的，走过去，又鬼使神差的，吻了一下对方的唇，随后羞红着脸撇开脑袋，扶着浴室的门框。
　　“嗯？”蒲枳苓轻轻的朝她耳根吹了吹气。
　　谭兮潼耳根一酥，脑子跟着发麻，扶着门框的手下滑几分：“热热身。”
　　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奔进了浴室里。却发现，浴室的门不知道该怎么锁。
　　极度尴尬的场面，谭兮潼此刻大脑却偏偏不在线，一只手像无头苍蝇摸着门，寻找锁门的地方。
　　察觉时间过去太久，远处蒲枳苓挂着笑意看她，谭兮潼红着脸问道：“姐姐这门怎么锁的呢？”
　　蒲枳苓抬起手臂越过她肩膀按在门框上，浴袍往下掉落几下下，身体的清香像洪水一样涌入谭兮潼鼻子里，猛然吸了口气，觉得空气都是对方的味道。
　　“潼潼，门是锁不了的呢。”
　　“啊，原来。”
　　蒲枳苓替她把门拉上，拉到还差一个缝隙的时候，突然说道：“潼潼快洗哦，时间不早了。”
　　谭兮潼愣愣站着，时间不早了？才八点半啊。
　　难道她这么早睡的吗？
　　带着这些想法，谭兮潼拆开了一次性浴袍。
　　纯棉的手感，十分柔软。质地不薄不厚，接触到皮肤很舒服。
　　虽从小衣食无忧，如今也算半个老板，可做不到这般奢侈，这么好的浴袍就穿一次，怪可惜的。
　　果然，和真正有钱人相比起来，还是差了点火候，世界那么大，她要去看看。
　　水花洒下来，将肌肤都浸湿润，眼睛总是不自觉看向浴室门。
　　她并非不放心对方，而是觉得洗澡不锁门没有安全感。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洗澡都会顺手锁门，更别说，外面还有个人。
　　谭兮潼洗了好几遍沐浴露，生怕洗不干净影响了体验，以至于时间过去半个小时，才终于结束洗澡大业。
　　浴袍披在身上，不管她怎么弄，都没法遮盖住她想遮盖住的地方。
　　相对于唐晚那种夏天一个人在家连衣服都可以不穿的人来说，谭兮潼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保守，就算一个人住，她都会在浴室穿好睡衣再出来。
　　小小的空间内雾气氤氲，谭兮潼在里面待太久了，心口都觉得有些闷。
　　她拉开门，新鲜带有点冷的空气贴上来，跟着就看到蒲枳苓在接电话。
　　对方面无表情的拿着手机，时不时“嗯，啊，哦。”惜字如金。
　　蒲枳苓见她出来，脸上升起笑意，和电话里的人没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嗯？没什么事情啊，潼潼干嘛这么问？”蒲枳苓双腿伸直交叠在一起，两只手放在后脑勺枕靠着，心情显得很悠哉。
　　谭兮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眼了，刚才她接电话时明明还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啊。
　　“我见姐姐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好像不太愉悦的样子。”
　　“和不重要的人交流，要什么愉悦？”蒲枳苓语气中带着愉悦，看向对方雪白的皮肤。
　　谭兮潼不太自然的动了动身体，挨着靠枕动作拘束的捂着浴袍坐上了床，然后扯来被子盖在自己腿上。
　　“姐姐说的是，精力要放在对的地方......”谭兮潼扭过头见对方目光灼烈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近到谭兮潼可以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
　　“是的呢，得放对地方。”
　　蒲枳苓手指抵住她的下巴，轻轻的摩挲，目光在她脸上打转，萦绕不散。谭兮潼只觉得顶上的灯光都天旋地转，面前的人却淡淡的说道：
　　“潼潼啊，你看你，肯定是经常熬夜，作息不规律，右眼眼白都有些偏黄了。”
　　随后她又掀开被子，指尖顺着她的膝盖，缓缓滑上来。
　　谭兮潼拼命的忍着，维持着所剩不多的矜持：“姐姐？”
　　蒲枳苓指尖停在她的腰上，抬眼时眸光潋滟：“血气不足，缺乏运动。”
　　随后她抓起谭兮潼手腕，放在自己手心里，揉来揉去的按摩。
　　从衣服口袋翻找出来一小盒东西，问她：“左手还是右手，哪根手指？”
　　“右......右手。”谭兮潼抬起食指，给套了上去。
　　“潼潼第一次吧，别紧张，慢慢来。”
　　谭兮潼脸上爬满红晕：“姐姐我要是弄疼你了，你会不会打我？”
　　“不会，姐姐很温柔的，顶多咬你。
　　......


第6章手腕
　　半夜，谭兮潼趴在蒲枳苓枕边，嘴唇几乎是贴在对方耳边：“姐姐~”
　　声音幽而酥，蒲枳苓没有半点力气来回答她。
　　如同霁城的秋雨一样，下了一阵又一阵，温度不降反升，潮湿又闷热，可在欢愉面前，没有半点影响。
　　天空刚刚放亮，清朗美妙的早晨，迎接每一个人入怀。
　　蒲枳苓朦胧的睁开眼，见谭兮潼坐在床边，有气无力的伸出手，在对方的后背轻点，画了个圈。
　　谭兮潼听见动静回过头，握住了她的手。
　　雪白的手腕上，残留着昨晚狂欢后留下的红痕，清晰可见。一股莫名的心疼从谭兮潼眼里溢出来，很快又流逝干净。
　　是对方要的，不能怪她不懂得怜香惜玉。
　　谭兮潼将她手放进被窝，别过视线一只手撑着脑袋靠在床边桌子上。全身上下只简单的披着一条白色的浴袍，稍稍动作大一点就会从肩膀上滑落下来。
　　百无聊赖的，捏着信封玩。
　　蒲枳苓问：“你在干嘛？”看清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又说道：“这个怎么还在？”
　　“你不看一下吗？”谭兮潼反问道。
　　蒲枳苓拱了拱被子，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没啥好看的。”将脑袋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个额头，发丝凌乱，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没有潼潼好看。”
　　谭兮潼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再次爬上来，热乎乎的，她拿着信封往脸上扇风。
　　“潼潼......你不再......睡一会吗？”被子里，蒲枳苓断断续续的说话。
　　“我休息一会。”
　　“休息？”蒲枳苓露出个眼睛。
　　谭兮潼将信封放下，嘴里有点干燥，没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说道：“我想喝点水，你要吗？”
　　“可以。”
　　谭兮潼捂着身上浴袍，下床拿水壶，拧开矿泉水瓶，将里面的水倒进去烧开。随后进去厕所簌了一下口，出来后装好两杯热水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她拿起一杯递到蒲枳苓面前，对方捂着被子的样子和白天的冷御形象一点都不搭。
　　尝到过一次甜头，再难回到当初的清心寡欲。
　　不过几天前，谭兮潼还说自己是性冷淡，这会欲望之火比谁来得都热烈。
　　“我忘了，我不能喝水，没刷牙。”这是蒲枳苓最后的倔强。
　　谭兮潼把她那杯放回桌上，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好几小口。
　　身上披着浴袍不小心滑落下来，谭兮潼及时的抓住。床上那人眼睛还闭着，像说梦话一样：“不过潼潼喂我，我倒是可以接受。”
　　没刷牙所以坚决不喝水，只是因为方式错了？
　　谭兮潼挨着床边站起，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将床尾拖到地板上的被子弄了起来。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只玉足，在感觉到冷空气后往里面缩了缩。她看向蒲枳苓，对方像是并不愿意那么快起床。
　　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确实还早，才七点多，这对于经常睡懒觉的她来说也算是起得很早的一次。
　　那个信封放在桌上，谭兮潼现在才注意到角落里写着的小字：蒲枳苓。
　　她问：“姐姐，你叫蒲枳苓？好好听的名字。”
　　对方“嗯”了句，人又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说不定是来我医院看过病的人......”
　　“医院？”
　　蒲枳苓马上改口说道：“可能是我去医院看病的时候，碰到的人。谁知道呢，每天遇到的人那么多。”
　　谭兮潼觉得不无道理。像对方这样的气质美人，去医院看个病，被旁边人注意到的概率应该是蛮大的，而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怪，那刚开始干嘛不直接拿出信封来啊......我懂了，我就说嘛，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递表白信的，肯定是事先准备好的。”
　　蒲枳苓声音带有点微微的沙哑：“见多了这样的碰瓷，也就见怪不怪了，故意在生活中制造点小摩擦，然后借机和你说上话。”
　　她翻了个身，将谭兮潼刚弄上去的被子，又给弄了下来，垂落在地板上。
　　却还不忘夸一句：“潼潼不错，姐姐很满意。”
　　谭兮潼回想起些什么，望着面前的一片凌乱：“姐姐好像也说过我碰瓷......”
　　躺在床上的人笑了笑，那股笑意好像有种魔力，直钻入人的心底。脸上全然是享受的表情，答非所问：“潼潼辛苦了，手腕酸不酸呀？”
　　不知道为什么，见对方这副样子，谭兮潼就是没法平复下自己，炽热的心在雀跃舞动。
　　“我没碰瓷。”谭兮潼执着的说道。
　　蒲枳苓见她通红的小脸蛋就更想笑，其实她从来没这么想过对方：“好啦，不逗潼潼了。”
　　眼眸在被子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散发出风情的眼波，慵懒妩媚的声线下爱情抵抗力都降低了些。
　　谭兮潼想着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沉迷进对方的怀里，突然明白过来，一本正经的叉着腰：“明明是你碰瓷。”
　　腰背挺得太直，差点闪到腰，她手掌在腰边缓缓安抚了下，果然是运动量不足。
　　她扶着桌子坐下，蒲枳苓笑意更浓：“潼潼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语气总是带有一番逗.弄的意味，让谭兮潼很想再来一次。
　　她钻进被窝，和蒲枳苓肌肤贴着肌肤，温度直线上升。蒲枳苓声音微弱：“别，受不住了......钱不用你赔了。”
　　“姐姐。”谭兮潼手指伸进了对方凌乱的头发中，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八十万唉，得让姐姐值得。”
　　“值，很值了。”
　　再这么下去，蒲枳苓人都要废了。
　　谭兮潼松开了她：“那咱们可算两清了啊。”蒲枳苓埋在被子里的脑袋动了动，算是点头默认了。
　　昨晚够能折腾，基本没怎么睡。因此这会，两人躺在被窝里双双睡着。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谭兮潼才醒过来。店里那边出现些小意外，需要她过去一趟。
　　“姐姐，你醒了吗？”谭兮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嗯嗯。”蒲枳苓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我得先回去了。”
　　蒲枳苓又是一句“嗯嗯”。
　　谭兮潼穿好衣服收拾好，将被子给她盖好，轻手轻脚打开了门，正要出去，蒲枳苓突然说道：“你的电动还在餐厅那边，钥匙，钥匙在我包里。”
　　她又折返回去拿车钥匙，手机再次响起来。为了不打扰到蒲枳苓，她连忙按掉了，走出去后动作轻缓的关上了门。
　　走到楼下，她打了辆车回去。先到家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她才出发前去店里。
　　【潼潼书屋】原本是一家培训机构，老板经营不是很好所以后面倒闭了，因此在门口贴了转手的告示。
　　大三时谭兮潼从这里经过无意间看中它。书屋后边是一条河，附近有不少的学校，当时她就想到要开一家书店的想法。
　　实体书店在当代互联网下很难存活，当时身边的人都觉得她这个想法不太行得通，但她还是坚持买了下来。
　　主要大学时候她开销不大，基本不怎么买化妆品，衣服够穿就行。因此刚开始开店她也没问父母要一分钱，用的是她自己三年来兼职家教筹集的资金，以及学校的奖学金。
　　后面她将书店打造成复古情怀风，里面顺带经营起了奶茶，咖啡和简餐，还有脱单墙。
　　来的人可以在店里买一张精致卡纸，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择偶要求和联系方式，贴在上面，也可以选择摘下别人贴的卡纸，来一段美好的邂逅。
　　当然，情侣的话就有恋爱墙。
　　除此之外，里面还是个很适合拍照的地方。
　　当时借着短视频平台，拍摄了不少关于书店的视频。
　　唯美的场景，配上动情的音乐，再加上一段抒情文案，一时间成为网红打卡地。
　　谭兮潼当时就是靠着那段时间赚够了买房的钱。
　　而后，网络风波热度过去后，她又缩小店里的开支，减去了平常人们不怎么花费的情怀品，做出来好几间自习室，附近学生可以来这里写作业，以及也有人会来这里办公。
　　渴了可以点奶茶咖啡饮料，饿了可以买这里的零食，都是外面的市场价，不会太贵，学生都能消费得起。
　　由此经营盈利。
　　谭兮潼刚踏进店里，就见到地上一片凌乱，书籍被扔在地上，围着一伙看戏的人。
　　店员钟桥脸色慌乱的走过来告诉她情况，原来是店里有个女生，因为失恋而情绪失控，乱砸店里的书籍，还将养护的花朵从花盆里连根拔起扔在地上踩。
　　女生看起来是个大学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此刻被泪水划乱，狼狈不已。
　　此刻已经被几个人制止住，没有继续摔东西，但一直在哭。
　　“店长。”一位女店员走到她面前。
　　“不肯出去吗？”
　　店员摇摇头：“在这哭很久了，边摔东西边哭，劝也劝不动。”
　　谭兮潼神色很平静，朝那女生说道：“若是你再这么搞破坏下去，我就报警了。”
　　女生像是没有听到她话似的，撕心裂肺的哭诉着自己付出的真心都喂了狗，嘴里不断的骂着渣男。
　　“报警吧。”谭兮潼转身回到收银台，坐在高脚凳上。
　　一听到报警，女生情绪更加激动起来：“我失恋了，失恋了，你们知道我现在有多痛心吗？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对我。”
　　谭兮潼眉头紧蹙，凝望着对方要扑上来的举动，一个转身从高脚凳上下来，躲开了对方。
　　女生一把将高脚凳推翻，整个人趴在地上不起来，翻滚打闹同小孩没什么两样。
　　男店员赶忙上来将她压制住，谭兮潼摇摇头：“真是疯了。”
　　警察赶到后，将女生带走。谭兮潼交代几句后续处理事项后，先回去了家里。
　　她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家居服，整个人焉在了吊椅上，脚尖恰好点地。
　　从酒店回来后，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呢？小电驴还没骑回来呢，但好像并不是这件事情。
　　谭兮潼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想了起来，原来自己忘记加蒲枳苓的微信了。


第7章健忘
　　谭兮潼从吊椅上起来，抱着手机来回走了几步。
　　现在已经中午了，对方肯定已经离开了酒店。
　　果真是健忘啊。
　　谭兮潼端起泡好的红枣枸杞茶喝了几口，随后点开手机，约上唐晚蓝双儿一起去吃饭。
　　三人在【潼潼书屋】汇合，见面第一句，两人便开始调侃她：“难得难得啊，潼潼有一天竟主动约我们出来吃饭。”
　　“我们去流萤餐厅吃吧，昨天那一顿感觉还不错。”谭兮潼没理会她们的调侃，淡定的说道：“我的电动还在那里。”
　　蓝双儿：“是嘛，真的只是觉得那儿的饭菜好吃而不是人？”
　　“说什么呢。”谭兮潼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
　　唐晚：“我看就是，怎么样，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呢？”
　　蓝双儿：“要不要把人家一起约出来吃饭啊？”
　　谭兮潼摊摊手：“约不了，我忘了加微信。”
　　“什么!”
　　“事实就是如此。”
　　就只知道个名字，在偌大的城市里，连对方住哪里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再次相遇，就只能靠运气。
　　谭兮潼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本就是一场意外而已，能遇到是缘分，遇不到就算了，反正两清了嘛，但其实内心懊悔不已。
　　因此她全程都无心吃饭，时不时就注意一下身边的人群，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一场饭吃完后谭兮潼没见到想见的人，失望不已。
　　唐晚得去工作室，最近新进来了一批模特，要去看看把关。蓝双儿刚好顺路，就坐她的车一起回去。
　　谭兮潼还想再等一会儿，就让她们先回去，自己骑小电驴回去就行。
　　唐晚不放心道：“你真的行吗？别到时候又撞到别人了。”
　　谭兮潼：“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唐晚：“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
　　蓝双儿就差捂着嘴笑：“我看是为了等心上人吧？”
　　“哎呀，你们就别调侃我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都去忙吧。”
　　“呀，潼潼还知道害羞了。”
　　谭兮潼转过身，往停车棚方向去。
　　她坐在电动车的坐垫上，一只脚踩在地上，垂眸刷着手机，余光时不时观察着经过的人群。
　　楚女士昨晚给她发的消息，她到现在都还没回。
　　楚女士：【震惊！原来一袋脐橙约等于几个脐橙。不过潼潼送的花麻袋可真好看呢。】
　　谭兮潼眨了眨眼，这话她没法反驳，脐橙确实是被她在路上给弄掉的，回复几个表情包过去后，抬眼见一位男生站在面前，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小姐姐，有兴趣来参加我们店里的活动吗？”
　　“不用。”谭兮潼摆手。
　　“好的，那可以认识一下吗？”男生拿出手机：“这是我的私人号，不是工作号，就想和小姐姐交个朋友。”
　　“真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忙了。”谭兮潼双脚都踩在地上，从车棚里倒出车来。
　　男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谭兮潼没给他机会，拧动车把就开了出去。
　　一直开到拐弯的地方，才停下来，放慢车速。
　　昨晚一场未曾尝试过的品茗，壮大了她的胆，加上坐过蒲枳苓开的车，就没那么害怕在人多的地方骑车。
　　本来她还想在那里多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机会碰到蒲枳苓。
　　但忍受不了男生过来的聊天搭讪，她一向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讲太多话，个别除外。所以就提前离开了。
　　一路她开得都很小心，车速跟自行车没什么区别，人家骑共享的都超过了她。
　　然而她只是不急不缓，因为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但还是在一个分岔路口处人群车辆都多到不行的地方，差点碰到了一辆四轮车，还好她及时按住了刹车。
　　段以桐见对方很眼熟，偏过脑袋：“小妹妹，是你啊。”
　　谭兮潼自是认得她，蒲枳苓的朋友，那天在餐厅见过。
　　很有礼貌的露出个得体大方的笑容：“不好意思，差点撞到你的车了。”
　　“没事，又没真撞到，注意点安全。”
　　谭兮潼本来还想问她要蒲枳苓的联系方式，但对方见到绿灯亮了便开走了，压根就没给她问的机会。
　　也好，这样贸然的问别人要她朋友的联系方式，也不太好。
　　段以桐开车到一家医院门口停下，给蒲枳苓发消息：【在医院吗？我来找你看一下，身体最近出了点问题。】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复，她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蒲枳苓有气无力的“喂”了句。
　　“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呢。”
　　“在哪？”
　　“在家啊。”
　　段以桐随后又开车到蒲枳苓房子楼下，对方一脸不情不愿的给她打开了门。
　　“段以桐，现在是放假时间！”
　　“生病又不会管你是上班时间还是放假时间。”
　　“生病去医院啊。”蒲枳苓整个人软绵绵的倚靠在门框上。
　　“这不你今天不坐诊吗？我最近月经好像有点不调了。”
　　若不是看在段以桐和她十几年的交情上，换作其他人，别说开门，她理都不会理一下，哪有月经不调找上医生家里来的道理，还是在周末这个时间点。
　　蒲枳苓懒懒瘫坐在沙发上：“我刚在睡觉，你打扰到我了。”
　　段以桐看了眼外面热烈的太阳：“这都什么点？你睡觉？昨晚干嘛去了？”
　　她注意到蒲枳苓手腕上的痕迹，瞳孔睁得老大：“你昨晚和那个小妹妹......？”
　　蒲枳苓没否认，基本就是默认的意思。
　　“好啊，你个蒲枳苓，居然玩这么大，我还真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你就这么称呼给你看病的医生？还要不要我给你看了？”
　　“要要要，蒲医生。”话题终于走回原来的轨迹：“按照日期算，我昨天就该来的，可到今天都还没来，有点担心啊。”
　　蒲枳苓给她把了一下脉：“月经推迟，应该是你工作压力太大了，适当放松一下，调整好作息时间。”
　　“这么随便？”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放心好了，不要一天到晚的自己吓自己。”
　　“这不年纪大了，得格外的注意身体，可不比二十几岁那会了。”
　　提到年龄这事，段以桐就想到她手上的红痕：“真有你的，和小妹妹玩得这么嗨，换我可受不住。”
　　蒲枳苓放下手中的水杯：“你也没得受。”
　　面对对方这般炫耀，段以桐也毫不客气说道：“我在来的路上啊，碰到你那个小妹妹了。”
　　故意顿了顿，继续缓缓道来：“差点就撞到我车来着呢，你说人家撞你车陪你睡觉，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她能陪你睡就不能陪我睡了？咱们可都一样大啊，她喜欢姐姐，你说是吧？”
　　蒲枳苓这会才像从刚才懒洋洋的状态中活过来一样：“我跟你讲啊段以桐，你要是敢碰我的潼潼一下，我跟你没完！绝交你信不信！”
　　“呀呀呀，急眼啦。什么时候成你家潼潼了？确认关系了吗？”
　　两人关系一向比较铁，之间不是没有互怼过，还是经得住这般玩笑话，倒不会真的绝交。
　　“没呢。”蒲枳苓手里握着手机，才想起自己应该要加一下人家的联系方式才是。
　　但从昨晚到今早，醉生梦死，压根就忘了这回事。
　　“炮.友都得加一下联系方式方便联系，你们这算是什么关系？”
　　蒲枳苓没回答，一只手支在下巴，恰好外面有一缕阳光照射到她肩头。
　　那清晰可见的下颔线，不笑时桃花眼如同冰封的玫瑰，冷艳又美丽，精致提拔的鼻子下，是烈焰红唇的璀璨。
　　身为多年的好友，段以桐不得不承认，蒲枳苓长得确实很好看。
　　段以桐也是个百合，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但恰好两人走的都是御姐路线，彼此之间就算硬凑都产生不出那种情感和感觉。
　　因为两人都喜欢妹妹类型的。
　　段以桐说：“蒲医生，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补药？”
　　蒲枳苓看向她的手机：“你没加她吧？”
　　自己都还没加潼潼呢！
　　“没啊，我加她干嘛。”段以桐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我有她朋友唐晚的微信，只要我想加，其实也可以问她朋友要。”
　　“你还要不要补药了？”
　　“当然要。”
　　蒲枳苓拿出话“威胁”她：“要的话，那就帮我问一下潼潼的微信。”
　　“行吧，你就是把我当工具人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问一下喽。”
　　“等会。”蒲枳苓迟疑了会：“这是不是太直接了？”
　　段以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我天，真是活久见，蒲医生你居然还矜持上了。”
　　“呀！”
　　“你最近怎么总是大惊小怪的？”
　　“你自己看。”段以桐将手机伸到蒲枳苓的面前。
　　唐晚：【段姐姐，我朋友想要你朋友的微信，就是昨天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可以吗？】
　　蒲枳苓眼里爬上笑意，直接替她回复道：【当然可以。】
　　随后动作利落的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将手机扔还给了段以桐。
　　段以桐发出“啧啧”一句：“这女人......”


第8章爬山
　　段以桐揶揄，蒲医生你和人家睡过了都没加微信，我和唐晚只是在餐厅见了一面就加了微信。
　　唐晚也这么说谭兮潼，都亲昵到一口一个潼潼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愣是还要靠朋友来牵上这条线。
　　最终得出结论，可能陷入爱河的女人，智商都容易不在线。
　　谭兮潼庆幸从唐晚那里要到了蒲枳苓的微信号，迫不及待的就发了一条好友验证过去：我是谭兮潼。
　　蒲枳苓愣了几秒，谭兮潼？潼潼？随后通过了对方的好友验证。
　　然而真正加上微信后，谭兮潼却不知道该和对方聊些什么，思索了大半天只发了两个字过去：【姐姐~】
　　对方回复：【嗯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
　　不过，躺在微信列表里，就算不聊天，也总比没有加上微信的好。
　　唐晚给谭兮潼发过来十多张模特照片，问她的意见。毕竟她也是工作室其中之一的投资人，和唐晚三七分成。
　　但她很少会去管工作室的事情，基本都是唐晚在经营。
　　她按照自己的审美，给唐晚发过去几张照片，之后没事就刷起来短视频。
　　唐晚工作室拍的视频她都会去看，包括她自己也有个短视频账号，是专门更新她书店视频的。但她懒，有时候一个星期都很难更新出一条视频。
　　这次打开账号后，发现上面有些留言咨询书店位置的，谭兮潼才发现上一条视频居然忘了定位。
　　回复完留言后，她刷起了推荐，看一下最新的流量热点是什么，什么背景音乐比较火，有没有什么梗可以融入进视频或者文案里加以运用的。
　　无意间刷到一条风景视频，拍的是山上云雾缭绕的画面，十分的唯美。
　　谭兮潼看了下位置，云雾山，她好像听过。打开地图查看了一下，发现距离接近但不到二十公里，开车快的话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她将这条视频分享到了朋友圈，很快就有人点赞。
　　在看到蒲枳苓点赞后，她立马划到聊天框，打下一行字：姐姐，你不是说我缺乏运动吗？那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消息还没发送出去，就收到唐晚发来的消息：【潼潼，我想到团建的内容了，我们可以带着工作室里的人去爬山，就你朋友圈发的那个。】
　　谭兮潼：......
　　她删掉了原本要发给蒲枳苓的那行字，随后又重新打了一行字：【姐姐，下个周末，一起去爬山吗？云雾山，听着还不错。】最后发送出去。
　　然后回复唐晚：【可以啊，明天拉上双儿，一起去。】
　　一座山爬两次，分别约在这个周日和下个周末，可还行。
　　蒲枳苓回复：【可以呢。】
　　谭兮潼抱着手机兴高采烈。
　　——
　　段以桐跟中魔似的，总担心自己身体状况不行，担心身体机能退化，皮肤老化。购置一大堆的护肤品，保养品，营养品还总觉得不够。
　　蒲枳苓说她，才三十岁，怎么整得和更年期一样焦虑。
　　段以桐说：“杜逸思约居然约我爬山。”
　　段以桐和杜逸思维持着工作上的塑料姐妹情已经好多年，这次说是庆祝段以桐要升职为部门经理，约了去云雾山爬山，称每天工作坐久了身体容易劳损，爬山可以促进新陈代谢，放松一下心情。
　　“爬山比去高端娱乐场所消费省钱多了。”蒲枳苓概括得很直接。
　　而事实上大多如此。
　　“我看看，云雾山好像不远哎。”段以桐边回复手机消息边跟蒲枳苓说道：“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下个周末，潼潼约了我一起去呢。”
　　段以桐抬起眼睛：“你和潼潼约了爬山？”
　　末了，她又说道：“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不然就我和杜逸思两人，多尴尬啊。”
　　经不住对方不断的唠叨说辞，蒲枳苓最后还是勉强答应明天和她一起去云雾山：“就当是为潼潼提前去打探一下地势好了。”
　　第二天，谭兮潼和蓝双儿一起去唐晚工作室汇合后，坐车一起前往目的地。
　　工作室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加起来总共包了五辆车。唐晚则是开自己的车过去，和谭兮潼，蓝双儿坐一辆。
　　另外一边，杜逸思开着车，嘴里不停的找话题，段以桐为了维持这层表面上的关系，心不在焉的接上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蒲枳苓坐在后座，一直在刷手机，一句话都没说。但杜逸思却不断找她聊天，时不时就问一下她这个，问一下她那个。
　　蒲枳苓只是很冷漠的随便敷衍几句过去。
　　到达目的后，杜逸思很小声的跟段以桐说道：“你朋友，也太高冷了点吧。”
　　段以桐只是笑笑，什么话都没说。接着就收到蒲枳苓发来的消息：【我先给你记着，换作其他人我可都不帮的。】
　　她回复道：【是是是，蒲医生人美心善，今天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因为段以桐很多话不方便直接拒绝，蒲枳苓则是可以没有顾虑的替她挡回去，不需要和杜逸思维持虚假的关系。
　　谭兮潼一伙人在上午十一点到达，在下面吃完午饭后，休息一会便开始了登山之旅。
　　数不清的阶梯，走完一段还会有一段，仿佛看不到尽头。可每上一段，看到的风景便也会不一样，能够带来值得感。
　　大家最终的目的，就是爬上山顶，感受一下云雾缭绕仙境般的壮丽。
　　然而还没爬到一半，谭兮潼已经累得不行。
　　唐晚：“潼潼年纪轻轻就这么容易累，不行啊，难怪人家说你缺乏运动呢。”
　　谭兮潼：“谁说的，我在那方面又不是不行。”
　　说完后她恨不得收回这句话。
　　蓝双儿笑道：“啊啊啊潼潼，你居然也会联想到那方面。”
　　唐晚：“潼潼心思不再纯洁了。”
　　谭兮潼：......
　　刚开始上山的一段路，大家还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走到一半后，基本都沉默了。仅剩不多的体力，要用来爬山，没力气说话。
　　“大家加油啊，说不定到山顶，还能看到一场绝美的日落呢。”唐晚鼓励大家道。
　　身边一片焉焉气息。
　　她感慨：“当代年轻人果然体力都普遍下降了，就应该多组织一些这样的爬山活动。”
　　“别啊，唐老板，再多来几次，我腿可能就要废了。”
　　“......”
　　大自然鬼斧神工，九月末的山上落叶缤纷，仿佛一副水彩画。到了山顶后，又是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山雾与云层看着融为一体，又和长空连成一片，点缀在江面之间，看不清的朦胧感，在夕阳破开的那一刻，孤舟便有了生动的形象。
　　网红打卡地很水的情况不是没有，有时候现实根本就没有视频里那么唯美，但这座山没有骗人，山顶上的风景确实很养眼。
　　然而，很不幸的是，谭兮潼在山顶上崴到了脚。
　　上来的时候好好的，下就下不去了。
　　唐晚和蓝双儿分别扶在她两边，下山的速度比上山的速度还慢。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到山下都成问题。唐晚让工作室的那些人先下去吃饭然后坐车回去，两人慢慢的陪着谭兮潼走下去。
　　乌龟般的速度最终让蓝双儿决定背着她走，但试了好几次都是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
　　谭兮潼说：“风水轮流转啊，当初大学那会我背着你去医院，现在换你背我了。”
　　唐晚在一旁给两人拎着包：“你们两人咋一受伤都是脚受罪。”
　　“潼潼你也不想想，那会你背我是在平地走，现在是下山。”蓝双儿累得向前弓着身子，一只手按在腰上，喘着粗气道：“经历过上山后的我，现在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谭兮潼虽瘦，但蓝双儿力气小，背着她一个不小心等于两人一起摔倒，栽在了旁边的落叶地里。
　　唐晚赶紧去扶两人，谭兮潼脚踝再次经历摧残，雪上加霜：“双儿你想谋鲨我吗？”
　　“那我也是一个不合格的谋鲨者。”唐晚撸起裤管，膝盖上擦破了点皮。
　　唐晚不忍直视：“我来背吧。”
　　“晚晚，你注意点安全，可别把自己也给整受伤了，到时候我们可真成受伤三人组了。”
　　三个人拄着棍子，肩搀着肩，往山下走去，画面感都有了。
　　说是来锻炼身体，愣是被整成了流浪即视感。
　　路过的一名男生，注意到这边，走过来问道：“需要帮忙吗？”
　　蓝双儿看了眼谭兮潼，从对方并不情愿和男人接触的眼神中得出答案，随后替她回答道：“不用啦，谢谢。”那男生便走了。
　　然后又有个穿着运动服戴着头巾的女生从上面走下来，朝她们投来友好的微笑：“需要帮忙吗？”
　　这时，下面走上来两人，蒲枳苓和段以桐。
　　谭兮潼扶着旁边的树干，眨巴眨巴眼睛。约好了下个周末来这儿爬山的，结果提前见面？
　　“好巧哦，在这碰到了。”唐晚道。
　　“你们认识？”杜逸思问着段以桐，却笑盈盈的看着谭兮潼。谭兮潼看着蒲枳苓，蒲枳苓看着她，段以桐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徘徊。
　　“之前见过。”段以桐回答。
　　杜逸思撕开湿巾，递到谭兮潼面前：“手摔脏了吧，给擦擦。”
　　“谢谢。”谭兮潼刚要去接，注意到蒲枳苓看过来的目光，犹豫了会，将湿巾给了蓝双儿：“双儿摔得比较脏，先给你擦。”
　　段以桐爬到一半实在累得不行，就在半山腰歇息了很久。蒲枳苓本来就是陪着她来应对人际关系的，对登上山顶也没什么兴趣。
　　于是两人磨磨蹭蹭，天际边已出现大块夕阳，杜逸思都从山顶上下来了，两人还在上山的途中。
　　杜逸思问道：“你们还要去山顶吗？天黑了可能会比较麻烦。”
　　“不去了，走吧，下山。”蒲枳苓若无其事的回答道，借着余光才发现谭兮潼脚受伤了。
　　唐晚本来想背谭兮潼的，被杜逸思抢先一步。
　　“我力气大，我来背吧，妹妹放心，姐姐脊背很稳的。”没等谭兮潼点头，她就已经朝她伸出手。
　　蒲枳苓见状一个箭步来到谭兮潼身边，拉过对方手臂。谭兮潼没站位，半倒靠在蒲枳苓身上。
　　“我来背！”蒲枳苓这话听着颇有几番宣告主权的味道，却还是要多问一句：“潼潼要她背呢还是要我背呢？”
　　杜逸思听她喊得那么亲切，不解问道：“你们是朋友？”
　　蒲枳苓压根没打算理会她这句话，继而蹲下，伸出手轻揉对方的脚踝。谭兮潼顿感舒服许多，疼痛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不知道真的是蒲枳苓的揉捏技术好，还是因为她见到想见的人而喜悦胜过疼痛。
　　“辛苦姐姐了。”谭兮潼朝蒲枳苓张开手臂，转而想起旁边的杜逸思，很有礼貌的道谢：“也谢谢你的一番好意。”
　　蒲枳苓背朝着她蹲下，谭兮潼趴了上去。随后站起，摇晃了几下，往山下走去。
　　杜逸思语气怀疑的问道：“你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换我来背一段？这样你也不会太累。”
　　“我不可以，难道你就可以？”蒲枳苓本来就只是看在段以桐的份上才和杜逸思保持着客套，这会见对方总是打潼潼的主意，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谭兮潼埋着脸，听到这话时更加搂紧了对方的脖子，说道：“姐姐当然可以的。”
　　蒲枳苓笑了笑，杜逸思有点尴尬的没再说话。
　　蒲枳苓背着谭兮潼，速度自然是比别人要慢一些。她不想耽误大家下山，便让段以桐她们先下去。
　　谭兮潼抬起眸子，脸蛋在夕阳的晕染下，泛着橙色的光，朝唐晚说道：
　　“晚晚，你带着双儿先下去吧，双儿膝盖得赶紧上点药，不然沾在裤子上难受，我记得车里有红药水。”
　　“也行，我们在下面预订好餐厅，等你们下来后一起吃饭”，唐晚应答道。
　　杜逸思很积极接过活：“这样吧，既然大家都认识了，这顿饭就我请吧。”
　　唐晚还想说些什么，段以桐拍了拍她的肩膀：“杜主管破费了。”
　　随后一行人先下去，蒲枳苓背着谭兮潼落在后面。
　　“姐姐？”谭兮潼轻轻喊了句：“累吗？要不要让我下来走一段？”
　　蒲枳苓额头上冒着细汗，将她往上抖了下，语气轻松：“没事的潼潼，你觉得姐姐还背不起你吗？”
　　“当然不是，姐姐体力不错的。”谭兮潼半张脸都埋在了对方颈脖上，睫毛眨啊眨的，扑棱在蒲枳苓的肌肤上，痒痒的。
　　“比那个杜主管厉害多了。”谭兮潼继续夸赞道。
　　“你怎么知道？你和她不过刚刚才认识。”
　　“直觉，反正在我心目中姐姐就是最厉害的。”谭兮潼把自己都给说得不好意思了。
　　“就知道贫嘴。”
　　“哪是贫嘴，这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谭兮潼整张脸跟着埋进了对方的头发里，两人还没到情人的地步呢。
　　越想越觉得，最近说话老是不经过大脑，尤其是跟蒲枳苓单独相处的时候，语言和大脑总有那么一刻巧合的就脱节了。
　　蒲枳苓不可置否，谭兮潼微微的抬起眼睛，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的眸光和夕阳沾染到一起，温柔到心尖上。
　　她感受着对方身体上的温度，仿佛沁入到自己身体血液里，沸腾翻涌，浑身都热了起来。谭兮潼能够清晰的听到对方喘.气的声音，总会让她想到......酒店那晚。
　　“姐姐......”谭兮潼可能是第一个被夕阳晒红脸的人：“我是不是思想真的不纯洁了？”
　　她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什么？”
　　“唔......姐姐你喘.气的声音，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蒲枳苓：......


第9章暗暗较劲
　　秋天将山腰染上色彩，夕阳为此增添一份滤镜，而那下山的人都羞红了脸，比枫叶还红，比杏叶还涩。
　　蒲枳苓腿上莫名就没了力气，一软差点踩空阶梯。
　　两人坐在旁边大理石长椅上休息，蒲枳苓一本正经的说道：“潼潼，你知不知道下楼梯开车很危险？”
　　“啊？我没......”谭兮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着她。
　　“姐姐，你脸红了？”
　　蒲枳苓转过身去：“是夕阳！”
　　“是风动啊。”谭兮潼莫名就接上了这句话。
　　“是什么意思？”
　　风动，心动！
　　但谭兮潼没那么直接说出来，而是说道：“认识姐姐后，我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谭兮潼微仰着头看着她将头发挽起来，对方低垂下目光，唇挨得很近很近，就在即将要碰到的那一刻，谭兮潼闭上了眼睛，蒲枳苓却只是朝她脸吹了吹气，刘海跟着扬了起来。
　　“想什么呢你。”蒲枳苓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
　　谭兮潼摸了摸自己的脸。
　　杜逸思一伙人已经到了山下，并订好餐厅等着蒲枳苓和谭兮潼下来。
　　四个人都低着头各玩各的手机，杜逸思突然朝蓝双儿问道：“你那个潼潼朋友，是单身吗？”
　　蓝双儿茫然的抬起头：“单......啊。”她看向唐晚，唐晚补救道：“但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杜逸思看向段以桐：“和你那个朋友？”
　　段以桐摊手：“人家的私事呢。”
　　“那就是还在暧昧期了。”她自信从容的给每个人倒茶。
　　段以桐有点同情的看向杜逸思，因为她了解蒲枳苓平常虽懒得和别人争，可一旦内心真的想要，渣都不会留给对方。
　　她已经能够预感到接下来的一顿饭，可能还会伴随着点火.药味。
　　预订的是景区里的一家餐厅，客栈风格，里面的服务员都穿着古代服装。入目是古代市集即视感，二楼才是吃饭的地方。
　　桌子中央还有一座小假山，往下流着潺潺的水，流到小池蓄水地方，再次从上面流下来，周边以假花假草装饰。
　　唐晚将位置和包厢号发给了谭兮潼。
　　谭兮潼收到消息后，朝蒲枳苓说道：“姐姐，我们得下去了，她们已经在餐厅等我们了。”
　　“好哦，走吧。”蒲枳苓拍了拍手，随后蹲下让谭兮潼上来。
　　“姐姐，这样你会不会很累？”
　　“再磨蹭天可就真的黑了。”
　　谭兮潼双手环了上去，紧紧的抱住她的脖子，没走几步，蒲枳苓突然又停了下来将她放下，拿着她的手，扶到石墙边。
　　“等我一会儿。”
　　蒲枳苓走进一片杂草堆里，弓着身子在地上寻找了会，采集了些叶子过来。
　　随后扶着谭兮潼在石头上坐下，脱下对方的鞋子，拿着她的脚踝轻微转动几下，谭兮潼发出一声“嘶”。
　　“疼吗？”
　　“嗯嗯。”
　　“这样呢？”蒲枳苓将她脚踝往另外一个方向转动了下。
　　“疼疼疼......”谭兮潼脸上浮现痛苦面具。
　　蒲枳苓将叶子撕碎后放在掌心揉搓，然后将其敷到谭兮潼脚踝上，慢慢的按摩揉捏。
　　“好凉......真神奇，不痛了耶。姐姐这是什么？”
　　“接骨草，你脚踝有瘀血，山下应该也没有药店，我就先给你处理一下，今晚回去后去药店买些山栀子中成药敷，没有的话云南白药也行。”
　　谭兮潼懵懂的点点头，感受着对方手指在脚踝上一下一下的按摩。
　　“姐姐，你怎么这么懂？”
　　“常识。”
　　谭兮潼默默说了句：“常识吗？对我来说不是常识。”
　　蒲枳苓只是笑了笑，替她将鞋穿上后，将剩下的接骨草用面巾纸包好，塞到对方怀里。
　　“这个，拿着，万一回去晚药店关门了，就先将就着用，像我刚才那样做就行。”
　　“哦哦。”
　　谭兮潼动了动脚踝：“好很多了，我自己走下去吧，姐姐扶着我就行。”
　　蒲枳苓却似乎并没有要按照她的话来的意思，用面巾纸擦干净手后，在她面前蹲下：“上来，你不能走太多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接下来下山的一段路，蒲枳苓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对方又来一句：姐姐，我思想不纯洁了。
　　两人到山下后进去餐厅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唐晚她们饭前水果都不知道吃完几盘了。
　　“我还以为你们被困在山上，差点都要找人去解救你们了。”段以桐见两人终于回来，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
　　“我去一下洗手间。”
　　唐晚给蒲枳苓指了一个方向：“前面左拐就是洗手间了。”
　　“好的谢谢。”
　　蓝双儿拉着谭兮潼的手臂：“怎么样？脚踝还疼吗？”
　　“不是很疼了。”
　　杜逸思见人都来齐了，开始招待大家上桌，让服务员上菜。
　　她对谭兮潼格外的热情，又是给她拉开椅子，又是扶着她过去。
　　“啊真的谢谢，我脚没事了。”谭兮潼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自己走了过去。
　　刚坐下，杜逸思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给她递过去碗筷。
　　蒲枳苓从洗手间出来后，便见到杜逸思往谭兮潼杯子里倒饮料，隔壁还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她的。
　　但她没在那个空位置坐下，而是拉过椅子，在杜逸思和谭兮潼之间横插一刀，坐在她们中间。
　　“潼潼，来，你坐过去点。”
　　谭兮潼很迅速的移了过去。
　　杜逸思有点不悦：“你坐那里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蒲枳苓没什么好语气给她。
　　杜逸思没说话，暗暗的较劲。
　　在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杜逸思站起来夹菜给谭兮潼，被蒲枳苓用筷子挡住。
　　气氛僵持不下，餐桌上陷入沉寂，谭兮潼连忙说道：“杜主管，你真的不用给我夹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段以桐跟着打圆场：“是啊是啊，大家都自己吃自己的，多么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啊，先吃先吃。”
　　杜逸思这才伸回了筷子。
　　“服务员，给我换双筷子。”蒲枳苓往椅背上一靠，神态悠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杜逸思被气得很不爽，独自闷着，一点胃口都没有。
　　“姐姐，你要喝什么饮料，我给你倒。”
　　“姐姐，你要多吃点，今天背我一定累着了吧？”
　　“......”
　　一旁的杜逸思听不下去：“你为什么叫她就叫姐姐，叫我就叫杜主管。”
　　谭兮潼眨巴几下眼眸：“大家都是这么叫你杜主管的，我就跟着这么叫了。”
　　餐桌上再次陷入沉默，仿佛两个世界。
　　段以桐，唐晚，蓝双儿是一个世界，杜逸思，蒲枳苓，谭兮潼三人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三人看着这三人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只是默默的吃着饭。
　　吃完饭后，大家分别坐上车回家。
　　一车炸开了锅，另外一车比夜还沉默。半途，蒲枳苓直接下车自己打车回去，一点面子都没给杜逸思留。
　　蓝双儿和唐晚在车内肆无忌惮的八卦起来：“潼潼，你是不是要脱单了？”
　　“天呐，今晚晚餐吃得真值，不用我们掏钱还看了这么一出精彩的戏，名字就叫做：姐姐是如何护犊子的。”
　　谭兮潼脑袋靠在椅背上，压抑住了嘴角即将要升起的微笑。
　　唐晚：“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谭兮潼：“这才认识几天啊就在一起，是不是太快了些？”
　　蓝双儿：“你们该睡也睡了，该动心也动心了，不在一起难道等着别人表白吗？”
　　谭兮潼：“太唐突了。”
　　唐晚：“害，当代年轻人的爱情，就得快猛准：迅速，猛烈，找对人。”
　　蓝双儿：“晚晚这句话太精辟了，不过要遇到个这样的属实不容易，不然咱们就不至于都还单着。”
　　唐晚：“还别说，我朋友的朋友的表姐的堂弟，就是闪婚，两人一见钟情，认识不过才一周就要结婚了，婚礼就在下个周末举行。”
　　谭兮潼没继续就这个话题和她们探讨下去，而是低头回复楚女士的消息。
　　楚女士：【潼潼哎，明天陪我一起出来吃顿饭。】
　　谭兮潼：【可别又是相亲嘞。】
　　……
　　蒲枳苓今天累得够呛，洗完澡后趴在床上昏昏欲睡，被一个电话吵醒，然后就怎么也睡不着。
　　左右没什么事情，她就随便自拍了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失眠了。
　　美女失眠，底下一大堆人评论，蒲枳苓习以为常，没去管也没回复，把手机一扔，抱起平板看片。
　　看到一半时，平板显示电量不足，蒲枳苓划掉弹窗继续看。终于到高.潮，平板彻底没电直接黑屏，被激起的浪花，还没到达顶峰，就掉落了下去。
　　蒲枳苓兴致缺缺的拿来充电器，在等开机时间，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谭兮潼发来消息：【姐姐睡不着吗？】
　　那几张照片被谭兮潼反复看了又看，蒲枳苓穿着一件吊带睡衣，蕾丝花边柔软划过锁骨，已足够给人很大的想象空间。
　　谭兮潼想起她那极富胶原蛋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便也跟着一起失眠。
　　蒲枳苓回复：【潼潼这么晚了也没睡？】
　　谭兮潼：【没呢，姐姐。】
　　蒲枳苓看了一眼平板，剩下的她已经不打算再继续看下去，没意思，还是实操来得有趣。
　　蒲枳苓：【想知道我为什么失眠吗？】
　　谭兮潼：【想。】
　　蒲枳苓：【那就来酒店。】
　　又是之前那个酒店，见面第一句，谭兮潼便是说道：“姐姐，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失眠了。”
　　蒲枳苓轻轻哼了声：“为什么？”
　　谭兮潼故意卖关子道：“等进去房间告诉你。”
　　门被打开那一刻，又被迅速关上，灯光亮起的一瞬又被人为的按灭。
　　谭兮潼将蒲枳苓抵在门边，外套从肩膀滑落下去到地上，露出里面那件吊带睡衣，正是谭兮潼在对方朋友圈皂片里看到的那件。
　　当时看到皂片时就在想，这么好看的睡衣，触感一定很不错，果然不失所望，还带有主人温热的气息。
　　昏暗中，谭兮潼眼眸倒显得清澈，像幽潭里的水，表面平静，实则暗藏涌动。
　　“潼潼，你的脚踝……”
　　“没事的姐姐，我们不需要站很久。”
　　蒲枳苓轻轻的笑，像在挠人的心扉：“我们家潼潼进步得真快。”
　　“姐姐，你知道什么被打破后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了吗？”
　　“嗯？是什么？”
　　“清心寡欲。”


第10章故意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谭兮潼的梦里，像石洞峭壁上的水珠，像竹节上滑落的溪水，一点一点浇灌着她的梦。
　　睡得香甜且安静，蒲枳苓都不忍心打扰她，独自起身将桌子上盖子没拧紧的矿泉水瓶放正。
　　回想起昨晚的场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谭兮潼因口干想喝水，蒲枳苓躺在床上，开玩笑说也想要喝，谭兮潼实诚的要扶着她起来，结果对方却说不想起来，要躺着喝。
　　躺着怎么喝？谭兮潼反应过来时面红耳赤，嘴里含着一口水随意的拧了下瓶盖放回去，低下头凑过去，唇刚好碰到唇的时候，谭兮潼没忍住给咽了下去。
　　咕噜一声……
　　蒲枳苓嘴角笑起来，即使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谭兮潼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猖狂”至极的笑容。
　　她将脸埋了下去，对方又笑了起来。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带有点撒娇又有点羞涩的语气：“姐姐，你在笑什么？”
　　蒲枳苓气息都跟着抖动几分：“你......你埋在我的心窝上了，好，好痒......”
　　听闻这话时，谭兮潼不仅没抬头，小脑袋更是调皮的不断在上面蹭动，把对方笑得一点力气都没了。
　　后来不知怎的，那唇又移到上面来，堵住了她的笑。
　　此时此刻，蒲枳苓看着睡相甜美的女孩，指尖很想去触碰一下她的唇，但悬在上面没有点下去，怕吵醒对方。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跨过谭兮潼身体想要下床去洗手间，但高估了自己的柔韧度，在她想要将另外一条腿跨过的时候，人就倒了下来。
　　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谭兮潼朦胧的双眼一睁开，便是看到蒲枳苓趴在自己身上。
　　“姐姐，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蒲枳苓解释不清此刻的动作，应得很勉强：“嗯啊，当然不是，再来的话回去后真的得吃补药了。”
　　她双手支撑着起来，谭兮潼也跟着坐了起来，歪着脑袋耐人寻味的看着她。
　　蒲枳苓低了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上有点空旷，赶紧拉来被子捂住了自己，嘴里不忘调侃：“我就说嘛，怎么秋天就这么冷了，原来是我忘了......”
　　大早上的，谭兮潼又被她弄得脸热乎乎的，别过了脑袋，看着床下的地板上一摊的水，陷入了沉思。
　　“姐姐，你刚才是要下床吗？”
　　“对呀。”蒲枳苓突然发现她好善解人意，然而人家下一句便说道：“那姐姐你为什么不从床尾下去，要从我身上跨过去？”
　　蒲枳苓：“......”
　　其实她就是下意识的想要跨过对方下床，并没有想那么多，可能早上起来大脑还没彻底运转过来。
　　临时找了理由：“因为我鞋子在你那边。”
　　谭兮潼低着视线，看向酒店配套的一次性白色棉拖鞋，上面已经出现深浅不一的色差，她又看了眼昨晚被自己喝过的矿泉水瓶，寻思着难怪梦里总是听见嘀嗒声，原来真的漏水了。
　　“我这双鞋好像湿掉了。”
　　“我看看。”
　　蒲枳苓将脚伸到鞋子上轻点了下，条件反射的伸了过来：“湿了，你穿我的吧。”
　　蒲枳苓大方的贡献出了自己的鞋子，让她先去洗手间。
　　谭兮潼穿好衣服下床，站起来的一瞬突然又瘫坐下床，脚踝本来就受伤了，加上昨晚的运动，更加严重了。
　　蒲枳苓将她腿放平到床上，给她揉捏脚踝：“脚受伤了，就不要乱跑出来。”
　　“可是姐姐昨晚是你喊我出来的耶。”
　　“我让你出来就出来啊？”
　　“嗯啊。”谭兮潼很诚恳的点头，又说道：“但也不是谁喊我我都会出来的，只有姐姐喊我，我才会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发工资？”
　　“当然不用，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蒲枳苓眼角漾出笑意：“小心我把你给卖了。”
　　谭兮潼在陌生人面前话少，可一旦认识熟悉起来后，她的话就容易变得很多。
　　她没回答蒲枳苓的玩笑话，看着对方手腕上突出的骨头，说道：“姐姐你是学正骨的吗？好会哦，你这么一揉，就舒服很多了。”
　　蒲枳苓力道不重不轻，语气也是：“我是学针灸的。”让人一时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
　　“真的吗？”
　　“若是你想试的话也可以，就这么一根根的扎进你皮肤里，像容嬷嬷那样，定会让你神清气爽......”
　　谭兮潼指甲盖都白了：“听着怪可怕，尝试就算了吧。”
　　“可以养生呢，等着，我去家里拿工具过来。”
　　蒲枳苓将她脚踝放下，梳理头发真有准备出门的趋势。
　　谭兮潼神色错愕：“姐姐，你真要......”
　　“现在才七点多，我大概八点半就能回来，你乖乖待在这里，可以先下去洗漱一下，但要注意脚踝，地上湿，不要再扭伤了。”
　　交代完这番话，蒲枳苓大概也收拾好了自己，拎起包就要出去。谭兮潼无力的喊了声：“姐姐......”
　　蒲枳苓走到门边，语气温柔至极：“潼潼可不许跑哦，姐姐回来要是看不到你，会很伤心的。”
　　随后朝她挑了挑眉，优雅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谭兮潼愣在床上，好久才缓过神来，随即拿起手机发消息给蒲枳苓：【姐姐，我真的不需要针灸。】
　　对方过了会才回复：【潼潼别怕，姐姐比容嬷嬷温柔。】
　　谭兮潼心都揪到一块去，回想起以前看电视时容嬷嬷扎针的名场面，魂都被吓出半条。对于她来说，针灸和这没什么区别。
　　她心思飘荡的穿好鞋去洗漱，洗漱台前有一块大镜子，上面映着一个嘴边都是白色泡沫，头发凌乱的女孩。
　　谭兮潼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做了个古怪表情，随后看着自己，心想蒲枳苓是在开玩笑还是跟她来真的。
　　她只是说说而已，没必要来真的叭？谭兮潼眉毛跟着脸部肌肤动了动，随后低头漱了口水往洗手池吐了出来。
　　蒲枳苓开车先回去了家里，打开门直奔洗手间去，出来后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收拾一番后再次出门来到一家医院。
　　昨晚她喊谭兮潼出来时，确实是疏忽了对方脚踝还受着伤这茬事。既让对方因为自己加重了伤情，当然要弥补回去。
　　她用门禁卡进去了院长区域，又用密码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现在还早，人也没那么快来，她大可慢慢的寻找她要的药。
　　但门边很快便进来一名女人，眼角处已经布满皱纹，松弛的皮肤保养得却很光滑，气质风雅，戴着金属边的眼镜，神态具备很强的威严性。
　　蒲枳苓余光撇到了她，但并未停下手上的活，视线细细看过每一道柜格。
　　“枳苓？你在找什么？”背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杨院长，之前那个治疗跌打扭伤的药呢？”
　　杨院长走到一个抽屉面前，拉开了倒数第二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罐子，上面堵着木塞：“你说的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蒲枳苓正要去拿，杨院长将小罐子收回掌心，上下打量了蒲枳苓一番：“你没受伤，要这个干嘛？”
　　蒲枳苓靠在桌子边上：“我有一个病人受伤了。”
　　“病人？这个药很贵的，别给我浪费。”
　　“杨院长，别那么小气，我朋友受伤了。”
　　“段以桐吗？我今早出门才见到她开车去上班，别想敷衍我，你不说我不会给你的。你知道我制作这一小罐药要多久吗？我得集齐二十多味中草药，还得......”
　　蒲枳苓扶了下额头，将头发往上一撂：“杨院长，我当然知道不容易，但药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杨院长像是捧着心肝宝贝一样捧着小罐子：“可别又来这一套，治疗跌打扭伤的药随便一家药店都有卖。”
　　“这不是觉得这款药比较好用嘛，杨院长你想想，你费尽心思制作这么一小罐，若是不拿来用掉，岂不白白浪费你的辛勤劳动？”
　　蒲枳苓趁对方在思考的时候，顺手就拿过了对方怀里的小罐子：“谢谢杨院长。”随后人就跑不见了影。
　　杨院长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无奈的摇了摇头：“都多大人了还跟我抢东西，真的是。”
　　蒲枳苓怕谭兮潼在酒店等太久，拿到药后便往酒店开去。
　　谭兮潼在酒店房间里扶着墙走来走去，想去窗户看一下对方有没有回来。手刚碰到帘子，门口就传来动静。
　　像是一直受到惊吓的小羔羊，一把就趴到了床上，捂着被子将整张脸埋在了枕头上。
　　“潼潼~”
　　这一声“潼潼”可把谭兮潼吓得不轻，头都没抬一下，更是没去看对方手上拿的是什么，仿佛恨不得将自己脑袋钻进枕头去：“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啊啊啊呜呜呜。”
　　“你不要什么？”蒲枳苓掀开她头上的被子，轻按在她肩膀上。
　　“呜呜姐姐你放过我吧。”
　　“别怕，姐姐真的很温柔的。”
　　“呜呜呜呜呜......”
　　蒲枳苓忍着笑，将手放到她的脚踝上：“不逗你啦，快起来，我给你上药。”
　　“诶？”谭兮潼这才抬起头，没看到什么针，只有一瓶看起来很陈旧的小罐子。
　　“姐姐你故意吓我！”
　　蒲枳苓眼角的笑意绽放开来，此刻在谭兮潼看来有点缺德的笑容，对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带有某种宠溺的神色。
　　“姐姐你好坏！”


第11章下次还
　　姐姐不坏，妹妹不爱。
　　蒲枳苓说：“那潼潼讨厌姐姐吗？”
　　“不讨厌！”谭兮潼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说出来这句话。
　　随后她转开脑袋，任由对方给她的脚踝上药，却一句话都不说。
　　蒲枳苓以为玩笑话开过了，对方在生气，便柔声安慰道：“好了不吓你啦，下次请你吃饭。”
　　谭兮潼看着她手上拿着的药，似乎和在药店买的不太一样，上面连药名都没有，纳闷的问道：“这是什么药？”
　　“跌打扭伤药。”
　　“......”
　　蒲枳苓给她上完药后，将木塞给堵上，然后放到谭兮潼的手里：“好好保存好，很贵的，别浪费。”
　　很贵？连蒲枳苓都说贵的东西，那就是真的真的特别贵了。
　　谭兮潼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价格是多少，捧着手机似有要还钱之意。
　　蒲枳苓抬眼看她，嘴里轻轻发出两个字：“无价”。
　　连杨院士都将其视作心肝宝贝的药，说是无价，显得浮夸，但有那层意思。
　　“姐姐的嘴骗人的鬼，刚才还说不吓我了。”谭兮潼双腿垂落在床沿边。
　　蒲枳苓只是笑笑。
　　“到底是多少钱？”谭兮潼执意要还钱给她。
　　“你觉得，这药像是在药店买的吗？”蒲枳苓朝她手里拿着的小罐扬了扬下巴。
　　谭兮潼一看，更不对劲，马上还给了对方：“我可不可以只付这一次的钱？里面还剩很多，我就不要了。”
　　眼眸认真起来的时候，小脸蛋总是会泛着淡淡的粉。蒲枳苓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更加加深了她脸上的红润。
　　可能二十多年来遗落下的美丽绯红，都堆在蒲枳苓这儿爆发了。
　　“不......不可以吗？”谭兮潼猜不透对方表情上的笑意，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可以，你下次还就行。”蒲枳苓将药重新塞回给她：“但是不可以不要这个药，特地给你拿的呢。”
　　“特地给我拿的？”谭兮潼不懂她这个“拿”是什么意思，但又想着蒲枳苓上句话说的“下次还”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情商课，她现在就很想报名，但不懂的就要问，是她读书时候就坚信的道理。
　　“是下次还钱吗？可是我下次要去哪里见你啊？对了，我们还约了爬山，我是到那个时候再还钱给姐姐吗？可是，现在还和下次还不都一样吗？”谭兮潼发出一大串的疑问。
　　放在学生时代，老师都要夸她一句勤学好问。然而蒲枳苓毕竟不是给学生解疑答惑的老师，不会正正经经的回答你不懂的问题。
　　“当然不一样啊，一天两次，我可受不了。”末了，蒲枳苓还装模作样的摊手：“没办法，年纪大了，补药都拯救不了我，潼潼会理解的吧？”
　　谭兮潼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以此来缓解一下幼小的心灵，小声的说了句：“这不就是给我睡你机会嘛？”
　　蒲枳苓听到了，“噗嗤”一声：“潼潼比我还直接呢，享受服务都是要给钱的，不就约等于潼潼还我钱了吗？”
　　谭兮潼又喝了口水，虽然但是，好像还挺划算的。
　　两人去酒店吃免费的自助早餐，途中谭兮潼小声问起：“那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呢？”
　　蒲枳苓故作深沉，垂着眼皮，分析说道：“周末吧，你脚踝还伤着，半个月内都不要做剧烈运动，爬山就先取消吧。”
　　“爬山是剧烈运动，这个难道就不是了嘛？”
　　“嗯？”
　　“啊没什么。”
　　谭兮潼人畜无害的笑起来。虽然她挺想和蒲枳苓单独去山顶上看一场日落的，那一定非常美好，但想想自己的脚踝确实经不起再一次登顶的折腾了，便算了。
　　两人走进自助早餐餐厅，端着盘子各去装自己想吃的。早餐有粥，有面条，炒粉，有包子馒头油条，有面包小蛋糕，还有蔬菜水果，豆浆牛奶等等。
　　谭兮潼夹了一个包子拿了一杯豆浆，在双人桌坐下。蒲枳苓端着一盘水果过来，外加一个蛋挞，
　　水果配蛋挞，谭兮潼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早餐搭配，视线多停留了会，蒲枳苓以为她想吃，便将盘中的水果往她面前推了推：“要尝尝水果吗？”
　　“我早餐吃不惯水果，太凉了容易胃疼。”谭兮潼应答道。
　　“胃不好？”
　　谭兮潼点点头。
　　顶上的灯光和蒲枳苓眸光重叠到一起，闪烁着盈盈的光芒，像玫瑰花上的露水，清澈中透着火红的潋滟，万种风情的一面。
　　谭兮潼连忙补了句：“但是我不需要针灸。”
　　蒲枳苓嘴角轻轻笑了笑，将一块水果放入口中。
　　“等会要上班吗？”
　　蒲枳苓一只手拿着手机玩，另外一只手拿着牙签，今天是周一，现在已经九点多，她怕到时候耽误了人家工作时间。
　　“不用，姐姐呢？”
　　“我啊，可以晚点去。”
　　抬眼时两人目光相撞之际，如流星划过坠落下的陨石，挂上一簇柔和染上眼尾，谭兮潼低下头，继续啃包子，谁都没有再多问。
　　谭兮潼开店时间比较自由，没有上班放假这一说法，只有忙和空闲之说。她暗暗的想，富婆可能都是不需要工作的，话就显得有点多余。
　　所谓的晚点去，可能是随缘去的意思吧？
　　蒲枳苓有车，说送她回去。但半路堵车，谭兮潼觉得离家不远，便下来自己走了一段路到家。
　　昨晚基本没怎么睡，早上又那么早醒来，和蒲枳苓待在一起没什么困的感觉，但一回到家里，挨到家里的床，身体瞬间就疲惫下来，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补觉。
　　临近中午，醒来时，谭兮潼点开手机想着点一份外卖随便填一下肚子。
　　楚雅君打电话过来，谭兮潼接起，懒懒的发出一句“喂”，尾音拖得很长，每零点零零一秒处都在暗示着睡意的未消散。
　　楚雅君在电话那头，皱了一下疑惑的眉头，问道：“潼潼，你出发了没有啊？”
　　“出发？出发什么？”谭兮潼哈着欠挠了挠头。
　　“昨天不是说好今天陪我们出来吃一顿饭的吗？”
　　谭兮潼手指顿住了会，随后垂落到床上柔软的被子上，仿佛记忆终于上线，边下去衣柜翻找衣服边朝电话里说道：“楚女士，马上马上，我马上就出发了。”
　　挂断电话，往衣柜里随便找了身休闲装，换上后草草打理了一下就出发。
　　今个儿是谭兮潼父母结婚纪念日，所以一家人一起出来吃个饭。
　　到达火锅店后，她进去环视了一圈，目光越过一伙正在用餐的人，最终停在一对穿着打扮很正式的中年夫妻身上。
　　谭兮潼挪着步子过去。谭一啸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往后梳得泼亮。楚雅君则是一袭红艳的裙子，精致的妆容配上丝袜靴子。
　　对比起来，谭兮潼这一身则是显得过于素净。
　　走到两人对面位置，谭兮潼故作欠身，微微前倾了下身体：“真是不好意思，让谭先生与楚女士久等了。”
　　这是谭兮潼对父亲母亲一贯的称呼，因为楚雅君觉得喊老妈显得老，所以才要她这样称呼，既然这样，她也就干脆一起喊了，将父亲称呼为谭先生。
　　两人结婚多年一直以来都很注重仪式感，只是每当谭兮潼看着面前恩恩爱爱的两人，都想不明白父母的结婚纪念日干嘛总要喊她来。
　　每次都是当背景墙，还要被楚雅君嫌弃过于单调。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重新塞回肚子里重造，怎么偏就遗传了你爸的缺点，没有遗传到你妈我的优良呢？”
　　谭一啸是实打实的宅男，没事绝不出门，在家尤为喜欢收集和研究古董。女儿也是个喜欢宅在家里的人，让楚雅君这样一个一天到晚就喜欢邀朋喊友去外面嗨皮的人来说，真是一大无奈的事情。
　　楚女士看着谭兮潼一身米白色宽松休闲灯笼长袖，以及复古棕的阔腿裤，不禁摇了摇头。
　　旁边的谭一啸笑了笑，一派温和的表情足矣说明了谁的家庭地位更高。
　　谭兮潼撅了撅嘴，也学着摇头：“可惜啊，我已经长大了，塞不进了。刚出生那会就应该把我塞进去的，然后问问那医生可不可以重新生出来，相信那医生定是大为震惊的。”
　　“你可给我闭嘴吧。”
　　“闭嘴我咋吃嘛？”谭兮潼一脸无辜的看向谭一啸：“谭先生，您觉得吃火锅闭嘴合适吗？”
　　谭一啸眼角泛起一圈圈的皱纹，神情满是慈爱：“当然不适合。”
　　“你们父女俩还真是同气连枝啊。”
　　楚雅君夹了几卷羊肉卷放进了红油滚滚的火锅里，又说起，谭一啸事业单位里的一位年轻帅气小伙子，让谭兮潼找个时间和他见一面。
　　谭兮潼坚决不去：“再帅也没用，我是喜欢不来的。”
　　“见都没见面就这么肯定？”
　　“都说啦不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楚雅君眼神忽的凝滞，久久停留在谭兮潼脖子上没有移开，谭兮潼被看得莫名其妙，回以同样疑惑的表情。
　　“楚女士，你是不认识你自己的女儿了吗？”
　　楚雅君没理会她的话，而是狐疑的问道：“潼潼，你在外面有人了？”


第12章是个女孩子
　　谭兮潼被火锅辣味呛到，不断咳嗦，谭一啸给她递过去杯子：“来，潼潼，喝点水果汁，吃慢点嘛。”
　　这哪里是慢不慢的问题，着实是被楚雅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惊到了。
　　楚雅君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我就说嘛，难怪你不肯相亲，原来是自己已经谈到了啊。干嘛还要瞒着我们呢？带回家让我们见见不好吗？”
　　谭兮潼不知楚雅君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陡然想起昨晚和蒲枳苓发生的事情，可能留下了印记。这会若是借口去洗手间，未免显得太刻意。
　　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
　　这两个字，在楚雅君看来，就是掩饰。想着孩子大了来硬的不好，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便使出来了软招数，磨耳根子。
　　“潼潼，其实我也是尊重你的选择的，不管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有钱的还是没钱的，我们当父母的，就是给你个意见，主要其实还是得看你自己，你若是真心喜欢人家，我们也不能徒手拆鸳鸯不是？所以啊，没有必要瞒着我们，有的话就直说。”
　　谭兮潼摇摇头：“我真的没谈恋爱。”
　　她和蒲枳苓，不过上个星期才认识，也没有确定关系，怎么说都算不上在谈恋爱。
　　楚雅君依旧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不过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谭兮潼补充了一句，遂便低着头捣鼓碗里的食物。
　　“睡上了？”楚雅君问。
　　“噗”，一旁的谭一啸差点都被这么直白的话给整呛到了，拿起面巾纸擦了擦汗，楚雅君目光看过去，谭一啸哂然一笑：吃火锅太热了。”
　　谭兮潼越来越觉得自己脖子上面有问题，如坐针毡般安定不下来，不得不说要去洗手间一趟。
　　来到洗手间，她扯着衣领往镜子一照，细看果然是有一块红印的，楚雅君眼睛太厉害，这都能发现。
　　她用手沾了点水往脖子上抹了抹，根本是无济于事，多余的动作只为图个心安。
　　出去后她坐下没多久，便又说书店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先走为敬，人就跑掉了。
　　火锅没吃饱，回到家后，谭兮潼还是点了份下午茶吃。
　　唐晚给她打电话过来，问她去不去参加婚礼，是她朋友的朋友的表姐的堂弟的婚礼，据说是个有钱人家，需要很多人来撑场面，派出去了不少邀请函。
　　谭兮潼没什么关系，既然蓝双儿也去，便就当作蹭吃蹭喝和朋友去玩一顿，答应了下来，在这个周六。
　　想起有些事情还没确定日期，点开微信，给蒲枳苓发过去一条消息：【姐姐，我们是这周周六见面还是周天见面呢？】
　　蒲枳苓回复：【都行呢，潼潼这么快就耐不住了？】
　　谭兮潼脸又红了，她脸皮薄，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显现出来。
　　谭兮潼：【那就周六吧。】
　　她不去看消息，怕到时候对方又要说什么调侃她的话。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谭兮潼去开门，楚雅君直直的站在门口，往口袋里放门禁卡。
　　当初她给了楚雅君小区的门禁卡，是为了方便对方，现在却觉得有点后悔，让父母能够轻易进出自己住的小区，时不时突然出现在她的门口，怪吓人的。
　　尤其是谭兮潼现在房间凌乱得很，被楚雅君看到了，定是又会得到一番说教。
　　“楚女士，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不能来看望一下你吗？”楚雅君在玄关处换好鞋进去。
　　谭兮潼无奈：“我们一个多小时前才刚见过面。”
　　楚雅君回过头：“你不是说你要去书店处理事情吗？竟然在家！”
　　“处理完了。”谭兮潼这谎话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楚女士这话讲的，仿佛我不应该给你开门。”
　　楚雅君东看看西看看，从玄关处就开始看了，一直到厨房，客厅，卧室，就连厕所都要去逛一遍。头一次忽略了她房间的凌乱，研究起牙杯鞋子，是否单人或双人起来。
　　跟个侦探似的。
　　“没藏人。”楚雅君一拍手。
　　谭兮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扶额道的：“楚女士！你一个经常混迹酒吧的人，思想怎么可以这么封闭？”
　　竟然怀疑她和人同居了，可同居放到当代来说，只是个人选择而已，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楚雅君这反应太大了，终究是时代的鸿沟。
　　“就是在酒吧见过太多这种事情，所以才更要注意......”
　　楚雅君眉毛一拧，发现新的猫腻：“潼潼你怎么脸红了？我这么迷人吗？可是我是你亲妈诶。”
　　人生最大的无语，莫过于如此。
　　谭先生一贯内敛，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白面书生，能和楚雅君这样大大咧咧的女子走到一起，何止是互补，简直是大补。
　　以至于好姐妹曾这样说过谭兮潼，对外遗传了父亲谭一啸的斯文，对内遗传了母亲楚雅君的欠揍。
　　这般“不伦不类”的性格，不能怪她，是基因太强大，得从生物进化论说起。
　　谭兮潼哑然，默默去开窗户通风，转头对上楚雅君睁得老大的瞳孔，觉得自己还是要说些什么：
　　“楚女士，麻烦你能不能收敛一下，自恋两个字就差写到脸上了。”
　　“人到中年，还能自恋那是本事。”
　　谭兮潼懒得跟她辩论，见她一直在站着，便让坐下。
　　谁知对方还不乐意：“你这沙发太乱了，不想坐。”
　　“那您就站着吧。”
　　谭兮潼姿态慵懒往沙发上一靠，一滑，陷入柔软的漩涡里。
　　楚雅君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潼潼，你是不是真的和人发生关系了？”
　　“算是吧。”
　　楚雅君神色担忧起来：“那有没有做好保护措施啊？你知不知道这样万一怀孕了又不能在一起，打掉孩子对身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吃亏的是你自己啊，你怎么可以瞒着我？虽然说这种事情是你个人的自由，但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
　　“可是对方是个女孩子诶。”谭兮潼很淡定的说道。
　　楚雅君嘴还没合拢，就这么微微张着顿滞住了。
　　几秒后，突然又感慨：“你果然是喜欢女人！”
　　谭兮潼属实没想到这么快就跟楚雅君坦白了，本来还想着真正发展到情侣关系后再说。
　　不过也好，省得再被楚雅君安排相亲。
　　“她长什么样？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面对楚雅君一大串问题，谭兮潼表示头疼：“老妈，你就别管我的事情了。”
　　“又叫我老妈，她长得有我年轻时候漂亮吗？”
　　“比您年轻时候可漂亮多了。”
　　“你可真是我亲生的。”
　　谭兮潼替她将包给拿上：“楚女士，你该回去了，谭先生一人在家多寂寞。”
　　送走楚雅君，谭兮潼松了口气，打开手机点开微信，看十几分钟前蒲枳苓回复她的消息：【可以的。】
　　点开对方朋友圈，没有更新，她才退了出来。
　　她去唐晚工作室看了一眼，拉来个摄影师过来，去书店拍摄了视频，回去后发到了短视频账号上。
　　平常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她会去书店察看一下情况，偶尔也会待在书店看书。
　　最近因为书店一名工作人员辞职的事情，她顶了好几天的岗位，重新招到一个人后，才得以空闲起来。
　　一个星期过得平静，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要说就是多了份期待。想到周六可以和蒲枳苓见面，周五便窃喜起来。
　　下午，谭兮潼坐在书店发呆，唐晚一个电话打过来，她起身去后门接电话。
　　无非就是交代她明天婚礼几点到的事情，明明可以发消息，唐晚说怕她看不到。
　　系在栏杆上的风铃被风吹得琳琳作响，上面的纸条记录着不同的爱恋，飘扬肆意。
　　谭兮潼靠在栏杆上，面朝着前面的蜿蜒小河，河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闪着清澈的光。
　　绝美的画面，谭兮潼不禁拿起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文案是：目光所至，心之所向，皆是你。
　　刚好与她的微信昵称“晊恦”相呼应。
　　知道的人，懂得她性情文字，是看多了书的有感而发；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在吐露心意，为某个人或者某个心里装着的人。
　　蒲枳苓与她相识，半个月不到，懂她的风花雪月，却不懂她的清风明月，在底下评论了一句：【潼潼在向谁表白？】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谭兮潼脑袋‘翁’的一声，解释不清了，遂便打开聊天框，发过去消息：【姐姐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表白？】
　　蒲枳苓回复：【难道不像吗？】
　　谭兮潼：【是我之前看到的一句唯美短句，姐姐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谭兮潼：【姐姐，你看我的微信昵称。】
　　蒲枳苓真的去看了，是两个她念不出来的汉字：【？不懂。】
　　谭兮潼：【姐姐想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蒲枳苓：【嗯。】
　　谭兮潼：【等明天见面就告诉你。】
　　蒲枳苓：【......】
　　潼潼居然也学坏了！


第13章糖
　　大户人家结婚确实有排场，还是露天型的婚礼，自助的水果点心饮料随便吃。
　　唐晚说得没错，确实很适合来蹭吃蹭喝。
　　那台下的人，多半是谁都不认识谁的，而要论和台上新郎新娘的关系，还得跨越好几道关系，或许还得再扯上谁谁的朋友才能说清。
　　只有坐在前几排VIP位置上的人，才能称得上是和新郎新娘有真正亲戚关系的人。
　　谭兮潼进去后，便觉得这环境甚是不错，比去参加自己亲戚的婚礼还要放松，不需要到处认人打招呼，维持客气的那一套。
　　只是，在大家陆陆续续进场后，谭兮潼发现个熟悉的身影。
　　是蒲枳苓，坐进了那前几排vip位置当中，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到她。
　　谭兮潼的心没法再放松，因为喜欢的人就在眼皮底下，如何都不能当作视而不见的，可一旦看，便会一发不可收拾的看完还想再看。
　　今天的蒲枳苓，穿着的是一身休闲装，牛仔阔腿裤和运动鞋，白色的衬衫内搭，一件黑色简约外套敞着，戴着鸭舌帽。
　　时而缱绻的靠在椅背上，时而低头玩手机，却不怎么吃东西，似乎也不想和人讲话。
　　像是刻意放到低调不已，却还是有人频频过去搭讪，然后失落离开。
　　在谭兮潼眼中，亦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在新郎新娘进场之前，会有一场伴娘团和伴郎团的舞蹈表演，而那其中，竟还邀请了当地的一个网红，引得台下人尖叫不断。
　　唐晚在旁边小声说道：“请网红来给自己当伴娘，不知道是对自身颜值过于自信，还是为了面子。”
　　蓝双儿：“应该是后者吧，你觉得呢潼潼？”
　　谭兮潼注意力一直在蒲枳苓的身上，没听到她们在聊些什么：“什么？”
　　蓝双儿：“潼潼你怎么魂不守舍的？难道在这里又遇到了让你心动的人？”
　　唐晚：“潼潼确实不太对劲。”
　　谭兮潼：“我是那么花心的人吗？！”怎么可能会见一个爱一个！
　　新郎新娘要进场了，唐晚和蓝双儿觉得这个地理位置视线不好，遂便说要转移阵地。
　　谭兮潼：“你们去吧，我待在这里就好。”
　　虽然不是看新郎新娘的最佳位置，但却是看蒲枳苓的最佳位置。
　　主持人在台上激情飞扬的念着台词，伴随着庄严而神圣的音乐，新娘和新郎，分别从两侧走出，走到中央，女方父亲将新娘的手放到了新郎的手上，落泪几番，最后相拥。
　　在接吻的那一刻，台下人朝台上扔去各色的纸飞机，场面混乱，摄影师从这边飞奔到那边，忙得不得了。
　　谭兮潼仿佛置身事外，眼里只有蒲枳苓的一举一动，别的事情和她无关。
　　到了新娘抛绣球的环节，谁接到就意味着谁今年有望脱单。
　　绣球在抛出去的那一刻，被多双手抢夺，久久处在半空中下不去，莫名其妙的，就落到了谭兮潼的手上。
　　那一刻，仿佛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一人，谭兮潼拿着绣球不知所以然，她只知道，蒲枳苓朝她看过来了，心跳快了几拍，动作却慢了一拍。
　　在看到唐晚时，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将绣球丢给了唐晚，唐晚又扔给了蓝双儿，蓝双儿紧紧的抱着绣球：“你们不要我要！我先脱单。”
　　场面总算回归正常，谭兮潼松了口气，视线寻找了一圈，发现刚才还看过来的蒲枳苓，现在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谭兮潼走了几步，猜测对方可能是去洗手间了，便也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中途，蓝双儿端给她一杯葡萄酒，她表示自己要去洗手间，但现场太吵闹，蓝双儿没听清她说什么，看到唐晚朝她挥手后人就跑了过去。
　　谭兮潼只好端着葡萄酒，找个地方先放下，然后再去洗手间。
　　可迎面撞上个人，手上端着的葡萄酒一把洒出来，倾倒在对方的身上，还是白色的衬衫，将里面的内.衣，都映衬得明显不已。
　　“姐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谭兮潼慌乱的往口袋中翻找面巾纸，却发现根本没有带。
　　她刚想去桌子上拿些面巾纸过来，蒲枳苓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诶，潼潼，你得替我挡着。”
　　谭兮潼视线落在她胸前，脸说红就红，支支吾吾的说道：“要不去洗手间？里面有纸。”
　　还好洗手间的人不多，谭兮潼挨着蒲枳苓，替她挡着一些，最后两人进了洗手间的一间隔间里，谭兮潼抽出面巾纸给她擦拭。
　　可那沾湿的位置实在太刁钻，谭兮潼越擦脸越红，快被染成一片朝阳红，蒲枳苓胸脯起伏越来越急促，这种急促带动着谭兮潼一起跟着急促。
　　隔间位置不大，两人面对面站着，挨得很近，身体的每一寸气息都交融在一起，让谭兮潼产生了生病时候一种发烧的迷糊感。
　　“潼潼~”蒲枳苓声音软弱无力，明明那么轻的两个字，轻到只有谭兮潼听得清，可落在心里，却像是一块大石头，扔进了波光粼粼的湖水中，然后溅起一阵大浪花。
　　......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才出来，蒲枳苓将外套的扣子扣上，盖住了里面的衣服。
　　谭兮潼觉得自己擦了个寂寞，总感觉一开始进洗手间就不是奔着擦衣服的目的去的。
　　“还是那个酒店，我订好了房。”说完这一句话，蒲枳苓便朝人堆里走去了。
　　谭兮潼还没缓过神来，站在原地发呆，直到唐晚过来问她：“你刚才去哪了？一直没见到你人。”
　　“上了个洗手间。”
　　“上这么久？”
　　“嗯......我想喝点水。”
　　唐晚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还有很多果汁。”
　　谭兮潼朝着那方向走过去，想找瓶矿泉水，却发现只有果汁饮料。她只好将就的拿了一瓶红茶，瓶盖才刚凑到嘴边，一阵疼痛感袭来。
　　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这个伤口，就产生于刚才，还好印记不会太明显。
　　但原本，她是想咬蒲枳苓的，可没想到咬到了自己，她还记得蒲枳苓因为她这个举动笑了。
　　那眼睛，弯起来的时候，会放电。触得谭兮潼浑身发酥。现在回想起来，有一股又躁又热又羞的情绪涌上来，从她的心升到脸，又升到大脑，令每一根神经，都为此安分不定，又要开始胡思乱想。
　　谭兮潼还想去洗手间洗一把脸，进去时碰到唐晚，唐晚拎着两只湿漉漉的双手，去拿擦手纸擦干，边说道：“你不是才上完洗手间吗？怎么又来？”
　　“洗个脸，太热了。”谭兮潼淡定的走到洗手池，伸到感应水龙头下面，用手捧了一汪水，往脸上抹去。
　　“热？”唐晚不解：“这种温度不是刚刚好吗？”
　　谭兮潼回答得心不在焉：“嗯嗯，该结束了吧？等会你跟双儿先回去，不用等我，我还有点事。”
　　“好。”唐晚将手机举到谭兮潼面前，显然有其他事情要告诉她：“你报名了吗？”
　　“啊？”
　　唐晚投去狐疑的眼神：“我怀疑你一直在神游。”
　　谭兮潼不好意思的笑笑，她确实没怎么关注婚礼，新郎新娘长什么样，她甚至都没看清。
　　蓝双儿从远处走过来，和唐晚一样，捧着手机开着那个页面，勾起了谭兮潼的好奇心。
　　“这是什么？”
　　唐晚解释道：“新郎新娘为了庆祝新婚，举办了一场恋爱游戏活动，报名参加的人可以随机和人组成情侣，必须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可以选择继续或者结束，其实就跟那些恋爱综艺很像，体验一下爱情的美好，然后看看合不合适，算是为广大单身同胞们提供了一个机会。尤其是潼潼你这种宅女。”
　　谭兮潼余光停滞了会：“有什么奖品吗？”
　　唐晚：“双方都得交押金，若是两人中途因为不和要解除情侣关系，没有坚持到一个月的话，那么押金不退还，若是坚持完一个月，那么押金全部退还，还会送限量版手办”
　　“这是新兴起的赚钱手段？”谭兮潼一眼看破，现在快餐式的恋爱太多，很多年轻人不过都是图个新鲜，一个月对于那些只是想玩玩的人来说，确实太长了。
　　蓝双儿：“我也觉得，举办的人可能就是摸中了当代很多年轻人的一种心理。不过不得不说，我其实也愿意为其买单，毕竟还是有概率脱单的，试试而已，不合适再分开，一个月的游戏，不需要考虑太多。”
　　唐晚：“确实，押金不需要很多，就算到时候不合适，不退还，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潼潼你要不要试试？”
　　“我就暂时先不考虑了。”
　　但蓝双儿已经把链接发给了谭兮潼。
　　谭兮潼点开链接，没有安装页面提示要下载的软件：“新郎是个程序员？”
　　蓝双儿：“对啊，人家新开发出来的软件。”
　　谭兮潼：“靠谱吗？”
　　蓝双儿；“应该靠谱，今天他在婚礼上宣传的时候，台下还有不少都是他的亲戚呢，而且台下也大都是同城人，若是他坑人的话，估计在霁城就臭名昭著了。不过缺点就是，恋人可选择的范围也都局限在霁城。”
　　唐晚：“同城也方便见面了解......哎哎哎有人给我发送申请了耶。”
　　两人兴奋互看着手机，谭兮潼参与不到其中去，便先走去了酒店。
　　来到酒店的时候，蒲枳苓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桌上放着一包五彩的糖果，她不知道原来对方还喜欢吃甜食。
　　蒲枳苓拆开一颗糖果，朝她伸过手来：“潼潼，张嘴，啊——”
　　谭兮潼乖乖的张开嘴，卷入舌尖，却没有感受到预料的甜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甜，伴有浅浅的薄荷，和糖果艳丽的包装实在不符。
　　“姐姐，这糖果不甜，跟口香糖有点像。”
　　蒲枳苓一只手倚靠在沙发上，栗色的微卷头发旖旎婉转在肩，又如瀑布般倾泻至下，与眼里的风情交织到一起，语气绵绵的说道：“要实践才甜。”
　　谭兮潼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对方又说了一句：“这个糖果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接吻糖。”


第14章请吃饭
　　谭兮潼嘴里含着的糖果停滞住几秒，不好意思的挽了挽耳根的头发：“姐姐真会......”
　　话还没说完，糖果不小心就给咽了下去，还没尝够。
　　“真会什么？”
　　谭兮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现在还早，天都还没黑，便说道：“姐姐，上次你不是说请我吃饭的吗？”
　　蒲枳苓轻轻哼了句：“记性可真好。”
　　两人来到一家肉蟹煲店，桌上有二维码，蒲枳苓拿着手机对着扫完后下单了一份肉蟹煲，和一份小龙虾，凉拌黄瓜，然后递给谭兮潼看。
　　谭兮潼一看价格有点吃惊，她之前也吃过肉蟹煲，但从没吃过这么贵的，点点头，表示可以了。
　　“吃得饱吗？要不要再点些其他的？”
　　“不不不，吃得饱，再多该吃不完了。”
　　下完单后，谭兮潼探过脑袋，小声说道：“姐姐，其实你随便请我吃点就行了，不用这么破费。”
　　“这不挺随便的，都没预订包厢，太多人了，我懒得等，潼潼应该没关系吧？”
　　“没，当然没关系。”
　　吃一顿肉蟹煲花费个上千块钱，这对她来说可不能算是随便，就是旁边的服务员，热情过度让她有点不自在。
　　只是喝了几口水，服务员立马就给她杯子重新倒满，桌上滴到一滴水，服务员立马拿来面巾纸替她擦干净。
　　她有点热了，脱下外套，放在椅子靠背上，服务员都要顺手过来帮她把衣服放整齐，无微不至到，让谭兮潼每做一个动作，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监视一样。
　　“其实你不用一直站在旁边，有需要的话我会喊你。”谭兮潼忍不住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小生恭敬说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用餐了，但我们店里秉承着给客人最好的服务，规矩是必须时刻待在客人旁边，客人有什么需要的话能够第一时间解决。”
　　谭兮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蒲枳苓将杯子放下，往椅背上漫不经心一靠，语气平缓的说道：“你们负责人是谁，让我来告诉一下她什么叫做好的服务，好的服务是让客人感到舒服，而不是盯着客人跟盯着坏人一样。”
　　服务员还没说出话，蒲枳苓掏出手机就往四处瞧看：“投诉电话是多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员连忙走开，跑去前台不知道干什么。
　　“姐姐，其实不用为难人家服务员的，他也只是个打工人，这点小事我能忍受就是。”大不了下次不再来这家店。
　　“为什么要忍？来吃饭不就是来放松的吗？用餐体验不愉快，那就是这店的问题，就得改。”
　　谭兮潼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后，一个穿着西装高跟鞋的女人走过来，微微欠身，说给她们多送一盘铁板鱿鱼，以表歉意。
　　......
　　肉蟹煲上来后，下面搭建着一个小小的灶台，点着烛火，很大一锅，几乎要占满半张桌子，之后小龙虾什么的先后也端了上来。
　　蒲枳苓将一次性手套拿了过去，双手戴上：“来，潼潼，我给你剥小龙虾”
　　谭兮潼以前一直觉得，吃小龙虾的乐趣就在于剥壳，但真的当有人为你剥好虾壳放到碗里的时候，才发现是真的香。
　　顶上的吊灯，带有点暖色调，两人坐在靠墙的位置，墙壁的砖块是黑白色调，相间分布，挂着一串串的空酒瓶。
　　光影摇晃，煲里的热气徐徐上升，谭兮潼低着头啃蟹脚，却在不经意间，撇到绝美的画面。
　　蒲枳苓垂眸认真的剥虾，耳边垂下几缕头发，雾气氤氲，增添几分朦胧，将那五官衬得更加好看，像余晖里飞舞的蝴蝶，带来遥美的星子，而蒲枳苓，便是那星子本身。
　　那人抬头，将剥好的小龙虾，放入谭兮潼的碗里。
　　“发什么呆呢？”蒲枳苓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谭兮潼回过神来，说道：“换我来给你剥。”
　　她拿过一次性手套，边剥边想到下午的事情，问道：“姐姐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婚礼上，你和新郎新娘认识？”
　　“不认识。”
　　蒲枳苓是被杨赤芍喊去的，能够确定的是，新郎和她母亲是某个远方亲戚，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蒲枳苓也懒得去了解，反正只是去走个过场。
　　她倒是反问谭兮潼：“你接到花球了，为什么不要？就这么不想脱单？”
　　谭兮潼：“这......我只是觉得那么多人看过来的目光，我有点受不了。”
　　她一向不喜欢成为焦点，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姐姐如果是你，你会接吗？或者说，姐姐想脱单吗？”
　　蒲枳苓脱掉一次性手套，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放入口中，眨了眨眼：“潼潼反问句学的很好。”
　　“谢谢夸奖。”谭兮潼笑笑。
　　这一顿肉蟹煲直接是吃到了日落，吃到了天黑。谭兮潼下午本来就在婚礼上吃了些东西，这会撑得不得了。
　　大约坐着休息了五六分钟后，两人回到了酒店。
　　两人都想消化一下再去洗澡，便分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蒲枳苓的头靠下来，直接枕到了谭兮潼的腿上。
　　谭兮潼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怕一会又会忍不住，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微信朋友圈上。
　　第一条便是蓝双儿刚发的一条朋友圈：我也是有对象的人了哈哈。
　　谭兮潼在底下评论：这么快？！
　　蓝双儿回复：见了一个面嘿嘿，感觉还不错。你真的不去参加那个恋爱活动吗？现在可火热了。
　　谭兮潼：我再看看。
　　她想谈恋爱，但只想跟蒲枳苓谈恋爱。可这认识没多久，直接表白未免有点过于仓促，怕令对方觉得太突然。
　　荷尔蒙的刺激下醉生梦死，感性往往是胜过理性的，这种只满足于现代快餐式的恋爱，一旦没了感觉，便是分道扬镳。她不知道蒲枳苓是不是只是跟她玩玩而已，但她不是。
　　她刚想将这个活动推荐给蒲枳苓，让对方和她一起参加。通过游戏，一来可以有了解对方的机会，而不是每次都要借着这种事情约出来，二来增进彼此的了解程度，或许才能明白到底适不适合在一起。
　　这样不会给对方太大的压力，也能满足自己的想法。
　　刚要开口，蒲枳苓却比她先说道：“潼潼，你是不是忘了还得告诉我一件事情？”
　　“我……”
　　蒲枳苓已经点开了她微信的界面，上面显示的备注是“潼潼”，指了指上面的昵称：“这两个字念什么？你昨天不是说要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吗？”
　　“这两个字念晊恦zhishang”
　　“智障？”
　　谭兮潼：“……姐姐你怎么骂人呢？”
　　蒲枳苓：“不好意思，我听岔了。”
　　谭兮潼继续说道：“这两字的意思是：目光所至，心之所向，皆是你。姐姐你看这两个字的笔画结构组成。”
　　蒲枳苓盯着手机屏幕，总算是看明白了：“我想问的是，昨天你说把这句话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每当蒲枳苓的眼睛看过来时，谭兮潼的大脑就容易掉线。她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颗糖，拆开放进了嘴里。
　　蒲枳苓笑了笑：“潼潼先去洗澡。”
　　谭兮潼洗完后，蒲枳苓便进去洗了，她坐在床边，晾着还有点湿润的脚，往桌上扫视一眼。
　　她不知道蒲枳苓原来买了那么多糖果，草莓味的，袖子味的，香橙味的，她都尝了个遍，然后堪堪的想着，蒲枳苓最喜欢哪个味道呢？
　　无意间，又发现袋子里还有一小盒东西，谭兮潼拿了出来，看了上面的说明书，上面写着，先放入口中，然后再吻下去。
　　谭兮潼有点搞不懂，这和接吻糖的区别在哪里。
　　抱着好奇心，拆开先尝了一口。
　　一阵麻意直串舌尖，在口腔里炸裂开来，四处迸发，有点......有点像是她小时候在学校门口几毛钱买的那种跳跳糖，但区别却很大。
　　蒲枳苓从浴室出来，见谭兮潼一脸错愕皱着眉头的样子，轻轻笑着说道：“潼潼，这可不是拿来吃的。”
　　谭兮潼紧紧的闭着嘴，却没法控制口腔里糖果的麻意，口齿不清回答道：“那那那......是......干嘛的？”
　　她记得说明书上写的就是先放入口中啊，放入口中不是拿来吃的那是拿来干嘛？
　　“什么？”蒲枳苓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凑过去了点，身上只简单披着一件浴袍，低下来时，乍现出一片春光。
　　春光无限好。
　　谭兮潼再忍下去，嘴唇都要被自己给咬破了。
　　她对着面前的人，吻了上去，冰火两重天，情意意更绵......诶？感觉对了，原来是这么用的！


第15章专家号
　　谭兮潼在梦里好似听到水声，猛然睁开眼皮，便往桌上撇去一眼，以为又像上次那样，矿泉水瓶盖没有拧紧，漏了水。
　　两瓶矿泉水瓶端端正正的立在那儿，谭兮潼想起，昨晚自己并没有喝水。
　　旁边蒲枳苓睡过的位置，还有一丝温热，她的手在上面抚过，视线往浴室看去，水声的源头。
　　蒲枳苓正好出来，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她去拿吹风机吹。
　　呼呼呼呼的吹风机声，填满了整个房间，吹到半干，蒲枳苓收起，去换鞋。
　　谭兮潼从床头拿来手机，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对方何时那么早起过，便问道：“姐姐，等会有事吗？”
　　“朋友找我，我先过去，潼潼记得吃早餐。”
　　蒲枳苓拢了拢头发，这种半干不干的发丝，最是迷人。
　　“好。”谭兮潼望了一眼桌上，刚要开口提醒对方有东西落下来，蒲枳苓似乎也早就看到，笑着说道：“潼潼，那些糖果就送给你了。”
　　谭兮潼目送她离开，虽然她坐在床上看不到门，但还是将视线看了过去，隔着墙，听着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穿好衣服，将糖果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正准备打包打走时，看了一眼垃圾桶。
　　里面的垃圾让她左右为难，迟疑许久，最后她还是将垃圾袋一并带下了酒店。
　　可能她是第一个将酒店垃圾自觉带下楼下扔掉的人，只是因为不想让保洁阿姨看到垃圾桶里面扔的某些东西。
　　是出于一种强迫症。
　　回去家里后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拿吹风机吹头发的时候，思绪出神又想到在酒店时蒲枳苓吹头发的样子。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
　　难怪书上有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暂且就拿九个月来算，而距离她早上和蒲枳苓分开到现在，不过才一个小时左右，说是仿佛十多天没见过，夸张得离谱，却又很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学时候，有些小情侣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晚上在宿舍楼分别，都要依依不舍个半天，又是吻别，又是拥抱别的。
　　明明第二天就能见面，整得好像永远都见不到似的。
　　谭兮潼那会不懂，现在懂了。
　　可她和蒲枳苓，还不是第二天说能见面就能见面的。
　　正想着这些，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她迫切的想知道是谁，因为心里有期待，希望是蒲枳苓，莫名多了丝开盲盒的兴奋和紧张。
　　按开手机，解锁，点开微信，一气呵成，兴奋达到顶峰，又降下去，重归于平静。
　　蓝双儿：【我在你书店里，快来。】
　　谭兮潼扔下手机去梳头发，外面秋风徐徐，温度已然有降低的趋势，比昨天冷了些，她往外套里多加了一件卫衣，随后才出门。
　　书店就在马路对面，十分钟不用她就能走到。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看着【潼潼书屋】这四个字，无论怎么念，都感到别扭，越看越是觉得不顺眼。
　　当初取名的时候，她问了好几个人的意见，唐晚直接说用她的小名取，大家跟着起哄，她便用这个名字。
　　结果就是，每次别人喊她书店全名的时候，她都会闪过一丝尴尬，熟悉的人还好，从陌生人口中念出来，她说不出哪里的怪。
　　她在门口当场就给唐晚发过去一条消息：【我想改店名了。】
　　进去的时候，几个店员喊了句“老板”，她让她们忙去，然后往里走了走，才在一个角落看到蓝双儿的身影。
　　书桌靠窗，窗外便是河景，几株枯干的小细枝挤进去，和复古棕色的窗框，搭配巧妙，不需要任何的修饰，便创造出一种独属于秋天的美的意境。
　　要说唯一败景的，便是那看着手机屏幕憋笑笑得腰都要弯成一个圆圈的人。
　　韧带可真的好。
　　谭兮潼拿来一个坐垫，在她对面的榻榻米上坐下，双手撑在桌上，发出灵魂性的拷问：“你到底是来看书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蓝双儿抬头看她，嘴上收敛了一下笑容，可那眼里，藏着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谭兮潼便知一二。
　　坠入爱河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她有幸成为其中一员，知道这种感觉。
　　“我跟你说啊，他真的好帅，一米九的身高，皮肤比女孩子都要白，整整就一忧郁王子的气质，说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人也不为过。”蓝双儿激动的跟她说着。
　　“你眼里冒金光冒得仿佛看到了很多钱。”
　　“庸俗，说什么钱呢，这样的好皮囊，我包养他都乐意。”
　　谭兮潼心想，这个世界果然人均颜狗，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可却偏是那千篇一律的好看皮囊，让人第一眼便沦陷下去。
　　“你该看书静一下心。”谭兮潼见她面前的书摊开着，一看还是第一页，便知对方压根就没看进去。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静心，但对方发来消息，让我没法静心。”
　　“发什么了？”
　　“一个地址，中午约了吃饭。”
　　谭兮潼：“......敢情你刚才对着一个地名偷乐了大半天？”
　　蓝双儿认真的说道：“可那是情侣餐厅诶。”
　　想象力总归是神奇的，能够让人对着一条文字消息内心嗨皮到极致，也能让人在被子里浮想联翩自我创造画面。
　　蓝双儿得出个结论，不是看书能使人静心，而是静心的时候才能看得进书。
　　所以她放弃了，直接回家准备中午的约会。
　　“这大早上的......”谭兮潼默念着，她是准备打扮一上午吗？
　　唐晚回复了她的消息：【改名多麻烦，之前的宣传就白做了，这个名字不挺好吗？】
　　谭兮潼：【别扭。】
　　唐晚：【只是一个店名而已，是你内敛的性格在作怪，这样内敛要怎么追到人家哦？】
　　谭兮潼自然知道对方说的人家是指蒲枳苓，可她追蒲枳苓一点都不内敛呢，简直花光了她二十几年来的主动。
　　唐晚：【你一定是下面那个！】
　　谭兮潼义正凛然的都挺直了腰背：【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唐晚：【除非我亲眼看到，不然你就是躺0】
　　谭兮潼：【亲眼看到？你想得美！不可能！】
　　这种事情都想看，唐晚一定是单身单得疯了。
　　虽然之前唐晚也偶尔和她开过一些带有颜色的玩笑，但以前她都不以为然，这会找到点心里安慰，思想不纯洁的不止她一个，那就放心了。
　　蒲枳苓的朋友圈平均下来大概两天会更新一次，其中大部分都是照片，居家照片，工作上的几乎没有。
　　谭兮潼好奇，蒲枳苓的微信列表里都有些什么人，她们在看到朋友圈的时候，会在下面评论些什么，是不是都是清一色的好看，而蒲枳苓在家里往往穿得都比较具备诱.惑.性，别人看了会不会想到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确实会想到很多。
　　酒店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就越想和对方见面。
　　拿着手机犹豫着找个什么好借口约对方出来，界面上弹出一条推送消息：月经不调别忽视了，可能是癌症的征兆。
　　字眼太夸张，故意夺人眼球，可谭兮潼还是点了进去。
　　进去后随便瞅了几眼，又退了出来，文与标题不完全相符，她联想到自己，便去找了度娘。
　　谭兮潼月经不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初潮开始就没规律过，没成年之前看过医生，医生说无大碍，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需要一段时间规律下来。
　　上了大学，谭兮潼没去过于关注，又在网上听说去看妇科很尴尬的事情，她面子薄，若是还碰上男医生，她可能会当场去世。
　　因此就一直拖，拖到现在，心血来潮上度娘搜索了一圈，一瞬突然觉得自己病入膏肓，打开备忘录，看了一下日子。
　　每个月来的日子都不一样，没法对比，只能拿上次的比较，按理来算，早就应该来了，她上个月的今天就该来，可这个月的今天还没来。
　　谭兮潼发了一条朋友圈：我亲戚两个月没来串门了，有点慌。
　　配图是一张表情包图片：囧的一批。
　　唐晚在底下评论：通一下路。
　　蓝双儿回复唐晚：哈哈哈哈哈靠，晚晚太调皮了。
　　谭兮潼哪会不懂是什么意思，庆幸唐晚没加蒲枳苓，对方看不到这条评论。
　　蒲枳苓评论：给你推荐一家蒲仁医院。
　　谭兮潼心想，连姐姐都给我推荐医院了，看来真应该去看看了。
　　楚雅君评论：到现在还不调？！我必须得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谭兮潼回复楚雅君：不劳烦楚女士，朋友陪我去就好。
　　真是，居然忘了屏蔽长辈！
　　她复制了医院的名字，然后去网上搜索了一下，是一家私人医院，在霁城口碑不错。
　　谭兮潼将这个医院名字发到了小群里，问：【有谁知道这家医院怎么样吗？】
　　蓝双儿：【私人医院，指定贵得要死。】
　　唐晚一直没发言，过了好一会，发了一张她和段以桐的聊天截图过来：【应该是可以的，你确实该去看看了，哪有人二十几岁月经还没规律的。】
　　谭兮潼高中时候在书上看过，来初潮的年龄和遗传有点关系，她是初三毕业后的暑假来的，楚雅君是十七岁来的，她觉得很正常。
　　唐晚反驳：“以前的物质条件不比现在，现在小孩发育都蛮早，小学五年级来的都有。”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初中就会来了，对比起来谭兮潼确实太晚了。
　　谭兮潼点开图片，段以桐给唐晚的回复是：非常不错，可以考虑。
　　但不错就不错，为什么后面还要加个狗头？
　　谭兮潼：【你问段以桐干嘛？】
　　唐晚：【她去过。】
　　谭兮潼：【你好清楚哦。】
　　唐晚：【隐私保护非常好，一对一服务，不会有闲杂人等，你大可放心，后天吧，我刚好有空，陪你去。】
　　谭兮潼：【也是段以桐告诉你的？】
　　唐晚：【嗯啊。】
　　谭兮潼：【她跟你说这些干嘛？】
　　唐晚：【段以桐说，你要去这家医院看的话，她可以帮你预约专家号。】
　　谭兮潼：【......】
　　答非所问！
　　唐晚：【在书店还是在家里？我去找你。】
　　——
　　谭兮潼穿着拖鞋去开门，给唐晚拿来一双鞋换。
　　唐晚不是第一次来她家里，如同当成自己家般随意，不等主人请，便自己拿来水喝。
　　“潼潼，你确实该重视一下这方面了。”
　　唐晚拿出手机，点开和段以桐的聊天框，那趋势，似乎随时要给对方发过去消息。
　　“你怎么这么积极？”谭兮潼凝望着她，像是要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见唐晚掖着笑，谭兮潼猜测出个大概：“你和段以桐该不会......”
　　谭兮潼一拍手：“难怪，她什么都跟你说......”
　　“打住打住，你不要乱想，我们只是游戏上的关系。”
　　“游戏？”
　　“就之前那个同城恋爱活动啊，我邀请段以桐参加的嘿嘿。以后请不要喊我万年单身狗了，我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谭兮潼捏了捏自己的指腹，心想唐晚都这么直接邀请的，自己是不是过于矜持了些。
　　这些天和蒲枳苓的相处，她已经将身上的矜持降低到最低甚至微乎其微到可以忽视的地步了，和唐晚对比起来，居然还是矜持了！
　　可现在她只想赶紧解决当下月经不调的问题，然后再去想其他的。
　　度娘太吓人了，和度娘会过一面，不去医院检查洗礼一下心灵，根本没法安心。
　　谭兮潼一向对唐晚比较信任，唐晚说段以桐靠谱，那就靠谱了，毕竟，她也是蒲枳苓的朋友，爱屋及乌，至少对她的印象是好的。
　　“那就预约吧。”
　　“好嘞。”
　　说完，唐晚垂眸打字，很快抬起头来：“好了，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发给她了，帮你预约了后天上午的。”
　　谭兮潼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专家号这么容易预约？那医生靠谱吗？真的是专家吗？”
　　“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要是不靠谱，我找段以桐算账。”
　　“是女医生吧？”
　　“等会，我帮你问问。”
　　过了一会儿，唐晚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离开，朝她点点头：“是的。”
　　谭兮潼撇了一眼她的聊天框，段以桐的原话是：没错，是个非常好看的女医生。
　　后面又跟着一个狗头表情。
　　“她平常也很喜欢跟你发狗头？”
　　“偶尔，我们之间聊天不也经常会发狗头表情包吗？”
　　话是如此，可朋友之间发狗头，一般这段话的意思就不会是表面上的意思。可非常好看的女医生的潜台词是什么？反义词是非常丑的医生？看个病而已，为什么要提及外貌？
　　谭兮潼心思细腻起来的时候，会想很多，每次都要刻意去打断大脑这些想法，才能不会继续想下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上午我刚好有时间，陪你过去。”
　　......
　　蒲枳苓下班，洗完手，见段以桐倚靠在门边等她，绽放着一脸的坏笑。
　　“你干嘛呢？笑成这样。”
　　段以桐视线往下移，看到蒲枳苓手里拎着的药，忙不迭接过：“谢谢蒲医生，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谢，特地给你带来了一个病人，在后天上午。”
　　“后天上午？我那天不坐诊。预约要提前一个星期！”
　　段以桐拢了拢头发，笑意不减：“哦不，相信你听到名字，一定不会拒绝的。”
　　“天皇老子都没用。”
　　“可人家不是天皇老子，是你的宝贝呢。”
　　蒲枳苓想把她嘴堵上：“能别隔应我了行不？”
　　“是谭兮潼啊！”


第16章医院里的缘分
　　听到这三个字时蒲枳苓本能的回头,段以桐将微信聊天框打开，伸到她面前给她看。
　　“我可是放话说，给她预约了后天上午的专家号,可惜啊，我竟然忘了你那天不坐诊，那就只能让她去其他专家那儿了呢。”
　　蒲仁医院，是蒲枳苓母亲杨赤芍开的，但厉害的医生,不止她一个。
　　杨赤芍为了将这个医院做出口碑，还聘请了不少海外知名专家。段以桐和她家熟，要预约别的专家,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她怎么找的你？”
　　明明蒲仁医院,都是她推荐给谭兮潼的，谭兮潼为什么不来问她？
　　“是她朋友来问的,蒲医生你最近眼神不太好使,你看清我的备注。”
　　“晚晚？真亲切。”
　　和潼潼这两个字一样,都是叠字，难怪她会看岔，还寻思着谭兮潼难道加了她不成,原来是通过朋友联系的。
　　“切,允许你叫潼潼,就不允许我喊人家晚晚了？”
　　“随你,把潼潼发给你的资料发给我。”
　　——
　　霁城的雨总是一阵又一阵的,细细绵绵，断断续续,像是灌溉躁动的人们，将那烦心事给冲刷了去。
　　谭兮潼不喜欢去医院,就算是陪朋友去，走进医院的那一刻，浑身都会升起一阵凉意，更何况，还是自己去检查，挂的是妇科，她已经有预感，尴尬是难免不了的，只能硬着头皮上，过去了那便过去了，最好能够一次得到解决，往后她都不想再去了。
　　蓝双儿工作摸鱼，在小群里发消息：【你们俩真好，不用朝九晚六的，创业就是自由啊。】
　　唐晚回复：【自由的代价就是，有时候两个月的收入都还不如双儿你一个月的工资高。】
　　谭兮潼：【认同，我都在想，到底有没有必要去私人医院看病，好贵啊，不如去公立医院得了。】
　　蓝双儿：【去公立医院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万一碰上人多的时候，你旁边可能还会围着一群等待着看病的阿姨盯着你看，然后你还要回答医生问你的各种私人问题。】
　　蓝双儿有过这样的经历，大学放暑假回家的时候，因为每次来月经下面会不舒服的问题，被她母亲带着去挂了妇科。
　　当地来妇科看病的大多是一些三十多岁或者四十多岁的妇女，她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混在其中格外的耀眼，因此当医生问她有没有过性生活的时候，旁边的阿姨们全都看了过来。
　　那次看病经历，蓝双儿是这么形容的：我只是跟医生说我每次来月经下面总是会有点痒，那些阿姨们看我的眼神里，处处都写着，这姑娘长得红颜祸水，在外面是不是和男人乱搞得病的。
　　后来，蓝双儿专门去查这方面的资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去看医生的必要，轻微的算是比较正常且普遍的，不能说就意味着有问题。而那次确实也没查出什么问题，白白浪费了钱。
　　别人说起自身的经历时，谭兮潼就很容易会将自己代入到其中，因此即使她没有这样的经历，也会在听到别人说起的时候，替别人尴尬到脚趾抠地。
　　这个毛病实在改不了。
　　去私人医院，贵点就贵点，服务总归是好的。
　　唐晚工作室的脚本偶尔会交给谭兮潼来写，以前她写爱情小短剧的时候总是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自从和蒲枳苓相处后，发现写起来要顺很多，灵感有时候还能爆棚，令唐晚叹为观止。
　　她出门时随身揣了几颗糖果在身上，是蒲枳苓给她的那一袋，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觉得好吃，外加能让她回想起和蒲枳苓接吻时那种味道，对着电脑写小剧本也更有感觉。
　　“哪来的糖？我也要。”唐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旁边坐下，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看她写的脚本进度。
　　“可以啊，真不错。”
　　“还没写完呢。”
　　谭兮潼嘴里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
　　唐晚在她脸上打转了几圈，又环视了一下四周：“我没买糖啊。”
　　谭兮潼左手伸进外套兜里，迟疑了会儿后掏出，将一颗糖扔给了唐晚。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糖了？居然还随身带着。”
　　唐晚说着便将糖纸给拆开，把糖放入嘴里后，才去看糖纸外面的图案和文字。
　　一个大大的红唇图案印在糖纸上，唐晚刚开始吃了一惊，心想现在的糖果包装真的是，带坏小孩子。
　　然后翻到背后，看到几个小字，嘴里含着的糖差点要吐出来：“接......接吻糖？！这玩意我能吃不？”
　　那种已经吃进嘴里的糖，不知道该不该吐出来时的错愕表情，令谭兮潼忍俊不禁。
　　随后又想起，蒲枳苓告诉她糖的名字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难怪蒲枳苓当时笑得那么开心，这模样看着太傻了。
　　“当然能吃。”
　　唐晚这才放心将糖果卷入到舌尖下，品味其中的清甜，薄荷凉。
　　“你哪来的？怎么会去买这种糖？”
　　谭兮潼手指在键盘上打字：“我当时没看包装上的字，随手买的，我感觉其实就和口香糖差不多，还不如叫做'能吞下去的口香糖'。”
　　“随手买的？我在超市从来没见过。”
　　唐晚满眼都写着‘我不信，你给我老实交代’，谭兮潼知道如果她今天不说实话，指定会被对方追着问，她想早点写完脚本。
　　“其实是蒲枳苓送给我的啦。”
　　“她送你这个......噢——明白了。”唐晚的表情很欠揍，这若不是在工作室，要维护一下形象，谭兮潼早就上手挠她痒痒了。
　　谭兮潼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是，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蒲枳苓懂得太多了，她居然也都学会了，是个奇迹。
　　脚本耗到傍晚六点半才完成，本来想喊下班的蓝双儿一起去吃晚饭，但蓝双儿和她的游戏情人有约，因此谭兮潼只好和唐晚两个人去。
　　吃完饭后回家，唐晚特地叮嘱，让她晚上好好休息。可谭兮潼熬夜熬贯了，不是说想睡着就能睡得着的。
　　有时候恨夜漫长，独坐起来，刷起了手机。
　　第一点开的便是蒲枳苓的朋友圈，没有更新，她退出微信，盘着的腿忘记舒展开来，往后一倒，韧带差点都要废掉。
　　又重新点开手机，将蒲枳苓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的重温了一遍，发现对方平常发动态的点都在晚上，白天基本很少。可能是夜晚会给人带来感性，而她也很想对蒲枳苓说一句“我想你了”。
　　但编辑好的消息，终究没有发出去，删得一字不剩，波涛汹涌得不留痕迹。
　　算了，等明天去完医院再说。
　　她已经想好了，明天做完检查，后天就约蒲枳苓出来吃晚饭。
　　但她不想先问对方那么快，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如果真检查出些什么，吃饭肯定是没心情的。
　　被子盖过头顶，失眠的烦躁就跟失眠本身一样，亳无理由涌到胸口处，下也下不去，上也上不去。
　　她从床头柜抽屉找来耳机线，插上手机，播放纯音乐，这才缓缓睡去。
　　梦里，她梦到了蒲枳苓，在远处朝她招手，她跑过去，人又不见了。她一度以为自己在看电视剧，可电视剧的女主怎会和蒲枳苓那么像。
　　乱七八糟的思绪填满了梦境，醒来时太阳已经崭露出头角，脑袋犯着点迷糊，坐在床上发愣许久，终于想起今天要干的事情来。
　　唐晚开车到她楼下等，谭兮潼为了方便检查，特地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裤和休闲衣，虽然平常她基本是这个打扮。
　　驱车前去医院，谭兮潼在车内打起了哈欠，被对方好心提醒等会去医院检查的注意事项，慵懒气息瞬间全无，只祈求赶紧度过这一天。
　　“你还是祈求别被检查出些什么吧，这种事情后续治疗起来或许很麻烦，调养也不容易。”唐晚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
　　“希望吧。”谭兮潼顺着座椅滑了下去，脑袋和车窗边缘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晚见她一副焉焉的样子，安慰了她几句：“你也别过于担心了，有病咱就治，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什么绝症。”
　　“嗯嗯。”谭兮潼几乎是借着气音发出这两个字的。
　　唐晚以为她还在为这方面担心，便企图转移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你什么时候去考驾照啊？”
　　她调侃：“别人在考驾照的年纪，你却还在跟小电驴做挣扎，不能晚太多。”
　　谭兮潼觉得有道理，驾照还是要拿到手。不想开车是一回事，不会开车又是另外一回事，总会遇到意外的情况，就当是为以后可能会产生的需求做准备。
　　“下月吧。”
　　前面十字路口堵车，已是上班高峰期的晚期，但车辆是一点都没减少，上午晚上班的人看来不少。
　　谭兮潼无聊的刷起了短视频，看到唐晚工作室更新上去的视频，转过脑袋朝旁边人说道：“我傍晚才写好的脚本，这就拍好了？神速啊！”
　　“恰好是夜景嘛，拍完后剪辑的人加班给弄完了。”
　　“中间好像少了一段？”谭兮潼自己写的脚本，记得很清楚。
　　“模样说不会做那个动作，而且有点过于暧昧了，我怕到时候审核不过，干脆删掉了。”
　　唐晚双手握着方向盘，继续说道：“不过你是怎么想到那个动作的哦，和蒲枳苓实践过？”
　　随口的一问，唐晚没当回事，感慨起秋雨绵绵来：“太潮湿了，连续那么多天的阴雨天，总该让我见见太阳吧。”
　　可谭兮潼却还停留在上一句话，耳根热了几分。
　　是啊，现在的她怎么这么会想哦。换作以前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写出这样的一段脚本来。
　　罢了罢了，最近心绪总是这样漂浮不定，剪不断，理还乱。
　　是被蒲枳苓给扰的。
　　唐晚跟着她一起进去了蒲仁医院，这不是谭兮潼第一次来私人医院，但环境和服务比之前去过的私人医院都要好一点。
　　进去全程有人服务，什么手续都不需要自己弄，只负责签名和缴费就行，然后直接去专家门诊。
　　上去二楼的时候，在楼梯口恰好遇到了段以桐。
　　唐晚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谭兮潼从来没见过她笑得那么甜，平常扛摄像机的时候，跟个女汉子似的，反差实在太大。
　　“段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颈椎不好，来看骨科。”
　　骨科？谭兮潼往上撇了一眼，骨科好像不是在这边啊，但她没问出来。
　　“要我陪你去吗？”唐晚问。
　　段以桐笑着看了谭兮潼一眼，又朝唐晚看去：“你不是还得陪你朋友？”
　　“就在二楼，反正我到时候也还得在外面等她。”
　　谭兮潼：......
　　唐晚将单子和诊疗卡给到谭兮潼手上，交代道：“等你看完后出来，我再陪你去做检查，我先去陪段姐姐。”
　　“做检查医院有陪同服务呢，你就放心陪人家去吧你。”谭兮潼接过。
　　心里：唐晚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段以桐提醒她具体位置：“二楼右转，一直到走廊尽头的那间。”
　　随后和唐晚一起下去了。
　　谭兮潼捏着单子上到二楼，保洁阿姨在拖地，地板干净得反光，可以看到大致轮廓，她低着视线，看了自己一眼，又往玻璃窗外撇去，来时路上还下着雨，这会终于有点出太阳的痕迹。
　　霁城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
　　走廊很冷清，她找到专家门诊，捏着单子，确认了一眼上面的牌子：妇科主任医师......蒲枳苓？
　　谭兮潼以为自己看走眼了，睁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确认了一遍。
　　主任医师？那应该年纪很大才对吧？谭兮潼脑海第一个反应，就是撞名了。
　　世界那么大，撞名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可偏偏和蒲枳苓撞名了，这就让她有点心慌。
　　另外一扇门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见谭兮潼呆呆的站在门口，顺口问了句：“你好，找哪个医生？”
　　谭兮潼指了指面前这扇门，那医生开口：“她今天不坐诊......”又看到谭兮潼手上拿着的专家号：“好的，你进去吧。”
　　她撇了一眼虚掩着的门，往走廊那边走去，嘴里默默念了句：“奇怪，居然加班给人看病。”
　　谭兮潼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心里其实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目光停在牌子上几秒后，手掌轻轻碰到门上，挨着门推开进去，里面光线很好，仿佛有一束光照在谭兮潼的脸上。
　　那是谭兮潼日日夜夜思念的面孔，是她做梦都会梦到的面孔，是让令她甘愿坠入爱河的面孔。
　　此刻，那人穿着白大褂，里面的蓝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盘起，坐在桌子面前，手里转着笔，在守株待兔，而她羊入虎口。
　　蒲枳苓等她很久了。
　　“医生......”谭兮潼没了声音，尾音跟着大脑一起停滞住，思绪一片空白，脚底跟踩在云朵上一样，震惊了大半片神经细胞，始终不敢相信，怎会如此巧合。
　　撞名，连人也一起撞了？不对，可能事实就是如此，蒲枳苓在这家医院工作，而她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蒲枳苓的职业。
　　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医师哎，难怪这么有钱。这就是缘分吗？每次想要约蒲枳苓出来的时候，总会提前遇到对方，可是在哪遇到不好，非要在医院遇到？这种缘分她不想要，为什么偏偏就是蒲枳苓？！
　　这已经不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么简单了。
　　她为什么要相信世界那么大，撞名见怪不怪的这种言论，在看到外面牌子上写着蒲枳苓三个字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进来的。
　　既然进来了，在认出蒲枳苓的那一刻，就应该迅速调头的。
　　反应怎就这么慢！
　　此刻脚底更是扎了根一样，沉重得仿佛抬都抬不起来，往里走不是，往后退也不是，神情呆若木鸡。
　　蒲枳苓主动开口：“你好，请问是来看病的吗？”
　　说得那么客气。
　　谭兮潼机械性的点点头，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进来啊，一直站在门边干嘛？我有这么可怕吗？”
　　谭兮潼欲哭无泪，果然专家号不是那么容易挂的，里面果真是有“内幕”啊！
　　她艰难的挪动着脚步，往里走去，现在想跑也不行了，跑掉只会让今后两人见面更加尴尬，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坐下凳子的一瞬，她明白了一切，终于知道为什么段以桐能够轻松帮她挂到专家号了，两个女人一样的坏，居然都瞒着她。
　　太坏了！
　　这都还没确认关系呢，就让对方知道这些，日后还要怎么相处？万一真检查出了些什么问题，蒲枳苓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此刻谭兮潼的内心，别提有多么煎熬。
　　蒲枳苓眼里尽是笑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前几天不是才刚见吗？
　　谭兮潼僵硬的挤出一个微笑：“好巧哦。”
　　“看病呢，就不要有那么多负担，我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蒲枳苓翻了翻她的病历本。
　　“嗯嗯。”谭兮潼耷拉着脑袋，无力的点点头。
　　“月经不调是吧？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蒲枳苓说话口吻很温柔，是那种对病人的温柔。
　　谭兮潼抬头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拿着笔垂着眸，准备在本子上记些什么。清冷又疏离的气质，眼里的风情像是被封印在了白大褂下，和在酒店见到的蒲枳苓，有点不一样。
　　酒店里的蒲枳苓，风情到极致仿佛随时能够勾走人心；医院里的蒲枳苓，禁欲到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她认真工作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雅的医者气息。
　　假如谭兮潼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蒲枳苓，同样也会被她给惊艳到。
　　但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尴尬的情绪胜过其他情绪。
　　谭兮潼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一次来是在上上个月的八号。”
　　蒲枳苓看了她一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现在还没来吗？”
　　“没有。”谭兮潼渐渐有种在看病的感觉了。
　　“是最近不调吗？之前规律吗？”
　　“不是，一直都不调，从初潮来后就没规律过。”
　　蒲枳苓眉头不可觉察的皱起：“怎么现在才来看？”
　　像是在责怪对方之前太不注重自己的身体，拖到这么久才来。
　　后来蒲枳苓又问了她除月经不调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谭兮潼接下来的一番话格式都是这样的：度娘上说什么什么，我感觉我什么什么......
　　一通下来，蒲枳苓也了解了一二，在本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些什么。
　　谭兮潼乍一看那字还挺好看，仔细一看发现什么都看不懂。难道医生的字都那么潦草的吗？
　　“好了，你进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蒲枳苓拉开帘子，里面有一张小床，以及各种冰冷的机器。
　　谭兮潼倒吸一口冷气，该来的终于来了，她来医院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做好会遇到蒲枳苓的心理准备。
　　进去后，蒲枳苓拉上帘子，换了一张一次性无菌床纸垫在上面，然后在一旁桌子上拆开一包棉签，并让她躺上去。
　　谭兮潼很为难，尴尬的看都不敢看蒲枳苓一下，站在旁边别扭得很。她明知道这样别扭不好，她挂的是专家号，不应该耽误人家专家的时间。可她浑身僵硬得很，站在那儿，就跟冰雕似的，嘴唇都苍白了几分。
　　蒲枳苓回头见她还傻愣着，以为她第一次来不知道该怎么做，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耐心的告诉她：“下面都脱掉然后躺上去，双脚分别踩在这两个上面。”
　　“好的。”这两个字小声得可能只有谭兮潼自己才能听到，她紧咬着嘴唇，狠下心，按照医生的要求躺了上去。
　　此时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眼睛能够暂时性失明，耳朵能够暂时性失聪，最好神经也能够暂时性失去感知。
　　她的脚刚开始放错了位置，蒲枳苓帮她移了几下，冰凉的指尖碰到她的脚踝上，她闭着眼睛不断自我催眠：我在地洞我在地洞我已经钻进了地洞.......
　　然而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声音有点颤抖的问道：“医生......会不会很疼啊？我怕疼，你轻点呜呜。”
　　“不疼的。”
　　“真的吗？你别骗我，我读书少。”
　　“真的，你放轻松。”蒲枳苓温声细语的回答她的废话。
　　谭兮潼紧咬着牙门，牙齿都发出咯咯的轻微响声。
　　明明整个过程就一两分钟的样子，谭兮潼却觉得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才结束。
　　蒲枳苓利索的将棉签扔进垃圾桶，然后给小瓶子贴上标签，出去后洗手，让她穿好出来。
　　谭兮潼赶紧穿好，掀开帘子出去时，蒲枳苓已经坐在定制皮质椅上，在电脑上输入着什么。
　　她走过去，以为蒲枳苓会给她单子，然后她就可以出去透口气。但蒲枳苓压根就没有要给她单子的意思，而是捏在自己手中，连带着小瓶子一起拿起，站起领着她出去：“走吧，先去抽血。”
　　谭兮潼跟在后面纳闷，怎么是她带着自己一起去？专家不是都很忙的吗？难道这就是私人医院的VIP待遇？
　　直到在楼下看到刚开始给自己处理手续的陪诊小姐姐走过来，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她才明白，这不是医院的什么VIP待遇，是蒲枳苓给她的vip待遇。
　　“还需要我带着你去做检查吗？”小姐姐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我带她去就可以了。”蒲枳苓替她回答。
　　“好的好的。”走出去一段距离，小姐姐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的往回看了一眼。
　　在医院工作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蒲枳苓是杨院长的女儿，怎会亲自陪同一个病人去做检查？
　　谭兮潼跟在后面，鼓足勇气说话：“医生，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今天就你一个。”
　　谭兮潼心想，专家号大家不都抢着挂的吗？怎么会只有她一个呢？
　　一路上谭兮潼的脑袋就没停止过思考，突然想起在进门之前，一个医生说她不坐诊......所以她是加班了！
　　而且，还是为了她一个人加班！
　　刚要感动，便碰上段以桐和唐晚两人，唐晚跑过来说道：“潼潼，要去做检查了吗？我陪你去吧。”
　　随后视线移到蒲枳苓的身上：“好像不需要我陪你去了。”
　　段以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一会看向她，一会看向蒲枳苓，坏笑满满。
　　蒲枳苓除了进门时对她笑过，后面检查时都是只问她身体情况，没有一丝杂念的眸子，让谭兮潼一度觉得对方比平常要冰冷不少。这会才终于露出点笑意，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段以桐。
　　又陡然想起，蒲仁医院是蒲枳苓推荐给她的，号是段以桐给她预约的。这两人，莫不是联合起来捉弄她不成？！
　　唐晚看到蒲枳苓时已经了然一切，不禁感慨这简直堪比月老牵线，竟将人家带到医院来见面，缺德缺德啊，可还是偷偷的很想笑，她就应该陪谭兮潼到门诊门口的，为自己错过一场精彩的戏份感到惋惜。
　　这三人都在坏笑，没个好人！谭兮潼朝唐晚说道：“你那个段姐姐，就是个坏姐姐，哼哼！”
　　随后瞪了段以桐一眼，才跟着蒲枳苓去另外一栋楼抽血。
　　人走后，段以桐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唐晚眨巴眨巴眼睛：“她说你是坏姐姐。”
　　段以桐哈哈哈的笑起来：“她应该也这么说过蒲枳苓吧，走，差不多去吃午饭了。”
　　“段姐姐你下午不用去上班吗？”
　　“不去了，休息一天，年纪大了，拼不动了喂。”
　　唐晚跟了上去。
　　——
　　抽完血，蒲枳苓又带着她去做b超，刚好谭兮潼一上午没上厕所，已经有尿意，所以直接便进去做了，整个过程非常的迅速，不需要任何等。
　　下午还有几项需要检查，蒲枳苓带着她先去吃饭。
　　“早餐没吃，饿坏了吧？”
　　“还好。”谭兮潼惜字如金，今天的话格外的少，蒲枳苓以为她在担心检查结果，便安慰道：“不用担心，不管检查出什么疑难杂症，我都能治好你的。”
　　蒲枳苓有这个自信。
　　她家世代为医，爷爷在国外搞临床研究，父亲蒲白青沉迷于传统中药，望闻问切，将扁鹊奉为神，母亲杨赤芍则是精通骨科，到了蒲枳苓这一代，则是立足在妇科领域。
　　杨赤芍当年和她说，女人这方面很重要，人们不应总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妇科病，认为那是女人在外面乱搞才会得的，而应该和其他病一视同仁，就跟感冒一样，不是说感冒了就代表着你平常没有好好注意身体。
　　蒲枳苓深以为然。
　　蒲仁医院里有食堂，甚至咖啡厅什么的都一应俱全。
　　进去时候是个旋转门，里面的环境哪像是食堂，分明和高级餐厅差不多。
　　皮质沙发，木质圆椅，方桌和圆桌相间分布，颇具设计美感。
　　两人刚走进去不久，碰到段以桐和唐晚吃完准备离开。
　　“吃得好快。”
　　唐晚听出谭兮潼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在说她们吃得慢，没反驳，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回答：“段姐姐说等会带我去玩，所以得吃快一点。”
　　段以桐扬了扬眉毛。
　　蒲枳苓脱掉白大褂的时候，人也跟着轻浮起来：“玩？哪种玩呢？可别把人家玩坏了呢。”她特地朝段以桐挑了挑下巴。
　　唐晚唰的一下脸红。
　　“嘶~你一天不找打就皮痒是不？”段以桐作势要去掐她的胳膊。
　　为了替自己今天的遭遇“报仇”，谭兮潼跟着添油加醋：“段姐姐指甲太长了，容易弄伤晚晚的，记得要去修理一下哦。”
　　如果有颗馒头，唐晚想把她嘴给堵上：“潼潼你变坏了！”
　　段以桐朝蒲枳苓说道：“就是被你带坏的！”
　　蒲枳苓摊手：“怪我咯。”
　　十多分钟后，蒲枳苓和谭兮潼终于坐下吃饭。
　　谭兮潼一声不吭的默默扒饭，蒲枳苓想着今天的潼潼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主动解释道：“我今天本来不坐诊的，谁知道段以桐擅自帮你挂了号。”
　　还故意挑在她休息这天！美名其曰，给谭兮潼一个超级VIP待遇，今天是独属于她一人的蒲医生。
　　“我怕我提前告诉你，你会不愿意来呢。”
　　确实，如果谭兮潼早知道是蒲枳苓的话，她死都不会来的。
　　“姐.....”谭兮潼又改口道：“蒲医生，太麻烦你了，今天本来是你的休息时间，其实你不用特地为了我加班的。”
　　“怎么突然喊得那么生疏？”
　　“可你现在就是我的医生。”
　　“好吧，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谭兮潼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来你这看病，只是这方面的话......怕让你知道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谭兮潼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说话。
　　蒲枳苓突然伸过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安慰道：“把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好像有颗糖，在谭兮潼心里融化开来，又暖又甜。
　　“私人医院里有些医生呢，她会坑你钱，让你做一些没用的检查，然后还检查不出你身体的问题。”
　　谭兮潼抬起惊讶的眸子看向对方，蒲枳苓是在跟她说内幕吗？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黑心医生。”蒲枳苓吃了口菜。
　　“蒲医生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蒲枳苓笑笑：“那就不要别扭了，做个检查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谭兮潼记得自己好像很用力的点了点头，下午去做其他检查的时候，蒲枳苓陪着她，她确实觉得没那么尴尬了，反倒觉得很暖心。
　　接近下午四点，蒲枳苓领着她重新回到了门诊室。
　　有个戴着眼镜的实习生，进来时敲了敲门：“主任，你今天来上班了？！”她以为，蒲枳苓今天来医院，是和其他人一起参加会诊，没想到竟是给人在看病。
　　“需要我帮忙吗？”实习生问。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
　　谭兮潼从实习生眼里看到同样的诧异，蒲枳苓领着她去做各项检查的时候，她已经从很多医生眼里看到过这样的诧异眼神。
　　“好的，需要的话喊我。”实习生自觉的离开。
　　谭兮潼自言自语了一句：“她看着好年轻。”
　　蒲枳苓听到了，顺口回答了她：“她是我妈看中的一名医学生，今年刚从海外归来。”
　　又补充道：“你也很年轻啊，跟你差不多大。”
　　“你母亲也在这家医院工作？”
　　蒲枳苓抬头看她一眼，含糊的回答了一句“嗯”。
　　蒲枳苓在综合她几项检查报告分析看，谭兮潼安静坐在一旁，没去打扰她。
　　可眼看着对方神色越来越不对劲，眉头有轻微皱起的趋势，谭兮潼有点害怕的弱弱问了句：“蒲医生，我得了什么病吗？”


第17章裂开
　　蒲枳苓眉头微微舒展开,谭兮潼企图通过看对方表情判断失败，满脸捉急，等着对方回答。
　　“没什么很大的问题。”
　　谭兮潼刚要松下一口气,说一些庆幸的话，却被蒲枳苓下半句话给硬生生堵了回去：“得了多囊卵巢综合症。”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名词听着就不太吉祥，在蒲枳苓口中却成了“没什么很大的问题。”
　　谭兮潼木纳住了：“蒲医生，这也叫做没什么多大问题吗？”
　　蒲枳苓在她脸上打转了几圈：“外表没出现什么异样,脸上光滑得连颗痘痘都没有，体重也正常，感觉还有点偏瘦。”
　　谭兮潼茫然的看着她。
　　“那就不是很严重。”
　　可能医生见过的疑难杂症太多,所以面对各种病的时候都不会表现出过分惊讶,但却可把谭兮潼给惊讶坏了，自己竟然真的在那方面出现了问题。
　　趁着蒲枳苓在本子上写东西的功夫,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个名词。
　　脸色差点都被吓青,说话支支吾吾：“蒲医生......这能治好不？网上说这是‘不死绝症’,这么可怕的嘛？”
　　谭兮潼耷拉着脑袋，脊背都要弯成虾了，手指不安的玩弄着桌沿边上的花纹图案。
　　“哪看的？危言耸听！”蒲枳苓目光柔和的扫视她一眼,轻声道：“小傻瓜,你是觉得网上靠谱还是医生靠谱呢？”
　　“当然是蒲医生靠谱。”
　　“所以啊,你就不要想太多,放松心态,以后有生育的需求吗？”后半句话有半点多余，但蒲枳苓心里只有模棱两可的答案,出于医者的严谨态度，所以还是问了出来。
　　“啊？”
　　蒲枳苓补充道：“多囊以后可能会很难怀孕,后期可能需要促排卵，如果没有生育需求的话，主要就调理月经周期，防治远期并发症。”
　　谭兮潼在思考她所说的名词是什么意思，因此没有立马给出回答，蒲枳苓以为她还不确定，便说道：“等以后有需要再来医院也行。”
　　若无其事的整理好几份检查报告。
　　“没，没有生育要求，应该吧。”谭兮潼越说越小声，还没从得知病情的震惊中走出来，又重新说了一遍，坚定了语气：“没有生育要求。”
　　她往后，都不可能再接受男生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接受过男生。是蒲枳苓让她发现自己是弯的，但没遇到蒲枳苓之前，能说就一定是直的吗？
　　蒲枳苓眼尾沁出一道柔中带冷的目光，蜿蜒流转，到她的脸上：“你父母同意吗？”
　　这句话，像是在试探：你父母会同意你和女生在一起吗？
　　楚雅君虽总是为她的终生大事操心，但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往后能有个人陪伴。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见不得也想不得女儿在未来可能会面临孤独终老的境地。
　　但却不是思想封闭之人。
　　谭兮潼回答：“我父母会尊重我的选择的，不会逼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蒲枳苓将几份检查报告装好递给她：“去拿药吧。”
　　又说道：“多囊是慢性疾病，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很重要，少吃冷的刺激的食物，不要熬夜不要日夜颠倒，没事多出去走走，保持适当的运动量，每天告诉自己要保持好心情，记住了没有？”
　　谭兮潼听得愣愣的，拎着片子的手指略微动了一下：“我记住了。”
　　有时候对于年轻人来说，自由反而更加需要自律。就比如她，相比起上班族来说，她不需要每天按时上班，生活过得随性，却也常常没有规律，把午饭当早餐吃，把夜宵当晚饭吃。
　　她看着蒲枳苓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问道：“蒲医生，不和我一起去拿药吗？”
　　说完，又后悔起来，蒲枳苓没有义务要陪她去拿药，而且，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说陪伴未免太奢侈。
　　便连忙往外走去，在一个楼梯口停住，抬头寻找了一下去药房的路标，确定方向后，脚步刚要抬起，手臂被后面人拉住。
　　谭兮潼差点要喊出来，这医生里的，无声无息的拉人的手臂，恐怖片也不过如此。
　　“潼潼，你怎么都不等我？”
　　那一双眼睛仿若盛满莹莹的春水，每一道细微的涟漪，都能荡漾起内心深处沉寂许久的潭水。
　　身上的白大褂没穿了，取而代之是一件棕色宽松法式风范的开衫毛衣外套。
　　“我以为你......”谭兮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我就换个衣服的功夫，你急着走什么？”
　　蒲枳苓挽上她的胳膊。
　　虽然，朋友之间也会这样挽着手臂，她和唐晚这样挽过，和蓝双儿也这样挽过；虽然，隔着好几层衣服，但在对方挽上来的那一刻，感受到对方动作的那一刻，气息还是乱了几分。
　　医生这个职业，在谭兮潼眼里一直以来是神秘且神奇的，她们知道很多人体的秘密，总能从刁钻的角度，带你认识不一样的微生物世界，谭兮潼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能和医生扯上除了看病以外的其他关系。
　　抬头天真问了一句：“蒲医生，你是不是会接生孩子啊？”
　　蒲枳苓想笑又无奈：“妇科和产科还是有点区别的，我不接生孩子。”
　　“不过潼潼要是哪天嫁人了，有了孩子的话，记得来蒲仁医院，我定会第一个奔进产房看着你生。”
　　未来如何选择是自己的事情，现实压力下，不少百合最后还是会选择结婚生子。
　　蒲枳苓不会去干涉别人，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也确实干涉不了别人的选择。
　　“那，那简直太可怕了。”不知道是在说生孩子这件事情可怕，还是在说其他的。
　　蒲枳苓浅浅的一笑：“跟你开玩笑的。”
　　谭兮潼手指陷入对方衣服上柔软的棉料里，蒲枳苓所谓的开玩笑，她听出几分“威胁”的味道，却觉得暖暖的，对方是不希望她以后跟别人结婚生子的，遂反问道：“蒲医生以后会吗？”
　　“我是说，蒲医生以后会结婚生子吗？”
　　蒲枳苓几乎是秒答：“不会，要是会的话，我就不至于到现在还单身了。”
　　谭兮潼想想，确实有道理，还想说些什么，面前已经到取药的地方了。
　　一袋子的药，还只是一个疗程的。
　　蒲枳苓说：“你先吃完这一个疗程，然后再来复查一下，情况好的话后面用中药调理就行。”
　　谭兮潼点点头，看对方的样子也是要下班了，还想着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唐晚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要来接她。
　　她需要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遂便和蒲枳苓先分别，后面再约。
　　车上，唐晚问她：“你还好吗？”
　　谭兮潼：“不是很好。”
　　唐晚：“那叫什么多什么症啊，很严重吗？”
　　谭兮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晚上回到家里，谭兮潼盘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网上查资料。
　　关于多囊卵巢综合症，大约有百分之六十的人体重是超标的，而她找到形容自己症状的一个词，叫做：瘦多囊。
　　多囊除了会影响生育问题，对女性的外貌也会有影响，比如会长毛长痤疮什么的，吓得谭兮潼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腿毛又细又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可以用雪白光滑来形容。
　　又照了照镜子，也没有长胡子长痘痘。
　　这样也得多囊了么？
　　谭兮潼发消息问蒲枳苓：【蒲医生，我以后会长胡子吗？】
　　蒲枳苓：【木有懂。】
　　谭兮潼：【多囊不是会长胡子吗？】
　　蒲枳苓：【小傻瓜，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的，不是得了多囊就一定会长胡子的，你现在没有，治疗后当然就更不会有的。】
　　谭兮潼没记错的话，对方今天已经喊了她两次小傻瓜了，上扬的嘴角保持了好久，以至于脸都要抽筋了，她才放松下来，捏了捏自己的脸。
　　白天蒲枳苓叮嘱过她不要熬夜，所以当天晚上她早早就去睡了，争取明天能够早早起床，将作息时间给调整回来。
　　然而平常晚睡贯了，一旦早睡怎么也睡不着，谭兮潼只好将手搭着放在枕头上，枕着脑袋发呆。
　　白天发生的事情，开始在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
　　她烦躁的翻了个身，尽量让大脑不要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有时候尴尬的事情即使过去了，回想起来同样会尴尬，她简直无法想象，今天蒲枳苓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是如何过来的。
　　每每这样想着，她都要往被子里缩一缩，最后放弃似的打开灯坐了起来，拿起手机发了个朋友圈：一个裂开的小黄脸表情包。
　　知道她今天去医院检查的唐晚和蓝双儿，在底下评论安慰她不要想太多，不知道的人则在评论区问她是不是又失眠了。
　　她回复完后，一直拿着手机等着，终于刷新出蒲枳苓的评论。
　　就知道，对方不会那么早睡的。
　　蒲枳苓评论：手动合上！
　　随后发来消息：【不是让你不要熬夜吗？睡不着？】
　　谭兮潼迅速回复过去：【对，睡不着，蒲医生要过来替我手动合上吗？】


第18章哄睡
　　【来你家吗？】
　　谭兮潼睫毛颤动了几下,短短四个字，她却理解了好久。
　　最后，意识到是自己上条消息,产出了对方这条回答，恨不得时光倒流。
　　大晚上的，让人家来自己家里，意图过分明显。谭兮潼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只馋她身子的人。
　　况且，她已经很久没收拾房间了,好乱。
　　她想了会，回复过去：【我也想你来我家，但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完美的回避了这个问题,在一定程度上，还主动拉进了关心的距离,感慨道,终于情商在线了一回。
　　安静的夜晚,起了秋风，徐徐的涌动，挤进狭隘的窗户缝隙里,将那帘子,一并吹起,飘然在空中,绵绵的落下。
　　蒲枳苓侧卧着,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光线将原本就好看的五官,映衬得更加雪亮，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个弧度,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哈欠给打破，又转为慵懒姿态，垂着的手腕抬起，纤长的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戳着。
　　【那要不要打语音？】
　　谭兮潼目光凝聚在这条消息上好一会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同意还是不同意。
　　欢喜与紧张交织，夹杂着其他说不清的情绪，融合成复杂的心境。
　　日常生活中，打电话或者打语音，都是有事说事，闲聊的时候，谭兮潼基本都是发文字。除非在忙，才会发语音。
　　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如此纯粹的通语音，到底要不要踏出尝试的第一步。
　　手比大脑反应还快，回复了个“要”过去，期待着搓了搓手。
　　很快，对方一个语音拨打过来，谭兮潼按下接听键的一瞬，人都跟着起来，蹲在沙发上，手指垂落着点在沙发面，在上面划来划去，表面浮现出几道皱痕，来不及恢复原状，又出现新的。
　　“喂，姐姐？”谭兮潼轻轻的说道。
　　“潼潼这么晚还不睡，是想要等我来哄睡吗？”
　　语音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是有点差别，谭兮潼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仿佛是和一个许久不见的老相识在通话。
　　她听到“哄睡”两个字时，傻傻的笑了一下，在对方听来，笑声矜持而淡然，但现实中的谭兮潼，自我觉得表情一定憨到不行，遂收敛了点。
　　“哄睡，好啊，蒲医生擅长的东西很多啊，我今天就想再见识见识。”
　　谭兮潼在两个称呼之间来回切换，顺畅自然且丝滑。对方听着也没什么感觉不同，可能也是因为今天一天下来，她一口一个蒲医生喊得太多了，因此便习惯了。
　　“你倒是挺会想。”蒲枳苓下床去喝水，顺便站在了窗户边上，利索的拉开了点窗户，看着外面霓虹的夜景，吹着风。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变得杂乱了些，谭兮潼问：“姐姐，你还没睡下吗？”
　　蒲枳苓扫视过一眼床铺，停留几秒，重新看向外面，一只手摆弄着头发，身体倚靠在窗台上，语气轻柔：“刚睡下了，见秋风挺美，起来欣赏欣赏。”
　　什么时候，她也学会这般咬文嚼字了？
　　谭兮潼像做语文阅读理解一样，从各个角度去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秋风，是感受的，而不是用看到的，美，也不是用来形容秋风的。感官和视觉的颠倒，不符合常规的表达，而秋风，在文人墨客当中，又常和思念挂钩。
　　处在感性的空间里，凡事都能说得同，就算说那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里有温暖，那也能用爱情的力量来解释。
　　谭兮潼说：“姐姐你是不是起了相思之情？”
　　“咳咳......”蒲枳苓没在喝水，也能□□呛到。果然大晚上的，不能说这些文艺的话啊。
　　而她只是看到过谭兮潼以前的朋友圈，有着许多书摘语录什么的，猜测对方很喜欢这类的文艺句子，遂便随便学来一句，看来学得不像，引起了某些美丽的误会。
　　“我们白天才刚见面。”
　　哪有那么快就起相思的，怎么也得好几天没见面才算吧？蒲枳苓如是想着。
　　谭兮潼兴奋起来：“这是间接承认让你起相思的人是我吗？”
　　“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蒲枳苓：......确实挺直接的。
　　这人的矜持，难道仅仅停留在认识那会？
　　眼角却不可抑制的弯起来个弧度，笑意如星火，坠入深夜中，点燃干枯的草木，生起熊熊烈火，在心底烧着。
　　蒲枳苓吹着风，还是感受到了热，遂便多站了会，不经意道：“嗯......你要是住我隔壁就好了。”
　　这样，睡不着，就能随时去对方房间睡。
　　谭兮潼脸跟着热起来，对方语气缠绵，她听懂其中的意思，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姐姐不是说要哄睡吗？我现在可是越来越睡不着了，又熬夜了，唉。”
　　“你现在立马给我躺到床上去。”
　　“姐姐怎么知道我没躺在床上？”
　　谭兮潼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蹲在沙发上，起来时腿有点麻了，一把倒靠下去，揉捏着腿。
　　“猜的，你想听小白兔的故事还是小乌龟的故事呢？”
　　“当我是小孩子呢。”
　　谭兮潼跨过沙发，直接踩到了床上，半躺着和蒲枳苓通话。
　　蒲枳苓笑笑：“也是，长大了，给你讲点刺激的故事。”
　　“哄睡方式就是讲故事吗？”
　　“你想听吗？”
　　“当然。”
　　谭兮潼侧过身子，耳朵贴着手机贴着枕头，做好随时洗耳恭听的准备。
　　那边传来蒲枳苓轻轻缓缓的声音：“我有一次半夜睡不着，大概也是这个点，就去了一趟医院。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披头散发朝我走来，我意外发现，她竟没有双腿，下半身是悬空的。”
　　谭兮潼眸光僵硬了会，语气故作轻松：“蒲医生，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讲大灰狼的故事了？这鬼故事确实蛮经典，只是我已经听过了。”
　　手机里传来蒲枳苓幽幽的声音：“你猜，我为什么大半夜的去医院？”
　　谭兮潼没被她讲的故事给吓到，倒是被她这句话给吓到，是啊，谁大半夜睡不着去医院的，不明不白的一句话，更加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她觉得后背发凉，默默拉来被子给盖上，喉咙里发不出一句话。
　　对方轻轻笑起来，笑声明明那么柔和，谭兮潼却听出几分坏笑。
　　“逗你呢，谁没事大半夜的睡不着去医院啊，真的是。”
　　所以，这是一个脑筋急转弯？
　　“潼潼，被吓到啦？”
　　“怎么可能！”谭兮潼不承认，不能顺了对方的意，她都能想象得到另外一头蒲枳苓笑起来时那坏模样。
　　“我我我我有困意了，要睡了，蒲医生你也快去睡。”
　　“这就困啦？要不要我一直开语音陪你？”
　　这样岂不就是间接承认自己害怕？谭兮潼犹豫几秒，果断拒绝了：“不用，我睡觉没有通语音的习惯。”
　　“真的？”
　　“真的！”
　　然而谭兮潼挂断电话后，依旧睡不着，鬼故事她只害怕了一会，主要还是她晚上本来就习惯性失眠的原因，加上第一次和蒲枳苓语音通话的兴奋，更加没有睡意，虽然对方吓了她很不厚道
　　她知道若是自己继续跟蒲枳苓聊下去，一晚上都不可能睡着的。
　　早上八点半，闹钟响了起来，谭兮潼毫不犹豫的关掉了，暂时性的心安理得继续睡，直到醒来时看到手机时间，中午十二点多，才产生罪恶感，说好了要调整过来作息时间，今天睡到那么晚起，晚上可能又要失眠。
　　想到这里，谭兮潼无力的又倒了下去，罪恶就罪恶吧，不差这点。
　　下午一点多，她才下床趿拉着鞋去洗漱。
　　清醒过来后，去看手机消息。蒲枳苓早上发过来消息：【晚上请你吃饭，有时间吗？】
　　蒲枳苓的嘴，骗人的嘴，之前在酒店就说过不吓她，昨晚却又给她讲鬼故事。
　　可谭兮潼对她就是没法讨厌起来，她天生有让人挪不开眼的本领，在过于完美艳丽的外表下，一切都能得到原谅。
　　消息是早上九点多发的，谭兮潼想着昨晚她吓自己，不想答应那么快，遂便没回复。
　　——
　　蒲枳苓手里捣鼓着手机，面前端放着咖啡，下午五点四十多分，段以桐来到咖啡店，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咖啡像喝水一样，一口气喝得所剩无几。
　　“下午忙死了，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段以桐嘴里吐着气，刚才喝得太急有被烫到一点。
　　见蒲枳苓撑着脑袋出神，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嘿。”
　　蒲枳苓睨她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在想什么呢？”
　　蒲枳苓没回答她，对方拿着手机打卡，给唐晚发过去消息。
　　“这是什么？”蒲枳苓换了个坐姿。
　　段以桐边打字边说道：“就上次你那个什么远方亲戚，程序猿，开发的什么东东。”
　　“无聊，你居然还参加了？”
　　段以桐抬眼，露出一丝微笑：“人都是在无聊的时候才能遇见爱情的，忙碌起来哪有时间谈恋爱。”
　　“不找个契机，如何能约到妹妹出来吃饭呢？”段以桐眨眨眼。
　　蒲枳苓打开手机，谭兮潼还没回复她的消息，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你把那个发给我。”
　　“哪个？”
　　蒲枳苓朝她手机屏幕扬了扬下巴。
　　段以桐笑了：“你不是说无聊吗？”
　　......
　　谭兮潼点了外卖吃完歇了会，刷了会视频，就已经傍晚了。点开手机，刚要回复蒲枳苓，对方又发了条过来：【邀请你与我建立恋人关系。】
　　谭兮潼：！！！


第19章情侣装
　　前些天还想着如何顺其自然的开口,对方竟主动发过来，谭兮潼岂有不愿之理，发过去消息：【有时间,地点在哪？】
　　半个小时后，天色黑下来，两人在餐厅见面。
　　面对面操作了一番，需要下载个软件，点进里面的页面,填写联系方式，之后她和蒲枳苓的手机界面上，都会出现两颗爱心,中间的连接像心电图一样,开了定位权限后，能够检测到两人的距离,在距离范围内,是算进陪伴时长的。
　　要求就是,日均陪伴值不小于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一个月下来平均每天在一起的时间不小于一个小时。
　　这对于真正热恋上的人，简直轻而易举,甚至还会超出很多。
　　蒲枳苓慢条斯理的放下手机,捏着汤勺柄,给自己碗里盛汤,也给谭兮潼盛了半碗。
　　一切看起来如此的自然,好像真的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谭兮潼眼神因思绪飘忽而显得些许涣散,喝汤喝得出神。
　　半碗汤喝了快十多分钟还没喝完，谭兮潼抬眼不经意间看到蒲枳苓落过来的目光,连忙别开了眼，汤勺碰到碗壁发出声音。
　　那人轻轻的笑：“你怎么那么容易害羞。什么都没做。”
　　又说：“不过我喜欢，害羞更好看。”
　　谭兮潼侧目余光匀过一眼，蒲枳苓正正经经的坐在那里，若她是路人，肯定会觉得是自己听岔了，这种气质的人，看起来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她巧妙的转移话题：“蒲医生，我今天起晚了，早上落了一餐药，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大，怎么会不大。”
　　谭兮潼睁大眼睛看着她，满眼写着：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这是在医院，或许她会相信，但这不是，蒲枳苓的话就多了几分唬人的可能性。她老是喜欢这么吓她，要是真有一天被吓出病来了，一定得让蒲枳苓负责。
　　“千里之提，溃于蚁穴。别看生活中一些不被注重的小坏习惯，很有可能便是往后重大疾病的积累制造者。”
　　“你尽量定个闹钟，提醒自己吃药的闹钟。你这种不重视按时吃药的习惯很不好，是件大事，我必须督促你改正。”
　　恍然有一种，医生对病人不知道爱护自己身体的无奈和责怪。谭兮潼点点头，只觉得后半句有点不对劲。
　　怎么监督，每天打电话叮嘱她吃药？蒲枳苓会那么闲吗？
　　不会，医生都很忙的，谭兮潼如是觉得。
　　“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谭兮潼抬起头，眸光扑闪：“去哪呀？”
　　蒲枳苓故作神秘，不说，非要到了再亲自告诉她。
　　吃完后，她坐上蒲枳苓的车，来到一个地方停下，门口有块大石头，上面刻着闻轻书院。
　　还真以为是什么书院或者学校，结果进去后才发现，其实是居民小区，里面绿化不错。
　　谭兮潼或有想法，这是蒲枳苓住的地方，可对方带她去家里干嘛？
　　一路紧张兴奋的跟在后面。
　　从电梯出来后，蒲枳苓用指纹打开了门，还没进去，她就让谭兮潼录指纹。
　　谭兮潼手心出来汗，不想让对方碰到湿漉漉的触感，抬起的时候在往衣服上蹭干了一下。
　　“这是？”谭兮潼问了出来：“你家吗？”
　　她往里大致瞧了一眼，生活设备齐全，铺了地毯，整洁干净，进门的地方就是厕所，里面飘来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心里猜测很大可能就是蒲枳苓住的地方。
　　可对方说不是，谭兮潼脑袋微微倾斜，抬着眼皮子看她。
　　鞋架上刚好放着两双拖鞋，看着都很新。换好进去后，蒲枳苓将包随意往沙发上一扔：“这里怎么样？”
　　复式公寓面积不大，楼下是客厅，厨房，洗手间，楼上一层是卧室，和衣帽间。
　　走的是温馨风，大致呈复古浅色调，从沙发到木桌，采用的都是上好的材质，摸着舒服，就连窗帘，也是两层，一层蓝绿色厚实遮光，一层白色纱层镂空花边。
　　谭兮潼手指在窗帘上摩挲：“挺不错。”她等着蒲枳苓告诉她，来这里做什么。
　　但蒲枳苓只让先坐着，问她要不要喝咖啡什么的，谭兮潼表示不用。
　　有些疑问，还是要主动问，才能得到答案，等下去不是办法。
　　坐在沙发上的腰背都挺直了几分：“姐姐，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呀？”
　　蒲枳苓背对着她在翻找些什么，没回头：“你说呢？”
　　谭兮潼看不到对方说这三个字时候的神情，但能想象到她眼睛里的风情，不多时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两条交叠的腿曲了起来，无处安放的手在身侧的沙发上乱动着。
　　声音轻而柔：“难道不是去酒店吗？为什么是在这里？”
　　蒲枳苓回过头，走到她跟前，将一瓶矿泉水顺手捎过来放到前面茶几上：
　　“你在想什么呢？”
　　“啊？”谭兮潼心想，难道想错了吗？
　　“这里是我之前买下的一个公寓，一个人住太压抑，两个人……就还好。”蒲枳苓起身去将一叠衣服抱到二楼。
　　谭兮潼在消化她话里的意思......傻愣愣的盯着茶几上看。
　　二楼面积不大，稍微一侧眼，就能看到楼下，蒲枳苓边铺被子边朝下面人道：“为了方便的话，你可以带些衣服过来，有洗衣机，不用像在酒店那样，第二天穿回自己的脏衣服。”
　　谭兮潼抬头，心觉自己没想错啊，来这不就是干那事的。
　　又想着可能要去帮一下忙会比较好，遂上楼和蒲枳苓一起铺床。
　　被子被蒲枳苓抖起来的时候，扬起一阵风，散落在谭兮潼脸上，鼻子痒痒的差点要打喷嚏，却忍住了。
　　谭兮潼迟钝的大脑顿悟，忽而变得有些轻飘：“以后我们约会就在这里了？”
　　她看到对方点了下头，心想，也是，自己有多余的房，干嘛还要每次住酒店，照她们这种频率，酒店的开销都不少。
　　考虑真周到。
　　又问：“为什么一个人住会压抑？”
　　这么好的一间房，面积也不算小，就这么空置着好浪费，租出去的话，或者还能多一笔收入，但转念一想，蒲枳苓可能压根就不在乎这点租金。
　　“设计不好，二楼没窗户，晚上睡觉都难受。”
　　“你在就不一样了。”
　　谭兮潼知道她在说什么，别开脸，垂着眼帘，视线落在楼下。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住在这里。”蒲枳苓说。
　　整挺好，免费的房子住，谭兮潼开玩笑：“我需要交水电费吗？”
　　“当然不用。”
　　她其实也没打算要在这住，下去楼下先坐着，见蒲枳苓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后，便在房间瞎转悠起来。
　　二楼空间不大，天花板很低，她站直后都感觉天花板就挂在脑袋顶上似的。
　　大约也就一米九或接近两米的高度，若是真有一个一米九的人站在这儿，可能都会下意识的低一下头，因此站在床上更加不可能，会撞脑袋。
　　不过在谭兮潼看来挺温馨，小小的空间很有安全感，并不会如蒲枳苓那样觉得压抑。
　　腿触碰到床边缘，咯了一下，她伸下手去摸腿，视线滑落到床边的小缝隙上。本以为是做工的问题，可不会如此规律，蹲下细细瞧看，是个长方形。
　　装饰作用吗？好像一点都提高不了审美效果。
　　指腹从上面划过，关节碰到上面会发出沉闷的响声，谭兮潼又敲了一下其他地方，对比起来是不一样的声音，掌心覆了上去，稍稍按着了点，立马出现一道口子。
　　谭兮潼不懂这样的设计，却大为震撼，是哪个人想出来的，秘密机关吗？
　　迟疑了会，不知道这样打开会不会不好，但蒲枳苓说这不是她平常住的地方，又说是属于两人约会的地方，既然是属于两人，那么她这样也不算是触碰了别人的隐私。
　　遂将手指搭在口子上，拉了出来，确实是个抽屉。
　　只是......里面并未如她想的那样是空的，而是放着满满当当的......一些私密的东西。
　　她不敢多看一眼，便迅速推了回去，嘴里还有点喘着气，往后一看，衣帽间门也没拉上，刚才蒲枳苓忘记了。
　　谭兮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淡定的去拉衣帽间的门，蒲枳苓刚从浴室出来，见她在楼上，朝她说道：“里面有睡衣，左边全是新的，你挑件你喜欢的或合身的。”
　　谭兮潼停止了拉门的动作，转而进去衣帽间挑睡衣，如果不是因为在医院见过蒲枳苓，她简直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卖衣服的。
　　这么多，每天轮着穿，也得大半个月才能轮完吧？
　　又在想，这真的只是一间闲置房吗？东西居然可以这么齐全，连那方面的也都有。司机运过来都得花费一整天时间吧？
　　她挑了一件素白色的睡衣准备去洗澡，走到楼下才发现和蒲枳苓身上穿的睡衣是同一个款式，只是颜色不一样，蒲枳苓的是玫瑰红色的。
　　红色和白色的碰撞，正如动和静的摩擦，定会有动静的发生。
　　蒲枳苓视线注意过来，嘴角轻轻勾起：“呀，居然和我的一样。”
　　“我......你觉得要换一件吗？”谭兮潼抱着睡衣，脚步摇摆不定。
　　“不用，挺好的，有点像情侣装。”
　　谭兮潼耳根热了，不是因为蒲枳苓说的话，而是又想起刚才在楼上床边抽屉里看到的东西，不免问了句：“你平常从来不住这里吗？”
　　“有时候为了方便，偶尔会来这住。”
　　蒲枳苓买下这间房的初衷，是因为离蒲仁医院近，上下班不用受堵车的困扰，小区出去拐个弯过条马路差不多就到医院了。
　　谭兮潼状态神游般进去浴室，冲着花洒脑海里还想着抽屉里那些玩意是干啥的，之前都没见过。
　　上去床上后，蒲枳苓手往那儿一拍，拉开了抽屉。
　　耐不住好奇心，谭兮潼视线多停留了一会。
　　对方看她眼神惊奇的模样，解释道：“这抽屉就这样，可能是师傅忘安手把了。”
　　随后将指套塞到了谭兮潼的怀里。
　　临睡前，谭兮潼还是问了出来：“姐姐，那里面除了这个，其他的东西是什么啊？”
　　蒲枳苓支着身体的手突然起来，往床边摸去：“潼潼想尝试吗？”
　　抽屉已经被拉开，对方的手伸进里面翻找，拿出一样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的伸到谭兮潼的面前：“这个你觉得呢？”
　　谭兮潼呼吸不太顺，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这这是啥啊？我不会。”
　　面前人眼里挂着笑，溢出到眼尾，
　　漫上一层波涛汹涌的潮水。
　　“我教你。”


第20章房间有人
　　新奇的尝试,探索出不一样的感觉，体验还算不错。
　　疲惫更是真的，谁都没睡好。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蒲枳苓下意识的按掉。不多久又打了个过来，微微睁开眼去看，不是闹钟，而是杨院长给她打过来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话,手机从掌心坠落到床头，她侧过身往旁边一摸，没摸到人,半抬起脑袋,眯着眼听到浴室的水声，人又有气无力的躺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谭兮潼已经走了,微信留了消息：【姐姐,我先回家吃药。】
　　被子里的身体动了动，似乎还很不愿意起床，可一看时间不早了,想起医院那边还有事,忙不迭穿好衣服洗漱完就奔医院而去了。
　　好在这边离医院近,没有迟到。
　　下午。
　　谭兮潼被唐晚拉着去外面逛衣服,中途在一旁等她时,想起自己的帆布包落在蒲枳苓那所复式公寓里了。
　　得亏她没有把钥匙和手机放在包里的习惯，一般都是随身揣着的。
　　不过帆布包里面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物品,是蓝双儿的快递，买的杯子。
　　之前蓝双儿给她买过东西,地址给搞错了，没换回来，于是就送到了谭兮潼的小区里。
　　昨天她想着和蒲枳苓吃完饭，对方应该就下班了，回去的路上刚好顺便将快递捎带给蓝双儿，可没想到蒲枳苓带她去了公寓，这茬事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蓝双儿在微信上发消息说，晚上下班她自己过来拿，可快递现在已经不在谭兮潼这里了，她只好回复了个‘摊手’的表情包过去。
　　蓝双儿：【啊？快递丢了？】
　　谭兮潼：【没丢，就是在别人家里。】
　　蓝双儿发了个狐疑的表情包过来，接着又跟着一个眼神犀利的熊猫表情包，上面飘着几个大字：你不对劲。
　　【不是在酒店吧？咋还整到家里去了？这发展速度......果然快啊。】
　　如果是在酒店，那么快递很大可能会被清洁阿姨当成垃圾给清理掉了。
　　谭兮潼不知如何跟她解释，说是蒲枳苓的家吧，不算是，只回复道：【是人家闲置的一个房子啊，不是酒店，更不是家里！】
　　蓝双儿：【居然还有闲置的房子......打工人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我明天过来拿可以吗？】
　　谭兮潼：【你很着急用吗？】
　　蓝双儿：【我迫不及待想要拆开我的快递见见我的杯子了。】
　　谭兮潼：【......】
　　掀起眼皮往试衣间瞥了一眼，唐晚正好从里面出来，拿着两件衣服比对，犹豫不决，便过来问她：“两件我都喜欢，你觉得买哪件好？”
　　“纠结的话，两件都买下来。”
　　“太奢侈了，这两件都好贵的。”
　　或许只有富二代才会看中衣服就买下，普通人还是得考虑性比价。
　　谭兮潼替她分析道：“这件的话好看，你穿起来很有气质，面料高级感，设计独特，但是能穿的场合不多，而且日常生活中你可能会懒于打理那么多扣子和带子的；另外一件的话，比较普通，风格素净利落，但质量看着不错，也挺适合你，应该可以穿蛮久，且放到日常穿也方便，比较实用。”
　　“就看你是打算买来干嘛的。”
　　唐晚还是纠结，那些生活中看着不是很实用的衣服，反而对人的吸引力会更加大，因为都很好看，狠狠的踩在人的审美点上。
　　在经过十多分钟的比对和思量后，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买了后者。
　　逛完衣服后，时间到了傍晚，谭兮潼朝着夕阳方向打了个哈欠：“咱们吃饭去吧。”
　　两人选了家普通餐厅，点了一大锅猪肚鸡汤，然后选了些配料，差不多当是吃了顿营养火锅。
　　期间，唐晚提起直播的事情。工作室里有的模特小姐姐已经积累了不少粉丝，到了可以直播这块了。
　　两人当初就是相互扶持，互相宣传，这次直播地方自然是选在书店，但得等到晚上，书店关门后再去，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吃完后谭兮潼回家躺了会，想起蒲枳苓对她的叮嘱，人又爬起来去小区走了一圈，才回到房间，洗完澡便去了书店。
　　晚上十点的时候客人基本就没有了，在最后一个客人走后，谭兮潼干脆就关门了，让店员们都下班。
　　很快，唐晚那边开着车就过来了，顺便带来了直播设备。
　　直播的小姐姐是位甜美系的女孩，这次开播一下就来了上千的粉丝，可能也是之前的宣传做得好。
　　但小姐姐是第一次直播，难免有点紧张，唐晚在幕后就帮她控场，帮她找话题。
　　谭兮潼坐在高脚凳上，脑袋撑靠在墙沿边的小桌子上，双腿悬空，旁边放着绿植，面朝着窗户，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呆。
　　晚上洗了头，出门前没用吹风机，披散在肩膀两侧和后背上的头发有点湿，微风吹进来时扬起发梢，慢慢的就干了。
　　半阖着眼，懒懒的又打了个哈欠，往里面扫过一眼。
　　应该是直播间的粉丝问小姐姐直播的地方是在哪里，小姐姐甜甜的回答：
　　“是在书店，不是家里哦。”
　　“对啊，这家书店环境真的很不错，可以来打卡。”
　　“当然可以带女朋友过来，还有恋爱墙呢。”
　　“不是我开的店哦，但店主也是一位长得非常好看的年轻小姐姐。”
　　唐晚坐在女孩对面玩手机，在和段以桐聊天。
　　段以桐：【诶？你工作室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小姐姐。】
　　唐晚：【你说谁好看？（威胁）】
　　段以桐：【你，是你，当然是你更加好看。】
　　段以桐捏了把汗，她是为了帮唐晚才进直播间的，凑凑人气。唐晚第一次让工作室里的人直播，不是很有经验，以为直播间会来的粉丝不多，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出乎她的意料。
　　这样看来，段以桐也没进去直播间的必要。不过她从头到尾都是挂着直播间的，她用着电脑，微信也在电脑登着，不需要手机，就没退出。
　　刚开始的时候，还顺便给好友蒲枳苓发过去直播间的链接。
　　蒲枳苓以为是什么东西，点开一看，纳闷的给段以桐发过去问号：【啥玩意？】
　　段以桐：【你居然还真点开看了。没什么，就是帮唐晚加人气，现在不需要了。】
　　蒲枳苓无语。
　　唐晚是谭兮潼的朋友，她是知道的，也见过。可重新点进直播间里去，见到的却是一位陌生的面孔。
　　自觉无趣，刚要退出直播间，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直播间的画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了原本的航道，本着直播的同时顺便宣传书店的目的，粉丝们却都聊起了书店店主。
　　直播的小姐姐只不过是顺口提了一句而已，一群人就瞎起哄，问店主在不在，改天想要看看。
　　小姐姐不知如何是好，看向自家老板。唐晚眼角动了动，看向外边坐着的谭兮潼。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只能看一眼。”
　　直播间粉丝：“说话的是店主吗？”
　　因为唐晚并没有出现在直播间的屏幕上，大家以为只有小姐姐一人在直播。
　　小姐姐回答：“是我家的老板啦~”
　　唐晚懂得自媒体的营销手段，不露脸只说话：“店主就在这儿呢，得看她心情好不好了，好的话允许你们看一眼，不过可说好了，就一眼哦。”
　　弹幕迅速飘过一连串的礼物，直播间的粉丝都喊着要看要看。
　　唐晚把镜头一移，屏幕上出现谭兮潼一抹背影，然后又迅速移开。
　　因为她是背对着的，长发将侧脸都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让人知道她的样子。
　　粉丝纷纷直呼：“太快了！要多看两眼。”
　　随后又一排礼物刷过。
　　正是因为这样一个画面，蒲枳苓停止了要退出直播间的动作，指尖顿滞在屏幕上。
　　上面只开来一盏灯，暖黄色的调调洒在谭兮潼背上，周边有点昏暗，少女撑着脑袋看着窗外风景，长发倾泻如下，颇具几分伤感的情调，却也能看出那背影的迤逦来。
　　别人认不出，但蒲枳苓认得出。
　　只一眼，便知道那是谭兮潼。
　　直播间都在说什么书店书店，她看了会弹幕，才懂原来直播小姐姐后面的背景是在书店，而且还是谭兮潼开的书店。
　　下面很多粉丝评论：“哼，等我来书店，我要亲自见见人家。”
　　“书店位置在哪？我要来看美女。”
　　“店主会经常在店里吗？白天去能见到吗？”
　　“......”
　　直播小姐姐一一笑着回答：“店主平常很忙，不会经常在书店哦。”
　　虽然画风走偏了，但宣传的目的也算圆满完成。打赏收入还蛮可观。
　　谭兮潼早就听到直播那边的动静，将面巾纸揉成团砸向唐晚，唐晚一闪，没砸中。
　　“唐晚——”谭兮潼将她揪了出来，到外面说话：“你干什么呢你！”
　　“别冲动别冲动，我就拍到了你一个背影而已，没入镜，而且就几秒。你看你一个背影比任何宣传效果都好，很有潜力哦。”
　　唐晚倚靠在书店门口的门框上：“其实我觉得，直播收入挺可以的，我就仅仅拍了几秒你的背影，直播间就打赏了一大堆礼物，我以往一个视频都赚不到那么多。”
　　“好吧，下不为例！”
　　手机振动了一下，谭兮潼刚想去看消息，唐晚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可以考虑考虑直播，挺赚钱的感觉。”唐晚的指尖移到她的下巴处：“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这张脸，说不定比你书店赚的还多。”
　　谭兮潼拍打开她的手：“不直播！”
　　她往里面睥睨一眼，直播小姐姐面朝屏幕笑容灿烂，和粉丝们聊天。
　　“我可做不到，像她那样，和陌生人聊得那么开心。”
　　这个话题没继续下去，唐晚本就只是随口一提，重新进去里面，谭兮潼站在门口，先看了眼手机消息。
　　蒲枳苓：【不要熬夜，早点休息。】
　　谭兮潼睫毛眨了眨，她怎么知道自己没睡的？
　　回复“好”过去的话，太明显了，也很敷衍，于是她回复：【我已经睡下了。】
　　蒲枳苓：【骗人！睡下了怎么还会回消息的。】
　　谭兮潼：【没睡着，听到手机响就回复了。】
　　蒲枳苓：【继续编。】
　　谭兮潼歪着脑袋，额头挨到门框。
　　她为什么会不信呢？她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就没睡下呢？
　　真是够纳闷的，明明回答得天衣无缝。
　　【好的，我真要睡下了。】后面跟着个表情包：一只小兔扒着墙壁，上面配字：暗中观察。
　　复式公寓。
　　蒲枳苓姿态舒展的靠在沙发上，看到消息时嘴角轻笑一声，默念了句：小糊涂鬼。然后发了个“晚安”过去。
　　谭兮潼很快也回复了个“晚安”。
　　互相道了晚安，却谁都没睡下。
　　蒲枳苓晚上被杨赤芍喊去办公室有事，陪着去应酬了一番，地点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酒楼，喝了点酒，不好开车，也累了，公寓离得近，走一小段路就能到，遂来这休息一晚。
　　谭兮潼想起快递的事情，直播没那么快结束，深夜的人们最是嗨，十二点过后直播间的粉丝不减反增。
　　反正她在书店没事干，于是就先去复式公寓一趟，打算先把快递拿回来，还有那个帆布包，她平常用惯了，得拿回来。书店这边就先交给唐晚看着。
　　来到闻轻书院，用门禁卡进去里面，她想起昨晚蒲枳苓第一次带她来时的那种感觉，乘电梯的时候思绪神游得厉害，到了楼层后都不知道，在电梯要关上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迅速奔了出去。
　　如果她早来一点，或许能看到熟睡在沙发上的蒲枳苓，但她进去时，看到的是一片黑。
　　半个小时前，蒲枳苓靠在沙发上，有了困意，要去楼上睡的，可她不想挪动，当下的姿势让她感到很舒服，上去后说不定困意还会没了。
　　于是她合上电脑，抱着就睡着了，灯都没关。期间，她转了个身，笔记本电脑掉进沙发坐垫和沙发背的夹缝里。
　　没去管，人太困。
　　灯的开关就在她的手肘旁边，伸展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就给关掉了。然后捂着被子继续睡，盖过了头顶。
　　沙发宽阔柔软舒服，蒲枳苓睡前看电脑的时候戴着耳机，睡着后也没摘下，就这么沉浸式睡眠里，加上晚上还喝了点酒，人微醺，除非敲锣打鼓，不然很难被吵醒。
　　除此之外，沙发上还乱糟糟的放着一堆衣服，是被她脚给踹乱的。
　　本来是叠好要放进楼上衣帽间的，当时她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回复了个消息，人就顺势躺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那么一下。
　　谭兮潼开门轻手轻脚，虽然知道没人，蒲枳苓说她平常不在这住，但习惯就这样。
　　接近凌晨一点，这边小区很安静，走进房间，仿佛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窗帘没拉，外面的光线洒进来，能够看到沙发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衣物，快要成了小山。
　　没注意到下面躺着个人，可能也是因为蒲枳苓睡得太熟，一动也不动，还缩成了一团。
　　谭兮潼清楚的记得自己帆布包放在了哪里，只想拿到就走，干脆没开灯。
　　脚步轻缓的走上楼梯，一眼便看到帆布包，拿了起来，临走前，视线却在铺整好的床上停留了好一会。
　　触景生情，昨晚的场景一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脸都跟着热了几分。
　　缓缓仰起头朝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使得周围更加黑暗。
　　挂着帆布包的手指松了几分，放了下去。很晚了，她感受到了困意，在看到这张床的时候，就困了，她想着，干脆就在这里睡一晚，虽然只有她一个人。
　　回去的话，一折腾，就要更晚了。蒲枳苓说让她少熬夜，她该照做才是。
　　而且，在家已经洗完澡才出来的，等回去后路上一吹风，说不定又没困意了。
　　她是失眠惯犯，白天犯困晚上活跃，当下既然有了困意，就不该违背，顺其自然才是真。
　　素白色睡衣还放在床边，只是没见着那件玫瑰红色的睡衣，可能是被蒲枳苓收起来了吧。
　　没想太多，发消息交代唐晚离开后要锁门，以及另外一些事宜，她对唐晚是信任的。
　　然后心安理得换好睡衣，上床睡了。
　　这晚她入睡很快，前半夜睡得香甜，就是后半夜，被一些声音吵醒。
　　蒲枳苓睡觉不安分，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被她踢下来一些，零零落落的，有些已经掉在了地上，有些半掉不掉的搭在沙发边缘上。
　　她是因为转了个身，把沙发当成了床，结果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猛然惊醒过来，手上还抓着衣服，耳机里放着歌，有点不明所以，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在沙发上。
　　摘下耳机，扔在一旁，望着沙发旁边地上凌乱的衣服，她随手一抓都给抓到沙发上来。没睡醒的她终究有点迷糊，不小心碰到桌上的杯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尤为的刺耳。
　　她不想开灯去清扫，生无可恋的趴在满是衣服的沙发上，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动。
　　谭兮潼被吵醒，睡梦中皱了一下眉，才睁开眼睛。抬起了点头，往四周看去。
　　二楼空间小，躺在床上侧一下身就能将一楼的光景收进眼底。
　　其他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偏就沙发那一处乱得很，突兀得很。
　　她记得，她进来的时候，沙发上的衣服，都没那么乱的，至少都放在沙发上，没有掉在地上的。
　　其中，谭兮潼还看到了沙发边上一团东西，像是匍匐着。
　　谭兮潼神经一颤，各种不好的事情都在她脑海里浮现了一遍。
　　小偷？不可能啊，且不说这个年代小偷已经很少见，就是说小区治安在她看来比很多小区都好，怎么会有小偷呢？
　　况且，这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十三楼哎，外面是指纹锁，撬锁，也不太可能，总该早就让她听到动静才是。
　　她身体蜷缩着，悄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个小缝，微微抬头，屏住气息往那儿又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竟看到那团东西动了下，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
　　漆黑的被窝里，她眼睛挣得老大，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会不会是蒲枳苓的朋友？毕竟蒲枳苓说过这仅是她的闲置公寓，让朋友来借住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蒲枳苓会那么粗心大意吗？把这定为两人约会的地方，却还没删掉朋友的指纹，还让朋友来借住？
　　就算借住，干嘛要匍匐在沙发边上？哪个正常人大半夜会没事匍匐在沙发边上？
　　又想着，可能是有人走错了房间，喝醉了酒什么的，但这太离谱了，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简直没法和正常的事情联系到一块去。
　　谭兮潼手里紧紧的捏住枕头一角，克制住身体的颤抖，手被压麻了都不敢动一下。
　　她又想到了鬼，想到了各种各样不好的事情。
　　楼下发出轻微响声，窸窸窣窣，谭兮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脑海就跟在播放恐怖片和谋鲨片一样，各种死法都给预演了一遍。
　　蒲枳苓抬起头，头发凌乱，又看了眼地面，沙发指定是睡不得了，万一摔下来，扎到玻璃片了怎么办。还是得去床上睡。
　　这些就放到明天再来处理，她现在没心思，只想睡觉，朝楼梯走去，踢开面前的衣服，半阖着眼，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会......算了，明天再重洗一遍吧。
　　她脚步摇摆的往二楼走去，楼梯是木质的，踩在上面难免会发出动静。
　　蒲枳苓走得慢，每发出一次“咚咚”的声音，谭兮潼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真的是活人，还会上楼梯，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她早就很想去拿床头的手机，可怕惊动对方，现在听到楼梯声，就更加不敢去拿了。
　　脚趾头都紧缩到一起，手更是握成了拳头，不住的捏着，掌心出来不少汗。死死的咬着嘴唇，都快要被咬破皮。
　　被窝里很闷，更闷的是谭兮潼的胸口。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谭兮潼在想，要不装死得了。就是不知道，她出事后，要多久才会被发现，先发现的人应该是蒲枳苓吧？到时候会不会上新闻？警察要如何调查出真相？网上一定很热闹吧？
　　不曾想过，人生中唯一轰轰烈烈的一次，竟是这样。她要不要留下一些线索，到时候方便调查呢？比如，她可以和歹徒搏斗一番，然后将对方头发扯下一些落在地上，又或者......
　　明显感受到那人已经站到了床边，就是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谭兮潼猛的吸了口气，不敢吐出，把脸都给憋红了。
　　就在谭兮潼受不了想要起来鱼死网破时，那人将手伸了进来……
　　蒲枳苓想着快点上床睡觉，二楼光线比一楼光线差很多，加上她人也有点迷糊，压根没察觉到床上有人，甚至看都没看一眼，摸到被子就想躺下去……触感不对，怎么还带温度的？又软又……与此同时，谭兮潼尖叫了一声，如雷贯耳。
　　没来得及皱一下眉头，低头看一眼是什么东西，尖叫声惊得蒲枳苓猛的后退了好几步，脊背撞到了衣帽间的门上。
　　“变态！”
　　接着，一个枕头朝她狠狠砸来……她倒是没像床上那人叫得那么夸张，却也被吓得喘着急气，一脸懵逼的打开了灯。
　　房间被照亮，两人面面相觑，凌乱的长发，惊恐的表情，肩膀上滑落下的带子，熟悉的面孔，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谭兮潼显然被吓得不轻，胸膛重重的起伏着呼着气，脸色通红，眸子湿润，亮盈盈的。
　　她跪在床上，她贴在墙壁上，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呼吸声在不断起伏着，她喘一口气，她也跟着喘一口气……
　　“姐……姐姐，怎么是你？”谭兮潼哽着声音，表情想哭又想笑，难以形容。
　　这个问题，蒲枳苓也很想问她。
　　待气息稳定下来后，蒲枳苓往地上的枕头看去一眼。
　　幸好，当初买的枕头够软……不至于毁容，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第21章一个枕头
　　玫瑰红的睡衣,将蒲枳苓皮肤衬得雪白，加上灯光的效果，显得更加楚楚可人。
　　滑落到手臂上的吊带,被她拉回到肩膀上，喉咙滑动了一下，：“嗯？你怎么也在这？”
　　谭兮潼回答不出，说来话长，只好对那个枕头先作了番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疼吗？”
　　蒲枳苓按着墙壁，捡起枕头拍了拍灰尘，然后又将枕套给拆了出来,枕芯和枕套都被暂时放在一旁。
　　“不疼,就是有点突然。”
　　谁能想到，她不过就是有一天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竟遇到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不困了,两人都没了睡意。
　　谭兮潼窝坐在床上,呼吸终于平静下来，理了理飘到前面的凌乱头发，作出下床的趋势：“我去下面喝点水喝点水。”
　　惊吓过度,后遗症就是说话都控制不住的将最后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蒲枳苓跟着下去,捎带上枕套,顺便将沙发上的衣服都给收拢,一并放入了洗衣机里。
　　沙发上放着一条毯子,地面有玻璃碎片，谭兮潼边喝水余光边往那儿瞟,努力回忆着自己进来时的场景，猜出个一二来,一定是蒲枳苓晚上睡的沙发，这样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找来扫把，帮忙将地上给清理干净，又将桌子给整理了一番。
　　蒲枳苓看向她，目光停留几秒，接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后脖子上还挂着微小细密的水珠，几缕头发沾在上面。而谭兮潼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支在身侧，什么也不做，就像是在等对方忙完。
　　蒲枳苓抬了抬下巴：“上去睡觉，难道你要现在回去？”
　　凌晨四点，天都还黑着，当然不可能走。
　　谭兮潼站起来，走前去，指尖翩跹划过对方颈脖，蒲枳苓不自觉的微微仰起了点，任由对方，将沾在肌肤的头发剥离开来。
　　修长的手指扣上那截细白的手腕，谭兮潼低头去看，对方牵引着她上楼梯，语气轻柔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谭兮潼向她解释起因经过，以及缩着被窝里，以为房子进了坏人的心理历程，耷拉着眼皮，懊悔不已的样子，还伸出手去抚摸对方的脊背，关心她撞到墙疼不疼，是不是也被自己给吓到了。
　　睡衣很薄，薄到谭兮潼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弓着腰时后背上那条凸出的脊柱，一下一下的在上面摩挲着。
　　蒲枳苓噗嗤一声笑出来，对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去在意，谭兮潼却说：“听起来是不是挺傻的？”
　　对方的笑更浓艳了，确实是傻得可爱。
　　倾着身子慢慢凑前去，舌尖轻点在对方的耳根上。
　　霎那间，耳根的颜色变得和舌尖一样红。
　　她一只手搭在谭兮潼的肩膀上，一只手虚虚揽着腰肢，洁白的齿轻轻在上面留下个印记，气息扑在耳廓上，传入耳内的声音变得异常朦胧。
　　“你弄痒我了。”
　　就像是在梦里一样，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那般迷幻。
　　抚在脊背上的那只手，忽而顿住，随后缓缓落了下来。被面前人牵到手心里，把玩着。
　　谭兮潼坐在被子上，比直接坐在床上的蒲枳苓要高一丢丢，视线自上而下，对方晚上睡觉没有穿里衣的习惯，春光一览无遗。随着蒲枳苓的动作，若隐若现，鼻尖亦是沾染上一丝香气，谭兮潼耸了耸鼻子。
　　半晌，蒲枳苓玩够了她的手，将枕头移到中间，说睡觉了。
　　谭兮潼才想起刚才要问的问题：“姐姐，你为什么睡在沙发上啊？”
　　“靠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的。”
　　似乎料到对方下一个问题会问自己怎么没回家里，蒲枳苓主动说道：“晚上喝了点酒，不想开车，刚好离这里近，就来这睡了。”
　　随后没形象的倒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睡！”
　　然后用手扯了扯被子，谭兮潼才意识到自己下面压着被子，遂将身子挪动几下，看着床头陷入沉思。
　　“可是就只有一个枕头......”
　　另外一个枕头因为掉在了地上，枕套被对方拆开拿去洗了，还剩一个枕芯放在衣帽间那儿，不用枕套也不是不可以睡，但谭兮潼选择不睡枕头，说着就要躺下去，蒲枳苓却伸手接住了她的头。
　　“不愿意和我共睡一个枕头？”
　　谭兮潼这样半躺着的姿势难受，便又起身，看向对方枕着的单人枕，那么小一只，虽然她头也不大，但放两个脑袋在上面，还是会过于拥挤。
　　“没位置了，可能睡不下。”谭兮潼回答得过于实诚。
　　蒲枳苓移动了下，空出枕头一半位置，说是一半，其实也没有多大点，对方的脑袋一半在枕头上，一半要在床上。
　　可她就是坚持睡得下，谭兮潼只好躺过去。
　　刚开始谭兮潼是面对着她躺下的，空间太挤，挨得太近，呼吸交织，混乱在一起，谭兮潼的心跳起伏也越来越大，胸口处贴着，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跃动。
　　当她觉得要喘不过气来，欲翻转个身的时候，蒲枳苓的手绕着她的颈脖圈了上来。
　　柔软的肌肤紧紧触碰到一起，总会压出些什么星花火光来，谭兮潼受不住这般，可看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要的意思。
　　她嗓子喑哑下几分，吐出的气息飘忽不定，跟着声线抖动一瞬：“这样睡是不是真的太挤了，我怕到时候会落枕，姐姐你......”
　　对方不松反而紧了：“潼潼。”
　　“嗯。”谭兮潼应答道。
　　“我这样抱着你还会落枕吗？”
　　“嗯......不会吧。”
　　谭兮潼脑袋往上挪了点，对方像是在回应她的动作，配合着往下挪。
　　埋在胸口那个位置。
　　呼吸到新鲜空气，谭兮潼舒畅许多，只是怀里的人，却很不安分的，一点点的，像是在挠她的痒痒。
　　灯已经关了，她能看到楼下的光景，却看不到被窝里的人的光景，是在用牙齿，还是在用指尖，在挠她的肌肤，到最后，她自己都分不清了，只是一直忍耐着，那混乱的痒，深入到骨髓去，躁动的跳跃，乱了每一寸气息。
　　到最后她按耐不住的动了动身体，凭着感觉用手摸到了对方的唇，在上面拂过，同时，喉咙跟着滑动几下，克制的说道：“你别挠我痒痒了，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被窝里的人才安分下来，不再乱动，不多会，没了动静，像是睡着了。
　　谭兮潼没睡着，轻轻用指尖隔着被子在对方的背上拍打着，一晃天边露出了鱼肚皮，谭兮潼才眯上了眼睛，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去了楼下，抱着平板曲着膝盖，靠在沙发上，身上的睡衣还没换。
　　她在楼上换好衣服后，才下去洗漱，见对方专注于做什么事情，没去打扰，收拾好自己后，在临走前轻声的朝她说道：“姐姐，我先回去了。”
　　蒲枳苓掀起眼皮，往四周看了看，声音轻缓起伏，谭兮潼没听清，眸里漾着纳闷的疑惑。
　　对方朝她勾了勾手指，她走了过去，对方又让她低下点头来，她便双手撑在膝盖上，俯下身，对方语气像游丝，飘飘然然，轻轻软软：“我说，这里就我们俩，你干嘛说话那么小声，是怕吵到邻居吗？可是这里的隔音效果其实并不差的。”
　　谭兮潼耳朵有点痒，指腹挨了下耳垂，又摸到后颈上笑着：“不是，我怕吵到你。”
　　一眼便能瞄到对方手上抱着的平板上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尽是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根据对方职业大概能猜出是和什么有关的。
　　当然不便打扰。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来，蒲枳苓眼睛往门那边看：“外卖到了，你吃完早餐再走吧。”
　　“好。”
　　谭兮潼开门去提早餐，顺便跟外卖小哥说了声谢谢。
　　对方点的是小笼包豆浆和油条，经典的早餐搭配，可她记得那天和蒲枳苓一起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对方吃的都不是这些的。
　　她没说什么，主动给对方拆开包装袋子。
　　蒲枳苓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入口中，说：“早上吃些热乎的好，你不能吃冷的。”
　　谭兮潼点头，表示对她的叮嘱记住了。
　　她今天其实没什么事，晚点回去也没关系，还可以跟蒲枳苓多待一会儿。
　　可吃完后蒲枳苓就催她回去吃药了，她若是知道昨晚又会在这过夜，干脆就把药带过来了，这样对方就没有让她回去的借口了。
　　走之前，她顺便将外卖给扔到了楼下垃圾桶里，在即将要出小区门口时，她才想起帆布包又没拿。
　　还好这次记起得及时，折返回去拿费不了多少功夫。
　　谭兮潼重新回到公寓，在玄关处时就喊了句：“姐姐，我忘了拿包了。”
　　楼上正在换衣服的人手一顿，依旧不急不缓。
　　没看到沙发上有人，那么就是在楼上。谭兮潼没想太多，边上楼梯边说话：“今天要去上班吗？”
　　走到一半，就看到□□的人儿，正拿着衣服要往头上套去。
　　谭兮潼脚步微滞，迅速背过身。
　　“要啊，换好衣服就去了，反正这里离得不远。”
　　谭兮潼没敢回头，就这么站着说道：“好......好哦，你换衣服怎么不说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着后面人穿衣服面料摩挲的动静，以及轻轻的笑意：“怎么，又不是第一次见，还害羞？”
　　谭兮潼依旧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蒲枳苓说：“转过来！”


第22章省略号
　　“啊.....我等你换好......”
　　“我换好了。”
　　谭兮潼这才转过身,继而轻抬脚，上去楼梯，再找到帆布包,挎到肩膀上。
　　“我，我回去了。”她目光凝聚在对方脸上：“你要跟我一起下去吗？”
　　蒲枳苓套上外套：“嗯，走吧。”
　　这次，两人一起下去楼下。
　　蒲枳苓穿的是一件短款的小西装，下面是一件深蓝色的牛仔裤,将腿衬托得修长笔直，裤腿处有几颗纽扣，薄薄的米白色袜子下,凸出脚踝上的骨头,鞋子是看着普通但实际上可能是名牌的小白鞋，简洁素气而不失淡雅。
　　电梯门开时,谭兮潼余光还在她裤脚上的纽扣,被对方顺了下胳膊,才反应过来进去里面。
　　“你在看什么？”蒲枳苓问。
　　谭兮潼抬起眼皮，一丝颤动的睫毛下，闪动着清透的眸：“我想起一件事情。”
　　“嗯？”
　　“前段日子,我决定去医院看病之前,就在想,如果医生问我有没有性生活,我该怎么回答？我要不要直接问一下医生,和女生算不算性生活。”
　　“然后呢？”
　　出了电梯，早上的清气,拂过小区里的树枝，传来桂花飘香。
　　“没然后了,蒲医生你当时也没问我这个问题啊。”
　　蒲枳苓笑起来，想起她看病时的难堪样：“如果换作其他医生，你那天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谭兮潼点头，又摇头：“不，换作其他医生，我觉得我可能回答某些问题会比较艰难。”
　　“我朋友曾经挂过妇科，医生还会问她有没有对象之类的，我觉得好难回答。”
　　蒲枳苓目光沉吟，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了小区门，谭兮潼拦了俩车，热情朝她挥手告别：“蒲医生再见。”
　　“拜拜。”两个字从蒲枳苓嘴里滚出来到空气中时，已经变得轻之又轻，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但人已经登上了车子上去。
　　车上。
　　谭兮潼发消息问蓝双儿：【我等会从你公司经过，你到公司了吗？】
　　对方回复：【在路上，你到了告诉我。】
　　谭兮潼将帆布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在写字楼附近下车，拿着手机发完消息后，不到三分钟，蓝双儿是从写字楼外面跑过来的。
　　一边接过快递一边说道：“我跟你说，我抢到票了，就那个......来霁城开演唱会来了，不行不行我要迟到了，我先上去......”
　　带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蓝双儿拔腿朝写字楼里面奔去。与此同时，门外也有几个年轻人的身影，拎着早餐急匆匆的往写字楼赶，上演踩点打卡的一幕。
　　谭兮潼先回去了家里，吃完药后出来去了书店，书店有个单独的空间，平常她一个人会在里面看书。
　　中午小群里被消息狂轰滥炸，蓝双儿讲述起昨晚的抢票事迹，激动得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我特地熬夜抢到的，真的是，三秒就没。”
　　“但凡我电脑配置网速手速稍微差那么一点，就抢不到这三张票了。”
　　“我等好久了啊，小徐终于来霁城开演唱会了，就在周五晚上。”
　　“激动得我一晚上没睡着，困死我了。”
　　蓝双儿追星，但谭兮潼和唐晚都不追，只是为了陪她去。
　　唐晚问：【你为什么不和你对象一起去？】
　　蓝双儿：【不合适，没在一起。】
　　谭兮潼：【这就分了？】
　　蓝双儿：【也不算分吧，本来也没正式在一起过。】
　　【你们就说，去不去？】
　　谭兮潼：【去，舍命陪君子。】
　　唐晚：【去，舍命陪君子。】
　　手机在谭兮潼手里转来转去，屏幕点开又按掉，最后打开了朋友圈，最新一条朋友圈，是蓝双儿发的，她今天已经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庆祝抢到票的光荣事迹。
　　往下滑，楚雅君有一条朋友圈：【这几天骨头疼得不行，得去医院，不要喊我出门。】
　　楚雅君年轻时候摔到过尾椎骨，是老毛病，她退出微信又点来了另外一个图案上有爱心的软件，无聊的翻看着，看到上面的日均陪伴排行榜——居然还有排行榜。
　　她继续往下翻，找到自己和蒲枳苓的账号昵称，前五十是有的。
　　桌子上的书她没心思去看，确实是如同蓝双儿之前说的一样，看书静不了心，静心的时候才能看得进去书。
　　索性，她趴在桌上玩起了手机，眼睛一亮，给蒲枳苓发过去消息：【蒲医生，你一般什么时候坐诊？】
　　知道对方可能在忙，所以并不着急对方的回复，但蒲枳苓很快就回了消息：【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因为谭兮潼称呼她蒲医生，这样听来就很像是在咨询她哪天坐诊好去看病一样。
　　觉得对方是误会了，谭兮潼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问一下。】后面跟着一个熊猫挠头的表情包。
　　蒲枳苓：【不一定固定。】
　　谭兮潼：【这周五坐诊吗？】
　　蒲枳苓：【嗯嗯。】
　　谭兮潼：【好的，蒲医生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接连又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去。
　　蒲枳苓平常跟人聊人很少发表情包，这次却也精心挑选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她以为谭兮潼这么问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约她出去，但发完表情包之后，对方就没回复了。
　　一会看一眼手机，一会又一眼，十多分钟过去，对方还是没回复。
　　实习生抱着一份资料进来时，见她出神，声音都放低了点：“蒲医生？这个......”
　　蒲枳苓掀起眼皮：“嗯，放这就行，你就按照欧阳医生说的做。”
　　“好的。”实习生犹豫片刻，四下无人，对方也没再忙，多嘴问了句：“蒲医生你在等谁的电话吗？”
　　“有点事，你先去忙。”
　　实习生又应了句“好的”，这才出去。
　　朋友圈有新动态更新，蒲枳苓第一眼便看到谭兮潼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心想，她并不是忙，也不是没有看到消息，
　　还真是……随口一问啊。
　　遂将手机扔到桌上。
　　这天谭兮潼贴心的回了一趟父母家，一进门就看到谭一啸抱着个罐子在他眼中叫做古董的东西，翻来覆去的不知是在研究还是在欣赏，还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才放进里面去。
　　见她来，激动的扶了一下镜框：“潼潼，你怎么来了？不早说声？”
　　“爸，听说妈老毛病犯了，过来看一眼，又不远。”
　　“在楼上呢。”
　　谭兮潼将带来的东西放到客厅，然后换了鞋上去二楼。虽然她不怎么在家里住，但家里还是会放着她的鞋子以及为她空着一间房间，无论她什么时候来，生活用品什么的总之都不会缺少。
　　上去二楼，左边是她之前住过的房间，右边是父母住的房间，正前方有两间是客房。
　　右边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手机视频的音乐声，谭兮潼轻轻推开门，楚雅君趴在床上，下面垫着一个枕头，对着手机笑得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笑着笑着，又会“哎呦”一下，骂骂咧咧的，怪这天气，害她老毛病又犯了。
　　许是谭兮潼动作过于轻，直到走到床边用手拍了拍床，楚雅君才发觉有人：“你说谭一啸你是不是......呀，潼潼！”
　　楚雅君动作夸张的翻过身：“你咋来了？”
　　“这不听说你腰的毛病又犯了嘛。”
　　床上靠着的人不屑：“以前也不见得你这么孝顺。”
　　谭兮潼在床边坐下：“楚女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不孝顺了？”
　　“孝顺的话就赶紧让我见见你的心上人长什么样子？哪有谈恋爱不让父母知道的？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徒手拆散鸳鸯的人吗？”
　　果然还是心心念念着她的终身大事。
　　“这倒不是。”谭兮潼手指捏着被单一角玩着，转移话题：“周五我陪你去看医生。”
　　“我自己去就可以，那家医院的医生我都熟了。”楚雅君悠闲的一脚踹开刚才垫在下面的枕头。
　　谭兮潼视线从她脸上经过：“换个医院，换个医生，你说会不会更好一点？”
　　“我这都老毛病了，治不好的。”
　　“那也得好好去看一下医生，人老了......”
　　楚雅君目光看过来，谭兮潼立马改口：“不老不老，您一点都不老，您还年轻着呢，也就四十多岁，书上那老头不是都说了嘛，四十而不惑四十而不惑......”
　　“楚女士现在是人间清醒的存在，最是能明事理的大好黄金年龄段。”谭兮潼连带夸了一顿，又道：“不能让这老毛病耽误了您大好的玩乐年轮啊，该享受的年纪，那自然是得去外面嗨皮，我给您找个更好的医院，说不定会比之前的更加有效果一点。”
　　楚雅君眨了几下眼睛，难以置信的将掌心覆盖到她额头上去：“烧糊涂了？你不是最怕去医院？”
　　谭兮潼一激动，捏在手里的被子被她这么一掀：“那是小时候了！”随后在楚雅君的注视下，又默默将被子给对方盖了回去。
　　“我就直说了吧，我想带你去霁城最好的私人医院，蒲仁医院，你就说去不去吧？要不要感动一下我这一片孝心？”
　　“蒲仁？费用不便宜吧？”
　　谭兮潼拍着胸膛：“费用我出，当然要给楚女士最好的医疗服务不是？”
　　楚雅君笑起来，面上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但眼角还是有着肉眼可见的皱纹。
　　她往谭兮潼手背上一拍：“角色互换了喽，现在潼潼要带我去看病了呢。”
　　谭兮潼灿烂的笑起来。
　　剩下一段时间，谭兮潼在父母家里住，楚雅君难免看到她吃的药，关心起她来。
　　谭兮潼轻描淡写，回答对方，只是以后会很难怀孕，反正她也不需要。
　　楚雅君站在洗漱间门口，靠在门上：“真的没什么很大问题吗？”
　　“没事，医生都说好好调养就行。”谭兮潼簌了几口水，吐在洗手池，放下牙杯，捧了一把冷水洗脸。
　　楚雅君还是不放心：“那医生靠谱吗？会不会还有其他什么没检查出来的问题？”
　　谭兮潼从里面出来：“靠谱，朋友帮我挂的专家号呢，就在蒲仁医院。你就快去回房间收拾一下吧，等下就出发去医院了。”
　　推着她走，楚雅君不走：“不是，我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谭兮潼往房间走：“那我还没收拾好。”
　　平常谭兮潼也就这副简洁的打扮，顶多将睡衣换一下就好，谁知她人在里面磨蹭了大半天，楚雅君最后忍不住又上去二楼喊她，边走边喊：“潼潼啊，你好了没有呀？”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好了好了。”
　　接着，谭兮潼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看呆了老母亲，不修边幅的闺女，难得打扮一回。
　　谭兮潼今天化的是素颜妆，但衣服搭配得很好，棕色秋裙，驼色浅靴，白色中筒花边袜，上面是白色的系带毛衣，就连斜挎着的包，都看得是经过精心筛选，挑了最适合衣服的颜色
　　还喷了香水，脖子上也多了条项链。
　　这些以往在谭兮潼看来，都是懒于打理，和嫌麻烦的事情......
　　楚雅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因为要去医院，方便检查，所以穿得是很宽松的衣服。
　　“见鬼了，你是陪我去医院，不是去参加舞会。”
　　“参加舞会穿这身未免太寒碜了吧。”
　　“也是。”
　　见多了她不修边幅的模样，稍稍打扮一下，便会觉得有点稀奇。
　　然而主要是，谭兮潼之前不怎么出门，最多过条马路去书店，要么就是去唐晚工作室，每天打交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位。
　　大家都知根知底，见过最原始的一面，便不会拘泥于外在的打扮。
　　但去医院偶遇蒲枳苓不一样。
　　确认了蒲枳苓这天会坐诊，同在一家医院，一个是医生一个是患者家属，挂的科也不一样，说不定还不在同一栋楼，相遇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但谭兮潼可以抽出时间去蒲枳苓门诊室一趟，如果对方在忙，她看一眼就走。
　　毕竟，主要目的是带母亲去看骨科，见蒲枳苓只是顺便或者说可能的事情。
　　路上买了早餐，两人下车后才吃，来得早，私人医院不用着急排队，便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先吃早餐。
　　长椅正对着医院大门那边，有车辆行人经过。后边是小竹林，以及小片区域的花坛，有人推着轮椅，上面坐着穿着病号服的人，在那边散心，沐浴早晨清新的空气。
　　楚雅君嘴里啃着包子，眼睛一直看着马路，仿佛在挑选女婿，一会说这个不错，一会说那个不错，抱着拳头：“不亏是私人医院，你看年纪轻轻的，就有豪车了，指定都是富二代，长得还帅，要是其中一个能成为我女婿就好了。”
　　谭兮潼无情打断：“做做白日梦就好。”
　　楚雅君放下手，往她背上拍了下去：“做个白日梦你还打断我！”
　　不习惯面对着那么多人吃东西，谭兮潼转了身，换了个方向背对着，看着后面随风摇曳的树叶，慢悠悠的喝着豆浆。
　　肩膀又被楚雅君拍了一下：“哎，我说，吃个早餐而已，还要背对着马路，多见不得人？”
　　“没形象。”谭兮潼头也不转的回答道。
　　楚雅君唇边发出一句“切”，又说：“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在路边走路边撕辣条放进嘴里吃，劳斯莱斯从我身边经过，我都面色如常，坐怀不乱。”
　　“难怪也没坐上去过。”
　　“不介意你给我买一辆坐。”
　　谭兮潼眨巴几下眼睛：“我还是觉得家里老爸的那辆五菱好。”
　　一辆粉红色的跑车停在医院门口，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可见已是见怪不怪。
　　谭兮潼站起身，摆了摆挎包的位置，喊上楚雅君准备进去医院了。
　　楚雅君一动也不动，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停留在那辆粉红色车上，感慨：“粉色好酷！”
　　驾驶座上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孩，蒲枳早先年在国外留学和她认识的，这次她来中国旅游，顺便和老友相见了一面。
　　从车上下来，蒲枳苓和她道别，不忘说一句：“这车真不错，开在路上你就是最耀眼的仔。”
　　金发女孩中文非常流利：“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好多人都朝我们看过来。”
　　“当然，可能也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蒲枳苓挑挑眉。
　　“是你，你看那边，人家女孩子看你很久了。枳苓......哦不，现在该喊你蒲医生了，简直是俘获少男少女芳心的鲨手。”金发女孩五指伸平，横着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鲨”的动作。
　　蒲枳苓回过身，远远对上谭兮潼投过来的目光，谭兮潼见她看过来，微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中午来我们医院食堂吃饭，我请你。”
　　“好啊。”金发女孩回答。
　　说完后，蒲枳苓一甩头发，转身往里面走去，粉色车子不一会儿也开走了。
　　可能注意到谭兮潼身边有个人，便没贸然上去和她讲话，只是远远给了她一个眨眼，然后往门诊大楼去。
　　谭兮潼一直看着她进去，直到身影不见，脸上还洋溢着浅浅的笑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楚雅君故意捏着嗓子：“潼潼有一天也犯花痴额。”
　　谭兮潼只是清了清嗓子：“走吧，去看病。”
　　不打算说，楚雅君不问，知道问了也没用，或者敷衍，于是她“啧”了一路。
　　面对自家母亲在身边连续不断发出阴阳怪气的语气词，谭兮潼忍不住：“楚女士，您可别‘啧’了，刚才你看了那么久的帅哥，我都没‘啧’什么，不怕我告诉谭先生？”
　　“有没有良心啊，我都是在给你挑。”
　　谭兮潼摊手：“说了我不需要了。”
　　看完病后，已经接近中午了，谭兮潼一直陪同在楚雅君旁边，得不到空闲。骨科和妇科不在同一栋楼，离得远，她走不开。
　　不过好歹早上见过一面，总比一面都没见到的好，她精心挑选的衣服搭配，没有白搭。
　　中午谭兮潼想去医院食堂吃一顿，说：“这里的食堂比外面的餐厅都要好吃。”
　　楚雅君半信半疑，毕竟食堂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大锅饭，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
　　进去后颇具感慨，端着菜还在欣赏环境，谭兮潼刚要在旁边位置坐下，一眼看到蒲枳苓和上午那个金发女孩在一起。
　　她迅速挑选了一个背对着蒲枳苓的位置，重新端起菜往那儿走去：“楚女士，咱们去那边坐。”
　　楚雅君还没来得及开口，谭兮潼人就已经走了过去，只好跟上。
　　她不坐谭兮潼对面，而是坐在同一侧，目光与对方同样直直的落在前方。又挨了挨旁边人的肩膀：“我说，你看上的到底哪一个啊？是那个黑发的还是金发的？”
　　楚雅君下巴顶着筷子头：“我看两个都不错，但人不能太贪心，你选一个，我帮你。”
　　谭兮潼低下视线，开始顾着吃饭：“不用......”
　　前面两人已经吃完准备走，蒲枳苓早就注意到她，故意从她这里经过，和她打了声招呼：“潼潼你怎么来了？”
　　“我陪我......”谭兮潼看了眼楚雅君：“来看病的。”
　　楚雅君上下打量着，躲在谭兮潼身后露出长辈一贯的蜜汁微笑，蒲枳苓能感受到后面人灼灼的目光，没有多待，
　　“好的，我先走了。”蒲枳苓知道不是她生病就行了，后边的人是谁，看着年龄可以猜出个大概，但身份无法精准的确认。
　　“这是之前给我看病的蒲医生。”人走后，谭兮潼主动解释。
　　“哎呦，医生喊你喊得这么亲切呀，还喊你小名。”
　　楚雅君阅人无数，早就看出些什么。
　　谭兮潼不说什么，楚雅君却碎碎念了一路，从医生到家里，没完没了。
　　“你喜欢的人就是她吧？”
　　谭兮潼不可置否。楚雅君在一旁偷偷笑着：“我女儿眼光还不错。”
　　“是吧，确实比你年轻时候要漂亮好几倍吧？”
　　楚雅君：“......”
　　傍晚，谭兮潼和唐晚蓝双儿汇合，去看演唱会。
　　等待期间，收到蒲枳苓发过来的微信消息：【上午你后边那个人是谁？】
　　谭兮潼编辑了好几次文字，都给删掉了，最后想了下，还是直说的好：【是我妈嘿嘿。】后面配着一个小熊挠头的表情包。
　　对方回复了同样的表情包，接着是十九个点的省略号。
　　谭兮潼觉得自己也是无聊，居然还去数别人发过来的省略号有多少个点。
　　而省略号一般都是六个点，可见对方对于今天意外见到家长这件事情，是多么的难以言表。
　　谭兮潼看着那条长长的省略号不禁抿起来嘴角，随后又压了下去。
　　演唱会现场，蓝双儿就跟疯了似的，全场沸腾，带动着谭兮潼也不禁激动起来。
　　结束后人太多，谭兮潼和两人走散了。打电话没联系上，可能人群太吵对方没听到铃声。后面又打了几个，才接通。
　　蓝双儿想要签名，和唐晚一起，谭兮潼决定先回去，脱离吵闹的人群，出了体育场，走了一段距离后，站在路灯下，耳根安静不少。
　　她先回去了家里一趟，洗完澡人又出来，去了闻轻书院。
　　这次，她打开公寓门的时候，还特地关注了一下鞋柜上的鞋子，往里面伸着脑袋，确认蒲枳苓没来后，有点失落，想着不如回家睡，刚要转身关上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谭兮潼身体本能的抖了一下，回过头对上蒲枳苓的面孔，浅浅的笑着：“你来啦~”
　　“我不来你是不要要离开了？”
　　刚才蒲枳苓开车经过的时候就看到谭兮潼在闻轻书院门口下车，本来打算回家的蒲枳苓，还是决定下车来公寓。
　　‘我想你了’这种肉麻的话谭兮潼没能说得出口，只是将门敞开，让蒲枳苓进去。
　　谭兮潼洗完澡了，所以换个睡衣就好。
　　从浴室出来的蒲枳苓见她乖乖的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明显没睡着，边拉衣帽间的门边说：“就睡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这是蒲医生你告诉我的。”
　　蒲枳苓纠正：“是大众名言。”
　　时间确实不早了，蒲枳苓关掉了客厅的灯，也上床睡了。
　　只是谭兮潼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被子也被她掀开到一半，只盖了点腿，好像很热的样子。
　　昏暗中，蒲枳苓一只手支在柔软的枕头，撑着脑袋，长发斜斜的落在一侧，望着谭兮潼，语气轻轻的：“别憋坏了。”


第23章夜
　　听闻这话,谭兮潼猛的转身，对上耀黑的眼珠子，又翻身了回去,将被子一把拉来盖在了头顶上，闷声道：“唔……”“这样我又会失眠的。”
　　晚上干活，白天就算早醒，也还是要补觉，就会导致当天晚上,陷入失眠的死循环。
　　蒲枳苓鼻子里发出浅浅的语气词，视线经过对方露在被子外的发丝，她轻轻用手指捏着被子边缘,往下拉了拉,谭兮潼的脑袋才显现出来。
　　“这样更容易憋坏的。”
　　对方明明说的是她用被子捂着脑袋这个动作容易闷，谭兮潼却从那个“更”字,联想到对方的上一句,听着总归不是那么一回事。
　　遂更抱紧了被子。
　　蒲枳苓打了个哈欠,支在枕头上的手塌下来，脑袋倒在了手臂上：“性压抑不好，你还得了多囊。”
　　被子里的人挪动几下,身子缩成一团：“啊......什么意思？我得多囊和这有什么关系吗？”
　　蒲枳苓用脚瞪了瞪被子,喉咙里发出几句哼哼,不回答她这个问题。
　　“真的假的？”谭兮潼睡不下去了,坐了起来,斜低着头，看向她,往鼓起来的被子拍了拍：“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了呀。”蒲枳苓玩味的笑意萦绕在空气中，谭兮潼知道她喜欢开玩笑,于是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某个软件，搜索：多囊和性压抑有关系吗？
　　得到的答案是：多囊卵巢综合症和性生活没有直接关系。
　　谭兮潼费力的理解这句话，想要把两者联系在一起，但又觉得好像不是同一个问题，光线扑洒在她的脸上，将蹙眉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
　　以慵懒姿态躺在床上的人，为她这番实诚的模样抿起了嘴：“如果大家什么问题都能靠度娘得出，那还要医生干什么？”
　　“那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蒲枳苓偏要逗弄她，惹得谭兮潼抱着肚子上的被子，弓着腰背坐在床上，留给对方一个黯然神伤的背影。
　　“好啦，我瞎说的，没有确切依据的喂。”
　　谭兮潼扭头，以一副“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她，脑海突然就生产出一个问题，好奇的问道：“那蒲医生嘞？之前谈过恋爱没有？”
　　这可真戳到了蒲枳苓的痛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高冷得不知爱情为何物。”
　　“段以桐说我的。”蒲枳苓将双手枕在脑袋后。
　　“会吗？”
　　“以前年轻气盛，心比天高，一般人，我还真看不上。”
　　谭兮潼莫名悲伤起来，难道对方现在只是跟她玩玩而已吗？
　　“那现在呢？”她小心翼翼的问。
　　蒲枳苓漫不经心的回答：“现在佛系了不少啊，毕竟年龄已经是以三开头的了。”
　　谭兮潼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继续问下去：“我是说，现在，你能看上一般人了？”
　　问完这个问题，谭兮潼藏在被子下的手指，不好意思且有点紧张的，戳了戳自个儿的大腿，一下又一下，嫩白的皮肤都要被戳红了。
　　“你是指你吗？当然看得上，不过你可不是一般人哦。”
　　谭兮潼有自知之明，却还是被她这么直白的话给惊讶到了，佯装淡定的拢了拢头发，双腿伸直，交叠在一起。
　　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又开辟出新的话题：“那蒲医生以前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
　　总不能，是忍到了三十岁，忍到她出现吧？而且，第一次和蒲枳苓发生关系的时候，对方看起来，在这方面懂得颇多，绝对不可能是小白。
　　“这你都不知道吗？你都看到了呀。”
　　“啊？我知道什么？又看到了什么？”谭兮潼就差挠头了。
　　蒲枳苓从被子探出脚，往床沿边揣了揣：“那抽屉里的，懂了吧？”
　　“不是双人......”
　　“也有单人用的。”
　　蒲枳苓顺势坐起来，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下巴跟着靠了上去：“不过我现在基本不用了哦，都是以前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买一送一，还送教学服务哦，以防万一哪天你想我了，但是我又没办法立马来到你身边......”
　　谭兮潼喉咙滚动着，想要说的话在此刻却像凝固一样，徘徊不出，燥热的脸彻底出卖了她的情绪，她别开视线，看向黑压压的衣帽间门，少许微弱的光亮在滑面上半浮半现。
　　“睡了睡了。”谭兮潼移动身体，拉着被子侧身躺下去，蒲枳苓往后甩了甩前面的一缕发丝，将脊背靠在床头上，打开手机。
　　被窝里，她能感受到旁边人在动来动去，轻轻用脚碰了碰对方的小腿。
　　谭兮潼爬起来开灯，跪坐在床上，像个家长抓住了半夜躲着玩手机的小孩一样：“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的。”
　　“我也睡不着。”
　　“那我们看电影，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或者平常都看些什么？”
　　说着谭兮潼掏出手机，点开追剧神器，翻找着榜单上的电影。
　　“鬼片。”蒲枳苓淡然扫视过她手机屏幕。谭兮潼手指顿住了，心想，这人果然是，喜欢刺激的东西啊，怎么折腾怎么来。
　　“鬼片，看了会睡不着的。”发丝飘落到她的鼻尖上，她抬起指尖蹭了蹭，偏着头：“你平常就只喜欢看鬼片啊？”
　　蒲枳苓似在思考，没有立马给出回答。
　　可平常看什么类型的影视剧，都要思考的吗？谭兮潼不懂。
　　“蒲医生看的不会都是冷门题材吧？喊不出类型的那种？”谭兮潼低声道。
　　“倒不冷门，倒也冷门。”
　　打哑迷这种事情，谭兮潼最是擅长分析：“让我猜猜啊......”她曲着手指，放到下巴处：“医疗片？”
　　蒲枳苓低声笑着摇头：“你可把我想得太正经了。”
　　“啊？难道不是吗？”不正经怎么给人看病，虽然蒲枳苓平常爱开玩笑，但在医院的时候可是给人一种肃然的气质，那双眸子不弯的的时候还会显得过分冷淡。
　　“我在你面前形象原来这么好！”
　　就差发出“哇”的一句喝彩了。
　　谭兮潼偏偏脑袋，“啧”了声：“蒲医生正经，蒲枳苓不正经。”
　　那人掩着被子笑起来，笑得谭兮潼抓耳挠腮，云里雾里。
　　怎么说她正经，她高兴；说她不正经，也都这么高兴啊？
　　对方挑起指尖，点在谭兮潼的脸蛋上，轻轻搅动几番：“乖~叫姐姐。”
　　原本谭兮潼就是这么喊她的，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反而喊不出来了。
　　“......”谭兮潼的腿被自己坐麻了，直接在床上就站了起来，一时竟忘了二楼的天花板不高，脑袋和屋顶来了个热烈的拥抱，谭兮潼“哎呀”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你怎么还有点憨憨的呀。”蒲枳苓膝盖跪在床上，挺直了身体，伸手给她揉。谭兮潼微微仰着脑袋，对方低下视线，扑捉到她投来的目光，手上的动作不仅没停，还多将头发揉乱了几分，揉得乱七八糟的，谭兮潼用手摸着头顶，娇嗔：“你故意的。”
　　没成想，蒲枳苓还要伸手给她揉几下，然后食指勾着她的下巴，另外一只手在她耳边抚过，一直到下颔线，语气暧昧不明：“有凌乱纯欲感的那味了。”她朝谭兮潼轻轻吹了口气。
　　谭兮潼虚着眼，将下巴从她手上移开：“睡觉了。”
　　“这句话你今晚说了好几次了。”每次却都没真睡觉。
　　谭兮潼双腿移到床沿边，伸进薄棉拖里，朝蒲枳苓伸出手：“既然我们都睡不着，那么我们就来做运动。”
　　哦？做运动？
　　几分钟后，谭兮潼牵着蒲枳苓，在一楼和二楼来回走动，称，晚上出去夜跑不安全，就在家里走几圈，走累了，躺下床上就能睡着了。
　　还真的，做运动啊！
　　大晚上两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好傻好傻的即视感，蒲枳苓说：“我们这样子看着好像有那个大病，蒲仁医院也有精神科的，要不我明天带你去看看？”
　　谭兮潼不理会她的揶揄。
　　又过了几分钟，蒲枳苓躺在被子上，长吁一口气：“睡吧，咱别折腾了。”
　　“有牛奶吗？喝点牛奶，可以安神。”
　　“冰箱。”
　　谭兮潼下楼去热牛奶，热好后送上来端到了蒲枳苓的面前，一人一碗。
　　“你平常睡不着在家，也是这么干的？”
　　出于习惯，蒲枳苓拿到调羹，下意识的在牛奶里搅拌几下。
　　“你是说在家运动啊？这倒不会，我那里没你这里那么大，走不了几步的。”
　　蒲枳苓睡前没有喝牛奶的习惯，但因为是对方热的，所以还是全都喝光了。
　　“那你在家失眠都干什么？”
　　谭兮潼回答：“数星星数月亮。”
　　两人挨得近，谭兮潼微转身子时手肘不小心和对方的手肘相碰，没端稳，碗倾斜了下，里面所剩不多的牛奶，倒到了床单上。
　　蒲枳苓反应快，动作迅速抓起床单，没让浸透到床垫，然后将床单给换了下来，扔进了洗衣机，彼此谭兮潼也已经将喝完牛奶的碗收拾了下去，站在空荡荡的床边，眨巴着眼睛，看向蒲枳苓：“诶？不铺床吗？”
　　“没床单了，这里就一条。”
　　就不该在二楼喝牛奶的！
　　“那怎么办？我们今晚要睡沙发吗？”谭兮潼还真往楼下瞟去，想着沙发要如何才能睡下两个人。
　　“沙发只睡得下一个人。”
　　“那我睡地板。”
　　“这里没有多余的可以铺在地板上的东西。”
　　谭兮潼睫毛微微颤动下，只见蒲枳苓翻箱倒柜，从衣帽间找出一叠装在袋子里的蓝色的玩意儿。
　　谭兮潼好奇：“这是什么？”
　　蒲枳苓拆开，一甩，铺在床上：“一次性无菌医用床单，勉强可以睡一晚。”
　　她拍了拍手，此刻谭兮潼面前的床，呈现一片蓝，像海一样。
　　要说像海就还好，主要是，谭兮潼觉得，睡在上面，有一种睡在手术台上的感觉。


第24章抓娃娃
　　没有备用的床单,却有这种医用床单，再一次刷新了谭兮潼的认知，谁没事,在家放这种床单啊。
　　蒲枳苓却说，对啊，谁没事会把这种医用床单带回家啊，所以医院有多余的，她便扔在了这里。
　　敢情她之前是把这间闲置房当成仓库了不成？
　　谭兮潼脚趾头在鞋里蜷缩着,回想起那天去医院，蒲枳苓门诊室里的小床，上面铺着的和这好像,便更加连坐都不愿意坐上去了。
　　“就就就没有白色的吗？蓝色看着有点......或者有没有其他被子可以先垫着的？”谭兮潼弱弱的问了句。
　　蒲枳苓又去找下,摊手：“没有。”
　　“那那那要不我还是睡沙发吧。”
　　“嗯？你要抛下我？”蒲枳苓挑挑眉。
　　后来谭兮潼下楼将沙发上的毯子拿上来，说,要不就用这个先铺着,明天再买过新的毯子。
　　可铺上去后不够大,露出了好大一块面积的床垫。谭兮潼心想，或者将就下，直接睡床垫也不是不可以。
　　但蒲枳苓有洁癖,将灯一关：“这样你就看不到床单是什么颜色了,用这干净,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谭兮潼眼睛适合了一下漆黑,眨眨眼,脱掉鞋上床，看不到床单的颜色,确实让她少了点心理障碍，睡在上面,触感还算OK。
　　蒲枳苓将被子一抖，给她盖好：“睡吧，好晚了。”
　　这一晚上的，都不知道在瞎折腾些什么。
　　边上人声音沉沉：“你睡得着啊？”
　　蒲枳苓没听清她说什么，淡淡的应了句，字眼飘到空气中发散开来，谭兮潼也没听到她的回应。
　　于是便以为她睡了，心想，这得多困，才能秒睡。
　　若能跟她一样秒睡就好了，谭兮潼缓缓的回过头。
　　房间仅有一楼透过窗帘传来的微微弱光线，黑暗的滤镜下，无法看清人的五官，却显得比白天更加柔和，恬静，朦胧的仿佛眼前盖住了一层黑色的薄纱，竟莫名觉得对方的嘴唇性感起来。
　　谭兮潼轻轻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中，悄悄往对方的唇边靠近，离得仅剩几厘米时，停了下来，在空气中画了个圈，两个圈，蒲枳苓睡觉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呼吸都那么轻，扑打到她指腹上的气息，都是平缓均匀的。
　　她揉搓了下指腹，神经抖动了下，不小心触碰到的柔软，激起她想要再碰一次的想法。
　　只蜻蜓点水般，指尖落在唇角边，慢慢的，移到了唇中央。她的动作比羽毛还轻，真要睡着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可蒲枳苓给了她回应，将她的手指一口咬住。
　　有了齿间的紧压感，谭兮潼才真实感知到对方压根没睡着，遂将手指抽出来，指尖肌肤上沾有湿润感。
　　“你没睡着？”
　　蒲枳苓浅浅的应了句，借着鼻音发出的声音，酥酥软软，在谭兮潼脑海中回荡许久。
　　对方将腿和手都展伸过来，压在她的身上，使得谭兮潼没法乱动，只好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明天或许可以出去玩，和蒲枳苓一起，去哪玩好呢......想着想着，便入睡了。
　　清晨，蒲枳苓不用上班，睡得比较晚起。谭兮潼睡得晚，却醒得早，独自下楼买了早餐上来，才喊醒蒲枳苓。
　　小群里，消息记录已经达到了九九加，在讨论周末去玩的事情，唐晚和蓝双儿轮流艾特她。
　　但她昨晚怕吵到蒲枳苓，所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没看到，现在边吃着早餐，边往上滑，倏尔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眨闪着，她问：“蒲医生，今天有事情要忙吗？”
　　“没有。”
　　谭兮潼说出来自己的想法：“那我们今天去外面玩好不好？”
　　“可以。”
　　于是，谭兮潼在群里回复说自己今天就不跟她们一起出去了，但没说原因。
　　紧接着，换了衣服，跟着蒲枳苓出门。
　　来的是繁华商圈，某某购物广场，到了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
　　早餐吃得晚，根本没什么饿意，因此午饭直接免了。
　　接下来，便是一层层往上逛。
　　二楼三楼都是吃的，到了四楼才是玩的，到处摆满了娃娃机，让人看了手痒痒，想要去试一把。
　　曾经谭兮潼总以为去试一下总有机会抓中，后来她就放弃了，与其花这个钱去抓娃娃，还不如买一个。
　　她刚想问蒲枳苓会不会抓娃娃，便看到乐园旁边的娃娃机旁，蓝双儿搁那儿聚精会神的盯着里面的唐老鸭，手放在按钮上。
　　唐晚本来在一边观看，望见谭兮潼的身影后，转过身，手揣着裤兜，半倚在娃娃机旁，脸上表情意味不明，在她和蒲枳苓身上打转。
　　也不打招呼，谭兮潼虚虚眯了下眼，拉着蒲枳苓要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时蒲枳苓手机铃声响了，去了扶栏边接电话，谭兮潼见唐晚垂眸玩手机，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方果然发来了一条消息：【不跟我们出来玩，原来是跟情人出来玩了。】
　　谭兮潼塞回手机，拉了拉蒲枳苓的衣袖，告诉她自己先过去那边一趟，然后小跑到娃娃机旁，蓝双儿恰好抓失败了一个，无奈且深深的“啊——”了一声。
　　“一起啊，潼潼。”唐晚却朝正在接电话的蒲枳苓的背影抬了抬下巴，意思明显，四个人更加热闹。
　　“不了，我们......”
　　“要过二人世界是不？”
　　谭兮潼只当是默认，拍了拍对方挎包带子：“刚才干嘛那样看我？”
　　唐晚手依旧揣在裤袋里，笑眯眯的。
　　“潼潼，你要不要来试一个？”蓝双儿给她递游戏币。
　　“你知道的，我抓娃娃不行的，运气也不好。你们玩吧。”谭兮潼给了唐晚一眼，转身重新回到了蒲枳苓的旁边。
　　“我们去买床单吧。”谭兮潼牵上蒲枳苓的手，对方按灭屏幕，拿着手机的手垂落到身侧，任由牵着走。
　　商场里的生活用品都比较贵，逛了一圈后，谭兮潼觉得还是在网上买便宜，趴在栏杆上，打开了某购物软件，浏览了会，紧接着又去了文创店逛，买了一大堆好看但没什么实用的东西。
　　蒲枳苓注意到谭兮潼每次经过游戏乐园都会往里面瞥，便问她是不是很想进去玩。
　　接触过娃娃机的人可能都有一种执念，就是一定要抓到一次娃娃，而谭兮潼就是属于一次都没抓到过的人。
　　有人说，抓娃娃玩的是概率，也有人说，玩的是技术，但谭兮潼觉得，玩的是运气。反正，她每次就只有看到别人抓到的份，自己到最后反而给整自闭了，就去买一个，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为了不让“悲剧”重新上演，谭兮潼忍着脚步没进去，微微摇摇头，突然又顿住，抬起别样兴奋的眼眸，看向蒲枳苓：“姐姐，你会抓娃娃吗？”
　　蒲枳苓试探性的问道：“......应该不难吧？”
　　其实她没玩过，但可以现场学，不就是用夹子将娃娃给抓起来嘛，看着也不是很难。
　　此时谭兮潼已经换好了游戏币，小篮子装着送到她面前，然后将她拉到了一个娃娃机面前：“我喜欢这个小猪。”期待的对蒲枳苓眨巴几下眼睛。
　　蒲枳苓淡定的放下小篮子，说：“你先给我演示一遍。”
　　谭兮潼：“......你不会啊？”
　　“没玩过。”
　　“那好，我教你，其实很简单，但要抓到不容易，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说着，谭兮潼将一枚游戏币投了进去，一边玩一边讲解：“就是这样，摇这个方向杆，到那个你想要的娃娃或者觉得容易抓的娃娃上方停下，然后就这样......夹起来......掉了。嗯......再来一个。”
　　她又投了一个游戏币进去，又是在即将要到达出口或者要夹起来的那一刻，娃娃从抓夹上毫不意外的滑落下来。
　　“嗯，就是这样，抓，然后掉，抓，然后掉......嗯，就很气人。”
　　最后......小篮子只剩下了最后一枚游戏币，谭兮潼已经没了脾气，将手中仅剩的游戏币放到了蒲枳苓手中：“学会了吗？”
　　蒲枳苓手里把玩着游戏币：“其实，你试第一遍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怎么操作了，你不用给我演示那么多遍的。”
　　谭兮潼背过身，无法再心平气和的直视这台娃娃机，叹了声息：“最后一个游戏币你给投进去吧，投玩咱们就走，不玩了。”
　　“我试试。”
　　蒲枳苓看谭兮潼抓了那么多次都没抓中，观察许久，得出结论，这抓夹暗藏玄机，不是普通的夹子能够做到这般，要抓又不抓的，总给人一种要得到的希望，结果却得不到，虾仁猪心啊。
　　因此，她没抱多大希望，投进游戏币去后，随便对着一个娃娃，按了下去。
　　能不能抓到，她也不在乎，已经想好了，既然对方喜欢这种毛绒小猪，等会去店里给她买一个。刚才去逛文创店的时候，她就看到隔壁有一家卖毛绒娃娃的，好像看到了这款小猪。
　　突然，旁边几个也在玩娃娃机的小孩朝这边看过来，同时发出一句长长的“哇——”其中一个比较小的孩子，大约三四岁，小脚都跳了起来，拍着手：“好厉害好厉害，我也想要那个小猪。”她是对着自己旁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应该是她姐姐的人说的。
　　谭兮潼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只见蒲枳苓从下面拿出来两个娃娃：“这两个绳子好像给缠在一起了，抓的时候顺便给带了下来，买一送一，惊喜不？”
　　谭兮潼不知要如何用语言来形容，只知道自己玩了那么多次却一次都抓不中，蒲枳苓第一次玩，就抓中了两个。
　　这科学吗？？！！


第25章电影
　　那几个小孩颇感稀奇,一脸仰慕的神情，把蒲枳苓当成了什么大佬。
　　“姐姐好厉害，可以教我们怎么抓到的吗？”
　　“哇哦,姐姐为什么可以抓到两个嘞？”
　　“是有什么秘诀吗？我们拿零食跟你换好不好？”
　　童言天真，最小的小孩仰着头看她，大眼睛水汪汪的，一闪一闪，手上捏着游戏币,要递给她。蒲枳苓没接，她哪有什么秘诀，不过都是第一次玩,她可没法保证,自己在第二次抓的时候还能百分百抓中。
　　她双手按在膝盖上：“秘诀啊，秘诀就是......我跟小猪说,出来呀,然后它就出来了。”
　　年龄稍稍大点的小孩,都知道这是骗人的，在旁边笑了起来，三四岁的小孩,却深信不疑,跑到娃娃机旁边,踮着脚尖,嘟着小嘴说：“小猪猪,你可不可以出来呀？”
　　“唔？姐姐，为什么我喊它它不出来？”小孩歪着脑袋。
　　但凡有个幼儿园毕业证,都不至于被蒲枳苓忽悠成这样。
　　蒲枳苓笑着：“你看呀，小猪的眼睛是闭着的,人家睡着了呢，所以听不到你说话。”
　　“喏......”小孩微微张着小嘴，晶莹剔透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谭兮潼心想，这人平常忽悠自己就算了，连小孩都忽悠。蹲下来，将一只毛绒小猪放到小孩怀里：“这里有一只听到你说话的小猪，出来找你啦。”
　　小孩开心的抱着小猪：“真的吗？”
　　“真的，你带它回家吧。”
　　小孩屁颠屁颠的，跑回自己亲生姐姐的身边。
　　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拉着小孩过来：“人家送你小猪，你是不是得谢谢姐姐呀？”
　　小孩甜甜的说：“谢谢姐姐。”说了两遍，一遍是对谭兮潼说的，一遍是对蒲枳苓说的。
　　十几分钟后，两人出来买吃的，谭兮潼一只手臂夹着毛绒小猪，一只手端着泡芙。
　　她嘴角沾了点奶油，蒲枳苓用面巾纸轻轻给她擦，谭兮潼笑容逐渐泛滥，捏着嗓子，学着刚才那小孩的语气：“谢谢姐姐~”
　　蒲枳苓手一顿，转而捏了一下她的脸：“你是小孩吗？怎么还学小孩说话？”
　　“我不是小孩，但蒲医生也总是忽悠我。”谭兮潼舔了舔嘴，吃泡芙吃得不亦乐乎。
　　“哦？是吗？”蒲枳苓抬起手，挨到谭兮潼的唇边：“你嘴边还有奶油。”
　　面巾纸被揉捏在掌心中，用小拇指抵住，食指和中指则抵在谭兮潼的下巴骨，拇指在唇边周围，轻轻的抚着。
　　就算蒲枳苓是出于亲手为她抹掉唇边奶油渍的目的，可在触碰到对方指尖上肌肤，感受到那一片柔软时，谭兮潼心跳不免漏了一拍。
　　指腹划过之处，皆是翻涌的温热，触及敏感的神经，传输进大脑里，盛开出旖旎的念想花朵。
　　谭兮潼视线直直的凝在手上拿着的未吃完的泡芙上，几乎是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下唇边，卷入进味蕾的，不是奶油的味道，是对方指尖上的残香，久久萦绕。
　　明知道蒲枳苓是故意的，擦拭唇边，用面巾纸就好了嘛，可她非要用手指。
　　谭兮潼抬起眼眸：“擦完了吗？”
　　对方眼眸含笑，手指离开了她的唇边：“擦完了。”
　　刚才有那么一刻，蒲枳苓想要尝一口对方唇边的奶油，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甜。念及是在公众场合，才没有这么做。
　　吃完玩完，回到复式公寓时，已经是傍晚。
　　带回来了一堆的东西，文创店买的，都被谭兮潼当成装饰品，分别摆在房间不同的地方和角落。
　　吃的都是在外吃不完剩下的，带回来后也是被扔在了茶几上，看看能不能当夜宵。
　　蒲枳苓曲起膝盖，靠在沙发上抱着平板挑选电影。下午时谭兮潼提起要去电影院看电影，蒲枳苓说可以在公寓看，让一直在角落积灰的投影仪发挥一下用处。
　　“这部怎么样？”蒲枳苓将手机屏幕移到谭兮潼面前，谭兮潼回答：“这部应该是爱情片吧。”又说：“我还真以为你会挑一部鬼片。”
　　“鬼片也行啊，晚上看鬼片，更有氛围。”
　　谭兮潼此刻想给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敢看吗？”蒲枳苓问。
　　“啊......”
　　看恐怖片确实是一个促进情侣之间感情的好方法，还能借机躺到对方怀里，得到对方的安慰。
　　但就是后劲太强，今晚是有人陪，明晚要怎么办呢？
　　谭兮潼咬着牙想要答应下来，恐怖片就恐怖片，大不了有些过于可怕的情节不看就是了，可蒲枳苓看出来她的犹豫，先说道：“那就看爱情片。”
　　她将平板给到谭兮潼怀里，说：“我之前不怎么看电影，你来挑，你看着喜欢的就行。”
　　随之，她趿拉着棉拖，走上了二楼楼梯。棉拖在蒲枳苓脚上松松垮垮的，好像随时会离开她的脚，飞向其他的地方。
　　谭兮潼将视线收回，落在平板上，此时楼上的人拿着睡衣下来，往浴室走去的同时，说道：“我先洗澡，潼潼你挑好了放桌上就行。”
　　谭兮潼应了声，垂着眼帘，认真挑选电影起来。虽然对方说，挑她自己喜欢的就行，但她还是想顾及一下对方，挑选部两人都喜欢的电影，这样两人才都不会无聊。
　　这导致她想起昨晚的话题，她问蒲枳苓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对方还没回答她，被其他话题给跳过了。
　　由此不免的想着，抬起头望了眼浴室，又想起刚才对方说的，之前不怎么看电影，心想，难怪昨晚她回答不出。
　　抬眸之余，手指不小心点触到其他地方，影片界面给退了出去，谭兮潼想着重新点开，看到桌面有不少资料包，名字很引人注意。
　　她看到一个命名为“电影”的资料包，心想，刚才看的，是不是就是里面的，又觉得，蒲枳苓刚才说的那句话有漏洞，什么叫做不怎么看电影，桌面却一大堆的电影分类资料包？
　　谭兮潼基本是没有一点迟疑的就点开了那个资料包，以为会回到刚开始蒲枳苓给自己看的界面，却一下打开了新世界。
　　......谭兮潼愣了半晌，连忙退了出来，长长吸了口气，蒲枳苓洗澡很快，人刚走出浴室，看她呆呆的，问：“选好了吗？”
　　“没，没。”差点被空气给呛到。
　　好像是她乱点开别人桌面上的东西的，不免有些心虚，可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并非故意的，她想，应该告诉蒲枳苓。
　　“我看到你......”
　　“那你先去洗澡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话，蒲枳苓眉眼轻挑：“嗯？什么？”
　　“没什么。”谭兮潼迅速放下平板，然后奔向二楼拿上睡衣，人就进去了浴室，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半个世纪没洗过澡，蒲枳苓在灯光下虚了下眼。
　　水流从锁骨上流过，顺着细腻的肌肤涓涓而下，水珠坠落到瓷板，绽放着凌乱的水花。
　　谭兮潼体感温度低，洗澡时水温总要比别人调高一些。大学的时候，蓝双儿曾经试着用她调的水温洗澡，被烫得受不了。那时候寝室四个人都单身，大家打趣谭兮潼，体感温度那么低，冬天一定很缺人暖被窝吧。
　　然而大学时候，谭兮潼是一心泡在了书海中，不太参与其他活动。其中包括，寝室的人大白天拉着帘子，聚在一起看带有颜色的片子。
　　只有谭兮潼一人不怎么感兴趣，无动于衷，内心毫无波澜，亦无半点欲.望，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图书馆。
　　现在回想起来，谭兮潼反倒理解那天她从图书馆回来时，蓝双儿的脸为什么那么红的感受。而她仅仅是看到那种片子的封面，就已经浑身烧得发烫，当然，不排除她是在蒲枳苓的平板上看到的原因。
　　白皙的皮肤变得红彤彤的，唇边沾染细密的水珠，像熟透的樱桃，脸也是红的，不知是在浴室给闷的，还是被自己的念想给染红的。
　　出来后，谭兮潼露在睡衣领子外的部分锁骨和脖子还带有点红，在灯光的作用下隐隐像是粉色。
　　蒲枳苓倚着脑袋，看她许久。
　　可能是眼眼睫毛上的水珠未完全擦拭干净，此刻她看蒲枳苓的脸都泛着朦胧。
　　走到蒲枳苓旁边坐下，抱着膝盖，将脚悬在空气中晾干。
　　“你在浴室干嘛了？”
　　谭兮潼余光看了她一眼又收了回来，避免对方想歪，她解释道：“我调的水温比较高，所以被烫得肌肤有点红。”
　　她双手转而捂着脸，又将手背给翻转了过来，但其实她手和脸的温度相差不大，想要通过脸接触手来降温不过是个无济于事的做法。
　　“洗那么烫？”
　　“我体感温度低。”
　　“体寒吧你。”
　　“可能。”
　　谭兮潼忽而想起，睁大了眸子看向她：“你你你你居然这么想！”
　　蒲枳苓眨了眨眼睛。
　　“那一定是你在浴室这么干过对不对？所以才会以为我在浴室干嘛了。”
　　也只是这样随便说说而已，谭兮潼并未觉得对方会当真。
　　可蒲枳苓的脸上，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色。


第26章快递
　　透过这一丝可疑的红色,谭兮潼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果然表面看着越是禁欲的人,私下的反差就越是大。
　　蒲枳苓身上，到底有多少她还不知道的事情？她更加想要了解了呢。
　　声音不知为何放得很轻，好像在说一件机密一样：“真的呀？”谭兮潼望进对方的眸子，对方的视线却比她更加低一点。
　　“不是。”
　　蒲枳苓经常逗她，这会她想逗一下对方：“你说实话了嘛,别不好意思的，我其实很想听，姐姐你懂得好多,我学习学习。”
　　学习完,然后在用到对方身上去。
　　蒲枳苓牙齿碰了碰唇：“真的是实话。”
　　“那你刚才为什么会那么问我？”
　　“……”
　　谭兮潼总觉得她回答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又问：“那你脸干嘛那么红？”
　　“你坐姿坐端正一点,或许我的脸就不会那么红了。”蒲枳苓别了别了鬓上的头发,轻咳了声。
　　谭兮潼眉峰微微起伏：“坐姿？跟我坐姿什么关系.....”
　　紧接着低头看眼自己,一只手捂了下衣领，坐直了，也跟着轻咳了声。
　　刚才她为了离蒲枳苓近些,好看清她脸上的红晕,但脚还悬在沙发外没干,遂将身子倾了过去。
　　“是......是这睡衣的衣领太大了。”
　　蒲枳苓抿着嘴笑笑,惹得谭兮潼更加羞赧,自我调解尴尬：“没事，反正也小。”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真的,没你的大。”谭兮潼一脸诚挚，搞得蒲枳苓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就此揭过。”蒲枳苓去拿平板，刚才她挑好了几部电影，想要对方来选一下。
　　“你害羞了？”谭兮潼也学会了她的挑眉。
　　蒲枳苓指尖触摸到平板，某一瞬竟觉得好像被烫到了。
　　“你信不信我给你放鬼片？”她佯装“威胁”。
　　彼时谭兮潼胆子莫名大了不少，信誓旦旦说：“我不怕鬼片。”
　　蒲枳苓笑着：“真的？等会可别吓得钻桌底哦。”
　　“不钻桌底，钻你怀里。”
　　见对方这般，蒲枳苓还真想去找部恐怖片，让对方钻进自己怀里。
　　不过，在她否决了刚才挑选的影片，决定要去找恐怖片类型时，谭兮潼挨到她手指：“诶？我想看你桌面上资料包里的电影。”
　　“那里面可没有恐怖片。”
　　“没事。”谭兮潼嘴巴憋得都要抿成一条直线。
　　蒲枳苓一下就懂了，伸出手去挠对方的痒痒，谭兮潼笑得身体都倒在了沙发上。
　　“哈哈哈哈哈别挠我，我投降。”谭兮潼举着手，笑容还挂在脸上。
　　“你真要和我一起看？”
　　“嗯嗯。”谭兮潼眼里冒出兴奋的光芒。”
　　蒲枳苓很淡定，将平板给谭兮潼：“你点进去。”
　　“让我点啊？”谭兮潼曲着的手指抵在唇边，齿关在上面摩啃，看了眼蒲枳苓，缓缓将指尖落了下去。
　　就在谭兮潼以为里面会显现出令人惊心动魄的画面时，却弹跳出一大堆的文字——她看不懂，但能从什么“气虚”“内经”等等字眼中，得出这是一页，和中医有关的资料。
　　谭兮潼很自然翻了个白眼，知道对方这是又在忽悠她。
　　“有我就够了，还要看什么性启蒙。”蒲枳苓在灯光下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秀丽的牙齿，眼眸弯着，长睫毛跟着颤抖，好像环绕着一层光晕，放大后将那侧脸衬得美得不得了。
　　谭兮潼心说，有你就够了，那你可得管够了。
　　不由分说，蒲枳苓似是也没料到，下一步她会吻上来。
　　之后她想推开，因为她睡前有刷牙的习惯，这会还没刷牙呢，但谭兮潼不放，似是惩罚她刚才忽悠自己。
　　到最后，蒲枳苓瘫在床上，牙也不想刷了。
　　......
　　又洗了一遍澡回来，枕在了谭兮潼的腿上，欲犯困。谭兮潼一只手抚着，手指沁入发丝里，柔柔顺下来。她问：“资料干嘛弄成那样？”
　　“嗯......逗人玩呢。”
　　当时蒲枳苓是为了捉弄段以桐，才建立了这样一些资料包。
　　谭兮潼听来，隔着被子，拍打了她一下：“让你逗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谭兮潼在购物软件里逛床单，时不时问一下蒲枳苓的意见，是喜欢简洁的，还是花纹的，亦或者是卡哇伊的。
　　蒲枳苓在她给过来的选项中，选了一条白色刺绣的，谭兮潼说，这好容易脏，但还是下单了。
　　之后，她又逛起来别的东西。
　　蒲枳苓看不到她的手机屏幕，以为她还在逛床单，直起点身子，看她在纠结些什么。
　　几乎在对方要凑过来的那一刻，谭兮潼立马就将手机倾斜了点，没让她看，脸上微微笑着。
　　“你在看什么？为什么还躲着我？”蒲枳苓双手越过她的腿，谭兮潼不给，还将屏幕给熄灭了。
　　“在买东西。”
　　“买什么？床单不是买好了吗？”
　　谭兮潼晃了晃脑袋：“就不告诉你。”
　　“我挠你痒痒了额。”
　　听到挠痒痒，谭兮潼立马缩进了被子里，自己抱着自己。
　　蒲枳苓没力气真去挠她痒痒，不多会躺下睡了。
　　——
　　比起夏天出门学车担心被晒黑，秋天算是比较不错的季节，谭兮潼决定今年就把驾照给考了。
　　当然，能不能考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几天谭兮潼都待在家里没出门，偶尔会去书店转悠一圈，剩余时间都在刷题目。
　　视频要刷时长，谭兮潼特地用备用机看，放在桌面支架上，心不在焉的，看得打瞌睡。
　　软绵绵的撑着脑袋，脸都差点要盖在了桌面上，迷迷糊糊的，被手机发来的微信消息提醒给激得肩膀都抖动了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将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声的，谭兮潼调小了点音量，然后才点开的微信。
　　蒲枳苓问她：【怎么有两个快递？还有一个买了什么？】
　　谭兮潼买床单的时候，填的是蒲枳苓的电话号码，收货地址是闻轻书院。她让对方不忙的时候，可以顺便去拿一下，可蒲枳苓拿完一个快递后，才发现手机上显示，她这个手机号码的快递，还有在路上的。
　　谭兮潼回复：【你确定是两个？】
　　蒲枳苓看到消息后，又去确认了一遍：【不对，是三个。还有两个还在路上。】【你买了三床床单？】
　　谭兮潼：【需要这么多床单吗？】
　　蒲枳苓：【可能真不怎么需要，那另外两个快递，你买了什么？】
　　谭兮潼：【另外两个是买给你的，但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到了后你就知道了。】
　　蒲枳苓：【卖关子！】后面发来捏小猫咪脸的表情包。
　　刷完了视频，谭兮潼关掉备用机，放进了抽屉里，然后拿起自己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看了眼自己买的东西，勾起一丝笑，虽然房间就她一个人，但她还是将嘴角抑制了下去，不然显得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霁城这几天天气还蛮好，阳光明媚，但气温持续下降，太阳落山后，地表温度变得很低。
　　蒲枳苓洗完手下班，解开白大褂，换上了自己的夹棉外套，开车出医院的那一刻，摇下车窗，傍晚的风灌进来，竟有一丝凉意。
　　她不知道谭兮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买了什么东西，还不告诉她，难道是想给她个惊喜？翻了翻日历，好像没什么重大节日，她的生日也已经过了，因此对于快递的关注也多了点。
　　早上就看到快递显示正在派送中了，这会已经到达了驿站。她往闻轻书院方向开去，等红灯的时候顺便给谭兮潼发了消息：【有时间来闻轻书院这里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有！】【今晚我给你秀秀我的厨艺。我买点菜再过去，可能会晚点。】
　　聊天框最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蒲枳苓单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往手机屏幕瞄一眼，看看对方接下来还要发什么。
　　但过了好几分钟，聊天框才弹出一条消息：【快递到了！记得去拿快递！】
　　果然这人是特地去查了下物流的，即使蒲枳苓此刻看不到谭兮潼的神情，也能从这一条消息，以及后面发的那个‘激动’的表情包中，窥探出对方情绪的高涨。
　　快递而已，至于么？搞得蒲枳苓更想知道买的什么了。
　　在某些方面，她自认为，确实教坏了谭兮潼，唬人一套套的，学会了装神秘感。
　　蒲枳苓回复了个“好”过去，接着在小区停好车，去了驿站。
　　驿站就在小区里面，她去拿快递的时候可能正踩中了下班高峰期，门口人特别多，人挤人。
　　反正不急着上去公寓，谭兮潼也没那么快过来，蒲枳苓干脆在长椅上坐了会，玩了会手机，待没什么人时，她才去拿。
　　驿站老板给她递过来两个快递时候，脸上挂着笑，随口一说：“你们年轻人想法点子就是多。”
　　蒲枳苓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接过快递道过谢后拎着快递走了几步路，才拿起看了眼上面的信息。
　　一个快递上面写的是：伸腿瞪眼丸。
　　另外一个快递上面写的是：钢筋混泥土。
　　蒲枳苓：？？？


第27章惊喜
　　谭兮潼在超市买菜,第一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她没听到，后来连续不断的振动,才让她拿起手机查看。
　　对方发过来一连串的问号，连带着两张快递单子的图片，问，这是什么？
　　超市里放着音乐，混合着人群的吵杂以及特价播报,谭兮潼走到零食区，按着语音键回复：“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彼时蒲枳苓才走出电梯，站在走廊,播放这条语音。
　　清脆悦耳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甘甜，像泉水从鹅卵石上经过,落差之间有情绪的波动起伏,细细品味,听出对方期待她拆开快递的尾音。
　　打开公寓的门，蒲枳苓将快递放到桌子脚旁边。
　　难怪刚才快递老板给她的时候是那样一副表情，是拆还是不拆。
　　她先发消息给了谭兮潼,问她现在在哪里,她开车过去接。
　　谭兮潼给她发送了个定位,很快,在谭兮潼结完账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已经看到一辆车停在面前，蒲枳苓半只手臂搭在车窗上,眼神给了她一示意，遂将车子倒过来,才下车，帮着谭兮潼提袋子。
　　坐上了副驾驶，袋子被放到了脚边，谭兮潼抠着身上的安全带，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的小孩，声音不大的问道：“快递，你拆开看了吗？”
　　蒲枳苓回答“没有”，余光匀过来点，几乎是同时，谭兮潼重新回到若无其事的状态，只应了声“哦”，便没了后话，一路开到小区停下。
　　两个人吃，买的菜不多，就一小袋，但谭兮潼之前看过公寓的厨房，比较空旷，油盐什么的，都没有，遂添置了一袋厨房用品带回来。
　　蒲枳苓替她拎那袋比较重的，上电梯时问道：“怎么突然想亲自下厨了？”
　　“今天心情好，其实我平常在家不怎么做饭。”
　　潜台词就是，厨艺不一定很好。
　　蒲枳苓却比较关心“心情好”的原因：“是因为什么？快递？”
　　谭兮潼“嗯啊”了声，模棱两可，不给具体的回答，眨闪的眸子溢出意味不明的愉悦。
　　公寓厨房确实很空，但该有的厨具，还是配备好了的，只是仿佛搁那儿放了一个世纪，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在正式下厨之前，谭兮潼还是要先将厨房给收拾清理一下。
　　蒲枳苓想着给她帮忙，谭兮潼却说不用，她只好先去外面，拿来剪刀，去拆开快递上绑着的透明胶布。
　　里面是个盒子，盒子外层还裹着一层泡沫，看着蛮精致的样子。
　　一度让蒲枳苓以为，里面是什么易碎品。
　　谭兮潼出来将菜拎进去，看到蒲枳苓正在用剪刀将快递单上的信息划掉，不免凑过去看了眼。
　　在看到“伸腿瞪眼丸”“钢筋混泥土”这些个字眼的时候，一个没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肆意，身体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真没想到，这年头竟能遇到这么有趣的商家，让保密发货，保密得别太奇葩。
　　笑声传入蒲枳苓的耳朵，欲拆开盒子的手一滞，抬起眼眸，投过去不解的目光。
　　“不是你自己买的吗？为什么你也是这个表情？”
　　她还以为，是谭兮潼让商家这么备注的，故意让她不知道是些什么，引她拆开。
　　“哈哈当然不是，我干嘛让商家备注这个啊，脑洞没那么大，我只是让商家保密发货而已。”
　　一听到保密发货，蒲枳苓立马明白了什么，谭兮潼弯腰拎上菜，转头就跑进了厨房，故意而为之。
　　拉上厨房玻璃门之前，还特地叮嘱蒲枳苓不要进来，因为她已经很久没下厨了，不想让对方看到她蹩脚的技术。
　　蒲枳苓表示才不会进去，谭兮潼才彻底拉上了门。
　　对方身影离开玻璃门的那一刻，眼尾好似染着一簇若有若无的笑意。
　　泛起了她心里层层涟漪，连带着疑惑，拆开了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和她想的不是很一样，但至少类别是想对了，就是......几乎是在看到那叠放得整齐平铺的黑色蕾丝面料，便明白了具体是什么东西，因为标签上牌牌正好正面朝上，那几个大字，映入蒲枳苓眼帘：情—趣—睡—衣。
　　神经都在突突的跳着，使得蒲枳苓心跳都跟着加快了几分。谭兮潼之前说什么来着，是买给她穿的......
　　隔音效果好，厨房的玻璃门一拉，基本里面再大的动静，外面都不怎么听得到，除非是把厨房给炸了。
　　谭兮潼将木耳先放下热油里去，立马就跟爆米花一样，从锅里活泼乱跳出来，厨台，地板，溅得到处都是。
　　其实她将木耳倒下去的那一刻就后悔了，腐竹炒木耳不能先放木耳，不然木耳会炸开，楚雅君跟她说过这点，可她太久没下厨，一时给忘记了。
　　为了不让残局显得过于狼狈，谭兮潼先将灶台上的火给关掉了，然后清理了一下，放下腐竹去炒了会，才把仅剩不多的木耳放下去。
　　翻转锅铲的时候，谭兮潼倾斜了下目光，透过玻璃门，想看一下外面的人在干嘛。
　　蒲枳苓将那所谓的睡衣，用手掌托着，这点面料，和她内.衣的面料不相上下，却被做成了睡衣，每一处精致得，像是一针针给缝织上去的，可想而知，这穿上，得多性感。
　　另外一个盒子，也是这样的一件睡衣，不过是红色的，风格不同，但都是一个作用。
　　想到这里，脸上的肌肤开始变得灼热，好像被什么烧着了一样。她没想到，对方竟是买的这个，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穿上。
　　她将睡衣放回了盒子里，站起来时随意扫视了一眼厨房，看那里面状况好像不是很好，过去时手指还没扣在玻璃门上，谭兮潼先一步转眼看她。隔着玻璃门，谭兮潼说了句“快好了”，蒲枳苓通过她的嘴型，竟也猜出她说的是什么，便安心在外面等待。
　　十几分钟后，厨房的门被拉开，她帮着进去端菜出来，准备碗筷。
　　谭兮潼看到盒子打开放在沙发上，知道对方已经看了，靠在厨房的玻璃门，朝正在用清水冲洗碗筷的蒲枳苓道：“怎么样？喜欢吗？”
　　蒲枳苓拿着碗筷走出去，分别摆好，坐下后才回答：“喜欢，喜欢看你穿。”
　　“不过我是买给你的。”
　　“你也可以穿，不是有两件吗？”
　　“可你才是躺0哎，这穿着多影响我发挥。”谭兮潼挤眼。
　　蒲枳苓庆幸自己没动筷吃饭，不然嘴里吃的东西都要喷出来。
　　一会儿后好像发现了什么，筷子停在腐竹炒木耳这道菜上方，久久下不去：“这是什么菜？”
　　“腐竹炒木耳啊，很难看出来吗？”
　　面对谭兮潼如此真诚且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神，蒲枳苓一时竟不知该夸赞还是该如何才好。
　　腐竹炒木耳，炒到基本看不到木耳，是不是也是一种“高境界”的厨艺呢？
　　好半天，她才问出：“木耳在哪里？”
　　“额......”谭兮潼想起厨房的一幕，委婉的表达：“跑了。”
　　蒲枳苓：......
　　谭兮潼见对方好像动不下筷子，便夹来一片腐竹放入口中尝起来，心里松了口气，还是入得了口的，除开刚才在厨房忘记了不能先放木耳，造成了这么一个小失误，总归来说一切还算是顺利的。
　　三餐一汤，两人吃绰绰有余。
　　“好吃吗？”谭兮潼期待收到反馈：“哪里不好吃你可以说出来，这样我下次才能改进。”
　　“除了腐竹炒木耳看不到木耳以外，另外两道菜和汤都挺不错。”
　　见谭兮潼看着她，她又很认真的补充道：“这次我说的话是真的，保证是真的。”就差举着手发誓了。
　　大概二十多分钟用完餐，蒲枳苓揽下了洗碗的活，谭兮潼不跟抢，将新买来的睡衣拿去清洗了一遍，然后晾了起来。
　　蒲枳苓洗完碗出来便看到那两件睡衣悬晾着，红色妖娆，黑色性感，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不免多看了几眼，心说，可真会挑。
　　在对方还没进去洗澡之前，蒲枳苓碰了一下她肩膀：“哪来的想法？”
　　“突发奇想。”
　　“鬼信。”
　　突发奇想，也得有个契机才是。
　　“说，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主意？”
　　“是你啊。”谭兮潼眸里漾着光点，若灯光投射下来的碎片，聚成了一片星海。
　　这句话不算撒谎，在还没遇到蒲枳苓之前，谭兮潼从来就没想过要了解这方面，更没有半点兴趣。
　　蒲枳苓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吧你，洗澡去吧。”
　　灯光是暖色调的，但灯光不会有温度，不可能会将人的耳根给照红，但偏偏，蒲枳苓的耳根就是红了，一层层的蔓延，竟到了脸颊，她皮肤白，看得很清楚。
　　谭兮潼哼着歌进去浴室，没看到对方神色的不对劲。
　　但在要拉上浴室门的那一刻，突然回过头，半个身子被挡在浴室门后，她一只手扒着门框，似漫不经心，又似准备许久，朝蒲枳苓说道：“要不要洗鸳鸯浴？”


第28章日出
　　浴室烟雾氤氲,如谭兮潼小时候在老家里见到过的山雾，拨开一层又一层，直至深陷其中而不自知,四面八方已然都是一片白茫茫，认不出方向，亦无法做过多的思考，只得凭感觉走下去。
　　有时运气好，碰上山樱桃,被露水莹润过的表层，光滑透亮，尝起来酸甜可口,一路走回来,齿关上还留有甜滋味。
　　餍足过后，两人互靠着,安静不出声,只剩下呼吸的交流,半晌，才回到床上，休息了一小会。
　　蒲枳苓已经有要睡着的趋势了,谭兮潼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平常这个点哪里睡得着。但许是乏了,埋在对方颈窝里,竟也睡了过去。
　　睡了一次早觉，两人醒得都早,凌晨四五点，天都还黑蒙蒙一片,可谭兮潼睁开眼后就再也睡不着。
　　旁边人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扭头过去时，头发和枕头摩擦发出声音，蒲枳苓便知道她也醒了，翻个身抱住了她的胳膊。
　　“早啊~”
　　感受到耳边扑来的温热气息，谭兮潼在漆黑中缱倦的动了下睫毛：“好早~”
　　两人没再说话，彼此挨着彼此，思绪放空，一片净明，等待着曙光的到来。
　　不知不觉中，在被窝中躺了大约一个小时，房间终于有了点光亮，是外面的光线，穿过帘子映照进来的。
　　蒲枳苓指尖轻轻戳着她的脸颊，似在呢喃：“我带你去吃早餐。”
　　闭着眼睛的谭兮潼，微微耸了耸鼻子，半掀开眼皮：“好啊。”
　　东郊西路二号门店有一家日出早餐店，它能够给人在露台上提供座位，为那些不忙着赶地铁有着闲情逸致的人们，制造一场与日出的浪漫约会。
　　天气好的时候，人会特别多，但基本是上了年纪的人居多。一来是年轻人要忙的事情太多，没有时间停下脚步歇一歇，在清朗的早晨，吃一顿慢悠悠的早餐，二来是就算放假，很多年轻人也有睡懒觉的习惯，早餐基本是省了的。
　　蒲枳苓就去过那地方吃过一次，还是大年初七的，被父母早早拉起来要去亲戚家，才那么早起床跟着父母去那里吃了早餐。
　　两人洗漱完，接近七点钟，谭兮潼还是第一次起那么早，有一种别样的感受。不然如果就她平常在家的话，就算凌晨四五单醒来睡不着了，也会窝在床上玩手机，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更不会特地去外面吃一顿早餐。
　　但和喜欢的人一起去，便有着很多的意义。
　　坐蒲枳苓的车去的，到早餐店时，已经七点多，人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蒲枳苓挑了一张靠边的位置，对着桌子扫码，点完后又让谭兮潼选。
　　这里露台位于十几层，风景好，昨晚的露水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接触到皮肤有一点湿润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下过小雨，可今天的天色看着很好。
　　太阳被一层薄雾笼罩，只显现出一个圆盘形状，云卷云舒，半露出边角。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早餐送上来，盘子分别摆着甜点，小小的正方形，一口就能吃掉，上面点缀着一颗蓝莓，两杯热牛奶，则是谭兮潼点的。
　　蒲枳苓手指触在杯壁上，微微摩挲着，另外一只手用小叉子弄起一块甜点，送入谭兮潼嘴里。
　　谭兮潼鼓着嘴，咀嚼时顺带将唇边奶油残屑一并卷入进嘴，还没完全吞下去，口齿不清的说话：“好甜好甜。”
　　“喝点牛奶。”牛奶是纯牛奶，不会太甜，刚好可以解腻。
　　谭兮潼将唇凑到杯缘，对方将杯子稍稍倾斜，牛奶沾满唇边，谭兮潼允了几口，露出心满意足的眼神。
　　“今天打算干什么？”蒲枳苓问起。
　　“看视频，然后练车，我得考驾照了。”谭兮潼回答。
　　“考驾照其实很容易的。”
　　“真的吗？”谭兮潼半信半疑：“可能只是对你而言。”
　　毕竟蒲枳苓大学时候就考到驾照了，到现在，开了那么多年的车，也算老司机了。
　　“我一次就过了。”
　　谭兮潼微张着嘴：“可我觉得科目二就已经好难。”
　　“没事啊，多练练就好。”
　　吃过早餐，蒲枳苓送谭兮潼先回去，可能是最近在学开车的原因，谭兮潼坐在副驾驶，也会多关注一下蒲枳苓是怎么开车的。
　　她觉得对方开得好顺，姿态也很轻松，仿佛在做一件容易得不得了的事情。而她光是握着方向盘，就会紧张得脊背都绷得老直，教练每次都在旁边开导她，让她放轻松点。
　　到了小区门口，谭兮潼在下车前，随口一提：“蒲医生，你都知道我家在哪里，可我都还不知道你家在哪。”
　　蒲枳苓回答：“你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可我还不知道你工作的地方。”
　　“那我告诉你我工作的地方在哪，你下次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好不好？”谭兮潼笑着。
　　这可真是个诱人的交换条件。
　　“在哪？”蒲枳苓上次看段以桐发过来的直播链接的时候好像听到谭兮潼是开店的，但不知道具体是在哪。
　　谭兮潼往马路对面一指：“那里。”
　　蒲枳苓看了好久，才看到“潼潼书屋”几个字：“好好听的名字。”
　　“瞎取的。”谭兮潼嘿嘿笑着：“不过我其实有时候会待在我朋友唐晚的工作室里，因为那边的视频脚本基本都让我负责。”
　　这个蒲枳苓听段以桐讲过，她们两人算是一起投资的。
　　“好好练车，下次带你去我家。”蒲枳苓挑了挑眉头。
　　只是想知道对方住在哪里，结果蒲枳苓主动提出要带她去家里，谭兮潼心说，这还买一送一的啊，挺好。
　　——
　　下午练车，晚上坐着蓝双儿的小电动去外面兜风，吃了一顿烧烤，买了一杯奶茶，回来后，谭兮潼就感冒了。
　　感冒的同时，又产生深深的罪恶感，蒲枳苓叮嘱过她要吃些清淡，可她在看到滋滋的烧烤时，没忍住。点的是中辣，谁料那烧烤摊的辣椒粉过于给力，中辣就跟特辣一样，叫人吃得眼泪都要挤出来。
　　两人为此去了湖边吹风，缓解浑身的辣劲，蓝双儿讲起大学时候的事情。
　　当年寝室四个人，谭兮潼和她，以及唐晚都是同一个寝室的，还有一个是乔程安，唯独与她们合不来，倒不是她们没有尝试过和她交流，只是乔程安性格使然，只喜欢独来独往。
　　蓝双儿说起：“她看起来冷冷的，可一旦真遇到什么事情，又会给人温暖的感觉。”
　　这话谭兮潼不否认，毕竟乔程安身为寝室长，虽然话不多，但责任心还是有，有一次她们三人玩到很晚才回来，还是乔程安爬起来去给她们喊来宿管阿姨开门的，没有半点抱怨。
　　更甚，对于蓝双儿来说，乔程安还亲自在医院照顾过她一晚上。
　　“那时候四个人，只有乔程安的性取向不明，因为当时我和唐晚都以为你性冷淡。”蓝双儿对谭兮潼说道。
　　谭兮潼手指顺了顺头发，喉咙里的辣劲不复刚才那么热烈：“啊，主要是我那会也没想过那方面的事情。好像也没见过乔程安喜欢过谁，或者谈过恋爱。”
　　“她应该是女生会喜欢的长相。”
　　“为什么？”谭兮潼看向她。
　　“短发，很man呐，很帅气的呢。我一直以为唐晚和她有戏。”
　　说到这里，两人都笑起来。当年因为这事，还闹了乌龙，往事不堪回首。
　　“你看唐晚大大咧咧的，和她就不太可能。两人在一起，估计都能打起来。”
　　“可唐晚现在也谈恋爱了。”
　　“对，就差你了。”
　　蓝双儿手支在身侧，仰着头看天空：“算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谭兮潼“啧”了声：“你要弯了？”
　　说来她们三人，就蓝双儿一个直的，能玩到一块，至今还没带偏，倒也稀奇。
　　“不，我只是暂时不想谈了。”蓝双儿坚定自己。
　　......
　　晚上睡前，谭兮潼不断流鼻涕，第二天醒来时更加严重，没有面巾纸都无法存活。
　　霁城的风说大也蛮大，卷着枯叶到处飘散，有的落叶在起风时还会在原地打个圈，吹得谭兮潼那个眼睛都半合着。
　　她怀里放着刚捡来的落叶，待到摄影师三二一喊到三时，她便将落叶往模特那儿抛去，制造唯美场景。
　　落叶从谭兮潼手上离开时，人也跟着打了个喷嚏，唐晚走过来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说，可能有点。
　　视频还没拍完，她先回去工作室里，坐到电脑面前，一边擦鼻涕，一边构思。不多会，等唐晚过来时，一包抽纸仅剩下一半。
　　“要不去诊所拿点药？”唐晚说：“我等会载你去。”
　　谭兮潼低头先去查看了微信消息，蒲枳苓问她晚上出不出来一起吃饭。谭兮潼不想让她担心，可似乎也瞒不住生病的事实，只好如实回答。
　　对方问要不要带她去看一下，谭兮潼当然希望，可担心蒲枳苓没时间，小心翼翼问道：【不会耽误你时间吗？】
　　蒲枳苓：【不会，我正好没什么事了。】
　　她没说出来，她其实正好要去父亲蒲白青那里一趟，这下顺便可以带谭兮潼过去看病拿药。
　　谭兮潼给她发了个定位过去，之后跟唐晚说，已经有人陪她一起去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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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29章感冒
　　谭兮潼上车前,不忘捧着一包面巾纸，还准备了一个塑料袋，专门用来装擦完鼻涕的面巾纸。
　　感冒的时候,鼻涕是无休止的，没法一次性擦完，间隔几分钟，就得擦一次。
　　以至于谭兮潼的鼻尖都是红红的，好像跟哭过一样。
　　蒲枳苓余光撇过来时,见她眼眶水润水润的，问她怎么了。
　　谭兮潼摆摆手，表示没事,一时说不出话,喷嚏卡在某处欲出不出的，才把谭兮潼的眼泪给憋出来了。
　　酝酿许久,终究没将喷嚏打出。因为怕把传染病菌给蒲枳苓,她还特地打开了车窗。
　　蒲枳苓感受到凉风时主动替她将车窗摇下来：“都感冒了,还开那么大的窗！”
　　“怕传染给你。”
　　“我抵抗力好。”蒲枳苓转动方向盘右拐，直至到一家典藏大型中药铺子停下，侧方停好车,才打开车门下来。
　　最近在练车的缘故,谭兮潼看到别人开车,总是会不自觉联想到考点。她发现蒲枳苓侧方停车停得好轻松,而且,停得好标准，每一处的距离,间隔得都刚刚好。
　　她一副倾慕的表情看向蒲枳苓：“好厉害。”
　　说完，不忘拿面巾纸擦了擦鼻涕。
　　“简单操作而已。等你熟练后,也可以这样轻松。”
　　谭兮潼问：“姐姐你身边的人，科目二都是一次性过的吗？”
　　“当然不是，段以桐当年考侧方停车，把车都开进了草坪里，简直不忍直视。”
　　说曹操就曹操，段以桐刚好从中药铺出来，看见她们两人在看着自己，尤其是蒲枳苓脸上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蒲枳苓这人肯定说了自己的坏话。
　　她径直走到蒲枳苓面前，不问她，知道她不会承认，便问起来谭兮潼：“潼潼妹妹，这个女人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
　　蒲枳苓矜持而不失优雅的吐出一个“呸”字：“她是你这边的还是我这边的？”
　　听到这话时，谭兮潼手心攥着的袋子都更紧了些，心里莫名有点开心，蒲枳苓把她当成她这边的人了耶。
　　段以桐“哼”了句，突然想起，她们为什么会出现这里。蒲枳苓提前看出来对方想要问的问题，先一步说道：“走吧，潼潼，我们去看病。”
　　独留段以桐一人在风中凌乱......看病？这是见家长吧？
　　快走到门口时，谭兮潼终于反应过来：“姐姐，我只是个小感冒而已。”实在用不着去那么大的地方看病，小诊所就好。
　　“我知道。”蒲枳苓牵着她的手进去。
　　谭兮潼落蒲枳苓半步，跟着，一路进去，只闻到浓浓的中药材味道。
　　红木复古建筑，进去后有个中药阁，两面墙都是中药柜，每一格小抽屉上都标有中药名。
　　蒲枳苓在她手腕上轻轻揉捏了下，让她坐着等一会，然后进去了另外一间。
　　谭兮潼不明所以的坐着等着，期间有人给她端了杯热水过来，她说了句谢谢，放到唇边抿了一点点，又掏出面巾纸擦擦鼻涕。
　　这里说是医院也不像医院，又或者可能是中医院，诊所就更不像，她走进来的时候，还穿过一段两边分布着雅致绿植的鹅卵石小道。
　　可能是蒲枳苓和这里的医生或者老板认识吧，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说得通，因为从刚进来时大家对蒲枳苓的态度，就能看出蒲枳苓是常客了。
　　也是，医生圈子里有几个医生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不多会，蒲枳苓出来，牵着她进去一间诊室。医生是一位中年男人，戴着黑色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是那种博学多识的气质。
　　蒲枳苓按着她坐下：“来，跟医生描述一下你有哪里不舒服的。”
　　这句话，让谭兮潼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楚雅君带她去看病时的场景。
　　“医生，我就是流鼻涕.....”谭兮潼往前挪了挪凳子。
　　“咳嗽吗？”
　　“不会。”
　　“喉咙疼吗？”
　　“有点痒。”
　　医生让她把手放到一个台子上，然后就着把脉，期间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一下舌苔。
　　谭兮潼心想，这简直太传统了，第一次去看病，医生不给她用听诊器，而是用把脉的方式的。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给看好了，医生给她开了单子去抓药。
　　蒲枳苓替她接过单子，轻车熟路的带她来到药柜面前，这时中年医生也出来了，打量了谭兮潼一眼，又叮嘱她最近饮食习惯要注意些什么，然后又笑着看了蒲枳苓一眼。
　　抓药期间，蒲枳苓又和那医生说了几句话，很轻，谭兮潼听不清，还将一样什么东西，给到对方手里，之后那男医生就进去了。
　　待蒲枳苓过来时，谭兮潼凑到她耳边悄悄的问：“姐姐，你和那医生认识啊？”
　　“嗯。”蒲枳苓点点头。
　　“那你来这是有什么事情的吧？”
　　蒲枳苓不否认：“对，有点事，不过已经好了，我等会就送你回去。”
　　“哦哦。”谭兮潼捏着自己衣角，看向正在柜台给她抓药的小姐姐。
　　“这个一天两次，一次一个；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一包。，我给你写好贴在上面了，别弄混了。”然后将塑料袋递给谭兮潼。
　　谭兮潼伸手进去塑料袋摸了摸那个白色的小球球，这玩意她好像见过她爷爷那一辈的人吃过，白色圆球壳子里面应该是有一颗黑色的药丸，特别大的一颗，小时候她还经常拿爷爷吃完药的那个白色壳子当玩具玩。
　　半是疑惑半是稀奇，手指捏着白色小球，不确定的问了句：“这个，是吞下去的吗？”
　　“对，就着温水吞下去。”小姐姐作了个手势：“掰开外层那层蜡就行，外面那层白色蜡壳不能吃的，吃的是里面那颗黑色药丸。”
　　可能知道她们年轻人没有见过这类传统药丸，所以小姐姐多加嘱咐了两句。
　　“啊好的，谢谢，多少钱？”
　　“扫这里就行，总共......”她眸光往蒲枳苓站着的方向聚拢，很快又收回目光，低头拨弄着算盘：“给你打个三折，就四十七块钱吧。”
　　“啊？”看病居然还有打折的？谭兮潼挨了挨蒲枳苓的手，蒲枳苓抬抬下巴，示意她扫码付钱就行。
　　是看在蒲枳苓的份上吧，所以少收了她的钱，谭兮潼是这么理解的，付完钱出门，坐上了蒲枳苓的车，谭兮潼问起来：“那个医生是那里的老板吧？姐姐你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
　　“对啊，是很熟。”蒲枳苓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
　　谭兮潼拨弄着塑料袋子：“其实我刚才在那里就想问，但我觉得还是问你比较好。就是我现在在吃的那个治疗多囊的药还没结束，不知道能不能和这个药同时吃。”
　　“停了，那个药先不要吃，等这个感冒药吃完再接着吃。”
　　“好的。”
　　“到现在还没来吗？”蒲枳苓问。
　　“没啊。”谭兮潼有点苦恼：“那一个疗程的药都快吃完了。”
　　“没事，这不还没吃完呢。”
　　从蒲枳苓车上下来，谭兮潼回去家里烧水准备吃药，上完厕所后发现月经竟然来了，真不凑巧，偏赶在感冒这个节骨点上。
　　她先发消息告诉了蒲枳苓，蒲枳苓让她这几天不要出门，好好待在家里，外面天气冷。
　　可待在家里，也不好受，打个喷嚏，底下就一股脑的涌出来，真难受，不来的时候将近三个月不来，一来就不可遏制的一大堆。
　　晚上，两人通语音，蒲枳苓跟她叮嘱了这方面的事情，疗程的药就不用再继续吃了，到时候感冒好了，再来医院复查一遍。
　　谭兮潼应“好”，又不免要抱怨起来，那个黑色的药丸真的好苦好难吃。药丸比较大一颗，她没办法一口吞下，只能咬开两半，而每次在咬下去的那一刻，苦味顿时就在嘴里爆发开来，以至于每次她吃完药都要喝下好几杯热水缓个大半天。
　　其次，在她咬下去后，牙齿都会沾上药丸的黑色，总是要用舌头弄好久才能弄干净。
　　手机那边传来蒲枳苓的笑声：“你可以，用刀切开分成几半呀。”
　　谭兮潼心说，是吼，她干嘛要用嘴咬，傻傻的笑着：“还是蒲医生你聪明。”
　　“痛经吗？”蒲枳苓关心起来。
　　“有点。”谭兮潼抄手拿起旁边的面巾纸擦鼻子：“蒲医生是不是要让我多喝热水了？”
　　“你确实要多喝热水。”
　　“喝很多了，真的。”
　　那边传来一些翻动纸张的声音，好一会后蒲枳苓才说话：“你该去睡觉了，早点休息。”
　　谭兮潼声音带有点鼻音，听着像在撒娇：“我睡不着嘛。”说话期间，又耸了耸鼻子。
　　“我陪你，语音□□。”
　　“真的吗？嗯.....要不你唱歌给我听？”谭兮潼手指蹭了几下被子。
　　“给你唱催眠曲？”
　　谭兮潼笑起来：“那也可以。”
　　蒲枳苓却说：“我怕我把催眠曲唱成夺魂曲。”
　　和对方聊天，让谭兮潼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她对着手机说了句“等会”，然后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关上灯躺好在床上，枕边放着手机，只静静的听着蒲枳苓的声音，她说：“好了，你可以唱了。”
　　月亮掩映在流云里，谭兮潼听着对方的声音，不知在何时沉沉睡去。
　　这一晚，她睡得尤为的安稳，半夜也没有醒来。
　　好像，蒲枳苓的声音，于她而言，有一种安心的魔力。


第30章等你
　　一觉到天明,睁开眼时，神清气爽，一度让谭兮潼产生自己并没有感冒的错觉。
　　当拿起面巾纸的那一刻,才把她拉回到现实中。相比起昨天，今天要稍微好一点。
　　拿起手机，她和蒲枳苓的语音通话，在今天凌晨六点多时断的。
　　第一次和人通话这么久，看着上面的数字,谭兮潼不免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收起手机，吃早餐，吃药,去外面买了点菜,中午给自己做了点清淡的。
　　下午去了驾校，练了会车后回来就一直待在书店里。蒲枳苓让她这几天少出门,好好在家休息,那么现在去找对方肯定就是不理智的做法。
　　在家挨过了几天,感冒药吃完了，人也精神了很多，顺带着,大姨妈也到了尾声。
　　是值得开心的一天,因为要去医院复查。
　　第一次,没有为去医院而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充满雀跃的心。
　　不同于前一次来这儿时,始料未及的相遇而尴尬的心思，这次的谭兮潼,要轻松很多，连带着语气都盈快。
　　蒲枳苓受她感染,前一秒还在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下一秒见她进来喊了句“蒲医生”，嘴角缓缓向上勾出个弧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将她从尾看到头，再到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眸，焕发着精气神的面孔，这下蒲枳苓是真的相信她感冒好了，和前些日子，分明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还是和上次那样，蒲枳苓带着亲自去做了检查，不过相比起上一次的正式检查，复查要少了些项目，因此一上午就弄好了。
　　蒲枳苓下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让她先回去，谭兮潼不打扰她，但也没回去，而是去了闻轻书院。
　　闻轻书院离蒲仁医院近，走路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公寓里那两件睡衣已经干了，但可能从那次之后蒲枳苓也没回过这里，所以衣服还晾在那儿。
　　谭兮潼顺便将睡衣收了起来，叠好，放在了衣帽间。收完衣服，她又将公寓打扫了一遍，然后窝在沙发上。
　　算着时间差不多，才下去，当作散步，便走到了蒲仁医院的停车场门口。
　　她知道蒲枳苓下班会从这里出来，所以坐在石凳子上等。
　　傍晚风有点大，对面树上的叶子都飘落到她跟前来了，保洁阿姨在打扫，实在是个大工程，除非叶子都掉没了，不然一阵风地面又会铺满叶子，根本扫不完。
　　谭兮潼衣诀被吹得飘飘然，携带着地面上的落叶，卷起半点沙尘，惹得她半合着眼，微眯时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光圈在她眼里变得越来越大。
　　听到车子鸣笛声时，她往旁边瞥了眼，不是蒲枳苓的车，便又转回了脑袋，目光撞上一袭咖色毛绒衣。
　　“你怎么在这里？”风将蒲枳苓的头发往前吹，遮住她大半张脸。
　　“我等你啊。”
　　风大不好说话，蒲枳苓让她先上车，车内比外面暖和多了，谭兮潼搓了搓手。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车子启动后，蒲枳苓问道，这种天气，让在乎的人多等一秒，都是心疼的。
　　“担心你忙，没时间。”谭兮潼说这话时，语气轻然。
　　“我要是加班怎么办？你在外面不得又给吹感冒了？”
　　谭兮潼回答：“我踩着点来的，没等多久，要是没看到你，我自然会回去的。”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不会那么傻，就在那干等着的，更不会，又把自己给整感冒的。
　　为此，她还将手放到衣领上扯着，，颇有点自豪的说道：“我今天穿了四件衣服。”
　　说完，手又滑到腿上。这样说，会不会显得自己过于怕冷了？
　　这若是在唐晚面前，指不定又要被调侃一番。
　　可蒲枳苓不按常理出牌，略略转眸，说：“你这外套太薄了，里面多穿两件，都不嫌多。多穿点，别被冻着了。”
　　谭兮潼微微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大秋天的，穿得跟冬天一样。”
　　微光下，明艳的唇，漾着一抹笑意。
　　两人去了一家餐厅吃饭，蒲枳苓问她，会不会自己熬中药。后期她身体的调理，需要靠中药来完成，是个持久的过程。
　　下午的时候，谭兮潼就研究过了，熬中药要的是细心和耐心，按照方子来，大多不会出错。
　　她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蒲枳苓眉头微乎其微的动了下：“是会还是不会？”
　　“没熬过。”又说：“一定得喝中药吗？中药好苦。”
　　没有说一定要用中药调理，但中药调理是最好的，至少对于谭兮潼的体质来说是这样。
　　蒲枳苓认真说：“一定得喝。”
　　谭兮潼垂眸，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姐姐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蒲枳苓想了会，打开日历确认了一遍，并不是对方的生日，只好说：“什么日子？”
　　谭兮潼没和她绕弯子，指了指手机上那个有着爱心图案的软件：“我们认识了有一个月啦。”时间过得好快，明明也没干什么，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从路上一次意外，到想着法约对方出来一次，再到如今不需要那么特意喊对方出来，想约出来就约出来的顺其自然的地步，以至于忘了最初开始的青涩。
　　蒲枳苓点开手机，说，我也有这个。
　　谭兮潼开玩笑：“搁手机里积灰了多久？”
　　这么一说，她反倒心虚，这玩意还是她发给谭兮潼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和对方的进一步发展，结果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打开过这个软件，硬是将此给抛之脑后了。
　　“我就说，他这个软件没法发展起来的，迟早下架。”
　　谭兮潼作出沉思的表情：“这个软件开发者不是你的远房亲戚吗？”
　　“是，但至于哪个远方亲戚，我也不知道，说点坏话没关系的。”蒲枳苓刚才的心虚消失殆尽，说道：“噢——这活动是有什么奖品来着对吧？”
　　谭兮潼点点头：“明天。”
　　蒲枳苓对手办不感兴趣，因此全都给了谭兮潼，谭兮潼不嫌弃，这东西贵，放在家里摆着也是摆着，不浪费。
　　大好的周末时光，当然要利用起来，上午两人去了集市，不少露天的摊位，套圈的，涂鸦的，还有一种，写数字的，就是那种从数字一写到数字一百，不能出错，而这家更过分，则是要从数字一写到数字三百。
　　两人没打算要去玩这个，没什么很大的兴趣，但被那老板给唬了去，口头上说什么很简单，很容易就能拿到翻倍的钱，硬是拉着谭兮潼玩了一把，结果五十块钱一去不复返，到了老板的手上。最后也没成功写到三百，心态没达到个超稳状态的人，很难做到，因为老板一直在旁边干扰。
　　蒲枳苓说她来，老板当然乐意，多赚点钱是点钱。
　　规则是这样的：玩一次五十块钱，成功从数字一写到数字三百中途不中断不出错，就能得到双倍的钱，也就是一百块钱；然后赢了一次后要玩第二次玩的话就得收一百块钱，再次赢了的话，就能得到两百块钱，以此循环往复。
　　第一次谭兮潼就是在写到数字一百八十九的时候，被旁边老板碎碎念得脑袋卡壳，停顿超过三秒，因此就输了。
　　这次换蒲枳苓来，则要稳很多。老板依旧在旁边卖力的干扰，时不时夸她长得好看，时不时讲些笑话，想要逗她笑场，但蒲枳苓始终面色平静，面无表情的仿佛一个写字机器，半点不受影响。
　　数字写到两百时，老板放大招了，开始在她旁边念数字来干扰。
　　谭兮潼心想，这游戏太坑了，妥妥的就一个大大的坑钱陷阱。
　　她目光凝聚在蒲枳苓握着的笔上，手心都跟着出了汗，比对方还紧张。
　　可蒲枳苓仿佛就真的跟个机器人一样，不管老板在旁边多么卖力的念数字来干扰，她的手里的笔就没停下过，更是一点都没出错的，从一写到了三百，连带着把谭兮潼的那份也给赚回来了。
　　老板刚要将一百给她，她却说还要再来一次，这一次，也赢了，老板嗓子喊干了都没用。
　　当蒲枳苓说还要来第三次的时候，老板擦了擦汗，说：“这次要从一写到四百了。”
　　蒲枳苓表示接受，神色平静如水，把谭兮潼都给看愣，到最后，老板都放弃干扰了，累了。
　　结束后，蒲枳苓总共从老板手里拿到了四百块钱，除却她和谭兮潼分别花出的五十块钱，等于是赚了三百块钱。
　　老板不乐意让她们再玩了，说要收摊，蒲枳苓笑笑，呼应了老板刚开始忽悠她们去玩的时候说的“很容易”的话：“确实很简单啊。”
　　临走前，谭兮潼看那老板，都有点站不稳的打了个趔趄。
　　谭兮潼将蒲枳苓的右手握在掌心：“手酸吗？”
　　“还好，不酸，就是有点累而已。”
　　蒲枳苓将四百块钱的现金给到谭兮潼怀里，说：“压岁钱，提前给你。”
　　“啊？这才什么时候？”就想着过年了？况且，她早就不收压岁钱了好吧。
　　“钱是你赢来的，应该归你。”
　　又说：“不亏是你啊蒲医生，这心态也太稳了，你是不是面对什么事情都能如此淡定自如啊？”
　　蒲枳苓眸光偏转，回答：“当然不是，比如面对你。”就不能如此淡定自如了。
　　说这话时，她心跳都跟着加快了，砰砰砰的乱跳着。


第31章酸味
　　比如面对你。
　　天知道她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一直到家，都在想着这句话。
　　似乎从那天起，两人就养成了在家通话的习惯。
　　而这天,因为是周末，所以尤为的早。中午吃过饭分别，六个小时不到，又要念起对方来。
　　谭兮潼质问起：“上次是不是你挂断的？”明明说好了通一晚上，她没挂断,那么就只有对方。
　　蒲枳苓语气表示很无辜：“我一直都放在枕头边，醒来时就看见断了。我还以为是你挂断的。”
　　两人讨论大半天，最终得出结论,是网络质量不好,才会导致通话中断的。
　　中药要熬，谭兮潼就搬来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候着,边和蒲枳苓聊天。
　　打的是视频,蒲枳苓会告诉她，调什么火候，用多少时间。
　　摄像头对着厨房,蒲枳苓只能看到厨房的光景,支着手懒洋洋说道：“潼潼,开视频是为了看你,不是看那药的。”
　　谭兮潼这才将前置摄像头打开,屏幕立马出现对方有点苦恼的表情。
　　“怎么了？”蒲枳苓问。
　　“闻着好苦。”
　　厨房里的中药已经熬了一段时间，味道出来了,谭兮潼皱着鼻子，没法想象,这玩意等会要怎么喝下去。
　　“良药苦口利于病。”
　　谭兮潼耷拉着腰背，两只脚踩在凳子的横杠上，在膝盖上半撑着脸，看着视频里的人，背景好像是在卧室，对方则像是坐在桌子面前，手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姐姐，你在家有什么事情吗？”
　　“没啊。”抬眸看手机时，谭兮潼将整个脸都快要怼满了镜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蒲枳苓张嘴想说些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谭兮潼听到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活泼热情的声线。
　　“你等会。”蒲枳苓起身离开了屏幕前，看到不到她人了，谭兮潼就只能听声音，好像听到蒲枳苓和那女孩对话，说什么吃饭，聚一次，支离破碎的语言。
　　中药的热气徐徐上升，谭兮潼的思绪，跟着飘到天边去，她没去过蒲枳苓家里，更是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所以没法明白她那边是一个怎样的环境。
　　但女孩的声音，听着就年轻，让她心里一酸，耸了耸鼻子，啊，真是有点酸，而后视线转移到厨房角落的垃圾桶旁，一瓶用完的醋瓶子倾倒着。
　　谭兮潼起身将手机放下，而后去将瓶子拿起放进了垃圾桶，顺便将垃圾袋换了下，而后关掉灶台上的火。
　　等回来时，视频已经被对方挂断了，发过来一条文字消息：【有点事，晚点聊。】
　　谭兮潼云淡风轻的回复了个“好的”，紧接着趿着棉拖，披了件外套，睡衣都没换，去了楼下扔垃圾。
　　回来后便闻到屋内一股中药味，不禁皱了皱鼻子，对于碗里看着一片黑的液体，她难过的耷拉下眼皮。
　　但药还是要喝的，再苦也要喝，谭兮潼几乎是喝一口歇一会，她越想一口气喝完，越是难以做到下咽，最后自己捏着自己的鼻子，解决完这一碗中药，脸上都多了副痛苦面具。
　　晚上她一直在等蒲枳苓的消息，可对方一直到了十一点多，才发过来：【我和家里这边人吃夜宵。】
　　谭兮潼脑海想着等会再回复，手却已经打好字：【和你父母吗？】
　　发送出去后差点想点撤回，手指在屏幕前来回移动徘徊几番，终于是没有这么做。
　　蒲枳苓：【对。】
　　谭兮潼捏着手机，心想，自己明明听到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谭兮潼：【还有谁吗？】
　　对方过了好一会后才回复：【是我母亲手下的一名得意门生，也算是学生吧，今天刚从国外回来看望我母亲。】
　　【我明天也得和她们一起出去吃饭。】
　　谭兮潼舌尖顿感一阵苦，刚才喝过的中药，余味还在。
　　可是学生回来看望老师，她为什么要陪着呢？要么就是她父母喊她去的，有意的撮合？谭兮潼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别想那么多。
　　【好的，我明天刚好也要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发完这条消息，谭兮潼去了刷牙，而后再也没看手机。
　　她半靠在床头上，手上捧着一本书，是一本犯困神器，名称镜花缘，里面的文字，不多会便让她有了困意。
　　第二天是个晴天，谭兮潼下午去了工作室那边，段以桐拿着摄像机，在认真的研究，给唐晚拍照，技术生涩，应是初学者，可面对镜头的唐晚，笑得特别的甜，仿佛不是对着摄像机在笑，而是对着拿着摄像机的人在笑。
　　谭兮潼到了好几分钟了，她们都没注意到她。两人挨着肩膀，看拍出来的照片，时不时脸对脸笑起来，唐晚撸起袖子，差点要向对方展出她的肌肉，一个转眸才看到谭兮潼。
　　“啊，潼潼，你来了啊。”她收敛了一下撸袖子的动作。
　　谭兮潼脚步微转：“你们玩，我待里面，待里面。”
　　说着，人进去了工作室的隔间里。蓝双儿撑着脸，面朝着电脑。
　　谭兮潼走过去，轻轻用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一个激灵弹坐了起来。
　　“你在干嘛，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谭兮潼撇了眼电脑屏幕，发现是游戏界面，问：“输了？”
　　蓝双儿摇摇头，没骨头似的挂在座椅上，举起手机：“要不我教你打游戏？”
　　“我没什么兴趣。”谭兮潼说。
　　蓝双儿叹了声气：“我前些日子，打游戏碰到一个很厉害的队友，会带我飞的那种。于是我呢，就加了她好友，刚开始她说她是男的，我信了。”
　　谭兮潼眨眼：“你是在为这事愁？”
　　“其实不算是，哎呀也算吧，感觉是我的问题。你可能没法明白那种打游戏的人，在碰到一个会带你飞的队友，操作十分秀的大佬，却不嫌弃你这样的菜鸡，坑了她也不抱怨，默默的陪你每一局，无怨无悔的那种。”
　　谭兮潼微微张着嘴，目光凝滞住，好像明白什么：“你动感情了？”
　　“好像是有点，所以我就跟她加了联系方式，主动和她聊一些有的没的，后面发现，好家伙，居然和我同一个大学的，聊到最后，她才坦白，自己是女生，说是想要在游戏中体验一把带妹的快乐，所以刚开始才说自己是男生。”
　　“可是我一直以为她是男生啊，她在游戏里救我的时候，我差点连孩子的名都想好了。”
　　谭兮潼安慰她说：“你别太当真，网上半真半假。”
　　“可是她给我发了语音，听得出确实是女生。然后我就说她的声音很熟悉，聊到了大学，聊到了专业，聊到了室友，她也说我声音熟悉......特么就是我们寝室长啊！”
　　谭兮潼虚了下眼，眉峰微微动，半天才吐出：“......乔程安......？”
　　“对啊，我在游戏里加她的是小号，所以刚开始没发现......”
　　“这.....这确实，蛮巧合的......”谭兮潼挠头。
　　她拍了一下蓝双儿弓着的脊背：“别愁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何以解忧，唯有美食罢。”
　　两人说着就出发了，来了一家面包店，点了一大堆的面包甜点，坐在朝窗的高脚凳上，透过玻璃看外面。
　　边吃边聊，蓝双儿问：“今天周日，你和她怎么没待一块？”
　　按理来说，热恋中的情侣，应是巴不得一整天都粘在一起不分开，怎么会浪费这么好的周末时光呢？
　　谭兮潼撮了口牛奶，轻声道：“她有点事。”
　　“也是，医生好像都挺忙的，周末加班也不是没有的事。”蓝双儿说。
　　谭兮潼眸光看向她：“你现在心情好了点吗？”
　　“好的是好点了，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就因为她不是男生，是乔程安？”
　　蓝双儿晃着腿：“怎么说呢，就......刚开始就没了解清楚，然后......害，挺尴尬的，我刚开始还主动撩过她......额，在不知道她是乔程安的情况下......”
　　谭兮潼能理解，换作是她，一样会觉得社死：“反正都是网上，现在也毕业了，你不用见到她，尴尬的话以后别联系了就是了。”
　　蓝双儿掌心覆在手机壳上，不知在想什么，谭兮潼心思一样游荡，她在想，蒲枳苓现在在干嘛呢？
　　吃过晚饭后她和蓝双儿在餐厅门口分别，她在路灯下走了一小段路。
　　家里放了中药，每天熬中药，一屋子的中药味，开窗透完风还是会有残留，她不是很想回家那么快，可当下也不知去哪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在决定先回去书店待着时，手机就收到了蒲枳苓发来的消息：【吃饭了吗？】
　　二十多分钟后，谭兮潼来到闻轻书院，打开公寓门，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你来了。”
　　谭兮潼换好鞋，站在玄关处，看清沙发上坐着的女人，上下打量番：“这么早就洗好澡了？”
　　“给你暖好浴室了，快去洗。”蒲枳苓回眸看她。


第32章尾声
　　谭兮潼应了声,往二楼走去，脚步轻巧，没发出多大的动静,以至于蒲枳苓以为她还站在玄关处，偏过脑袋没看到人，直往二楼看去。
　　她抚着胸口：“诶，你走路不带声的，跟阿飘似的,刚才见你还在那，这会怎就飘到二楼去了。”
　　楼上的人拿好睡衣下来，朝着浴室方向去,唇瓣微动：“我是阿飘,那你是什么？”
　　“我是人啊。”蒲枳苓难得过分实诚一次。
　　“人鬼之恋？你当演电影呢。”
　　蒲枳苓穿的是睡袍，袖口很大,谭兮潼偏过目光时,便看到她轻捏着袖口掩嘴笑的模样,加上她侧躺半靠的姿势，显得过分诱.人，谭兮潼想到以前的老电影,说：“你像小倩。”
　　“那你就是白面书生。”
　　不与之继续开玩笑,谭兮潼唇角还是动了下,将弧度给压了下去,状似不经意的提问：“你母亲的学生来,你也要陪着的吗？”
　　蒲枳苓说：“她也算是我师妹，很久没见面,所以才聚一次。你呢？你今天干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跟平常差不多。”谭兮潼抱着衣服去浴室。
　　洗完出来后,谭兮潼见到的是蒲枳苓一派懒散的姿态。一条腿踩着沙发上，脚背白皙干净，指甲盈亮，仿若有星点光，应是涂抹了白色透明的指甲油；另外一条腿踩在地上的棉拖上，目光注视着桌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睡袍一侧系带没系好，在动作下，显现出来一角，露出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的，还有一抹红色。
　　她记得蒲枳苓晚上没有穿里衣的习惯。
　　却也没说什么，上楼去叠床上的衣服，放进衣帽间。无意间看到，自己之前买的两套睡衣，一红一黑，只剩下黑的那套。
　　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眉梢触动，脸一烫，心底跟着发热。
　　到底她还是穿了。
　　在拆开快递的那一刻，蒲枳苓显得有点诧异，谭兮潼以为她不会太想穿这种，自是尊重对方意愿。
　　本来在下单的时候就没抱希望，买回来很大可能就是压箱底。可当时就是买了，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理由，莫名其妙的，就付款了，应该是她最不理智的一次购物了。
　　她在二楼待了一段时间，所以蒲枳苓上来了，上半身阴影落到她手上，她回过头，对方张口：“你在二楼磨蹭那么久，干嘛呢？”
　　谭兮潼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拉上衣帽间的门，后背挨着，手抵触在后边，目光落在睡袍的系带上：“你里面穿了......我给你买的？”
　　蒲枳苓姿态随意的往床上一坐：“你想什么时候看？”
　　白色和红色的色彩对比过分的强烈，使得人根本挪不开眼。修饰会使得欲.望本身更加焕发神奇的魅力色彩，如篝火旁掉落的白玉。
　　这次，她们比之前都更久。
　　谭兮潼找到了买这两件睡衣的意义。
　　蒲枳苓枕靠在床头缓气，手机不合时宜的连续振动好几下，令原本闭着眼的谭兮潼，半掀开眼皮，虚虚的朝对方手里拿着的手机投去目光。
　　是她所谓的师妹给她发来的照片，约摸着响了那么多次，应该有十几张，都是今天白天聚会拍的。
　　蒲枳苓没刻意回避谭兮潼，所以谭兮潼也不怎么需要刻意去看，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将那照片收入到眼底，像是有点撒娇的将头埋进被子里，蹭了蹭后就不再有动作。
　　更甚在对方怕她闷坏，掀开一点被子透气时，她又给拉了回去。
　　蒲枳苓似乎读懂了她的小情绪，昨天招呼没打就挂断了视频，今天一天都没陪她。主要是她那个小师妹过于热情，缠了她一天，好不容易晚上才甩开对方过来，这会又要问她是在家里还是在父母家里。
　　蒲枳苓回复小师妹：【都不在。】
　　而后跟着躺进被子里，从后面抱住了谭兮潼，耳语般轻声呢喃：“明天带你去我家。”
　　谭兮潼心情好点，问起：“你和你那个师妹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她一直不停的发消息给你，都这么晚了。”
　　手机还在不停的振动。
　　“她人就是这样，对谁都热情，所以今天聚完后我就赶紧跑了，不然还会被她拉着去看蹦迪不是。”
　　谭兮潼靠在她的手肘上，对方点开照片给她看，谭兮潼说：“你师妹好漂亮。”
　　“你也漂亮。”蒲枳苓说。又补充道：“她是直的。”
　　被看透心思的谭兮潼，将正在缓缓上升温度的脸，埋进了她的颈脖上，头发蹭蹭。
　　——
　　落叶带来的秋天，至冬日而去，蒲枳苓说，要带她去她家里，令谭兮潼紧张了好久。
　　去家里？约等于见父母？
　　蒲枳苓知道后，笑了好半天，笑完了，才反问了一句：“难道你现在和你父母住一块？”
　　年轻人喜欢自由，和老一辈的生活习惯多多少少会有点代沟，分开住，偶尔去看望，保持点距离，亲情反而更能温馨的维持下去。
　　谭兮潼身体放松下来，抠着安全带：“你一个人住啊？那就好。我是因为，之前被我母亲催婚，所以才搬出来住的。”
　　“催婚？”
　　谭兮潼忙解释道：“是之前，现在知道我和你一起后，就没管我了。”
　　末了，问了句：“你父母知道吗？就是我跟你的事情。”
　　蒲枳苓眸光显得沉沉的，把谭兮潼吓了一大跳，以为她父母不同意，到时候阻力可就大了。
　　谁知只是她看走眼，是马路边上建筑的阴影，落在了蒲枳苓的眼里，实际上走出建筑阴影后，蒲枳苓的目光是坦然的，亦如语气一般坦然：“我父母啊，从来不管我感情这方面的事情，当然，其他事情也基本不管。”
　　也是，蒲枳苓这性子，多半是放养式才能养出来的，浪荡和矜持一点都不冲突。
　　到了小区门口后，蒲枳苓将她放下车，说：“我下午下完班来接你。”
　　谭兮潼挥手拜拜，转而一头扎进了书店里。
　　上班日书店里的人不多，她闲来无事帮着分类了一下书籍，统计了上个月的账务，进货以及成本利润，将本子甩进抽屉里关上，点了杯奶茶喝。
　　然后挨到了下午，将几个脚本文件完成后发给了唐晚，于是开始等待。
　　等待是无聊的，是消磨时光的，可若是为了等待的那个人，整个漫长时光都是充满意义的。
　　谭兮潼当下所住的房子小，两人住的话显得拥挤，所以蒲枳苓让她去她那边住。
　　可闻轻书院那个公寓不也挺好吗？直到谭兮潼真来到蒲枳苓平常一个人住的地方，才明白过来，闻轻书院那个公寓为什么会成为她的闲置房子了。
　　房子宽阔，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次卧被蒲枳苓拿来当了书房，米白色地毯，沙发坐垫都是偏向黄白色的，阳台摆满了各色各类的花草，整个布局色调给人一种很明亮，很阳光的感觉。
　　对于一贯生活习惯都追求简单的谭兮潼来说，哪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觉得容易脏，坐垫容易脏，毛毯也容易脏。
　　不过一想到蒲枳苓有洁癖，以为对方会是那种喜欢收拾家务的人，后来发现想错了，洁癖和懒惰一点都不冲突。
　　蒲枳苓不喜欢收拾家务，却有洁癖，所以她以前都是请家政阿姨，现在有谭兮潼了，谭兮潼便代替了这份角色。
　　明明，她也是个很懒的人。可两人住在一起，偏生将谭兮潼给整勤快了不少。
　　谭兮潼开玩笑：“和你住一起，我觉得我有点像家庭主妇。”说这话时，并没有不满。
　　蒲枳苓顺着她玩笑话下去：“那我晚上补偿你。”
　　总要惹她脸颊一片绯红才罢休。谭兮潼努努嘴，对方又会给她端来一碗中药：“来，得先调养好身体。”
　　事实上，同居后中药都是蒲枳苓给她熬的。谭兮潼说，她觉得对方熬的比她自己熬的更苦。
　　蒲枳苓总要瞎说：“因为我熬出来的，倾注了我的血泪，血泪是苦的。”
　　谭兮潼一番“啧”声。
　　周五晚上下班，谭兮潼做好了一大桌菜等她，都是对方爱吃的。
　　充满仪式感的晚餐，为了制造气氛还特地买了蜡烛，将客厅的灯都关上，吃了顿烛光晚餐。
　　夜晚的城市色彩比白天丰富，各色灯光争相亮起来，似是憋了一整个白天，总要在晚上高调的寻找存在感。
　　客厅采光好，位于高层，城市的霓虹光线，从阳台长驱直入，扑到客厅来。即使关掉客厅所有灯，也不会觉得暗，还是能够看得清对方，加之烛火照亮，在一定程度上来讲和平常的灯光效果倒也差不多。
　　轻微的动作，也能使得光影晃动，落在脸上，别有韵味。蒲枳苓撑着脑袋看她，眼神很迷。
　　眸里倒映着烛光，果真是要将谭兮潼心底看热才罢休。
　　谭兮潼给她夹菜：“干嘛老看我，吃菜吃菜。”
　　蒲枳苓这才收回目光，浅浅一笑，转而垂眸，不多会余光又飘到了谭兮潼那儿去。
　　这次，她和谭兮潼的眸光，在暖色调的空气中，不期而遇，亦如第一次的相遇。


第33章番外
　　十二月末,部分地区迎来大雪，霁城却依旧一片阳光明媚，除了温度低了点,白天大家还是乐意出去玩，因为临近年底，冬日的商场，装饰得喜庆。
　　蓝双儿和乔程安约了见面，谭兮潼被拉过来营业,充当半个僚机。
　　那日蓝双儿与她提起游戏里遇到乔程安一事，表情颇为忧愁，原以为已经如此尴尬,以后不会再联系,没想到，这两人,后面又聊了下去。
　　起因是游戏,游戏里人容易把自己带入一个虚拟的世界。乔程安游戏打得厉害,人又有耐心，很多时候，差点让蓝双儿忘了她是个女生的事实。
　　可自己是直的唉,蓝双儿说。
　　但在游戏公司上班,又身为游戏迷的蓝双儿,没法不喜欢上乔程安在游戏里散发出的魅力。撞到她爱好上去了,以至于对方每次喊她上号,她都亳不犹豫答应了。
　　根据她发到小群里的聊天截图，唐晚猜测,乔程安多半是她有意思，不然不至于每天喊她打游戏。这令她苦恼,从那开始冷处理，打算不再理会乔程安。
　　然而当她一个人打游戏输了很多局后，便会开始想念起乔程安来，所以忍不住，又和她一起打游戏，越打游戏，越是深陷其中。
　　唐晚带着她去酒吧消遣了一晚上，蓝双儿喝醉了，感性冲动下，答应了和乔程安见面。
　　事后后悔来不及，答都已经答应了，总不能放人家鸽子。于是说想带着唐晚和谭兮潼去，就当是当年大学寝室的人一块聚一下。
　　可这天唐晚有事来不了。
　　蓝双儿穿了裙子，和裹着羽绒服的谭兮潼格格不入。
　　两人在奶茶店门口碰面，谭兮潼见她一件冬裙搭配一件毛呢外套，为了不显得过于臃肿，里面除了打底衣，仅有一件毛衣保暖，问道：“不冷吗？”
　　蓝双儿吸了吸鼻子：“风度和温度二者不可兼得。”
　　谭兮潼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扎着丸子头，双手揣在兜里冷得都不愿意伸出来，对于蓝双儿的抗冻能力不禁感到深深佩服，别看霁城外面阳光明媚的，可最高气温不过才五六度，最低气温达到零度。
　　她看完天气预报后，好心提醒身边人：“别冻感冒了。”
　　“没事，等会我们见面的那家餐厅，有暖气，进去后就不冷了。”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蓝双儿紧张得不行，一会问谭兮潼自己的妆有没有化好，衣服搭配得会不会奇怪。
　　谭兮潼安慰她：“你已经很美了，先进去吧。”
　　在外面耽误了不少时间，蓝双儿深呼吸几口气，对着谭兮潼念了几遍：“这只是一场老同学见面会，老同学见面会......”
　　谭兮潼手搭在她肩膀上，挑挑眉：“双儿，仅仅同学见面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嘛？”
　　“呜呜，我真的很紧张，控制不住的紧张。潼潼你说我是怎么回事？”
　　谭兮潼带着她先去买了杯奶茶，让她喝几口热乎的缓一下心绪，耗着耗着就到了约定的时间，蓝双儿手机收到乔程安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到了餐厅，问她在哪里。
　　不知是手被冻得僵硬拿不稳手机，还是因为过于紧张，亦或者两者都有，指尖颤抖一下，谭兮潼都担心她手机会摔到地上去，作出一个帮她接着手机的动作。
　　她回复乔程安：【我差不多要到了。】
　　发完，她说，自己得先去上个厕所，不想让乔程安一个人在那等太久，蓝双儿让谭兮潼先进去跟她解释。
　　“你就说，我去买奶茶了。”
　　“好的没问题，你不要太紧张，先去上厕所，我先进去，深呼吸深呼吸。”谭兮潼替她接过奶茶。
　　蓝双儿还真深呼吸几口：“姐妹，就靠你了。”
　　餐厅就位于她们这层，谭兮潼往前走几步，拐个弯，就到了。
　　进去里面，她问了下013号桌在哪，服务员领着她走了一半，然后朝某个角落指了个方向。
　　几乎在服务员告诉她具体哪桌的时候，那桌的人就看了过来。穿着是一件深蓝色羊角扣大衣，一头狼尾碎发。
　　虽然她印象中的乔程安，一直都是留着短发的，但几年不见，对方的气质变了不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谭兮潼不疾不徐的走过去，点头露出个清浅的微笑：“寝室长，好久不见。”
　　一句寝室长，很快就拉回了大学时候的熟悉感，乔程安笑起来一如往常的温和：“好久不见呀，你变得更好看了。”
　　“谢谢，你也是。”
　　客套了一番，乔程安问起：“双儿呢？”
　　“哦，她去买奶茶了。”
　　见乔程安的目光凝在了她桌前放着的两杯奶茶上，连忙补充道：“双儿本来想在吃饭前喝一杯奶茶，但没喝完，拎进来的话不好，所以她就坚持要给你也买一杯。”
　　乔程安给她倒茶水：“不用的其实。”
　　“她就是想给你买。”谭兮潼笑着垂眸去看手机，蓝双儿：【我在买奶茶，你那里怎么样？】
　　谭兮潼回复过去：【你赶紧的，我一个人和她待着多尴尬，明知道我是话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蓝双儿：【我马上马上，你再撑一会。】
　　抬眸时，乔程安又问：“唐晚不来吗？”
　　“她今天有点事。”又说：“双儿快到了。”
　　对话结束，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直到蓝双儿进来。
　　“双儿，这边。”谭兮潼朝她招手。其实蓝双儿早就看到了，只是因为紧张，所以脚步放慢了点。
　　谭兮潼将外边的位置让出来给蓝双儿坐，这样蓝双儿刚好就和乔程安面对面，稍稍一抬头，目光就会触碰上。
　　以至于全程两人经常低头，谭兮潼都看不下去，蓝双儿平常一个如此花痴的人，这会却变得尤为腼腆起来，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对方一眼。
　　蓝双儿将新买的奶茶推给乔程安，声音格外轻：“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大学的时候也没见过你喝什么奶茶，所以就给你买了原味的。”
　　乔程安说：“我一般就只喜欢原味的奶茶。”抿着嘴角笑了笑。
　　蓝双儿手指放在腿上不断的掰手机壳。
　　谭兮潼心想，就应该让唐晚来的，唐晚来的话，还能给她们俩找话题，而她自己就不擅长这方面。
　　回到家后，谭兮潼跟蒲枳苓说，自己终于当了回僚机。
　　蒲枳苓揶揄她：“披着僚机皮的假僚机？”
　　“那也是僚机，毕竟我在旁边给了双儿勇气。”
　　蒲枳苓在笔记本键盘上打着字：“你不是说你那朋友是直的吗？”
　　谭兮潼理直气壮：“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完全直，弯的一面还没被激发出来而已。”
　　“比如我，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是弯的啊。”谭兮潼直言不讳。
　　“看来是我激发了你弯的潜能啊。”蒲枳苓眸光偏转，落到她脸上：“你想见见我父母吗？”
　　“这事还能容得我想不想？”难道不是必须的嘛？后半句谭兮潼没问出。
　　“当然能，见不见其实没很大关系，反正我父母也不管我，口头上通知一下就好。”
　　谭兮潼眨了下眼：“你呢？我母亲很想和你一起吃顿饭，她们可关心我终生大事了。”
　　蒲枳苓想了想：“要不干脆两家父母一起吃一顿饭吧，时间就订在......跨年夜那天。”
　　谭兮潼表示认同，一起吃顿饭，楚雅君对她也会更放心些，省得整天在她耳边念叨。
　　——
　　跨年夜那天，蓝双儿在朋友圈发了她和乔程安的合照。
　　根据小群里蓝双儿的描述，那天吃完饭后，乔程安还带着她去了电竞城玩，谭兮潼不玩这些，自然就先回去了。
　　可没想到，两人就在那晚擦出了火花。
　　蓝双儿说：“她人真的好好，我觉得我可以为了她而弯。”
　　唐晚：“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完全直。”
　　纯种直女也能被掰弯吗？
　　蓝双儿狡辩：“那也怪你们俩，谁让你们俩整天在我面前撒百合狗粮！”
　　谭兮潼：“我和晚晚表示很无辜。”
　　蓝双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百合者弯。”
　　谭兮潼和唐晚：“......”
　　虽然对于蓝双儿的发言，两人双双表示很无语，但还是先后在朋友圈，为她和乔程安送上了祝福。
　　唐晚手误，输入法打了个“早生贵子”，不小心就给发出去了。即使立马给删掉了，却还是被蓝双儿看到，手动艾特唐晚：【咋生？你给我接生？】
　　谭兮潼被评论逗笑了，在蒲枳苓怀里笑得一抖一抖的，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投过来满是深意的目光：“潼潼，你再抖下去，我都会被你抖出感觉的。”
　　手机从谭兮潼手上掉落下去，朋友圈的热闹，延伸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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