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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当仙尊捡到了妖孽幼崽
　　作者：明月挽棠

　　简介：
　　别人穿书，都是和女主纠缠不清，可祝宁穿书的第一天，先是捡了个妖孽小幼崽？
　　女主被恶毒女配逼的觉醒黑化，大杀四方，因为反噬一身法力全无的原主含泪被杀。
　　祝宁回顾这个剧情，总觉得自己可以扭转局面，黑化这种非主流的事情绝不能上演在自己面前。
　　可自从身边跟了个捡来的小幼崽后，祝宁便感觉力不从心。
　　“师尊……要吃这个……”
　　“师尊……我不是故意打师姐的……”
　　小幼崽每天都在惹祸，可那妖孽又清纯的容貌，简直令祝宁狠不下心来惩罚，只能每天宠着。
　　直到某天，小幼崽长大了，她看向祝宁的眼神开始不对劲……
　　“师尊，我只想天天陪着您。”
　　祝宁揉着自己发酸的腰，看着眼前这个反攻的大美人：“我哭了，我没装。”

　　[食用指南]
　　沙雕仙尊受×装萌妖女攻
　　☆1V1，攻受年龄差300岁，均已成年。
　　☆结尾he，穿书架空，架的很空很空。
　　☆逻辑废小甜文，看文图一乐呵，弃文勿告，谢绝写作指导。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穿书，仙侠，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祝宁（受）┃配角：林夏烟（攻） 
　　一句话简介：路边的小野猫不能乱捡
　　立意：身在烟火之中，仰望星空


第1章穿进仙侠文
　　“姑娘？”
　　祝宁正值半睡半醒之际，听到这一声称呼，原本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谁料一阵寒风吹过，祝宁打了个冷战，伸手就想摸手机看时间，可手机没摸到，却摸到了冰冷的石头。
　　直到这个时候，祝宁才疑惑的缓缓睁开眸子，许是因为闭着眼睛太久，刚睁开眼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耳边又是一阵惊呼。
　　“姑娘啊，你终于醒了！”
　　姑娘？祝宁被这颇具时代感的称呼吓得醒了神，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这哪里是在房间里，说是躺在荒郊野岭也不为过。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光秃秃的树林交叉错综，除了满地的白雪便是站在自己身前的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
　　说是老人，看起来也不过就刚刚六十来岁的模样，沧桑爬了满脸，衣裳破了露出雪白的棉絮。
　　此刻雪停，月亮高悬在天边，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配上那一身白花花的破袄，竟是多出来几分诡异。
　　祝宁人生地不熟，刚打算挪动身子离他远一些，脑海之中却涌入了大片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
　　而那些记忆，硬是让祝宁愣在原地，消化了许久。
　　自己这是……穿书了？？
　　祝宁既敢下此论断，正是因为记忆中发生的那些事都曾在自己通宵看完并怒评一星的那本狗血仙侠文中出现过。
　　让人不知喜忧的是，她没穿成身怀金手指的女主，也没穿成十恶不赦的反派女二，偏偏穿到了女主的圣母师尊身上。
　　既能当女主师尊，自然不是什么废材，圣母心的原主不仅是降魔大派—云苍山的新任掌门，还因天资聪颖相貌似谪仙，被许多人敬称一声仙尊。
　　值得一提的是，原主也叫祝宁。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机缘巧合，才催生了这次荒唐的穿书之旅……
　　还没回忆完，那老人率先开口了：“既然醒了就快走吧，我看你是道家弟子，想必身上阳气足，不会被妖怪附身跟着，从哪来的回哪去吧。天下不太平咯……”
　　话音刚落，老人双手揣在袖子里，自顾自的走入林子深处，祝宁眨眨眼睛想跟上去，却在瞬息间不见了老人的身影。
　　“奇怪。”祝宁看他也不像坏人，怎么行事说话都这么奇怪。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四处响起风刮树枝的声音，像极了恶鬼哀嚎，祝宁连忙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刚起身，她便发现一条小路，那小路的尽头好像有一些房屋，应该是什么村子或镇吧。
　　当下便决定顺着小路走，手中还拾了一根棍子防身，虽说原主天资聪颖，可自己现在可是一点法术也不会，要是还没出林子就嗝屁了可不好。
　　不知道就在这泥泞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多久，终于一抬头看到了人烟气息的镇子。
　　祝宁驻足看了许久，街上不见行人，大抵是都躲在了各自的家里御寒，乍一看空空荡荡的街道，倒有几分萧瑟可怖的意味。
　　路旁的小狗蜷缩着，时不时哀鸣几声以表达自己的悲哀，如今夜幕彻底降临，满地的积雪映的天色发白，让人恍惚间分不清白昼与黑夜。
　　看到此情此景，胆子不大的祝宁本想找个破庙委身将就一晚上，待明日再回所谓的云苍山，可刚在这镇子走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
　　祝宁选择躲起来一看究竟，刚找了个角落蹲下，她循声看去，却看到了一帮五大三粗的男人手持着胳膊粗的棍子将一个红色衣裙的小女孩逼到了角落。
　　“大哥，你说这小孩是谁家的？现在世间不太平，要不然咱还是把她放了吧？”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子颤抖着声音劝道，不知道为什么，既然敢行这种事，却胆小如鼠。
　　为首的那个，也就是被称为大哥的男子冷哼一声，手中的棍子先是敲上了瘦男人的腿，然后啐了一口：“呸，晦气死了。这个女娃刚刚把咱费了大力气找来的那些孩子都放跑了，怎么可能把她放了！？况且你都知道如今世间不太平，还在大晚上说这些，要真把那些东西招惹来，老子第一个要了你的命……”
　　瘦男人被训，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了，裹紧了棉衣，几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一身红色袄裙，矮矮的，脑袋只到他们的腰，显然是经过精心的打扮，那头上的两个发髻上缠绕着珍珠链子，白皙的小脸还微微透着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手指也是软软的，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因为使力而发白，气鼓鼓的小脸蛋软的不像话，偏偏没有一丝惧怕的神情。
　　祝宁只觉得生气，现在这个世道怎么会有人拐卖儿童！还这么猖狂？她攥紧拳头，回忆着原主是如何使术法的，好像有个口诀，可越是危急时刻越想不起来。
　　眼瞅着那男人手起棍要落，祝宁只能随便将脑子里零碎的记忆拼凑着喊，似乎是误打误撞成功了，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由自己指尖闪耀而出，刹那间将整个街道给照亮了。
　　白光渐弱，那几个男人才惊恐的抬起头来，四处寻找白光从哪里而来，恰好看到了刚站起身的祝宁。
　　“祝……祝仙尊？”为首的男人有些慌。
　　果然，原主的身份真不是吹的，就连拐卖儿童的人贩子都知道吗？
　　来不及沾沾自喜，祝宁的目光触及红色衣裙，这才算是微微回过神来。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如此行事，不怕来日遭报应吗？”祝宁回忆着原主的说话方式，绞尽脑汁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事实证明，有仙尊名头的祝宁说什么都是最神圣的话，那几个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男人此刻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声朝着小女孩道歉。
　　祝宁看着夜色渐浓，秀气的眉毛紧紧皱起，冷着声音催促：“知错就改即可。你们走吧……”
　　几个男人如蒙大赦，连棍子都来不及拾，不过一会便跑的不剩踪影，只留下满地杂乱的脚印。
　　祝宁在原地站了一会，选择主动先前走几步，拉起小女孩那冰凉的小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缓缓把手抽出来，摇头没有答话，可祝宁一旦要转身走，她还是一步不落的跟在她身后。
　　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让祝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成熟了吗？
　　既然她不说话，祝宁也没有办法逼她，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到处瞎转，终于在走出镇子的一里地外，找到了心心念念的破庙。
　　不过祝宁还是低估了破庙破的程度，说是个庙宇，却连门都已经没有了，房梁之上的蜘蛛网也已经积了好几层，地上好像还散落着已经掉落的佛像残肢。
　　整个破庙似乎是许多年没有见过日光般的萧条。
　　祝宁领着小女孩迈入破庙，四处打量，发现了角落里居然还躺着一个乞丐，乞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俨然也是发现了祝宁二人。
　　看到一向没有人的破庙今日来了两个人，乞丐颇感新奇，裹紧了自己身上已经破到没有多少棉絮的衣服，憨笑着走过来。
　　“二位姑娘这是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啊？”乞丐说话还文绉绉的，也没有多么浓重的本地口音，祝宁觉得疑惑，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她并没有开口。
　　谁知这个时候，沉默了一路的小女孩居然开口说话了：“我叫林夏烟。家里人都被鬼害死了，我一定要上山学术法，为父母报仇。”
　　小女孩声音清脆好听，稚嫩的嗓音在破庙里显得格格不入，她灰扑扑的小手紧攥着祝宁那不染纤尘的白裙，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
　　原来小女孩叫林夏烟啊……林……林夏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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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


第2章老道
　　祝宁只觉得自己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这个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整本书最大的反派不正是叫林夏烟的妖族女子吗？
　　这怎么日行一善，还救下来个大反派啊？
　　记忆慢慢浮上，祝宁努力搜寻着关于林夏烟的“英勇事迹”，从而推测这个时候，林夏烟上山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报仇，而是为了……
　　杀人窃骨。
　　窃的什么骨？女主的金手指啊！
　　祝宁震惊地看向她，这大反派真是撒起谎来不打草稿喔！想杀人窃骨还把理由编的这么冠冕堂皇，怪不得圣母心的原主当初把她留了下来。
　　祝宁思索了一会，决定不拆穿大反派的伪装。
　　就在她刚打算开口自报家门之时，却听到了破庙外声音嘈杂，夜的寂静完全被打破，单听声音，似乎来的人还不少。
　　“这小女孩身上肯定还有阴气，将鬼怪带来云苍镇可就不好了！必须马上将人烧了，才可保云苍镇百年无虞。”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在破庙外，声音不小，甚至还有些正义凛然的欠揍气焰。
　　祝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群布衣百姓冲进来，手里有拿火把的，还有有拿棍棒的，个个面目狰狞，一时间竟不知道是鬼怪可怕还是他们可怕……
　　而那些人，全是冲着林夏烟而去。
　　“今日谁敢动她一根手指，便是与我云苍山永世作对！”祝宁眼见情况不妙，声音冷到了极点，似乎破庙里的氛围也降到冰点。
　　那些百姓都是云苍镇的人，自然也是认识祝宁的，刚才那一番话，简直是拿整个云苍山压上了，一时间，还真的没有人敢继续上前。
　　祝宁不动声色的将林夏烟护在身后，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拿着火把的百姓。
　　破庙里何曾这么热闹过，乞丐揣起手来蹲在一旁看热闹，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宽宽大大的蓝色道袍，手中拿着炸了毛的拂尘，一副装神弄鬼的模样。
　　“其他人怕你祝宁，老道却不怕，谁不知道云苍山其实是外秀内荏，要不然怎么会选你这么一个小丫头当掌门？”那人出口便猖狂到了极点，祝宁微眯着眸子，打量了那老道许久，才隐隐约约从自己记忆的角落找出来相关的。
　　云苍山弟子都是穿白色道袍的，而这种蓝色道袍的，应该是那个经常与云苍山争高低的门派——镇睢山。
　　镇睢山与云苍山不同，他们信奉的是凡遇妖魔必定斩杀，倘若放跑一个，便需自尽谢罪。
　　祝宁皱紧眉头，这恐怕也是他一定要烧死林夏烟的原因了，但他要斩杀的可是全书最大的反派，先不说能力到不到位，若是逼的大反派不得不现真身打架的话，自己以及这些看热闹的百姓岂不是都没命回家了？
　　“呵，本尊最瞧不起的便是狂妄自大者，若我说，今日我就是要保她呢？恐怕云苍山与你们镇睢山永世为敌这个后果，你一个人负担不起吧？”
　　笑话，云苍山是什么地方，那是百年来拜师者无数，门派创立上千年，不少先人早已飞升天界，衍生出了不少咒语以便后代降妖伏魔。
　　这一点，是其他门派都没有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各国皇室都对云苍山忌惮三分，即便是战争频发的年代，战火也从来不敢烧到云苍山的山脚下。
　　果然，这话中孰轻孰重，老道也是掂量了一会，顺了顺手中的拂尘，虽没有继续咄咄逼人，但那态度也不怎么讨人喜欢：“祝仙尊此言，可是在威胁本道？都是修道之人，倘若今天让本道检测一下小女孩身上有无妖气阴气，倘若无碍，立即放行！”
　　祝宁闻言将目光移到了林夏烟的那袭红裙之上，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放松的迹象，她到底有没有掩好自己身上的妖气，要是这下被那个老道查出来什么不妥，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云苍山的祝宁仙尊袒护妖物？
　　林夏烟没有慌乱，反而对上了祝宁的目光，澄澈的眸子水光盈盈，似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童，令祝宁看的一阵发懵。
　　“祝仙尊不会不答应吧？可是心虚？”
　　祝宁不过一会没说话，就被那老道说成心虚，虽然……祝宁确实很心虚。
　　外面一阵寒风吹过，百姓手里的火把有些摇晃，映照的整个破庙都有些妖冶，林夏烟穿着红色袄裙一步一步的从祝宁身后走出来，灰扑扑的小手松开了祝宁的裙边，提着裙摆走到老道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说话：“我才不是妖，也不是鬼怪！不信你查！”
　　老道也不含糊，听到她说这话之后，晃着拂尘在林夏烟的头顶和双肩处摔打了几下，每一下都很用力，林夏烟本就白嫩的小脸此刻因为隐忍着疼痛而变得更加苍白。
　　林夏烟双肩处隐隐燃起一团橙红色的火焰，即使寒风吹过也纹丝不动，老道最用力的一下砸在了林夏烟脑袋上，随即被砸的地方也升起一团相同的火焰。
　　祝宁回忆书中所述，知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阳火了，是各大道士判断是人是鬼的最直接办法。
　　谁知这还不算完，明明象征人阳气的三盏阳火都被逼了出来，可老道偏偏不死心，拂尘还要继续打。
　　祝宁眸色冰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手紧紧攥住老道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身修为很强，只是稍稍使劲老道便觉得手腕处的骨头要碎裂，哀嚎声充斥着整个破庙。
　　“本尊劝你适可而止。”话语之中的威胁意味十分强烈，祝宁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可以这么凌厉，即使被打的是大反派，也不妨碍祝宁心中升起气愤。
　　老道方才猖狂，也不过是因为断定林夏烟是妖物，可如今人的三盏阳火都被逼了出来，他的确是误会了，这下子，便气焰全消……
　　“抱歉抱歉，鄙人方才误会了，仙尊千万莫怪……”老道强忍着疼痛，毕恭毕敬的朝着祝宁连声道歉。
　　祝宁这才松开手，将林夏烟护在身前。


第3章捂手
　　“虽你为好意，可方才竟对一个小孩子下此狠手？你且看她的额际已经有了青痕……”祝宁伸出手来指了指林夏烟的额头处，原本就嫩的皮肤此时因为刚刚被打，青痕十分明显，看的人都觉得疼。
　　不过林夏烟却没有哭闹，小脸上还是一片冰冷的神情，灰扑扑的小手原本攥成了拳头，此刻却缓缓松开，又重新攥紧了祝宁的裙角。
　　眯着眼睛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祝宁。
　　祝宁身着白衣，衣袖间有金丝点缀，皮肤白皙衣服也纤尘不染，在雪地中便有快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此刻站在破庙里，昏暗烛火的照耀下更加摇曳生姿。
　　不仅白色道袍加身，腰线那边也空空荡荡的，纤细的手腕露出袖口，姣好的身材并没有被道袍掩盖，反而有一种羸弱的美，只是祝宁一直神情淡漠，似乎是比周边的雪还要冷。
　　一身冰山般的气质却偏偏生了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眼角不笑也微微勾起，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着，干净的如同刚刚下凡尘的仙子。
　　不愧为修道界第一美人。林夏烟移开了目光，低着脑袋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鞋尖，耳边充斥着祝宁为自己争辩的声音，心里却不住的感慨祝宁容貌上佳。
　　“那仙尊想如何处置在下。”老道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已经得罪了人，只能不输气势了，闭着眼睛等祝宁说话。
　　却迟迟等不到祝宁的处理办法。老道一睁开眼，却发现祝宁早已经坐下休息了，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双唇轻启：“滚。”
　　老道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仙尊祝宁是不是被掉包了，怎么会说出滚这个字？
　　祝宁看着他震惊的表情，也暗骂一句不好，自己这算不算ooc了？
　　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你把这些百姓都带走吧，今夜本尊便在破庙里休息，明日启程返回云苍山，以后切记不能如此行事。”
　　果然，这番话才有祝仙尊的感觉，老道没有继续停留，立刻劝着其他百姓离开，那些拿着火把的百姓原本就不愿意得罪祝宁，此刻得到台阶下，也都匆匆离开，整个破庙又空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闹剧。
　　乞丐从角落里冒出来，脸上还挂着看热闹的神情，说话却恭敬了不少：“原来您是这云苍山的掌门啊？怪不得相貌似仙，也怪我眼拙，没有认出您来。”
　　祝宁疑惑的目光看过去，这个乞丐除了身上的衣裳破的不行，可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文人气息，根本看不出来是整天乞讨的模样。
　　“敢问你是何许人也？听起来不像是本地口音。”刚刚那些百姓吼的时候，祝宁也听出来了这些口音间细微的区别，由于自己是穿书来的，凡事都要多留点心，这口音就是如此。
　　乞丐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将自己的双手揣入兜里，歪回自己的角落，眼睛半阖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愧是祝仙尊呀，鄙人的确不是本地人，不过是从你们邻国逃难来的。最近战火不断，纷扰着我们这些住在边区的人，孩子家人都没有了，我一个人自然是得过且过了……”
　　这话说的，祝宁的心情有些沉重，她那双桃花眸子看了乞丐许久，乞丐揣入兜里的手还有半截露在外面，其实也依稀可见那手上的皮肤还算嫩，显然是当乞丐不久。
　　用词和举动，都改变不了原先的习惯，乞丐说着说着自己低下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外面的明月，也有几分惆怅之意。
　　祝宁转而看向了林夏烟，发现这个小妖崽子自从那些百姓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靠着自己坐下来，委屈可爱的不像话，若是能抛去她大反派的人设，祝宁还真的想好好揉揉她的脸蛋。
　　“林……林夏烟？你今年几岁啊……”祝宁觉得自己急切需要展现一下演技，既然要陪着大反派演，自然就要演到底。
　　林夏烟终于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思索了一会，似乎是想起来一般：“十岁，仙尊我可以学术法吗？”
　　林夏烟的眸子澄澈好看，毫不畏惧的对上祝宁，没有半点撒谎了的心虚，反而看的祝宁一阵心虚。
　　她只是轻咳几声，大脑也在飞速运转，既然林夏烟这次找上了自己，那么自己何不顺着她的意，把她收入门中，毕竟手拿原书剧本，这个反派的一举一动可谓是全部都知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谅她林夏烟也翻不出什么波浪。
　　打定主意，祝宁向林夏烟处靠了靠，那张冰冷的脸上此刻显现出了一丝笑容，她本来就不擅长对别人笑，这下还是面对着一个危险的人物，祝宁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僵了，却还不得不接着说话：“虽然年龄尚小，可哪门术法不是从小便学起的呢？你既下定决心，本尊也没有阻拦的道理。正巧我们有缘分，若不然，明日你便跟本尊上山，做本尊的徒弟？”
　　祝宁其实万分不适应“本尊”二字，而且这番话也太轻而易举就同意上山了吧？祝宁看文的时候还没觉得原主有多么傻，顶多就是有点圣母，谁知道自己设身处地之后，反而比原主还傻！
　　破庙终究是破庙，寒风阵阵吹过，半点抵挡的作用都没有，祝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希望可以产生一些热度，可越搓手越冰凉，索性直接把手缩回袖子里，只拿眼睛看着林夏烟，等待她的下一句。
　　结果林夏烟也不按套路出牌，她把祝宁的手从白色宽袖之中拿出来，然后自己用手往破庙里唯一个火盆伸去，祝宁有些害怕，就怕林夏烟把手伸进火盆里。
　　没一会见她将手挪了出来，祝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有些自嘲，也对啊，自己怎么还真把她当小孩子了。
　　祝宁的唇角微微勾起，展现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林夏烟自然是没有错过，而是继续把已经捂热的手……
　　握住了祝宁那冰冷的手。
　　祝宁震惊的看向她，心中不知那处柔软被触动，仿佛自己眼前的真的只是最天真烂漫的小孩子……


第4章饿了
　　“我的手太凉了。你快暖自己的手就好了。”祝宁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把手从林夏烟手中抽出来，可到底没有用力，只是轻声劝着。
　　而刚刚把手撤回来，祝宁却不小心试探到了右手腕处的那个晶莹剔透的玉镯。
　　玉镯在夜色下发出微弱的光芒，一看便不是凡物，祝宁好奇的伸手去碰，脑海之中却出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这难道是那些修仙大佬们都有的随身空间吗？祝宁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惊，她人还坐在破庙里，意识却可以随意触碰密闭空间里的东西。
　　正当祝宁觉得好奇之时，从空间的角落传出一声微弱的猫叫，她不太熟练的用意识查看，发现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猫，而且浑身火红色的毛发，罕见的很。
　　不知道为什么，祝宁一看到这只猫便想起来了穿着红裙子的林夏烟。因为新奇，祝宁将猫从空间变幻了出来出来放在掌心，掌心瞬间变得暖乎乎的，抚摸上它的毛发，似乎是更加暖和。
　　“这暖和。”祝宁傻呵呵的笑着，毫不犹豫的便将猫递给林夏烟。
　　祝宁自知自己的手也不怎么暖和，而直接和林夏烟这么亲密的接触暖手，祝宁也觉得不太自在。
　　所以，这只猫来的正是时候。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许久，发现林夏烟的脸上居然显露出小孩子才会有的开心，她将自己攥成拳头的小手在袖子中松开，捧着那只火红色的小猫便如视珍宝，原本冰凉的手暖和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浓了，祝宁身子已经没有一点热乎的感觉了，困意席卷而来，她抱着胳膊想着休息一会。
　　林夏烟抬起头来，瞥了一眼祝宁，发现她的眸子已经阖上，似乎是睡着了，再环顾四周，乞丐都睡到开始打呼噜了。
　　似乎是察觉到安全了，于是林夏烟手掌微微运转着灵力，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晃进了祝宁的衣袖，不一会，祝宁四周便温暖无比，林夏烟唇角勾起，似乎是很得意于自己这点小戏法。
　　随后为了不露出破绽，将脑袋靠在了祝宁的胳膊上，也闭上眼睛休息，只是到底也睡不着，耳边除了萧瑟的风声便是祝宁清浅的呼吸声。
　　其实祝宁本不想睡觉的，可因为刚穿进原主身里，不太习惯使用术法后的轻微头痛，再加上刚刚没有控制力道，白光太大了，如今疲惫无比。
　　只是觉得梦中，似乎自己身边温暖如春，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洒起来，原本高悬的月亮也隐藏在了乌云之后，本来就没怎么化的雪又积了厚厚一层，好在破庙四周根本无人走动，倒也算安静，连雪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忽的，祝宁听到破庙之外响起一阵妖兽低吼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作为一个穿书人的敏锐程度，祝宁捞起林夏烟就开始狂奔，也顾不上是不是外面在下雪了。
　　正是夜半时分，破庙后山上的树林之中一道黑影迅速划过，祝宁惊恐地抱着林夏烟跑在前面。
　　怀中林夏烟身上的铃铛相撞，声音在树林之间显得很清脆，在雪地里奔跑属实不易，祝宁匆忙跑着还要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那黑影有没有跟上。
　　她边跑边想哭，自己原本是个刚刚毕业还不知道上哪里寻觅工作的可怜人，日子虽然过的有点拮据却也没有和死亡这么近。
　　如今穿越过来，自己不怎么会用灵力的事都还在极力隐瞒着，现在居然还要为了个恶毒大反派跟妖兽生死时速。
　　后面这只气势汹汹的妖兽，恐怕还是林夏烟自己招来的。
　　妖兽从树林追她到了一处荒废许久的田野上，田野上的白雪皑皑，终究不会使用法力的祝宁无法和妖兽比较，刚刚放慢速度就已经被妖兽扑倒，那尖利的爪子深深刺进祝宁胳膊上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她洁白的胳膊流下，当她以为自己开局就要被迫下线的时候，一抬眸，便发现一位红衣女子立在一旁。
　　再看看自己怀中，林夏烟人呢？？！


第5章谈判
　　“你没有法力了？”红衣女子一招手，只见那妖兽便乖顺地蹭过来，像只大狗狗一般垂下脑袋，女子纤白的手抚摸而上，一下又一下的似奖励一般，同时玩味的眼神投过来，观察着祝宁。
　　哪里是没有法力了，只是不会用而已。
　　祝宁白衣沾血，苍白的脸平添了些妖冶的美，本该万千风情的桃花眼此刻在祝宁那里充满了警惕，纤细的手深陷雪堆之中，血迹顺着胳膊流淌下来，林夏烟看过去，竟觉得喉间发干。
　　而那模样，也令躺在雪地里的祝宁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你是林夏烟？”祝宁并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而是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林夏烟闻言点点头，没有否认，打量着眼前这个虚弱却又不失机灵的祝宁，眼里闪烁的笑意更深。
　　祝宁看着刚刚还是那么萌的小孩子，一晃眼就变成了大美人，这心中的感觉十分微妙，立在自己面前的大美人红衣如火，在白茫茫的一片之中耀眼无比，娉婷的站在那里，就如同姿态万千的红梅在雪中绽放。
　　可再美又有什么用，立在自己面前的是妖，分分钟要人性命的妖…祝宁这样想着，有些出神，直到胳膊上的血再一次顺着滑了下来，一阵阵疼痛传来，祝宁这才回过神来。
　　“既然现在你知道了我是装出来的，我也知道了你不能用法力。不如我把这件事情向妖界传播传播？”林夏烟勾着嘴唇，一步一步的靠近祝宁，蹲下身子来看着她，手不受控制的勾起祝宁的下巴，盯着她那足以让人深陷其中的眸子。
　　那袭白衣已经被血污染上，却没有多么难看，反而像开在雪堆里的红梅。
　　祝宁听到林夏烟说这话，有些着急了，一边身子向后倾，一边咽唾沫：“你你你……你不能这样！”
　　“哦？”林夏烟尾音上翘，显得妖媚十足，和一脸警惕的祝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脑袋上竟然还冒出来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祝宁虽然对这种毛绒绒的生物毫无抵抗力，可是一想到前面是充满危险的妖，她还是忍住了去摸摸耳朵的冲动。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俩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何不退让一步？”祝宁勾人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仿佛找到了解决方法，“你既然要上云苍山，肯定是为了学艺吧，毕竟我一看你就不是那等走歪门邪道修炼的妖！”
　　祝宁惯会的就是拍马屁，如今自己的小命都攥在林夏烟的手里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仙尊的人设。
　　可祝宁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容颜到底美到什么程度，从来不屑于听正道之人说话的林夏烟此刻居然真的认认真真的听完了祝宁的一席话，还微微笑了起来，给予回复。
　　“呦，这作风可不似传闻中的祝仙尊，怎么？失个法力人也变傻了？”林夏烟声音也十分好听，就算说这种嘲讽的话，祝宁也是觉得悦耳……
　　本来原主就算是法力最鼎盛的时候也算不得什么仙尊，只不过因为是云苍山有百年名声，是修者界有头有脸的名门，所以人人都尊称云苍山上修为最高的祝宁为仙尊罢了。
　　这一点，祝宁清楚，林夏烟也清楚。
　　不过林夏烟好歹是没有再接着靠近，似乎是嫌弃祝宁身上的血腥味难闻，掩着鼻子走远了一点，但其实是林夏烟怕自己看久了那眸子就不想走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林夏烟那双好看的手也在不停地抚摸着妖兽毛茸茸的脑袋。
　　过了一会，林夏烟眸子轻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一阵寒风吹过，祝宁早就没了什么法力屏障的保护，于是寒风也像长了眼睛一般钻进祝宁的衣衫。
　　祝宁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双手不断摩擦着胳膊，想要获得一些温度，林夏烟看到美人这么可怜，眉毛微微皱起，一挥手，那只巨型妖兽居然如同狗狗一般，浑身硬邦邦的角没有了，反而是毛绒绒的，像是只卸下了防备的大狗狗。
　　大狗狗……啊不对，是妖兽，只见只妖兽慢吞吞地走到祝宁身旁，然后蜷缩着身子，把祝宁围在了自己拿那一身软乎乎的毛中。
　　祝宁一脸懵逼地看着妖兽的操作，不一会就感受到了温暖，一点寒风也吹不到了，可还没享受够温暖就被林夏烟催促：“继续说，要不然丢你在这里冻死？”
　　祝宁瞬间想到自己被冻死的惨状，于是连忙摇头，又是一脸笑意地说出自己的建议：“不如这样，你继续幻化成小女孩的模样，我将你带回云苍山，绝不对外说你的身份，你也不要对外说我没有法力的事情，如何？”
　　这事要是放原主身上，宁愿自己死也不可能让一个妖物靠近云苍山，可祝宁不一样，她不仅仅是想要让林夏烟替自己守住秘密，还打算如果能把林夏烟带回去，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看着林夏烟的行为，在捣乱之前先一步阻止她。
　　到时候，就算不能阻止女主黑化，也可以缓一下，不至于被杀。
　　祝宁在这边算盘打的叮当响，林夏烟也在思索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好歹点头应下。
　　看她点头，祝宁又最后紧急加了一句：“还有！你在云苍山不能使用法力……”话没说完，她就感受到林夏烟的目光扫过来，凉嗖嗖的，可为了以后云苍山的安定，祝宁也必须说下去。
　　“还要……还要做我的关门弟子，不能随意在云苍山里走动！”祝宁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说完直接闭上眼睛不敢看林夏烟，让一代妖物心甘情愿做一个没法力废柴的徒弟？这不是说着玩的吧？
　　结果祝宁闭上眼睛许久，也不见林夏烟有动静，于是只好又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那红衣美人已经不见了……
　　“林夏烟？你在哪？”祝宁拨开妖兽毛茸茸的爪子，四处打量着田地里，却在低头的时候，看到了矮矮的红团子，蹲下一看，这才认出来是林夏烟。
　　林夏烟又幻化成了小孩子的模样，还是那两团小揪揪，珍珠链子缠绕着，平白无故添了些富贵相，像是给白雪皑皑的雪地添了一抹颜色
　　“说实话，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祝宁说着就想伸手去捏，可还没有捏到，就看到了林夏烟威胁的目光，一个小孩子叉腰看着你，眼睛里还都是威胁……
　　祝宁一点也害怕不起来，要不是自己胳膊还在痛，估计她就要笑出声了，身后那只妖兽仿佛也觉得稀奇，用毛绒绒的脑袋蹭着林夏烟的脸颊，就跟忘记了林夏烟是自己主子一样。
　　祝宁本以为脾气这么臭的林夏烟会抬手将妖兽拍开，却没想到只是一脸无奈的站在原地。
　　“当你的徒弟……不会真的要条条框框，学这学那的吧？”林夏烟收了妖兽在自己的珍珠链子里，一边跟着祝宁往破庙里走，一边问道。
　　祝宁根据记忆里原主教导苏觅的时候，好像就是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再加上林夏烟现在是个小孩子，就算门内有人看不惯她，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孩。
　　“自然不会。”


第6章云苍山
　　回到了破庙，两个人神情都不怎么对劲，尤其是祝宁，带着伤痕归来，发丝散乱，为了不尴尬，祝宁选择直接装睡，林夏烟冷笑一声，坐到了她身边，生怕她跑了似的。
　　“歇息吧，我的师尊。”林夏烟俯到祝宁耳旁说话，声音充满魅惑气息，惹的祝宁狂念清心咒。
　　*
　　翌日清晨，祝宁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天没亮，待意识稍微清醒后，才发现外面还在下雪，而昨晚的一切，都特么像梦一样。
　　祝宁的衣衫单薄，看着满天大雪瞬间有些沮丧。
　　这可怎么回云苍山啊？祝宁皱起秀气的眉头转过身来，恰好看到刚刚正在揉眼睛的林夏烟，瞬间不知道该防还是该关怀。
　　秉持着该演戏的心态，祝宁重新坐回林夏烟身边，看她逗弄那只猫，尽可能地柔声道：“醒啦？你看这外面的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倘若一直停不了，恐怕我们没法上山了。肚子饿吗？用不用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说到这里，祝宁只庆幸自己腰间还有一捧钱袋子，至少能给这个大反派买些吃的。
　　林夏烟却抱着小猫摇头，她本来就不饿，一夜未睡，眼中血丝有些明显，抬起头来看着祝宁，那身白色长袍似乎是永远也弄不脏，似祝宁这个人一样，神明般的存在。
　　破旧的窗外是雪映照出来的白光，祝宁逆着光照站在窗边，脸上的表情令林夏烟看不太清，只知道微弱的白光将祝宁的身形勾勒出来，那三千青丝也有些杂乱的散开，没有了一丝不苟的韵味，却偏偏加了些凌乱的美感。
　　林夏烟看的有些发愣，抚摸小猫的手也微微发紧，忘记了松开。
　　“咕噜～”偏偏在这个时候，破庙里响起十分突兀的声音，林夏烟默默将手松开，眼里带着笑看向祝宁。
　　“看来，我们的仙尊大人饿了。”林夏烟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挑眉看着她，凤眸之中笑意闪烁，叫人无法忽视。
　　愣在原地的祝宁怎么也没想到，饿的居然是自己，想来虽是修道之人可倒也没有辟谷，这才会饿？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
　　林夏烟矮小的身子显得灵活无比，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从破庙的角落拾起一把老旧甚至都破了的大扫帚，开始清扫破庙门口的积雪。
　　林夏烟如此勤快，站在破庙里的祝宁却淡定不了了，连忙跟着跑出来，站在茫茫大雪之中，看着那抹红色的小身影拿着比她还高的大扫帚在雪地里扫，心中除了疑惑便是害怕。
　　即使知道眼前这人是反派又如何？祝宁还是觉得不妥，于是白衣缥缈间，她冒着雪来到林夏烟身边，拿走了她的扫帚，略带复杂的看着林夏烟已经冻的通红的小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动作远比言语来的快，祝宁想也没想的蹲下身子，大雪还在不住的纷飞，二人都忘记了往回走，她握住林夏烟的手腕，这才知道她那原本柔嫩温暖的小手此刻已经冻的有些僵直，雪花从林夏烟的手背滑下去，刺骨的寒冷侵袭着二人。
　　林夏烟本不在意这点寒冷，可当祝宁的手握上来的时候，除了下意识的躲避便是有些惊喜。
　　原来，人的手这么暖和。
　　比昨天夜里的还要暖和。林夏烟抬起眸子来看着祝宁，那认真的神情被白雪覆盖似的，因为睫毛落雪，看什么都有些模糊，林夏烟只觉得自己身前站的人似乎十分值得信任，那些寒冷和黑暗也能被照彻一般。
　　失神不过是片刻，祝宁将林夏烟领回破庙的时候，林夏烟就已经回过神来，染着笑意的眸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祝宁的一举一动，打心底里对这个仙尊起了兴趣。
　　“仙尊不要生气……我只是想扫下雪地，铲出一条路来。这样我们才好这里去镇上，给仙尊买东西吃。”林夏烟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话语还充满了暖意，祝宁本来还在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说话，一扭头，却发现那乞丐就站在身后。
　　祝宁了然，也就不多想了，走过去从腰间把钱袋子拿了出来，顺手拉着林夏烟就往外走，丢下一句话：“我带你吃好吃的。”
　　林夏烟便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她来到镇上唯一开门的茶楼里。
　　虽然街上没有多少人，可这茶楼却是热闹非凡，一楼便是供客人吃饭喝茶的桌子，说书人坐在正中央，二楼的雅间时不时也传出琵琶奏曲之音，一进来便被热气包围着，瞬间了却一身寒冷。
　　“二位客官吃什么？”这里的老板是外地新搬来的，伙计也都是跟着过来的，小二自然是不识得祝宁的，只是看她一袭道袍不简单，于是说话有些拘谨，不敢像同旁人一般说玩笑话。
　　祝宁接过菜册子，发现上面的名字都十分简单粗暴，她随意点了几道荤素刚刚好的菜，便把册子还给了小二。
　　恰值此时，台上的说书人竹板一敲，茶楼里顿时安静下来，一致的不像话，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台上的说书人，等着他说话。
　　那人想了一会，便开始今天的说书，讲的也不过是古时候那些英勇将军的故事，祝宁没有心思听，林夏烟更是如此，直接将昨晚那小猫重新捧起来，放在掌心逗弄。
　　祝宁也不去纠结林夏烟方才到底把小猫放在哪里了，她现在只需要装傻就行，捧着下巴看林夏烟将小猫的毛顺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开口：“很喜欢这只小猫吗？”
　　林夏烟闻言顿住了手，抿唇看向祝宁，眸子里流露出笑意：“还没我那只蠢兽可爱。”
　　祝宁啧了一声，摇摇头，伸出手来，那只小猫随即跳上了她的掌心，对上林夏烟那有些探究性的眼神，祝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没有摸清林夏烟这个人，关于原主的一切东西都还是保存好为上。
　　正值说书人说到高潮之处，周围一片喝彩声，祝宁分神出来听，却听到了身旁人趁乱聊天。
　　“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听说古战场又是冤魂阵阵，那些妖物也吸食怨气而生，怕是要出大事咯。”说者摇摇头，看起来真的要大难临头了似的。
　　祝宁一愣，只记得原书中如此安排是为了让女主后期展现见人杀人，见鬼杀鬼的牛逼气场。
　　并没详细说有多么人心惶惶，祝宁觉得不解，刚想去问问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小二却正巧在这个时候端上来热乎乎的饭菜，笑着说请慢用。
　　“小二，你可知道他们说的古战场是何地？”
　　祝宁露出一副求教的模样，让那小二打开了话匣子。
　　“这位客官你也不是本地人吧？这古战场就在云苍山以北，据说那个地方易守难攻，是各朝各代最喜欢酣战的地方，死伤自然也是不计其数。为了安抚冤魂，云苍山先人故将云苍山选址在此，百年无虞。”
　　祝宁直接捕捉到了“云苍山”三个大字，这个时候才一拍脑壳，从原主的记忆里提取到关于这件事零星的记忆。
　　她对着小二笑了笑，桃花眸子弯起，林夏烟坐在饭桌前，倒是看到了那不对着自己的笑容。
　　顿时有些不爽，将手中的筷子扔下桌子，闹出了小孩子脾气：“给我换一双！别站着瞎聊了！”林夏烟鲜少如此，此刻却对着小二发号施令，祝宁原本还觉得不妥，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门口嘈杂的声音闹的说不出来话。
　　循声望去，茶楼门口站着一群同样穿着道袍的人，手中执着长剑，不苟言笑的站在门口，为首派出一个人，与茶楼老板询问。
　　这不会是云苍山的人吧？！突然见“亲人”，祝宁只觉得更多的还是惊吓，那些人怎么看起来比大反派还难相处。
　　那些人虽然也穿着和祝宁一样的道袍，可脸上的冷冽令人望而却步，祝宁发誓，要是自己回去教这些人，第一课就是要教会他们如何笑。
　　“你说的，可是这位女子？”老板指了指祝宁所在的方向，祝宁也并没有要躲的意思，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那些弟子见了祝宁，身上冷冽的气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还有人直接跪下，朝着祝宁行弟子礼。
　　“弟子见过仙尊。”
　　好在是走到祝宁身边才说的，并没有让茶楼里的人都听到，祝宁有些头痛的让他们起身，粗略的一数，居然有二十来号人。
　　“你们？是来寻本尊的？”祝宁尴尬的开口，似乎是说了一句废话。
　　可即便是废话，也有人接，只见方才便是领头的弟子现在依旧打头：“岳长老见您迟迟不归，特派弟子们出来迎您。”
　　岳长老？祝宁又陷入深深的沉思。


第7章第七章
　　在那成片的记忆之中，祝宁好像找到了关于岳长老的事迹。他叫岳清，是云苍山的长老，向来以严苛闻名，云苍山的弟子没有不怕他的。
　　只是因为年龄大了，许多事情力不从心，掌门之位也没有悬念的落在了原主头上。
　　眼前这些弟子都是岳清门下的，虽说是奉命，但其实个个巴不得能出来透口气。
　　林夏烟也不吃饭了，扔下筷子来到祝宁身旁，抬起灰扑扑的小脸看着那些弟子，一副正经模样：“你们都是云苍山的弟子吗？我也马上就能去了！”
　　说罢，林夏烟便迈开小腿走到弟子之间，学着他们的样子朝祝宁行礼，样子可爱讨人喜欢，不一会便俘获了女弟子们的喜爱，若不是祝宁还在，恐怕个个都要上前来掐一把。
　　祝宁嘴角抽了抽，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厚颜无耻装嫩的！？
　　无语之中将饭钱结完，祝宁提步跟着他们来到茶楼门外，可四处看了看没有马车，顿时有点心慌。
　　这不会是要直接飞过去？虽然以如今这种道行有御剑或法术也很正常，可祝宁却苦了，她根本不会御剑，要是在途中摔下来，恐怕小命都要不保了。
　　“仙尊？怎么了？”大弟子看着祝宁立在雪地里，满天飘扬的雪花落在她的白袍上，可她不走，其余人也不敢乱动，只得陪着她站在雪地里。
　　这边祝宁显然是不太习惯有人跟着自己，乍一听差点吓到，抚平情绪后，瞥了眼身旁的林夏烟，思绪一转便想到了借口。祝宁这才冠冕堂皇的道：“她还小，恐怕御剑什么的会害怕。给本尊找辆马车来吧。”
　　祝宁的睫毛上已经落了雪花，似珍珠一般点缀其中，她的脸也被冻的微红，那勾起的桃花眸子风情万千，偏偏立于雪地之中，叫人只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满天雪花同样也打湿了她的头发，跟在身后的林夏烟满脑门问号，她阴郁的眸子看向祝宁那姣好的面容，却怎么也看不出来破绽，好看的眉头蹙起。
　　马车比御剑慢多了，倘若这途中有什么事情，自己潜入云苍山的计划被打乱该如何？
　　林夏烟这边还在思考着，那边马车就已经来了，马车是当地官府送来的，听说是县令最宝贵的一辆，祝宁一眼望去，果真豪华大气，流苏状的布条挂在马车四角，一走一摇曳，还有隐隐约约的铃铛声。
　　祝宁一眼便看中，想要拉着林夏烟上马车，可几番想过之后，还是决定让林夏烟自己上马车，而自己对于这个大反派，最好还是少接触。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想把自己整死呢？
　　林夏烟没有错过祝宁那迟疑的动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了，她站在雪地里，郁闷的直想上前拽住祝宁的衣领问了，可她现在是小女孩的身躯，干什么都不方便。
　　于是只好迈开小短腿，费力地爬上马车。
　　跟在后面的祝宁憋着笑意，踩着脚凳轻而易举的上了马车，安安稳稳的坐在里面，发现林夏烟已经累的有些微喘。
　　小脸上的灰还没有被擦干净，林夏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路途不远不近，祝宁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无聊。
　　一路上，祝宁掀开帘子无数次，但又无数次瞬间放下来，不仅没看到什么风景，还被马车外护着的弟子询问了很多次是不是不舒服。
　　祝宁：我好累，但我不说。
　　歪在马车角落的林夏烟终于良心发现了似的，直起身子，用那稚嫩的小手握住祝宁的裙角，这细小的动作被祝宁注意到，她似乎很喜欢拽自己的裙角？
　　“祝宁……”林夏烟嗓音实在软，却还是在声线之中听出来了那股隐藏的冷冽，祝宁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她继续道，“咳咳，仙尊大人。不知道我那师姐何许人也？”
　　这一番话，瞬间像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祝宁命运的后勃颈，她哪里顾得上出神，简直怕的不行，因为林夏烟所提起的这个师姐，不正是女主吗？
　　女主叫苏觅，一出生便因有仙骨遭至各路妖魔追杀，她父母无奈舍命将自家女儿送来云苍山，希望能得到掌门庇佑。
　　原书中，林夏烟企图杀人窃骨不成后，便幻化成小女孩的模样靠近女主，趁机挑拨离间，最后整个云苍山都不相信女主了，而圣母的原主为保全女主，只好忍痛将女主逐出师门，可没想到此举遭至女主黑化，觉醒仙骨之后大杀四方，林夏烟和原主都没幸免于难。
　　最后还是男主出现，感化了这黑化的疯批女主，结局he。
　　这也是祝宁怒评一星的原因，女主不是搞事业复仇吗？不光干出把自己师父杀死的这种白眼狼行为，还特么恋爱脑，遇见个男主就腿软感化了？
　　可如今这个时候林夏烟提出来女主，是不是要开始打什么坏主意了？
　　林夏烟见祝宁迟迟没说话，握着裙角的手微微晃了下，拿眼睛催促她，祝宁回过神来，再次看向这个大反派，早没了原先的怜惜之心，大反派不光嗜杀成性，还野心勃勃妄图颠覆妖界。
　　能忍辱负重来到自己身边，还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不对就被记小本子了。
　　“你师姐吗？勤勤恳恳修习，从不惹祸。”祝宁说这话，真怕自己咬了舌头，后来大杀四方的是谁啊！
　　林夏烟闻言，她很是乖巧的把发髻上的珍珠链子拆下来，放到祝宁的手中，一种很严肃的神情叮嘱。
　　“这是我送给她的见面礼。一定要帮我带到。”
　　奶声奶气的说完，就专心致志的发呆，祝宁手里拿着珍珠链子都有些懵逼，难不成是这珍珠链子有什么毒？可她拿起来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林夏烟这个时候冷冰冰的丢过来一句：“没毒。”祝宁闻言，哪里还顾得及查看，连忙收起来，笑的尴尬。
　　马车虽慢，却经不住时间，不过是半日时间，已经来到了云苍山的山脚下。
　　巍峨大方的云苍山矗立在面前，白雪皑皑间只有几个弟子守在门口，云苍山三个大字刻在石碑上，充斥着庄严与肃穆。
　　四周更是静的没有任何声响，只剩下雪落下的声音以及众人呼吸声。


第8章第八章
　　正是寒冬腊月，云苍山四周的湖水已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枯树枝头挂着雪花，将坠未坠的模样惹人怜爱。
　　山脚下，那庄严肃穆的大门旁立着的几位白衣弟子，即便是周身有灵力护着，也不禁冷的直发抖，可见天气之寒。
　　大雪还在下，此刻天就像蒙蒙亮一般，地面均是一片雪白，甚至没有脚印扰乱。
　　祝宁只是下了马车安静的走着，不知就这样了多久，无人的小路突然多出来好些弟子，个个激动的望着祝宁他们，面容显现出激动。
　　“祝仙尊真的云游归来了吗？”
　　“这还能有假？快看快看，那是不是仙尊！”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喊叫，众人的目光皆移到了通往山顶的蜿蜒的小道上，只见小道上原本铺着的雪被扫到一旁，二十来号人簇拥着一个女子走上来，女子身形窈窕，身旁还跟了个红裙子的小孩，扎眼的很。
　　祝宁不太适应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接过油纸伞，走在人群之中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个亲切而热情的目光投过来，自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们。
　　好在身旁的林夏烟替她分去了一半的注意力，那些人更多的还是在意自家仙尊为什么云游归来还要带着一个小女孩？！
　　“会不会是私生女！”有个大胆的弟子猜测，直接被敲了脑袋，那人本吃痛的揉着自己的脑袋，打算回过头来痛骂，却对上了眉眼间都带着严厉，雪白道袍还挂着佩剑的长老岳清。
　　岳清腰间的佩剑有深蓝色的绒穗，和他整个人一样清冷严厉。
　　“掌门的事也是你能非议的？你可知传掌门谣言是什么罪吗？”
　　岳清声音粗犷，带了些老人家的疲惫，他怒斥了那弟子，随即抬头看见已经走到半山腰的祝宁。
　　“祝掌门，一会来我书院一趟。”岳清并没有吼，而是用了传音之法，他算是祝宁长辈，如此说话倒也有什么不妥。
　　只是祝宁还在努力的朝着山上走着，突然听到了这一声传音，脸色顿时变得有一些不好。
　　果然同原著里一样，不过当时岳清叫的是女主，这下换成了自己。
　　原书中明明是女主苏觅将林夏烟带了回来，而岳清要惩戒她，却被圣母原主拦了下来，还留下了林夏烟这个灾祸的种子，现在居然截然相反。
　　祝宁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不也算是引狼入室的行为？
　　祝宁摇了摇头，继续提步向前走，眼睛也往四周看，欣赏云苍山的大好风光。
　　山间银装素裹，似这些弟子一般喜白衣，蜿蜒的小路看起来长，实则也不经走，祝宁带着林夏烟来到云苍山上，那山顶建立着的是许多房屋，更是有大殿一般的建筑，不算华丽却绝不算简陋。
　　正对着小路的，是云苍山的掌门大殿。也就是处理门内事物的地方，祝宁目光向大殿投去，里面除了几根雕刻精细的柱子，便是两把由金石点缀的石椅，石椅摆在正中间，大概就是原主和岳清坐的地方。
　　大殿正对着的，则是一片极为空旷的修炼场，俯瞰修炼场的设计居然是阴阳双鱼的图案，充满了道教神秘的味道。
　　地面清扫的十分干净，不知道使了什么术法，似乎是无法积雪在地，祝宁长裙摇曳在地，也丝毫没有弄脏，二十来号人走到这里便住了脚，纷纷作揖，各自离开。
　　只剩下林夏烟和祝宁，雪花落在油纸伞上，发出“簌簌”的声响，祝宁举步朝着大殿后面的小院走去，林夏烟手里也撑着一把伞，迈着小碎步走上前。
　　精致小巧的院子躲在了大殿之后，倒有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四周都是竹林，此刻早已掉了叶子，枝叶覆盖上了雪，地面上也都是积雪，看起来只有那修炼场才不会积雪。
　　这就是祝宁的住所，一代掌门不用住什么精致的屋子，一间小院反而怡然自得。
　　小院四周弥漫着草药的香气，即便是冬日，连一片绿色都看不到的时节，也依旧不妨碍药香弥漫。
　　祝宁此刻终于肯伸出手来，那带着镯子的手将竹制木门轻轻推开，因为年久，发出吱呀的声响。
　　将环境的寂静打破，林夏烟一路上没有说话，却和祝宁一样眼睛一直打量着四周，在想什么地方下手比较好。
　　眸子里的阴翳挥散不去，直到祝宁招呼她进屋子，这才替换上一副天真的神情。
　　“这屋子，勉勉强强和我的可以一比吧。”林夏烟并没有说假话，她上下看了看，屋子里虽然都是些普通的陈设，可处处能见屋主人的用心，那床榻上小巧的瓷枕花纹都不一般。
　　案几上摆放了几张符，而最中央悬挂着的，才是整间屋子的重头戏。
　　只见那是一把金纹装饰的长伞，伞柄处挂着雪白的绒穗，还有珍珠大小的铃铛在八个伞扣处坠着，伞头则是玉质的，温润生辉，糊伞面的还不是普通油纸，而是白色的羽毛铺满了整把伞，每根羽毛都服帖的铺在伞骨上，反而是连阳光都透不过。
　　这把伞……祝宁眸色一亮，只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怦怦直跳，这把伞曾令三界震动，也正是原主两年前能够一战成名的关键，当时原主不过刚刚学成，云苍山甚至只当她是个优秀弟子罢了，远没有想过她能当掌门。
　　都说神仙能堕魔，而神兽照样可以，只是神兽堕魔后更加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彼时它到了凡界，正巧赶上初次出来游历的原主，战了三天三夜，神兽败了，心服口服的幻化成法器供原主使用。
　　原主虽因此战差点没命，可修养好之后，便是无上荣光。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这座小院子里时常弥漫着药味，祝仙尊大伤之事也被镇睢山那边得知，所以在昨夜破庙里，镇睢山那个老道就敢说话猖狂。
　　猖狂之言，也不乏实话。
　　祝宁想到这里有些失落，原本亮起的眸子都暗淡下来，云苍山如今的确外秀内荏，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真正能打的已经挑不出来多少了。
　　“仙尊？岳长老有请。”正想着，门外岳清的弟子已经来催促了。


第9章第九章
　　祝宁闻言，首先看向的是屋子里的林夏烟，林夏烟同样站在那把伞的前面，却不敢再靠近了，祝宁这才想起来，伞能够震慑妖气，她要是再靠近……
　　“我去去就回。你莫要乱动。”祝宁蹲下身子来，努力和林夏烟做到平视，可视线相交，却是林夏烟的更具有威慑力，祝宁只好又站起身来，干咳了几声。
　　林夏烟不屑地开口：“你这地位，还要被个长老呼来喝去？快去吧，我没心思碰你东西。”说罢，还自己挪到门口，一副绝不靠近屋内陈设的模样。
　　祝宁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叮嘱些什么了，只好转身出去，想必她刚来云苍山，定然不敢鲁莽行事。
　　又重新撑起油纸伞，祝宁走在铺满雪花的小路上，书院就在祝宁院子的西面，不算远，祝宁只按照记忆里的大致方向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书院。
　　由于也是整个云苍山的书院，这是仅次于大殿的建筑，巍峨且肃穆，是云苍山上唯一一个二层建筑的地方。
　　书院门前，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弟子，他们见来人是祝宁，便恭敬的行礼放行，甚至眸子里还带着些许崇拜。
　　“仙尊果真不同凡响，举手投足间都那么好看。不愧是修道界第一美人！”女弟子羡慕的目光都要溢出来了，身旁的男弟子也点点头，赞同了她的观点。
　　进了书院，光线忽然暗了，祝宁顿时不太适应，揉了揉眼睛，原地站着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眸子，那双桃花眸子微红，眼尾很自然的上挑，给整个书院的气质上添了些妩媚。
　　“宁儿，此行可还顺利？”岳清的声音从二楼便传了下来，祝宁循声看去，正巧发现了站在一排书面前的他。
　　岳清放下手中的卷轴，随意捏了个诀，便来到了祝宁身前。
　　祝宁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笑呵呵的点头，看起来傻里傻气的，果然，岳清也皱起眉头，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祝宁出去云游一圈就便……傻了？
　　祝宁看到他皱眉，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现在不能笑，原主虽圣母心，却是个不苟言笑的主。
　　于是连忙收住笑容，主动开口：“此行未带法器，平白挨了一刀，所幸现在已经没事了，多谢长老关心。”原书之中，这次云游，祝宁收服妖物的时候左肩被砍了一刀。
　　虽然自己没有感受到疼痛，但伤痕还是在。
　　岳清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使出法力试探性的替祝宁查看她的伤势，果然，祝宁左肩那处被妖物砍到的地方，还弥漫着些许妖气。
　　岳清收了术法，目光变的有些柔和，但还是道：“你为什么带回来个女孩子？她这年龄，总不可能是家里人让来的吧？”
　　果然，左躲右躲还是躲不过这一步的盘问，祝宁只觉得自己头冒冷汗，打了很久的腹稿，这才开口：“这女娃是我救下来的。父母都没了，只能将她带回来了。她虽小，却也算是经历好些寻常小女孩没经历的。我有意，收她为徒。”
　　原本说到前面的时候，岳清的神情已然显现出一些理解，可当祝宁说要收她为徒的时候，那浓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收徒这种大事，该当和我们一起讨论的。门内优秀有灵根的弟子不少，若不然让她留下我来管教，你再另择天资聪颖者教导？”岳清思量着，把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其实他所言有理，祝宁就是这个云苍山的活招牌，今年许多慕名而来的都是为了拜入她的门下。
　　而如今，却被一个路边捡来的小丫头给抢了先机，自然会有人不服。
　　祝宁却有苦难言，自己哪里想让这个大反派待在自己身边，要不是为了阻止女主黑化，祝宁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可……”祝宁一时间竟然真的想不出来要怎么反驳，和岳清说自己只看中了林夏烟？怕是会被岳清怀疑。
　　岳清目光看过来，似乎在等着祝宁的下文，祝宁到底是勇了一把：“可凡事也要讲求眼缘，既上天让我救了她，那便让我教导她吧。至于门内其余弟子，有劳长老费心了……”
　　说完，祝宁就不给岳清说话的时间，径直转身离去，背影留给岳清，虽看起来潇洒无比，只有祝宁自己知道有多么忐忑。
　　岳清望着祝宁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祝宁这次云游归来之后，变了很多，却说不上来。
　　“师尊？”祝宁刚走出书院不久，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便偏头去看，在小道之中立着一位绿色裙子的少女，少女发顶没有什么装饰，只是老老实实的挽了个发髻，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编篮子。
　　祝宁瞬间比看到大反派还害怕，这人！！一身绿裙不带首饰，除了女主还有谁会有这样的装扮？！
　　“女……咳，觅儿啊。”祝宁第一次和这个女主交锋，有些紧张，差点就脱口而出叫她女主了，好在及时改口。
　　苏觅笑着向她走来，泛起一身雪花，似乎是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了，她的脸冻的微红，样貌不算惊艳，却也耐看。
　　看来作者最爱的还是原主这个圣母仙尊啊，竟然是全书第一美人。
　　祝宁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分神感慨，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苏觅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了。
　　“师尊此番一去，徒儿甚是想念。”苏觅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弟子礼，即便是手冻得通红也不妨碍她双手伏在雪地之中行礼。
　　祝宁喊她起身，然后上下打量了下女主，此刻她不过是刚刚拜师一年，身上还有当初躲避妖兽追击时的伤痕。
　　目光所触，祝宁只觉得自己也跟着疼，她声音放轻：“为师自然也是想你啊，在云苍山可有好好修习？”
　　苏觅点点头，刚打算向祝宁展示自己刚刚学会的术法，却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
　　“仙尊？这是师姐吗？”祝宁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林夏烟就这么着急来见见女主吗？祝宁扶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场面。
　　苏觅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你是？师尊带来的小女孩吗？”


第10章第十章
　　林夏烟也回以微笑，眸子里的精光却稍纵即逝，她天真无邪的点点头，还抱住了祝宁的胳膊，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是呀，仙尊还说，要收我为徒呢！”
　　说罢，她还看向祝宁，似乎是要博得肯定，祝宁只想咸鱼，为什么字字句句都要扯到自己身上！
　　祝宁勉强挤出来笑容，那精致的面容上露出苦涩，顺着林夏烟的话尽可能的找补：“她叫林夏烟，为师看着天资还不错，便想着收入门中。”
　　可不管怎么说，祝宁总有种心虚向别人解释的模样，她轻咳几声，打算尽可能的少说话。
　　苏觅了然，手中的小篮子递给林夏烟，一副大姐姐的样子：“那来吧，跟我一起给师尊挖草药。后山的草药可多了，你既然要当师尊的徒弟，可不能连草药都不认识哦。”
　　说着，还不等林夏烟答应，就要拉着她走，林夏烟立刻回过头来看着祝宁，她现在绝不能在拜师之前出任何事情。
　　祝宁自然也知道，她立刻出声阻止：“如今天寒，又是下着雪的时候，你和夏烟都不要去了吧。草药的事为师过会自己解决，你先回去歇着吧。”
　　怕苏觅执意要去，祝宁先把林夏烟手里的小竹筐抢了回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看着自己的俩徒儿。
　　此番话正合林夏烟的意，她从善如流的站到祝宁身旁，俏皮地眨眨眼睛，在向苏觅炫耀自己的成功。
　　苏觅没有在意，只是依旧温和浅笑，似乎是怎么样都不会被惹怒一般的心态，祝宁扯着林夏烟往回走，心中十万次的叹气。
　　这才刚刚见面，就火药味这么浓，那要以后相处相处，岂不是要把房顶掀翻？
　　雪还在下着，油纸伞上的雪滑落下来，林夏烟抬眸看了看神情不是很好的祝宁，红唇微启便开始讽刺：“怎么？对自己徒弟都这么害怕？要不要我现在去哄哄她？”
　　说罢，还真的想转身去找苏觅，祝宁连忙将她拉住，笑容又勉强挤出来，哄祖宗一般：“如今天寒地冻，实在不用你们两个去。既然你要拜入我门下，也不能一直叫仙尊啊，那只是世人浑叫的。去找岳长老吧，他会主持几日后你的拜师大典。”
　　云苍山的拜师大典，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也是岳清最后的要求，只要林夏烟能够经历得了那些考验，岳清绝不再阻拦，可若不能经受，便也无法服众。
　　压力之下，祝宁也知道必须答应，可她看了看林夏烟那瘦弱的小身板，有些害怕，即使小身板之下是个妖女。
　　林夏烟听闻此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身上的红色小裙子被她用小手煞有介事的擦了擦，迈开小腿便朝着书院的方向跑去，似乎是已经准备好接受岳清的审查了。
　　祝宁只好认命的跟在她身后，书院那熟悉的大门又重新出现在她眼前，那精致的大字上也落了雪，竟别有一番风味。
　　“嗯？你们这是？”此时岳清手中还拿着一卷书，神情疑惑地看着早已经跪倒在地的林夏烟。
　　林夏烟小手伏在软乎乎的地毯上，四周都是书柜，映衬的她更加小巧了，她听到岳清问话后，这才回答：“回岳长老，小女林夏烟，想拜祝宁仙尊为师，林夏烟愿接受拜师大典的考验。”
　　女孩声音稚嫩，十岁的年龄属实不该如此成熟，可什么话到她口中，又变得有些自然，似乎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岳清放下手中的书，踱步来到林夏烟身前，并没有将她扶起来，而是继续问她：“可你年龄，资质都不太适合成为祝仙尊的徒弟，我收你为徒可好？”
　　话音刚落，林夏烟就开始磕头，一下比一下用力，直到额头泛红，她也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这才抽抽搭搭地道：“夏烟只想拜入……祝仙尊……门下……”
　　晶莹的泪珠挂在林夏烟的睫毛上，短小可爱的睫毛一颤便往下掉，令看的人都有些心疼，站在一旁的祝宁却只是看的心惊肉跳，这上来就这么猛吗？
　　作为师尊，祝宁只好也站出来说话，一边不太熟练的用灵力替林夏烟治疗着她额头的淤青，一边也对岳清劝道：“既然孩子愿意，那便跟着我，相信三日之后的拜师大典她一定会让我们大开眼界的。”
　　岳清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说是来找自己商量，却实则赶鸭子上架必须同意，可能怎么办呢，祝宁是掌门，岳清只好同意。
　　祝宁直起身子，白色的道袍摇曳在地，那金丝勾勒出来的身形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清冷的气质与四周的书香融为一体，脚下是软乎乎的地毯，那白色的道鞋也纤尘不染。
　　她握着林夏烟的小手，看着她身上如火如荼的红色小裙子就觉得这小幼崽已经初具妖女模样，难不成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既然岳清都已经被迫同意了，林夏烟当然没有什么继续跪着的理由了，只是她并不想离开，迈开小腿朝着书院正位之处的椅子，那椅子虽没有大殿上的精致好看，却也完全没有输了气质。
　　椅子上还有不少金饰点缀闪烁，林夏烟不忌讳的坐了上去，摊开一本关于灵力的书，虽然看起来大字不识，可手中翻书的速度依旧很快，就像全部记到了脑子里。
　　这副场面就发生在了祝宁面前，她都要傻了，只好微微躲闪着岳清的目光，等待岳清的痛骂。
　　“你居然想到把两个原因结合起来！”岳清居然说的是这个，只见他看到林夏烟手里的两本书，目光充满惊喜。
　　书的皮面都有些破旧，还有些不易察觉到的小细痕，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岳清连忙跑过去端起两本书来研究，只是看了几眼就解开了自己心里的一道难题！！
　　祝宁站在一旁，毫无防备的看到了林夏烟额间划过一片红色花瓣，稍纵即逝的模样让看到的人遐想无限。
　　“烟儿说了，烟儿很棒吧！”林夏烟高兴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祝宁嘴角抽搐的看林夏烟，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如果没用法术作弊的话，你才是真厉害。


第11章第十一章
　　不过祝宁也只是在心里说几句，根本不敢显露在脸上，拼命维持着所谓自己的气质，故作十分欣慰的模样：“嗯……不错，这就是本尊所说的天资。长老您看如何？”
　　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岳清连连点头，像他这种老人家，现在看什么都像是瓶颈，倘若能够突破一个难题，都会开心很久，而林夏烟只是过去看似无意之间的辅助了下思路，岳清便茅塞顿开。
　　对自己自信的同时，自然也爱屋及乌，视林夏烟为小福星，在天资这个地方无话可说。
　　喜悦归喜悦，岳清还是保留了一丝清醒，他放下两卷书，抚摸着自己那长长的胡子，表情依旧严肃：“虽天资尚可，却也无法服众，拜师大典的考验一样也不会放水，祝宁啊，你有时间就多教导她，省的大典那天连第一道都过不去。”
　　这话虽然是实话，却还是令听者不是那么舒服，林夏烟眯起眸子，周身危险的气息陡然增加，岳清并未留意她，祝宁却是发现了，她心中一紧，连忙挡在了林夏烟面前，遮住了她的视线，那种危险的气息才算是勉强压制。
　　这大反派随时随地就发飙可还行？祝宁欲哭无泪，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选择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
　　“长老此言差矣，我相信她。”说罢，防止多说多错，祝宁拉起坐在椅子上的林夏烟便往书院外面跑去，因为跑动的缘故，祝宁的白色道袍微微摆动，而林夏烟又是小女孩的模样矮矮的恰好被拂到面庞，那独属于祝宁的药香气缓缓进入林夏烟的鼻息之间。
　　一种舒畅的感觉遍布全身，林夏烟危险的红眸也变得正常，一如刚开始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祝宁的一句“我相信她”竟让林夏烟对她的态度有些改观，自打她出生以来，除了在刀口上舔血就是在弱肉强食的妖界过的生不如死，好容易修炼得道，只差一块仙骨或历劫一次，就可以飞升狐仙。
　　却偏偏……仙骨在活人身内，还是被祝宁保护着的活人。
　　祝宁跑到书院外的小道上，这才停下歇口气，撑起那把油纸伞，胸口微微起伏，白色的道袍将她勾的很诱人。
　　林夏烟挪开目光，不自然的干咳几声，走路的姿势像大佬一般猖狂洒脱，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模样，祝宁皱着眉头，想起来方才在书院里的事情。
　　“不是和你讲过了吗？在云苍山不能用法力……”
　　“我可没用法力。”祝宁话都没说完，就被林夏烟冷冰冰的打断，她投来不屑的眼神，似乎在嘲讽。
　　祝宁彻底住了脚步，捏着伞柄的手都发紧，像是逮住了什么证据一般指着林夏烟的额头就质问：“那你方才眸子变得血红！还有额间那一闪而过的红色花瓣印记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好看的！”
　　气上心头，祝宁连害怕都忘了，只想一时博得口头胜利，林夏烟低下头来，笑声有些渗人，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额间已经出现了鲜红色的花瓣。
　　她一把夺过来祝宁的油纸伞，在自己掌心幻化成红色长伞，正好可以遮住两个人。
　　“仙尊大人猜的不错，我就是为了好看的。”须臾间，林夏烟已经变成了昨夜那大美人的模样，她靠近祝宁白嫩的脸庞，轻呼出来的气惹得祝宁将头扭到一边，桃花眸子里盛满了警惕。
　　枯树林中，铺满白雪的小道上，一位如火焰般明媚的红衣女子以压迫之势压迫着白衣道袍的仙尊，祝宁被逼到了一棵树旁，无法后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也充满了慌乱，桃花眸子湿漉漉的盯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女子，就连背在身后的手都不安的攥紧了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祝宁两鬓间垂下来几缕发丝，在严谨之中多了一丝凌乱的美感，秀气的眉头因为别扭而蹙起，美的得令人窒息，林夏烟只是这般维持了一会，便挪开目光，实在不敢再看下去，那瓷白色的脸，柔嫩又毫无瑕疵，精致的下颚线也被完美的勾勒出来。
　　林夏烟觉得，修道界第一美人还是局限了，像这般高贵冷艳的绝色佳人应当是三界万万年难遇的。
　　祝宁见她挪开目光，赶忙伸出手来推开她，只见满脸焦急神色：“你在干什么？！这小道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弟子途径，倘若看到你，你待如何解释！”
　　林夏烟闻言，倒是颇觉好笑，这祝宁不是在意方才自己的逾越之举，竟然在意的是自己被发现？
　　她从自己手中变出一根钗子，远远的扔了过去，祝宁目光紧跟着钗子，却发现那钗子在几步远之处就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屏障而反弹回来，稳稳的落到林夏烟脚下。
　　祝宁一拍脑壳，这才想起来这可是修仙背景，大反派随手布一个阵法屏障什么的岂不是轻而易举？
　　于是当她对上林夏烟的眸子之时，变得有些心虚，照理来说，就算自己失去了法力也不该连屏障都认不出来。
　　“仙尊大人这受了个伤，真伤到脑子了吗？”林夏烟也知道屏障维持太久容易被发现，于是挥手消散而去，自己又变回了小女孩的模样，脑袋只到祝宁的腰……
　　祝宁明知道自己如今算是露出了点破绽给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出声，这种颇具讽刺的话，本应让听者生气，此刻却是由这样一个小奶娃子说出来，即便是再令人生气的话，也完全生不起来气。
　　祝宁就这样憋着笑一路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抬头望了一眼，其他地方都有牌匾命名，只有原主住的这小院子，空空荡荡的牌匾似乎和整个与世隔绝的小院子一样。
　　林夏烟向前走了几步，发现祝宁没跟上又转过头来，此刻雪已经小了很多，她顺着祝宁的目光看上去，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为何不命名？”林夏烟提问出声，祝宁也在疑惑原主的行为，书中并未提及，原主的一切都跟谜团一样结在了祝宁的脑海中。
　　她托着下巴想了很久，薄唇微启，说出了这么三个字。
　　“暮冬院。”


第12章第十二章
　　祝宁没有什么文采，只是希望冬天能快些过去，暮色送走冬日。
　　林夏烟抬起头来看了看那空白的牌匾，也是觉得暮冬院三个字上佳，于是一拂袖，牌匾上出现了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祝宁觉得神奇，踮起脚尖想要看的更仔细些，却忘记下雪路滑，竟是凑上前去差点摔下来，所幸林夏烟眼疾手快，手中红色长伞伸过去，幻化本形，修长的胳膊从腰间将祝宁揽住，又在祝宁的目光看过来之时，迅速转变为小女孩。
　　还歪着脑袋反问：“仙尊大人该注意安全才是。”
　　祝宁什么念头都没了，就连那牌匾也不想看了，气的转身就往屋子里走去，林夏烟看着她那气乎乎的背影，阴郁的眸子终于是有了点光彩，抬起步子也追了上去。
　　再次走入这屋子，祝宁只觉得感慨万千，那伞还在正中央悬挂着，因为门开着，寒风吹进来，就连画卷上的穗子都被风吹的乱动，伞上的铃铛也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这伞叫什么。别跟我说你连自己的法器都没取名？”林夏烟一进屋就跟大爷似的坐在太师椅上，偏偏还不好好坐着，歪着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就欠打。
　　“盅月。”祝宁伸出手来将伞拿下来，一只手轻柔的抚摸伞面上的羽毛，吟诗般将这把伞的名字说了出来，盅月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羽毛一张一合，又重新归于平静，金光一闪而过，围着祝宁转圈，屋子被映照的越发亮堂，林夏烟却不太好。
　　她伸出手来尽可能的挡住金光照射，发现金光越来越强烈之后，她干脆使了个法术屏退金光，这才舒服一点。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金光终于依依不舍的返回伞中，祝宁抱着伞就像抱着刚满月的婴儿一般，也是一样的爱不释手。
　　林夏烟挥手撤去了屏障，不耐烦地道：“总是抱着把破伞干什么？你没法力了就想用伞对付我？”
　　她现在还是小女孩的形态，短短的小腿甚至碰不到地面，摇晃着腿，还说话这么不耐烦，祝宁撇嘴，到底没有反驳，手里的伞也没放下，笑着转移话题：“那你呢？来云苍山是为了我徒儿身上的仙骨？”
　　林夏烟明显愣住了，她没想到祝宁居然这么开门见山，对上桃花眸子里的凌厉，林夏烟竟觉得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我可没说过。而且是你提出来的，只要我能帮你瞒着，你就让我上山，还收我做弟子。怎么？这些你都忘了？仙尊大人果然贵人多忘事。”
　　说着说着，林夏烟意识到自己处于道德顶端，于是语气之中也多了几分底气，本来就是祝宁主动提出来的，她又有什么错呢？
　　那夜林夏烟原本的计划，是想等苏觅经过，然后将自己带回云苍山，可没想到来人是祝宁，就只能显现真身，找机会药逃跑。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威胁几句，祝宁就主动提出来能带她回云苍山，喜出望外的同时也在思考这祝宁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祝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毕竟自己现在还不会用原主的法力，要是把大反派惹火了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所以她采用迂回战术，踱步走到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不同于林夏烟那般自在的坐姿，祝宁显得有些拘谨。
　　“你不是最近快要飞升了吗？不是只能历劫飞升吗？在云苍山内要比在外面历劫安全的多。我理解你，便将你带来云苍山，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祝宁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她现在除了这番话已经没有别的理由了。
　　仙骨能代替历劫飞升的事情，只有妖界人知道，祝宁抓住这一突破点，就开始装傻，偏偏这一番话还是让林夏烟完全听不出差错。
　　况且，原主圣母心的事情不是人尽皆知吗？谅林夏烟也找不出来什么错处。
　　“只听说过，你们这些修道之人平生最恨妖，在你们眼里妖几乎都是坏的。我倒是没想过，你居然会为了我的飞升而放我进云苍山。就不怕我来个里应外合，把你们云苍山一窝端了？”林夏烟撇了撇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下，翠绿色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倒把祝宁吓了一跳。
　　祝宁正了正神色，将那已经有裂纹的茶杯倒扣过来，手中的盅月放到桌子上，金光微闪，林夏烟还是下意识的躲避。
　　只见祝宁慢条斯理的又拿出来一个新的茶杯，水流从壶嘴处缓缓流淌而下，茶杯不大，很快便满了，祝宁笑着递给林夏烟：“倘若是平时的话，我定不会让你进云苍山，可如今情况不同，你手上不也捏着我的弱点吗？若想守得云苍山一日安宁，便需要做出些牺牲。你只是来渡劫的，又不是捣乱的。”
　　这一番话祝宁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林夏烟都要听信了，她看着突然变得牙尖嘴利的祝宁，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盛满茶水的杯子里有林夏烟的倒影，那天真无邪的面庞似乎如天使一般可爱。
　　林夏烟也只好如此作罢，既然是在云苍山，她也不能太为难人，只好收了问题，刚打算起身观赏一下暮冬院，就听到门口传来十分熟悉的的声响，那清丽好听的嗓音隔着木门穿入屋子，令听者不禁有些担心外面风雪过大，而听不见声音。
　　“师尊？我是觅儿。大殿前面有一妖兽被俘，都在等您下决断。”苏觅不来不知道，一来就是个爆炸性新闻。
　　林夏烟瞬间站起身，妖兽？谁的妖兽？
　　祝宁比她还急，抓起桌子上的盅月就跑了出去，衣裙飘扬，漾起一方春雪，伞上的铃铛遭受剧烈的晃动也没有响一声，神奇的很。
　　林夏烟也不含糊，捏了个诀闪到院子门口，给苏觅开了门，一副紧张的模样：“师姐……那妖兽可还活着？”
　　苏觅本以为来开门的会是祝宁，乍一看到矮矮的林夏烟，还有些不适应，愣了愣神，伸出手揉揉林夏烟的脑袋，笑着让她莫怕：“师尊下过规矩，任何妖物都不许一刀致命，留下活口，尽量劝善。不过你也别怕，妖兽已经被封灵脉，没多大能耐了……”
　　后面的话林夏烟没有听清楚，她缓缓回过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身后这位白袍仙尊，尽量劝善？果然，她与旁人还是不一样的。


第13章第十三章
　　祝宁却没注意到林夏烟的目光，她的大脑飞速旋转，妖兽进攻？
　　原书里的确有这一情节，原主知道妖兽不简单，破天荒下令将妖兽斩杀，谁料女主苏觅却被林夏烟撺掇，竟对妖兽产生恻隐之心，这也是师徒情分崩裂的第一步。
　　可循着目光看去，林夏烟脸上的焦急半点不像是假的，好像是真的没有料到的模样。
　　不是林夏烟安排的？祝宁揣了些疑惑，脚下步伐却不停，后面苏觅和林夏烟紧跟着，三人的脚步都有些乱了，纷纷踏在原本半点痕迹也没有的雪地上。
　　绕过几条小路，三人终于算是来到了大殿前的修炼场，因为地形空旷又高居山顶，一阵寒风吹过，那些弟子都裹紧了身上的长衫白袍，一个个严肃认真的候在妖兽身旁，形成了伏妖阵的阵容。
　　岳清早已经双手负在身后，用术法加持着术法，脸上显现出些许疲惫，看起来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弟子拜见掌门。”那些白衣弟子看到祝宁的一瞬间，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齐齐下跪，白花花的跪倒了一片，声音响亮似吼出来的，却偏偏极具规矩与敬意，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岳清听到声音，也是转过身来朝着祝宁一作揖，那胡子都跟着随风飘扬，祝宁只觉得自己这一下恐怕是要折不少的寿。
　　祝宁又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岳清身旁将人扶起，随即不给岳清说话的机会便问：“这妖兽有何罪状之举？”
　　修炼场上，那些弟子都没说话，岳清四周看了看，害死决定自己开口：“妖兽意图攻击我云苍山屏障，有一处已经需要修补了。此妖兽有主，恐怕背后的主才是惹不起的。所以，我拿不定主意。”
　　岳清这是第一次说话如此困难，让他承认自己老了，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想当初也是和前任掌门走过南闯过北的。老了却落得这个地步。
　　祝宁倒也看出来岳清脸上的窘迫，没有继续问他，而是看了眼林夏烟，发现她神情还是有些傻眼。
　　祝宁看了看妖兽的大体样貌，是蜥蜴为本体修炼成精的，可林夏烟身边的不是那个……大狗狗吗？
　　如果不是林夏烟的妖兽，恐怕就另有其人，只是那人的妖兽刚好被林夏烟利用了罢。
　　“斩杀。本尊不管其背后的主人是谁，云苍山从来也没怕过谁。此妖兽都已经侵犯我派领地，留它何用？倘若今日放走一只，明日便有千千万万只。难不成，你们还要一只只俘获然后放掉吗？！”祝宁的声音通过灵力的加持，算是响彻整个修炼场，空灵动听的声音似乎百听不厌，底下的弟子们纷纷点头称是，个个又变得热血沸腾。
　　祝宁虽然做出了和原主一样的决定，可她还多说了几句理由，就是为了给苏觅听的。
　　女主苏觅虽然被挑拨关系，却也不傻，这番话说出来，任凭林夏烟有多大的能耐也应该是不会再为此师徒之间出现裂纹。
　　如此想着，祝宁看向了一边的苏觅，果真她神色认真，脸上没有半分怜惜，甚至还在一个人维持不住伏妖阵时上前帮忙。
　　岳清看到祝宁如此果断，竟一时愣住了，身旁弟子提醒了好几遍，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开始斩杀妖兽。
　　岳清是这里仅次于祝宁的人，而此刻祝宁既然受伤未痊愈，斩杀妖兽的事情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只见岳清手中长剑出鞘，经过指中血的开刃，变得锋利无比，金光大闪的飞舞到空中，再蹁跹而落，准确无误地刺入妖兽要害。
　　鲜血顿时淋漓了满地，妖兽伤口中冒出黑气，直接将长剑环绕围住，长剑竟与那黑气斗了起来。
　　由于长剑是岳清所操控，而黑气又是妖兽全身精华所在，上下打斗了许久，竟然是岳清有些体力不支，在这天寒地冻的雪天，额际开始微微冒着汗。
　　林夏烟站在那里，仰起头来看有些吃力的岳清，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戳了下祝宁，同样也用了传音：“你们门派的长老就这样？怪不得那个镇睢山的死道士会说你们外秀内荏……”
　　这番话极具讽刺意味，祝宁干咳了几声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岳清的确是已经到了年纪，在云苍山中养尊处优这些年，乍一使术法，自然是会力不从心。
　　祝宁微眯着眸子，莲步轻抬走到岳清身后，偷摸看了林夏烟一眼，发现她已经百般聊赖的在把玩自己的袖口，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别人。
　　于是她才松了一口气，带着手镯的皓腕放到了岳清身后，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按照书中原主给人治疗的手法，缓缓运转着灵力，渡给岳清。
　　不愧是仙尊，祝宁的灵力纯正且凶猛，一旦渡入岳清体内，甚至都由不得岳清转化等待，横冲直撞地散布到身体各处。
　　也正因如此，长剑原本都要败下来了，却突然接受了猛烈的灵力，直接打散了黑色雾气，光芒强盛无比，弟子们都幻化出白纱遮眼，感受光芒小了些才拿下白纱。
　　“不愧是长老，这灵力好强盛！”显然，这些人都没有看到祝宁渡法力的过程。
　　林夏烟早就注意到了祝宁的动作，疑惑丛生，既然她还有法力，为什么要骗自己？诱敌深入？
　　这一个个疑问如同问号一般冒了出来，那常年带着笑容的眸子此刻终于显露出思索的痕迹，盯着美如谪仙的祝宁看，却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妖兽也斩杀了，祝宁白衣款款走来，腰间禁步摇摆的幅度不大，却恰好娉婷美丽，似一方美玉守护着美人。
　　林夏烟迈开小短腿跑过去，直接握住了祝宁的手，两个人就跟关系多么好一般，林夏烟嘘寒又问暖，身上的铃铛撞得叮当乱响，整得整个修炼场闹哄哄的。
　　“聒噪！”只听一向和颜悦色的岳清怒喊了一声，众人愣了，弟子们都将伏妖阵尚且搁在一旁，个个看着岳清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火，纳闷的同时也开始互相询问，私下里八卦。
　　林夏烟瞬间冷下脸来，眸间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祝宁心中一惊！


第14章第十四章
　　祝宁怎么就忘了林夏烟这个人喜怒无常，如今岳清算是当众不给林夏烟面子，本就气盛的她自然憋不住火气。
　　思绪及此，她连忙将林夏烟的手握住，暗暗使劲，不会传音之法只能靠这样让林夏烟收敛一些。同时豁出自己的面子来：“长老今日被妖兽所气，恐怕是气急攻心，还是快些回去歇息的好。”
　　这话不是建议，不是劝告，有心眼的人都能听得出来是半带着命令的口气，岳清惊讶地抬眸看向祝宁，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不愿多管闲事的祝宁今日如此反常。
　　祝宁哪里来得及看岳清的目光，只要感受着自己身后的杀气变小，一切都是值得的。
　　“仙尊……我们回去吧。”林夏烟又假惺惺地拽了拽祝宁的衣角，软乎乎的声音在整个修练场显得十分突兀。
　　那些小声讨论和八卦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都拿眼睛看着这个红色衣裙的女孩，颇觉新奇。
　　祝宁在心里白了一眼，却终究是不敢说什么，只是叮嘱了身旁几个弟子处理一下妖兽尸身，便负手往暮冬院走去，一副我很高贵谁都不配的神情，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是那红衣小女孩，腰间的铃铛响个不停，在山谷雪地间清脆好听。
　　“长老……要不然先回去休息？”岳清座下的大弟子缓步靠近，生怕惹得岳清不悦。
　　岳清脸上表情果然不好，可他到底不是会随意发泄怒气的人，只是铁青着脸，一拂袖扬长而去。
　　留下修练长上无数弟子面面厮觑。
　　“大师兄，咱师父为什么突然情绪不好？不是爆发的灵力很强盛吗？”讨论最多的，当属这一句。
　　那被称为大弟子的温阁摇摇头，握紧了腰间佩剑，神情也不是很好，遣散围着八卦的人群，竟然去找了苏觅。
　　苏觅还是那一身绿萝衣裙，在白衣弟子之中显得扎眼又温柔，温阁对着苏觅作了一揖，这才开口：“不知我们师父和掌门可有什么决策产生分歧？为何今日语气都不太好？”
　　苏觅原本在专心致志的看着画符咒的书，乍被打断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待听清楚温阁的问话后，也是同样不解：“此事我也不知情。不过掌门师尊似乎的确是变了好多，从前太过严苛不会允许的如，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前对长老也从未有过如此……”
　　到底是作为祝宁的徒弟，苏觅只能看似公平公正的替自己师父说着话，温阁在苏觅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得疑惑而返。
　　此时祝宁已经走到了暮冬院的小院子里，她左右看了看，把院子竹栏大门紧紧关上，忍无可忍还得再忍地憋屈模样把林夏烟看笑了。
　　她一抬手，又是一道透明屏障将暮冬院笼罩起来，四周的声音都被间隔在外，林夏烟终于变回了成人形态，舒展着四肢，似乎是憋屈了很久，懒洋洋的躺在暮冬院屋子里的椅子上，享受着屋子里暖洋洋的地炉。
　　“虽说我们妖不怕冷，可有东西烤着确实是舒服。”林夏烟忽略祝宁那比锅底还要黑的脸，也没有邀她坐下，拢了拢一头青丝，眸角勾起笑着看祝宁站在院子里。
　　意识到林夏烟似乎反客为主的祝宁觉得不该如此，迈步向屋中走了几步：“你曾答应过我，在云苍山中不惹事不随意使用法力。而如今，你已经屡次犯了这些事情，你该让我怎么办？倘若今日我没有拦着你，你是不是就要上去和岳长老打一架？”
　　祝宁声调冷冽，如同珠玉落地，动听轻灵，虽然一气说了这么些，可归根结底不过是林夏烟滥用法力的事情。
　　祝宁完全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只张牙舞爪奶凶奶凶的野兔，林夏烟目光所及之处皆投以玩味，她微一颔首，那种可怜又知错的气息便冒了出来。
　　“可是他实在没有给我面子和尊严啊……我当妖自在惯了，当然一时半会无法适应，你就要为了这些对我如此凶吗？”林夏烟明明现在还是个娉婷妖娆的大美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居然真的半点违和感也没有，祝宁只觉得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仿佛都是错。
　　祝宁神使鬼差地向前走了几步，成功迈入屋子里，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副可怜巴巴模样的大反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一回到云苍山便发生了这些事，祝宁也莫名其妙觉得云苍山事情不会比外面还少，反而不如在外面轻松。
　　可怎么办呢，自己这就是穿越到了云苍山掌门身上，不管怎么样，都要与云苍山同生共死的。
　　思及此，祝宁有些低落，她找个个小椅子坐下，正好可以看见窗外白雪皑皑的云苍山的次峰，远山连绵起伏，似人生一般。
　　林夏烟看着她不说话了，以为是被气到无话可说，有些别扭的保证：“你……你别气了。除了变幻模样之外，我保证不用法力了行嘛？”
　　林夏烟的声调妩媚，此刻却也有些慌张，本该是讥讽的面孔上多了几分焦急，手忙脚乱地安稳着祝宁。
　　祝宁闻言愣了愣，这才知道林夏烟以为自己还在生气，不由得暖意浮上心头，原来大反派也是有血有肉的，不是一味的坏。
　　这一发现，让祝宁突然对自己这次的穿书之旅生出些许信心，桌子上的茶水还缓缓升腾着热气，氤氲之间林夏烟的目光不改，祝宁还是背对着她，语气也已经变得轻松了。
　　“我相信你。不过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在云苍山，我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委屈或者如何。要是有人欺侮你哪怕那个人是岳长老，本尊也不会袖手旁观。可你一旦使用术法，便不单单是我惩戒他们这么简单了。”祝宁试图循循善诱，林夏烟也确实听进去了一些，她难耐地抬起头来看着精致的天花板，象征着福气的花纹雕刻上面。
　　在这云苍山待着还不如出家，这是林夏烟的唯一感受，可她毕竟是为了仙骨而来，必须要隐瞒下去。
　　林夏烟抬手消散掉屏障，屏障刚一消散，便传来轻扣竹门的声响。
　　祝宁脑海中刚刚松下来的那根弦又瞬间紧绷起来。


第15章第十五章
　　到底又是谁啊。祝宁心中狂风骤雨，面色却不改，见林夏烟已经变回小女孩的模样才跑到院子里将门打开。
　　“师尊？觅儿是否打扰您休息了？”门外的雪地里，站着的正是一身绿衣罗裙的女主苏觅。
　　苏觅脸上谦逊不改，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神情，门外寒风阵阵，她的脸已经冻得通红，不知道是站了多久。
　　祝宁将门又开了开，示意她进来，待给苏觅拂去一身雪花后，这才说话：“是又有什么事了吗？还是岳长老找我？”
　　自从对着岳清那样说话之后，祝宁总觉得岳清不可能就那样咽下这口气，却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苏觅闻言一愣，从身后拿出来一本已经泛黄的书卷，歪着脑袋笑出声：“不是啦，师尊刚回云苍山本就该好好休息的，是那妖兽和我耽搁了师尊的时间。”
　　“你？有何事吗？”祝宁目光移到苏觅手中的书卷上，大致什么事情也猜的差不多了，却还是象征性的开口问一下。
　　同时也飞速在脑海中回忆，苏觅经常找原主请教看书之中遇到的困惑，这下祝宁擦了擦冷汗，自己对这些真没啥看法和见解，倘若苏觅来问，该如何回答。
　　可终究是怕什么来什么，苏觅把书卷又往前递了递，脸上的笑意不变：“师尊您看，书卷此处有说用朱砂要看天时，有几个固定的阴日是不允许使用朱砂画符的，那可有其余的东西代替？”
　　坐在凳子上的林夏烟因为双腿太短而将腿摇晃来摇晃去，手里捧着茶水，热气氤氲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苏觅，也看了看那泛黄的书卷。
　　听到苏觅这一番谦逊的问话，林夏烟不由得一撇嘴，太过于做作的事情她从来嗤之以鼻，如今在自己面前上演，林夏烟只觉得无法直视，便捧起茶盏继续喝茶。
　　祝宁细细思索了一会，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曾在原著中得到了答案，当时原主收拾妖鬼的时候正值一个阴日，无法用朱砂画符又不想原地斩杀，最直接是拿出了替代品。
　　把回忆补充完善之后，祝宁拉着苏觅也坐下了来，屋子里暖洋洋的，几欲让人想陷入睡眠，而祝宁冷冽的声调传出，倒多了几分清醒。
　　“黑狗血即可代替。不过是要公的黑狗血，将毛笔上沾满，落笔一气呵成。”这是书里原话，祝宁当时看的时候就极为感兴趣，也庆幸这样的封建意识在现代并不存在，否则岂不是有大量黑狗死于非命？
　　苏觅神色认真，坐在位置上一本正经的看着书本上的字，耳朵也一个字不落的听进去祝宁所说的黑狗血。
　　“黑狗血阳气足，朱砂煞鬼效果上佳。二者暂替，也不是不可！”不愧是女主，一经点拨便恍然大悟，林夏烟作为一个妖女在这里听自己生平最讨厌的正道之人探讨如何杀鬼，心里着实不是很舒坦。
　　可祝宁同样知道这个女主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万万惹不起的角色，此刻哪里有闲暇顾及林夏烟的心情，先把女主哄好才是正理。
　　苏觅眼里泛着求知的光芒，让祝宁既欣慰又苦恼，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那下次呢？自己又不能全靠原书里的那点记忆胡编吧？
　　祝宁手中的盅月早已回到原本的地方，闪着金光的铃铛一动不动，似乎是再怎么剧烈的晃动也不会响。
　　与林夏烟腰间的铃铛很不一样。
　　祝宁还在出神，苏觅这个时候将书卷收回放到了自己袖口之中，满意地傻笑，却恰好对上林夏烟的眸子。
　　林夏烟此刻窝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捧着茶杯，却一口也不喝，发髻上光秃秃的，看起来大概是少了些什么。
　　林夏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不应该装没看到，于是只好蹦下来，对着苏觅规规矩矩地作揖，苏觅注意到她的动作，便主动开口：“小夏烟的发髻真好看。”
　　哄小孩子一般的口吻令林夏烟些许不适，只好笑了笑没答话，站在一旁的祝宁却突然想起来什么。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触玉镯，玉镯便发出稍强些的光芒，随即祝宁来到了随身空间，那火红色的小猫看到空间里来了人，开心的上蹿下跳，蓬松的毛发如同火焰般起伏，看的祝宁眼底也划过惊艳。
　　可现在又不是欣赏小猫的时候，祝宁使用神识四处查探，终于在一个锦匣之中找到了林夏烟当初给自己的那串珍珠链子，一个恍惚，那珍珠链子已经出现在自己手上了。
　　“觅儿，这是你师妹夏烟带来的见面礼。”祝宁尽可能的少说话，把珍珠链子瘫在手掌心便递给苏觅，果然苏觅一脸的惊讶，瞬间扭头看向林夏烟。
　　林夏烟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祝宁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把珍珠链子给她？倘若苏觅不收，自己岂不是毫无办法？
　　祝宁却给了林夏烟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给珍珠上施了个小小法术，珍珠的光芒更盛：“祈福过，皆是心意。觅儿赶快收下就是。”
　　苏觅见自己实在推脱不掉了，便如获至宝一般的把珍珠链子捧在手心，朝着林夏烟也是更多善意。
　　太阳此刻终于舍得冒出来，雪已经停了，只是外面还是寒风刺骨，好在这些都是修习术法的人，基本的护体法除了祝宁其他人都会了。
　　温暖却不刺眼的阳光懒洋洋的洒下来，林夏烟重新窝回去，小裙子被她的动作搞得有些皱，外面传来弟子问好的声音，祝宁侧耳一听，似乎是云苍山的饭点到了。
　　苏觅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暮冬院磨蹭了多长时间，一脸歉意的退出去将午膳端进来。
　　热气腾腾的饭菜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中也显得十分可口，红木圆桌摆在屋子正中间，饭菜摆了满满一桌，肉食偏少，更多的是云苍山上种的菜。
　　虽然修习的是道家仙法不似佛家，不讲究什么斋食，肉食也是能少吃就少吃。
　　“要仙尊喂。”就在祝宁刚落座的时候，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差点把祝宁吓到跌倒。


第16章第十六章
　　林夏烟坐在凳子上，腿还是照旧晃荡着，祝宁看过去才发现这些饭菜对于林夏烟来说，夹起来都困难。
　　怪不得要让自己喂了。祝宁皱起眉头，仙尊什么时候替旁人夹过菜，夹都不曾夹过，又谈何去给林夏烟喂呢。
　　苏觅似乎是看出来祝宁的为难，特意将她手中的筷子拿走，然后带着一脸笑意要给林夏烟夹菜，谁知那精致的木筷刚刚要夹到一块红烧肉，就被林夏烟伸手拍了回去。
　　苏觅被打也不恼，只是看着林夏烟一脸的不开心，缓缓搁下筷子来，耐着性子要问她吃什么。
　　林夏烟不说话，从凳子上跳下来，绕过半个圈来找到祝宁，扑进她怀中，洗的干干净净的小手扯着祝宁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师尊……我不是故意打师姐的。”林夏烟神情极为可怜，眼泪甚至还含在眼眶之中，反而把苏觅整不会了，她刚想开口安慰几句，祝宁却笑着打断。
　　“无妨。你用膳就好。”说罢，祝宁把林夏烟抱入怀中，那小小的一只在怀里恰好可以抱住，祝宁觉得很奇妙，便将她抱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凳子上。
　　木凳本凉，却被祝宁贴心的放上了一块软垫，林夏烟惊讶的抬眸，似乎是根本没想到祝宁想的这么周全，同时心中一股陌生的暖流划过，令林夏烟不知所措。
　　饭桌上的菜还微微冒着热气，苏觅却已经不说话了，低头安安静静的吃着饭，扒拉几口之后又搁下碗筷：“师尊，我先去画符篆。您慢用。”
　　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将竹门关好后便不见了踪影。
　　暮冬院里又只剩下祝宁和林夏烟二人，祝宁只不过一瞬间移开了目光，林夏烟就已经恢复身形，那修长的胳膊伸过去夹自己爱吃的饭菜，然后拿眼睛盯着祝宁。
　　“谢谢仙尊大人，垫子很软，饭菜也很好吃。若是仙尊您能亲自喂我就好了……”林夏烟缓缓靠近，手中夹的肉还冒着香气，祝宁下意识的躲避，脸偏向一边，那白嫩又清晰的下颚线完美的勾出弧度，令见者只觉得心猿意马。
　　雪白的脖颈也成了最诱人的一道曲线。
　　林夏烟口舌干燥，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会勾人的视觉冲击，只得坐好不去逗祝宁，用了双新筷子夹的那块肉到底还是到了祝宁的碗中。
　　祝宁并没有拒绝林夏烟的好意，拿起筷子来第一件事便是吃掉那块肉，还连连点头，吃的很是满足。
　　“刚刚看你不敢吃肉？”林夏烟一语点破梦中人，祝宁勉强把肉咽下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觉得尴尬到不行，原本以为自己装的很好，结果还是被林夏烟看出来了？
　　祝宁端起桌子上的茶盏，佯装喝水来掩饰尴尬，自己又不是原主，根本对这些肉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再加上这幅身子这么瘦弱，不多吃点有力气打怪吗？
　　可惜苏觅方才坐在这里，让祝宁根本不敢ooc，反而筷子不知道何去何从，被林夏烟看了个一清二楚。
　　林夏烟看她这幅样子，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微微勾起来，时不时还看看一脸无奈的祝宁。
　　又执起筷子给祝宁夹了几块肉，眼底消散不去的笑意。
　　“好了好了，我不用吃太多了。”祝宁的脸颊微微发红，又换了一双筷子给林夏烟夹回去。好歹也是个仙尊，居然被一个名义上的徒弟整得不好意思，祝宁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林夏烟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端起白米饭就专心致志的吃，到了她这种境界的妖，根本不会饿也不用吃饭，导致她这一百年间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在云苍镇的茶馆里还没来得及吃几口就被那些云苍山弟子打乱。
　　此刻暮冬院安全又温暖，林夏烟决定也品尝一下人间至味。
　　祝宁也低下头来认真吃饭，只见那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睫毛尾端微微上翘，眨眼间的轻颤使得妩媚之中添了些俏皮。
　　林夏烟手中的筷子顿住，觉得吃饭倒不如欣赏美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如此绝色。
　　祝宁直到吃完饭才发现林夏烟早已看自己许久，她那碗中的米饭都已经凉透了，祝宁皱了皱眉，举起筷子尝了尝林夏烟碗前的那几道菜，味道都还不错啊。
　　“饭菜不合胃口吗？”祝宁恨不得随身备一个小本子，好记录下来这个祖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希望能伺候好了，哪天想开便不针对云苍山了？
　　即使这只是个美好的心愿，祝宁也愿意为此努力。
　　林夏烟却摇摇头，将精致的木筷刚放下，拿来身旁挂着的是供擦拭的帕子，拿了过来将自己的手擦拭干净后，又拿起祝宁的帕子。
　　“仙尊大人，我给你擦擦。”祝宁没来得及阻止，这才低头一看，发现了自己手上的油渍，似乎是刚刚躲林夏烟的时候滴上的。
　　林夏烟把那洁白的帕子仔细擦拭了祝宁的手掌，那手上纹路显得可爱而清晰，白嫩的同时还带了些粉红。
　　“真美。”林夏烟在心中感叹，再度抬眸看向祝宁的时候，祝宁水灵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安，似乎对于林夏烟的动作不是很习惯。
　　祝宁的脸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把帕子紧攥在手中，林夏烟一挥手将满桌子饭菜变换走。
　　下一刻，桌子上就摆着一卷书。
　　“我也要你教我。”林夏烟有些无赖，明明那书卷是讲妖界修炼之事的，却让祝宁替自己讲解，祝宁顺着林夏烟的手指方向看过去，那卷书上隐隐约约笼罩的是发紫的烟雾。
　　林夏烟看她那副不解的神情，不觉有些想笑，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书卷收起来，此刻是成人模样，也不好再去撒娇，只能老实的坐在凳子上，歪头看祝宁。
　　祝宁觉得自己的脸一直发烫，被人一直这么盯着干什么都不对劲，努力回忆一下书中的事情，好像最神秘的，是林夏烟的身世。
　　祝宁渐渐来了兴趣，她双手伏在桌子上：“你在你们妖界，都是干什么的？”声音清丽动听，像是最温柔的人在耳畔哄着，足够温暖也足够诱人。


第17章第十七章
　　林夏烟用手撑着下巴，探究性的目光看着祝宁，发现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甚至还很好奇。也对，像这种避世不出的高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的那些破事。
　　祝宁不知道林夏烟为什么一直不说，但她也不着急，没有催促林夏烟，反而趁着这个时间将茶壶搬来，按照记忆里的顺序学习着泡茶。
　　那宽大的袖子被祝宁挽起，一只手腕上带着微光闪烁的玉镯，轻碰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搭配着热水冲入茶壶的声音，倒叫人觉得安心。
　　林夏烟努力想看穿祝宁到底想干什么，可惜那纤细的手腕活动着，手指也上下翻飞，直到香气四溢的茶水倒出来，林夏烟都没有想明白。
　　祝宁再次抬起头来看着她，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来，认真的等待林夏烟开口。
　　“其实，我在妖界也就是个无名无姓的，没有多少人认识我，也没有多少人会记得我。”林夏烟声调有些低沉，哪有方才的意气风发，反而就是这样，惹得祝宁有些心疼。
　　原来林夏烟之前也是这么可怜的吗？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反派总是会有凄惨孤独的过往吗？
　　祝宁没有打断她，林夏烟也就接着说：“其他人都是靠害人修炼。我不同，我是日日夜夜的自己修炼，修炼也极为缓慢。那天我升小劫，去到凡界躲了躲，却差点被一位道士害死。”
　　提到这里，林夏烟的眸子微红，却还是勉强笑着，掩饰自己的不对劲，祝宁听到这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颤着抬起眸子，这才发现林夏烟的脸上笑意凝固，有些尴尬。
　　祝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或许就不该问她这个，想起来吃甜食或许会让人心情好些，祝宁决定带她去云苍山的后厨房看看有没有小点心，顺便带她也逛一下散散心。
　　只要自己不让林夏烟离开自己的视线不就好了嘛，至于陪谁时间多，祝宁觉得并不是很重要。
　　自己又不是什么端水大师，林夏烟此刻仿佛更需要自己的安慰和陪伴。
　　“走。我带你尝尝我们云苍山的糕点。”祝宁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活泼一点，她拉起林夏烟就往外跑，盅月也瞬间来到祝宁的手中，似乎是她去哪盅月就跟到哪。
　　林夏烟就这么一袭红裙子被拉了出去，甚至小女孩的形态都没有换回来，祝宁意识到的时候，二人已经站在了小路上。
　　“你你你，你快变回去啊。”祝宁着急的四处看着，生怕有路过的弟子，不过现在应该是他们都在围观处理妖兽，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林夏烟一脸慵懒，红色轻纱笼罩的胳膊似乎一点也不冷，主动迈步向前走着，嘴里还满不在乎地道：“不要怕嘛，就算被发现了，就说我是你朋友不就得了？你知不知道小孩子形态很难受的。不仅走路慢，还很憋屈呢。”
　　林夏烟背影留给祝宁，明明是身怀无数妖力的大佬，却偏偏像个孩子一样。
　　祝宁也连忙提步向前走着，生怕被她落下，这云苍山也不算什么戒备森严，像原主这样的人物结交些来去无踪的人物应该也能说得过去吧？
　　她心中暗自想着，也算是放下顾虑。
　　此刻雪已经停了，整个云苍山被银装素裹，冬日的树也不算光秃秃的，至少枝头上还挂着雪花，远看倒像白梅。
　　后厨屋还有段距离，大概要走半个山头才算是到，林夏烟也没有很着急的去，在她眼里远没有这些雪景好看。
　　祝宁与其并肩，鞋子踩入雪堆之中，发出细微的响声，林夏烟偏头去看，祝宁立在冰天雪地之中就连脸也没有血色，本该是惹人心疼的时候，却偏偏让看的人念念不忘，看着这种羸弱病态的美，林夏烟目光都不知道该移向哪里。
　　两人来到云苍山的修练场一旁，许多白衣弟子在其中挥舞着刀剑，各自有各自的特点，发挥自己的长处而练。
　　祝宁立于高处，这幅场景尽收眼底，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欣慰，云苍镇外厉内荏又怎样，数百年积蓄而下，道家法规全都在这里，屹立数百年的大树又怎会就此倒下。
　　林夏烟跟着跑上来，看着这幅场景心中却并没有祝宁那般想法，在眼底隐匿着的都是浓浓的恨意。
　　看着那些白衣弟子就如同看见了所有正道之人的缩影，在宽大衣袖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就在心中恨意翻涌之时，祝宁一回头，勾人的桃花眸子似乎把林夏烟的恨意也勾去了，林夏烟的眸光柔了下来。
　　“我们走吧。”林夏烟几乎是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说话，她对着祝宁总是无法做到把自己可怕的一面展现出来。
　　祝宁哪里知道林夏烟心中经历何种翻涌，垂下睫毛看着自己的足尖，觉得很开心，林夏烟这是第一次如此温柔，也是第一次说“我们”
　　她总是独来独往，从不屑于任何人为伍，即便是后来是妖界之主，也从不把自己和妖界混为一谈。
　　祝宁心中也是很温暖，在冰天雪地里说话间都有薄雾冒出，可见天气之寒，林夏烟领着头在云苍山中漫无目的地走，误打误撞来到云苍山所有药材所在的地方。
　　或许因为林夏烟是妖，对于药味很敏感，她站在药地面前，许多草药都在地上逆着季节生长，这样的场景祝宁只在书里看到过，这是亲眼目睹，实在觉得新奇，也不管林夏烟有没有走进来，自己反而迈步进入。
　　进入药地，四周空气温暖了些，足尖一旦落地，地面便漾起一片波浪似的蓝纹，林夏烟注意到，也是很好奇。
　　将自己鼻子拿了块布捂住，也跟着踏入药地，同样的蓝纹四处漾出，如仙如幻。
　　“仙尊大人，云苍山竟还有如此好的去处。”林夏烟笑容肆意如小孩子，在这种没有旁人的地方才能放开自己。
　　祝宁记忆里有这块药地，书中的描写还没有如此震撼，直到亲眼看到，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第18章第十八章
　　“那是自然。修习之人免不了受伤，药是我们必备的。”祝宁嘴里说着，目光却不移开那地上的蓝纹，蓝纹所触及的草药，皆绽放出了蓝色的光芒。
　　虽然转瞬即逝，却一眼万年。
　　祝宁身边只有林夏烟，此刻拽住林夏烟的袖子，开心地指着那些光芒：“你看，很美。”
　　“是呀，很美。”林夏烟眼睛看的不是地面上的光芒，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美。
　　祝宁没有看她的眼睛，缓缓蹲下来仔细看着地上的草药，三千青丝随即也垂了下来，看着草药它们茁壮成长，似乎不是生长在冰天雪地的地方，而是生长在了温暖的春日。
　　此刻，祝宁想起来自己左肩上的伤，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来隔着衣裳触碰了一下，这细小的动作却被林夏烟看的清清楚楚。
　　林夏烟没有说话，却是站在原地施了个术法，祝宁左肩的衣物轻而易举的滑落而下，褪到胳膊处。
　　幸好药地里不冷，祝宁唯一的感受就是不好意思，瞬间涨红了脸，可明明林夏烟也是女子，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羞。
　　祝宁的香肩白嫩好看，除了狰狞的伤疤在上，几乎是完美到找不出一丝瑕疵，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让人连用力都不敢用力。
　　林夏烟只是看了一会便强迫自己挪开眼睛，手指只是轻微一点，地上便有一株药草被拔起，正当祝宁有些不解甚至生气的以为她在搞破坏之时，那草药化为粉末状敷到了祝宁香肩上的伤疤上。
　　粉末瞬间化开，带着浓浓的药香将祝宁肩膀的伤疤淡化，一种温暖的感觉从伤疤处钻进来，温暖了她整个身子，随后只觉得一瞬间的疼痛过后，伤口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异样了。
　　祝宁气鼓鼓的神情也变了，顾不上害羞了，伸出手来试探左肩的伤，发现根本没有那种刺手的触感了，代替伤疤的是自己又软又滑嫩的肩膀。
　　林夏烟走到她面前，主动蹲下来看着祝宁，眼神充满欠揍：“师尊呀，刚刚是不是差点就想揍我了了？”
　　祝宁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衣裳往上扯了扯，遮住光滑的肩膀便顾左右而言他：“我们还是去后厨房看看有没有甜点吧，走了这么久肚子还有些饿呢。”
　　她头也不回的走出药地，捂着肚子就是一通瞎走，生怕停下来被扯出刚刚的话题，林夏烟也不纠正她走路的方向，只是抱着胳膊跟在身后，一副慈祥的目光看着，似乎祝宁才是被她捡回来的幼崽子。
　　林夏烟就这样跟着她走了许久，祝宁终于觉得走不动该休息的时候，她才轻笑出声，一袭红衣瞬移到了祝宁身前，扶着祝宁坐到一块石头上，自己则笑了起来。
　　“没想到堂堂仙尊连自己门派的路都找不到吗？”林夏烟笑容越发肆意，祝宁的脸也通红，觉得自己确实是丢脸丢大了，只能低头挨这一番笑话
　　笑虽笑，林夏烟却还是细心的为祝宁指了指后山的地方。
　　祝宁抬眸看去，果不其然，后山的屋子里都冒着袅袅炊烟升起，给寂静的云苍山多添了些凡间气息。
　　祝宁从石头上站起身来，拍掉了刚刚身后坐到的积雪，恢复出来一副严肃的神情，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那我们走吧。”祝宁这次继续带路，终于没有走错路，直着朝后厨房走去，地面上积雪很深，祝宁走的也费劲。
　　由于还不会使用法术，祝宁的鞋袜很快便湿了，走动十分不舒服，速度也就慢了下来，林夏烟疑惑的转过头来，只是简单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便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她没有说话，而是俯下身子，示意祝宁上来。
　　“嗯？你要干什么？”祝宁摸不着头脑，原本就因为鞋袜湿了而烦躁着，此刻看到林夏烟如此举止，实在没法猜到。
　　林夏烟黑了脸，这个祝宁怎么这么傻？她叹了口气：“上来，我背你。”
　　祝宁傻眼了，寒风一阵吹过，白色的道袍微微卷起裙边，在风中显得单薄萧瑟，祝宁也搓了搓胳膊，不太想站在雪地里太久，尝试着挪动了下脚，鞋子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皱起眉头。
　　几番衡量过后，在听到林夏烟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的叹气后，瞬间趴在上去，闭着眼睛揽住林夏烟的脖颈，生怕自己掉下来。
　　林夏烟其人很瘦，后背的蝴蝶骨甚至硌的祝宁面红耳赤，祝宁的胸部紧贴着林夏烟的后背，二人都感觉不自在。
　　尤其是祝宁，她在林夏烟的背上扭着身子，总想着可以直起腰来让自己胸部立着林夏烟的后背远点，可越乱动越会产生不必要的触碰，林夏烟几乎是低喝出声：“别乱动！”
　　感受到背上的人儿怔住了，又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太凶了，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解释：“我第一次背人，害怕把你摔了。”
　　林夏烟显然是不会解释，于是说的如此生硬，祝宁也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恢复刚开始的动作，即便觉得不好意思。
　　林夏烟暗骂一声，只想把自己脑袋撬开看看有什么，祝宁本也不是恶意，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控，还……还有些脸红？
　　这一路上再没有出现其他意外，祝宁手中的盅月也照常闪着金光在山林间倒也十分惹眼，后厨房在云苍山的次峰，林夏烟算是把她背上了山，到了后厨房附近，才将人放下，但半点没有幻化成小女孩的意思。
　　祝宁四处打量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询问：“你真的要以这样的模样见那些人吗？现在应该是有弟子在帮忙的。”
　　林夏烟满脸的无所谓，活动着手腕往前走，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来：“那又如何，难不成他们敢置喙你祝仙尊的朋友？”
　　朋友……林夏烟似乎是对着词语很不屑，导致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半分认真，反而是带了戏谑。
　　祝宁眉头紧皱，就算自己穿书了也没有办法洞穿人心啊，眼瞅着林夏烟已经走远，祝宁只好抬步跟上去。


第19章第十九章
　　后厨房算是占了整个次峰的半山腰，除了屋子更多的是四周种下的菜，只是此刻冬日，不值当用术法呵护那些菜，所以也是全都覆盖着白雪。
　　不知道是不是林夏烟的红色衣裙太过扎眼，那些在后厨屋里的人大老远就发现了祝宁，各自都擦了擦手，迈出热气腾腾的屋子走到冰天雪地的地方。
　　为首的是个老人家，老人家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甚至看不出来这只是个做饭的厨子。
　　“仙尊大人可是肚子饿了？此来何意啊？”老人家比祝宁矮一点，说话间没有半分局促的模样，恭敬的作了一揖。
　　祝宁却觉得欲哭无泪，为什么他们都知道问是不是自己肚子饿了，原主的人设是很容易饿肚子的吗？
　　林夏烟见祝宁不说话，率先开口：“可有什么小糕点？”老人家抬头看了一眼林夏烟，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向屋子里观望了一眼，这才回过头道：“只有枣子糕刚刚出锅了。本来就想着晾凉一点再给各位送去。”
　　祝宁一喜，她几乎是略带着惊喜的目光看着屋子里，怪不得刚刚闻到一股扑鼻的枣子香，祝宁打小爱吃。
　　林夏烟余光瞥到了祝宁神情的变化，偷偷在心中记下，祝宁喜欢吃枣子糕？
　　“如此，那便不劳各位了。我们来拿即可。”祝宁搓搓手想冲进去却又拼命维持形象的样子让林夏烟觉得好笑。
　　好在林夏烟不用守太多规矩，她拽起祝宁的手腕，一路朝着里面跑去，嘴里还要念叨着：“我最爱吃枣子糕了。”
　　跟在后面的祝宁愣着，不知道林夏烟什么时候喜欢吃的，难不成也是误打误撞被自己发现了？祝宁没有多想，此刻鼻息之间只剩下枣子糕那既甜腻又纯正的香气。
　　屋子里的弟子将枣子糕分开盛进了几个大盘子里，有规律的罗列开来，红砖色的模样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林夏烟走过去用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甜腻的口感瞬间在她口中化开，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些的林夏烟此刻双眼放光，倒是觉得十分新奇，多年没有味道的嘴巴也被甜味充斥，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祝宁观察着林夏烟的神情，看到林夏烟露出满足的神情这才放下心来夹起一块吃。
　　果然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之中蔓延，祝宁甚至直接端起一盘来吃，在场的弟子有些震惊，不是说祝仙尊素不喜吃甜食吗？
　　“仙尊？您不是不爱吃甜食吗？”说这话的，正是掌勺的老人家，他德高望重在整个云苍山也算是说的上话，虽整日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活动，却也是不容忽视的老辈。
　　祝宁夹枣子糕的手顿住了，她完全不记得原著里有说过她不喜欢吃甜食，可能是因为原主太过炮灰，所以连这个都没描写。
　　林夏烟斜眼看过去，发现祝宁面色尴尬想不出来什么解脱之法了，虽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好歹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只好道：“因为她左肩有伤，吃完药后嘴里都是苦的，固来吃些甜食。倒是你们，要记得多做些。”
　　其余人正了正面色，纷纷在心中记下此事，唯独那老人有些疑惑，却也没道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甜点了。
　　祝宁此刻已经算是被解了围，端着盘子低头如同做错事情的小孩，连糕点都不吃了，看的林夏烟一阵莫名心软。
　　她走过去将祝宁手中的盘子端走，主动抬步走出厨屋，祝宁呆呆地跟在她身后。
　　“从前不喜欢吃甜的？”林夏烟边走边问，看着手里盘子的糕点脑海中回忆方才祝宁那双眼冒光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模样。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而祝宁此刻也是自己反思了很久，都穿书来这里了还是改不了吃货的心吗？这要是被那个老人看出来破绽，当成魔鬼烧了怎么办？
　　林夏烟问了许久不听身后人回应，她停下脚步想看看祝宁到底在干什么，结果却在这一刹那被撞到了后背。
　　“疼！”祝宁的声音紧随其后，林夏烟转过身来看她，她正在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那秀气的眉头皱起，一副少女娇嗔的模样。
　　林夏烟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傻，却又开不了口，只能等祝宁自己安慰好自己，这才继续往暮冬院赶。
　　路上寒风习习，林夏烟施展着法力护手中盘子的枣子糕，祝宁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林夏烟的动作，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来，心中竟然还对这个大反派改观了。
　　好像，也没有这么坏。祝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容易改观了，这是这相处一天下来是真的没有觉得林夏烟有什么坏心眼，除了提到苏觅的时候。
　　一路无话，在云苍山逛了一遍，祝宁跟着林夏烟来到暮冬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雪停后的夕阳带了绝美的颜色，晕染了整个天空，美得让祝宁挪不动脚步。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夏烟瞬移到了屋内，终于变回小女孩的模样，再从暮冬院屋内里走出来的时候，便活脱脱一副睡了个午觉的模样，还揉了揉惺忪睡眼。
　　祝宁刚想问她都快晚上了还装什么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情节。
　　好像当初原主云游归来的当晚，云苍山举行了个接风洗尘的晚宴，而正是这个晚宴，岳清派出鬼物考验林夏烟，却被苏觅以身挡刀，原主全程没出手，让师徒二人再度添加裂痕。
　　祝宁扯扯嘴角，难不成这一次要靠自己给林夏烟挡刀吗？怪不得林夏烟这就变成小女孩，原来对整个云苍山的事情安排比自己都清楚。
　　由于太矮，变成小女孩的林夏烟并没有看到祝宁的神情，站在她身旁循着目光看过去，那夕阳洒在地上，将积雪也照的金黄，似乎是镀了一层金，精致极了。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吃糕点，而是任由法力保着温，因为她们知道这场晚宴不会安宁……


第20章第二十章
　　仅仅是过了不到一刻钟，就连夕阳都还未落，就有弟子前来请祝宁去赴宴。
　　那弟子也是女子，但长相却十分面生，既不是岳清手下的得力弟子也不是主管这一方面的人，祝宁暗暗记下这一不对，面上却不显露，拉起林夏烟的手就往外走。
　　弟子傻眼了，趁着他们没有走几步抓紧跟上前，带了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是为仙尊大人接风洗尘，那长裙已然被白雪沾湿，夜晚寒风更甚，为着身体，还是换一件吧。”
　　这女弟子看起来年龄并不大，脸上还有些青涩的模样，第一次见到仙尊的容貌，也是局促的不敢乱看，说完话就立刻垂下了眸子。
　　祝宁觉得颇为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竟然是比夕阳更美了几分，林夏烟听到轻笑之声抬起头来，并没有错过那比晚霞更美的笑容。
　　她心神不稳，学着弟子的模样也是立刻低下头，万年不变的脸此刻微微涨红，察觉到不对之后又迅速逼迫自己恢复正常。
　　神经大条的祝宁哪里知道林夏烟的脸色变了又变，倒是目光没从那弟子的身上挪下来过：“既然如此，多谢你提醒本尊了。”
　　话语落，祝宁便转身回去，看似动作利落干脆，其实祝宁根本不知道这种场合该穿什么，原著里这算个开头的小高潮，描写原主的语句少之又少。
　　祝宁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暮冬院里的衣柜前，戴着手镯的手将衣柜门轻轻拉开，清一色的白色衣衫在里面挂着，一打眼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同，细细看下去就发现了不同。
　　衣衫上的金丝绣花全都不同，各有各的构思和心思在里面，祝宁伸出手来抚摸着绣花，那微微起伏的手感令她觉得心中震颤。
　　这些都是原主曾经穿过的，一件件洗的干干净净的挂在里面，无数个日日夜夜陪伴原主同样也要接着陪伴自己。
　　“林夏烟，你说我穿哪件呢？”屋门处传来声音，祝宁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林夏烟，干脆问问她该穿哪件。
　　林夏烟一打眼看过去也觉得都是一样的，可细细观察才知道其中不同，而且每件道袍裙子设计也不一样，视觉上似乎是长短褶皱不一，看起来变化万千。
　　林夏烟给祝宁挑了一件颇为华丽的衣裳，金丝绣花算是最多的一件，还有珍珠流苏在袖口领口处挂着，走路间窈窕摆动，裙摆微微垂地，留下完美的弧度。
　　祝宁也是甚为满意，在屏风之后换好后，还傻眼的不敢相信，原主身材真的很好很好，宽大的衣袍简直是掩盖了她的美。
　　“仙尊大人可以出来了吗？”林夏烟坐在床榻上摇晃着腿，显然是等的不耐烦了，开口催促道。
　　屏风之后的祝宁这才回过神来，最后对着铜镜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容，才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
　　林夏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底惊艳掩盖不住，那身衣服在里面挂着就已经很是美丽，没想到穿到祝宁身上更为合适。
　　流光溢彩的流苏不算缭乱，立住时一动不动，走动间摇摆的幅度也不算大，祝宁对这身衣裳也十分满意，连带着对林夏烟的眼光都给予了肯定。
　　暮冬院外那女弟子还在等着，见到一身华服的祝宁出来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愣了很久才记起要带路去晚宴。
　　祝宁颇觉可爱，跟在她身后走着还问了人家姓名。
　　女弟子战战兢兢地在前面领路，听到身后那人的温和细语，心里跟灌了蜜一样，连忙回道：“回仙尊，弟子姓韩名晓晓，叫我晓晓就行。”
　　韩晓晓心中欢喜，说话的语调都跟着上扬，祝宁觉得和这样的人说话才舒服，一时没忍住又多聊了几句。
　　可身旁的林夏烟却一直没有说话，脸上也不再挂着小孩子天真的笑容，走路间仿佛都在用力的踩着雪地。
　　“你怎么了？”祝宁终于注意到自己身边这小人儿的别扭，都顾不上和韩晓晓聊天了，生怕哪里惹得大反派生气，干脆叫韩晓晓先走着。
　　韩晓晓虽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巧的走开，和她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林夏烟继续不说话，祝宁只好蹲下身子来观察着林夏烟的神情，那白色长裙因为蹲下的动作而皱起更多，却偏偏有别样的风情，只见祝宁歪着脑袋，脸上尽是不解的神情，林夏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生气，只是感觉那个韩晓晓走远之后自己便好受些了。
　　外面雪地里寒风瑟瑟，祝宁衣裳不算厚，她已经手脚冰凉了，可还是皱着眉头看林夏烟，林夏烟摇头，一言不发地拽着祝宁的手往前走，明明还是别扭却不想让祝宁继续在外面挨冻。
　　晚宴就在大殿举行，韩晓晓带路不过是个仪式感罢了，大殿此刻灯火通明，到底是修者门派，并没有民间取乐的靡靡之音，也没有歌舞妓子，有的只是几个颇会些才艺的弟子出来吹笛奏琴。
　　每人的桌前都摆满了饭菜糕点，怕也就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这么隆重，祝宁这个时候才算是清晰的认识到原主对于云苍山的重要性，就算有岳清这个长老，掌门之位也从未被架空过。
　　众人见接风洗尘的主角来了，皆停下了谈论和奏乐，大殿之中安静了很多，祝宁一时不太适应这种全都看着自己的场合，努力让自己走出不问世事的模样，林夏烟跟在她身旁，手紧紧的攥着祝宁的手，也算是变相让祝宁心安了些。
　　走到正位之处落座，祝宁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在左侧首位看到了岳清，岳清并没有如上午一般铁青着脸，而是恢复了和蔼可亲的面容，笑着看那些弟子展示自己的才艺。
　　场面一度很和谐，林夏烟却站在正位旁边，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祝宁眉毛蹙起，低声向林夏烟询问：“真的看过了吗？哪里都没有位置吗？”
　　祝宁总觉得岳清不会是这种人，可林夏烟不管怎么看，确实是都坐满了，再没有别的空位。
　　“岳长老此事，办的不太美啊。”祝宁声音冰凉，目光也如如刺骨的寒冰看向岳清。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祝宁一直认为岳清只是观念太老，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可是今天这一天就让她认识到，不只是这么简单。
　　岳清本不坏，可骨子里这份傲气和过了头的不服老，总有一天会被人利用，然后走上歪路。
　　岳清在席中正与弟子探讨当今时事，听到祝宁这么说话，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随即站起身来，用一种很严肃的神情看过来：“何事？”祝宁指了指林夏烟，岳清顿时有些挂不住脸，他本以为这个小孩子不会来赴宴的，谁知道不仅来了，祝宁居然还为了她向自己发火。
　　只见岳清眼神示意身旁的弟子，那弟子心领神会，连忙去找来一张桌子摆在祝宁的桌子一旁，又连忙去传厨房重新上一份菜。
　　林夏烟这才缓缓落座，原本只能坐一个人的正位，如今算是容下了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十岁小女娃。
　　弟子们纷纷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祝宁和岳长老之间尴尬的气氛，这是祝宁第一次当众不给岳清面子。
　　岳清自然也是气得不轻，径直扔下酒杯离开了大殿，什么接风洗尘的话都没说，那些岳清手下的弟子去也不是留也不是，面面厮觑都觉得空气之中弥漫着尴尬。
　　林夏烟却什么也没管，还是一脸坦然地坐在上面吃着东西，时不时还偏头朝着祝宁露出天真的微笑。
　　祝宁却气鼓鼓的什么也没吃，眼眸微微下垂，明明是在生气却似乎是有泪水含在眼眶中一般，眼睛湿漉漉的。
　　“晚宴照常举行。”祝宁轻启薄唇，对着满堂弟子高声说道，那些岳清的弟子们只好又重新落座，只是交谈之间并没有这么欢乐了，气氛很是压抑。
　　林夏烟几度抬起头来看着大殿外面，黑压压的天空甚至没有云彩，夜的寂静与大殿内的景象出奇的融合，祝宁也顾不上难受了，她开始注意林夏烟的一举一动了。
　　毕竟马上就要上演原书中的第一个小高潮了，可以说是第一次和死生相交，说不定自己一个失误便把小命搭上了呢？
　　那小命搭上了会回到现代吗？
　　祝宁刚在这边胡思乱想，外边就吹起了一阵邪风，如同小旋风一样卷起殿外的落叶，萧瑟感更加令人无法忽视。
　　“这是怎么回事！”比这声惊呼更早的是盅月，早在妖风未起之时，盅月便已经隐隐发烫，金光闪烁，只是祝宁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而忽视了，如今看盅月越发的躁动，恐怕就是在提醒祝宁，妖物已至。
　　祝宁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站起身来，稳定一下弟子们的心情，只见她着一袭白衣，站起来时被烛火照耀：“大家暂且不要慌张，云苍山内谅那些妖物也无法嚣张。”
　　声音透过林夏烟的加持，传遍了整个大殿，弟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才算是变小了下来。
　　可光安抚没有用，祝宁决定自己走去看看。
　　殿外的烛火此刻被吹熄，一走出去便没进了无尽的黑暗，心瞬间提起来，就跟一个人走夜路一般。
　　幸好手中盅月微微一亮，提醒了祝宁，她并非一个人。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云苍山。”祝宁学着电视剧里的口吻，手中执盅月立于大殿之前，邪风吹动祝宁的衣衫，挂在衣服上的流苏也摇曳摆动，盅月上面的铃铛终于清脆的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是可怖。
　　可任凭她如何喊叫，邪风照旧吹着，丝毫没有要现身的样子，祝宁蹙起眉头，正在思考着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却在这个时候林夏烟走了出来，漫天狂风大起，飞沙走石的景象令人心颤。
　　祝宁这才知道关键，原来岳清派出的鬼物目标只是林夏烟，见不到林夏烟便不会现身。
　　林夏烟此刻只是个没有法力的小女孩，虽眼底没有多大波澜，表情却是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仙尊大人！”林夏烟迈开小腿朝着祝宁跑去，那红色衣裙如同红色波浪，在夜色中显得暗沉，小孩子脸上都是惊恐，躲在祝宁的身后便瑟瑟发抖。
　　？？这和原书不太一样哦？不是应该跑去苏觅身后吗？
　　还没来得及回神，那邪风幻化成的怨气直冲着祝宁而来，而怨气身后则是一道歪歪曲曲的影子，影子红的似血，祝宁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盅月直接自动撑开，伞中洒下金光将祝宁和林夏烟团团护住。
　　林夏烟却在一瞬间跳出金光之外，她虽有高超的伪人术，甚至都可以造出阳火来，可盅月乃是神器，它所洒下的金光会将林夏烟的影子照成本体的模样。
　　想到这里，林夏烟连忙回过头看了下自己的影子，没有变化。为了不被盅月的金光照耀到，林夏烟只能选择到苏觅身旁。
　　她眸子眯起，其实看的清清楚楚，那怨气里含着的只是个厉鬼，对于她这种活了几百年的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对手，林夏烟正打算思考一下为什么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却发现怨气似乎是把自己当目标了，又拐弯找上自己。
　　“啧？”林夏烟不耐烦地看了它一眼，只可惜这幅身子就连行动都这么麻烦，她一个翻身滚倒在地，红色的衣裙瞬间变得脏兮兮的，脸上也落了灰，又与一道怨气险些相撞，脸上擦出一道红色血痕。
　　白衣厉鬼缓缓现身，身上竟是有好几双眼睛，每有几滴血泪滚落，便有几道怨气飞出。
　　林夏烟实在躲的吃力，又不敢显露真身使用法力，就当怨气即将撞到她的时候，林夏烟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大闪。
　　接着自己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甚至能感受到美人衣衫下的身骨。
　　再往后，鼻尖便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她猛然睁眼，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正是祝宁，只是她现在满脸痛苦的神色。
　　祝宁捂住胸口那不断流血的伤口，只觉得无力感蔓延了四肢百骸，眼皮也变得沉重无比，只觉得想睡觉。
　　可不确定那怨气是不是还在继续攻击林夏烟，祝宁只好牢牢地把林夏烟抱在怀里，即使用力会使自己的伤更加疼，她也如同豁出去一般的不怕死不怕疼。
　　“祝宁！松手！这伤不能拖！”昏睡弥留之际，祝宁听到林夏烟的喊声。
　　再四处看看，怨气还在虎视眈眈，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盅月，斩杀它！”
　　话音落，祝宁陷入沉沉的昏睡，而盅月则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将天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再度醒转，已是三天后。
　　祝宁努力睁开眸子，只觉得口干舌燥，喉间疼的发涩，半个字也说不出。
　　四处看了看，确认自己这是在暮冬院里，只是一个人也没有，此刻夕阳缓缓落下，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寂静的连根针掉落都能听清，祝宁想起身给自己倒杯水，却在刚刚用力的时候察觉到胸口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嘶……”祝宁倒吸一口凉气，眼角瞬间水光涟涟，可就在下一瞬间，只听扑通一声，一抹红色从屋梁上滚落而下，却好在姿势蹁跹，如同火红色的蝴蝶一般美。
　　那红衣人儿掉下去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扑到祝宁的榻边，眼神之中闪烁着复杂的意味，祝宁没能猜透，林夏烟小心翼翼地询问：“如何？胸口可还疼？”
　　林夏烟鬓间的一缕青丝缓缓垂落，搭在了祝宁的肩上，祝宁只穿着白色里衣，锁骨暴露在空气之中，她脸色不太自然，又向榻里躺了躺，打算离着林夏烟远些。
　　可惜林夏烟就像不懂什么意思一般，皱着眉头又靠近了些：“怎么，受个伤还失忆了吗？”祝宁直接脸上划满黑线，苍白的唇瓣上下碰撞，终于算是开口了：“你才失忆了……我只是不习惯你靠我这么近。”
　　祝宁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自己要虚脱了，难道这就是受伤吗？倒不是很疼，反而是疼过之后的麻木蔓延四肢百骸，让人只想睡去，无力极了。
　　此刻一说话都会扯到伤口，让祝宁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眼瞅着就要再次晕倒一般。
　　林夏烟心急，不知道人类会这么脆弱，虽然那怨气的确够蛮横，可她从前受伤都是独自打坐逼出来不正之气即可，从来不知道何为痛，此刻看着因为疼痛而虚弱的祝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
　　“都这样了，就别说话了。”林夏烟眉毛紧紧蹙起，显然是为此事头疼无比，“想吃点什么？一会会有人送中药来，听说很苦。”
　　林夏烟想起前几天自己给昏睡的祝宁喂药时尝到的苦味就觉得眼冒金光，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东西。
　　祝宁瞬间瞪大眼睛，吓的连气都不敢喘，她本来就害怕吃药，小的时候甚至可以为此哭闹一整天。
　　“还是，枣子糕！”祝宁连忙对着林夏烟嘱咐，然后揉揉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难受的直接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瞅林夏烟。
　　林夏烟忍不住笑了笑，那明媚的笑容也只是稍纵即逝，身形一晃，林夏烟便不见了踪影，祝宁抱着被子，额头疼出一层层冷汗，在心里一遍遍回想当时宴会上发生的事。
　　“阿宁？”打断祝宁思路的，是一道苍老又满怀愧疚的声音，祝宁思绪一转，便知道是谁。
　　“岳长老，有些话已经不必多说了。”祝宁明明知道自己就是要去挡刀，可当面对罪魁祸首的时候，还是怨气十足。
　　林夏烟是反派，可她到目前为止，从未伤过云苍山任何一个弟子。那自诩正道的岳长老岳清呢？
　　只是为了自己的那点面子记下仇恨，然后对一个女娃下这么重的手？
　　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最恶毒的报复。
　　祝宁冷哼一声，原本打算高声讽刺几句，却刚开口的时候伤口就生疼，气息急转直下：“林夏烟其人，不过是本尊看她可怜又有天资，便将人带了回来。若长老看她不惯，祝宁这便与她一起离开云苍山。”
　　气息微弱，说几句话就有些喘，祝宁捂住胸口，额头浸出冷汗，她禁闭着双眸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岳清还是站在门外，久久未曾开口，就在祝宁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岳清突然开口：“你莫气。是我的错，这次的确对她下手重了些，本也想考验下其余弟子的应变能力。”
　　祝宁原本都不想说话了，听到岳清这番苍白无力的解释，顿时气笑了，她强忍着疼痛继续睁开眼睛，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那真是多谢岳长老考验。我云苍山的各位弟子恐怕以后还要仰仗您了！”
　　祝宁这次实在是气急了，本来也就不舒服，更是说话带刺，顾不得对方是长辈了，话音刚落，祝宁都准备等待岳清生气了，却还是听到他温温和和：“如今你生着气，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你当真觉得那个叫林夏烟的，没有问题？”
　　这句话，算是问到了祝宁的死穴之上，她当然知道林夏烟有问题，不仅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可自己又怎么可以直接告诉岳清呢？她憋着气，声音心虚的放软：“我只遵从自己的眼睛。林夏烟是个好人。”言下之意，就是在说自己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岳清没有继续说话，转身隐匿在黑暗之中离开，祝宁侧耳听了许久，真的连呼吸声都没了，岳清果然是走了。
　　她瞬间就像放下来了什么大担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此刻胸口处的伤上阴冷的感觉弥漫了身子，祝宁又重新趟下，抬头细数着床梁上精致的浮雕。
　　身上那股疼痛还没稳下来，祝宁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她本能的皱了皱眉头，脸都要缩成包子这是，她目光四处看着，直到最后那一刻才知道往下看。
　　“药。”林夏烟言简意赅，将整碗中药捧到了祝宁面前，自己也瞬间变成了大美人的模样，雪白的手腕更衬裙摆的颜色。
　　祝宁直接摇头，她不知道林夏烟什么时候来的，和不知道刚刚林夏烟有没有听到，只是在面对这个“自己人”的时候，祝宁既心安又忐忑。
　　林夏烟以为祝宁怕苦，只好将那碟枣子糕先拿出来，缓缓从榻边推向祝宁枕头旁。
　　“这是今天刚刚蒸出来的，很香。药你必须快点吃，这伤难治。”林夏烟第一次露出这种为难的神情，祝宁一看便害怕极了，这可是大反派啊，能让大反派为难的，得是病入膏肓了吧。
　　于是，本就没有面色的祝宁，现在更是一脸视死如归。


第23章第二十三章
　　“知道你发愁吃药，但真不至于这样吧？”林夏烟一脸不屑，坐在床榻边的小桌子旁，红木桌子精致的摆在那里，一盘水果摆在那里，明明是水果稀缺的冬日，林夏烟却总能搞到别人得不到的。
　　祝宁苦着一张脸看林夏烟拿刀削着苹果，那苹果的皮几乎不断，一圈掉落在她脚旁，精致的鞋尖还有一圈珍珠，一如那条珍珠链子。
　　“看我干什么？喝药。”林夏烟一副教训的口吻，随即咔嚓一声咬下来一块苹果，吃的可谓一个香字了得。
　　祝宁的视线又转向那碗黑乎乎的中药，直接想仰天长叹，可胸口那无法忽视的疼痛使她不得不又端起来，只是喝了几口就有一种强烈反胃的感觉，鼻腔里涌入的全是中药的那股刺鼻味道。
　　林夏烟看出来不对劲，苹果也顾不得吃了，摔在桌子上便跑过来揽住祝宁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拍着她的后背，几下后，祝宁在美人盂里吐出的都是苦苦的中药，这几天她本就没吃东西，黑乎乎的中药都显的那么少。
　　吐都吐不出来东西。
　　而这一吐，直接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祝宁眼角疼出了泪水，连带着穿书的委屈，伏在床头无声的哭着，有的时候就是会突然崩溃又突然振作。
　　祝宁只觉得这几天自己都是那只赶着上架的鸭子，莫名其妙穿书，还要左右逢源，在反派、女主和岳清三个人之间做人，还得不失云苍山仙尊掌门的风度。
　　可祝宁不是“祝宁”，本来就没必要如此……林夏烟本来还在想她为什么会就这么的吐出来，可刚转过神来，便看到祝宁那颤抖的身子。
　　“你，怎么了？”林夏烟只觉得自己喉间酸涩，好像问出来这话都有点费劲，祝宁没有答话，晶莹的泪水将她的衣袖打湿，可一旦哭狠了，胸口便疯狂疼痛，她又不得不刹住，只剩下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我见犹怜。
　　怨气如同利刃刺入，祝宁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又重新流出鲜血，暗红的颜色沾到祝宁的里衣，如同花朵开放一般慢慢绽放，晕染的变大。
　　林夏烟着急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你的伤没好不能哭的用力。”说着，她施法将那血短暂的控制住了，可法力只是暂时的，就连林夏烟都无法保证一直用法力控制到伤口愈合。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祝宁先冷静下来。
　　祝宁也不是哭个没完的人，早早便收敛了情绪，只剩眼角还在垂泪，不过却更多的是对生活的麻木。
　　林夏烟对上她的眸子，还被吓了一跳，那双眸子除了勾起惊心动魄的弧度外，便是死生看透的冷静与麻木。
　　突然就在这一刻，林夏烟很想很想做保护祝宁的人，也很想探究是怎样的过往会使祝宁变的如此。
　　果然，一旦停下来抽泣，伤口也不再往外流血，林夏烟慢慢将法力撤回，纱布递给祝宁让她自己简单上个药，自己则转过身，没选择看祝宁换衣裳。
　　祝宁动作幅度只能极其微小，里衣被缓缓脱下，胸口处的伤口在如奶般的肌肤上狰狞可怖，祝宁看伤口之余，发现这个原主虽然看起来瘦弱，该有肉的地方可谓是一点也不少啊。
　　如此感慨，便出神了些许时候，林夏烟迟迟没有听见动静，便有些担心，顾及到祝宁方才那反常的表现，林夏烟连忙回过头来要看看这是怎么了。
　　却恰好对上祝宁惊恐的眸子，一时间，羞愤的情绪充斥其中，祝宁的脸色爆红，纤纤玉手指着林夏烟便语无伦次：“转过去！”可一旦大声便又扯到伤口，祝宁根本顾不得是不是害羞了，没找什么蔽体的衣物盖着，而是轻捂着伤口，似乎很虚弱。
　　林夏烟又急又尴尬，连忙转过身来，驱使着法术护住祝宁的伤口，虽是小事，却让祝宁心头浮起暖意，即便疼的脸色苍白了，也带了些笑意。
　　祝宁将伤口包扎好，重新把带了血的里衣穿起，脆生生地开口：“转过来吧。”
　　林夏烟这才脸色尴尬的转过身子，看着祝宁虚弱地倚在枕头上，心情也不怎么好，满屋子都是中药的味道，苦的她皱了眉头，坐下继续削一个新的苹果。
　　祝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如同做了错事的孩子，眼角泪水还挂在上面，却做出这么一副可爱的神情，林夏烟只是看了一眼便松开眉头，苹果递了上去。
　　“哎？你不吃吗？”祝宁愣住了。
　　林夏烟黑着脸，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孝敬师父老人家的。”
　　祝宁噗嗤笑出声，乖乖地张开嘴巴将一块苹果吃了下去。
　　苹果的清香缓缓化在舌尖，祝宁口中酸涩的苦味终于算是缓解了些，虽然还是苦的直让她皱眉。
　　那碗只喝了几口的药还摆在那里，祝宁的伤口也还疼的不行，林夏烟为难的看着祝宁，第一次觉得让人吃药是件难事。
　　祝宁伸手拿了一块枣子糕送入口中，甜腻的口感瞬间在嘴中蔓延，那种中药的苦味也被冲散，只见她有一次视死如归的神情端起碗便开始往里灌，半点要掺假的意思都没有。
　　林夏烟瞪大了眼睛，看着祝宁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通红，似乎是喝的太快只能憋着不喷出来，待一点点咽下去后才喘气，一直往嘴里塞枣子糕。
　　这一番动作幅度过大，祝宁靠着床头歇息，不敢再动伤口，口腔里的苦味却是几块枣子糕也没办法抹平的，她只好苦着一张姣好的脸，任凭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心疼。
　　正在此时，暮冬院的门被轻轻叩响，祝宁已经无力去管这些了，眼睛一闭打定主意不再去理会来人，却还是在千躲万躲居然还是听到了女主的声音，那清脆的声音响在暮冬院外，林夏烟拿着眼睛看向祝宁，似乎是在等祝宁发话。
　　祝宁只能轻声慢道：“恢复模样去开门吧。”
　　得到指令的林夏烟，偏偏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走到门边拉开了一道门缝的时候，才恢复小女孩之身。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师尊？”身为女主的苏觅一进门便开始喊着祝宁，那脸上关怀的神情倒也不像是假的，直到看到祝宁那沾血的里衣，眼睛都红透了。
　　祝宁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再者自己躺在床上说什么都不方便，索性继续装昏，依靠着床头的柱子呼吸清浅，头发垂下几缕安静的如同刚刚从古画里走出来。
　　林夏烟看着苏觅红着眸子走进来，倒是笑的嘲讽，不过碍于如今是小孩子的模样，不好对着苏觅笑。
　　只见苏觅走到床榻一旁，双腿跪于榻前，诚心十足一遍又一遍轻声祈祷，绿衣罗裙拖在地上，林夏烟冷眼看着，总觉得这种比作秀都扎眼，恨不得上前将人拉起来踹走。
　　没等林夏烟想完，苏觅便站起身来，转而对林夏烟嘱咐：“如今师尊深陷昏迷之中，可拜师大典的三项考验不会因此推迟，倘若考验全过，才会另择日子拜师。你准备的如何了？”
　　其实苏觅也觉得对这么一个小孩子说这些不太好，于是说完苏觅都自嘲地笑了，没有想等林夏烟的回答，可偏偏林夏烟开口了，而作为妖界狐族少主，她的气势一成不变，只是此次说话多了些奶声奶气：“师姐放心！我一定会通过这些小考验。只是大典具体多少时日。”
　　苏觅计算了下时间，结果两个人都有些震惊。
　　“那不就是，明天了吗？”
　　苏觅用一种心疼的眼神看着林夏烟：“你觉得还来得及吗？”这下，属于真的在关心。虽说考验经这一次的教训岳清不会再这么过分，可若想服众也不能太简单。
　　苏觅认为这太过不妥，却人微言轻，终究没办法说些什么，本来想这次来看看祝宁醒没醒过来，顺便一提这件事的，却得到了这个结果。
　　祝宁还是紧闭着眸子，心中的算盘已经打的噼里啪啦，计算着时日，果然马上就要到了岳清说的日子了，这次自己发火了，估计是不会太为难了，可自己根本没有教导过林夏烟，也不知道林夏烟会不会作弊。
　　苏觅原本还想多聊一会，可谁料林夏烟说话不是很热情，似乎也是在低头想些什么，待苏觅走后，林夏烟抛去那认真的模样，又重新依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开口：“师尊呀，可以醒了吧？”
　　祝宁尴尬地咳嗽几声，长长的睫毛微颤，桃花眸真如桃花般绽放开来，刚刚疼出来的泪珠，则像清晨的露珠，挂在娇滴滴的枝头。
　　“那几道服众的考验，你有什么想法吗？”祝宁勉强使自己忘记方才尴尬的场面，转移话题询问这个。
　　林夏烟将手撑在桌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目光下垂看着地面：“还能如何，使些法术不就行了？”
　　小孩子模样的林夏烟干什么都让人觉得喜爱，祝宁也起了逗弄的心思，手指伸出来示意林夏烟过来，她明显的不愿意，看了几眼祝宁的伤，又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干什……”林夏烟还没问完，就感受到自己的脑袋被疯狂□□，原本规规整整的小揪揪都散乱了。
　　林夏烟瞬间如同炸了毛的小猫，蹿开十米远，满脸警惕地看着祝宁，似乎这个人刚刚对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祝宁斜倚在床上，看着头发已经炸开的林夏烟，憋笑憋的辛苦，刚想开口解释几句，却发现自己眼前一花，视线再度清晰之时，林夏烟已经着红裙躺到了祝宁的床上，吊儿郎当的看着旁边惊恐的祝宁，竟也突然笑了出来。
　　“原来你被吓到是这样？”
　　“哪样呀？”祝宁歪着脑袋。
　　“还怪可爱的。”林夏烟别别扭扭地形容了出来，其实心中狂跳，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林夏烟找来的药有奇效，祝宁感觉伤口处缓慢流淌着热热的感觉，再度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那么无力了。
　　夜晚月亮挂上天际，虽然没有下雪，天气却越来越凉，屋子里一旦没有人说话便寂静下来，只听狂风呼啸而过，外面光秃秃的竹林相撞声响不小，祝宁心惊胆战地看着外面竹子投射下来的影子，总觉得这种背景下的夜晚一点也不安全。
　　好在身旁林夏烟的清浅呼吸声将祝宁拉了回来，自己对于身边这个大反派还有用处呢，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就这么先想，祝宁还真的放下心来，闭上眼睛神识进入随身小空间里发掘宝物。
　　似乎那小猫觉得祝宁的神识身形十分亲切，原本还只是窝在那里睡觉，看到她就立刻站起来跑到脚旁蹭着。
　　祝宁也觉得很惊喜，蹲下身子来捧起小红猫便亲昵，猫的毛发柔软细腻，蹭的祝宁很舒服，她的手掌轻抚在小猫身上，心中第一次觉得轻松，进入随身空间后身上都没有伤了，也不疼，只是会很疲惫。
　　累虽累，祝宁笑容都快收不住了，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属实是十分让人很舒服，不用刻意拘束着神态动作，也不用和人说话打交道，要不是身体还在外面，祝宁倒是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祝宁撸了一会猫，又重新站起身来四处打量。随身空间之中摆放整齐就像一个小型的书房，只是寻常书房里放些笔墨纸砚，而这里放着的都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难遇的奇珍异宝。
　　红棕色的木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二把不同样式的剑，唯一的特点就是长。
　　祝宁从头看到尾，倒觉得像是与十二生肖有关，想起林夏烟马上就要考验，手中却还没有趁手的法器，好像原书里林夏烟就没有什么法器。
　　“不行，作为大反派没有法器可不行！”祝宁心中的正义感升腾起来，从十二把里挑了属蛇生肖的那把剑，刚刚拿起来的时候便发现不用时剑身会变得柔软如同绳子一般缠绕在使用者的胳膊上。而且……
　　“别的手连靠近都被剑气伤到吗？”祝宁看着自己被划伤又迅速愈合的手，神识中自然看不见伤口，只怕……
　　“你的手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祝宁还没来得及回神就听见林夏烟惊呼一声。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祝宁立刻将神识收回，尴尬的看着手上的血痕，心知瞒不过，只好将那蛇剑从袖口中拿出来，解释了一番。
　　林夏烟没在意随身空间的事，反而是目光紧盯着蛇剑，那剑如同真的蛇一样泛着寒光，祝宁那胳膊纤细莹白，蛇剑从中而下，似乎是有了自己意识一般来到林夏烟胳膊上。
　　“我不用法器也可以，你莫要再如此。”林夏烟说话正经了一次，看着那险些伤到神识的伤口，即便是使出术法也没有办法愈合。
　　祝宁倒是觉得伤口烫到般疼痛，微微往回一缩，好看的手撤出了林夏烟的视线，她蹙起眉头，声音有些冰冷：“伸出手来。”
　　祝宁有些胆怯的看向林夏烟，经历了大概十秒钟的心理挣扎，这才缓缓将手伸了出来，那奶白色的肌肤令林夏烟晃了眼睛般微眯眸子，好一会才转变了神情，指尖发出微弱的光芒缓缓流淌进祝宁那血痕之中，不一会，痛感全无，剩下的只有一种酥麻感。
　　祝宁惊呆了，看着已经止住血的血痕，再一次感叹林夏烟的厉害，她不禁将自己往外挪了挪，生怕让这位佛睡得不舒服了。
　　林夏烟又哪里是困了，只是枕着胳膊假寐，察觉到祝宁往外挪动的姿势，心中不是滋味。
　　就这么讨厌妖？
　　林夏烟以为祝宁在嫌弃自己用妖气治疗她，眼眸中的情绪全部敛起，蜷缩在床的角落也不说话，倒像祝宁哪里欺负了她似的。
　　*
　　次日，清晨的阳光懒洋洋的从窗户照进床榻之上，祝宁被阳光刺到眼睛，虽然醒了也只能闭上眼睛待适应了很久才敢睁开，而身旁的被子早已空空荡荡的，见不到人了。
　　祝宁试探到冰凉的身侧后瞬间睁开眼睛，也不管什么身上的伤了，吃力的撑着床便之直起身子，目光四处打量，没发现之后又透过窗户往外看，这下倒是看到了暮冬院外面站了好些人。
　　祝宁轻唤了一声，便有小弟子推门而入，看着虚弱的祝宁连忙加紧几步：“仙尊大人，您身子还没好，可不能起身啊……”
　　她觉得这个小弟子属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可又没办法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点点头又倚着回去，看似随意的开口询问：“这外面都是干什么的？平时暮冬院附近不是没人来吗？”
　　那小弟子刚刚倒完茶水过来，便听到祝宁的问话，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一大早天还没亮，岳长老便叫林夏烟去未化的雪地里跪着，一直跪到现在。据说，这是考验的毅力。”
　　小弟子说的有鼻子有眼，却偏偏忘记了毅力压根不是这么考验的，祝宁嗤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询问一个无脑瞒的小弟子，而是想自己起身去看看。
　　从天不亮就跪在这里，直到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人簇拥着的居然还是林夏烟？饶是脾气再好的，现在恐怕也忍不住了吧？
　　祝宁开始起身费劲的换衣裳，摆在床头的也就只有昨天夜里那件白色轻纱羽长裙，可惜胸口处的伤还是牵扯着便疼，小弟子看着阻挠无用，只好帮祝宁穿好外衫，然后一脸自己辜负嘱托的模样走出去。
　　屋外滴水成冰，祝宁走出来的时候狠狠打了一个寒战，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好像可以看见肌肤下细微的血管，祝宁是一种极致的美，长长的睫毛自然的翘起一定的弧度，似乎刮在了众人心中。
　　那群站在暮冬院外的人不乏有岳清，只是岳清双手负在身后，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其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祝宁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祝宁什么也没说，走路间弱不禁风的样子看了人着实心疼，她来到林夏烟身旁，看着那脑袋上旋绕着一圈新的珍珠链子，实在是好看，只是来不及岳清说话，祝宁也突然跪下。
　　原主算是整个云苍山地位最大的人，她这一下跪，根本没有人敢让她起身。
　　“作为林夏烟的师尊。既然她跪到现在还不能起，恐是做了什么错事，那我也跪。直到什么时候可结束，本尊再起。”祝宁并没有朝着岳清说话，留给了岳清面子，可同样也算是半威胁他了。
　　果不其然，岳清神色一变，动了动嘴唇到底是没说话，隐藏在宽袖中的手悄悄翻转了几下，林夏烟的膝盖就像是有人托着一般，直起来膝盖，也算是变相的被扶起来。
　　祝宁一身白衣，腰板挺直的跪在地上，见林夏烟起来刚要起身，就感受到一双冰凉的小手护着她的膝盖，抬眸就对上林夏烟的那清澈的眸子。
　　“你昨日才醒，今天根本还不能下床。”林夏烟的声音传到祝宁的耳朵里，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林夏烟表情没有变化，可声音之中已经带了几分担心。
　　要说这反派，也算是至情至性，倘若没惹着她，或许真的不失为一个做朋友的好人选。
　　祝宁对于传音这一项还未算完全掌握，只好装糊涂，直起身子来看着岳清。
　　“非故意刁难……”岳清看模样还是要解释，祝宁却直接不听，牵起林夏烟的小手便往暮冬院走，撇下一句话来：“我带她吃完早膳再继续。”
　　祝宁自打昨日便算是和这个岳清撕破脸皮，长辈？心胸狭隘自私虚伪的也能称长辈？况且祝宁乃掌门，再怎么也轮不到他长老来吧？
　　权衡了下利弊，祝宁更是放宽心，秀气的眉毛舒展，带着些如释重负走了回去。
　　暮冬院不是人人都能来的，岳清为着祝宁的隐私也不能擅闯，只是这已经好几次当众下自己面子，岳清却只得忍。
　　是自己做的不对，便该咽下这口气。
　　林夏烟乖乖巧巧地跟着，进了屋子就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先是将祝宁的膝盖看了看，没有淤青；再是看了看祝宁的手，那血痕隐隐有泛红的模样，她叹了口气，施下法术继续给血痕治疗着。
　　“为什么出来。”林夏烟嗓音好听。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祝宁眉心一跳，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好低下头来：“怕他们欺负你。”
　　这也确实是祝宁的本意，反派林夏烟实在喜怒难测，倘若突然发怒，于谁都不是好事。
　　林夏烟目光突然变得柔软，原本凌厉的气势也削弱了不少，怕他们……欺负我？林夏烟细细品味这句话，如同刚刚得了个糖块的乞儿，咂着甜味还得掩饰自己的惊喜。
　　法力收回，那血痕已经彻底隐去看不见了，祝宁颇觉神奇，仔细看了看手上，确实是连伤疤都没剩下。
　　“岳清为什么让你跪这么久。”祝宁拉着林夏烟的小手来到饭桌前，小弟子刚刚便已经把饭菜布好了，此刻也算是冒着热气，看的人心里也暖暖的。
　　林夏烟净了手，脸上表情看的不是很明确，执起筷子却迟迟不去夹菜吃。
　　“我刚醒就看到他站在院子外面。我跑出去行礼，他便从那个时候一直让我跪到方才。”林夏烟所言不虚，岳清今日的确是摆了一次长老的款。
　　祝宁不知道岳清究竟是何意，刚刚态度也让人捉摸不透，她伤口还生疼，在雪地里跪了只是一小会便觉得力不从心要倒，如今还是没有缓过劲来。
　　林夏烟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可是这伤是法术也没有办法的东西，只好一点点询问这她想吃什么，然后夹给她。
　　祝宁微卷的睫毛轻颤，那双勾人心弦的眸子俏生生地看着林夏烟为自己夹菜，竟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了起来，每夹一道菜都会道一声谢谢。
　　林夏烟忍不住笑了出来，学着她的模样，频频点头：“谢谢，谢谢……”
　　祝宁这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透着些红，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入口中，不知道是不是喝过药的原因，嘴里吃什么都发苦，她又搁下筷子，脸色变了又变。
　　林夏烟原本还在吃着，看她搁下筷子，自己嚼饭的动作也变缓了，思绪几转就猜到了祝宁如今在愁些什么，变戏法似的端出来一盘枣子糕，枣子糕还冒着热气，就跟刚刚蒸出来似的，祝宁瞪大了眼睛，这？绝不会是提前藏好的，枣子糕特点之一就是香飘十里。
　　若是提前藏好了，祝宁绝不可能闻不到。
　　林夏烟如愿在祝宁眼中看到了惊喜，她也微微扬起嘴角，晃荡着自己的小腿得意洋洋。
　　祝宁接过盛着枣子糕的小盘子，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的欢快，暂时忘掉了晨起时的不快。
　　这顿早膳吃的奇慢，饭却一直是温着的，待小弟子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林夏烟已经寻来药膏给自己的膝盖抹上。
　　小弟子出去后，祝宁蹲下身子看着认真抹药的林夏烟：“今日这才刚刚开始，倘若岳清再这么过分，你一定记得跟我说。”
　　祝宁说话认真，生怕林夏烟听不进去，自打把她带来云苍山之后，她不仅没有捣乱，反而给自己治了不少的伤，对一个这样的人，祝宁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林夏烟却满脸不在乎，指尖闪耀着红色的光芒，危险而妖冶：“倘若他过分，我便拼个你死我活？”
　　祝宁叹了一口气，知道这种骄傲了几百年的妖怎么会放下傲骨来忍气吞声这么多次？估计今天早上要是她再来晚点，就要杠起来了。
　　冬日的上午暖阳洒下来，好歹没有下雪，今日天气晴朗，就连风都不是很大，本应心平气和的日子，却偏偏暗流涌动。
　　祝宁刚想继续劝几句，便听到门外岳清手下大弟子温阁的声音。
　　“弟子温阁，前来请掌门和弟子林夏烟到大殿。”温阁声音爽朗，大方的站在暮冬院的外面喊着，任谁估计也挑不出来错处。
　　林夏烟坐在屋里，脸上显现出些许不耐，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将裙摆放下来，取代不耐的是天真烂漫的神情，她将门推开，一股寒气直扑脸上，待适应过后，才抬步往前走。
　　温阁没想到率先出来的是林夏烟，原本要作揖的动作也顿住了，满脸尴尬的看着林夏烟，祝宁则在后面慢吞吞地走着。
　　温阁记起来她身上的伤，连忙走过来扶着，一脸关怀的模样让林夏烟看的无名火起，没有好脸色的站在祝宁身后。
　　“弟子见过仙尊大人。”温阁的礼仪真的是没得挑，饶是祝宁再讨厌岳清，也不得不承让岳清确实是会教徒弟。
　　祝宁颔首示意温阁起身，脸上的冰冷和疏离并未消散，拉起林夏烟的小手便朝着大殿走去。
　　祝宁昏过去的这三天来，下了很久的雪，今日刚刚天晴，积雪都还未化开，她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小道上，温阁一个人尴尬的跟在后面。
　　大殿之前，站着不少弟子修习剑法和画符，一如前几天去拿枣子糕时看到的景象，只是唯一不同的，守着大殿的人比往常都多，且都是生面孔，看起来神秘又紧张。
　　“长老可有说何事？”走到大殿门口，祝宁这才想起来询问这件事，双足站定在门口，就是不往里走。
　　因为祝宁探头已经看到了大殿内部，几个老年人坐在了一起，好像是要一起制裁祝宁一样。
　　温阁啥也不知道，他呆愣的摇摇头，只记得当初是岳清叫自己去请祝宁和林夏烟。
　　祝宁也知道在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只好握紧林夏烟的手，眼一闭心一横往里迈步。
　　大殿之中果真是金碧辉煌，是整个云苍山最精致豪华的地方了，各种柱子上都镶嵌了珠子，在稍暗的地方还能莹莹发光。
　　那几个人把祝宁的位置空了出来，他们各自坐在了椅子上，将祝宁的椅子团团围住。
　　祝宁擦着冷汗，只觉得这一次压迫感十足啊，可面色上并未表露，而是继续那一张冰山脸，简单打了个照面之后一下子坐下来，该说不说，掌门的椅子的确是很舒服。
　　可刚刚舒服没多长时间，一个老者提前开口了：“早就听说祝宁仙尊雷霆手段，如今不知道会不会开开眼。考验这个小弟子，就是不该心软啊。”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祝宁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手攥上椅子的把手，用力到指尖发白，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这些人，看他们如同看十恶不赦的坏人。
　　林夏烟也向后撤了撤，目光冰冷的洒在岳清身上，她当然知道这些老头都是谁找来的又有什么意图。
　　可她现在半个字也不能说，只好看着祝宁，等待她的下文。
　　祝宁索性也拿出来做掌门的款，拿腔作调地说话：“没想到，各位对我们云苍山内部的事情倒是很上心，不知道可否帮着我们岳长老打理下事物？”
　　几个老者从来没被这么说过，脸那可谓是红一块青一块的，都有些挂不住，刚刚开口的老者都有些不悦，总觉得祝宁小，便有些急着说教：“我们上心自然是不放心你，倘若你能做的如同岳长老一般周全，何苦我们今日跑这一趟……”
　　老者话还没说完，祝宁便大着胆子打断他：“那便有劳您先请回？祝宁自认是和岳长老一般周全。”说罢，直接端起来一杯茶水，热气氤氲间观察着那几个人的神情。
　　果然，他们的脸又变色了，恨不得跑过来掐住祝宁不撒手，可是个个还得维持架子，脸上的不耐却早就已经挂不住了。
　　“祝掌门这是赶客吗？”老者的声音提高了八个度，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直逼市井泼妇，可祝宁却不能再次与他正面刚，只好委婉地道：“长者此言差矣。哪有小辈年轻一辈赶您的道理啊，不过是有些担心您和岳长老的身子。”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便怪怪的，倒像是这几个倚老卖老的逼问祝宁一般，林夏烟微微扬起嘴角笑了出来，好在及时低头并未被发现，几个老人家坐着也不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场面尴尬的不行。
　　岳长老似乎脸上挂不住，也不提什么考验不考验的，主动开口转移话题：“据说最近山下风云四起，似乎是不太平？”
　　岳长老手中捧着茶水，却一口没喝，任凭温度一寸寸凉下去，阳光也洒进来，倒像是金光乍显。
　　祝宁自知现在不该是自己说话，脑海中隐隐约约记起来好像是有一次几个老头坐在一起讨论这件事，不过原书里的他们个个满腹经纶，根本不像是现在这样尖酸刻薄，她顺手将桌子上的茶盏再度端起，微微吹去些热气才开始喝。
　　林夏烟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祝宁身后，偷偷听着那几个老头说话，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这事老朽也听过。人人都道云苍山扶危济困，乃第一名门正派，也不知如今可有什么打算？”坐在岳清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头开口了，只见他长了一张老鼠般瘦小的脸，整个人也是骨瘦如柴，说话间胡子还一抖一抖的，祝宁结合书中描写，猜出来了这人身份姓名，应该就是与云苍山不太和睦的镇睢山长老范默，话说这个镇睢山也是一位女子坐镇掌门之位，却迟迟不见其容貌。
　　范默这话大有怼云苍山之意，祝宁忍不住了，想开口却被岳清打断，他也是一副不悦的神情：“谁不是名门正派，难道你镇睢山是野鸡门派吗？范长老说话做事一定记得三思。”
　　范默自知无理，只好收敛气焰，可还是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如今我们镇睢山和其余门派长老都决定出动得力弟子下山除魔，这怎么迟迟不见你们云苍山有动静啊？”
　　岳清沉下脸色，这人是自己找来的，怎么过分也得受着，可祝宁这几天情绪十分古怪，他为着不撕破脸又抢着道：“范长老此言差矣。本门派掌门刚刚回来，自然是需要我派弟子接风洗尘。”
　　话音刚落，范默冷笑声便放肆无比，他脸上显露出鄙夷，还上下打量着祝宁，说话间更是充满了不屑：“原来掌门归来排场不小啊，黎民百姓都不如您啊……”
　　岳清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中有漏洞，此刻羞愧的低下头，并不打算说什么补救，祝宁整理了下自己的白色衣裙，抬起如画的眉目，不慌不忙：“哦？既然贵门派如此认为，何不派出掌门下山除魔，单单几个弟子，也未免太敷衍了吧？”
　　祝宁敢说这话，也算是有所考虑，女主身怀仙骨，倘若一天没有飞升那就一天没有自保的能力，而自己也就多一天保护女主的责任，祝宁也不知道她怎么样才能飞升，但值得肯定的，是必须要带着苏觅和林夏烟一起出去历练历练。
　　一来是看住林夏烟不让她趁苏觅下山就下手，二来也是祝宁不放心苏觅一个人。
　　像这种身怀仙骨的，无人保护下山就像小羊羔闯入狼窝一般危险。
　　果然，范默以为自己抓住了祝宁话里的错处，连忙开口：“呦呦呦，那祝掌门这意思，是要自己下山咯？话都已经放出去了，祝仙尊可千万别食言呀～”
　　虽然祝宁早有此意，可范默如此不要脸的精神还是吓到了她，林夏烟眸子里闪烁着疑惑，下一秒祝宁便听到了传音：“你疯了？为什么主动开口提出来要下山，自己身上的伤不想好了？”
　　祝宁听出来林夏烟有些着急，安抚似的摸摸林夏烟的脑壳，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点点头：“正有此意，绝不食言。”
　　岳清大为震惊，他也和林夏烟一样不解的眼神，到底没有说祝宁受伤的事情，几个老头看祝宁这样竟然一时也无言以对，人家都舍得大出血了，自己门派反而显得小里小气。
　　太阳高悬在空中，带来些暖意，大殿里还是偏冷，祝宁因为受伤身子有些虚，手脚发寒，即便是喝了几盏茶都无济于事，可那几个老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祝宁觉得很是烦躁。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开口了，他捋着长长的白色胡子，一脸慈祥：“各位都是除魔卫道的人，何必针锋相对，话说几个月后的弟子切磋技艺的赛事，不如提前些，也好选拔门派中弟子实力，以便下山除魔。”
　　这位老者说话有理，可祝宁却觉得直冒冷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第28章冬至安康
　　这场比试原本是原书里林夏烟捣的鬼，给镇睢山的弟子加以法术，使得云苍山弟子输得落花流水，就连苏觅最为擅长的摆阵都被击溃。
　　都看出来不对劲，想让原主给她们出气，原主却什么也没说，反而日夜加紧修习，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不给弟子们一口喘气的机会。
　　所以，苏觅黑化程度+1……
　　而且这场比试，可谓是极具考验忍耐力的，镇睢山弟子皆猖狂无比，所学的法术也是最蛮横的一种，不光在比试上下死手，还走旁门邪道，可以说所有的行为都会令正道之人不耻。
　　可偏偏书中林夏烟就爱与他们为伍，也几次帮镇睢山，这也是曾经的读者讨厌林夏烟的原因之一。
　　“仙尊意下如何？”范默笑着附和，这个决定正中他的下怀，世人皆道云苍山比镇睢山正统，偏偏范默不服，觉得能力才是一切的主宰，倘若他们镇睢山要是在这场比试中打赢了，那么云苍山的名望简直是不攻自破。
　　十年一场的比试，范默等了十年。
　　祝宁自知此刻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不应下，反而会被他们说成是心虚，于是舒展笑容，看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说的正是。不过今年的比试大概是要安排在云苍山了吧，本尊作为东道主，先丑话说在前头。首先不过是一场比试万不能闹出人命，其次也算是小辈们之间无伤大雅的争斗，实在用不着走旁门歪道。这第三嘛……本尊想着让林夏烟也参加这次比试，就当是拜师大典的考验了。一旦在比试中胜出，次日便举行拜师大典，可随我一齐下山除魔。”
　　祝宁这样打算，也是有她的理由，穿越过来之后，发现有很多事情不太一样，虽然事件线并没有很大的改动，但林夏烟有很多行为都很反常，祝宁也不能保证到时候林夏烟还会不会帮着镇睢山。倘若比试上加入林夏烟，她就不会做太多手脚。
　　下山除魔是必须要带着林夏烟的，自己还不会法术，苏觅又半吊子一样，身上长着人人垂涎的仙骨，估计要想保证路途平安，还得拜托这个觊觎仙骨的林夏烟。
　　林夏烟站在椅子后面，怎么也没有想到祝宁会提到她，眼底的惊讶实在是掩饰不去，同时装出着急的模样：“仙尊我我我，我不行啊……”
　　范默原本还不想同意，可看到林夏烟怯懦的模样，总觉得这个小女孩没有什么可怕的，便点头应下。
　　“自然可以。就怕到时候仙尊的爱徒输得可惨咯～”范默说完便起身，得意的模样十分欠揍，可祝宁只能暗自忍下，因为现在最生气的……应该是林夏烟吧。
　　果不其然，祝宁一偏头看向了一向骄傲的林夏烟，她此刻黑了脸，目送几个老头离去，也不说话，只是红色衣裙下的小手紧握拳头，出卖了她的心情。
　　大殿之中恢复冷清，岳清显然是挂不住脸，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祝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刚刚忍耐的太厉害，气的胸口还在微微泛着疼，两个人互相对峙，就是看谁先走。
　　天气晴朗，外头弟子们修炼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岳清到底是放不下面子来，起身先走了，祝宁挺直的腰板也弯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也要我去比试。但范默那个死老头竟然敢如此说话，就只能等着他们弟子被打的落花流水。”小女孩骄傲似阳光，明明学的是极致阴暗的法术，却偏偏有向阳一般生长的自信与傲骨。
　　祝宁尴尬的笑了笑，又倒上一壶茶水递给林夏烟，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这不是怕岳清又像今天早上一样随时随地要考验你，直接应承下来比试就当考验，到时候估计也不会给你安排拔尖的对手，你只需要险胜即可。”
　　虽然总是叫着林夏烟小女孩，但她就算是这模样也已经十岁了，古代女子十三四岁就能倾国倾城，林夏烟只是长的矮了些……
　　十岁有天赋的人，打赢一个废柴弟子其实也说得过去。
　　这是祝宁考虑到的，与林夏烟一说，她也觉得可以，便算是定下来。
　　祝宁放下心来一心一意的喝茶，林夏烟却眼神飘到了门外，大殿的大门金碧辉煌，阳光金灿灿的洒下来本该一地金黄，却多出来一块人形的阴影。
　　影子上的发髻林夏烟熟悉得很，正是祝宁那弟子苏觅也就是身怀仙骨之人的。
　　林夏烟将目光移开，茶盏挡住了自己微扬的嘴角，祝宁怎么也没有想到，黑化从来不是几件事就会的。
　　待到祝宁抬起头将茶杯放下的时候，苏觅早已经跑远，大殿门口倒是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她看向林夏烟，察觉到林夏烟似乎心情不错，以为是自己的法子很好，也得意起来。
　　“走吧。既然你要比试，也不能毫无章法的赢了他们。我们去暮冬院的书房，翻些书籍来教你。”祝宁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点师尊样子，白衣缥缈着往前走，勾人的桃花眸闪烁着世间最单纯的笑容。
　　林夏烟有的时候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如此动人的容貌以及最妥帖的脾性。
　　祝宁的嗓音温软，笑起来桃花眸都似月牙，红唇并不艳却增添了气色，好看的就像是天地最完美的杰作。
　　身上清香紧随其后，林夏烟知道她一点香也没有用，少女的体香在她鼻息之间充斥着，林夏烟早就恢复成人模样，快走了几步便跟上去，胳膊揽上祝宁柔若无骨的腰，第一下都差点没有揽到，这腰真的太细了，宽大的道袍完全衬不出来，就得是这种的白衣。
　　“你你你，你干什么？”祝宁这么问她，她也这么问自己，怎么就揽了上去，好在林夏烟反应快，吊儿郎当的慵懒模样足够唬人：“作为祝仙尊的朋友，搂搂抱抱有什么不可吗？”
　　祝宁皱眉思考，好像真的没有不妥，可大美人的林夏烟发育的极好，祝宁总觉得很尴尬很不好意思……
　　*
　　（接下来是本章冬至小剧场）
　　怕有的小天使屏蔽作话我就没有放作话里。但也要提前说一下，小剧场是她们在一起之后的，如果觉得现在不想看【告白后】的桥段的话，可以跳过～我完结的时候会把这段放进番外。
　　《冬至·吃饺子记》
　　ps：此饺子非彼“饺子”（坏笑.jpg）
　　*
　　时值冬至，这年冬天一直没有下雪，偏偏等到了冬至这天才开始漫天飘着雪花。
　　“这雪从晨起就开始下了，到了现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暮冬院门前立着小丫鬟，是林夏烟从妖界选来的，不光机灵善良，还能陪祝宁聊天解闷。
　　这些日子林夏烟掌管妖界忙的脚不沾地，只有深夜的时候，才堪堪回到暮冬院歇下。
　　祝宁昨晚被折腾狠了，一上午都没精神，好歹睡了个午觉这才回了点精神。
　　“啊，雪还没停吗？”祝宁的脸颊微微泛红，精致的面庞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来。
　　小丫鬟也知道祝宁是想林夏烟了，可林夏烟实在忙的不行，两人这都是饱受相思之苦。
　　忽的传来敲门声，小丫鬟疑惑不已，这样的下雪天能有谁来呢？将暮冬院的门推开，来人小丫鬟一眼便认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那人曾经夹杂在祝宁和林夏烟的感情之中，使得二人差点分开，好在及时收手，大错未能酿成。
　　“仙尊，是她来了。”这个人的名字在云苍山和妖界，都成了一种特殊的禁忌。
　　祝宁睡意全无，从枕间抬起头来，匆忙换了件衣裳，披上白色的披风便拉着那人隐没在雪中。
　　如今夜幕已经降临，雪夜之中云苍山安静无比，祝宁把人带到暮冬院外的那片树林里，神色复杂。
　　“你怎么来了。”虽说已经和解，可之前对方做下的那些事都是林夏烟心头的隔阂，祝宁还不知道该如何疏解，若是今日让林夏烟看到她来了，定是少不了一番恶斗。
　　那人整张脸都遮盖在斗笠下，祝宁只能看到她如血的红唇扬起，雪夜里倒还有点惊悚。
　　“我就是来看看你。”那人声音也很好听，更多的却是戏谑，雪花落在祝宁额前的发丝上，那人凑上前提祝宁拨开，还刻意与祝宁对视了许久。
　　祝宁刚想将人推开，就听见身后一声怒斥，那声音……是林夏烟！
　　那人自觉目的达到，化为一抹灰烟逃走，只留下祝宁和林夏烟。
　　祝宁一袭白衣奔向林夏烟，伸出双手将人拥住，却感受到林夏烟那颤抖的身子。
　　“小夏烟？”祝宁时常这么叫她，“我和她什么也没干。”
　　林夏烟当然相信祝宁，可她还是从内心深处的自卑，她紧紧的抱住祝宁，生怕她逃走，呼吸之间十分急促，就连常常盛着温柔的眸子此刻通红一片，有的都是惧意。
　　“我知道我知道。”林夏烟说话都有些颤抖，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委屈与害怕。
　　祝宁柔了眉目，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精致的小脸凑上前：“林夏烟，你在怕什么。”
　　林夏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祝宁的手更紧了。
　　“你先松开我。”祝宁声音软软的，似这个世间最甜的东西。林夏烟听话的松开了手，可眼睛里都是自卑到极点的悲恸。
　　祝宁握起林夏烟的手，凑到唇边哈了口气，那双手冰凉：“笨不笨啊，这么冷还追出来。”
　　林夏烟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祝宁抿唇，并没有在意，只是接着说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夏烟皱起秀气的眉头，猜测着回答：“冬至？这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祝宁修长的手指揉了揉林夏烟的眉毛，不希望看她皱眉，然后继续温声细语：“这一天呀，人们都会吃饺子，要是不吃的话，耳朵要被冻掉喔。”说罢，还捏了捏林夏烟的耳朵
　　“你弯腰。”祝宁说道。
　　林夏烟听话的弯下腰来，祝宁则给林夏烟的侧脸落下了一个吻，祝宁的红唇软软的，甜到了林夏烟的心里。
　　林夏烟几乎是要半跪下来了，她将脑袋埋在祝宁的脖颈间，喘着粗气。
　　祝宁拍了拍林夏烟的后背，哄小孩子一样，将自己白嫩的双肩露出。
　　“来吧，我不会包饺子，小狐狸吃这里的‘饺子’如何？”祝宁第一次这么主动，红着脸说话，更添魅惑。
　　林夏烟轻咬了上去，打横将人抱起，往暮冬院走去，期间吻着祝宁身上各处……
　　[林夏烟看似骄傲，却永远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祝宁是最美的女子，是真正的正道，是林夏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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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各位想看的话，记得评论区告诉我哦～我看看有没有灵感（坏笑.jpg）


第29章第二十九章
　　“可是叫弟子们看到也不好啊……”祝宁原本清冷的面庞此刻绯红，挣开林夏烟揽着自己的胳膊，率先向前走去。
　　林夏烟这次没有继续揽着她，乖乖巧巧的跟在祝宁身后，出了大殿就发现修炼场上许多人围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祝宁自然好奇，便跟了过去。
　　“这张符篆无论是在画法、时刻、墨水上都挑不出毛病来，可就是无法生效。这是为何。”祝宁一靠近，便听到了苏觅的声音，少女声音清脆，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十分具有辨识度，祝宁不禁感慨，果然是女主，光环大到耀眼。
　　忽的，人群没有讨论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口同声地问安：“弟子等见过仙尊大人。”
　　来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祝宁居然还没有习惯这种众人拜见的场面，她清冷的容颜有了一丝破绽，尴尬的笑着让弟子们起身。
　　苏觅见到祝宁来了，也是很激动，拿着手中的符篆便跑过来询问：“师尊，您看这张符篆，可以说一直按照流程而画，为何就是无用。”
　　祝宁平生头一次知道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属实，虽然自己看过原书，可真的不代表就知道这些理论知识，现在女主拿着符篆，一脸求知若渴的神情问自己，自己却还是一片空白的大脑。
　　脚下的积雪未融，枝头上掉落一块积雪给寂静的山谷增添声响，寒气从足尖蔓延开来，祝宁觉得自己全身冰凉，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所看到的内容，然后一一比对苏觅画的符。
　　终于，祝宁想到一个好办法，她只是张开嘴还没说话，哈出的气如同雾一般模糊：“方才听你说，画符的时间，笔墨，以及画法全都对上没有半点差错？”
　　苏觅点点头，眼神却不自然地瞟向那抹蓝色的身影。
　　林夏烟在哪？这又是谁？苏觅心中冒出许多问号。
　　“那么，这张画符的纸可犯了什么禁忌？例如返潮被雪沾湿？”祝宁开始推测，当初看文的时候就有特意提到过画符需要注意什么，只是如今祝宁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苏觅仔细看了看那张纸，并未发现又任何不妥，于是摇摇头，接着听祝宁问。
　　“那……你肯定没有在画符的时候默念着这张符的咒语吧？”祝宁马上要哭了，如果还不是这个理由的话，她就真的编不出来了。
　　不过好在上天眷顾，苏觅皱眉回忆了一会，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如此，连连点头：“师尊所言极是！因为这个符篆是我第一次画，总想着一步也不要差，没想到居然因为记步骤而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解开迷题后，苏觅开心的拿着符篆便要去继续尝试，祝宁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好歹自己仙尊的面子没有丢。
　　林夏烟缓步而来，立在祝宁身旁，看着那群弟子纷纷各自去修习，突然也脑袋一转，张口就道：“不知道，仙尊大人有没有时间教教我？”
　　祝宁听到这话觉得背后发凉，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大反派没什么好心呢？可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要教她一些基本功法，过几天的比试中才不会露出破绽。
　　于是扭扭捏捏的点头，带着她往暮冬院后面的那座小山谷走去。
　　小山谷终年不怎么见到日光，积雪也是许久未化，刚刚走进来到时候还觉得冷风习习，倒是整个云苍山最阴冷的地方，更有那种八卦的弟子还说这小山谷封印着什么妖怪。
　　一时间还闹得人心惶惶，原主亲自出来辟谣才算了事。如今迈入小山谷，祝宁却不怎么害怕，毕竟自己身边这位可是个大佬，手中又握着盅月，简直横着走好不好。
　　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响声，祝宁致力于找一块还算空旷没有树的地方教林夏烟剑法，虽说自己根本啥都不会，可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只要自己站在旁边瞎指挥，像这种级别的大反派肯定能融会贯通。
　　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块还算树少点空地，从树梢滴落下来水珠，正好打在了祝宁的脑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抬起手捂住脑壳，一副委屈的样子甩给林夏烟一把剑。
　　那剑普普通通，是祝宁在随身空间好不容易找出来的符合林夏烟小弟子身份的剑，可变回小孩的林夏烟还是傲娇的很，用脚尖把那剑踢得远远的，伸出胳膊来蛇剑便蜿蜒而下，变成一把锋利的剑。
　　“即便是练习剑法，我也要用上好的剑。以后那种烂东西，就尽量少拿给我。”林夏烟得意的仰起头，显然是忘记了这把蛇剑是谁给的，没等祝宁考虑好先从哪里教起，林夏烟倒是先起了范，剑光挥舞如风，树枝齐刷刷的被看下来，虽看的眼花缭乱，却根本不妨碍林夏烟不出剑。
　　祝宁这个时候也后知后觉，如果林夏烟现在想杀掉自己，岂不是也神不知鬼不觉？她往后一步步挪着，终于也算是知道害怕了。林夏烟沉浸在剑法之种，剑气逼人如风，叫人连躲都躲不及。
　　最后一个招式，祝宁明明就看着剑气朝自己逼来，还是自己的脸，吓的她瞬间怔住，腰间的盅月也做好准备要替祝宁挡下，却在一瞬间，剑气被强大的气流控制了方向，甩向了一旁的树干上，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树随即四分五裂，祝宁骇然。
　　“真的没法力了？？”林夏烟还是觉得震惊，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事情，她总觉得是祝宁装的，因为之前凡间应该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与祝宁抗衡。
　　可刚才那凌厉的一剑，倘若林夏烟没有出手，那脸就真的会被划伤！
　　祝宁闻言惊讶的抬眸，林夏烟原来是在试探自己吗？要是刚刚慢了一会，自己的脸岂不是废了。
　　“你一直不相信我？”祝宁感觉到自己心里什么在慢慢破碎，不是很疼却有些折磨人。
　　林夏烟头一次知道心虚是什么感觉，她收了剑，低着头看足尖，心思千回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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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于2021年12月23日第30章入V，零点掉落三合一大肥章，入V之后无特殊情况都会日更三千，大概二十万字的时候完结。
　　24号是棠棠写的第一本百合文《穿成短命白月光后和女主he了》开文一周年～
　　两个大好日子，留评论我会发红包哦～


第30章三合一章节
　　祝宁又有什么办法？林夏烟不信任自己才应该是常态,她站在原地心情低落，原本想教林夏烟一些功法也没有了兴趣。
　　垂着脑袋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白色的衣裙在天地间显得苍凉又悲恸,林夏烟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于是便乖巧的迈开小腿走到祝宁身旁，白嫩又可爱的小手拽着祝宁的衣角，眨巴眨巴眼睛，希望博得她的原谅。
　　“仙尊,本也不是不信任你。方才舞剑最后一个动作就是朝着你的方向，我脑袋一热就想着看看你会不会接下这剑气。谁料，你真的半点法力也没了。”林夏烟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着一个人解释,其实对于她来说已经很难得了,祝宁不是什么玻璃心，缓了一会便重新起身,笑着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无碍。其实换位思考,若我是你,恐怕也会有些不解。只是我法力如今的确是已经没有了。”祝宁苦笑着看林夏烟，解释到这便算是已经完了，她并不打算多说什么,胸口的伤在天寒地冻里实在不太适合愈合,可林夏烟比试在即,各方面都很着急。
　　祝宁白衣不算碍事,稍稍把袖子一挽,好看的腰身便显露出来，她手中拿着极为普通的长剑,可那范却已经初步形成。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原主的光，祝宁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即使是金鸡独立也能玩到最后,举着剑站立许久也未见站不稳。
　　“仙尊请赐教。”林夏烟十分懂事的低下头来作揖，带着笑意的眸子只锁定了祝宁一个人，那身白色长裙如仙如幻，拿着长剑在树林中飘摇飞舞，祝宁自然没有很用心，况且她也不会用剑，只能尽量把书中的知识转化为自己的同时再教给林夏烟，待几日后比试，林夏烟比试时还恰恰需要这些唬人的假把式。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祝宁快被自己给帅呆了，却在最后收尾的地方牵扯到了胸口的伤，一个没接稳，长剑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林夏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眸子里只剩下慌张，祝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力的点点头，果然人还是不能太飘，否则上一秒帅炸天，下一秒就有可能危及生命。
　　林夏烟皱着眉头，把林夏烟扶住，没有再提一句要学习什么招式的事，不容拒绝的往暮冬院走去。
　　“我必须要好好给你看为何使不了法力。还有这胸口的伤，倘若你一直没有法力无法自己护着伤口的话，绝对不会好。”林夏烟有些生气，她不知道为什么祝宁事到如今了还是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即便是法力没了也无关紧要吗？
　　祝宁哪里敢反驳，幸好林夏烟走的不算很快，她调整好了呼吸，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连带着说话都有了力气：“你回去让我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说可以吗？”祝宁问的小心翼翼，好在林夏烟并没有坚持，她直接点头，主要是想把祝宁拖回暮冬院，而不是在这不见日光的冰天雪地里养伤。
　　暮冬院中药味还是消散不去，祝宁被扶进床上，精致复杂的床梁映入祝宁的眼帘，她看起来真的很累了，桃花眸子都睁不开了，轻合上眼眸，入睡的极快。
　　林夏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听到祝宁那浅浅的呼吸声了。
　　很累吗？林夏烟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到祝宁身旁，托着下巴看祝宁的睡颜。
　　美人睡觉都是好看的，睫毛无力的垂落下来，给眼睑投下来一片阴影，脆弱又清冷让人不可靠近的气息在祝宁身上体现了个遍。
　　林夏烟正观察着睡颜，这边祝宁的神识早就进入了随身空间，她在里面疯狂翻找着关于法力如何使用的书籍，却总是提不到点上。
　　祝宁一下坐倒在地，破罐子破摔的胡乱翻找着书籍，临近崩溃的时候看到那只火红色的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嘴里还衔着薄薄的一本小册子。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嘛？”祝宁的眼睛亮了亮，看向小猫的眼神都变得十分热情，早没了破罐子破摔的气魄。
　　优雅的猫将小册子甩到祝宁面前，抬起爪子蹭了蹭，一种自豪的骄傲感油然而生，祝宁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它的毛发，心中惊喜不已。
　　小册子上的内容祝宁原本还想认认真真学的，可是刚刚将册子打开，祝宁便觉得脑袋生疼，手里的小册子也化作飞灰。
　　躺在榻上的祝宁瞬间惊醒，脑袋里都是刚刚小册子上的内容，没想到神识还有这个功能，因为合上眼睛许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不适应光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才算是回过神来。
　　趴在床边的林夏烟还以为祝宁这么累应该会睡的久一些，却没想到根本不是，不光这么快醒了，周身还恢复了些灵力环绕。
　　“这些灵力，是怎么回事。”如今世道灵力已然稀薄，不可能存在无缘无故聚起来的情况，除非都是自身修炼出来的，而前几天祝宁身上一直没有这些笼罩，睡一觉起来就有了？
　　祝宁显然也发现了自己周身发生的不对劲，虽然那些闪烁的蓝光不过一会便消失了，可如此神奇的事情祝宁还第一次见。
　　再次调动脑海中的内容，才发现每个咒语该用什么语气，该如何用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了，这算不算自己穿书过来的第一个金手指？
　　林夏烟见她没有反应，刚想再次开口询问，就对上还弥漫着氤氲水汽的眸子，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应该是灵力在慢慢恢复。”祝宁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林夏烟解释，她信奉的是只要自己表情到位，就不会被看出来不对。
　　虽然祝宁也自知这是掩耳盗铃的做法，可林夏烟就算怀疑又如何？总不可能怀疑到自己是穿越的？
　　只是祝宁自从来到云苍山后，除了岳清时不时的来恶心自己一下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很清闲，清闲的吓人。
　　如今灵力也在慢慢恢复，祝宁便想着从现在就开始准备几日后的比试。
　　林夏烟刹那间回神，心中有疑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着问了，只好咽下好奇心，什么也不问了。
　　“仙尊大人。岳长老称病撒手门内事物，说……说几日后的比试也全权劳烦您了。”祝宁还没打算出去，暮冬院外那个小弟子便报上来一个更加残酷的消息。
　　祝宁闻言差点撞到门框上，她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稀碎。
　　可还不得不伪装出来担心岳清，拉开木门用一种很别扭的语气“关怀”岳清：“长老的病严重吗？有没有请医者前来一看？需不需要后山的中药？”
　　一下子抛出来三个问题，饶是小弟子也回答不上来，满脑子都是祝宁十分担心岳长老，回忆了半天还是摇摇头：“弟子没见着岳长老，只是来传话的。倘若仙尊您担心长老，不妨去看看。”随即一拱手，又退了下来。
　　祝宁看小弟子离开，马上变了一种神情，她自然是不信岳清现在生病，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挑事，这个时候就病倒了？为了讽刺，祝宁决定这就去找他看看。
　　心中如此想着，她刚刚迈出一步，又转过身子来看看屋子里，林夏烟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看起来这次只有自己去了。
　　祝宁叹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白云，云彩难分难舍，几乎都要一直连在一起，还有些日光从云缝中透出来，如同乍泄的金光一般好看。
　　岳清的寝屋和他人一样，一丝不苟黑压压的，一抬步走进去心口都发闷。
　　岳清的门前守着两个弟子，手中拿着拂尘，看到祝宁来到这里也不惊讶，规矩地一行礼，便进去通报。
　　祝宁百般聊赖地立在门前，白色的衣裙由于去过小山谷中舞剑，多少沾上些泥土，好在并不影响美观，她垂眸理自己的衣袖，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弟子已经将门打开请祝宁进去了。
　　屋里陈设没有太大变化，岳清并没有十分虚弱的躺在床上，而是安然无恙的坐在桌旁品茶。
　　“岳长老既然生病了就不要顾着喝茶了。再说茶性解药，你不知道吗？”祝宁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把茶水夺下来放到桌子上，颇为蛮横。
　　岳清也不恼，不喝茶就开始捋自己的胡子，总归是有事可做，眼神从未落到祝宁身上过。
　　“云苍山的长老仅我一人，掌门也总不能一直安排我做事吧？”岳清真正意义上的怼祝宁，把正耐着性子等他说话的祝宁听的一愣。
　　难不成这是觉得单纯不想干这么些事了？想甩手给自己？祝宁猜测着岳清的想法，看起来自己怎么着都得接下这个差事了。
　　祝宁厌烦岳清，甚至不愿意在多待一会，推门出去压抑的心情也得到了释放，她长舒一口气。
　　缓缓运转着自身真气，灵力运到自己的伤口处聚齐，疼痛疏解了不少，祝宁这就开始了忙碌。
　　林夏烟没有时间出来瞎转，她必须得在比试之前吃透云苍山的招式，于是祝宁只得一个人安排许多。
　　立于大殿之上，毛笔沾了浓墨，给大大小小六个有名有姓的门派送去了请帖，随后命弟子们收拾出来比试台。
　　比试台有半个修炼场这么大，高出地面三米，四面环山看起来充满了神秘色彩。
　　祝宁站在下方，看着巍峨的比试台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样的台子承载了多少人的遗憾和胜利。
　　日子忙碌且平淡，却过的飞速，待到祝宁把一切安排妥当，就已经是六个门派来云苍山的日子了。
　　这一天清早天光大亮，云苍山难得这么热闹，大修炼场上早早便站满了人，还有不少弟子陆陆续续从寝屋爬起来往大修练场跑。
　　前天夜里刚下过雪，地面上本还积着厚厚的一层，为着不妨碍弟子们切磋，祝宁早早便施下法术，将积雪全部清除干净，说是切磋技艺，其实真正能够上擂台的，也不过是几位门派长老的大徒弟，其余跟着来的堪比就是走个过程，于是他们尽可能的在自己的穿着打扮上多费些心思。
　　虽说整体服饰必须着自己门派内的道袍，可发饰以及佩剑皆花枝招展，在没有多余色彩的冬日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师尊，我有些……紧张。”暮冬院中，祝宁正在给苏觅挽头发，林夏烟则捧着包子站在一旁，满脸天真神情，好像是没看过挽发的似的。
　　祝宁其实本就是觉得新奇才要给苏觅挽发的，幸亏手指不算笨拙，白嫩可爱的指尖在苏觅的发丝间翻飞，很快挽出一个发髻来。
　　这个时候，祝宁才开口安慰她：“莫要紧张，他们不过是来切磋的，再怎么说也是在我们云苍山的地盘上，若是敢嚣张跋扈，为师第一个把人轰出去。”
　　苏觅坐立不安，只得点点头，刚想拉着祝宁去问关于画符的事情，就瞅见林夏烟迈开小腿坐到梳妆镜前，嫩生生的小手拿着木质长梳，在祝宁面前晃了晃，意思很明显。
　　祝宁哭笑不得，原本都要走出去了，又挣开苏觅的手，跑回来给林夏烟挽小揪揪。
　　苏觅站在门口愣住了，眼底划过一丝羡艳，早就发现祝宁对这个林夏烟千好万好，甚至比对自己这个大弟子都好，如今也是愿意放弃正事就为了给林夏烟扎个啾啾？
　　林夏烟透过铜镜，看到了苏觅站在门口，唇角勾起，似乎很是得意。
　　祝宁却觉得开心，最喜欢摆弄别人的头发，更何况是这么个大反派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任由自己摆布，简直不要太爽。
　　只是那种可爱的小揪揪不太适合祝宁扎，她刚刚还很灵活的手指如今跟笨拙了似的，怎么挽都会出来一点点碎发，虽不影响美观，但也不算规整。
　　“好了，已经很好看啦。”林夏烟看出来祝宁的局促，直接从凳子上跳下来，还很显摆的晃了晃脑袋，朝着站在门口的苏觅傻笑。
　　祝宁顺着林夏烟的目光，这才看到了苏觅，歉意的笑笑，走过去想和她说些话，却听到暮冬院外围着一些镇雎山的女弟子，那种深蓝色的道袍祝宁一眼就看出来。
　　“她们为什么会来？”祝宁显然是在问苏觅，毕竟方才只有苏觅站在门口，知道的肯定比旁人知道的多。
　　苏觅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分析分析，林夏烟便一溜烟率先跑出去询问，祝宁还没反应过来的，就看到那些镇雎山的女弟子一脸鄙夷，和那个范默一样欠揍。
　　祝宁站在暮冬院里，虽然听不真切说的什么，但看着林夏烟那么小小的一只，站在一群女子之中，显得可怜兮兮。
　　祝宁一拂袖走了出去，脚踩在了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倒有些沧桑之感，最后站定在雪地里，亭亭玉立之感油然而出，她眉目冰冷如画，扫视了一遍这些女子，也学着她们冷笑鄙夷：“本尊当是谁，原来是初入门的小弟子们。”
　　祝宁自从会使用法力之后，对于这方面便有了足够的底气，仙尊该有的骄傲也萦绕着祝宁，在谦逊有礼的同时绝不丢了面子。
　　林夏烟见状，并没有选择往后退，而是也跟着说话:“这里是云苍山，不是你们那点小地方。在这外面，可千万不要丢人了……”虽说这话多少带了些讽刺，可林夏烟声音稚嫩，谁也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祝宁成了众矢之的。
　　“云苍山掌门自然修为深厚，难不成跟我等小辈讨论修习？？！未免太厚脸皮了些。”为首的女子尖酸刻薄，简直和范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祝宁没有生气，挽了挽绣着锦鲤的袖口，从容又大方：“既然知道本尊乃云苍山掌门，还是你的长辈，如此对长辈说话，就是你们镇雎山的教养吗？”
　　空气中的火药味一时间拉到最满，苏觅站在祝宁身后观察着局势。
　　几个女子不敢和祝宁硬刚，咬牙切齿的瞪了祝宁一行人许久，这才一跺脚跑走，嘴中似乎还骂骂咧咧的。
　　守着暮冬院的小弟子看不下去，气的脸都通红了，见她们跑走后便主动请缨要去追回来，祝宁却摆摆手，遗世独立的气息弥漫开来，她并不想在比试前把事情闹大，拉着林夏烟便往回走。
　　暮冬院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苏觅自己下去准备比试，屋子里只剩林夏烟和祝宁两人。
　　林夏烟将手里包子搁下，对这种东西兴致缺缺，可小女孩模样的时候算是自己修炼出来的人身，总避免不了要吃五谷杂粮，祝宁原本闷闷的坐在床榻上，没一会就看见林夏烟哒哒哒的跑过来，装的一副可怜模样：“师尊师尊～我饿了……”
　　祝宁愣住了，对上林夏烟含着笑意的眸子才猝不及防的红了脸，明明就是个大狐狸，还装成可爱的猫咪干什么。
　　“那不是有包子吗？”祝宁指了指桌子上的包子，这个时候才看到那个被咬了一口就搁下的包子。
　　“不喜欢？”
　　林夏烟点点头。
　　祝宁脸上立刻显露出为难，现让后厨做一顿饭是不可能了，今天中午晚上都还有宴席，根本错不出人手。
　　祝宁想到自己倒也学过几手，暮冬院屋后有专门辟出来的小屋子，里面锅都有些落灰，估计本来就是用来熬药的，象征性搁上了锅罢了。
　　“我给你做些？”祝宁有些激动，袖子挽的老高，一脸笑容的来到小屋子，屋子里倒是做饭的东西俱全，只是黑漆漆的，很久没有人来过似的。
　　祝宁只好先试着清理，算着时间，将锅碗瓢盆洗刷干净。
　　“这算是仙子下凡尘吗？”林夏烟又是红衣美人，倚在门框看着祝宁的动作，说话间调侃居多，却也包含了些心里话。
　　祝宁害羞的涨红了脸，只是以为林夏烟在调侃，紧张到清水将衣袖弄湿，白色的衣服被弄湿后，就会变得很透，还好只是袖口一点点。
　　衣服贴着祝宁的胳膊，倒有湿身诱、惑的感觉，祝宁正了正脸色，袖子再一次挽起，倒还真有了那么几分厨师的模样。
　　林夏烟其实也不算挑，只是不喜欢吃那种馅的包子，祝宁便随手拿来了几个鸡蛋，炒鸡蛋这种事儿，算是自己最拿手的了。
　　祝宁在忙里忙外，林夏烟则懒洋洋的站在门口，既不上前帮忙也不离开，她换了身衣裙，天蓝色与外面的天空相映，祝宁专心致志的生火，可那火柴受潮了，硬生生是怎么也没有点燃。
　　正当她愁眉苦脸之际，林夏烟不过是一伸手指，一团明亮的火焰便在柴火之间升起，把祝宁的半张脸蛋映照的发亮。
　　“这会法术倒真的不错哎……”祝宁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继续露出来那种专注的神情，把一勺油舀进了锅中，静静的等待着。
　　少女认真的神情似乎是在课堂上才会有的，此刻对着的是黑乎乎的一口锅。林夏烟觉得有趣，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林夏烟本来以为从来不下厨房的祝宁会在今日翻车，可是却没有想到，一番看下来，竟然还真的会做饭，各种动作都十分熟练，这让林夏烟不禁在想祝宁外出云游的这段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夏烟想着想着，脑海之中居然浮现出祝宁身着脏兮兮的白裙神色认真的向包子铺老板讨包子打欠条的模样。
　　如此一想，居然笑出了声，祝宁目光看过来，桃花眸子里盛着几分不解，林夏烟笑着摇摇头，抬步走入，祝宁这才发现她披散下来的头发处还有一对铃铛簪。
　　“只是方才在想，你为什么连做饭都会。”林夏烟终于良心发现了，帮祝宁把鸡蛋从锅里盛出来，还不忘八卦几句。
　　祝宁其实刚想补充自己，不仅仅会炒鸡蛋，可为了维持自己仙尊清冷的人设，又只好腼腆的笑道：“从前云游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家中妇人生病，她丈夫又外出打猎，并未归家。我便只好学着做饭，当时还把自己烫着了。”
　　祝宁这话说的也不算假，自己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确实是烫到了胳膊和手，当时眼泪直接忍不住的往下掉。
　　林夏烟原本还是笑着的，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眸子里的笑意全无，放下手中盛着鸡蛋的盘子，把祝宁的双手看了个遍，知道没有看到烫伤的疤痕才松了口气，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下人做吧，你的双手是用来握剑和画符的。”林夏烟自认为自己说的已经很委婉了，祝宁却歪着脑袋，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心疼我。”
　　祝宁只是想说这话打趣她，结果看到林夏烟脸颊微红，不知所措的低下头时，祝宁怔住了:“真的呀？”
　　只见林夏烟连连摇头，将祝宁的手放了下来，重新端起炒好的鸡蛋往屋子里走，祝宁没有着急跟上去，而是站在厨屋里环顾四周，觉得甚是喜欢，决定以后多在这里练习下做饭。
　　过些日子下山，恐怕就没有这么自在，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祝宁打定主意，便又在厨屋里收拾了收拾，直到手上灰扑扑的，她这才走了出来，屋子里不怎么亮堂，一出去迎着日光才觉得屋子里实在阴暗。
　　正在心中琢磨着给小厨屋加个窗子，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循着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的果然是林夏烟。
　　林夏烟蓝衣柔和了强烈的日光，看的极为舒服，祝宁等她走过来，精致小巧的脸上显露些笑意，这是不放心自己又跑出来的嘛？
　　想完，祝宁才觉得自己有些爱脑补，万一人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呢？于是她低了低脑袋，跟在林夏烟后面就回到了屋子里。平时屋子里就没有什么饭菜的味道，今日摆上了一盘鸡蛋，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林夏烟也是有些饿了，坐下便开始品尝着，虽说林夏烟没用过几次筷子，却在这一次之中学的极为认真，也会的快。
　　不过一会，便已经是那种姿势标准的拿法，还变得注意形象了起来。
　　祝宁只是托着下巴看她的表情，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吃，林夏烟觉得眼前一亮，也很给面子的将鸡蛋都吃了，所说只是这一道菜，比平时的要少多了，可胜在合林夏烟的胃口。
　　饭算是吃完了，林夏烟怎么也不肯变回去，如此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站在自己面前，即便祝宁知道自己样貌不输任何人，却也总觉得晃眼，正经不起来。
　　林夏烟不管这么多，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她拿来最近一直在攻读的一本书卷，上面都是些最入门的剑法以及招数，祝宁虽然不懂这些，却对于云苍山极为了解，看林夏烟认真起来了，自己也集中精神替她讲解。
　　“云苍山主要降妖伏魔，是靠着阳气等与鬼怪相克之物压制。例如早些年间茅山弟子们，桃木剑以及符篆等物，几乎都是同样道理。”祝宁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拉过椅子来，坐到林夏烟身旁。
　　林夏烟听到茅山二字来了兴趣，将书籍放下，看着祝宁的桃花眸问了几句。
　　一提到这个，祝宁更是有话可说，从前她也对这个很感兴趣，还特意看了文中所写：“如今茅山派没落，其弟子流落人间，做起阴阳先生来。基本上算是和鬼物打交道。要说宴会那晚的鬼物，搁当年茅山派弟子们眼里，估计就是毛毛细雨一般好对付。却偏偏让我之前这样被打的狼狈。”
　　说完，祝宁的伤口就仿佛隐隐作痛。
　　林夏烟了然的点点头，继续翻着书籍，发现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今日都是弟子们互相认识攀谈的时候，明日才是正式的比试。
　　“仙尊爱徒看起来很是紧张啊。”林夏烟装作不在意地开口，翻书的动作却不停，似乎是真的在八卦。
　　神经大条的祝宁还在回忆书中各种细节，被林夏烟这么一问，也开始觉得不对，好像苏觅今早确实很紧张。
　　“你所言极是，我这就去看看。”祝宁打定主意就准备走，动作快到林夏烟都看傻眼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提这个。
　　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苏觅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呆坐，未看书也未修习，与她平时很不一样。
　　祝宁心中咯噔一声，战战兢兢地往里走，想破脑壳也不知道为什么苏觅还会黑化，林夏烟不是没有做什么了吗？
　　苏觅也罕见的褪下绿色罗裙，换上的是云苍山的道袍，她的屋子没有多少物件摆着，总有些空空荡荡的意味，却少不了干净，可见屋子主人是有多么上心。
　　苏觅听到有推门的声音，便抬起头来，没有色彩的眸子闪出一点光亮，站起身来行礼，就连弯腰的弧度都挑不出错误。
　　祝宁的神情并没有缓和，她走进来就一直盯着苏觅的脸看，那双惊心动魄的眸子使得苏觅有些脸红：“师尊？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一说话，才算是把祝宁的思绪回转，她没有笑意，就连勉强也勉强不出来笑容。
　　苏觅心里疑惑更多了，可她一旦回想起方才看到大殿里的一切，就有些不想说话。
　　明明林夏烟是后来的，为什么就取代了自己的地位？
　　祝宁看她脸色更差劲了，皱着眉头不理解，可是为了拉拢苏觅，只好拿着苏觅的书卷：“今日晨起看你有些紧张，可有疑惑？”
　　祝宁温声细语，把自己营造成一个三好人民教师的人设，尽量显得温柔。
　　苏觅哪里见过祝宁如此温柔，记忆里的仙尊祝宁除了清冷的容颜就是一丝不苟从不偏袒自己人，冷血却又愚善的像个怪人。
　　这是苏觅对她的第一印象。
　　而如今，苏觅觉得自己对祝宁的第一印象已经崩塌的不剩多少了。
　　苏觅点了点头，拿起一直疑惑的地方递给祝宁看，祝宁由于消化完那一整个小册子，对这些修炼的事情也不算是两眼一抹黑，于是她自信的顺着苏觅的指向看过去。
　　发现竟然是炼丹。这丫头不解的地方居然是炼丹。
　　“炼丹师尊没教，可我怕那些人反其道而行之，非要比试炼丹，云苍山中只有几个弟子主修丹药……”不得不说，苏觅想的很是周全，镇雎山的弟子已经是出了名的耍赖，中途突然提出比试炼丹倒也不是不可能。
　　祝宁抬眸，露出半截莹白的手臂，示意苏觅将手搭上来。
　　苏觅敛了神色，缓缓把手抬起握住的是祝宁的手指，而并非手掌。
　　祝宁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云苍山的炼丹房，炼丹房离着大殿不远，却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一般门中修习丹药的弟子早已有了自己的炼丹鼎，便不会来这里炼丹。
　　苏觅算是初学者，没有炉鼎就只能借用炼丹房里的。牌匾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祝宁站在门口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带着镯子的手刚要推开门，就被苏觅拦下，她从袖中摸出一条鹅黄色的方巾，包裹着门把手轻松推开。
　　只是迎面而来的就是无数灰尘，呛得祝宁连连咳嗽，带起来胸口的疼痛，又不得不忍住。
　　苏觅连忙挡到了祝宁面前，灰尘缓缓沉入地下，祝宁这才稳住气息，说话还是有些虚弱：“这个地方，倒是缺人打扫。”
　　随即掌了灯，琉璃方灯是云苍山特有的灯，不仅照出来的光是梦幻的淡蓝色，还一点不影响视物，祝宁早就将方灯视作掌上明珠。
　　“屋子里常年不见日光，一时暗也是有的。”祝宁努力解释，苏觅却并不在意这点黑暗，惊喜地迈着步伐细细抚摸炉鼎上每一块砖玉的手感，这是云苍山立派以来就存在的老物件，可以说是度过了多少个春秋冬夏，如今再度面世，果真有了苍老的模样。
　　“仙尊怎的这样偏心，还带着苏姐姐开小灶吗？”正当祝宁和苏觅研究着炉鼎到底该如何使用的时候，林夏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在炼丹房门口，稚嫩的小嗓音却说的这样讽刺，苏觅不悦地皱眉，却在看到祝宁第一时间搁下书卷放弃研究的时候，她顿时恢复的面无表情，呆呆的站在原地，双手垂下来，书也掉了下去。
　　祝宁颇觉头疼，本来应付一个就够让人心累的，现在又来了个大反派，直接让自己去死得了。
　　心中是这么想的，可到底祝宁不敢这么干，她握住林夏烟的白色道袍，看着宽宽大大的道袍变得迷你，祝宁可谓是喜欢的很，一路上只知道盯着林夏烟小巧的裙子看。
　　两人不过是这样浪费了一会的时间，苏觅那边就已经把炉鼎摸透了，只是法力不太够，总是无法升起火焰。
　　祝宁看出来苏觅的窘迫，什么话也没说，按照小册子里的方法将气运到指尖，念出几句咒语，指尖微微泛起红色的光芒，和林夏烟那种还不太一样，这种是花朵般艳丽的美，而非妖媚之红。
　　炉鼎感受到温度之后就开始发烫，苏觅则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加入些中药和材料，她现在要炼的是最基础的，成不成功，还得看最后成丸的大小以及形状，才能算是丹药炼成。
　　既然苏觅都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了，林夏烟更是不甘落后，暗自拽了拽祝宁的衣角然后自己坐到另一边炼丹炉前。
　　“仙尊，不如夏烟斗胆和苏姐姐先比试一番，也算是提前切磋技艺了？”林夏烟笑的没心没肺，任凭谁估计都不会把林夏烟放在眼里，苏觅却有些紧张到忘记了往里放入一味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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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31章第31章
　　苏觅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味中药已经提前被林夏烟捏住，苏觅看向她，眸子里早没了先前对一个小孩子的好奇,有的反而是怨恨：“把中药给我。”
　　可能是因为声音太过低沉，惹得祝宁都偏头往这边看，苏觅都不知道为什么祝宁看自己的时候，总是满脸担忧。
　　林夏烟十分乖巧的将中药递了上去，看着苏觅放进去之后才慢悠悠的将自己面前的那炉鼎点燃,炉鼎内闪烁着蓝色的火焰，乃是一场奇观。
　　只见她从容不迫的将每一味药材扔进去，忽然升起一簇紫色的烟霞,只见火光闪耀中,两个炉鼎里都有黑色的圆球滚落，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丹药初步炼成。
　　相比林夏烟这边的顺利,苏觅那边有些让人头大,炉鼎之中的火焰时而高时而低，总是控制不好这个度，又重新弄了好多次,才算是捧出一颗自己觉得完美的丹药。
　　两颗黑乎乎的丹药,被装进两个匣子里,锦匣精致小巧,黄色的布子把丹药衬的更黑些,带了颗珍珠的锦匣里盛着林夏烟的丹药。
　　丹药泛着点点清香，待在盒子里,似乎是比珍珠还要再珍贵一些。
　　苏觅看到林夏烟所炼出的丹药时，已经有些震惊,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林夏烟得意洋洋：“多谢师尊帮忙，要不然这个火候，我还真的控制不了。”
　　明明是小孩子最稚嫩天真的嗓音，此刻在苏觅听来却觉得十分刺耳。
　　祝宁更是懵的不行，自己什么时候帮她控制火候了？就连点火都不是自己帮她的，这如今成品出来了，反而把功劳都推给自己？
　　林夏烟眼神示意的很明显，直到祝宁看向苏觅的时候，这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家伙！怪不得林夏烟一直没有下手，就是想从这种细小的地方挑拨师徒之间的关系？
　　祝宁觉得背后发凉，可此刻被林夏烟盯着，祝宁也不敢解释，脑袋都要想秃了才缓缓道：“你这点修为，连点火都不能，为师自然要帮着你些，否则传出去还以为你师姐欺负你。”
　　祝宁已经把看宫斗剧时候学到的尽数用上了，眼泪都快冒出来了，好在这话一出，苏觅的神情缓和了不少，笑容也有了。
　　“虽说火候都是师尊帮忙掌控的，但夏烟才不过十岁，就已经有这种天赋了，想来以后一定有一番大作为。”苏觅将盒子捧起来，里面的丹药虽然不算完美却也看着顺眼了，祝宁现在不敢扭头看林夏烟的表情，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劝着自己，大反派好哄，像苏觅这种有委屈不说的人一直憋着才危险。
　　苏觅的裙摆微动，两盒丹药的对比都不需要祝宁来看，虽说刚刚祝宁已经解释过火候的问题了，可苏觅还是陷入沉思。
　　林夏烟虽然表情还是笑着的，但其实心里已经沉下去了，她跑到苏觅身旁，拿起来苏觅炼的丹药，咬了一口。
　　舌尖尝到的味道，并不是药的苦味，而是糊了的味道。林夏烟瞬间眼泛泪花，还要装作不错的样子点点头。
　　“这丹药乃是补身子的，不会有什么毒。你为何这幅表情。”苏觅就跟看不懂一样，还得问几句。
　　祝宁站在后面目睹了全程，扶着额头，心凉了一片，为什么苏觅还要开口问啊，说的不好听一点，这岂不是自取其辱吗？林夏烟是谁，林夏烟可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妖，不管是炼丹还是修为，各个方面苏觅比不过她是常事啊。
　　可苏觅要是问出来，可算是正中林夏烟下怀，果然如祝宁所料，林夏烟低头小声的解释：“这药不是很苦，反而有一种糊了的味道，想来应该是火候不到位吧。”
　　祝宁闻言猛的抬起头，只觉得林夏烟去做绿茶非常合适，火候的问题刚才就说过了，原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可是火候就算掌握的再不到位，也不应该会有个糊味。
　　这样一来，简直就是拐弯抹角的说苏觅根本没有控制火候。
　　苏觅的脸已经黑了，她看着林夏烟，认为她是童言无忌并无恶意，可这番话却如同利刃一般狠狠的刺入苏觅的心窝然后再连血带肉的拔.出来。
　　自从被祝宁带来云苍山的时候，一直苦心修炼，生怕门内弟子说她除了仙骨一无是处，苏觅也是有傲骨的，她也可以被称为整个云苍山最勤奋的弟子，可是林夏烟一来好像什么都变了，不光事事关心自己的祝宁注意力分给了林夏烟，林夏烟还这么有天赋，似乎是最适合当祝宁唯一的弟子。
　　苏觅内心的自卑被放大，她将锦匣妥帖收好，然后对着祝宁一行礼就要走，被祝宁拉住。
　　“可是不悦？”祝宁千想万想，还是这一句话最直接的问出来，对付这种什么都藏在心里的，恐怕直接问出来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苏觅闻言第一次脸上出现局促的神情，她一直将祝宁视为自己的神，此刻心里的想法好像被神猜了出来，她不安且慌张。
　　“不不不，不是的。师尊您误会我了……”苏觅说话都结巴了，一向清秀的小脸因为着急而变换着神情，希望祝宁能够相信自己。
　　祝宁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怎么戳动苏觅了，不过看着苏觅这么着急，祝宁只好温声安慰着她：“没事了没事了。我怕你不开心才问一下，我们小苏觅不生气就好。”
　　祝宁哄小孩子的语气又一次出现，林夏烟站在一旁看着，嘴角的微笑一点点消失，她不动声色的走到二人中间，非要掺和一下，苏觅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林夏烟了，听到祝宁说完才放下心来，神情渐渐恢复。
　　“那觅儿先行告退。准备着明日比试？”苏觅这次说的十分自然，祝宁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一丝丝不对劲，她只好点头放行。
　　祝宁看着苏觅的身影隐匿在远方，才低下头来对着林夏烟嗔怪：“你做什么刺激她？倘若把她和我的关系挑拨了，你就能从中获得些什么吗？”
　　这话说的有些犀利了，祝宁也觉得不妥捂住了嘴巴，眼睛露了出来观察林夏烟的表情。
　　林夏烟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足够让祝宁觉得提心吊胆，她眉毛微微蹙起，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管她叫……小苏觅？怎么也不见你如此叫过我？”
　　祝宁原本还觉得害怕，此刻听着这话，慢慢体会觉得空气中充满了酸酸的气息。不愧是大反派，就连这个称呼也能酸的吗？
　　她已经不知不觉的把林夏烟归于自己的朋友，听到这酸里酸气的问话，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炼丹房中昏暗，琉璃灯还是闪烁着微蓝色的烛光，祝宁一旦笑起来，眼睛里就跟有光亮一般，似星辰揉碎了洒入那双桃花眸。
　　林夏烟看的有些发痴，好一会才回神过来，好像是天大的气焰也被压制住了，软趴趴的眼神看着祝宁，就受尽欺负的孩子一样。
　　“那我叫你，小夏烟？”祝宁眼里的笑意更甚，调侃开玩笑的意思很明显，可偏偏林夏烟十分受用，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个称呼。
　　祝宁看着林夏烟那副可爱的模样，根本不想把她与日后那个杀人眨眼的女妖混为一谈。
　　既然苏觅已经拿着丹药离开了，林夏烟和祝宁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炼丹房，布满灰尘的房门又被林夏烟看到。方才她着急往里走并未多说什么，如今得空了，林夏烟觉得自己忍不了了：“什么时候找人来把这里都打扫一遍吧。堂堂云苍山，炼丹房都快结蜘蛛网了，这说出去不丢人吗？”
　　祝宁听她这话，也乖乖巧巧地挪开目光陷入深思，虽说从前也什么人用炼丹房，可这样不说明就可以偷闲不收拾，否则就会被林夏烟给单独拿出来骂。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祝宁点头如捣蒜，明明一个仙尊，却偏偏在这里被一个叉着腰的小孩子指点，还一句不敢反驳。
　　这样的画面祝宁自己想想都有些好笑，她使劲努力憋笑，颤抖的双肩却出卖了她，林夏烟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稚嫩的小脸早就蜕变成了下颚骨优美曲线的美人，她居高临下地半揽着祝宁，还差点被祝宁挣扎到泥地里。
　　“你你你，怎么想变就变啊！”祝宁羞红了脸，怎么也没办法挣扎出来，只好顶着红脸说话。
　　“仙尊笑起来真好看啊。”林夏烟玩着祝宁的发丝，充满魅惑的声音响在祝宁的耳畔，就像是最勾人的妖怪。
　　祝宁的脸就像被烧着了一般，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除了烫人的温度就是那细致的肌肤，触手的感觉很好，祝宁甚至不想松开。
　　此刻来云苍山比试的都基本上到齐了，岳清“卧病在床”无法起身给他们说什么激励性的话，这重担自然而然的交到了祝宁的身上，只是和林夏烟待了一会，祝宁就准备动身去大殿给那些来比试的加油鼓气了。
　　林夏烟恢复小女孩身体，迈开腿跟了上去：“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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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专栏《穿成短命白月光后和女主he了》开文一周年！还下雪了，真的好浪漫。
　　“陪我看雪吧，有你们在我身边，就算被冻的瑟瑟发抖我也觉得浪漫.”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大殿之中,第一次站满了人，云苍山负责打杂的都跑断了腿，光传糕点就传累了,好歹是大殿里每一张小方桌都摆上了新鲜的水果和糕点。
　　除了云苍山和镇睢山，还有其余四个算是不太热门的门派，所以派来的弟子也最少，现在几乎是云苍山和镇睢山的人占大头。
　　出于东道主该有的仪态，云苍山的弟子们都十分谦让,可这并不能让的人有所收敛。
　　乱哄哄的一片令祝宁皱起眉头，她本来以为修者聚在一起会和普通人不一样，如今看来说不定还不如普通人。
　　林夏烟跟在身后一脸的无所谓,这样乱哄哄的场面她算是常见,如今看他们就像是看妖界的小妖一样不屑，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
　　“仙尊到——”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通传,大殿里瞬间安静了,纷纷给祝宁和林夏烟让出一条路来让她走过来。
　　祝宁尴尬的笑笑,终究是仪态大方的坐上了掌门的宝座，那椅子冰凉且华贵，衬得祝宁整个人如神明一般高高在上。
　　林夏烟环顾四周发现还是没有自己的位置,只好站到祝宁身旁,像个小侍一般,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最严肃的神情。
　　面对祝宁众人好歹是收敛了不少,虽然还是杂乱的站在下面,却已经没有人说话聊天了。
　　都拿眼睛齐刷刷的看着祝宁，等待着她说些什么,好在祝宁上学的时候就经常主持各种会议的开场，对于这种场面已经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只见祝宁缓缓起身,带起衣裳褶皱也顾不得整理，语气带了些该有的激动，动听悦耳的传遍了这个大殿：“原本比试并非在今明两日，可近些日子，山下频繁有妖鬼作祟，就连云苍山也有妖兽敢上来侵扰。本尊深觉事情不对，故连忙将各位召齐，彼此切磋，挑出各个门派最合适下山扶危济困的人，相信每一位弟子拜师学艺，不过就是为了那一刻正道之心。那么今时今日，这样的机会已经到来。希望在接下来的比试中，不会让本尊看到用下三滥手段取胜的情况。”
　　祝宁算是丑话说在前面，镇睢山的弟子们纷纷嗤之以鼻，没有半点认真听的意思。
　　眼珠一转，祝宁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严苛，又补了几句：“为了以示公平，本尊将带领两位亲传弟子下山平乱，比试的结果无关云苍山人选。”
　　说是公平，其实其他人都听清楚了这是祝宁提前打预防针，镇睢山的一个狗腿子给为首的女弟子捏肩，嘴里还在询问：“今年云苍山要派出几个废物啊，祝宁都提前给我们打预防针了，真是笑死了。”
　　女弟子很是受用，好像只要听到云苍山不行，她就开心，随手便从只觉得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塞入狗腿子手里，笑的眉眼舒展。
　　“早就说过云苍山外厉内荏，真的不明白，就这样的有什么可忌惮的。”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女弟子自信都快溢出大殿了，周围人侧目而视，其中不乏云苍山的弟子。
　　“你你你！倒是好大的口气！”祝宁循声看过去，发现是那日很羞涩不好意思的弟子韩晓晓。
　　韩晓晓气的叉腰而立，直指着那普信女弟子便说，女弟子自然生气，泼辣的嗓音喊着：“我说什么管你什么事啊！你自己不好好听你们仙尊讲话，还偷听我们说话？？”
　　嗓音尖锐刻薄，整个大殿几乎都响彻着她的声音，祝宁不悦的皱起眉头，镇睢山的人卑鄙无耻也就算了，怎么还一点教养该有的廉耻心都没有，这样子乍乍呼呼的，又成什么样子。
　　于是祝宁开口了：“住口。”声音混杂了些修为在其中，显得响亮又空灵，韩晓晓立刻闭嘴，叉着腰的手也抓紧放下，和那女弟子的泼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点，正是祝宁最满意的地方，虽说岳清这人令人疑惑，但好歹教出来的弟子们都是三观正的人，没有跟镇睢山似的嚣张跋扈。
　　“大殿之上容不得你们胡闹，这位弟子若是觉得云苍山无人可将你战胜，大可以在比试当天一展风采。若现在就等不及，也可以与本尊比试比试。”祝宁施加威压，勾人的桃花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本该柔和的白色衣裙在语言的衬托下显得高冷不可靠近，林夏烟就站在一边瞧着，满意的点点头。
　　那女弟子欲言又止，总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身旁同为镇睢山的同门给扯住袖子摇摇头。
　　她只得甩袖跑出大殿，给人留下狼狈的身影。
　　“这话同样适用于在坐的各位，云苍山支持光明正大的比试，也接受得了失败，可你若口出狂言，本尊第一个饶不过你。都听明白了吗？”祝宁的名声在六个门派里早就打响了，他们本就将祝宁和自己的掌门都视为不可战胜的神话，又哪里敢反驳些什么，都应下来，乖巧无比。
　　祝宁气呼呼的坐下，好在表情没有很崩，她低头整理自己有褶皱的裙子，耳畔却是林夏烟缓缓靠近的呼吸声。
　　“仙尊方才好威武。”林夏烟声音调侃，祝宁一抬头就对上了含着玩味笑意的眼睛，林夏烟歪着脑袋，装的是天下最可爱的样子，心却除了逗祝宁没别的。
　　祝宁偏开脑袋，不想看林夏烟，待大殿里的人都走光后，林夏烟才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道：“刚刚那个猖狂的人叫夏梦，是镇睢山管打杂的，虽说不是什么亲传弟子，但拍她马屁的倒是不少。”
　　林夏烟说话已经够委婉了，祝宁自己理解了一下，不就相当于是个保洁公司里管事的吗？
　　刚刚那个狗腿子估计就是她手下的“保洁员”之一？
　　祝宁突然被自己这个想法笑到了，眼睛里泛出笑，不用林夏烟说，祝宁都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
　　林夏烟也抚摸着自己的小裙子，拽着裙角从椅子上跳下来，她觉得自己爱上了炼丹的感觉。
　　祝宁发现林夏烟跑出去，就是往炼丹房的方向，索性也没有去管，今天这一天可算是出了不少的事，紧绷着的大脑如今一经放松，就觉着困意席卷而来。
　　她站起身来，准备回暮冬院睡一觉，结果刚出大殿的时候就被韩晓晓拦住了。
　　韩晓晓缠绕着自己的手指，一脸愧疚：“仙尊，是我做事不妥帖了，不该和她那样的人一般见识。这下还引的您出口，他们现在都在说您护短……”
　　韩晓晓越说越想哭，眼圈都泛着红，实在是觉得又委屈又愧疚。
　　祝宁先是愣了一会，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己出口说几句不也是应该的吗？可能韩晓晓还是对原主的认知太过强烈，觉得像原主一样，清冷似神仙的人物不该为凡事所开口。
　　可祝宁不是原主，性格什么的都不一样，她甚至觉得就喜欢护短：“没事的，你不要觉得愧疚，原本就是他们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嚣张跋扈，我身为云苍山掌门说几句又能怎样，倒是你呀，不要被他们的风言风语所累，这可不叫护短。但换句话来说，今日就算是你不在理，我也定会站在你这边，我祝宁帮亲不帮理。”
　　话语已落，韩晓晓久久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从前的祝宁明明不是这样，而如今的祝宁，更加让韩晓晓敬佩。
　　“仙尊……”韩晓晓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此刻心中的感动大于愧疚，她使劲抹了眼泪，笑着行礼告辞，心里却打定主意。
　　“我一定要好好修习，一定要为仙尊争一口气！我要让仙尊以我们为荣！”直至此刻，一颗希望的小种子埋入韩晓晓的心里。
　　祝宁则继续往暮冬院走，路上没有再遇见什么人，她一直在思忖自己是不是当得起“仙尊”二字，虽说原主的确是将名声打响了，可自己现在简直就如同一个废柴，每当听别人叫自己仙尊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心虚。
　　“唉……即便是修为恢复了，也要好好修炼，多学一些招式，否则要有什么万一自己恐怕还真不是什么对手。”祝宁叹了口气，神情比较颓废，一步一步沉重的走。
　　今日天气又冷了，狂风将四周的树木刮斜，变得如同妖怪群魔乱舞，一些树下的积雪被吹起，恍惚间还以为又下雪了。
　　祝宁没披风，只好快步回到暮冬院，将门关上才缓过来。
　　屋子里木炭烧着，十分暖和，也安静的都能听到火烧木炭的声音，困意又是一阵阵袭来，祝宁躺下抱着身子，将锦被盖好准备入睡。
　　可脑子里总是想着事情，祝宁辗转反侧也睡不着，手一触碰玉镯进入了随身空间，打算翻一下有没有什么新的招式可学。
　　可惜看来看去，除了一个剑谱就没了别的，剑谱上的还不如林夏烟舞的剑好用。
　　祝宁顿时觉得更颓废了，怀里抱着小猫陷入沉思。
　　“喵呜～”小猫从她怀中跳出来，然后带着祝宁往一个角落里走，角落里有个小盒子，里面堆放的都是书，虽然已经落灰，却足够让祝宁惊喜。
　　合着这小猫才是自己的金手指吗？


第33章第三十三章
　　祝宁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将那些书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
　　由于实在是年份太久远了，轻轻的一拂灰尘根本不够,祝宁在翻动书页的时候，不时被那些灰尘呛得咳嗽。
　　红色的小猫似乎是有灵性，不顾多么脏也要躺上去打滚给祝宁把灰尘蹭干净，然后在跑到一个小角落，把自己身上的灰尘全都掸下去。
　　祝宁看了许久,觉得十分有趣，心中默默记下这个画面，随后低头认真观察起来,这几本书上有教如何算卦的,有教新剑法的，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符篆画的技巧。
　　她虽然觉得这些文字晦涩难懂,却还是当做珍宝一样护着,毕竟她知道如今自己想要充实,就一定得做到活到老学到老，不光修为很重要，掌握了别人不会的,才是服众的关键。
　　在随身空间里的时候,消耗的是神识的精神力量,祝宁觉得自己的神识已经有些虚幻,恐怕是支撑不下去了,于是连忙退出来，果然刚一回到身体里,就感觉到眼皮子沉重，这下不想睡也得睡。
　　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之中,祝宁似乎得到了一位高人的指点，原本半点不通这些的她一经点拨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不光体内修为运转得很顺畅，就连那些符篆阵法也是张口就来，祝宁甚至这太奇幻了，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真实所为，所以也只是徒增羡慕。
　　甚至还在想梦里的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厉害？
　　可能是因为在随身空间里待的太久，祝宁困极了，她在夹杂着羡慕的睡梦之中，睡过了一下午一晚上，次日天亮才醒。
　　而这一醒，居然正好对上了林夏烟的眸子，林夏烟现在是小女孩的身躯，所以只能掂着脚趴在床榻上看，祝宁这才发现自己从下午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其间连饭都没有吃，刚睡醒，就觉得肚子空空荡荡的。
　　“饿了？”林夏烟注意到祝宁的神情，比祝宁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她，张口便猜中了祝宁的心思。
　　祝宁因为睡了很久，脸色有些泛红，她躲在被窝里点点头，向林夏烟投去期待的目光，林夏烟原本不想管的，却还是慢慢悠悠的走去把摆在桌子上热了一遍的早饭端来几盘搁到祝宁的床头上。
　　“那伤还没好吗？连下床都下不了了？”林夏烟问出了要点，说话之间充满了调侃的语气，祝宁实在是尴尬，老实的坐起身来端着早饭小口小口的吃。
　　林夏烟也不离开，就站在那里看着祝宁吃饭，饶是心理再强大的，也经不住这么被盯。
　　祝宁只觉得自己的这顿饭吃的是如坐针毡，最后一口饭还没咽下去，暮冬院的大门便又被敲响，祝宁认命般地去开门，简单一了解，才发现比试要开始了。
　　等等，比试……祝宁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头脑瞬间清醒，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始比试了？祝宁这才开始手忙脚乱的换上道袍，道袍通体素色，连金色的边都没有，可偏偏衬的祝宁更加出尘，由于时间不够，祝宁只能自己给自己挽了个发髻，什么簪子也没有戴，墨丝三千散下来一些，给她增添了柔和的美，也顾不得照镜子了，祝宁飞快的跑过去。
　　比试前，所有要参加比试的弟子都要在大殿进行统计名册和排序，祝宁出门的时候，太阳都快升到正中了，她虚抹了一把冷汗，想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由其他的大弟子开始统计名册了。
　　比试是吃过午饭后正式开始，可现在已经接近中午，祝宁心虚的不行，到处去打听打听哪家掌门会在这个时候睡过头啊？
　　待到她赶到大殿的时候，大殿里面没有想象中那么乱，祝宁舒缓了一下呼吸，随后提着裙摆走入大殿，有眼尖的弟子连忙朝着所有人禀报，她们全都将目光移向门口，就跟□□裸抓包祝宁上班迟到一样。
　　祝宁尴尬地无地自容，就差没捂着脸跑上去，幸亏及时提醒自己还要维持仙尊清冷的偶像包袱，她才“面不改色”的走上正中。
　　“不知统计名册的事情做的如何了？这算是我云苍山好几年一次的盛事，千万不能怠慢了。”祝宁接过小弟子送来的茶，想着该叮嘱些什么，负责统计的温阁捧着册子站在一旁，再三保证万无一失。
　　祝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她就发现即使自己待在这里，仿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只是看着弟子们自己忙自己的。
　　最后再由温阁将册子递上来，祝宁又哪里会看这些，也不过是随意扫一眼就放心的交给温阁继续处理。
　　自己则将神识里的书籍拿出来翻看，晦涩难懂的文字足够打发时间，祝宁吃过了午膳挨过了其他五个门派长老的寒暄，才算是迎来比试。
　　比试没有规定时间什么时候结束，所以祝宁在去往比试台的路上并不着急，中途还折回暮冬院拿了几盘枣子糕，叫上林夏烟一起往比试台去。
　　到了地方，祝宁这才知道自己有多孤陋寡闻，云苍山只是表面看起来有几座山，但其实内里的设计都是环环相扣，就比如这座比试台，不光宽敞显眼，还立于一大片湖泊之中，而且在寒冬之际，湖泊也没有结冰，伸手去试湖里的水，也并没有半分刺骨的寒冷，似乎就是把手伸进了温水里一样。
　　倘若有的弟子实在不敌，则可跳下湖泊，自动视为认输，当然，比试者还要把对方打入湖中才算自己得胜。
　　祝宁觉得这一项规则十分人性化，而且比试台的对面，距离不远处就有六个和它同等高度的小亭子。看的方位以及大小程度，估计就是给观战的人准备的。
　　其中最华丽精致的一方亭子，估计就是给祝宁留的。
　　果不其然，作为大弟子的温阁前来请祝宁上座，亭子里各式各样的糕点水果都摆着，正好是六个门派小亭子也是六个，其他的弟子都各自去找各自的观战席。
　　接着，便是祝宁起身介绍今日赛事的时候。
　　只见祝宁拿起放在糕点桌子上的熟宣，熟宣方方正正的叠着，祝宁便把它拆开来念：“云苍山盛事，聚齐了我们六个门派的优秀弟子参加今日的比试。六个门派云苍山，镇睢山，修灵谷，合渊宗，符阁，剑阁。六个门派，实力皆是不相上下，而今山下妖鬼频现。我门为做出表率，无论今日比试结果如何，都由本尊带领两位亲传弟子下山平乱。而其他宗门，希望你们也能派出今日比试中取胜的弟子，为平乱贡献一份责任。”
　　祝宁越读越发现不对劲，这后面的几个门派的名字，为什么那么草率？原著之中只出现了云苍山和镇睢山，没想到其他的那些的名字一如既往的草率。
　　所幸这并不像现代有什么活动之前的长篇大论，祝宁念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祝宁将声音里加持了法术，大声喊道：“本尊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温阁得了指令，开始按照册子上的顺序叫人上场，比试秉持着把最好的留到最后这样的想法，所以刚开始都是一些来凑数的弟子们互相斗法。
　　祝宁趁着这个机会分析其他门派斗法的小细节，想让苏觅也能万无一失的取胜。
　　可祝宁到底不是什么专业的，又不想让苏觅知道自己不专业，所以祝宁只能一边分析还一边问林夏烟，可眼前这幅场景却又一次被苏觅误会，她明显心神不宁，原本还在苦心看书的她现在除了盯着祝宁就是盯着林夏烟。
　　比试已经开始了半个时辰，前面的都没有什么好认真看的，可当祝宁看到下一个上场的时候，发现是韩晓晓，她今日规规矩矩的穿着道袍，头发也是一根发簪也没戴，表情出了奇的严肃。
　　祝宁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清澈的眸子看向韩晓晓对面的那个人，竟然就是昨天那个狗腿子。
　　怪不得韩晓晓能如此认真，昨天就是被那个狗腿子给下了面子，今日韩晓晓可能想找回场子？
　　“比试有意思了起来。”林夏烟也发现了这一点，给自己拉了个椅子在祝宁旁边坐下观战，祝宁低头看了一眼顺序名册，知道了和韩晓晓比试的狗腿子叫吕昭。
　　吕昭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好像是台下有什么人给她撑场子一样，祝宁刚刚宣布开始，吕昭就率先发起攻势，指间闪出的光芒居然是偏暗色的，祝宁一看就想到了那些仙侠片中的魔族，觉得镇睢山走的都是旁门歪道。
　　韩晓晓从前一直没有努力修炼，所以刚开始是处于下风，在吕昭凌厉的攻势下，已经缓缓要靠近比试台的栏杆。
　　祝宁看的着急，甚至站起身子来，传音到韩晓晓耳旁为她加油。
　　韩晓晓听到加油声，就像是打了鸡血，一个鲤鱼打挺飞身到了吕昭身前，特制的木剑虚晃一下从吕昭的脖颈旁惊险擦过，带起一道血痕。
　　祝宁手心都紧张出汗了，她实在打心底里喜欢韩晓晓这个小丫头，可爱的不行。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林夏烟看到她如此激动,幽幽的眼神看过去，想看看那个叫韩晓晓到底好在哪里，可这一看,林夏烟就看出来了的不对劲。
　　方才韩晓晓虚晃一剑，按理说接下来吕昭该是防备或找机会继续夺取上风机会的，可吕昭却不是这样，在擦出血痕之后沾了点血放到自己的剑身上，剑身没有什么变化,可林夏烟分明看到了剑气。
　　这种比试的刀剑都没有开锋才对，刚才韩晓晓擦出血痕也只不过是因为使劲过大。
　　“不对劲。”林夏烟低声在祝宁耳旁提醒，那剑气并不明显,却足够让祝宁看到,她瞬间黑下脸来，想要立刻停止比试,林夏烟又一次将祝宁拦住。
　　“先不用,像他们这种等级的比试,还不至于让镇睢山打出血光来，不过一会您的弟子小苏觅可就难逃一劫了。”林夏烟说话的语气还是充满了阴阳怪气，她总是忘不了小苏觅这个梗,什么时候都得提一嘴。
　　祝宁瘪了嘴,放心不下韩晓晓又把目光聚集,发现确实如林夏烟所说,就算是刀剑开锋也根本不敢真正刺上,而是拿着那剑气唬人，打乱韩晓晓节奏罢了。
　　祝宁大胆猜测,传音给了韩晓晓让她不要惧怕那开了锋的剑，就保持原来的节奏即可。
　　韩晓晓原本畏手畏脚,听到这十分有安全感的提醒后也放开了手脚，于是局势便又急转直下，吕昭被打的连连后退，又顽强抵抗了几招之后，终究是不敌，落入水中，激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而这一场，简直鼓舞了云苍山的士气，弟子们全都站起来叫好，原本最该骄傲的名门望族这几天却被镇睢山的人打压的忍气吞声，如今比试连连脱颖而出，云苍山的人腰杆都挺直了。
　　祝宁也是欣慰无比，前几场的比试有输也有赢，总是没有像这一场这么出彩，可赢了不代表就能让祝宁不管作弊的事，只见她起身想要往镇睢山的人那边走，林夏烟伸出小手拽住她的裙角。
　　“你现在去，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虽然那个吕昭把剑开锋了，但她到底没有伤到韩晓晓，而且这场比试也是我们赢了。”林夏烟嗓音软软的，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愉悦，祝宁缓和了下心情，觉得也是，便一挥袖子又重新坐下，开始看其他弟子的比试。
　　后面的几场，基本上没有镇睢山和云苍山的人，是其余几大大门派互相比试，祝宁看的轻松，糕点也是一盘下肚，撑到连茶水都喝不下去了。
　　林夏烟只觉得没眼看，又把注意力放到台上，在心里想着，到时候轮到自己比试的时候应该怎么办，不能显得太过出挑也不能输，还不能用自己的修为，因为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
　　几场没有意义的比试结束后就到了夏梦和苏觅的那场。
　　林夏烟连思考都不思考了，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一场比试上，她不仅要看看夏梦有什么别的骚操作，还要看看这苏觅除了仙骨还有什么其他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要不然祝宁为什么这么欣赏？
　　祝宁：你哪只眼看到我很欣赏她了？都是徒弟都得供着啊！
　　夏梦还是那一脸的嚣张跋扈，仿佛对祝宁的怨恨全部施加到了苏觅身上，而苏觅也早就听说其人，心底也是看她不爽，两个人仅仅是刚站上台子，就已经火药味十足，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不善。
　　好歹苏觅柔和点，先主动开口问了个好，夏梦很是敷衍的点点头，随即便催促开始，祝宁不耐烦的宣布开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她们二人的一招一式，清澈的眸子此刻充满了专注，对于祝宁本就绝世的容颜来说，更是锦上添花。
　　夏梦和吕昭是同种人，都是一开局便发起猛烈攻势的打法，祝宁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既能挫对方的锐气，又能瞬间使自己获得上风，可是但凡遇上一个有耐心陪她玩的对手，这种攻势明显呈劣势。
　　苏觅显然也是料到这一茬，并没有着急回击，也没有一直吃力于防守，看似没有出刀但是却巧妙的躲过了夏梦所有的攻击，自己还并不费力。
　　夏梦已经有些微喘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苏觅会走这一条路线，在最后一次刀又落空的时候，苏觅抓住时机出刀，划破了夏梦的胳膊处的衣衫，好在古人嘛，都是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并没有露出肌肤。
　　夏梦躲闪不及，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着就要撞上栏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又是与吕昭一样的做法，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划过剑，剑气瞬间逼出来，而这一系列的动作，只用了不到几秒钟。
　　一般人将剑开锋出都需要一套非常繁琐的程序，可这到底是什么邪术，直接开锋。
　　快到一眨眼就错过。
　　祝宁立刻传音让苏觅小心，她也意识到了什么，连连后退，并没有乘胜追击，夏梦挥舞着长剑向苏觅刺来，每一剑都带起无尽的剑气凌厉的很，苏觅这下应对的吃力，身上也被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偏偏夏梦就是不刺中，好像是在等苏觅自己跳下去，苏觅哪里允许自己在祝宁面前向嚣张跋扈的人认输，所以即便是吃力成这样，她也绝不认输。
　　林夏烟皱着眉头，不太理解苏觅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她本来就是祝宁的弟子了，不像自己还需要这场比试服众，如今这般倔，不就是为了想让祝宁看看自己的坚持吗？
　　林夏烟撇了撇嘴，对这种行为不是很赞赏，可是转头一看，祝宁还真的被这种行为打动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比试。
　　夏梦本来就是嚣张跋扈的人，如今迟迟看她不主动认输，自然心中也来了火气：“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别怪我把你打下去。”
　　夏梦开始暗暗发力，手中的剑旋出一道花的形状，剑气四溢朝着苏觅而来，苏觅手中的木剑在还没有靠近她的时候，就被剑气逼成了碎屑。
　　“住手！”祝宁瞬间站起身来，朝着夏梦大吼，声音透过修为扩大，整个比试场都能听得清楚，林夏烟顺便将目光移到镇睢山那边，发现他们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祝宁一着急就不会用修为阻止，她着急拽着林夏烟的衣角，惊人的容貌让林夏烟暗骂一声，她现在不能施法，这么多人看着，就算施法给苏觅挡住了，也不好事后找镇睢山毛病。
　　林夏烟第一次对着祝宁狠心，明明就是心冷的人，可这次狠心下来却反而觉得生疏无比，祝宁眼神里的着急一寸一寸冷下来。
　　而此时，苏觅蛮横的用修为将剑逼开三寸，这才没有击中要害，夏梦自认为苏觅负伤肯定不会再战，已经松懈了下来，结果就在一不留神间，被苏觅推了下去，这场闹剧竟因此结束。
　　祝宁也不顾别人怎么看，跑着便来到比试台上，和几个弟子一起将受伤的苏觅扶了下来，苏觅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毫无血色，她捂着正在冒血的伤口却先开口问的就是：“师尊，我未曾给您丢脸。”
　　祝宁眼泪含眼圈，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同时她觉得心寒到不行，林夏烟不是惦记着苏觅的仙骨吗？难道是想让苏觅先死自己好直接夺骨吗？
　　祝宁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抹干自己的眼泪就站起身来，把满怀的生气都撒给镇睢山。
　　“这就是镇睢山比试所拿出来的诚意吗？刀剑怎的就在一瞬间开锋，就朝着苏觅的要害处刺去，你们这不是比试，是蓄意谋害！”祝宁生气起来，旁人都不敢来靠近劝解，林夏烟小亭子上跑下来，沉默无声的站在祝宁身旁。
　　范默闻言站起身遥遥传音：“祝掌门此言差矣，原本就是比试，可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刀剑无眼，今日若我门弟子给她放水了，那下山平乱的时候又有哪个妖物肯给她放水？”
　　祝宁气的牙根痒痒，这明明就是歪理，一时间却根本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林夏烟在这个时候说话，天真的容颜对着范默：“可是范长老，苏觅师姐的剑未曾开锋，倘若真如您所说，是不是也该让师姐的剑开锋刺那位姑娘一下？”
　　林夏烟歪着脑袋，说出来的话却足够犀利，掌握好了天真无邪的这个度，让别人认为她真的只是童言无忌。
　　范默的脸色变了又变，就是不肯下来台子说话，祝宁还带着火气，说话便有气势了许多：“此乃云苍山，若是范长老想与本尊探讨，大可以来本尊面前，不必拘束到这么远。还是说，范长老想和鄙人比试比试。”
　　祝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明明刚会一点点，就要去和一个长老比？祝宁在赌。
　　她赌范默根本不敢比试，原主实力强横，乃是一代楷模，倘若他一个掌门就能随随便便碾压了，原主还如何做人去？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范默果然面色犹豫,不过一会儿就从亭子上走了下来，径直的往祝宁这边走来，虽然周身嚣张跋扈的气势并没有减少,可到底是服了个软，见到祝宁行礼。
　　“此事也没有这么复杂。不要因为一时的误会而伤了两个门派之间的和气，反倒叫别人看了笑话。”范默第一次笑着与祝宁解释，可这一副好态度本来就是祝宁应得的，她并没觉得很受用。
　　其他弟子连忙请来云苍山的医者给苏觅包扎,祝宁只看了一眼，那鲜红的血液将苏觅身上的衣衫染红，可怖又狰狞。
　　“误会？本尊姑且相信这就是误会,可苏觅乃是本尊的大弟子,因着这些误会，而被你们的人伤到。不知道镇睢山可有什么弥补之法？”祝宁白衣立于天地间,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准确无误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除了给苏觅包扎的医者,人人都停下手中的事,也并不是很期待后面的比试，只为了看这一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范默面子有些下不来，凭着夏梦的性格,如果让苏觅刺她一刀,估计更无法收场,他皱着眉头还在想法子,那边夏梦好像自己认识到了错误,拔/出剑来就对着自己的肩膀刺了一刀。
　　林夏烟没有想到夏梦会做的这么绝，也根本没有做好阻挡她的准备,脸一冷，知道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只能不了了之。
　　祝宁也是一脸懵,没有想到像夏梦这种人会甘愿刺自己一刀，原本准备好的满腹说辞全部都作废，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发闷。
　　夏梦肩膀处的伤还在不断的冒着鲜血，本来就因为掉入湖中而浑身湿透，此刻站在寒风里更加楚楚可怜，有不少镇睢山的弟子赶着要把夏梦扶回去，脸上的神情似乎是说这都刺回来了，倘若你祝仙尊再不让走就是不讲理。
　　祝宁白白生着闷气，不情不愿的挪开身子，看着镇睢山的弟子将夏梦扶走，还各个都对她嘘寒问暖。
　　祝宁第一次知道修为和地位并不能决定一切，曾经那些小说里说的，得了地位就能得天下全是胡扯的。
　　作为一个人，就应该坚守人的道德底线，但凡他们找到了可以道德绑架你的点，你就算再有权势也无法过分。
　　祝宁一脸落魄的站在一旁，感觉就这短短的一件事，她竟然悟透了一个人生哲理。
　　林夏烟并没有跟着众人去照顾询问苏觅，也没有找镇睢山讨说法，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理应老老实实的站在祝宁身旁。
　　“你刚才为什么不救苏觅？”祝宁看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终于如同小孩子撒气一般，对着林夏烟发火。
　　说是发火，祝宁其实心里也还一直牢记着林夏烟是个大反派这件事，只是开口质问，并未很过分。
　　林夏烟就知道祝宁会问自己这个事情，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打算向祝宁解释，却对上了祝宁通红的眸子。
　　“我不是心疼和偏心苏觅，只是镇睢山有多么嚣张跋扈你也看到了，倘若苏觅今天并没有坚持到底，被刺了一剑就跳入湖中。那么云苍山脸都要丢尽了。”祝宁也不知道自己对林夏烟说这些是要干什么，但好像身边也就一个能倾诉发火的人了。
　　林夏烟出了奇的没有还口，在妖界，又哪有人敢对她如此说话，今日她就这样站着，任凭祝宁说自己。
　　祝宁又说了几句，似乎是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转过身去不愿再说话。林夏烟虽然没有还口，也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只是在众人都离去的时候，默默陪着祝宁。
　　苏觅已经负伤躺着，而夏梦亦如此，安顿好二人后，为了节省其他门派的时间，比试将继续开始，由于有刚刚那段插曲的存在，其余门派的弟子更是小心翼翼，居然打的是意外和谐，就算自动跳湖也不伤他人一分一毫。
　　祝宁心神不宁，她刚才情绪上涌对着林夏烟说了好多抱怨和语气不好的话，如今林夏烟已经不和自己说话，甚至看都不看自己，这么暴脾气的人，估计一会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吧？
　　祝宁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况且原书里的林夏烟和自己眼前的林夏烟，好像出入很大。
　　难不成？林夏烟也ooc了？
　　祝宁越想越歪，原本慌乱的心神，也逐渐缓和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开口，但已经提前准备好打断比试的法术，一旦林夏烟表现不对劲，祝宁只好立刻打断。
　　如此计划，祝宁连手心出汗都没来得及擦，在冰天雪地的日子里，额际冷汗冒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试也渐渐落入尾声，只剩下最后一场的比试，镇睢山派出的居然是吕昭。
　　“什么？！居然是吕昭和林夏烟对上？连我在她手下都落不着上风，虽说我也没有认真修习，可林夏烟这样的小孩子又何尝敌得过？”韩晓晓惊呼一声，觉得这样的安排十分不合理，她说的也没有错，虽然韩晓晓并不是十分勤劳修炼的那一种，可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积攒了许多能力修为，即便是这样，依旧没有在吕昭手下夺得上风。
　　祝宁分析了一下，不得不感叹镇睢山走了一步好棋，如果是吕昭赢了林夏烟，他们只会说连输了的人都赢不过何以抵御妖物；如果是林夏烟赢了的话，他们则又可以拿这句话来搪塞。
　　林夏烟却面不改色，临上场之前把自己衣裙上的首饰珍珠全部摘下来，从一个贵气十足的小孩子变成了红红火火的喜庆福娃，她个子不高，在这方面，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劣势。
　　可对方一点也没有欺负小孩子的羞耻感，她摩拳擦掌，一脸得瑟的神情，嘴里说到：“赢不了上一位，还赢不了你？”林夏烟撇撇嘴，目光不自觉的就往祝宁的方向看，祝宁此刻脸上只剩下鼓励，没有生气，没有伤心，就连挂着泪水的眼角，此刻也微微弯起。
　　“林夏烟，要加油。”祝宁默默念了一句，并没有想着传声给谁听，却恰好被施法归来围观的林夏烟听的一清二楚，她站在比试台上嘴角上扬，心情变得很好。
　　我会加油的。林夏烟在心底默默回了一句，这一句谁也没有听见，就连林夏烟自己也听不见，吕昭迫不及待要为自己刚刚的比试找回场子，简单的一行礼就开始猛烈攻势。
　　林夏烟一开始又落入下风，他正在努力的尝试着使用云苍山招式对敌，可那些剑法实在太过迟钝，面对镇睢山剑法的时候显得十分落后。
　　好在躲剑正是林夏烟擅长的，她小脸上带着憨厚可爱的笑容，却一下一下准确无误的躲开吕昭的剑法，不时还要拍着胸脯说几句好险。
　　吕昭刚刚在韩晓晓那里吃过亏，也没有把所有力气全都使上，几刀逼空后就开始原地站着，与林夏烟进行心理博弈。
　　林夏烟索性就把自己的厚脸皮发挥到极致，敌不动她不动，虽然看起来不够高级，却也让战局一时间难分上下。
　　镇睢山的长老范默原本十分关注的，可是看她们打的如此费力，只觉得自己脸上没光，明明林夏烟是个小孩子啊，难不成自己弟子聊连个小孩子也打不过？
　　范默陷入沉思。
　　“你到底打算怎么打？”吕昭有些着急，本来觉得不屑于跟小孩子沟通，如今却也觉得挂不住。
　　林夏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红色的小裙子一拽，茫然的看着吕昭：“我就站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打我啊？”
　　吕昭只觉得自己要气到吐血，可林夏烟好像说的也没错，她提起木剑瞬间攻击，行走间已经乱了章法，林夏烟微眯起眼眸，抓准这个时机用云苍山迟钝的剑法攻击着吕昭，吕昭躲闪不及，本来打算一个飞身落下去将林夏烟逼开，却……直直落入湖中。
　　林夏烟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在镇睢山的人看过来的时候就把笑容收回，装的气喘吁吁：“若不是方才运气好，恐怕掉下去的就是我了。”
　　镇睢山这才把目光收回。
　　“胜负已定，云苍山林夏烟胜。”这是祝宁喊的最开心的一次，这不仅意味着林夏烟可以做自己的弟子了，而且还狠狠打了镇睢山的脸，想着病榻上的岳清，也会气的真生病吧？
　　祝宁愁云一扫而过，有的都是骄傲，这场比试她全程看了下来，林夏烟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自己关于妖界的修为，而拼的全是头脑，镇睢山还能怎么找毛病？
　　要怪，难道不是应该怪吕昭自己太轻敌太蠢了嘛？
　　“要说这人啊，不能靠年龄定胜负，吕昭你说对嘛？”祝宁点名教导，镇睢山不好惹，可祝宁身为一个仙尊还惹不起这个小狗腿子吗？
　　吕昭哪里敢说不字，只得连连点头，湿漉漉的衣裳被寒风一吹，她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哪有半点之前嚣张的气势。
　　范默黑着脸叫人抓紧把吕昭带下去，然后还得假心假意的恭喜祝宁：“恭喜祝掌门，平时不怎么收徒，一收徒就收到两个好苗子，看来这次平乱，云苍山势在必得啊。”


第36章第三十六章
　　祝宁愣了愣,范默这是几句话就把矛头又抛回来了？还说这次平乱云苍山势在必得，这真的不是捧杀吗？
　　“非也，林夏烟和苏觅也只是老老实实按照云苍山修炼方法修习而已。”祝宁也装的话里有话,“而您的两位弟子皆不敌，恐怕是一时不备。既然比试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再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了，难不成你们镇睢山不打算派人出去平乱了？”
　　道德绑架如同踢皮球一样重新踢回范默，范默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范默只好摇头，并表示要把整个门派最具有实力的弟子派出，祝宁这才满意的离开,这场有关比试的闹剧直到月朗星稀,夜幕彻底降临的时候，才算告一段落。
　　今日只是几个比较拔尖的弟子相互比较,而明日后日则是门派内其余弟子之间的较量。
　　不过是因为山下平乱事情比较急,祝宁这才临时决定先把苏觅这一伙人比试完,然后明日就下山。
　　待到明日和后日的比试，自己便不再坐镇，祝宁散场之后打算去看望苏觅,却在去往苏觅住处的路上碰见矮矮的林夏烟。
　　自打比试结束之后,祝宁就没有看到林夏烟的身影,原本还在猜测她跑去哪里玩了,结果现在遇到林夏烟,显然她是刚刚从苏觅的住处出来。
　　“你刚刚……去找苏觅了？”祝宁开口有些不太自然，总觉着自己和她说的那一番话,发了一顿火之后，是不是应该适当的避一下嫌？
　　谁料林夏烟并没有生气,也并没有不理祝宁，而是跑过来默默的伸出灰扑扑的小手攥住祝宁的衣角。
　　“我不是故意不救苏觅的，只是如果苏觅不受个伤，咱们就更没有办法向镇睢山讨个说法了。知道你心疼，我一比试完就跑去给她治疗了，现在苏觅还在昏睡着呢，你要是进去看苏觅醒了，就说是你给她医治的即可。”林夏烟所谓是事事都安排周全了，半点身为反派该有的脾气都没有，把祝宁看呆了。
　　既然林夏烟都先给自己台阶下，祝宁也不好意思再端着了，她叹了口气，牵着林夏烟的小手一起往苏觅住处走去，不同于自己，苏觅的住处并没有弟子仆人守着，随进随出倒是方便。
　　住处都是一样的，就跟单人宿舍一样，所有的弟子都住在这个地方，祝宁一路走过去倒是遇到了不少自己根本没见过的生面孔。
　　“师尊？”祝宁刚刚推开木门，就听见里面的苏觅轻声唤自己，那声音虚弱的不得了，祝宁顿时心疼的不行，快走几步来到苏觅的床榻旁。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祝宁知道苏觅的伤不轻，即便是林夏烟来给医治过也只是堪堪止住血，于是也免了她起身行礼。
　　“为什么不多睡会。”祝宁都生怕自己说话太大声，林夏烟立在一旁没有出声，乖乖巧巧的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苏觅虚弱地扯出一丝微笑来：“觅儿无碍，师尊不用挂心，只是一觉醒来，感觉倒是不很疼了。”
　　林夏烟这个时候戳了戳祝宁的胳膊，刚刚她就和祝宁交代过，说祝宁医治的即可。
　　可祝宁却不这么打算，她将林夏烟扯到身前，一副很骄傲的模样：“是林夏烟为你采来的药，她刚刚比试完，一身的疲惫就因为惦念着你去后山找药，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用灰扑扑的小手捧着药来了。”
　　别人有功，绝不冒顶；别人有错，绝不袒护。这是祝宁的底线。
　　当然，底线这后半句，要除了自己的亲友，祝宁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
　　林夏烟不知道在想什么，摊开灰扑扑的小手自己也愣住了，这是刚刚比试的时候弄上的，可却被祝宁这样委婉的告诉苏觅是自己的功劳？
　　她本来没觉得帮苏觅医治有什么，如今看来，却觉得被祝宁细节处温暖到了，发自内心的漾起笑容，然后天真的点点头，观察着苏觅的眼神。
　　结果，林夏烟就发现苏觅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明亮慢慢变得暗淡，她低喃道：“原来不是……不是师尊啊……”
　　祝宁没有听清，林夏烟却听的清清楚楚，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苏觅很希望是祝宁吗？随即林夏烟又撤回祝宁的身后，不愿再看苏觅。
　　祝宁全程懵逼，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了，只能把一切都归结于苏觅和林夏烟没话可聊。
　　“谢谢夏烟。”苏觅有气无力的道谢，可是眼里的落寞还是掩盖不掉，林夏烟并没有回答，祝宁只好接话：“你现在少说话，应该好好休息的。只是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我们下山的时间是不能更改的，明日就该启程。”
　　祝宁想到这里，有些发愁，本来比试全都往前调，就是为了早点下山，可是如今苏觅受伤，显然不能出去，毕竟山下诡异多变，虽然药可以短时间止痛，但是修为和功法都会大大削弱。
　　祝宁皱着眉头，在心里酝酿着别的想法，本来就是镇睢山那伙人以道德的名义绑架她下山除害，既然如此，要不然就让苏觅一个人待在云苍山修养些时日再下山找她们？
　　毕竟岳清还在，林夏烟又才刚刚通过所谓的比试考验，现在是决计不会作妖，况且自己把林夏烟带下山，眼皮子底下林夏烟也无法作乱。
　　打定主意，祝宁开口道：“不然这样，后面几日还有比试，我们应承其余五个门派下山的时间就是明天，所以你先因受伤在山上养着，等其余五个门派皆比试完之后跟着他们下山寻我和林夏烟可好？”
　　苏觅身怀仙骨，体质本就不同于常人，所以过个几天估计伤也就养的差不多了。
　　苏觅尝试着运转自己体内的修为，发现的确虚弱到了极点，夏梦那一剑根本没留手，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便多谢师尊体恤。”苏觅其实并不想这样，她总觉得林夏烟跟在祝宁身旁便没有什么好事，但目前她根本没有理由改变。
　　祝宁发现室内的气氛变得低气压，还在自我反思，是不是这个计划没有顾及到谁，眼看着夜深了，许多弟子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歇下，外面的房间开关木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也该回去歇息了。”祝宁起身要拉着林夏烟走，刚迈出一步便被苏觅用尽力气叫住。
　　祝宁哪里舍得她用力喊，连忙又走了回来听她说话，苏觅眼神瞅着林夏烟，因为刚刚用力说话，伤口被扯的生疼，此刻眼冒泪花：“既然夏烟也算是通过考验了，是不是该来我们这里住下了？再跟着师尊您休息恐怕不妥？”
　　说到这里的时候，祝宁已经明显感受到林夏烟的气势汹汹，怒气腾空而起，就跟苏觅再说一句就要上去撕了她一样。
　　祝宁瞬间站到林夏烟身前，挡住林夏烟的视线，直接对着苏觅解释：“夏烟才刚刚来云苍山和弟子们都还不太熟悉，我怕她不适应，况且马上就要下山了，为师要再叮嘱她一些，等到山下平乱回来，住在哪里的事情容我们再议。”
　　说完，祝宁拉起林夏烟的手就往外跑，连让苏觅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跑动之间衣裙微动。
　　“别跑了。早就出来了……”林夏烟无奈的声音在身后传出，月色洒在地面上，变得如同白雪一般好看梦幻，祝宁早就跑的气喘吁吁，听下往回看了看，果然跑出去好远了。
　　林夏烟神色自如的走到一个小石头前坐下，也没有转变模样，只是说话沉稳了许多：“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议让我住在那里。”
　　祝宁一脸震惊，她还想问林夏烟为什么不去呢，明明目标不就是苏觅的仙骨吗？装的一副道貌岸然，还不愿意住在苏觅隔壁？
　　当然，祝宁这么想不代表她会这么问出来，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不知道苏觅为什么想让你住在那，但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住在那儿？”
　　林夏烟一脸无所谓的晃荡着自己的小腿：“就是因为那里不舒服，你的暮冬院多么舒适精致啊。”
　　祝宁闻言语塞，她没想到居然能被这话给噎住了，思来想去，像林夏烟这种在妖界天天过好日子的人，想在这住的好点也没啥。
　　“走吧。今天晚上回去，我还要再看一些典籍，准备一下明天下山。”祝宁催促着林夏烟，林夏烟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往暮冬院的方向走，虽然今夜没有下雪，但是寒风不住的吹着，祝宁的脸都被冻得通红。
　　果然，没有全球变暖的古代就是冷的让人无法接受。
　　祝宁对于明天下山，其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虽然修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招式也都已经在脑子里慢慢凝结，可终究就像是刚学会走路一般，如果真的要面对那种敌人，祝宁根本不敢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这，也是祝宁必须带着林夏烟的原因，她敢打赌，林夏烟绝对会保护自己，不为别的，就为她是林夏烟，虽反派却不坏的林夏烟。


第37章第三十七章
　　祝宁虽然对于反派的刻板印象一直牢记于心,可是这么几天的相处下来，她觉得林夏烟并非那十恶不赦的恶，成为反派,估计也是有自己的原因。
　　正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回到了暮冬院，小弟子们已经给暮冬院掌起灯来，恭迎着主人的到来。
　　林夏烟进屋前还是一脸可爱的模样，进去之后也是一脸愁闷,变脸比翻书还快。
　　祝宁更是如此，一进暮冬院就开始四处寻觅那些典籍，她现在才知道做书呆子的好处,那就是想要查资料的的时候,永远不会缺。
　　书籍分为很多种类型，有关于招式剑法的,还有关于各类妖鬼记载的,更有详细的地方志,祝宁都把它搬出来，一一摆在书桌上，林夏烟抱着枕头走过来,一脸的震惊。
　　“怎么？你这今晚上是打算不睡了吗？”林夏烟将枕头扔回床榻上,迈开长腿走到祝宁的身旁,俯下身子来在她耳旁轻问。
　　祝宁原本就在专心致志的发愁,此刻被林夏烟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刚刚回过神。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睡觉，只是总感觉下山一趟,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尤其是现在我的修为恢复的并不彻底。”祝宁皱着眉头翻书,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挤在一起，因为没有现代工艺的排版，显得难看又费眼。
　　幸亏烛火足够明亮，祝宁这才没有把眼睛看瞎，把书本移到烛火下看了许久，时不时与林夏烟探讨几句。
　　惊觉夜已深，她抬头：“你不去睡了吗？”林夏烟满脸的无所谓，把烛火拨的更亮了一些，拿着靠近书本。“妖从来不需要睡觉，你不知道吗？之前睡觉就当打发时间。”
　　祝宁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孤陋寡闻，只好又埋头苦学，找回了当初寒假开学前一天连夜补作业的感觉。
　　那些书籍虽然看起来费劲，记录的却都是民间的一些怪谈，还有货真价实的妖鬼介绍，看的祝宁一阵阵背后发凉，后半夜直接把盅月抱在了怀里。
　　祝宁每一个字都没落下，还找来一个布袋子将她认为一定会有用的书放入布袋子里，接着看那成堆的书。
　　不仅如此，祝宁还分门别类的看，脑子里看到的全都归的整整齐齐，虽然不能说是一字一句都记住，大体有什么妖鬼也算是差不了多少。
　　再一抬眼看天边，竟然已经是隐隐约约的泛了白肚皮，这一晚上的恶补，使得祝宁收获了不少，至少他现在觉得，只要让她看到眼前的厉鬼或怪物是谁，就基本能够猜出来它叫什么名字，最害怕什么。
　　“先睡一会儿吧，下午才会启程。过会儿我再叫你起来，咱们继续看。”林夏烟不容拒绝的把祝宁的书拿走，脸上神情不改却一步一步推着祝宁躺床上去，自己则继续帮祝宁收拾着书。
　　她看着林夏烟，心里阵阵暖意，林夏烟本来就不坏啊，原书之中的她，似乎不是这般模样。
　　祝宁并不打算带着刻板印象继续看人，她自有一双眼睛，能自己分辨。
　　祝宁带着这样的想法缓缓入睡，眼皮子沉重的不行，果然还是通宵的后遗症，林夏烟看着已经睡的祝宁，神情渐渐有些变化，她一挥手将所有书卷整理好，摞在一起，然后自己也一一翻看起来，用了一个法术，强迫自己记住这些，这次下山，不能处处展现自己的真实修为，只能靠别的做障眼法，云苍山的资料十分详细，可以说林夏烟都没了解的这么详细。
　　如此安静了很久，暮冬院的门再次被敲响，林夏烟很是警觉的换回小女孩的身躯，随即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还没看清来人便道：“小点声，师尊在睡觉。”
　　随即抬了眸子，林夏烟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昨日刚刚受伤的苏觅，苏觅听到林夏烟说祝宁受伤了，明显眼神有些变换，不自觉的往里看。
　　“干什么？”林夏烟这个时候连伪装都不想伪装了，语气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恨自己现在不能变高挡住苏觅，苏觅也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停住：“我，我是想来找师尊送行，下午不是就启程了吗？”
　　苏觅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让林夏烟觉得厌烦，她索性把人拽了进来，然后轻声将木门关上，肉嘟嘟的小脸鼓鼓的，俨然一副生气了的模样。
　　苏觅没想着跟一个小孩子解释，而是局促的站在屋子里，目光都不敢往祝宁床榻的地方看一眼。
　　就跟祝宁是什么惑人心的妖怪似的，林夏烟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问道：“师尊昨夜彻夜未眠，你总不会是想现在把她吵醒吧？”这幽幽的语气让苏觅有些不悦，可终究是没有大声说话，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脸真诚的等着祝宁醒过来。
　　“我是师尊的第一位徒弟，恐怕我比谁都有资格坐在这里。”苏觅终于硬气了一次，还自己倒了一盏茶，仿佛林夏烟夺走了一切似的。
　　林夏烟不屑于与她争辩，祝宁昨晚看到那个时候，根本就受不得一点动静，现在也不想和苏觅争吵，只希望苏觅不要不知好歹，毕竟那身上的仙骨……
　　林夏烟如此想着，嘴角轻蔑的勾起一个弧度来，心里再大的不悦也驱散而去，看一个笑话又何须认真。
　　苏觅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多嘴，眼睛还是不敢往祝宁那便看，这么尴尬的坐了许久，林夏烟都已经把五本书卷看完了，中午也快到了，祝宁终于醒来。
　　“女主？”祝宁睡的不甚清楚，揉揉眼睛坐起来，竟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听到林夏烟和苏觅疑惑的发问后，瞬间清醒！
　　祝宁尴尬的笑着，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屋子里就多了一个人，只是昨晚通宵的疲惫还是泛着整个身子，她不愿意动弹，便继续坐在被子里。
　　“师尊，是不是刚刚做梦了。”林夏烟首先打破尴尬，跑到祝宁床榻旁坐下，大有宣示主权的意思。
　　苏觅想插嘴却插不上，在祝宁面前她永远无法做到犀利，只好坐在一旁等祝宁主动问起。
　　祝宁自然是行走的端水大师，她没说几句话就问苏觅：“伤好些了吗？云苍山的草药你尽管用就可以，对你的伤有好处。”
　　苏觅对上祝宁那温柔的眸子，心下一惊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注意到祝宁还在看自己，这才说：“休息一晚上之后好些了，师尊莫要挂心。只是此行您才需要注意啊，虽说师尊修为深厚，可山下是何情况都不知，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话说出口，苏觅才觉得自己好像逾矩了，这些事那用得着自己这个小弟子提醒吗？
　　谁知祝宁并未责怪，而是笑着点点头，指桌子上一摞的书，小孩子炫耀一般：“你看，那是我彻夜恶补的，现在还记着好多呢。你且在云苍山安心养着，待好了再下山找我们。”苏觅笑着点点头，心中的尴尬和无措云消雾散，林夏烟坐在一旁并未插话，看起来根本不在意这些，紧攥着袖口的手又暴露了许多。
　　祝宁不是说着玩的，她又起身披上披风，坐在了桌前，仔细翻看那些压在最底下都蒙了一层灰的书，越看越起劲，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是高考的时候能这么用功，是不是清华北大随意挑？
　　午膳用过之后，苏觅也回去吃药疗伤了，林夏烟和祝宁就这么坐在桌前相对无言，唯一具有喜感的还是林夏烟那晃荡的小腿。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们的比试又进行一天了，云苍山四周都静悄悄的，人几乎都去看比试了，祝宁也正好想趁着这个时候下山，省的一会这个那个的冒出来叮嘱自己。
　　日落西山，已经两天没有下雪了，祝宁活泛着身子，将黄布袋什么的装好，整装待发旁边还立着一个小团子。
　　林夏烟换了身裙子，是云苍山弟子的小白道衣，虽然没有红色的裙子衬脸色，可也确实很好看，祝宁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暮冬院的小弟子知道祝宁下午要走，连比试也不看了直接回来帮忙，可是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
　　“劳烦跑一趟了，我们就先走了，记得让苏觅好好修养。”字条上的字工整娟秀，言简意赅的一行就表达出来不少。
　　小弟子跑到云苍山下山路的方向，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白衣女子往山下走着，山色苍茫间居然生出遗世独立的感慨。
　　“我们下山先去哪？这都快晚上了。”祝宁走的费力，明明她才是师尊，却还要扭头问林夏烟有什么打算，虽然这样十分ooc，却也很符合祝宁这些天来和林夏烟相处的模式。
　　林夏烟看着山下的云苍镇，说是镇子其实不小，云苍山周边所有的住户都是云苍镇的人，所谓地大物博，人也就多了起来。
　　客栈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那就先找客栈对付一晚上。明日再说？”林夏烟很自然的接道。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天近傍晚,在云苍镇找到一家客栈的祝宁总有些不安。
　　吃过晚膳就已经夜深时分，原本应该回房歇息的林夏烟看到祝宁的房间还闪烁着烛光，心下疑惑,便走过来打算看看祝宁在忙些什么。
　　推开木门，屋子里摆着炭火，只有轻微噼啪的声音，安静的很。祝宁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林夏烟察觉到，便问道:“可是累了？若不然你先休息吧。”祝宁摇摇头，自从恢复法力之后,她也学习到了一点点算气运的本事,刚才兴致一来算了一卦，竟然……
　　想到这,祝宁又叹了口气：“我方才便一直觉得不安,如今一算,今晚竟有祸事。”林夏烟闻言，也觉得不解，按理说自己在她身旁,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惹麻烦才对。
　　祝宁站起身,从布袋子里翻出昨晚上发现的小宝贝罗盘,然后又翻出几张符,不是很熟练的将手中的罗盘贴了张符篆。
　　开始在房内四处走动,见到指针停下才向前望去，透过窗口,祝宁发现了极为隐蔽的宅子。她与林夏烟对视一眼，林夏烟带着她飞身下楼,并肩前行。
　　“怎么会有一处宅子？”祝宁边走边道。
　　“这里可是云苍镇郊处，怎么会有宅子？”林夏烟也诧异，但是凭她多年做妖的直觉，此处不简单。
　　终于走进宅子的内侧，完全在外面看得不是一个样，在院子的外面看进来，还能看到乱草丛生，一片惨败的景象。
　　冬天怎么会有杂草丛生？祝宁在这个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可当她们走进院子的内围的时候，和在院子外面看到的，简直天差地别。丝毫看不出来。
　　这乱草只是用来迷惑人的一个假象，当祝宁和林夏烟走多几步，过了乱草丛后。才发现，院子里面是一块寸草不生的黑土地，甚至连积雪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这景象让祝宁也大吃一惊，她无法想象在院子外围看到的是一片乱草丛生的败落，而院子里面则是寸草不生的荒芜。
　　看着这异于寻常的黑地，祝宁的心间又泛起一种不安的感觉。拿出罗盘一看，却发现罗盘的指针开始紊乱的运转，根本无法指定方位。
　　而罗盘在这宅子里变得紊乱，无法指点阴阳。也就是说，这就是一块极阴之地。
　　祝宁来到一处欲盖弥彰的草丛旁，别的地方都寸草不生，偏偏这里有处草丛，祝宁心中疑惑，刚想拨开一看究竟，却被林夏烟阻止了，她冷着一张脸从布袋中拿出一把折扇递给祝宁:“此处如此诡异，万事都要小心。拿折扇拨开草丛比较保险。”
　　祝宁精致的脸上露出些尴尬来，她伸手接过扇子。拨开草丛一瞧，只见黑土的表层，轻轻一拂，又现出了几块碎玉。
　　果然祝宁的预感是对的，而这石地，碎玉，这两样东西也恰恰证实了她的猜测。
　　林夏烟看到她拿着碎玉脸色阴沉的样子，不解地问道：“这玉碎，有什么不对？”
　　祝宁告诉她，不是碎玉不对，而是整块地都不对，这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看了看手中的碎玉，回忆起昨晚卷轴里说的一字一句，祝宁脸色凝重的吐出两个字：“凶宅。”
　　这个凶宅并不简单，祝宁与林夏烟都屏息凝神，能让祝宁算出大祸的，定不简单。
　　再加上林夏烟完全不知道这里的存在，心中也是疑惑的很。如今她不能在祝宁面前施展作为妖主真正的修为术法，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东西，打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正在两人相顾无言之时，那黑土之下仿佛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祝宁林夏烟的进入打扰到什么东西的沉睡一般。林夏烟面露不屑，不过是个凶宅，弄得像什么祸世之物一般，即便妖兽都是自己手下，她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主意打定，林夏烟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和祝宁相处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在妖界是如何只手遮天了。
　　小孩身子太拘束，林夏烟恢复成红衣美人的模样，凤眸盯着那层看似平静的黑色泥土，在心中猜测着凶宅究竟养了怎样的鬼。
　　四周仍然是静悄悄的，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寒气，和风吹过枯叶发出的簌簌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诡异。
　　祝宁也没闲着，她低头凝视着碎玉，疯狂的在脑海中寻找关于书里描写凶宅的一切消息，就在她回忆的时候，四面的环境也悄然起了变化。
　　诡异的黑雾悄然接近，开始是一股，接着是四面八方的涌过来。由于正是夜晚，黑夜和黑雾又是如此交融。加上二人都在思考着。所以也未曾留意到这诡异黑雾的接近。
　　直到林夏烟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是的，不寻常的味道！这股味道带着一丝血腥，还有一丝腐臭，但更怪异的，像是……某种烂掉东西的味道。
　　“吱呀”一声诡异的怪叫划破这宁静的夜空。
　　听到这声怪叫，祝宁暗道一声不好。快速反应过来，拿着盅月准备防守。但这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祝宁发现她的手居然无法动弹，不，应该是动的极度缓慢，身体好像置身于冰窟中，无比的僵硬。
　　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祝宁的左手臂感到一阵灼热的刺痛，好像刚才划过她手臂的是一道锋利无比的利刃。手一痛，一松，盅月也掉到了地上。
　　林夏烟察觉不对，也看向祝宁：“祝宁？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妖物出没？”祝宁捂住伤口，忍痛道：“无妨。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我先用药抹上去。”
　　林夏烟略略放了心，朝着祝宁走近了一步。
　　“吱呀，吱呀——”如果说一开始，听到的是一声怪叫，现在却是一群怪叫。而且怪叫声源自于四面八方，祝宁根本听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方向。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煞气直往自己的面门扑来，煞气越来越近。而她的手依旧不能动弹，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一滴一滴。
　　这次祝宁看清楚了，向自己扑来的，是一只怪呼呼的黑手，黑手上长着长长的指甲还带着些渗人的毛发。
　　千钧一发之际，林夏烟用银针刺破了祝宁中指处，那刺痛的感觉终于让她的身体恢复了正常。接着祝宁身体往后一曲。一只怪异的黑影子和她擦身而过。
　　祝宁定住了身子，不敢大意，指尖划出雪白的光亮，挡住了直扑而来的煞气，此时，周围的黑气仿佛被一个地方吸取，视线慢慢清晰了起来，祝宁驱动修为打开阴阳眼，第一次使用阴阳眼还不太熟练，眼前一片模糊，又屏息凝神了许久才算恢复正常。
　　而这一看，便能看得到是那个凶宅里蹦出来的怪物在作怪。祝宁总算记起了眼前这个怪物，它是个化尸冤魂。
　　林夏烟也心中了然。原来是冤魂，怕是被冤魂感觉到了自己妖族的气息。她此刻只能拿出祝宁之前所赠的蛇剑，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
　　果不其然，气息被紊乱，冤魂被刺激，长长的指甲还在伸向祝宁。
　　林夏烟看不下去了，立即念了个咒飞身而去，祝宁白色衣裙已脏，配合着林夏烟一起行动。
　　只见她甩出盅月，盅月金光大闪，刺激的冤魂不住哀嚎。
　　祝宁的盅月在空中撑开之后，林夏烟抓住时机便直向冤魂而来。冤魂原本要杀了林夏烟，却被这招式凌厉而打的猝不及防，猩红的眸子盯紧了祝宁，手上的指甲死气萦绕，它如同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不论被祝宁用符打飞多远，它总是会满血复活一般冲回来。
　　就在祝宁打算一招致胜时，横生变故，那冤魂又释放了黑雾，这次黑雾大了不知道几倍，即便与林夏烟站的那么近，却连对方身形都看不清。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蛰伏着，冤魂的吼叫声也消失了。又回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下。谁也不知道黑暗中是什么，即便手中捏伞的祝宁此刻也是无济于事。
　　黑雾中的腥臭味逐渐加深，祝宁艰难的屏住呼吸道:“林夏烟，你说这冤魂可是要毒死我们？”
　　林夏烟笑了笑，正待告诉她自己所知道的，却听到祝宁一声惨叫。林夏烟心上一紧，使出她原身才有的修为术法观察四周，区区一个冤魂制造的黑雾，不足为惧。
　　林夏烟看到离自己不远处，有两个“人”，细看才知是冤魂绑着祝宁，黑色的指甲在她脸上划着。
　　祝宁方才不备，叫冤魂钻了空子。现在心中正颇感尴尬生气，于是万年好脾气的祝宁面露愠色，不等林夏烟想法子，自己就不计后果的用强横的修为逼退冤魂，更是硬生生用修为将黑雾驱散。一点技巧花样没用，拼的就是修为。
　　使用修为察看的林夏烟略略一痴，这些日子在云苍山，看到的都是祝宁风轻云淡和善可爱的一面，不想，原来她也是如此凌厉的。
　　冤魂飞出十米之远，黑雾渐消，祝宁连忙将修为收回来，她第一次使用强横的修为，此刻头晕脑胀，不是很舒服。
　　略略站定，才看见林夏烟正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呆滞。祝宁反应过来，勉强扯出笑容，想告诉她自己没事，却突然感觉肩头疼痛无比，这才想起原主出去云游所受的伤，原本都被林夏烟使用云苍山的草药给愈合了，此刻因为修为大减，又隐隐复发了。
　　祝宁额际冒出薄汗，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什么痛苦的神情，现在冤魂未除，若让林夏烟也乱了阵脚可不好啊。
　　冤魂果然重新来到祝宁身边，它已经被打的几近发狂状态，长长的指甲胡乱就向祝宁攻击，可祝宁此刻肩头的疼痛，让她一直畏手畏脚不敢反击。
　　祝宁只能四处躲闪，冤魂仿佛看出她的吃力了，愈为嚣张，专门和祝宁对着干，林夏烟也拿出蛇剑，再次加入了斗争。
　　霎时，剑光四射，冤魂的怒吼也连绵不绝。眼看斗争进入关键时刻，祝宁却越来越虚弱，她的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林夏烟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先震退冤魂，飞身上前扶住祝宁，看得出她后背的伤又复发了，林夏烟不敢让她扯到伤口，只好把祝宁扶到墙边，咬破中指血丝画出一个阵法：“祝宁，你先待在阵法之中，别忘了我的身份，让我去应对冤魂即可。”说罢，便要踏出阵法。
　　祝宁回忆起来林夏烟跟自己说自己只是小妖，所以即便她知道林夏烟实力强横也急忙拉住她道:“我没事，不过是些小伤，让你一个人面对冤魂我实在不放心啊。”林夏烟却不容拒绝地又加强了阵法，谁也进不去，同样，即便是祝宁也出不来。
　　祝宁急的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冤魂，生怕林夏烟一个不注意就被暗算了。说实话，林夏烟此刻心里也没底。祝宁就这么盯着，自己不好使用真正的修为。
　　林夏烟现在有点后悔自己跟祝宁说自己只是个小妖了。
　　不过既然到了这一步，林夏烟并不认为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实在不行就撕破脸除了冤魂再杀死祝宁，直接把苏觅的仙骨夺走。
　　可，一想到要杀了祝宁，她心里骤然疼痛，似是十分不舍。
　　就在林夏烟分神的时候，冤魂露出尖牙冲来，祝宁急的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嘶……”因为一时分神，林夏烟的手竟被这个冤魂给咬到。
　　这令几百年来一直居高临下的林夏烟异常不爽，眸中危险的意味渐渐扩大，她眼神瞥向祝宁，原本不想走这一步的，可事到如今，林夏烟还是使了个术法令在情况之外的祝宁又一次晕厥。
　　做好了这一切，林夏烟眼神中的杀意已经按耐不住，看向自己被咬的一口，秀气的眉毛微挑，靠修为悬于空中，美人之身在空中婀娜多姿。
　　再次有了居高临下的气势。
　　冤魂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对修为的臣服感立刻涌现，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很弱的人竟摇身一变成了修为甚高的妖主。
　　林夏烟修长好看的手轻轻一拂，闪出一道白光，白皙如刀，切割着冤魂的身体，不眠的夜晚，林夏烟仅仅抬头望月，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一招，便可够冤魂喝一壶，冤魂在承受着凌迟一般的惩罚，而林夏烟在凝视着昏厥的祝宁。
　　她安静的倚在墙上，墙角有一道暗红，应该是她刚刚打斗受伤渗出的血。林夏烟心中一痛，原本打算动手脚的心思也就此打住。
　　收回术法，林夏烟看着满身伤痕的冤魂，嘲讽的笑了，她御术来到冤魂面前，光着的白嫩玉足毫不留情的踩在冤魂的身上，低沉动听的声音在冤魂耳畔响起：“与我作对，是你最愚蠢的行为。”话音刚落，冤魂便凭空消失了，要不是有方才打斗的痕迹，就好像冤魂从来不存在一样。
　　就在方才林夏烟对冤魂说话时，祝宁的手指好像在微微颤抖。可惜的是，林夏烟没有发现。
　　想起先前跟祝宁说过自己不过是妖界不为人知的小妖，以一妖之力斩杀冤魂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林夏烟便用锋利的蛇剑刺了自己了一身可怖的伤痕，又凭空捏造了一具冤魂残骸，准备好了一切，她的目光再一次转向祝宁。
　　愣了好一晌，林夏烟还是叹了口气，没有下手，她捏了个诀删去祝宁昏厥前的一点记忆，虽然施法时不知为何有些异常，但是好在术法还是成功了。
　　祝宁其实早就醒了，也感受到方才的杀气。知道林夏烟不想让自己记得这段血腥的手段，可她使的法术并不会让自己失去记忆。
　　为着配合，祝宁悠悠醒转，看向林夏烟的眼神只有疑惑和担忧:“方才不知怎的我竟昏睡过去，冤魂呢？”林夏烟无力地道:“少时在妖界学过一个术法，我修为不够纯正，只好引用了你的部分修为，所以你才会昏睡过去。现在冤魂已除。”
　　祝宁点点头，看着满地狼藉，她回忆起来书中说的曾经那些神秘伟大的门派，对他们来说冤魂本来不足畏惧，可祝宁如今身为仙尊，体内也是无数修为，可偏偏吃力的很，说出去丢脸无比。
　　“原先的那些名门望族，恐怕看到这些冤魂就跟看到蝼蚁一般轻而易举的斩杀吧。”
　　林夏烟也流露出哀戚的神色，她活了几百年，也算是听说了那些门派何等风光，如今……当真是人走茶凉啊。当年所谓的正派，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正派！林夏烟思及此，眼神冰冷，不是都是正道之人吗？那就让他们偿还。
　　“林夏烟，你在想什么？”祝宁疑惑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林夏烟回过神来，眼底的嗜血光芒隐藏的很好：“我只是也在惋惜门派的陨落。听说，当年各大门派十分风光，阴曹地府的一些事情还要拜托他们来处理。”
　　祝宁只点点头，并未细听了，她着急道：“林夏烟，冤魂指甲上有尸毒，你还要变回肉身，根本承受不住的。得先给你的伤口抹上点药，别傻站着了，快过来。”林夏烟看着她着急的神色，不由得愣了。
　　自己几百年来，从来活的像个木头，没有情感没有疼痛，借着这次修炼出肉身，她像个疯子一样给自己身上制造伤痕，直到鲜血淋漓，痛的脸色发白，可她没有想到的是，也会有人这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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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2021最后一天啦～
　　5200＝我爱你们。
　　这一年，你我都是风雪夜归人，求理想，奔前程
　　追梦的路上勇敢而赤诚。往后的日子是崭新的，谁也不准往回看了。


第39章元旦快乐
　　林夏烟眼神呆滞地走向祝宁,乖乖的坐在祝宁身前，任由她摆弄涂抹药。
　　祝宁小心翼翼的从盒中取出药膏来，一点点的涂在林夏烟的伤口上,再颤着手指轻轻揉开。
　　林夏烟不在意疼不疼，她只是抬头看向星空，方才因为冤魂出现的黑雾此刻消散的一丝不剩，宅子又处在树林之中，透过层层相叠的枯树枝望向天空,星星缀着，周围的云朵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夜晚又恢复宁静，却没有人觉得可怕和不安。
　　林夏烟如此惬意,却把正在为她抹药膏的祝宁熬坏了。全程又心疼又脸红,祝宁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夏烟后背没有受伤的地方肤若凝脂,耳根就悄悄红了。意识到自己的异常,祝宁立刻在心里念起来清心咒,幸亏没有出糗。
　　磨磨蹭蹭抹了一刻钟才算处理好，祝宁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轻松地道：“林夏烟,你背后的伤我处理好了。夜色已深,咱们先回客栈？”
　　林夏烟从天空的景色中回过神来,她也有些担心：“你的伤？”林夏烟可忘不了方才祝宁忍痛忍的脸色发白的样子。
　　祝宁顿了顿,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是一笑：“没事，多亏了云苍山的那草药,我今晚伤口复发只是因为修为的强横爆发，将养一个晚上,明天不用修为便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那好，我明天全程陪着你，一定要修养好再去别的地方。”林夏烟特意叮嘱道，祝宁拗不过她，只好应了。
　　两人都站起身，相互搀扶着渐渐往回走。悬挂于天空的月亮把皎洁光亮柔和的撒下来，将二人的影子渐渐拉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冤魂被除，刚刚到云苍镇的时候，云苍镇就下起了淅淅小雨，雨声很干净，闭上眼睛，就像来到了南方阴湿的雨季，往日湿润的故事像雾气似的，若有若无的回荡在这座小城的每个角落。
　　又或许是近日气温回升了一些，才能在这冬季见到雨点。
　　客栈里，祝宁调息其实早已经好了，不过是心绪好久没有这么宁静了。望着外面烟囱徐徐升起的几缕青烟，在现代的时候，整日忙碌奔波，也不知道忙在哪，又怎么会去体会这人间烟火？
　　一路跟着回来的林夏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的孤傲在此刻，全被击溃。不过，也仅仅是此刻。她呆呆的看着远山，忘了时间。
　　直到注意到祝宁的认真模样，不由得笑出来：“祝仙尊？仙尊怕是当掌门当待久了，忘了这青山人间的烟火气息吧。”
　　这一句话，像是流入心间的潺潺溪水，祝宁心道当掌门和在现代差不多，也无奈地道:“是啊，这么些年了，还真没怎么好好看过这大好山河了。”
　　林夏烟嘴角上扬，不再打扰她。
　　如此，一夜无话。
　　“师尊？该起身用膳了。”次日一早，林夏烟就从自己的屋子里蹿出来拍着祝宁的房门。
　　她好脾气的慢慢叫着，仗着自己小孩子身，便推门而入，只见祝宁翻了个身，不打算搭理她。
　　林夏烟被这可爱的娇态给逗笑了，她只得放弃叫醒这个装睡的人。
　　自己背着小手踱步到楼下，看看小二准备的早膳。哪知刚走下楼来，林夏烟便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磁场包围着这个小小的客栈。
　　瞬间警惕起来的林夏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终于确定力量来源是从那位独桌执扇的蓝衣女子身上。
　　“谁让你来了。”林夏烟来到蓝衣女子面前，径直开口道。这蓝衣女子是妖界妖主的小千金，仅凭一把玉扇就可以横扫她人的顾兮。
　　顾兮早就料到她在这里，从容地拿起茶盏轻抿一口，道：“父亲怕昔日的林夏烟如今行动束手束脚，便派来我协助你。怎么？你不欢迎吗？”
　　顾兮眸中带笑，拽来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仙骨，都是为了仙骨。她这次来到云苍山，妖族妖主也是帮衬了不少，林夏烟心里知道，这是妖族不放心自己迟迟不动手，专门派自家小千金盯着的。
　　要说这个妖主啊，不去当凡间皇帝可惜了，惯会的一套便是拐弯抹角，算计来算计去。她轻轻摇头，道：“劳烦你跑一趟了，不过我貌似不需要呢。”这话中的威压不少，后一句话也是包含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顾兮虽然受到了来自修为的威压，却还是冷着一张脸，冰冷的重复：“我只是来协助你的罢了。”
　　林夏烟呵呵一笑，任由顾兮干什么，若是自己还不想动的人，还没有几个可以动得来。“今天起，我便是百城顾城主的女儿。”
　　顾兮主动开口叮嘱道。
　　林夏烟吊儿郎当的随口应了几声，抢了顾兮面前刚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动的早膳便走了。
　　顾兮失笑，也不计较，开始端详着手中的玉扇，想到了自己心中那个俏皮可爱的身影，不由得嘴角荡开一丝笑意。
　　林夏烟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来，见祝宁已经起身，正在绾发。
　　虽然祝宁给林夏烟和苏觅挽发的时候还算熟练，可是不知怎的，到了她自己挽发就总有几缕垂下来的细发，正在懊恼，却看见镜中反射出来林夏烟的身影。祝宁尴尬一笑，垂下了正在绾发的手。
　　林夏烟却微微看痴了，直到祝宁叫她才回过神来。
　　她第一次开口夸人:“祝仙尊果真是天人之姿。”
　　祝宁闻言，手不自觉的抚摸上自己的脸庞，微微红了脸：“夏烟便别打趣我了。”
　　林夏烟背过手去，幻化出一支白玉簪，走近她身旁，装作从黄布袋中寻出来一样，拿出了那支简简单单却成色极好的白玉簪。
　　“你那怎么还有支簪子？”祝宁颇为疑惑，端看这簪子是给女子绾发用的，可却从未见她簪过。
　　林夏烟只略略思索，便道：“方才我去找小二端早膳，看到一个卖簪子的小贩在客栈歇脚，打算一会就走。我一眼便相中了这支白玉簪，便要了下来。原本以为用不着，可如今看来，你正适合这支簪子。”
　　祝宁接过簪子，点点头，轻易便信了。原本就不怎么懂这一行的她，又怎会知道此种成色的玉簪寻常小贩根本不会有。
　　“可，这到底是你的东西，若不然，我将钱给你？”祝宁想起来林夏烟可是大反派，这簪子总不好白拿吧？于是便问道。
　　林夏烟无奈地摇摇头：“我跟着你下山，一来是为了让岳清放下疑心，二来也是为了让你放心点，咱们都师徒了，还用得着给钱吗？”
　　祝宁看着林夏烟油嘴滑舌的吗模样，一撇嘴不再言语，她想自己用簪子绾起头发，却动作笨拙。
　　林夏烟笑了笑，拿过簪子，站到她的身后，竟熟练地替她绾发。柔软顺滑的发丝不安分地拂过林夏烟的手，她强装镇定地继续绾着，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白玉簪便簪了上去。
　　这一次，祝宁发髻整齐，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而那一支白玉的簪子则作了点缀。
　　“你竟还会绾发？”祝宁眼底划过惊艳，之前在云苍山还要自己给她挽，祝宁本以为林夏烟不会挽发呢，没想到居然是个隐藏的大佬？祝宁兴致高涨地问道。
　　林夏烟闻言又是一笑，自己在妖界几百年来，要不就是使个术法，要不就是自己绾，从来不愿意假手他人，只是在云苍山的时候，为了逼苏觅，才想让祝宁给自己挽发的。
　　“我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挽发。”林夏烟随意扯了个慌，祝宁点点头却信了，想着说什么，还没开口，却被林夏烟强行喂了一口菜。
　　“唔……咳咳……”祝宁被这突如其来的菜呛得不行，林夏烟却在旁边笑的放肆。
　　“这便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可不能装睡了。”林夏烟还是端来一杯茶水给祝宁。她急急喝下去几口，才算顺下去。
　　祝宁被咳的脸色通红，还要强装冷静，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又要逗的林夏烟大笑，祝宁气急败坏地转过身赌气。
　　却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原来是顾兮上了楼。顾兮的魅惑十足的小脸，也因为刚刚看到的一幕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祝宁满脸尴尬，但还是有礼地问道：“这位姑娘，您可是来找人？”
　　刚刚站上来的顾兮整理了一下心情，带着和善又疏离的笑:“我是百城顾城主的女儿名为顾兮，前段时间因探亲的缘故，一直居住在云苍镇，近日云苍镇愈发不安全了，父亲便紧着叫我回家。”
　　祝宁听后点头，却还是疑惑：“那姑娘站在我们房前，可是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见二位是修者，便想斗胆请求修者们能够护送顾兮回家。”顾兮垂在耳畔的流苏缓缓摇动，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这……”祝宁为难地看向林夏烟，虽然云苍镇周围的鬼魅也除的差不多了，但是难保有像昨夜的冤魂还隐藏在云苍镇啊。
　　就在祝宁回头看她的时候，顾兮也在用眼神暗示林夏烟，林夏烟沉吟片刻，就在她刚要说话的时候，客栈里闯进来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奔二楼的祝宁而来，拽着她那白色长裙便不撒手了。
　　“这位大姐，你有什么事吗？”祝宁觉得有些崩溃，这会不会是被碰瓷了？？


第40章第四十章
　　老妇人看起来十分憔悴,一身的衣服因为跪在地上而变得脏兮兮的，泪水也糊了满脸，只是这样看起来并不会觉得多么令人嫌弃,反而十分令人揪心。
　　祝宁看不下去了，也不管是不是碰瓷，蹲下身子将人扶了起来，拿出手帕给老妇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您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吗？”祝宁虽然不是啥医者，但总觉得能让一个老妇人哭成这样的,除了病痛没啥了吧。
　　可是老妇人却摇摇头，指着昨晚那凶宅的方向，带着恐惧：“我家住在那片林子……我儿子一直都是上山打猎为生,我们娘俩相依为命,谁知就在前些日子，我们家屋前总是摆着各种烂了的动物尸体,夜半总是有哭声,折磨了我们半月有余啊……现在我儿已经躺在病榻之上,这家……要塌了啊……”
　　老妇人说话断断续续的，祝宁仔细联系起来才知道是个这么回事，顿时皱起眉头来。
　　这现象,是不是老妇人的儿子把什么成了精的子孙给打死了,所以前来报复啊,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夜夜来哭,简直诡异的很。
　　祝宁将内心猜测说了出来,可惜老妇人哭的更凶了：“我们这些打猎的都懂规矩，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我们都知道……我儿那天根本也没去打猎啊！”
　　老妇人有些撒泼一般坐在地上，其实祝宁看的也难受,仿佛明白了原主为什么圣母，如果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别人如此求你，你会如何。
　　祝宁觉得自己也圣母了，她决定去帮老妇人，目光朝着林夏烟看去。
　　林夏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首先开口：“我们去看看。”
　　这才对嘛！祝宁就差没抱住林夏烟了，本来就是下山扶危济困的，如果见到这种事不帮才说不过去吧。
　　老妇人也是满脸感激，拿袖子擦了擦泪水，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带路，客栈里的人早就站在楼梯上围观，见祝宁他们下来，又连忙散开，林夏烟抬眸瞥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些人自然是看别人过的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
　　“不知该如何称呼您。”老妇人明显这个时候理智了好多，说话也彬彬有礼，相处起来就让人很舒服，祝宁想了想还是自报家门，谁知老妇人听到之后，更是震惊的五体投地。
　　“这这这，您就是云苍山的掌门祝仙尊！？这下我儿有救了呜呜呜……”说着，老妇人居然又要哭，祝宁见状有点后悔，原主的名声简直太响亮了，要是自己处理的不好，岂不是会被世人诟病？
　　林夏烟也皱着眉头，抢先做这个恶人：“不必这么早激动，我师尊虽是云苍山掌门，但身上有伤，不能保证什么，只能说是尽力一试。”
　　林夏烟自从下山之后，便基本上都是以成人模样示人，如此高高在上的对老妇人说这一番话，老妇人果然被唬住，不敢再哭，抹抹眼泪继续带路。
　　昨天那片林子的尽头的确还有一户人家，不过昨晚祝宁好林夏烟她们都注意力都放在了凶宅上面，压根没想着去那边看看，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得去。
　　林子里一片寂静，明明是青天白日却显得和夜里一般，脚踩积雪发出都声音也变得明显，老妇人更是被吓的草木皆兵。
　　几人走了许久，这才到了林子的尽头，也就是老妇人的家里，祝宁站在外面端详，发现屋子的摆设布局和凶宅一般无二，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使用修为开了阴阳眼，发现房子黑气四溢，最严重的还是门前放动物尸体的地方，这个发现令祝宁陷入沉思。
　　刚刚老妇人说自己儿子已经卧病在床了，那应该是屋子里的最重啊？
　　怀着这样的疑惑，祝宁迈入房子，只见院子里杂七杂八的堆放着竹子制品，还有一些空了的笼子，估计就是用来关着猎物的。
　　林夏烟站在她身旁，红色的长裙在这样的院子里显得极为不搭，也极为出挑，老妇人很识趣的没有多说话，而是看着祝宁二人分析院子布局院子里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可是那黑气时断时续，就像人的脚印一般，显得很是诡异。
　　“可以进去吗？”祝宁走到堂屋门口，礼节性的询问了老妇人，老妇人连连点头：“只要二位不嫌弃我儿过了病气给您就好。”
　　祝宁浅浅一笑，并没觉得有什么，推门而入之时，只感觉一股压抑的气氛瞬间捏住了祝宁的心一般，目光向林夏烟看去，发现她神情也不太对，反应过来不是只有自己这样。
　　林夏烟手指一捏，暗红色的光绽放而出，屋子里瞬间空气流通了般的舒服，而最里面病榻之上的男人居然也开始咳嗽，有醒转的迹象。
　　老妇人瞬间惊喜溢满怀，踉踉跄跄地跑过去，银发满头还要趴在床沿，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儿啊，你总算是醒了啊……今日你让娘急死了！”原来从今日晨起便开始昏迷不醒，倘若祝宁再晚来几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林夏烟和祝宁对视一眼，这事绝对不简单，还不是凶宅所谓，凶宅里的冤魂不过是个开胃小菜，这里发生的事情恐怕还涉及到了风水上的事情。
　　祝宁本来就是半瓶子不满，而林夏烟人家一只妖，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风水上的事情呢？
　　“不是精怪所为。”林夏烟探查一番给出的结果就是这个，她是狐妖，对这些精怪更加敏感，如果此事真的是精怪被打报复，她绝不可能不知道。
　　祝宁也点点头，想起来原书里那些魔鬼难度的副本，她就知道下山不会好过，昨晚上对付那个冤魂都困难的不行，现在更加不可以了……
　　祝宁顿时泄了气，可看到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跪在地上，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戳动。
　　“无碍。我们一点点来，这事帮定了。”林夏烟面无表情地道，引来祝宁复杂的目光，她从来没觉得林夏烟这么高大过，也从来没觉得这么忐忑过。
　　平时连怼人都怼不过的，此刻就要直面和那些鬼物妖怪硬刚，祝宁心脏怦怦跳，勉强找个地方坐下，让自己冷静冷静。
　　“二位仙尊，我儿这是不是快好了？”老妇人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祝宁别过头去不知道该如何说，林夏烟直截了当的摇摇头。
　　“刚才只是略施法术，使屋子里压抑的怨气散开，不过治标不治本，还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林夏烟斟酌着用词，可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祝宁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转过头来，用胳膊肘捣了林夏烟一下。
　　老妇人却没有在意这个，满脸忧愁，手紧紧的攥住儿子的手。
　　祝宁阴阳眼看过去，她儿子满面黑气，如果再拖延几天，恐怕真的不成了，此刻面色苍白，虚弱的跟什么似的，可见那鬼物折磨了他们多久。
　　祝宁决定现在布个法阵，等到晚上那尸体再被扔过来的时候将罪魁祸首一网打尽。
　　这个想法也得到了林夏烟的肯定，祝宁瞬间从黄布袋里掏出来一本书，那本书写着很多阵法的布法，他现在庆幸自己带了这些，否则遇上事情了，还真的半点用也没有。
　　书上写的都很详细，只是布置所需的材料……祝宁面露难色，指着书对老妇人问道：“这黑狗血，朱砂什么的，你们有吗？”
　　老妇人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指着书上的几个点头：“这几个我们家里倒是有，每过年的时候都会用。其他的，好像在镇上也可以买到。”
　　祝宁点点头，将所需的东西都写在一张纸上，折几下放入袖子里，拉着林夏烟就要去镇上买，林夏烟满脸不情愿，对于她来说，逛街买东西，还是买这些辟邪的东西，简直不如躺着睡大觉。
　　好不容易拉着林夏烟来到镇上，祝宁原本沉重的心活泛起来，古代的集市，好像第一次逛？
　　可也仅仅是想想，现在老妇人他们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自己反而逛街……太没良心了吧？
　　林夏烟似乎是看透了祝宁的想法，十分无所谓的给她买了个糖葫芦：“别人的事情再大也不过是别人的事儿，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心怀天下，就想当一个活菩萨。况且他这不还没死吗？要是每个人你都忧愁，这辈子别活了。”
　　祝宁拿着糖葫芦愣在原地，林夏烟好像说的也没错，天下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经历的事情，连自己都还不知道何去何从，倒是多出来闲心操心别人。
　　祝宁咬了口糖葫芦，说服自己不要再因为这些大幅度影响心情，将纸上所需的东西都买下来之后，又给林夏烟买了个簪子。
　　簪子上缀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好在云苍山并不穷，祝宁一咬牙一跺脚就买下来了，候在外面的林夏烟没想到这是给自己的。
　　祝宁亮着眸子，踮起脚给林夏烟簪上，声音软软的：“之前就看着你一直戴着珍珠链子，想着你应该是喜欢珍珠吧？”


第41章第四十一章
　　林夏烟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某处也变得柔软,她原本是不想要的，此刻竟也神使鬼差地把簪子接住，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就跟过年小孩子讨到压岁钱一般珍视。
　　“好了，不要再继续闲逛了，省的那老妇人还以为咱们借口逃跑了呢。”林夏烟虽然是开心的，但总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祝宁撇撇嘴,只好跟着林夏烟往回走，云苍镇的集市是热闹的，可是那边的林子,却与镇上集市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云苍镇中都是老少儿童的嬉笑和商贩与客人的讨价还价,烟火气十足；林子里充斥的却是死气沉沉，尤其现在还是冬天,就连鸟叫都很难听见。
　　祝宁愉快的心情也自从踏入这片林子开始变差劲,脑子里想的事情也从该买什么而变成了晚上该如何应对,布置的阵法有用与否，同时也还得赌一把今晚那个鬼物到底会不会来。
　　林夏烟看出来她不开心，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毕竟今晚上这些事情,对于法力刚刚恢复的祝宁来说,真的是十分困难和棘手了。
　　她只能做到尽力帮一帮祝宁,倘若这件事使妖界指使的,恐怕自己也没有办法干涉太多。
　　如此想着，二人来到老妇人家门前,房顶的烟囱升起渺渺炊烟，即使发生这样的事情,老人家也并不想怠慢了客人，虽然像这种平民，没有什么好菜好饭，但能顶着这样的心情，出来做饭已经实属不易。
　　祝宁有些感动，拉着林夏烟走入屋子里，要帮着老妇人添柴，林夏烟倒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她从来没干过这些事，怎么可能会情愿帮别人呢，老妇人也把她们请回屋子里，连声道：“不用不用，二位仙尊只需好好休息，我虽然老了不中用，可到底也知道今夜事情万分凶险，原本和此事无关的你们被卷进来，我……实在愧疚。”
　　祝宁看着老妇人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无情的印记，年老之时，居然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情。
　　祝宁摇头说没事，心里却打定主意要解决完这一切，林夏烟脸上神情不变，看起来冷淡却也开始翻找关于阵法的书籍，拉着祝宁到堂屋里坐好研究。
　　“也先别激动的这么早，这件事情的确诡异，一个不留神，恐怕整个云苍山也会被牵扯进来。”林夏烟几乎是确定这件事和妖界有关，不为什么，就为今天遇见了顾兮。
　　可林夏烟的忠告只能说到这里，其余的也无法再说，祝宁点点头表示郑重，翻开书籍就一字一句的理解实施。
　　这个阵法是要在屋子周围布下只能进不能出的法，分别要去四个不同的物件，放在房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同时还要坐在屋子的正中央，朝着四面八方各念一遍阵法启动的咒语，这样的话邪物只要一进屋子，布法的人就能感应到，并且实施下一步计划。
　　“只有这一个法阵肯定不行。”祝宁皱着眉头往后翻，默默在心中记下了几个符篆的画法，拿着黑狗血和红朱砂在院子里便要开始画，一道符篆要是有法力，会在画成的时候闪出一刹那的金光，祝宁连着画了好几张都不见有什么金光闪烁。
　　林夏烟抱着胳膊站在身旁，表情变得复杂，那红唇几欲张开说话，却又闭住，倒是把祝宁吓的不行。
　　在第N次画符失败之后，林夏烟又要说什么，祝宁直接道：“你有什么抓紧说，不要搞得一副对我很有无语的样子。今天我只是没有手感而已……”
　　林夏烟没忍住，笑的眼眸弯弯，将祝宁手中的毛笔扔掉，拿着她的手指沾沾黑狗血和朱砂，随即放开祝宁的手：“你这下再画一道试试呢？”
　　祝宁半信半疑，用手指画了一道符篆，本来心里也没有抱什么期待，谁知刚刚将手指拿走的时候，金光乍显，这道符居然完完整整的画好了。
　　林夏烟点点头，将符篆贴身收好，然后又拿出来崭新的符放到小桌子上，继续让祝宁画，画了整整三十来张，祝宁的手都要累断了，这才放下。
　　“剩下的黑狗血和朱砂，洒在门口即可。”林夏烟在这个时候显得比祝宁还专业，祝宁疑惑的目光投过去，林夏烟只得干咳：“你睡觉的时候，我也看了很多书。”
　　林夏烟原本就异于常人，有着强大的记忆力，书中所写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记得很清楚，祝宁不由得佩服她，这人就跟开了挂一般。
　　符篆一旦画好，便会自动凝固，也不必晒干，妥帖收着便是，而这个时候老妇人也将饭做完，虽然是几道十分简单的小菜，但祝宁还是很开心。
　　招呼着林夏烟就去吃饭。
　　午饭吃得饱，下午才有力气干活。祝宁揉着圆鼓鼓的肚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老妇人做饭很好吃，不输那天在茶楼里吃的。
　　于是祝宁就多吃了几口，心满意足的搁下筷子的时候，林夏烟嫌弃的目光已经投来。
　　偏偏老妇人还跟喂自己孙女一般，总嫌祝宁吃的太少，但她自己却并没吃几口，而是在她儿子床前一口一口的儿子喂饭。
　　“没想到老婆子我临了，还能给我儿喂饭吃。”老妇人眼角湿润，尽量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调侃自己，却令听者沉默。
　　祝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夏烟也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二人都没说什么，却也都不约而同的站起身，要去四周布法。
　　出了房子，那种压抑的心情才算微微放下，祝宁拿出罗盘计算着东南西北，按照顺序，将几样东西分别埋在地下。而后起身：“要说这些玄学之术，可真是神奇，不过就是这么几样东西。居然就可以形成一个法阵。”
　　林夏烟没想到她会对此有感慨，反应了好一会才想出来解释：“万物产生本来就神奇，冥冥之中总有一些法则在压制着，万物也正是相生相克的，既然有妖物，就一定有打败它的东西。”
　　祝宁闻言，好奇在心中奔涌，她抬起头来，对上林夏烟那双明亮的眸子，就跟跌进深渊一般，失神的问道：“那你呢，林夏烟，万物相生相克，那克你的是什么呢？”
　　林夏烟的身份在整个妖界都那么神秘而强大，在凡间仿佛没有什么能压制住她的了。
　　话音刚落，祝宁就被林夏烟逼到角落里来，林夏烟身高优势将她整个人桎梏起来，调笑着勾起祝宁的下巴：“倘若我说，只有祝仙尊手里的盅月可以压制我呢？”
　　本该十分旖旎浪漫的画面，祝宁却一下踩住林夏烟的脚，面露凶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的师尊呢？要谦逊有礼。”祝宁板着小脸，其实心里在狂笑，还没来得及笑，就被林夏烟戳穿。
　　“别憋笑了，嘴角都压抑不住了。”林夏烟黑着一张脸将祝宁放开，大有一种小孩子整蛊别人却整蛊失败的模样。
　　祝宁终于笑出声来，还拿出盅月来在林夏烟眼前晃了晃，林夏烟顺了顺自己的发丝，随即在四周的布法上增强法术，扯上了红线，祝宁不太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林夏烟这个时候疑惑的目光投过去，她简直要怀疑祝宁是不是失个法力脑子都傻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继续解释：“红绳乃是辟邪之物，如果和这些法器相加持，一定会是整个阵法的力量大增。你身为云苍山掌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祝宁尬在原地，这个时候是连傻笑都糊弄不过去了，想到自己小时候手腕上也会挂一个红绳，怎么偏偏刚才就忘了？
　　果然，还是生活的太容易了，忘记刚穿越过来刀口舔血的日子了。祝宁痛定思痛，决心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小心翼翼，谨慎谨慎再谨慎。
　　“我只是不确定红绳会不会扰乱整个法阵的磁场，你不要觉得我很傻！”祝宁特意提高音量，想要自己的话更具说服力，可惜林夏烟早就挪开目光，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加思索。
　　两相对比，竟显得祝宁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里里外外转了好多圈，阵法再没有什么别的异样，祝宁却不太想回去面对着这么压抑的气氛，提议在四周走走。
　　林夏烟环顾四周，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笑着问她：“你确定要在这四周走走？”
　　祝宁嘴硬，非说四周肯定有其他线索，拖着林夏烟便开始走。
　　不过，歪打正着，还真让她们遇到了一桩事，林子的最深处有一处乱葬岗，云苍镇死去流浪汉或是无人管辖的老人，就会被扔到乱葬岗，这么几百年下来，乱葬岗里早已阴气弥漫。
　　祝宁对这些东西很敏感，就算再害怕，也想从这里面挖到任何一点关于猎人家的消息，林夏烟皱着眉头，看一袭白衣的祝宁往前走，明明不想管这桩闲事的她，也跟了上去。
　　“此地阴气甚浓，不宜久留。”林夏烟最后给出了警告。


第42章第四十二章
　　祝宁也觉得诡异,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往前走，一个个小坟头矗立在这块洼地，只是都没有墓碑,数量多到祝宁看了只觉得头皮发麻，按理说只有一块这样的地，方圆十里都大抵是不能住人的。
　　可祝宁看看距离不算很远的老妇人家，顿时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些封建的古代人,不应该更加注意这些吗？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家选址在乱葬岗的这片林子里？
　　原本就常年不见日光，倘若是为了打猎方便，选在一个普通林子里算是顶天了,结果这座林子里还有乱葬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林夏烟久居妖界，也没有怎么了解过凡间的这些禁忌,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看到祝宁皱眉,她才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祝宁便把自己刚刚分析的说了一遍,林夏烟也回过味来，看向老妇人房子的眼神都变得复杂。
　　二人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走，就看到几处小坟头中间居然立着一只白色的兔子,小兔子毛发纤尘不染,根本不像是野兔子,反而好看肥硕的似仙界才有的东西。
　　林夏烟颇觉好奇,刚往前跟着兔子走了几步,面前场景就变了，从孤零零的乱葬岗变成了一座豪华宅院,宅院门口放着两个大红灯笼，红色如同血色,在风中摇曳，天色也阴沉下来，似乎马上就要下大雪了，林夏烟往身后一看，祝宁也是一脸茫然。
　　“这是哪里？幻术吗？”祝宁就算开了阴阳眼也并未发现不妥，除了阴气就是阴气，豪华的宅院还是雷打不动的矗立在面前，亦真亦假，让祝宁震惊。
　　正值两个人都在已获的时候，宅院里面传出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还隐隐约约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简直喜庆到房顶都要掀翻了。
　　谁又会在乱葬岗的地界做这么喜庆的事儿？祝宁越听越觉得不对，浑身寒毛都要立起来了，她靠近林夏烟走了几步，那种唱戏的声音也是越来越近，只消推开这扇门，就能看清里面的光景。
　　可祝宁和林夏烟都不知道谁去开门，就这样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林夏烟都已经用自己的修为在周身形成了一道屏障，抬起手来准备推门，结果血红色的大门在林夏烟触碰到的前一刻便被人由里面拉开。
　　来开门的是一个十分矮小的老头，老头尖嘴猴腮一看就有种刻薄模样，他稍稍暼一眼林夏烟，又看看祝宁，结果居然是低下头来暗骂一句时运不济，然后才冷冰冰的把她们往里请：“既然是来赴宴的，一直站在门口，算什么样子？”
　　赴宴？祝宁和林夏烟更是一头雾水，什么赴宴难不成是在乱葬岗吃席？祝宁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警惕的四处打量，可是宅院里的陈设全都正常，甚至就连阴气也消了不少。
　　可这一发现并没有让祝宁和林夏烟松口气，反而二人更加紧张了，林夏烟虽然在妖界叱咤风云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敌在暗，自己在明的局面。
　　越往里走，遇到的奇奇怪怪的人就越多，他们的面貌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是却谈笑甚欢，还遥遥对着祝宁和林夏烟敬酒，热情到让人害怕。
　　方才在门口阴暗的天气里，看不出老头有什么特别，现在借着烛火一看，老头身上穿的衣服，竟然都是用金丝缝制而成，价格不菲。
　　而且从他们祝福的话语之中可以听出来今天是那个老头的寿辰，在院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又大了一波，好像是为了特意引起祝宁和林夏烟的关注，可惜林夏烟是妖界的，对于这些人间的消遣玩意并不感兴趣，而祝宁又是从充斥着电子产品的现代而来早就对唱戏尤其唱的这么难听的戏，失去了兴趣。
　　于是二人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有施舍给抬上，只是耳边一直想着这样的旋律竟然有一点头疼。
　　“林夏烟你有没有感觉头晕晕的？”祝宁表情凝重，都怪自己大意了，倘若一会儿浑身没劲又该怎么闯出去？
　　林夏烟则一手掌劈上祝宁的左肩，连着伤瞬间把祝宁疼清醒了，现在听来那戏居然有一点哭丧的即时感。
　　林夏烟抓着祝宁的手腕，决定现在就冲出去，却被角落里一个小孩子拦住。
　　“你们，一看就是从没来过的。”明明是小孩子，声音却比林夏烟伪装的时候还成熟，祝宁循着声音低头端详小孩子的面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小孩子的脸惨白，偏偏两个腮的地方却通红，简直就像是纸扎店里的纸人一般。
　　这个发现让本就濒临崩溃的祝宁差点大叫出声，幸好林夏烟眼疾手快，捂住了祝宁的嘴巴。
　　与此同时，自己掌心一片温软……
　　等到祝宁不再叫了，林夏烟才表情极不自然的垂下手，眼神还有些飘忽。
　　祝宁现在正处于恐惧之中，哪里来得及注意林夏烟的神情，她死死的盯着小孩子，生怕一个不留神小孩子变成枯骨。
　　“果然是第一次来，看见我就怕成这样，你要是遇到那些家伙，岂不是要吓得抱头鼠窜。”这话一出，祝宁才深觉自己云苍山掌门的权威被挑衅了，想起自己浑身的修为，怕他做甚。
　　便挺直腰板，强装自己一点也不害怕：“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些家伙又是谁？”
　　可小孩子似乎完全不打算说出来，他双手叉腰，低声道：“倘若想从这里出去，就直着朝门外走，出去之后也一直不要回头。走个十里地。就能发现自己现在到底是待在什么地方。”
　　小孩子虽然长得可怕，可是说话间都带着一丝善意，祝宁自然也听说过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的说法，她和林夏烟对视一眼，觉得可以尝试，毕竟有林夏烟这尊大佛在，什么妖魔鬼怪敢作妖啊。
　　祝宁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林夏烟的好处了，她狗腿子一般地跟在林夏烟身后，两个人也不听老头和其他宾客的劝导，一直走不回头，无论后面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如此这般，便顺利的走出了宅院，再多走了几步，计算，应该到了十里地，回过头看的时候，祝宁骇然。
　　刚刚哪里是什么宅院啊，居然是乱葬岗最中央的死人坑，若说乱葬岗四周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无墓碑的小坟头，那它最中央就是连坟头都没有的死人坑。
　　死人坑里有刚被抛尸进去的尸体，也有早就化成一摊白骨的，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令人后怕。
　　“这……”林夏烟倒是没有多么害怕，反而恶心更多，一想到刚刚是和那些死人站在一起，林夏烟原本一个没有洁癖的人，此刻也只想给自己身上洗个十遍八遍的。
　　祝宁双目无神，对于这个书中世界又刷新了一遍认知，书中对于这些的描写自然就是几句话带过，可是自己现在是在真真实实的过每一分每一秒，走过原主该走的每一步，围观和亲身经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原本就是一个无神论者的人，此刻在书中见识到了妖，见识到了修为，还见识到了乱葬岗的鬼魂，死人坑的幻象……
　　而这只不过是下山的第二天，就遇到了这么多事情，祝宁完全不敢想象过几天还会遇到什么，原本她还觉得自己有那么多的修为，可以说是横扫鬼怪，现在却怂的不行。
　　林夏烟伸出手来在祝宁精致的小脸前晃了晃，发现她还是没反应才开口：“怎么？好歹你也是个堂堂的云苍山掌门，不会见到个死人坑就吓成这样吧？”
　　林夏烟向来不怎么会说话，能在这个时候和祝宁讲话已经是在笨拙的安慰了，所以祝宁并不怪她，但还是心情低沉：“我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自己进了死人坑？”
　　……这下祝宁是真的很想弄死林夏烟了，可一对上林夏烟的眸子就又怂了，明明是一个师尊的人设，却整天被徒弟压榨的不成样子。
　　林夏烟也不再继续开玩笑，看着天色已晚，如果再待下去肯定吃亏的还是她们，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祝宁拽着往回走。
　　“不用这么拽，天都快黑了，我也不可能继续在外面待着了……”祝宁越说越没有底气，天都快黑了，回到老妇人家里，今天晚上还是一场恶斗。
　　祝宁顿时觉得欲哭无泪，这还没开始呢就浑身疲惫，之前还总是在看文的时候抱怨作者安排的剧情线太少，现在看来，祝宁只觉得自己拿到的这个剧本里剧情线太过于密集了！！
　　林夏烟想想也是，果真就松开了手，一个昂首挺胸，一个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老妇人家里按时按点的，又升起炊烟，可祝宁这次进去看到的却不是忙碌的脚不沾地的画面，而是坐在灶前掩面痛哭的老妇人。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即使在垂头丧气，祝宁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去安慰老人家。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老妇人只觉得悲从中来,看着夜幕降临的天空，这几天被折磨的恐惧，又从心底泛上来。
　　“那妖物恐怕十分强横,我老太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什么人，竟然遭此祸事。”老夫人的心情祝宁也算是可以理解，毕竟如果自己勤勤恳恳的生活，却在有一天夜晚突然被鬼敲门，搁谁谁不委屈。
　　林夏烟看着共情能力这么强的祝宁,实在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该说她同情心泛滥。
　　于是趁着老妇人抹眼泪的时候，把祝宁拉到自己身边,低声提醒：“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世界上的妖物鬼怪。他们之所以面相可怖,只是因为报复的手段极其残忍,而并非没事找事,你现在觉得老妇人看起来可怜，倘若背后有其他原因呢？可怜的究竟是这老妇人，还是另有其人呢？”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林夏烟并不觉得那个老妇人或者她的儿子就是完全无辜,施暴者往往会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先博取人们的同情。
　　这是林夏烟百年前来这趟人间,所感悟出来的事情,同样的事情摆在自己面前，其处事方法怎么看都像妖界的人。
　　祝宁听出来这番话不简单,可到底没有怎么接触过妖界的人，唯一接触的还就是林夏烟,所以并不能理解话中的深意：“不管是如何。我总觉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不是用自己的方法去报仇，这样的话，只会给自己增加罪孽。”
　　祝宁知道自己这段话听起来太过于圣母，可她是故意的，想让林夏烟对，这番话记在心中，倘若以后还是没有阻挡的了女主黑化，至少林夏烟不会因为记仇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从而惹怒黑化后的女主。
　　祝宁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操心的老母亲，不光要想尽办法保全自己，还要为这个所谓的大反派找退路。
　　相比之下，林夏烟更是不懂祝宁这番话，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只觉得在门派里呆久了，整个人又呆又愚善。
　　祝宁绕过林夏烟向堂屋走去，小心脏却扑通扑通的，刚刚和这个大反派相处只觉得压迫感好强。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气氛却更加沉重了，白日里，还能和他们聊几句的老妇人儿子，也就是那个猎人，此刻已经躺在床上面如土色，一副已经准备好赴死的神情。
　　饭菜摆在桌子上，谁也没有心情去吃，祝宁和林夏烟两个人都是捧着碗，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何处了。
　　老妇人则是频频的回头，朝着门口看去，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口。
　　“你且放心，凭我们的修为，即使不能在今晚就解决这件事，也绝对可以保证让你们母子两个人毫发无伤，平安的度过今夜。”祝宁从黄布袋里掏出来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两张黄符，黄符在被拿出来的时候，便金光一闪，算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林夏烟这个时候，终于点点头表示肯定，虽然她一开始就不太明白为什么祝宁要这么紧张，明明好歹也算一个掌门，这么紧张是不是太掉面子了？
　　可是她也不敢说呀，毕竟自己的人设此刻可是一个妖界的小妖，如果显得太过有自信了，岂不是会惹祝宁怀疑？
　　老妇人自然相信云苍山掌门的修为能力，她感激涕零的看着林夏烟和祝宁：“真的多谢二位了，如果不是二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吾儿度过今夜。”
　　祝宁就看不得别人在自己的面前流眼泪，于是连忙将脸偏开，看着外面月朗星疏，寒风不住的吹着四周的树木，这样的夜晚显得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今夜有一场恶斗，这样的环境居然都能令祝宁心中生起恐惧感，修为再高又有何用？心中还是那个无神论者，看鬼片都会捂住眼睛的人，又该怎么面对？
　　幸亏之前凶宅的冤魂已经给祝宁做了一个开胃菜，今天下午还在死人坑里待过，祝宁只觉着自己害怕的下限又低了不少。
　　“今夜我们都在你的屋外周围布下阵法，你只需守在你儿子的床前。倘若有什么邪气或者冤魂靠近你，只管将黄符拿出来贴在身上和床头即可。”祝宁回忆起来自己在夜晚恶补的那些关于避邪捉鬼的知识，又想起自己这道符该如何使用，一股脑的都向老妇人嘱咐了个遍。
　　老妇人把这一番话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在脑子里回旋，生怕自己错了一个步骤，那黄符也紧紧的攥在手里，手中纸质的感觉，给老妇人心中传来无限的安全感。
　　这顿饭众人都吃的索然无味，老妇人此刻又哪有心情去收拾饭桌，干脆就把这些饭留在了桌子上，早早的跑去自己儿子的床旁守着。
　　暗黄的烛火被风吹的轻晃，屋中的景物也变得恍惚，一种妖鬼马上来感觉，席卷每个人的心头。
　　“好了，记住我刚才给你说的方法。”祝宁留下这一句话，便跟着林夏烟来到了院子里，紧紧地关好了堂屋的门。
　　外面的月亮此刻隐藏在乌云之中，应了那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林夏烟却对这样的环境嗤之以鼻，都是修成的妖，为什么偏偏他弄的花样这么多？
　　祝宁正全身心的沉浸在这种营造的恐怖氛围之中，手中的盅月闪着金光，平时怎么摇也不响的铃铛，此刻一阵微风吹过，便叮当作响。
　　祝宁便知道这是妖风，恐怕今夜的对手不是什么鬼，而是……妖。
　　正在祝宁靠着盅月铃铛响的声音大小而分辨妖怪距离自己方位之时，传来了一阵漆黑寂静夜中的婴儿哭泣声。
　　婴儿的声音本就令人听了心里发毛，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夜晚。
　　即便是知道对方故弄玄虚，该害怕的还是害怕。
　　祝宁并不能确定妖怪到底有没有走进自己的阵法之中，于是也不敢轻易的催动法阵，她让林夏烟院子里等着，自己则壮了壮胆子拿着盅月走出院子，想要看看外面究竟是真的婴孩还是什么。
　　祝宁刚刚将大门拉开，就发现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看起来真的有婴孩那般大小。
　　祝宁这个时候关于鬼婴的恐怖片画面全部浮上脑海，竟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你且放心大胆的往前走，虽然我只是一介小妖，但是保你无虞，绰绰有余。”林夏烟传音进了祝宁的耳中，这番话居然还让人听起来觉得有些许浪漫。
　　祝宁只觉得有一股动力推着自己往前走，盅月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一道敕令发出，盅月便物资撑开，将面前的一小片地方，用金光照亮，而那小小的婴孩也感觉被烧灼到了般哭声更加凄惨。
　　祝宁借着金光这才看到婴孩的真实面貌，一块黑色的布将它整体包裹着，但那块布上血渍淋漓，而他身上就跟开了一个大口子，一般不住的往外流血。
　　因此才一直哭泣。
　　祝宁骇然，从黄布袋里掏出来了一沓黄符，当做防身用。
　　在这种世界里，手里有一张符比手里有一把锋利的刀还要安全。
　　“这是血婴。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怨气深重，死了更加被人利用，应该是很难遇到的一种，看来今晚上的对手的确十分棘手。”林夏烟客观的分析着，但其实心里也在感叹，妖界此次的大手笔。
　　祝宁虽然知道血婴十分的厉害，但同样不打算屈服，盅月的金光就足够让他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祝宁就不信了，自己拼尽浑身的修为，还对付不了一个血婴，况且幕后主使也不是血婴吧？
　　果然，血婴不过是抵抗了一小会儿便不见踪影，世间又重新回归安静，但这种安静却也让人心头不安。
　　“就连血婴也只不过是他们的计划中的一部分，背后的人，我们打得过吗？”祝宁只用了最直白的话，来问此刻复杂的局势，林夏烟心里自然是毫无压力：“你只需要相信我是妖界的人，而你是云苍山最年轻最有作为的掌门，其余的静观其变不就好啦。”
　　祝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林夏烟的这种自信，既让人安心，又让人觉得欠揍。
　　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话来回怼，又是一阵邪风四起，而这一次，直接是从黑暗中四面八方的打来。阴气像是暗箭一般令人出其不意。
　　“小心一点。刚才你都和血婴交过手了。说明已经算是跟他正面对刚了，人家现在不针对你还针对谁呢？”
　　“刚刚那就算交过手？？？”祝宁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她实在不明白，这些反派的思维到底是怎样？可现在也容不得祝宁多想四处躲避着阴气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
　　祝宁立刻将法阵催动而起，果然，在法阵催动起来的那一刹那，所有的阴气全都被拦截在外，而法阵里也确实站着自己想见到的大boss。
　　只是那人被一团黑气笼罩着，看身形居然和今天在死人坑里见到的老头一般矮小。
　　“你究竟是何人？”


第44章第四十四章
　　“今日是老夫的寿辰,你都不来参加，那就只好拿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当下酒菜。”那个黑影说话猖狂,俨然是没有把林夏烟和祝宁放在眼里。林夏烟虽然是刻意隐瞒自己的气息的，可是如今看到这猖狂的嘴脸，竟然也想狠狠的打他脸。
　　好在理智，克制住了她。
　　祝宁从自己的脑海里使劲回忆关于寿辰的事情，可是并没有在原书中找到有描写过寿辰的剧情线。
　　于是又只好着眼于最近,不同于祝宁的思索，林夏烟直截了当的冷冰冰开口：“你就是今天下午死人坑里将我们拉进去，听你那些鬼戏子唱戏的老头？”
　　林夏烟不愧是林夏烟,及时隐藏了自己的修为,也依旧隐藏不了那种傲视群雄所培养出来的气质。
　　这一句话，同时也点醒了祝宁,怪不得今天下午在死人坑里看到的幻象是很喜庆的模样,原来是在庆祝这个老头过生辰？
　　老头听到有人居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可是前后看看林夏烟，只觉得她能力不大口气不小，于是震怒：“你又是哪里来的小毛丫头,老夫我的修为够打你十个。”
　　这种猖狂的言论,一旦说出来,就变得难以收场了,老头疯了魔一般从自己的四肢散发出一种带着恶臭气息的怨气,朝着林夏烟和祝宁二人席卷而来。
　　祝宁怎么说也是对付过凶宅里冤魂的人，对于这种入门级别的怨气简直拿捏的死死的,不过几张黄符便拦截了怨气的去路。
　　不过那个老头发现自己的怨气被拦截之后，居然没有半点惊讶之色,反而有一种又浪费了你们几张黄符一般的得意之色。
　　接下来的怨气，便不只是从那几个方向而来，仿佛整个天地间都被他掌控了一般，从四面八方的涌来，即便是手拿黄符也根本抵挡不过来，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林夏烟倒是身手敏捷，连着帮祝宁挡下了好几道怨气，可是一直处于这种被动的局面也不行，祝宁便开始商量着和林夏烟配合。
　　“这样吧，你帮我将这些怨气先挡住，我主要负责用盅月对付那个老头。”祝宁努力大声让林夏烟听见，林夏烟也不负她望的点点头，随即飞身起来，几道黄符从她手中飞出去，完美拦截。
　　祝宁也不耽误，念了几遍咒语盅月便继续金光大闪，并从中飞出几道金光打向老头，奈何老头周身的黑色雾气如同一层屏障一般保护着他，金光只能将屏障打出几道裂缝，祝宁皱着眉头，决定将法阵也催动起来，让法阵和盅月一同制服老头。
　　法阵催动起来的时候，那些红绳全部闪着微弱的光芒，将整个屋子围成了一个圈，这法阵对那老头确实有用，就连怨气都减少了，林夏烟也终于停下来有空观察老头。
　　一边观察，一边在祝宁的耳旁分析：“这老头不是鬼魂，是修炼而成的精怪。应该是林子里的某种动物长期生活在这种阴气旺盛的地方，不仅没有死反而修炼成精怪。所以就算我们的黄符可以将他的怨气打散，却并不能伤害到他的本体，而盅月的金光原本就是主要针对鬼魂怨气的，面对精怪时，便显得作用没那么大。”
　　祝宁也算是恶补过这方面知识，所以在听到林夏烟可以自己分析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多懵逼，而是觉得难缠，对付鬼魂尚且有两种办法，要么将鬼魂打散，要么劝他归善，向地府投胎往生。
　　可是这对付精怪，却没有那么容易，首先是肯定不能将它轻易打死，精怪乃是吸天地精华所修炼而成的，也算是半个仙，其次就是这种精怪，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思维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劝好。
　　与此同时，老头也仿佛适应了阵法对他的影响，继续发起攻势，这一次他不单单只是用怨气了，反而是整个人从黑色的雾气中钻出来，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祝宁杏眸看过去，才知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是什么意思，从雾气中钻出来的老头，并不是一幅正常的模样，也并不像今天下午看到的那般，反而浑身是血，骨头外面根本没有皮肤包着。血淋淋的露在外面，唯一有肉的地方，也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
　　简直是比死人坑里的景象还要惨烈几百倍。
　　祝宁倒吸一口凉气，她最烦也最害怕与这种类型的怪物交手，浑身的血字，仿佛只要往前走几步就能溅到自己身上一般。
　　白色的衣裙已经多了几点血渍，拥有轻微洁癖的祝宁根本不会允许这个怪物靠近她，可偏偏这个老头就是往前扑的怪物，力气大的惊人。
　　祝宁即便是使出修为来，也才只不过是把这个怪物逼到一旁，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已经被血浸湿，简直令人作呕。
　　祝宁气急，将袖子撕了下来，白皙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之中，林夏烟也在激战之中，回过头来看了几眼，随后十分不自然的继续与那些四面八方来的怨气抗衡。
　　盅月合上，变成一个利刃的形状，直直的向老头怪物刺去，老头也不傻，立刻身形闪的比怨气还快，祝宁又是第一次与盅月如此配合。
　　显得十分没有默契。
　　老头也哈哈大笑：“原本看着你这法器有点儿意思，却没想到用法器的人是个草包，这下可别怪老夫我手下不留情。”
　　林夏烟觉得很无奈，她并不知道祝宁到底是怎么了，不光那些咒语，还需要提前一晚上温固，就连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法器配合的都如此生疏。
　　“她真的是祝宁？不是被什么鬼怪附身了？”林夏烟当然也只敢这么想想，并没有问出来，而是悄悄在对付怨气的同时帮助祝宁，于是祝宁打起老头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也在帮着自己。
　　她瞬间偏头看向看似努力对抗怨气的林夏烟，心头一暖，又重新陷入斗争。
　　到底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祝宁不过是斗了几个回合，便有些吃力了，反观那个老头，就跟有浑身用不完的力气，血水也四处飞溅，恶心无比。
　　林夏烟快速的升起一道屏障来，将那些怨气暂时封在外面，自己加入这场恶斗。
　　林夏烟早已经不掩饰气息了，从指尖飞散而出的一片片暗紫色光芒，如同利刃一般打向老头，老头明显感觉出来这招式的凌厉，躲闪不及，身上终于又被划出了几道口子，就连那白森森的骨头也被打飞了几段。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坏我的好事？这猎人今日能走到这个地步，全都是他咎由自取。”老头也很怂，看起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刚才面对着祝宁的时候一直口放厥词，现在只不过是接了林夏烟几招，就连连败下阵来。
　　林夏烟皱眉，向前走了几步想要听清楚事情的原委，可惜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只听到耳畔响起一声清脆的尖叫声。
　　“林夏烟，身后！！！”
　　林夏烟这才直呼大意了，可是此刻反应已经来不及了，等了好一会儿，背后并没有传来剧烈的疼痛，反而是祝宁痛苦的闷哼声。
　　目光恢复清明，林夏烟看到的是背后一片血痕的祝宁，她小脸残白，胸口处的伤也复发，使得她站立都困难，好在只是疼痛，并没有影响到她的修为，盅月泛出最耀眼的光，阻止老头伤害祝宁。
　　林夏烟只觉得这一刻，自己心中仿佛有什么线断掉了，心中妖界充满野心的种子，也在此刻疯狂燃烧，什么低调做人，掩盖实力，此刻都好像不重要了，那几道血痕似乎是划在了林夏烟的心中。
　　没有多疼，就刻在骨子般的生气。
　　林夏烟凭空变出来一把折扇，折扇舞动间一片片花瓣雨点般的打向老头，每一个花瓣触碰到了老头的时候，就如同在老头身上炸了个窟窿。
　　修为强横到老头傻眼，被打的措手不及，祝宁虽然此刻疼的异常艰难，但她作为掌门所在的修为和傲骨还没有消失，倘若自己一直这么弱下去，岂不是日后任人宰割？
　　穿书而来是一时的理由，却不是自己到现在还这么弱的理由。
　　祝宁眼神逐渐坚定，盅月的铃铛发出摄魂夺魄般的响声，只针对老头，老头顿时觉得头痛欲裂，跪在地上，两面夹击，他终于撑不住了。
　　“你抓紧告诉我。方才所说，猎人他咎由自取是什么意思？”祝宁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也不妨碍她质问老头。
　　老头把修为和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又怎么可能不告诉她，只是祝宁在听完事情来龙去脉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在他身上下过一个符咒之后，便将老头放走，林夏烟看着沉默许久的祝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不然回去和那个老妇人说开吧？如果他们没有按照老头需要的补偿方式，那么这件事我们也不管。”林夏烟思索了许久，这才想出来便对着祝宁道。


第45章第四十五章
　　祝宁十分沉重的点点头,除了这样做还能怎么办呢，可是祝宁一旦想到银发满头的老太太跪在床边哭的模样总觉得老头说的和她看到的不一样。
　　“那老太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那个猎人也很面善。两个人怎么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祝宁连连摇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算是以貌取人了。
　　林夏烟看出来祝宁的失神，心中也知道这是祝宁心中觉得世人皆善的防线被攻陷，不由得觉得好笑。
　　世人刻板印象，总觉得只要是人就都是善良的,所以世界的一切鬼怪妖魅全部都被打成穷凶极恶，只要有个鬼怪上来影响了正常生活，就会被人们从心底里厌恶,憎恨。
　　自从人和妖的界限被分的很清楚之后,这样的现象就一直存在，几千年几万年来他们这些妖亦或是魔,全都在阴暗的角落里生活,见不得光亮。
　　“人有善也有恶,而妖魔也是有善者存在的。”林夏烟语气听不出来情绪，只是这样一说，倒把祝宁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心中对林夏烟有点愧疚,毕竟自己一直就以她是反派是妖的身份而左躲右躲,各种揣测。
　　于是看向林夏烟的眼神有些歉意：“从前是我的思维太过古板,总是将坏人看成好的,却将好人加以揣测。这件事情，也算是让我明白了不少。”说着说着,二人便到了堂屋的门口，屋子门没有关严,透过门缝还可以隐隐约约看见老妇人依旧跪在床旁，手里紧紧的攥着黄符。
　　林夏烟并没有给助您犹豫的时间，一脚便把木门踢开，闹出的声响不小。
　　老妇人还以为是妖怪打的进来，吓得直拿着黄符到处乱扔，银发都已经变得狼狈凌乱，看起来实在可怜。
　　“不是妖怪，是我。”林夏烟冷冰冰的开口，随即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
　　老妇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到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两个人也回来了，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由自主的感叹：“不愧是二位，本该凶险的一夜就被如此摆平，老太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二位了……”
　　老夫人的话明显还没说完，祝宁就接道：“既然如此，不需要你怎么报答，只需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你要确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妇人似乎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祝宁变得如此冷漠，可也只好点点头：“仙尊问便是只要老婆子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祝宁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卑微的老太婆，又是犹豫了好久才问出口：“十五日前，你的儿子是不是并没有外出打猎，而是去了镇上赌钱？”
　　老妇人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的回想十五日前的事情，好像有了点眉目不确定地道：“毕竟是上了年纪具体时日我忘了，但好像确实前些日子吾儿并没有出去打猎，瞒着我上镇上赌钱去了，回来之后我发现，他身上一个子也不剩了，这才知道，他是去赌钱了，当时老婆子我还将他臭骂了一顿。”
　　时间事情对上了。
　　祝宁接着问：“那当晚他回来的时候，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异常，比如身上有股血腥味之类的。”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神情瞬间就变得不对，说话间也变得支支吾吾的，祝宁此刻眼睛扫向床边，发现那个猎人此刻面目狰狞，仿佛想要提醒老妇人什么。
　　老妇人这次许久没有再说话，林夏烟冷哼一声，几乎是瞬移到了老妇人身后，手中变幻出一把匕首，抵在老妇人的脖颈处。
　　“刚刚是怎么说的？我们让你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如今知道这些，但是却不告诉我们？”林夏烟说着拿着匕首的手，又加大了力道，老妇人虽然已经老了，可到底是人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惜命。
　　她只好哭着说：“当晚，吾儿确实是拖着一个黑色的大麻袋回来的。只是我以为那是他打的猎物，没有问，后来发现他身上钱没有了，才知道他是去赌钱了，并没去打猎。我问他，那黑麻袋里装的什么，他只说是明天要给朋友的猎物……我当时在气头上，所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林夏烟皱起眉头，手中的匕首被她扔在地上，就像是握过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一般，可到底老妇人确实是不知情，通过刚才反应就能知道老妇人说的话都是实话。
　　“那后来你们被这妖怪折磨了这么久的时间，就没有发现不对劲吗？比如说，你可从那哭声之中听到什么端倪？”
　　相比林夏烟的凌厉，祝宁则迂回婉转多了，她声线本就温柔动听，长相又是那种国民初恋的脸，即便刚被威胁完的老妇人，在听到祝宁发问后依然解答：“最初的时候，哭声确实涉及到赌钱冤枉这几个字，但我当时胆都吓破了，又哪里敢想的这么细。后面就只是单纯的哭声了，吾儿又病重在床，我更没有心思去分析这其中的因果了。”
　　“那不成妖怪这些天来折磨我们家，竟是吾儿自作孽？”在这么几番询问下来，老妇人即使再愚钝，也听出来了不对劲，她小心翼翼的证实着自己的想法，这幅样子到让祝宁联想到现代世界有多少是儿女欠下债，而爹妈老年还要替儿子还债的事情。
　　心酸又现实。
　　祝宁点点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将目光移向猎人，猎人此刻脸涨得通红，似乎是有什么亏心事左瞒又满也没有瞒住，最后真相大白了的窘迫。
　　他原本无力的嗓音，此刻也是回光返照：“是他们赌坊欺人太甚，我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了，就让我当众扒光了衣服出丑，既然这么爱看别人出丑，那就让他自己付出点儿代价，又有什么错？！”
　　祝宁这才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全貌，这件事看起来就是嗜杀成性的猎人去赌钱，反而被赌的一身上一个子也不剩下。
　　后来赌坊说了一个比较没有人性的要求，猎人照做了，可依旧觉得心里愤恨，就找机会将赌坊的老板杀掉……
　　可是令人疑惑的点也在这里。
　　就算赌坊老板怨气再重，顶多就是化身为厉鬼前来索命罢了，可是在整件事情的处理过程中，祝宁并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厉鬼和赌坊老板的线索与身影。
　　反而看到的却是与整件事情都没有关系的一个过寿辰的精怪？这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林夏烟面不改色，但其实也在努力躲避着祝宁的目光，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疑点重重，却也极为符合妖界的办事风格。
　　不拘小节，只达到目的才是他们的追求。
　　祝宁虽然心中疑惑，可到底也没有问出来，她怕问出来牵连的事情更广，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过一个月，祝宁感慨自己居然也学会深思熟虑了。
　　“所谓正是一命偿一命，你的儿子赌钱输了在先，那赌坊老板虽然做事不太人性，但终究没有错，你儿子却直接结果了人家的性命。天道好轮回，苍天又何曾饶过作恶的人，那精怪来折磨的这些时日，已经让你的儿子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准备后事吧。”祝宁第一次知道下死亡通知书是这种感觉，一种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这番话说完，祝宁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收拾好了黄布袋，不顾身上的伤，和林夏烟漏夜离开了猎人家。
　　刚走出猎人的家，身后便是一片的哭声，有猎人的懊悔哭声也有来自一个老妇人看着自己儿子慢慢死去的绝望。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哭声居然比刚才显得还要阴森可怕。但是在这种阴森可怕的环境之中，祝宁叹了口气，走路的速度都明显变得慢了下来，盅月也算是帮了大忙，此刻安安稳稳的躺在祝宁的掌中，变成了小小一个，极易携带。
　　林夏烟不太明白为什么祝宁这种的人总是这么多愁善感，看到老妇人哭也会共情至此；而看到恶人有恶报，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快意，而是……现在这幅模样。
　　“或许你是觉得那个猎人罪不至此？”林夏烟搀扶着祝宁，努力的询问想要了解祝宁的心思，可惜祝宁给了林夏烟一个眼神，似乎是看自家打听八卦的徒弟一样：“若是罪不至此，我又怎会任他自生自灭。我如此失落，也并非单单为了今晚上的一件事。我总觉着所有的事情都才刚刚开始。”
　　林夏烟这次倒是赞同的点点头，妖界的行动也才刚刚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冲着那个仙骨而来，既然苏觅还没有下山，那么其他的计划就只能推后。
　　真正的腥风血雨，恐怕是要在妖界发现苏觅之后，正式展开。
　　林夏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只因一点小事而便多愁善感的祝宁，到时候要借一系列大动作，她又会如何？
　　林夏烟原本的计划就是潜入云苍山，趁机挑拨师徒二人之间的关系，苏觅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再与妖界合力斩杀。
　　可现在林夏烟竟然也想知道，倘若祝宁面临抉择，面临两个名义上的徒弟。
　　她会作何选择？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回客栈的路并不长,此刻已算是夜班时分，客栈里的人全都歇下了，只剩下一间房屋还亮着烛火。
　　“二位回来啦？”祝宁刚迈入客栈,就听见一道清丽的女生在自己耳畔响起，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祝宁现在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被吓到，反而集中精力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转身就看到顾兮，她亮着眸子,钗发均未乱，似乎是刻意等在这里。
　　“本以为这件事要处理好多天，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顾兮倒是没有一点想要打听八卦的事情,反而端起一壶茶来,像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祝宁没坐下，也没有上楼,直接了当的问：“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二位真是贵人多忘事。今日晨起,小女子斗胆来请二位将小女子护送回家。”顾兮说话间没有半分礼貌的感觉，却又让人生不起气，祝宁这才想起这件事,随即点点头：“原来如此,姑娘明日即刻启程？”
　　顾兮将茶盏放下,思索着时间,歉然一笑：“正是……不知道,二位可有时间？”
　　祝宁正巧也是下山平乱，想着既然不知道该往哪边去,倒不如做了这个顺水人情，听说人家还是什么员外的女儿,在古代这种地方，地方官堪比野皇帝，想要办事顺利，恐怕也得有求于他们。
　　“有时间。那便明日再见。”祝宁今天心情实在不好，并没有多想废话，既然决定下来，便想着上去补觉。
　　林夏烟也是点点头，跟着她上楼，但在最后一刻，顾兮和林夏烟二人对视，这种特殊的意味，稍纵即逝。
　　次日，辰时。
　　客栈门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护在两辆精致的马车旁。祝宁瞪大了眼睛，这些簇拥着马车的小厮车夫是从哪来的？
　　顾兮从前面的一辆马车中探出头来，微微一笑：“由于顾兮只能找到两辆马车，便委屈二位仙尊挤一挤了。”
　　她好像十分喜欢蓝色的衣裳，即便换了件长裙，也是蓝色为主色。不同的是，顾兮头上摇曳的流苏今天换成了一个简单的蓝水晶簪子。整个人又与昨日不同了些。
　　“无妨。”祝宁说完，便率先进了后面那辆马车，林夏烟紧跟其后。
　　不多时，马车徐徐走动，这便已经启程。
　　“你背后的伤真的好了？以后动用修为也不会再次裂开？”林夏烟一连发问，弄得她哭笑不得。
　　“不过是个血痕罢了，若这点伤都治愈不了，我也愧对于云苍山掌门的名号了。”祝宁喝了口在马车中备好的茶，调侃道。
　　林夏烟这才放下心来，也是，以祝宁的修为造诣，这点小伤的确不算什么，那晚只是没经过调息，好的不彻底而已。
　　祝宁放下茶盏，拨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
　　现在她们是在一片田地中的小道上行驶，深冬之时，麦穗早被农人割去，却还是不失这大片田地的一览无余，看得人心胸开阔，愁郁尽散……祝宁转过头来，看着马车中的林夏烟，心情复杂。
　　二人一路无话……
　　天近傍晚，马车行驶到一处小山谷中，眼看太阳落山，顾兮立即吩咐停下。
　　她被一个贴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歉然地对着祝宁所在的马车道：“仙尊，如今天色将黑，顾兮不喜深夜赶路，今日便找一处地方歇歇脚吧。”
　　不等祝宁回答，林夏烟先飞身下了马车，皱眉道：“这附近是个山谷，连户人家也见不到，不知姑娘是想让我们露宿山谷？”
　　顾兮惶恐地摇摇头，有些委屈地道：“这位仙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偏偏是个山谷呢。好在为你们备的马车都是很宽敞的，还望委屈仙尊们一晚。”
　　林夏烟看不出这顾兮想耍什么花招，刚要反驳，马车中祝宁充当和事佬，连忙劝阻道：“算了算了。咱们哪里有这么娇贵？这马车已是十分舒适，便听顾兮姑娘的吧。”
　　林夏烟忍了忍，还是转身回了马车。顾兮也由丫鬟扶着回了自己的马车。
　　小厮车夫们走了一天的路，本就很累。如今可算能够休息了，她们便都商量着去一条临着小河的地方留宿，毕竟出门在外，可少不了水源。得到顾兮许可后，才开始去寻。
　　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一处湖泊，为顾兮驾驶马车的车夫憨厚地道：“小姐，咱们今夜便歇在这处湖泊旁边吧。”
　　“好。”一声允诺从马车内传来，车夫这才放下心来，自行跳下车和几个小厮结伴去湖边碎开冰面，打点水。
　　祝宁坐了一天，又因为林夏烟自打回来马车就不怎么说话，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导致车内气氛沉闷。祝宁也就下了马车，打算活动活动筋骨，四处走走。
　　天色已黑，几颗星星已经闪烁在空中了，夜晚的风很冷，祝宁心头也有点不安。
　　她正在安慰自己想多了，却听得方才那几个结伴去湖边的小厮的喊声。
　　祝宁眸色一凛，蕴修为于脚步中，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来到湖边，开启阴眼，发现有一个车夫掉落湖中，想挣扎着起来，却被一双泡的发白的手死命拽着。
　　祝宁有了定夺，这怕是水鬼拉替死鬼，她想也不想的凌空而起，几张黄符甩出，那双手仿佛被烫到了，瞬间缩回水里，车夫也被祝宁一手捞起。
　　稳稳落地，重生的感觉让那位车夫激动无比，语无伦次地向祝宁道谢。
　　祝宁点点头，想起来普通人撞鬼之后，总会留下后遗症，就像猎人的反应一般，她拿出几张黄符递给刚才车夫和那些小厮们，郑重道：“用符纸煮水，喝下去。要不然你们冲撞了鬼气，活不过今晚。”
　　那些小厮们惜命的很，马上照做。林夏烟和顾兮这时都下了马车，她一副惊慌地样子：“仙尊，方才那是怎么了？”
　　祝宁如实相告，倒将顾兮吓了一跳：“什么？这这……这片湖中竟有水鬼？”
　　“宝伶，快吩咐下去，待喝过符水后立即准备启程，这鬼地方一刻也呆不得了。”顾兮连忙对自己的贴身丫鬟道。
　　那名叫宝伶的丫鬟领了命刚要转身去传达自家小姐的话，却被祝宁拦住了:“不可。如今天色已黑，路上不见得有多安全。比起未知的危险，至少我们知道了这里只有个水鬼罢了。我乃云苍山掌门，斩妖除魔是我本分。”
　　祝宁总是想要挑战自己，之前被鬼怪追着打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况且这个水鬼若是不除，岂不是违背了此次下山的目的？
　　顾兮若有所思，但还是露出了害怕的神情，环顾四周，变得异常安静，而冰却在一点点裂开，像极了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般。
　　“顾兮姑娘若实在害怕，我便叫林夏烟留下来保护姑娘可好？”祝宁问道。
　　顾兮抬眸瞅了瞅脸黑的像煤块的林夏烟，狡黠的光在眸中闪过，她感激地道:“若如此，顾兮便先谢过二位。”
　　林夏烟见她居然敢答应，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而祝宁则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向她。
　　林夏烟又黑了黑脸，无可奈何的点头应下。
　　“今夜子时，水鬼一定会再拉替死鬼，到时候我再斩了它。”祝宁握了握拳，冷冷地道，早晚都要面对的。
　　况且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如果仅仅是一个水鬼就拿不下，那么又该如何去面对妖界呢？
　　只是祝宁不知道这些，其实已经是妖界的安排了……
　　月亮一点点挂上天空，祝宁端坐在地，检查着黄布袋中的法器、符纸，她发现阳符不够了，便在月光下，湖泊旁，拿起朱砂便开始画符。
　　一袭道袍的祝宁仿佛是月亮派下来救世的主，她眉眼温柔，却修为深远，平时还有些小小的笨拙。
　　林夏烟渐渐看痴了。她站在以一个小小的修者角度来仰望这救世的仙尊。
　　祝宁眸中似有光，点点滴滴照进林夏烟冰冷的心中。
　　三炷香燃尽，祝宁方才抬起头来，她看了看天空，却发现升起来层层乌云，只剩几颗星星孤零零的挂在天际。
　　这种沉闷的压抑感令祝宁很讨厌，她只能从层层乌云之中看见弯弯的月牙。
　　“子时将近，都回到马车上。”祝宁扬声道，众人闻言，立即跑到马车旁，护着主子们上了马车，小厮们颤颤巍巍地围在马车旁，不敢向前一步。
　　祝宁则在马车旁布了阵法，以防一会斗法之时被那个水鬼钻了空子。一切准备就绪，祝宁手中凭空出盅月，缓步走向湖边。
　　冰面被破，露出漆黑，谁也不知道下面隐藏着什么，看着有些吓人，祝宁不害怕什么恶灵厉鬼，但此时看着起伏的漆黑水面，她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又正值子时，乌云在天上飘着，深冬的风已经有些大了，呼呼的在耳边吹着，像无数恶鬼哀鸣。
　　“水鬼，投水自杀或者意外而死的人，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然后在水里耐心的等待，引诱，或者是强迫人落水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千百年来，水鬼便是靠着这个方法投胎转世，摆脱来自地狱的苦，所以水鬼又名落尸鬼。”
　　祝宁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着关于水鬼的一切记载，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水鬼也不过是个低级恶灵罢了。
　　突然，前方湖泊中央的地方一阵翻涌，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跳上了水中的一块石头上。借着月光，隐约的看到一个身影。而就在这时候，这身影居然转过身来，也让祝宁看清楚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瘦长女人的身形，她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到地下，那女人满是血丝的眼睛，透过黑发的缝隙看向祝宁。
　　“死修者！你坏我好事你就要死！”她嘴巴张大，黑发散开，身体也在不断发生异变，关节碎裂的声音从她身体当中传出，她的个子在不断变高，身上长裙的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就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
　　“胆敢对本尊不敬？”经过昨夜所遇到的那些事。祝宁又值愤怒之时，身上的和善亲切荡然无存，一种冷冽的气息散发出来，这种变化让一直透过马车看着她的林夏烟大为一惊。
　　顾兮淡淡看了林夏烟一样：“你……这就惊到了？祝仙尊可不仅仅只有亲和的一面呢，也许来日，你们相见已是陌路呢。”
　　“顾兮少主这是何意？”林夏烟恶狠狠地盯着她。顾兮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故弄玄虚不肯开口，林夏烟呵呵一笑，不再追问。
　　水鬼长发瞬间缠到祝宁身前，可不知为何，却再也触碰不到祝宁的身子，仿佛有什么力量阻挡着她的长发。
　　祝宁祭出盅月，蕴着修为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发丝斩断，由于发连水鬼，盅月又是法物，直疼的水鬼哭号。
　　祝宁将身前发丝处理干净，便要向她刺去，水鬼吃了她的亏，怎么可能还任由她攻击自己，水鬼退回湖中，悬在水面上，阴恻恻地道：“你有本事，便来水里与我斗。”
　　祝宁犹豫了片刻，也飞身悬在湖面上，与那水鬼挨的极近。
　　她被水泡肿了的脸，白的吓人，还带着诡异的笑容，十分恶心可怖。
　　见祝宁过来，水鬼还抬起自己的右手抚摸她极为俊俏的脸，还没摸到，她的手便硬生生被一把飞来的蛇剑斩断了。
　　祝宁原本想趁机将她拉回地上，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蛇剑弄的愣住了，这蛇剑……林夏烟？
　　果不其然，在马车里的林夏烟双眸猩红，她那像极了小孩子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的神情看的祝宁微微愣神。
　　水鬼恼羞成怒，也不管那断手了，直接扑上来要撕碎了她，再去解决那个断自己手的人。
　　祝宁回过神，拿出盅月抵挡着，那水鬼虽然愤怒，却也狡猾有余，时而不敌便沉入水里，如今看来，唯有将盅月增幅。
　　祝宁手掐道指，口中念咒
　　一声“敕”令，盅月脱手而出，往水中央湖面上的水鬼飞去。
　　“啊啊啊……”一声怪异的惨叫，盅月击中了水鬼的肩膀，水鬼一声惨叫跳入水中。这时，盅月一个回转，回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水鬼潜入湖底，祝宁咬咬牙，也跳了下去。从悬在空中到跃入湖中，仅仅是一瞬间的时间，林夏烟冰冷的心，也在这一瞬间的时间出现裂纹。
　　顾兮唇角扬起，她优雅起身，纤纤玉手捏了个诀，只见她玉指中散出蓝色的光，直向湖中射去，而那些小厮们被使了障眼法，什么也看不见。
　　那道光射入湖底，不一会，祝宁竟被水鬼打飞上岸，吐出一口鲜血。
　　林夏烟马上反应过来方才她使的术法不简单，原来是去给水鬼修为增幅的术法。
　　林夏烟看着那地上的血，心里极不是滋味，她眸中冷意十足的看向顾兮。
　　顾兮也知道她是动气了，连忙道：“你难道忘了妖王委托你的事情？这祝宁多活一刻对我们来说都是百害无一利的。”
　　林夏烟也捏了个诀，指尖暗黑色的修为，悄悄赠给祝宁，并冷哼一声：“难不成我还需要别的鬼怪出手？如今我也给她增幅了，且看谁的增幅更胜一筹。不过我倒觉得顾兮近日闲的很，那何不与我比试比试？”
　　顾兮冷了脸色，仿佛也在忍耐什么。却不等她应答，林夏烟便使了术法让二人来的了百里外的一处荒野之中。
　　“你……你想干什么？”顾兮有些气，呛声问道。
　　林夏烟此刻着红色长裙，将那霸道蛮横的味道体现了十成十。林夏烟也不回答，祭出了蛇剑，便刺向前来，顾兮只好狼狈地抵挡着这来自百年修为的怒气。
　　而这边，水鬼原本以为自己翻身了，刚想进一步攻击，却发现了祝宁身上修为更深，瞬间不同于方才。
　　水鬼简直不敢相信，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惊讶中，祝宁却已经重振旗鼓。
　　“刚才打了本尊一掌，那么现在，该轮到我了。”祝宁报复性意味的话响起，明明不大声，却在水鬼耳中，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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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水鬼，投水自杀或者意外而死的人，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然后在水里耐心的等待，引诱，或者是强迫人落水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千百年来，水鬼便是靠着这个方法投胎转世，摆脱来自地狱的苦，所以水鬼又名落尸鬼。”来源自网络
　　隔壁现百《穿成恶毒女配和假千金影后he了》开文试读啦，快来看
　　文案：
　　三十二线小演员唐九九穿书了。
　　小说女主贺筝是个被豪门错认的假千金，刚刚在娱乐圈占稳脚跟的新晋贺影后，因为被真千金女配处处动用势力针对，一时跌入泥潭。
　　后来女主原地逆袭，各大奖项拿到手软，和别的集团联手搞垮了女配一家子，简直大快人心。
　　可唐九九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就穿到了这个恶毒女配身上，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全都没有。
　　想要过安稳日子，就必须抱牢女主大腿！
　　可是好感度还没刷满，那天酒后的春风一度让唐九九世界崩塌……
　　女主……女主对自己图谋不轨怎么办！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水鬼见到祝宁冷冰冰的眼神,底气有些不足。
　　她想到方才那股力量的注入，顿时又笑开了颜：“死修者，无论如何,你都无法与神作对，连天上的神都看出我的怨恨了，你又瞎管什么闲事？”
　　祝宁虽神情不变，心里却也复杂的很，方才她实力猛增将自己打飞上岸,随后不久而自己也多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
　　难不成是大反派林夏烟给自己的？那种修为不同于自己从原主那里所得到的任何修为。
　　祝宁心中有些嘲讽，她可以感受得到力量中蕴含的妖气，林夏烟这个把戏,实在拙劣。
　　乌云翻涌,仿佛一场大雪即将下，马车旁的小厮们早就张口结舌,连大气都不敢出,呼啸而过的风也越来越大了。
　　水鬼的发丝飞舞着,像一个彻底发狂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在祝宁稍出神的时候扑向她。
　　祝宁感受到怨气离她原来越近,本能向盅月注入修为,盅月凭空增长,在空中闪着金光,铃铛也杂乱的响。
　　“废话本尊不想听。”
　　今天晚上的她,似乎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不仅招式凌厉,一反常态，而且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一般,整个人冷的不像话，任谁也无法把她将那个和善亲切的祝宁联系起来。
　　而这，其实才是云苍山掌门应有的风姿！
　　趁水鬼惧怕于盅月的锋芒之时，祝宁手中掏出一叠符咒，口中念咒，一张张符咒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往水鬼身上打去。
　　祝宁的战术，首先就是先把水鬼的怨气消耗完再说。
　　水鬼也不甘示弱，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黑发如同大潮汹涌而来，不知是不是被顾兮法力增幅的原因，水鬼身后的长发变得更加漆黑，远远看去，黑发涌来，就如同世界从未存在光明。
　　祝宁口中念着咒语，疯狂思索着记载里针对水鬼的方法，将盅月召唤而来，又念了一遍护身咒，她便拿着盅月冲入黑发的海洋施法。
　　熠熠生辉的盅月生生斩断发丝，可是这水鬼早已非从前，运出一道怨气直冲在和黑发苦苦搏斗的祝宁。
　　祝宁感觉到了怨气的逼近，唇角上扬，修为外放，身边的发丝瞬间就被震断了，一时间，竟没有一根发丝近身。
　　水鬼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却也于事无补，只好不断加持怨气，只求别被祝宁瓦解从而反噬自己。
　　祝宁的修为还在扩大，在与怨气碰撞的一刹那，狂风骤起，四周飞沙走石，像是百鬼夜行的哀嚎，又像战争的鼓声。
　　毫无疑问的，怨气被拦腰折断，水鬼遭到了反噬，连着顾兮那边都有感应。
　　顾兮此刻自顾不暇，又如何继续加持？
　　水鬼黑发收回，她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竟比刚出现时的样子还恐怖，不过现在她的眼睛里不再有张狂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神色。
　　水鬼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被法力加持过还会败下阵来，她在方才与祝宁交锋中，也不是没有收获。
　　她发现祝宁身上的道家之气与之前大不相同，没有了纯阳的道家之气，却多了霸道的妖气……
　　“死修者，天天说着除恶扬善，自己却也被妖物庇佑着，表里不一！”水鬼也顾不上得罪祝宁背后的角色，只想激怒她，让她放下加持，自己杀了她。
　　祝宁神情微变，她说的对，借妖的力量来斩鬼……实在愧对于祖上。
　　但……祝宁是穿书而来的呀，她可不管这么多，只是那水鬼挑衅的神色，实在让祝宁不爽，原主那么多修为已经够用了。
　　于是……她生生用修为逼出了那股神秘的力量。
　　“现在，本尊要堂堂正正地赢你。”祝宁神色坚定，负剑而立。
　　那边林夏烟正在玩味地与顾兮斗法，却忽然感应到祝宁把修为逼出体内。
　　林夏烟整个人都慌了一瞬，看向顾兮的眼神更加狠厉：“你是少主，我且不动你，可是……欺负了我的人，绝不是怎么好饶过的。”
　　顾兮起先一直在警惕她，可听到“我的人”三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活泼的身影……
　　她默默收起来法器折扇，捏了个诀，把加持在水鬼身上的神力引了回来。
　　林夏烟呵呵一笑，道：“难不成顾兮少主这是怕了？”顾兮闻言，柔情万千的看着手中的折扇：“我只道一句，悲慈众生的菩萨尚且男身女像，你们又何必拘泥于性别。”
　　林夏烟听的一愣，她像是懂了，又像是不懂。她看了看林夏烟疑惑地神色，喃喃道：“还是太早了……”
　　二人意外和谐地结束了斗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回到了马车上。
　　这边祝宁和水鬼的斗争却更加紧张，水鬼没了加持，又反复躲入水中。
　　祝宁皱了皱清秀的眉毛，飞身来到湖面，一只脚的脚尖轻点水面，引起波澜万千。
　　任凭脚下如何波澜飞舞，祝宁依旧安安稳稳地念咒，每念一遍，波纹便大了一圈，不多时，祝宁瞅准时机，骤然离开水面，湖面炸起水花。
　　硬生生把水鬼逼上岸来，祝宁呵呵一笑，盅月飞舞过去，祝宁薄唇微启，每刺一剑，便说出一个字，九剑刺完，法也算是成了，她将九个字连起来再读一遍。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水鬼痛苦地哀嚎，身上被盅月所刺的伤口像滚烫的煤块，灼烧着她早已泡肿的身子。
　　祝宁所念的九个字，乃是道家九字真言。九字真言是道家的秘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水鬼在这片令她死过一次的湖边，再一次体会了无尽的痛苦，九字真言灼烧着她的魂魄，祝宁又一直在加持术法，水鬼只能等死。
　　“啊——”一道哀嚎划破天际，乌云散了些，水鬼……也已身陨……
　　祝宁稳了稳身形，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湖中升起了一具和水鬼一样的尸体，从尸体中幻化处一个身影。
　　祝宁睁大了眼睛，那个身影竟是水鬼生前的样子。按理来说，她被九字真言灼烧，不是应该魂飞魄散吗？
　　只见那个身影缓缓开口：“仙尊，多谢你将我怨气尽除，只是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身受白妖哥荼毒，许多小孩子都被白瑶阁的阁主拿去炼丹，希望你们也能解决一下……”
　　祝宁笑笑，将这话听了进去，随即送她去往生轮回，自己则转身要走，却在不知不觉中，眼角一点泪水滑落。
　　看着祝宁的背影，林夏烟沉默无声，独自跟上前。也不走到她身边，就紧紧的跟在后面。
　　顾兮却止步不前，身旁的婢女贴心地问她可是有什么事。她摇摇头，怔怔地盯着那对渐行渐远的人。心中思念无限放大，看酸了眼睛，顾兮便抬头望望乌云消散后露出的皎月，手中悄然变化出了一支桃花，娇嫩欲滴。
　　然而，这一切，她身旁的婢女都看不见，她只看到自家小姐那落寞的眼神，暗暗猜测小姐是否有了心上人。
　　祝宁回到马车上，方才滴落的一滴泪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她神色淡漠，也一直知道林夏烟就跟在身后。
　　直到林夏烟上了马车，她才开口：“你知道吗，方才我与那水鬼斗法之时，修为突然猛增，但却不是道家之气。反而，有些杂。”
　　林夏烟躲避着她的眼神，低头装作整理衣衫，她道：“是吗？看来祝宁这云苍山掌门的名声实在传的远，什么大角色都来暗地帮衬着你。”
　　她这句话没有任何不对，很符合平时的性格，却还是让祝宁叹了口气。
　　祝宁不再说什么，倚在马车窗边，疲惫地合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林夏烟听到平稳的呼吸声，这才知道原来她已经累的睡着了。
　　望着祝宁连睡着都不肯松下来的眉头，她心中五味杂陈。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衣，轻轻地为祝宁披上，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扰了这位谪仙般的人。
　　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林夏烟也睡了过去。
　　顾兮却不似她们，趁着小厮婢女们睡下。她缓缓起身，望着手里的那支桃花，轻嗅着那股芳香，心中柔软的不像话。
　　所谓，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一行人又开始了行程。这次倒是顺畅无比，约摸走了一天便来到了这座东方小城里。
　　到小城的时候，已是傍晚。地上还是有些湿润的，可以看出昨夜这里下了场小雪。
　　祝宁走下马车，轻轻地踩在柔软的土地上，感受着不一样的气息。心情也不似昨日沉闷。
　　由于是护送顾兮，顾员外特意在城门外迎着。见到祝宁和林夏烟，顾员外更是笑道：“小女不懂事，竟劳烦二位仙尊亲自护送。既然二位仙尊已经来到我小城，便来府上一聚可好？”
　　一旁的顾兮也露出笑容示意她们不用拘束，随意来府上做客就好。
　　林夏烟习惯性地看了看祝宁，祝宁点点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正好，我们此行也是有些事情，特意来询问您的，希望您能不嫌晚辈叨扰。”
　　顾员外不知道是百妖阁的事，只以为是关于小城事宜，所以也大大方方地应下，应承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夏烟和祝宁，便因这受邀，来到了小城顾员外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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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九字真言是道家的秘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来源于网络，刷视频看到的。
　　（悲慈众生的菩萨尚且男身女像，你们又何必拘泥于性别。)来源于网络，也是刷视频看到的。捂脸.jpg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到了顾府,令祝宁惊讶的是，这位顾员外竟没有十分精心装饰自己的府邸，顾府显的像寻常富户的房子,门口也只是有两个小厮守着。
　　小厮见到祝宁和林夏烟，连忙殷勤笑着迎她们进去。
　　“夫人，快快上茶。”顾员外一见祝宁二人进入府中，便朗声道。
　　那位顾夫人从正厅走出来，嗔笑道：“知道了,茶早就备好了。就等几位客人到了。”这位顾夫人竟与顾兮十分相似，就连喜好的颜色，都与顾兮相同。
　　林夏烟侧眼看着顾兮,心想这不过是个妖界安排的身份,为何如此天衣无缝？
　　顾兮没有理会林夏烟投来的目光，走到顾夫人身边,扮起了大家闺秀。
　　顾夫人叫几个丫鬟引路先带着祝宁等人去了前厅,神色温和地抚上顾兮的头：“兮儿,此行舟车劳顿。你去换一身衣物，顺着歇歇，母亲先到前厅待客。”
　　顾兮点点头,乖巧地离开。顾夫人看着兮儿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儿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许久未见,女儿改变大了些。”顾夫人如此安慰着自己,便由丫鬟搀扶着走向前厅。
　　顾夫人还未踏入前厅，便听得自家丈夫朗声交谈。
　　“唉,小女自小便被我们宠惯了，这是头一次出远门,还碰上用小孩子炼丹那样的事，害怕之余，只好冒昧请求二位了。”顾员外为人憨厚大方，谈论间也不见到一点拐弯抹角自持身份的架子。
　　祝宁摇头说客气了，林夏烟也跟着寒暄了几句。见到顾夫人进来，众人才停了下来。
　　祝宁看了看她身后，顾兮竟没有跟着，不由得疑惑道：“兮儿姑娘呢？”
　　顾夫人被祝宁如此直白的问话问的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兮儿先去换衣裳了，不一会儿便到。”
　　祝宁点点头，不再说话，倒是顾员外发现了点端倪，连忙放下茶盏，问道：“仙尊所问之事，不会与小女有关吧？”
　　“此事……”祝宁刚要开口，林夏烟却拦下来，自己接话道：“我们来途中，遇到了一个冤魂。”
　　顾员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到林夏烟身旁，希望接下来的话一句不落的听完。
　　林夏烟见他走来，自己也不好继续坐着，刚要起身与他平视而谈，却感受到自己胳膊被人拉住了。
　　林夏烟疑惑地低头一看，发现祝宁正别别扭扭地拉住自己的胳膊，见自己没反应，还用力往下拽了拽。
　　林夏烟失笑，但还是顺着祝宁的力道坐了下来。
　　见林夏烟坐下，祝宁才松开手。祝宁就是不想让林夏烟知礼，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她觉得不为世俗所困的妖界女子林夏烟才是自由洒脱的，才不会那么完美……
　　林夏烟哪里知道她的小心思，坐下便坐下，也没有看顾员外尴尬的脸色，自顾自地端起茶盏，轻抿几口，吊足了顾家夫妇的胃口。
　　顾员外见她如此，也不好再站着，尴尬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一时间，前厅之中只有林夏烟细微的品茶声。
　　祝宁满目笑意地看着林夏烟，作为一个向来知礼恭俭的掌门，如今却就喜欢林夏烟放肆的样子。真是，无礼极了。
　　林夏烟慢慢吞吞地喝完了茶，看到众人都在等她说话，她才懒洋洋地开口：“那冤魂被这位祝仙尊用我们修真九字真言灼烧，魂却未散，你可知为何？”
　　顾员外又不是修真之人，当然被问的云里雾里连忙开口问：“仙尊还请解疑，这是为何？顾某不涉此道，不了解修真九字真言的威力呀。”
　　林夏烟不打算和他具体解释九字真言，只是说威力巨大。剩下的，便由祝宁来说了。
　　祝宁喜欢看林夏烟那副放肆的样子，自己却做不到如此。他见林夏烟不说话了，自己连忙补上：“修真九字真言其威力寻常冤魂根本不可能受得住。而我们遇到的冤魂却硬生生扛下来，消除了怨气，成了普通的魂魄。”
　　顾员外听的入迷，祝宁却戛然而止，他刚打算婉言催促，却见顾兮已经来到前厅。
　　顾兮果然喜欢蓝色，这次换的一身，湖蓝色为主，有些细碎的花纹点缀其中，若寻常女子是穿不出湖蓝色高雅的气质，可顾兮年纪轻轻偏偏可以。
　　她头上唯一不同的是，不再是蓝色的钗子，而是青玉雕琢而出的桃花簪，桃花簪惟妙惟肖，仿佛香气都要溢出发簪。
　　旁人不知道，林夏烟却知道，这和自己的珍珠链子一样，是掩盖妖气的。
　　顾员外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极为满意，如今看着她来到前厅，喜笑颜开地唤她来自己身边。
　　等她娉婷而来，顾员外反而担心了：“兮儿啊，听闻你们归来的途中遇见了极为厉害的冤魂，可有受伤？”
　　顾兮甜美地一笑，乖巧地缓缓转了一圈，道：“您看，女儿没事，两位修者修为深厚，亏得她们，女儿才能平平安安地来到您身旁。”
　　此言一出，顾员外心中更是感激，就连之前林夏烟无礼的事，也被顾员外抛在脑后。
　　顾员外意识道祝宁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向她，示意祝宁可以继续说下去。
　　祝宁却摇摇头：“如今兮儿姑娘也来了，不妨让她来说？”话音刚落，顾兮便大方应下。
　　“那冤魂，心中有执念。所以魂魄未散。她跟我们说了，这里百妖阁阁主所做所为，父亲，您还要置之不理吗？！”
　　顾兮一向遇事不惊，可在念出那个名字时，音调竟有些发颤。
　　在祝宁看来，这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婴孩而悲惋、愤慨，可在林夏烟眼中，却不那么简单。
　　总而言之，顾兮说出来后，偌大一个厅堂，竟无半点声息。
　　于顾员外他们来说，百妖阁阁主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禁忌，谁说出了她的名字，都是会触霉头的大事。可如今，这百妖阁阁主却和那冤魂挂上钩。
　　“兮儿姑娘说的不错。我们此行，也正好就是想要向您寻求那百妖阁的位置，听闻那百妖阁阁主还在百妖阁里，我们修者，自当去会一会。”祝宁语调虽慢，却一句比一句坚定。
　　顾员外艰难地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像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道：“好。那百妖阁阁主为祸我这里已久。如今，是该算账的时候了！仙尊们今夜先在府中歇息一晚，也算养精蓄锐。待到明日，顾某人必当倾力相助！”
　　祝宁自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推辞。
　　夜幕降下，不知为何，今夜的天空没有点点繁星，只是一轮皎月孤寂地挂在天空。
　　祝宁在顾府的客房中画符，心却怎么也不能静下来。眼看着好好的符篆一张又一张地被画废，他干脆收起来朱砂，不画了。
　　此刻不过戌时，祝宁没有一丝睡意，他出了房门，来到庭院里。
　　这个院子应该是专门提供给客人住所，西偏殿是祝宁所住，而东偏殿则是林夏烟。
　　他望着东偏殿的灯烛已经熄了，猜想着林夏烟已经歇下。便自己踱步到了院子里的小亭子中。
　　亭子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几个石凳，一张石桌。可祝宁却觉得再好不过了。
　　一派悠然的景象，让她不禁想到了在现代安稳的日子。那时候，国无乱，岁月更迭间，不急不躁。
　　那时，也没有遇见林夏烟……
　　祝宁苦笑着摇头，坐到石凳上，伸手取下了那支白玉簪，随之，黑发倾泻。
　　她将白玉簪握在手里，玉触手生凉，带给祝宁的，却是无尽的温暖。那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抚过那玉簪上雕琢的每一个纹痕，那种精心打磨过的感觉通过指尖传入他的心里。
　　“明天，每一个明天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遥远。”祝宁轻轻说出这么一句话，穿书过来之后，祝宁算是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即便自己再掌握剧本，也总是有变故发生。
　　祝宁知道明天自己将亲自面对一个怨气极深的百妖阁阁主。自己修为再高又如何，到底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毫无对付鬼怪的经验，所看的一切典籍，在面对真正的对手时，也都化为了纸上谈兵。
　　路都走到这里了，总是要去闯一闯，不为自己也为这黎民百姓。祝宁也不过分纠结，只心中的失落感总是无法忽略掉。
　　不知道坐了多久，祝宁总算站起了身，不过却没有回房歇下。反而走到了东偏殿门前。
　　现在的祝宁，算是与林夏烟不过一门之隔罢了，她却没有推门而入。
　　“恐怕，身家性命搭上的……是我。”祝宁语气极轻地道，她知道里面的人听不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也安心多了。
　　祝宁有对这个世界的惧意，但更多是为救在苦难中的百姓不顾一切的坚定和信念。
　　她转身走了，静静地走了。回到了与林夏烟房间所相对的那个西偏殿。
　　所谓，一夜无话。
　　次日，一行人用过早膳后，都聚在前厅。
　　顾兮还是昨日那一身，显然没有心思去挑选衣裳。她见到祝宁和林夏烟一齐走来，看起来有些激动地走上前：“二位可是准备好了？”


第49章第四十九章
　　祝宁轻轻点头,今天的发髻是林夏烟绾的，那白玉簪也还是如故。
　　“那我们便出发可好？早些去也好探查情况。”顾兮迫不及待地提议。
　　此番激进贸然的举动，让林夏烟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她却不自知，只拿眼睛盯着祝宁等答复。
　　“百妖阁阁主白日出没的可能不大，咱们现在去看一下地形与情况，说不定，还能提前布个阵法。”祝宁算是应下来了,顾兮闻言才绽开了笑容，连忙催促父亲带路。
　　顾员外不似她这般开心，心情沉重地点点头,便率先迈步走出了顾府。
　　马车还是昨日那两辆,考虑到此事不吉利，且顾夫人也无自保能力,便让顾夫人留在了府中。
　　“老爷,我信您和大家能平安归来。”没有多说什么,顾夫人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无限的爱意与信任。
　　顾员外站定马车之前，也不顾旁人在场,他执起顾夫人纤细的手,紧紧地攥着。两人的心,仿佛就此连在一起。
　　一旁的祝宁怔怔地看着这幅场景,心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如果自己就要去赴险,可会有人如此忧心等待自己？
　　祝宁觉得自己又在瞎想，赶紧抛开这念头,安慰他们道：“我虽然不敢称一定擒拿百妖阁阁主，护得员外安全却是一定可以的。”
　　顾夫人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并非对二位不信任,只是夫君不会道术，唯恐拖累了二位，小女尚且年幼，也拜托仙尊多多照顾。”
　　祝宁微微一笑，便登上了后面那辆马车，林夏烟亦紧随其后。
　　顾员外则和自己的女儿同乘一辆，小厮没有跟着，只有两名车夫。相较于顾兮回来的时候，倒是低调了不少。
　　这次行程不长，可是走的却异常沉重缓慢。就连那走动的马儿，都好像放慢了速度。
　　约摸到了巳时，一行人到了那神秘的荒村之前。
　　众人都下了马车，看到的景象竟如此。两旁的积雪深厚，周围静谧的让人感到心悸。
　　一座荒废了的屋子门前立着孤零零的树，树上还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
　　灯笼的烛光很红，像鲜血一样鲜红，而且光芒照耀不开，很幽暗，在白天还能如此。邪乎的紧。
　　好像这盏鲜红却又昏暗的灯笼震慑着整个房屋。
　　祝宁说道：“树上那盏灯笼很古怪。”
　　顾员外前后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道：“灯笼？我没看到灯笼啊。还请仙尊给我说说那盏灯笼具体什么样。”
　　祝宁有些惊讶，猛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赶紧道：“挂在一棵孤零零的树上，灯笼鲜红如血，烛光暗淡生幽。”
　　说到这里，林夏烟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又惊道：“这灯笼不对劲。原来这个百妖阁竟是当年……”
　　顾员外听的一脸茫然，林夏烟破天荒的耐心解释说道：“灯笼外面的糊纸是用一种符篆，挂在树上，能使整个屋子阴气下沉，从而保护住其中的妖鬼。”
　　顾员外听后点点头：“大概是路遇的高人所设，才使这用小孩子炼丹的邪术没有为祸别的地方。”
　　祝宁走上前去，端详着悬于柳树之上的灯笼，她摇摇头，疑惑道：“不对。正常的鬼灯笼不会是暗红的烛光，应该是金黄色的。”
　　林夏烟也察觉到此处人烟稀少，荒凉的很，有些不对，便点头应下，手中攥了一张符篆，再三斟酌还是决定让顾员外和顾兮离开。
　　待确定他们离开之后，两人开了阴阳眼，走路的速度放缓，眼睛的余光扫着周边，树林掩映间，仿佛隐藏着无数的鬼魅。
　　今日天上没有几片云彩，照的路面十分清晰，二人本想进屋子里一看，却兜兜转转总是不得靠近。
　　“夏烟，停下吧。怕是遇到鬼打墙了。”祝宁第三次经过同一颗树的时候，开口道。
　　林夏烟也发现不对劲，停下脚步看了看周遭，皱着眉：“这里我们至少经过三次了，不太像鬼打墙啊，鬼打墙只是些低级的障眼法，我们修为不低，怎么可能还会中圈套。”
　　祝宁也是对这一点感到不解，他踩了踩脚下的土地，这是货真价实的土地，这就是令人费解的地方了，按说鬼打墙不过是遮了普通人的眼睛，让人感觉一直没有达到目的地，从而一直不断地走，但其实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悬崖的边缘。
　　而这次，毫无任何痕迹，仿佛只是让人原地打转似的，祝宁和林夏烟都开了阴阳眼，明明应该不受这些低等障眼法的限制，但是现在遇到的情况却和鬼打墙一模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祝宁，要不然拿出罗盘看一看，算一卦。”林夏烟站在一旁，提醒道。
　　祝宁原本也是疑惑，可听到林夏烟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妖字，她明白了：“这恐怕是附近有只妖啊。”
　　“妖？！”林夏烟第一次在人间听到这个字眼，心想妖界也掺和进来了？这会不会是顾兮搞的鬼？
　　这次林夏烟可算是误会顾兮了。因为此处本就叫蛇盘山，大大小小的蛇不尽其数，而且相传此有只百年蛇妖盘踞于此，所以没有人居住在这，旅人们也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走这。
　　祝宁久居现代，自然不甚了解，只是偶尔听闻过，如今经林夏烟方才那么一点拨，才想起来，与这里相临的，可不就是书里险恶易守难攻的蛇盘山嘛。
　　简单的和林夏烟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两人都迅速调整到战斗状态，以备突发状况。
　　祝宁此刻修为尚在恢复，所以林夏烟便拿出了蛇剑，挡在她身前。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蝉鸣为这末夏的凄清带来些生机。
　　祝宁蹙起秀气的眉头，有点不解，临行前明明算过一卦，不会有什么邪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不成占卜之术失灵了？
　　这边还在想着，那边树林之间就传来什么东西快速移动的声音，联系这山林的名字蛇盘山，恐怕来者正是条巨蟒。
　　祝宁有些紧张，自己所学的术法，不过是用来对付鬼魅邪祟的，若真是条蛇，他一时间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
　　就在祝宁拿出长剑之时，一条巨蟒冲出林子，直向他二人而来，吐着长长的信子。蛇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头顶上有个黑色肉冠，约有三十厘米长短，而那蛇身，竟有二三十米长。
　　祝宁额际冒出丝丝冷汗，攥紧长剑，巨蟒冲来，将二人逼的不得不分开躲避，巨蟒仿佛有目标一样，先用蛇尾将林夏烟甩开。
　　此时还是肉身的林夏烟被狠狠一摔，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心中愤怒不已。
　　见林夏烟被甩开，祝宁刚想过去扶她，谁知被那巨蟒挡住了，巨蟒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闪着清冷的光，大有要吞了祝宁的架势。
　　祝宁好歹也是学过一些拳脚功夫，面对巨蟒的攻势，倒也勉强躲开，虽然银剑在手，但祝宁还是处于被动。
　　巨蟒却改变了战术，那边林夏烟刚刚要起身，巨蟒便用蛇身缠住祝宁，死死的绑着她，利牙一点点靠近还在挣扎的祝宁。
　　祝宁不停的用利刃刺着巨蟒缠住自己的蛇身，怎奈何蛇皮太过坚硬，即便是刺进去了，也对它影响不大。
　　“难不成我竟要命丧于此了？”看着利牙的逼近，自己的无助，林夏烟的努力，祝宁头有一次有些悲观，纵使自己学了一身道术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还是任它摆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林中央一声气势浩大的声音传来：“尔勿要猖狂。”
　　话音刚落，那巨蟒仿佛遇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立即松开了祝宁，收起那鲜红的信子，畏畏缩缩地潜入树林深处。
　　要不是方才被巨蟒攻击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祝宁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只是幻觉。
　　千里传音么？能有如此能力的，怕也只剩那传说中的百年蛇妖了。
　　还在想着，祝宁便被一个女子扶起，那女子身上有着冷冽的香气，手指柔嫩却冰冷刺骨，祝宁向她看去，看到那女子妩媚妖娆，不似常人之态，而且夜半三更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必不是人。
　　女子眼睛狭长，一身若火如荼的红色长裙，更衬肌肤胜雪。只是想到方才她指间传来的刺骨寒意，祝宁便心有余悸。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林夏烟首先开口道，这句话里蕴了无穷的威压，意思不言而喻。
　　那女子自然明白，于是道：“小女子没有姓名，只是条百年蛇妖罢了，今日是手下眼不识珠，竟冲撞了二位仙尊，还望仙尊原谅。”
　　果不其然，祝宁的猜测是对的，蛇妖能化形，必要到百年，她虽来路不明，但定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林夏烟认出了她，她是妖界之中蛇王的最小的女儿红姬，相传父女不合，红姬这才来到人间，盘踞到一座山上。
　　方才红姬早就认出来林夏烟的身份了，不过碍于林夏烟的警告，她也没拆穿，反而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只叫人挑不出错误。
　　一代蛇王之女都放下身段来给两个修者道歉，祝宁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听她一番话也对她印象不错：“姑娘身上并无人血之气，想必是走正道修炼而成，又肯向我等放下身段，此等气节，祝宁实在自愧不如。”
　　红姬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祝宁双眸寒光一闪，随后有些惋惜地道：“这位仙尊阳寿竟只剩六天了？实在可惜。”
　　此言一出，祝宁惊道：“难不成姑娘可看出我的阳寿？！”


第50章第五十章
　　红姬点点头,她的确看到祝宁的阳寿仅剩六天。
　　祝宁瞬间惊呆了，六天这下线的速度，怎么跟原书里一模一样？可是原书这个炮灰师尊下线的原因,只是因为被黑化的徒弟反噬，可现在苏觅还好好的在云苍山养伤呢，大反派林夏烟也没有丝毫的不对劲，怎么可能自己六天后就要死？？
　　但眼前这个蛇妖女子又显得那么伟大而神秘，祝宁没有理由不相信,在这一刻，祝宁的世界都仿佛崩塌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六天后,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和方式死去。
　　于是开口询问：“姑娘,可否说的再具体些，既然您愿意开口提醒我阳寿只还剩六天,那也必定有解决之法吧？”
　　红姬失笑,身上冷冽的气息陡然消失,用了不少的修为，探测六天后的事，随即脸色不太正常：“这位仙尊,您体内竟然中毒已深,这毒非一朝一夕而成,仿佛是长期服用了某种慢性毒药,这才酿成今日大祸。”
　　林夏烟比祝宁还震惊,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红姬，似乎是在求证,可红姬的确没有骗人，她已经与自己在妖界的爹闹得不合,又何必再帮妖界做事。
　　祝宁体内，的确多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毒。
　　这下，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了。
　　林夏烟想着，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可有方法为祝宁延长些时日？”作为妖，无法干预人的天定之命，死亡的时辰也只能做到提前，不可以延后，这就是成为妖的约束。
　　若是个普通的上神都能做到延长一个普通人的寿命几天，而偏偏妖不行。
　　红姬听明白了林夏烟话中的意思，想着自己久居深山修炼，卖给林夏烟一个人情也是不错。
　　“倒也不是没有，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为了让祝宁信服，红姬算是间接向林夏烟提了条件。
　　红姬继续说：“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祝宁注意力被转移，马上道：“姑娘请讲。”
　　林夏烟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拿眼睛看着红姬，等着她的下文。
　　“云苍山藏书阁中有法子，我妖丹所修炼的妖力可逆转凡人的寿命四日，也就是说，倘若我把妖丹给你算算加上原本的寿命六天。我保你们这十日之内，修为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这番话听的祝宁燃起心中的希望，可又想起妖丹只有一颗，这人情欠大了。
　　只见红姬将玉手摊开，悬在手上的，是一颗通体赤红的珠子，即便是这月色朦胧之下，还是熠熠生辉，祝宁的目光被吸引住了，问道：“同体赤红的妖丹实在少见，难不成姑娘蛇类的妖丹都是如此吗？”
　　红姬被问住了，自然不是所有蛇类都是赤红色妖丹，只有蛇王这一脉血统才是如此妖丹。
　　可祝宁如此问了，红姬又不愿意道出自己的身份，有些为难。
　　林夏烟看出来情况不对，替红姬解围：“师尊，我曾听说妖丹各不相同，所以，应当不是每个蛇类都是如此。”
　　红姬顺势点点头，见祝宁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她才变幻着手里的妖丹。
　　只见一颗硕大剔透的妖丹，顺着红姬手指微动，来到了祝宁的掌中，熠熠生辉。
　　“随身携带在身上即可。”红姬说道。
　　祝宁十分感激，却也没有忘记那个条件：“姑娘请说是何条件，祝宁定竭尽全力办到。”
　　不料红姬却不着急，她懒洋洋地转过身，一边往山林深处走，一边道：“等仙尊解了身上的毒，回来归还妖丹之时再说也不迟。”
　　话音刚落，那抹红色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祝宁看了看手中的珠子，心中很是感激，暗自许誓，若有命回来，定当报答这位姑娘的延寿之恩。
　　林夏烟看着周围被那条巨蟒布下的妖阵已破，现在最着急的，不是去找什么百妖阁阁主，而是寻找解毒之法。原本应该继续赶路的，却看到了祝宁眼底的疲色。
　　是，这些日子祝宁仿佛一直在经历妖鬼之事，又已经用修为赶了一夜的路，是该好好歇息了。
　　“祝宁，我们今夜现在此处歇歇脚吧，你有妖丹在身，想必那些蟒蛇不敢再来了。”林夏烟主动提出歇息，这让还在纠结的祝宁立即应下。
　　她收起珠子，走到一棵树下，靠树而坐，林夏烟也坐在一旁。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话，都渐渐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烟睁开了眼睛，看着旁边祝宁还在平稳的呼吸着，有些慌乱的心稍稍定了定。
　　她站起身，看到不远处红姬站在那里。
　　“你还来干什么？”林夏烟干脆恢复妖之身，与红姬说话。
　　红姬勾了勾唇角：“没想到啊，堂堂妖殿下，要跟着凡间的小道士四处颠沛。”
　　似是怕谈话的声音大了，林夏烟扭头看了看祝宁，知道她还在继续睡着，便放下心来。
　　“放心，我是看她睡熟了才过来的。”看着林夏烟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红姬忍不住出言提醒。
　　林夏烟像个被拆穿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几声，转移话题道：“不知红姬公主想要祝宁答应的条件是什么。”
　　红姬果然被问到点上了，她把玩着几缕细发，盯着林夏烟道：“首先，如今我没有妖丹了，这蛇盘山的安全已经不能保证了，你要设下法术，护我周全。”
　　她点点头，这些就算她不说，林夏烟也会为她设下法术，不会让红姬受到威胁。
　　“其次，便是希望你日后若得空了，帮我去看我一下父王。我……”红姬说不下去了，但是她知道林夏烟明白。
　　林夏烟虽然不明白父女二人为什么不把话说开，但既然红姬拜托了，等祝宁毒解了，便去探望一番。
　　红姬看林夏烟答应了，已经没别的事情了，又是消失在树林之间。
　　林夏烟则站在原地，手一拂，整座山便升起来了一张屏障护着，细细看来，还能发现每条蟒蛇都加了灵智和修为，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环顾四周，见没有什么问题了，林夏烟这才走回祝宁一旁坐下，合上眼睛小憩一会。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光大亮，晨光熹微间，阳光洒在祝宁的脸上，将祝宁面庞的轮廓勾勒的十分细致，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林夏烟。
　　谁料林夏烟早已经醒了，那双凤眸一直盯着祝宁，见到祝宁的目光投来，还冲祝宁展颜一笑。
　　祝宁迅速移开目光，有点不自然：“林……林夏烟。天亮了，我们该赶路了。”
　　林夏烟算了算时辰，有点慵懒地道：“那也要先填饱肚子，走出这片林子，我们就去吃包子吧。”
　　不知道为什么，林夏烟还是那个声音，但是加了些慵懒，在祝宁听来，居然有种撩人的感觉。
　　祝宁连忙甩出这个想法，拍拍发烫的脸颊，暗自唾弃自己。
　　祝宁点点头，站起身，随着林夏烟向林子外走去。
　　这次走出去就很快了，不到一刻钟，两人便来到与其相邻的小城。
　　林夏烟和祝宁走来一处小摊旁，那摊主人也是忙的不亦乐乎，看到祝宁们二人走来，笑呵呵地问道：“客官要包子吗？今天的包子刚蒸出来，肉馅包子是我们这的招牌，客官可买下几个品尝？”
　　林夏烟看了看祝宁，征得同意后，点点头道：“拿六个吧。”说罢，便要像那天一样拿出一锭银子，却被祝宁拦下了。
　　“你是钱多没地方花吗？不过六个包子，若让你们妖界知道了你这么败家……”话说到一半，祝宁顿住了，祝宁刚刚一时口快，忘记林夏烟的妖界的身份还算个敏感话题，如今看了看林夏烟的神情没有太多的波动，好歹放下心来。
　　祝宁拿出几个铜板，交给了摊主人，一只手拿着包子，一只手拉着林夏烟：“林夏烟，我们找一处地方坐下吃。”
　　林夏烟看着祝宁拼命转移话题的样子，险些笑出声，但是又不得不憋回去，只好板着脸道：“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祝宁转过身来，愣愣的反被林夏烟给拽着走，跟着林夏烟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处亭子前，四周人很少，但是景致好看，颇有种烟雨江南的感觉。
　　“小徒儿，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处亭子的。”祝宁嘴上占着便宜，其实不解，林夏烟又没有来过这里啊。
　　林夏烟被问住了，难道自己要告诉祝宁自己之前就来过？不不不，不行。
　　“方才进城的时候听几个人聊起，记下了方向，这才带你来看看。”别看这是林夏烟胡乱诌出来的，但是当时进城的时候人多热闹，周围嘈嘈杂杂的，问路的也不少。
　　祝宁没有怀疑，提步向亭子里走去，外面有些毒辣的阳光在亭子里被遮住，一阵阵清风吹拂，将早晨的几丝睡意抚平，整个人神清气爽，这几天都疲倦也一扫而光。
　　放在石桌上的包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俩人各自拿了一个吃着。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中想的却是十分精彩。
　　林夏烟在想祝宁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刚才的话，而祝宁却在想林夏烟怎么知道自己平时闲来就喜欢坐在亭子里，还特意留意了这座亭子的方向。


第51章第五十一章
　　终于吃完了包子,二人站起身要赶路的时候，祝宁终于问出口：“林夏烟，你……知道我闲来无事就喜欢坐在亭子里吗？”
　　林夏烟难得不傲娇,温柔了一回：“当时在顾府就发现你经常喜欢坐在她那的小亭子里面，想必是喜欢静谧的感觉，所以今天我才带你来这里用早膳。”
　　祝宁心头一暖，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勾起，林夏烟看到她的笑颜,第一次出口惊叹：“仙尊啊，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多么好看。”
　　祝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是不好意思的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其实在对方眼中,两人都是最最好看的,只是对方还不自知。
　　再次踏上归途,二人都精神满满，脚下蕴了修为，一路踏过山与水。
　　虽然是急着赶路,但是也没有错过沿途的风景。
　　晨光与正午烈日还有那昏黄傍晚。
　　紧赶慢赶,总算是来到了云苍镇。
　　这个地方,是她们相见的地方,亦是……缘起的地方。
　　云苍镇的百姓早就知道祝宁要下山,这回看到云苍山的仙尊经过，俱是大喜,连忙簇拥过来。
　　祝宁被云苍镇百姓的热情惊住了，后来看着这一张张朴实的脸上挂着笑容,心里也是开心。
　　她和林夏烟对视一眼，都是一笑。林夏烟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祝宁执意要救天下苍生了。
　　林夏烟也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妖界的指示，可……也不过是一瞬间了。
　　林夏烟不再纠结了，她拉起祝宁：“今夜就回云苍山。”多耽误一刻，林夏烟都是怕的，她怕自己终究还没能护好祝宁。
　　即使，未来也许祝宁将死在自己的剑下……
　　祝宁跟着她的步伐向云苍山的方向，心中也是疑惑，难不成……祝宁心中升起了一点希望。
　　天色已经黑透了，这一天都在赶路中度过，还好，她们来到了云苍山山下。
　　看着这熟悉的巍峨苍山，祝宁心中没有太多的归家之感，因为这次回来，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进入云苍山就不能用修为了，要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据说是祖师爷布下阵法，上山下山的路，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林夏烟和祝宁并肩而行，走着云苍山的台阶，没有多说什么，但都知道对方在身边。
　　终于，走尽了数千阶的台阶，二人才算来到云苍山。
　　幸好平时都是有修为在身，也不至于太狼狈。云苍山守门的弟子看了看二人，傻了眼：“是……是仙尊吗？”
　　“是本尊。苏觅她们可下山了？”祝宁首先打听苏觅和韩晓晓的消息，这一路都没有遇见她们，想必是还没走。
　　“苏觅师姐？没有看到他们下山，倒是镇雎山的人，一路下山返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弟子愣在原地，有点不解。
　　“镇雎山不归我们管。苏觅在云苍山休养是我应允的。打开门，让我们先进去。”祝宁看弟子迟迟不开门，出声提醒道。
　　那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打开门：“仙尊请。”
　　祝宁迈步进入云苍山，林夏烟早就变成了小女孩，此刻亦紧随其后。
　　这里就是这里，这里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云苍山。
　　祝宁走到暮冬院门前，林夏烟也刚想与她一同走进去，一旁的眼生小弟子却拦住了：“这位姑娘，云苍山掌门的暮冬院是不能外人入内的，便是连我们这些弟子都是不可以进入的。您不妨跟着我来，我给您安排一处客房。”
　　林夏烟微微皱起眉头，看了看祝宁，祝宁只觉得好笑，这个小弟子是不是新来的，岳长老这几天没少干事收徒啊，还不让林夏烟进去。
　　眼看林夏烟笑了，转身要跟小弟子走，祝宁走上前抓起林夏烟的手，语气听不出情绪的对着那小弟子道：“她是本尊弟子，最有资格入内。。”
　　说完，一个眼神也不给留，径直拉着林夏烟走进了暮冬院。
　　“你生气了？”林夏烟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向温柔的祝宁今日那冰冷的脸色给吓到了，堂堂一位狐妖，竟然有朝一日会这么小心翼翼地对一个凡人说话。
　　祝宁听到这莫名委屈的声音，脸色温和下来，她转过身来，看着林夏烟道：“我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多次，若此等情谊，还要被这些岳长老阻隔，我枉为云苍山掌门。”
　　这番话明明官方意味十足，却字里行间，说着和林夏烟这些日子的情谊。
　　林夏烟这才放下心里，也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展颜一笑，不再多问。
　　走进屋子，一种竹子的清香扑鼻而来，让原本赶了一天路的二人，感到身心轻松。
　　进入屋中，祝宁首先安置了她的黄布袋，又向供奉的祖师爷上了几柱香，才坐下泡了些茶。
　　茶的热气氤氲间，林夏烟看向那供奉的祖师爷，勾起唇角笑了笑，心道：“你在这天天供奉的祖师爷，其实在天界活的不亦乐乎。”
　　其实祝宁供奉的祖师爷，也就是三大天师。而这三大天师仙逝后便飞升为了真正的天师。
　　云苍山弟子的某些符篆阵法，还要这三位辅助才奏效。
　　所以云苍山弟子，包括旁支，总是要在临行前归来后向祖师爷问安，祈求一路平安。
　　茶香溢出，林夏烟收回思绪，接过祝宁递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此茶清香，实乃好茶。”林夏烟称赞一声道。
　　祝宁也是细细品了一番，想起来原著的描写，兴致来了：“我们云苍山后山还有一片茶，闲来无事，弟子都会去照看一番。”林夏烟对这种事情感到新奇的很，决意日后一定要和祝宁去茶山走走。
　　还在想着，院子外传来一声通传，祝宁立即站起身，将红姬给的妖丹攥在手里，走了出去。
　　果然，站在院外的人正是岳清，听说祝宁贸然归来，岳清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祝宁看出岳清脸色不对，便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旁，语气多了些阴阳怪气：“岳长老这些时日，可真辛苦了，在门内广收弟子，就连我暮冬院也得您操心，我们离开之前不是还病着吗？此刻也要好生休息啊。”
　　岳清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开口问道：“你们何时回的云苍山？”
　　“就在刚刚。”祝宁回答道。
　　选择相信红姬的祝宁一直把珠子戴在自己的腕子上，岳清眼睛尖，看到了有些疑惑：“这是珊瑚珠吗？为何还闪着光？”
　　祝宁摇摇头，说道：“此乃百年妖丹，是我们回来的路上所得。”剩下的，祝宁没有多说，自然是不愿意多相告了。
　　岳清虽然现在和她算是争锋相对，但也识趣的没有多问，看着岳清的脸色有些变化，林夏烟小小的伸了个懒腰，反正她矮矮的一个，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待岳清理性询问过后离开，祝宁这才着急找书院，此书院非彼书院，似乎是云苍山的隐藏地图。
　　她们没有走进任何一个屋子里，而是向主屋后面的一片竹林内走去。
　　林夏烟有些不解：“不是去书院吗？”
　　祝宁一边向前走一边解释道：“红姬姑娘说过，竹中之洞，洞中之屋。其应名曰藏书阁。我当初也是到处摸索，找了两年才知道这藏书阁的地方。”
　　话说到这，其实祝宁只是把原著的话搬了出来。也是，这云苍山的藏书阁自然是深不可测的，倘若就好好的待在某个屋子里，岂不是给了太多人可乘之机？
　　进入这片竹林，里面连一天供人行走的小路也没有，又是深夜，两个人只能凭着月光一步一步试探着走。
　　祝宁一直在前面走着，不时停下来看看周边。就在二人走的筋疲力尽之时，终于来到了竹林的尽头。
　　竹林尽头是一堵岩壁，而岩壁被凿出个一次只能走一人的洞口，祝宁终于长舒一口气：“到了。”
　　说罢，祝宁继续领头，走入岩壁之中，林夏烟紧随其后。
　　洞里和外面完全不一样，外面是那种无人管辖的荒芜之感，而走进里面，原本狭窄的路也变宽了。
　　墙上还亮着烛火，细细看去，就会发现无论这烛火燃多久，长度都不会变。由此可以猜测，这些烛火，很有可能已经长明了百年。
　　再往里走，就能闻到淡淡墨香在空气之中。映入眼帘的，是成千上万的书册。
　　这个岩壁之内分为两层，每一层都放置了好几排书架。竟有琳琅满目之感。
　　“这……祝宁，我们该从哪里找起？”林夏烟看着这些书籍，震惊之余，还十分头疼。
　　祝宁无奈的笑了笑：“不是让你们一本一本的找，应该有先人经常来打扫，所有的记载已经分类了，我们分头找找即可。”
　　此言一出，林夏烟这才松了一口气，要不然真要一本一本的找，恐怕要找好几天。
　　林夏烟根据祝宁所说的方向，二人分头去寻找有关毒术的记载。
　　虽然可能有先人在之前时常过来整理打扫藏书阁，可不免还是落了灰，从书架上拿下书来，时常呛的林夏烟连连咳嗽。
　　不过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来抱怨什么，因为祝宁和林夏烟都知道，这是祝宁最后的生机了。
　　林夏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如此在乎祝宁的生死。


第52章第五十二章
　　不知道找了多久,两个人都无功而返，祝宁尤其疑惑：“难不成还有遗漏的记载未曾归类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毕竟这整个藏书阁也就只有她可以进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心情，却是一个比一个沉重。良久，祝宁缓缓开口：“林夏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
　　其实按照现在这个情况,的确只能等死，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还能怎么办？
　　林夏烟不愿意听到这样的字眼,她不想让祝宁变得自暴自弃。
　　幸好,祝宁并没有自暴自弃，她还是面带微笑：“天意让我得了这颗珠子,一定是我还有生机,现在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不能自己先放弃啊。”
　　一番话,听的林夏烟苦笑连连，不过好歹也鼓起了干劲：“方才那四个地方都找过了，我们现在就该把每一本都看看,不能错过一本！”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林夏烟和祝宁一同去找,俩人走到了藏书阁比较偏的角落,林夏烟想了想,还是开导：“祝宁，你没事吧？”
　　林夏烟知道,刚才祝宁说的话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她相信,以祝宁的细致程度，若真的用心找的，不会有遗漏的情况发生。
　　这次林夏烟猜对了，祝宁的的确确将每一本书都找过了，又怎么可能出现没找到的情况？
　　祝宁本来很是淡然，听到林夏烟这么一问，突然有些无尽的伤感涌上心头。
　　人都是这样，没人理你的时候自己跌倒了也只会哭一会就爬起来，要是身旁还有人关心你，你就会把所有的伤痛夸大……
　　“林夏烟，其实我……”祝宁犹犹豫豫就是开不了口，但是其实，她不说出来，林夏烟也知道。这次，祝宁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再找找。云苍山如此辉煌的藏书阁，一定不会连个小小的毒术都不记载。”林夏烟总是有种莫名的自信，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祝宁点点头，开始一本一本的拿下来翻看，拿下来放回去……
　　她们整晚都在重复这一个动作，胳膊举的酸软不堪，又加上白日赶路、现在一夜未眠。天将破晓之时，祝宁一个趔趄，竟撞到藏书阁尽头的石墙上。
　　林夏烟听到闷哼声，立即转过身扶起她，还未等祝宁反应过来，方才被她撞的地方居然陷了下去，两人对视一眼，发现事情不对。
　　林夏烟伸手再把那个地方按了按，还可以继续陷下去，这是个机关。
　　藏书阁有机关？！祝宁从来不知道，她有种预感，这机关的背后，和毒术有关。
　　祝宁伸手要去按，林夏烟也伸手过去，两人的手碰在一起，祝宁的手温热，林夏烟的手很冰冷。
　　两相接触，都是一颤，表情极不自然。不过如今性命要紧，都没有说话，一起按下了机关。
　　石墙缓缓反转，里面幽黑诡异，看不到一点光照。狭长的走道像张开双手的魔鬼在引着你入地狱。
　　对生命的珍惜驱使着林夏烟拉起祝宁就往里面冲，还拿着一个长明蜡烛，勉强可以照路而行。
　　越走越黑，整条路仿佛无止境似的，祝宁没有想到藏书阁里还会出现这个地方。
　　“林夏烟，这个岔路口，我们该怎么走。”如同身处墓中一样，她们二人遇见了一个小小的岔路。
　　祝宁苦思冥想，这才知道，若从藏书阁往里挖，现在正是处在云苍山的内部之中！！
　　难不成真误打误撞来到一处墓里了吧。祝宁有点怀疑了。
　　林夏烟也觉得不好定夺，想起来祝宁有个罗盘，便提醒她。
　　祝宁点点头，幸好方才要来藏书阁的时候还是带了黄布袋，如今要用罗盘，祝宁将它拿出，嘴里念着咒语，罗盘指针旋即开始转动，只是指针转动速度飞快，显然寓意不好。
　　终于，指针停止转动，却针尖下沉，祝宁也跟着眉头皱起：“这附近是有邪物啊。云苍山中，居然有邪物！？”
　　祝宁实在惊奇，同时感到了危险。林夏烟也颇为惊讶，不过再怎么惊讶，总是要去一探究竟的。
　　祝宁和林夏烟顺着指针的方向走去，这一次没有走很远，几乎几步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邪物。
　　一本古籍。
　　祝宁看到这本古籍的第一反应是找了一晚上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可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对劲。
　　古籍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洞穴中的石桌上，却浑身上下散发着诡异又迷人的感觉。
　　为什么会感觉迷人，因为这本古籍很有可能就是祝宁生的希望。
　　两个人都没有轻举妄动，祝宁先是一张黄符甩去，发现古籍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和林夏烟一起慢慢走近古籍。
　　看着平躺在石桌上的古籍，祝宁有种不安的感觉，古籍的封皮已经破旧不堪，露出的纸张也泛黄发旧，还有些页角卷起，像是几十年前被人看了好多次。
　　不管这本古籍蕴含了什么，祝宁现在都不得不翻开看一看了，她伸出手来翻动纸张，借着林夏烟的烛光逐字逐句的看。
　　而映入眼帘的第一句，就是“以身为祭，以血为祀”。
　　就这一句话，祝宁竟感到了惧意，因为在云苍山出现这样的字眼，实在惊悚的很。
　　而那几个字仿佛墨迹未干一半，行笔拖泥带水，在烛光照耀下，倒像是用血所书。
　　祝宁被自己这一想法所吓到，连忙轻轻摇头，要把这个想法抛出脑子一般，可这个想法，却渐渐怎么也抹不去了。
　　接下来的字字句句都是记载了十分阴邪的事情，百鬼夜行、七鬼搬山术、巫蛊、毒术……
　　等等！毒术！
　　祝宁的眼光锁定这几行字，林夏烟也看到了，有些激动：“快，翻开它。”
　　祝宁点点头，翻到了毒术的那一页。大篇幅解释毒术如何下咒，而最后几行字，终于出现了祝宁所需要的内容。
　　“毒术，阵眼在毒，其用童子之血所下毒，一般明火灼烧毒物已经没有用了，被下咒之人，应去万里雪山寻一簇凤火，将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纸条放入凤火之中，纸条灼烧殆尽，算是替死一回。此乃解毒之法。”祝宁看了那几行晦涩的文字，自行翻译出来了。
　　林夏烟每听一句脸就黑一分，到最后冷哼出声：“凤火非常人可以靠近，还要把纸条放到里面烧灼，依我看，这解咒之法只是让人不死于此毒术，而是死于灼烧之痛！”
　　祝宁听愣了，不解的问：“原来雪山竟有火？凤火又是什么？”
　　林夏烟险些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如今听她在寻问，不好显得太过了解这些事，就模棱两可的道：“在妖界讨饭的时候听……听说过，常人难近凤火。近凤火的有两种后果。第一是灼烧化为灰，第二就是被凤火认可，不仅会得偿所愿，日后性命攸关之时，还能救命。”
　　这番话神话色彩浓厚，祝宁没有听出来异常，只是分析道：“那便是说，这凤火其实考验意志力？”
　　林夏烟如此想想，倒也不无道理，于是点点头，没有否认。
　　祝宁却笑了笑，意志力嘛，在生死面前，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两人走了出来，因为林夏烟顾虑着祝宁是凡人，触碰这本古籍会有什么不测，于是是直接先她一步将古籍拿着。
　　两人走出暗道，把石墙反转，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林夏烟满面愁容：“雪山我只听说过国境外的一处，数十年没有人去了，听说雪山之中还有雪狐。专门守护宝物的。如今看来，那宝物是凤火。”
　　林夏烟的这番话倒算是提醒了祝宁，雪山不可能只有恶劣的环境，还有雪狐。
　　“林夏烟，你和苏觅待在云苍山之中，我一个人去便可。”祝宁做出了一个决定，却瞬间遭到反驳。
　　林夏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狭长的凤眸通红：“祝宁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才还说我们并肩作战，现在就要自己独身一人去雪山那么危险的地方？！”
　　林夏烟第一次这么生气，从前生气也不过是阴阳怪气的说话，这次直接用吼的。
　　祝宁被镇住了，不再说话，林夏烟看她那种沉闷的样子，有些气不打一出来，“我再问一遍，你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祝宁听到朋友两个字，瞳孔一缩，还是没有说话。林夏烟却以为祝宁默认答案是没有。
　　“一切是我自作多情了么？好啊，既然你要自己一个人去，那我留在这云苍山也没什么意思了。告辞。”
　　此言一出，祝宁双拳紧握，却不等她挽留，林夏烟已经出了藏书阁，再不见踪影。
　　“她不要仙骨了吗？”祝宁纳闷，想了想还是决定，“就这么定了。我自己去雪山。”
　　不愉快的散去，祝宁没有回屋中休息，她看着被林夏烟扔在地上的古籍，想要拾起，却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
　　自己居然触碰不了！不对啊，明明在暗道里还是可以的……
　　“既然百般不放心，又何必一走了之？”祝宁轻轻说出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在和谁。
　　祝宁现在的心情很乱很乱，她明明已经很累了，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巳时，祝宁带上黄布袋，再一次站在云苍山门前，这次送行的人却多了。
　　昨晚为她们开门的小弟子有点不舍，苏觅也该跟上前说：“师尊，这怎么刚来就要走。云苍山的弟子们都想您能多休息休息。”
　　祝宁无奈了笑了笑，苏觅年幼，有些不舍的情感很正常，她伸出手摸了摸苏觅的头：“放心，这次一定尽快回来。”
　　见自家师尊这么说了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苏觅脸有些发烫，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乖巧的点点头。
　　祝宁看了这些弟子们一眼，留下一句话：“努力修炼，不辱师门。”
　　弟子们齐声应下，在这巍峨的云苍山之上更添气势万千。
　　祝宁留了一个微笑，便转身离去。
　　“掌门，我相信您，您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那小弟子暗自说道。
　　等到祝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下，众人这才回了云苍山。


第53章第五十三章
　　苏觅刚一往回走,就看到一个矮矮的身影挡在路中间，显得极为蛮横无礼，她皱了皱眉头,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努力的平复了好几遍心情才道：“林夏烟？你为什么站在那里啊？师尊下山去了，你没有跟着吗？”
　　苏觅发现了不对劲，这平时林夏烟不是一直跟着师尊的吗？怎么还如今落单至此？
　　林夏烟不说话，她怕自己一旦说话就忍不住奚落苏觅一番,潜伏在云苍山许久也是时候该和这个有仙骨的人打些交道了。
　　为妖界办事？一向都不是林夏烟的风格。
　　*
　　这边祝宁一路顺利，只是原本可以两个人同行的路途，如今只剩下祝宁形单影只的走着。
　　林夏烟说的不错,这雪山位于国境外,一处苦寒之地，的确数十年没有人去了。
　　对于这样的地方,祝宁没有准备什么衣物,修为护体,寻常的寒气不侵，但是雪山的雪狐和凤火，这才是难办的。
　　出了国境,首先看到的,就是那白皑皑的雪山,天空在雪山的映照之下,也是蔚蓝的。
　　只有这雪山,是从一而终的白。触目而看，像与丈夫厮守一生的白发,又像一张白纸平铺开来。
　　寒风已经袭来，祝宁释放修为,一个无形的屏障形成，为祝宁挡下风雪。
　　“还不到雪山，就如此寒风凛冽了吗？原著里的雪山不过是处景色，自己一来，反而差点被冻死。”祝宁有些吃惊，但是这些并没有阻挡她向前走的步伐，只是，四周除了风声，好像还有脚步声。
　　雪山已经数十年没有人来了，如今已近雪山，在周边的会是什么人？
　　祝宁不得不谨慎，可敌在暗，自己在明，情形有些不利。
　　脚步声突然没有了，仿佛又是一场错觉，但是方才真实的听觉让祝宁有些慌乱，雪山给人的感受就是神秘危险，可在雪山脚下就遇到如此诡异的事情，这使祝宁不得不对往后的雪山之路产生惧意。
　　忽然耳后一声风响，祝宁反应迅速，立即侧身，只见一把蛇剑从后方刺来，因为祝宁侧身，这才没有刺到她。
　　只是看到这把蛇剑，祝宁展开笑颜，难掩激动地道：“林夏烟……”
　　“反应还算迅速。”林夏烟的声音响起，祝宁连忙转过身，见到了那张令自己想了整整一天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林夏烟离开的这段时间，祝宁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不在想她。
　　那种拼命忘记，却挥之不去的感觉，祝宁第一次体验到。
　　“你……不是走了吗？”所有的思念不舍委屈，到此刻就凝成了一句。
　　林夏烟又何尝没有想念，她在与苏觅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祝宁，暗骂一声直接过来寻她了。
　　只是这一切，林夏烟才不肯说，只是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若是不来，让云苍山掌门命逝于此，天下苍生还有谁来救？说不准我帮了你一把，就相当于救了整个天下。何乐而不为呢？”
　　这句话颇为强词夺理，祝宁却甘之若饴，不管如何，她还是来了，她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不是么？
　　林夏烟看着祝宁站在原地愣愣地笑着，心中柔软成一片，两人不过是一天时间没见，却都确认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祝宁察觉到林夏烟的眼神，连忙扯开话题：“林夏烟，你昨夜去哪了？”
　　林夏烟听到这里，有些尴尬的咳了咳，昨夜她赌气出了藏书阁，但其实她隐了身形就站在门口，等着祝宁自己跑出来找自己，然后自己再高调一点的回去。
　　哪知人家祝宁压根没有追出来的意思。
　　但是高冷傲娇如她，林夏烟不会说出这些，依旧冠冕堂皇地道：“我怕云苍山还有什么邪祟，所以都查看了一番，没有异样才往雪山赶的。”
　　林夏烟自然知道祝宁这样的性格，看起来温柔烂好人，但其实骨子里执拗的很。要是真的放任她一个人来雪山，怕是单单雪狐那一关便不好过啊。
　　祝宁的修为之高，林夏烟不是不知道，但是即便过了雪狐，也绝对不会过得了凤火。
　　说是考验意志力，其实还是太中肯。凤火乃是妖界凤族之后，所被封后时降下人间的一簇火焰，几千年了，这一簇火焰没有熄灭，反而在雪山之中渐渐旺盛，同时还没有影响雪山的寒冷。
　　当时天界的人都捧着凤后，都道此乃奇景。有一位天界的上仙为一观奇景，特意下凡，却活活被凤火灼烧的修为折损大半。
　　而祝宁一个凡人……
　　思及此，林夏烟一阵头痛，看着祝宁还浑然不知，心中闷闷的，也没有刚见到祝宁时神采飞扬的样子。
　　祝宁却发现了她的神情变化，虽有不解，却也没有多问。两人同时迈步向雪山进发。
　　刚刚走上雪山，刮出来的风都是凛冽夹雪的，要是祝宁和林夏烟没有用修为护体，光是这锋利如刃的雪花，就够她们喝一壶。
　　雪山的地上白雪堆积太多，祝宁和林夏烟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时不时被一块大石头绊住，双双跌入雪中。除了冷，倒也软绵绵的，没有摔疼。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雪山太大了，凤火也没有具体的地方，祝宁只能捧着那个罗盘根据指针的异样寻找，可是茫茫雪山，走路又这么艰难，到了黑夜，两人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决意停下。
　　“林夏烟，今晚我们在这个洞中凑合一晚。梳理一下思绪。”祝宁指着前方黑洞洞的一个洞穴说道。
　　林夏烟也点点头，与祝宁一起走了进去。
　　洞中很黑，甚至不如外面亮，未知的总是恐怖的，祝宁和林夏烟都没有往里继续走。
　　就坐在洞口前，谁都没有精力说话。祝宁还在想着凤火的方位，今天又要过去了……
　　就这么想着，两人有些昏昏欲睡，谁料突然在这没有一个人影的雪山之上，听到了一阵翠环相撞的声音。
　　两人俱被惊醒，对视一眼，各自拿出了剑，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
　　洞外没有任何异常，祝宁便转过身来，竟看到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穴，如今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
　　宫中什么装饰物都是水晶，看起来像冰晶，倒是和这雪山相搭配。
　　水晶宫贵气逼人，十分两眼，祝宁猜测，只要是从外面看，一眼便能看到整个雪山最亮的地方就是这里。
　　林夏烟也看到这番奇景，但是两人都没有认为这是什么仙子下凡。
　　这一天下来都相安无事，两人都估计，那传说中守护雪山的雪狐要出来了……
　　一阵寒风袭来，祝宁打了个冷战，明明有修为护体，应该不会感受到寒冷啊。
　　细细想来，祝宁发现了端倪，这股寒风，是夹着修为的。想必，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祝宁，这是有人想找我们啊。走？”林夏烟嘴里不是很在意，倒有点去串门的意思。
　　祝宁嘴角弯了弯，笑意盈出：“好。”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就这么往里走，冰晶般的地面踩在脚下，有一种不是很真实的感觉，两个人虽嘴上说的轻巧，但都没有轻敌。
　　越往里走，寒气更盛，两人不得不释放更多的修为来护体，于是走的也慢。
　　祝宁仔细观察着，发现这个如宫殿一般的地方，其实有点不对劲，倒像是幻境一般。
　　“林夏烟，这个地方，怕大有来头，我们要小心。”祝宁还是出声提醒，林夏烟听到这话，也抬起眸子看了看周围，的确，虽然这些冰晶看起来奢华贵气，却是隐隐透出黑色的花纹，仿佛在遮掩什么东西。
　　这座宫殿太大了，她们明明处在一个狭小的洞中，哪里来的这么大空间？
　　祝宁一直以为，狐妖，要么是摄人心魄的女妖，要么是战斗力十足的男妖。可如今这个场面，她是始料未及的。
　　渐渐往里走，晶光透亮倒晃的二人眼睛有些不适，祝宁十分警觉，出现了不适立马叫林夏烟停下。
　　“林夏烟，这么往里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说有人想要见我们，那为何迟迟不来，不然我们先出去吧。”祝宁其实是有意如此说，那宫殿的主人肯定一早就在注意她们。
　　但她却迟迟不出来，实在过分。林夏烟自然心领神会，于是也道：“看来那位想要见我们的人不在啊，那我们走吧。”说罢，还装模作样地抬起脚，迈出一步来。
　　这个方法果然管用，话音刚落没多久，就有一道清丽动听的女声传来：“二位留步。”
　　看到自己想引的人出来了，两人也不再继续往外走，只是手中，多了几张降妖符。
　　不一会，从一个冰柱后面，走出来一位娉婷袅娜的女子，她一身雪白的长裙，头上的饰物也白色居多，倒没有素净的感觉，反而十分惊艳。
　　“二位，这万里雪山已经许久不见人来了，你们又有什么所求呢？”那女子步步生莲，还是冰莲，走过光滑的地面，显现的是和她一样妖娆动人的莲花。
　　她来到一处空地，脚尖轻点地面，忽然就升起了一个贵妃榻，只见女子轻倚榻上，眼神慵懒地看着她们。
　　祝宁看着对方没有敌意，也不好先出手，与林夏烟对视一眼，首先恭恭敬敬地道：“这位姑娘，我们乃是云苍山中人。此番来雪山，正是为了求一簇凤火罢了。还望姑娘能够谅解。”
　　那女子像是懂了，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却顾左右而言她：“云苍山啊……你看这冰晶宫如何？”
　　祝宁想着现在也是黑夜，不着急赶路，便顺着她的话聊了下来：“姑娘的冰晶宫极尽奢华贵气，却又清新脱俗，实乃人间仙境。”
　　林夏烟听的抽抽嘴角，这个祝宁，倒是会夸人。这里亮的眼睛都不适，谈何人间仙境？
　　那女子也很受用，眼睛轻阖，缓缓道：“你可知那凤火常人难近？”祝宁心头咯噔一声，果然还是问到这里来了，她稍稍措辞，这才开口道：“在下知晓。但正因为知晓，在下也愿意一试。此事涉及人命，上苍垂怜，怎能放任不管？”
　　女子缓慢的点点头，借着冰晶的亮光欣赏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没有说话。
　　比起慵懒，林夏烟倒也没怕过谁，只是现在在祝宁面前她不好施展法术也给自己变个榻出来，她就倚在柱子上，惬意的擦着自己的蛇剑。
　　祝宁看着两个人仿佛小孩子较劲一样，心中的警惕也算是松了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女子突然出声：“你们莫不是要赖在我冰晶宫？”
　　祝宁闻言起身，有些不解：“不是您要见我们么？”这个女子到底要干什么？
　　女子听到她的话，恍然大悟一般，站起身道：“哈哈哈，你不说本公……我都忘了。”那女子到一半突然改口，让祝宁更加摸不着头脑。
　　“本宫？她是什么妃子吗？”祝宁暗自猜测，却没有问出来。
　　林夏烟却知道，这哪是什么雪狐啊，明明是凤族最小的公主鞠云亭，只因善冰术，这才来到雪山历练。那传说中的雪狐，原来是她。
　　林夏烟嘴角勾了勾，没有拆穿她，只是看着她想要干什么。
　　“喏，这个给你。”鞠云亭掌中变化出一个白色的玉佩，通体润白，在这耀眼的冰晶宫中，竟显得十分温和舒服。
　　玉佩握在手里，祝宁的修为也有精进：“这，到底是何物？”她有点好奇，此等物件，想必是上等之物。
　　那女子的确一脸心疼：“这可是我最好的一个宝物，可惜我也用不上，你说要救命，我只能把这个拿出来了。”
　　林夏烟头一次见到这个玉佩，有些新奇，揣摩着祝宁的脸色，也能猜出这玉佩不简单。
　　“既然如此珍贵，你肯拿出来？”林夏烟的话虽然有点看不起人似的，却也不无道理。
　　那女子趁着祝宁低头，狠狠地瞪了林夏烟一眼，林夏烟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好开口问。
　　直到祝宁抬起头，看着她等答案的时候，她才又笑笑：“我自己拿着这个也没用，关键时候，玉佩能帮你。我雪山见不得血腥污秽，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去。”
　　这番话大义凛然，祝宁看了看林夏烟淡然的表情，心中有了数，于是便欣然收下了玉佩。
　　“你们走吧，这玉佩日后也不用还我，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鞠云亭又躺回贵妃榻上，一副自己困死了，马上就要睡觉了的样子。
　　祝宁笑着摇摇头，恭恭敬敬的行礼告辞后，才和林夏烟离开。
　　走到洞口处，天还是很黑，两人转过身，发现冰晶宫已经不见了，只剩一个黑暗的洞。
　　“林夏烟，这段时间，倒是不少人帮我们。”


第54章第五十四章
　　林夏烟点点头,她也觉得，只是听祝宁的话，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祝宁转过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轻叹一口气：“但愿能够不辜负这些人的帮助吧。凤火我定要找到！”
　　祝宁已经想到一种方法，加大罗盘的准确性，那就是用玉佩的精进修为，来完善罗盘的磁场，从而能够更为准确。
　　林夏烟听着这番坚定的话,也暗暗心道：“好，若你去哪，我便跟到哪。随时护着你……”
　　这些话祝宁当然没有听到,只是望着白雪皑皑,心中豁然了不少。不过二人实在是太累了，没一会,就都阖上双眼小憩。
　　这一觉,两人都睡的十分安稳,不知道是不是那块玉佩的缘故，次日一早，祝宁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旧伤好的七七八八了,修为也增进不少。
　　“祝宁,醒了？”林夏烟早就醒了,一直在注视着她,不过看祝宁醒来第一件事是看玉佩，她就有点不高兴。
　　“玉佩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抓紧赶路吧……”林夏烟话里酸溜溜的,自己却没有察觉。
　　祝宁也没有，疑惑的看着她：“一大早生什么气？昨晚睡的不好吗？”单纯如她,祝宁真的认为是她没睡好。
　　林夏烟嘴角抽了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语气尽量放柔：“咱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走吧？”
　　祝宁思索了一下，也是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下被压皱的衣服，又检查了一遍黄布袋里的法器，查看无碍之后，才提步往外走。
　　今天没有下雪，阳光也很好，洒在身上暖暖的，这应该是雪山向来难得一见的平静。没有风，没有雪，若不是脚下真实的感觉，二人都感觉正站在云端睥睨天下。
　　“林夏烟，你有感受过站在云端的感觉吗？”祝宁没头没脑地问出这么一句，倒是把林夏烟问的一怔。
　　自己去妖界不就是站在云端么，不得不说，在妖界，真的有种想要征服天下的野心。
　　不过，林夏烟可不想这么麻烦，自己那一个狐族就够烦的了。
　　就这么想着，林夏烟久久未答话，祝宁又出声问了一句，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没有，我们这等小妖啊，怎能站在云端呢？”林夏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祝宁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祝宁不开口了，林夏烟虽然有点疑惑，却也不知道从问起。
　　阳光正好，祝宁走到雪山较高的一处峰顶，将黄布袋中的罗盘拿出，这次注入修为甚多，看得出来她今天势在必行。
　　口中轻念咒语，指尖徐徐划出几缕修为注入罗盘，指针慢慢变得稳了下来，转动的速度也缓了，二人等了许久，才看到指针指向——雪山深处。
　　“林夏烟，雪山深处会有什么？”祝宁看了看那片神秘的地带，有些纠结地问道。
　　林夏烟也皱了皱眉，雪山深处……就连鞠云亭都没有进入其中，想必自有原因。
　　那雪山深处，自林夏烟记事以来，便没有听说谁进去过，就连天上诸仙，妖界最贪玩的妖，也没有谈论过这处神秘地带。
　　“不知道，但绝对不简单。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来不及反悔了。”林夏烟道。
　　两人的目光都是看着远处那处被雾霭遮盖的雪山深处，却心思不同。
　　“自然，退就只能等死。而进，说不定有一线生机。”祝宁也如此说道。
　　打定主意，祝宁把罗盘收入布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向雪山深处走。
　　林夏烟亦紧随其后，一路上，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莫名沉重，谁都没有开口闲聊，这让本就寂静凄冷的万里雪山更多了一丝冰冷。
　　二人所走过的地方，只留了两行浅浅的脚印，若一阵风吹拂而来，那脚印也很快被掩盖。
　　这条去雪山深处的路，两人脚下都没有蕴修为，甚至连护体的修为都有减弱。倒不是修为不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认为，去雪山深处，总该怀有一份虔诚。
　　雪山深处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她们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那里赶。
　　林夏烟看着眼前人单薄的背影，宽大的袖子中双手紧握，心道：“祝宁，我不管这雪山深处有什么，你必须给我平平安安的出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你活着出来！”
　　祝宁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却莫名的多出一份信任。
　　走到天近正午，离着那看似近的雪山深处还是十分遥远。两人都没有吃东西，虽然修道之人和妖都不是很需要吃饭，但大量的体力消耗，终归还是要休息的。
　　“祝宁，你可饿？”林夏烟看着盘腿而坐的祝宁，不由得问出这句话。
　　“林夏烟你饿了？”祝宁睁开眼睛，关心的问道。两人对视许久，都同时摇摇头：“没有。”
　　得到了对方的答案，俱是一笑。林夏烟就知道这个祝宁不仅不饿，连准备都没有，这次还要去雪山深处，即便现在不饿，也得准备着啊。
　　林夏烟把这话和祝宁说了，谁料她睁大了眼睛：“还要……准备吃食吗？”
　　林夏烟感觉自己要被她蠢哭了，恨不得伸出手揉乱她那整齐的发髻，却还是忍住了。
　　林夏烟从自己的黄布袋里拿出一袋……包子。没错你没有看错，又是包子。我们的“小妖”林夏烟，对包子简直情有独钟。
　　祝宁也是差点笑出来，但是心里暖暖的，这么一个不会照顾人的林夏烟，还能记得带吃食，实在不容易。虽然自己都没带……
　　经过一晚上，林夏烟手里的包子早就凉透了，祝宁本来打算拿过来就吃，却被林夏烟拦住：“等等，你难道不知道吃凉的会不适吗？”
　　祝宁眨了眨眼睛：“之前不是也……”还没说完，林夏烟又打断：“不，现在是在雪山，一切都不一样了。反正就是不能吃凉的！”
　　祝宁哭笑不得：“那你说，要如何？”
　　林夏烟想了想，起身到处找，终于在雪堆里找到几根木头，她趁祝宁没注意，于是施展修为把木头烤干，拿给祝宁：“木头我找到了，火你来……”
　　祝宁这才明白她要干什么，接过木头，却注意到了它并没有被雪大打湿，反而很干燥，她心里猜测，但是没有说，一张火符，引燃了木头。
　　“要是祖师爷知道我把火符用来干这个，恐怕要怪罪。”祝宁有些无奈，看着正在烤包子的林夏烟。
　　林夏烟却一心在把包子架在火上，随口回答：“不会，她们很忙的。”话说出口，才知道不妙，缓缓转过头看着祝宁，谁知她很淡定：“我猜也是。”
　　看她没有什么反应，林夏烟这才放下心来，决定烤包子的时候不理祝宁了。
　　祝宁支起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林夏烟认真的样子，越看越爱（划去）。
　　“大反派认真起来真的很好看哎……”
　　不知道林夏烟烤了多久，总算是烤完了：“祝宁……”她拿着烤好的包子，转头就看见了祝宁正在看着自己。
　　林夏烟破天荒第一次脸颊有点发烫，对上祝宁那天真的眼神，她差点以为自己拐走了别人家的孩子。
　　林夏烟晃了晃头，什么别人家的，明明就是自己的……额，朋友。
　　认定了这个想法，林夏烟不再犹豫，一个包子塞到她的手里，示意她吃包子。
　　祝宁回过神来，朝着林夏烟笑了笑以示感谢，林夏烟却不敢直视她的笑容。
　　这让祝宁有些奇怪，不过这烤过的包子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为了节省食物，两人都只吃了一个包子，火堆用雪扑灭，林夏烟和祝宁又踏上了去往雪山深处的路。
　　这次赶路，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却都并肩而行，和刚才相比，竟显得温馨了些……
　　脚踩在厚厚的雪层中实在不怎么好受，一步一步的向前跋涉的确比在路上走要费力的多，尤其雪山还不时有几层小山谷需要翻过，等到二人筋疲力尽的时候，才算是离雪山深处近在咫尺。
　　“林夏烟，翻过此山，就到了雪山深处。”祝宁话里听不出情绪。
　　林夏烟眯了眯眼看着前方山谷之后的雪山深处，呵，秘境吗？吾乃狐族之长，这天地间，还没有能让我望而却步的地方。
　　到底是狐族族长，浑身上下透露出的自信与贵气足以支持着她继续往里走。
　　虽二人此时还有一层被隐瞒的身份，却也无法阻挡她们走入雪山深处，那处……别人难以窥得真容的秘境。
　　二人信步走去，任脚下是雪是路，任前方是山是海，走下去就对了。
　　天色已晚，两人终于翻越了这座不是很大的山，前方雾霭重重，祝宁即便走到这里还是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未知的总是可怕的，两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
　　可走到那重重的雾霭之中，两人就察觉了异样，这片大雾显然不正常，前面一片白茫茫，完全没有尽头，两人明明用了三刻钟，这些时间翻越一个小山谷都足够，怎么一片白雾还走不出去了？
　　“别走了。”林夏烟开口，这片雾原本就不正常，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算是进入了雪山深处，对雪山深处了解甚少，如今不能再盲目乱走了。
　　祝宁还是尝试用阴阳眼看了看周围，却发现阴阳眼一点用都没有，这片雾不是鬼怪制造出来的。
　　林夏烟眼睛看着周围，拉过不死心的祝宁，低声道：“你也看出来这片雾不正常，不是鬼怪制造的，那应该就是风水或别的什么原因了。”
　　听到“风水”，祝宁立即回想起雪山深处附近的地形，在大脑里疯狂搜索，最后摇摇头：“不是风水的原因，先不说不会有风水产生雾气，就是这附近的地形，就没有与一个风水局相似。”
　　林夏烟皱眉，风水什么都自己不是很了解，可她很相信祝宁的水平，如今祝宁否定了这个可能，那接下来，就扑朔迷离了……
　　两人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今天过了就是第六天了……
　　如今才刚刚进入雪山，进度十分缓慢，倘若还要遇见什么别的。两人实在不能保证时间还够。
　　回想起之前在蛇盘山遇见红姬，怪不得她会说祝宁寿命只剩六日，若要这种速度，哪里能在七日之内解了巫术呢？
　　还好，还好现在延了期限，算是多了生机：“祝宁……你不能死。”林夏烟闷闷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话语中却充满了霸道。
　　祝宁看了看她，有些无奈，看着眼前的大雾，心中也是迷茫：“林夏烟，生死自由天，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去了冥王地府……”她话还没说完，林夏烟急着道：“我不允许！”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把你的命夺走！林夏烟眼眸渐红，她就是听不得祝宁说“死”这个字，只要还有时间，她豁出去一切也要把祝宁平平安安的带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一直根种在林夏烟的心里。
　　祝宁看着她倔强的样子，也是生出希望：“一切还乾坤未定，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林夏烟嘴角扯出笑意，掩住眼底的害怕，希望给予她最大的希望。
　　祝宁又一次拿出罗盘，却发现指针乱动定不了方向，即便注入再多修为也是一样。
　　林夏烟也注意到了，示意她把那玉佩拿出来，祝宁点点头，从怀中扯出玉佩，只发现那玉佩颜色更加润白，一点也没有因为这雪山秘境而暗淡或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祝宁实在疑惑，向林夏烟询问着。
　　林夏烟看着玉佩，暗暗思量，抛出一个猜测：“是不是这玉佩本就是雪山秘境中所出，重回故地，自然会更加润白强盛。”
　　祝宁看着玉佩，也不敢确定，毕竟这地方实在神秘，所有的现象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第55章第五十五章
　　总归不能一直困在这个迷雾之中,祝宁尝试用修为将周边的迷雾驱散，却效果不大。
　　林夏烟拦住了她：“别再耗费修为了，这迷雾有古怪。”这片雾的古怪已非寻常,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是该继续走，还是原地等着。
　　“狐妖之血，玉佩引路。”一道极为空灵的声音响在林夏烟耳边，她下意识的看了看祝宁，却见祝宁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声音。
　　大概是鞠亭云的传音罢了，林夏烟如此想着。方才她话中所说，意思是玉佩需要狐妖的血才能之路走出这片大雾？
　　林夏烟看了看自己的手,如今她为肉.体之身,魂魄却是狐妖之魂，应该也算狐妖之血吧？
　　打定主意,林夏烟走到祝宁身旁,拿走玉佩,在祝宁诧异的神色下，拿蛇剑把手指划破，几滴血珠缓缓滑落到玉佩上,林夏烟没有立即把手拿开,而是静静的看着玉佩的变化。
　　随着血珠的滴落,在玉佩表面的血液像活了一般各自流淌到玉佩雕刻的纹路之中,渐渐的,那些空白的纹路被血丝染红，林夏烟将手拿开,与祝宁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玉佩缓缓悬起,脱离了祝宁的手，悬在空中，一道强光迸发而出，四周的雾气消散不少，玉佩还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跟上。
　　“林夏烟，你怎么知道血可以让玉佩引路？”千算万算，还是没能躲过她问出来。
　　林夏烟被问住了，深知不能继续搪塞，于是道：“方才想起先人曾教导，血祭万物，这玉佩如此不寻常，必定有灵性。方才是困顿之时，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祝宁看了看悬在前方空中的玉佩，青绿色的穗子随着移动而摆动，玉佩上的红色血丝，是整片大雾之中，最显眼的颜色。
　　“林夏烟，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主意，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而不是自己伤害自己去试探。
　　后面的一句祝宁没有说出来，林夏烟却以为她生气了，于是也乖乖点头。
　　跟着玉佩没头没脑的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一处……草地上！
　　是的，在这大雪山深处，竟然有草地！白雾消散，祝宁这才看清周围的场景。
　　这是宛如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村落，青草茂盛，清风拂面，几处人家的烟囱上缓缓升起炊烟，一派盛世田园之景。
　　根本没有两个人先前所猜想的什么妖魔鬼怪，田地里都是老实本分的村民！
　　要不是祝宁回过头来看了看白雾还在身后，她都要以为走出雪山了。
　　林夏烟也震惊了，天界诸仙都闭口不谈的地方，居然是处世外桃源？“不对，不可能是这样。”林夏烟断言，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要么是某些幻境，要么，这些人都是妖或魔。
　　可是，她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鞠亭云虽然自小备受宠爱，却也不至于放任妖魔猖獗至此，想必另有缘由。
　　祝宁看了阴阳眼，看了看这些人，果然不对劲，虽然她们头顶有阳火，双肩却没有。按理说人有三盏火，灭一盏都是大事，他们这都只剩头顶阳火了，居然还安然无恙。
　　有阳火，非鬼；只有一盏，非人。此非鬼非人，身上还没有妖气的究竟是什么！魔吗？
　　林夏烟倒不认为是魔，魔界自几百年前被打压，如今早已只剩几个小魔扑腾，怎么敢在人间雪山如此猖狂？
　　于是，迷题出来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
　　“哎，你们两个怎么找来这里了？”田里有个老人看到了她们，很是疑惑。
　　祝宁的教养在身，即便不确定眼前的人身份，也还是作了一揖道：“这位老者，请问此处为何处？为何雪山深处，会有如此之地？”
　　老者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看自己周围的草地麦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祝宁：“啥雪山？你是不是走迷路了？这可是凤栖山！你看看这头顶的大太阳，还雪山，你是不是诓我这个老头子？”
　　凤栖山？林夏烟为什么感觉那么耳熟。
　　祝宁懵了，在老者鄙夷的目光中懵了。
　　“还不足为信。”林夏烟开口提醒，毕竟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没有双肩的火，连人都称不上，说的话，能信吗？
　　祝宁稳了稳心神，点点头，这时，一个牧童骑着黄牛经过，看着两人在原地尴尬的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此乃上古，古乃凤栖。”
　　简简单单八个字，祝宁却听出了玄机，刚想一问究竟，却发现牧童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夏烟，此乃上古。这些人，可能都是上古的‘人’这座山，也许就叫凤栖山。”祝宁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林夏烟也顺着思路往下想，的确，方才牧童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凤栖山……林夏烟始终记不起这个名字的背后有什么，只是隐隐知道牵扯了凤族。
　　现在两人更是不敢走动了，牵扯到上古，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力，才能把上古的人留到现在？
　　林夏烟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若是再来几个上神，以她狐族之主的地位，便是天帝也要礼让三分。可是能操控上古的，林夏烟真的不敢得罪啊。
　　祝宁何尝没有惧意，雪山深处里有凤火，又有上古的神。两相一联系，祝宁便觉得凤火也许不仅仅只有考验意志力这一关。
　　“雪山深处……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么？”突然响起一阵更为空灵广阔的声音，仿佛是天上的神在嘲弄无知的凡人。
　　林夏烟不会再认为是什么上神的传音，因为能有如此空灵清晰的声音，便是天帝也做不到。
　　祝宁心中咯噔一声，这是那个上古之神来了吗？
　　“在下叨扰您的清净，只是此刻不得已才来，是为了救命！”林夏烟难得说出来这样有礼的话，这也足以看出来对方的实力已经让林夏烟感到压力了。
　　“命又如何？倘若我这村子里的人受到你们一丝一毫的影响，那么这个天下的人，都将被我毁灭。”声音逐渐带了情绪，恶狠狠地威胁。
　　林夏烟闻言轻轻蹙眉，没有否认这个上古之神有能力杀了天下人。
　　祝宁也是冷汗连连，不等她说话，那声音越来越近，也变的越来越苍老。
　　“你们两个娃子，跑来雪山深处干什么，那片雾没让你们退出去？”声音终于离的很近，可二人还是看不见她。
　　祝宁连忙朝着空气作揖：“前辈，您是不是另有深意？”话音刚落，祝宁作揖的方向出现了一个面容沧桑的老者，他穿着破烂，身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头发也比较蓬乱，活脱脱一个乡下老头的形象。
　　林夏烟实在无法把这个人和方才睥睨众生的神放在一起，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就是那上古之神。
　　“深意？老头子我没有深意方才竟然也没吓退你们，果然能找到这里来的都胆识过人。”林夏烟没有落下她的那个“都”字，连忙追问是不是还有别人来过。
　　老者却没有回答，眼睛一直在打量着祝宁。祝宁被她看的有些尴尬，想着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实在对她不敢多说一句话。
　　林夏烟看到了她的目光，有些不放心的挡在祝宁身前，老者看到林夏烟的动作，撇了撇嘴：“有个几百年前来过的，现在也还在雪山深处的外头，小丫头说是要陪着我老头子守这万年雪山，和这一处世外桃源。”
　　这话说出来，林夏烟就知道那话中的小丫头是谁了，原来鞠亭云一直以来留在雪山的原因不单单是为了自身修炼，还有一层这样的原因。
　　祝宁也反应过来，这脑子里千丝万缕的事情，仿佛都有了头绪一般，就在继续等老者接下去说。
　　老者也感受到祝宁的关注，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想知道啊？走，和老头子回家，咱们坐着聊。”
　　林夏烟看着老者用布满老茧的手摸祝宁的头发，心里却感到疑惑，自从祝宁一说话，这个老者就变得不同，甚至连看向她的眼神都是那么温柔。
　　林夏烟突然像喝了千年陈醋一般，酸溜溜的跟在俩人后面。
　　老者作为上古之神，他的家却和他的穿着一样朴实，就住在村子里，七拐八绕的，这才走到她的家。
　　推开已经看出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老者的家就只有一个屋子，做饭都没有地方，祝宁刚想问，却突然反应过来，人家是神，要么就不用吃饭，要么手一挥什么山珍海味都会出现，还需要自己做吗？
　　“随便坐吧。”老者看她们久久没有动作，出声提醒。林夏烟和祝宁点点头，自己找了两个凳子坐下，乖巧的不得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是真正的上古之神，不过得了些上古神力，替这个村子真正的主人守着而已。”老者缓缓说出这么一段话，只把二人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村子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上古之神宁愿分出神力，也要护着。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进村，我要吓唬你们了。啥毁灭天地啊，我老头子自己说着都直害臊。”老者神情有些尴尬，眼神都不敢看她们两个。
　　祝宁微微露出笑意，缓缓道：“我就知道，前辈如此面善又怎么会去行杀人之事。”
　　老者听了，抚着自己的胡须嘿嘿嘿的笑着，一点前辈的架子都没有。
　　只是神情一转：“此乃凤栖山，那位上古之神也就是凤族的祖先，这座山是她的诞生之地。她又是存着执念，飞升成神那天，她亲口说凤栖山的村民与此山，世世代代不灭不亡。为此，她穷极一生寻找方法和修炼自身，终于在仙逝前找到能传承神力的人，也就是我们，将这凤栖山就这么留了下来。”
　　这段往事如此精彩，令人咂舌，祝宁和林夏烟却久久不语。执念么……究竟是何等执念，能让这样一位上古之神穷尽一生只为留住一个村子、一座山……
　　“好了，大体就这个事。你们呢？好端端的来雪山干嘛，还找到深处来了。难不成是那片雾出问题了？”老者实在疑惑，终于问出来。
　　祝宁摇摇头，将玉佩拿了出来，玉佩上的血丝还没有消失，老者看了看她手中玉佩，神色一凛：“你们见过那丫头了？”
　　林夏烟最先反应过来，老者口里说的，应该就是鞠亭云：“是的。我们找了个洞穴休息，半夜却发现成了一座冰晶宫，而您口中的女子，就给了我们这玉佩。”
　　老者点点头，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发现了血丝，突然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看林夏烟，眼中有着不可置信。
　　祝宁看着两人对视，也是疑惑，总感觉两个人认识一般。突然，她的头眩晕异常，祝宁尽力打起精神，却还是歪倒在林夏烟怀里。
　　看着怀里的人失去意识，林夏烟才抬起头，身着红衣。被她抛弃许久的威势总算回归，面对着老者也不是那么的低人一等了。
　　“哈哈，我就说嘛。区区一个玉佩还不足以破了我布下的迷雾，原来是有狐妖之主的血液来祭玉佩啊。实在是我老头子思虑不周了。”老者看着眼前的林夏烟，实在惊喜，没想到自己这个地方，有外人来就算了，竟当今狐妖林夏烟也来了。实在有趣的紧。
　　林夏烟揽紧了怀里的祝宁，微微点头：“不错，正是由我的血液来祭，这才走出迷雾。”
　　老者看了看祝宁，皱着眉：“为什么要让她晕过去？你们不是朋友吗？”
　　不知道为什么，朋友这两个字让林夏烟莫名烦躁，怀中人的神情还保持着晕过去之前的痛苦神情，她叹了口气：“唉，不能让她知道我的身份啊。”
　　老者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毕竟也是别人的事，她也不好插手，只是也看着祝宁痛苦的神色和林夏烟纠结的表情，摇摇头：“何必呢？你们来这里又是要干什么？”
　　提起她们此行的目的，林夏烟就一阵暗恨，咬着牙道：“她中了毒，来雪山就是为了找凤火的。”
　　“凤火？！”


第56章第五十六章
　　老者脸色发白,站起身看了看天边云霞，又将房门关上，一脸紧张地道：“何等毒术？还要用凤火？”
　　林夏烟皱着眉,将毒术的事情同她说了，老者长叹一声：“要我说，凡人就是心存恶意，要不然也不会研制出如此恶毒之术！你莫嫌我老头子多嘴，凤火近不得啊！”
　　林夏烟当然知道凤火的厉害之处,只是看着老者紧张的神色，她不由得也是心里一紧，开口追问。
　　老者摇摇头,纠结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当初凤族定了一位凤后,为了使这个村子四季分明草木茂盛，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降下一道凤火,却因为上古凤火威力之大,差点燃了整个人间，还是凤族擅习冰雪之术的公主献出自身毕生修为凝成了万里雪山。自此，凤族为了赎罪,每代习冰雪之术的公主都只能在万里雪山守护着。亭云就是这样,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还是执意如此。”
　　唏嘘过往如此,林夏烟终于明白了,这雪山深处的是上古凤火，上古的一切都是那么神秘,更何况差点燃了人界的凤火？再有意志力也不可能承受的住凤火啊！
　　林夏烟不会放弃，她说过要护祝宁平安便绝不会食言。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林夏烟咬着牙问道,手里还是紧紧揽着祝宁。
　　老者也是看向祝宁，眼睛中闪现出几分审视，她更加严肃了：“这人到底与你是何关系？”话锋突转，让林夏烟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许久。她也在思量，祝宁于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朋友吗？
　　见她久久不答，老者心中了然，脸上浮现笑意，却不戳穿：“如此，我便也明白了。这办法，自然有，不过您可能要付出点代价。”
　　“可以。”这次林夏烟倒是答应的爽快。
　　老者又是嘿嘿一笑，林夏烟怎么看他的笑容都觉得不对劲。
　　老者宽大的手掌伸出，掌心幻化而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渐渐化为实体，悬到林夏烟身前。
　　林夏烟腾出一只手来接住锦盒，看着老者。
　　老者又是抚须：“此盒中有万年冰雪之种，她是凡人，决计不可以使用的。而你却是狐族之主，你若将冰雪之种服下修炼，再渡气给她，便能助她靠近凤火而不十分痛苦。”
　　冰雪之种！万年！！林夏烟震惊了，但说这冰雪之种，是天生习冰雪术法的神死后元神凝聚而成，已是十分难得，何况又是万年的！
　　林夏烟犹豫了，冰雪之种的力量强大，修炼过程却也极为吓人，服下它浑身会如坠冰窟，再大的修为、再强的火焰也挽不回一分一毫的温度。
　　而在这时，祝宁的脖颈处竟然冒出几条黑线，十分可怖，连带着即便在昏迷中的她都痛苦的大喊，却又睁不开眼睛。
　　看着怀中祝宁受多大伤都不会如此失态，今天却如此，想必毒术已经有所影响了。可蛇丹不是不会让她有任何异样吗？怎么还会这样？
　　林夏烟实在不解，又心里着急的很，连忙道：“好，我可以修炼冰雪之种！”老者本想劝退她，谁料她竟如此，锦盒已经到她手上了，此事，已经不可逆转了。
　　“那老头子我只能祝你一定要撑过去，这冰雪之种修炼极快，明天一早，老头子带你们去找凤火。”老者扔下这句话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林夏烟和祝宁在这个房子里。
　　看着祝宁还在痛苦的挣扎，林夏烟手足无措，只能拼命的给祝宁渡修为，帮她压住脖颈上黑线的蔓延，渐渐的祝宁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不那么痛苦了。
　　只是额际冒出丝丝薄汗，林夏烟用袖口轻轻拭去，解除了使她昏迷的术法，她却还是没有醒。
　　“祝宁累了，多睡会吧。”林夏烟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将祝宁横抱而起，放到了木床上，扯过被子为她盖上。
　　走到院子里，林夏烟拿出锦盒，缓缓打开，整个院子的温度瞬间低了，她终于有那种在雪山深处的感觉了。为了不影响到村子，林夏烟手一挥，修为凝成屏障，笼罩了这个房子，寒气才无法渗透而出。
　　看着不断将寒气散发而出的珠子，林夏烟心中思绪万千，这些日子的事情一件件在脑海中重现。她们的相遇，以及林夏烟一直隐瞒的目的，这一切都好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先把祝宁带出去！
　　坚定了内心，她不再犹豫，伸手将如寒冰一般的珠子握在手里，催动灵力服下。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星阑皎月悬于空中，林夏烟尽量不痛喊出声，死死的压制住自己体内不断涌出的寒气，可是寒气肆虐，已经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即便此刻是狐族之主之身，元神强大，还是抵挡不住这万年冰雪之种所产生的寒气。
　　寒气强势无比，不一会就仿佛要冻住林夏烟一般，她手指微颤，已经不敢动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紧紧的咬住嘴唇让自己不喊出声。
　　慢慢的寒气遍布全身，还在不断加重寒气，一点一点的加重，像是在将人折磨致死。林夏烟没有忘记修炼，她强行催动内力在体内与寒气争高下，却一次次失败。
　　噗通一声，林夏烟竟单膝已经跪下，寒气的加重使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站着了，她只好一只腿跪着，一只手撑着地面，才算勉强没有趴下。
　　“小小寒气，能奈我何！啊——”林夏烟还是喊了声，她坚持到如今已经十分不易，幸而祝宁也是几经折磨，想必现在睡的很深，不会被惊醒。
　　林夏烟颤着身子极力的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不行，寒气肆虐到了头部，只把她逼得几近发疯。
　　林夏烟那仿佛被冰冻的手指抚上头，恨不得多打几下将寒气逼出来。
　　突然，一阵开门声响起，林夏烟虽无暇分神看是谁，但应当是祝宁了，幸而在黑夜中林夏烟的衣袍不显眼，她快速将凡人之身变出，可就是因为变回来，林夏烟的寒气更加猖狂，她实在撑不住，终归是一声痛苦的大喊。
　　那人的确是祝宁，她看到林夏烟半跪院中早就是心疼不已，强忍着眩晕跑来出来，谁料刚一出来，就听见她的大喊。
　　“林夏烟！！！”祝宁慌了神，立即跑向她，林夏烟抬头看了看祝宁，发现她无恙，嘴角勾起笑容，眼前一黑，趴倒在祝宁身上。
　　林夏烟头轻轻埋在祝宁的怀里，已经没有意识了。祝宁搂着她半天不敢动，生怕一碰到她，便只剩冰寒。
　　许久，祝宁才敢扶着她走进屋里，林夏烟的身子触手冰凉，若不是鼻息尚在，祝宁都要以为她……
　　虽然现在的祝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心中就是隐隐觉得此事和自己有关。看着林夏烟惨白的脸，祝宁心中一时间不是滋味，将她搀扶到了床上。
　　被子里还很暖和，是祝宁刚刚起床所残留的余温，林夏烟如今浑身冰凉，祝宁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拿被子裹住她。
　　林夏烟静静的躺了一会，突然开始打寒颤，整个身子发抖，不断的想再往被子里缩，那双凤眸紧紧地闭着，就像被梦魇缠住了一般。
　　“冷……”林夏烟半天说出这么一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忍耐，仿佛是知道身旁有人在担心自己一般，她就连说冷，也是小心翼翼的。
　　祝宁眼圈有些泛红，又一次使用火符点燃，希望可以给林夏烟带来些温暖。可火苗不仅没有让她暖和起来，甚至很排斥，一靠近火苗林夏烟就更加痛苦一般。
　　祝宁吓得连忙将火熄灭，伸出自己的手替她暖手，如今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
　　幸而，这样是有用的，祝宁替她暖过的手温度有了变化，不再那么冰凉。
　　“难道这样可以？”祝宁暗自思忖，而这时，老者走了进来，看到林夏烟这样，不仅没有惊讶，还淡淡地将冰雪之种的事稍加改动和祝宁说了。
　　“什么？她为什么要擅自做主，谁需要她来服下珠子啊，如今是我的命危在旦夕，就算有什么代价，也该让我来啊！”祝宁彻底红了眼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担心，“前辈，方才我晕倒也是您所做吧？为什么她服下珠子的时候不拦着点她呢？”
　　关心则乱，祝宁现在已经不顾对方的身份了，心里急，嘴上说的话就不怎么好听，还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老者也没有生气，笑呵呵地道：“你要相信她，老头子我选她自是有原因的，如今为了让她好受点，你还是用刚才的办法让她暖和些才对。”话音刚落，老者又不见了。
　　祝宁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林夏烟，暗下决心：“我是为了帮她，没有别的心思。”
　　如此想着，祝宁站起身看看外面没有人，随即关上了门。走到床边，眼睛盯着林夏烟，修长好看的手指却在解自己的衣衫。
　　林夏烟此时体内的寒气才堪堪压制下去，现在就是浑身冰凉，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发作，可她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祝宁在解衣衫是什么意思？
　　林夏烟立即重新闭上眼睛，没错，她就是想知道祝宁想对自己干什么。
　　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感觉自己被人扶起，又紧紧揽入怀中，自己现在……坐在那人的腿上、倚在那人的怀里！！！
　　感受到两团柔软，林夏烟紧绷着身子不敢乱动，祝宁却以为她还是很冷，于是更紧了紧手揽着她的手。
　　祝宁如同抱了个冰坨子，虽然自己的身体也在慢慢变凉，可她的脸颊却越来越烫。
　　林夏烟也是脸颊微红，本想着祝宁过会就能松开她，却没想到祝宁竟就这样抱了她一夜。
　　翌日清晨，林夏烟看着身上只剩里衣的祝宁，心中感动又心疼，抱着自己这个冰坨子，会不会着了风寒呢？
　　自己体内的寒气居然还没有发作，这其实不算什么好事，因为它随时就有可能发作，如果是在祝宁去凤火解毒术的时候可就麻烦了。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林夏烟看都不用看直接道：“嘘，小点声祝宁睡着了。”
　　老者咂咂嘴，但还是放轻了声音：“我是来带你们去找凤火的，你们不着急吗？”
　　这句话把林夏烟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者摇头笑着，也不着急，自己坐下，变幻了一盏茶，自己惬意的品着。
　　不多时，祝宁微微睁眼，看着林夏烟若无其事但脸色惨白的站在床前，她就一阵心疼：“林夏烟……”祝宁嗓音有些微哑，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林夏烟笑着应下，拿来她的衣衫，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她。祝宁原本还愣愣的，如今看着林夏烟递过来的衣衫，脸颊又是发红，就好像昨晚上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咳咳……”按照惯例，祝宁先拿咳嗽来掩饰一下尴尬，这才接过衣衫，“面不改色”地穿上。
　　“既然醒了，那就走吧。”老者的茶正好见底，看着两人扭扭捏捏的，又是咂咂嘴，笑意却越来越盛。
　　祝宁下了床，立即点点头，提上黄布袋就要走，林夏烟看着她斗志昂扬的背影有点担心，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走出了老者的房子，就看到许多村人在田里耕种了，一派盛世田园之景倒是把祝宁看愣了。
　　“你这个娃子，耕地有什么好看的？”老者笑着问道。
　　祝宁闻言，才算回过头来。
　　老者没有再说什么。祝宁也知道自己马上要面对的是什么，灼身之痛啊……
　　跟着老者出了村子，进了一片林子，说是林子，其实是个小山谷，不过和周围的雪山相较，就显得如平地没什么区别了。
　　越往上走，气温越来越高，老者是上古之神，她的修为足以挡住热气，而林夏烟巴不得再热一点。只有祝宁不停的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吃力的走着。
　　林夏烟看不下去，刻意离着祝宁近一些，希望自己身上的寒气能给祝宁一点帮助。
　　不料老者看到了，直接道：“哈哈哈，两个傻娃子，你体内的寒气又怎么可能会传给她呢？要是可以，昨晚上她就被你冻死了。”
　　林夏烟的小心思被拆穿，实在有点尴尬，也不给老者好脸色，径直走到前头去。
　　老者看孩子一样看着林夏烟，又是笑着摇摇头，施展修为也护着祝宁，三人就这么一起同行。


第57章第五十七章
　　温度还在逐渐升高,幸而祝宁有这老者修为的庇佑，倒也没什么不适，只是隐隐担心一会儿靠近凤火的时候自己会不会真的承受不住。
　　人往上走,能看见的植物就越少，恐怕是都受不了这凤火的高温灼烧，黄土踩在脚下，三人来到了一处洞窟外。
　　端看这洞窟，里面火光映红了墙壁,如同血液洒在墙上一般可怖，林夏烟祝宁俱是倒吸一口气，看着对方。
　　“前辈……这怕就是凤火了？”祝宁眼睛看着林夏烟,却在问老者,老者也不怪她的无礼，叹着气道：“正是。这洞窟绝非寻常之人物,乃是我之前所说的那位擅习冰雪之术的公主耗尽毕生修为建成,这才堪堪把凤火留在洞窟之中。”
　　老者说了这么一番话,两人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个洞窟，虽然没有一点冰晶的样子，却是实打实的修为横溢,不愧是毕生修为,即便过了万年都还是如此。
　　这凤火和冰窟就好像死对头,互相压制着,生生世世在斗争。祝宁就在此时看着林夏烟,有种相同的感受。
　　“现在耽误不得了，老头子我的修为也撑不了一时半刻,快将寒气渡给她。”老者一边加强着修为的庇护，一边提醒道。
　　林夏烟有点愣：“要如何渡？”老者差点被她蠢哭,随手变幻出一颗小石子打了下她的头，笑骂道：“蠢娃子，冰雪之种你是从口中服下，如今渡也只能从口而渡啊！”
　　这下两人都听懂了，从口而渡……那不就是两个女人……
　　祝宁红了脸，但是看到老者有些吃力的维持着自己周身的修为时，她还是咬咬牙，有些恼羞成怒似的：“林夏烟！听到没有，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我都是女子，有什么可怕的！”
　　祝宁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是脸如今红成什么样子，幸亏这是在洞窟外，她完全可以装作自己是被热的。
　　林夏烟内心几番挣扎，最终还是走到她身前，手一扯，将祝宁拉到自己怀里，埋头吻下，祝宁愣住了，呆呆的微张着唇。
　　林夏烟惊叹于祝宁唇瓣的柔软，愈发的不舍离开，旁边的老者轻咳一声，自己转过身表示没眼看了。
　　林夏烟空白的大脑总算回来了几分智商，立即催动灵力将四肢百骸的寒气一点点的送入祝宁口中。
　　祝宁也从呆愣回过神来，认真调节着进入体内的寒气，渐渐的寒气越发肆虐，到达祝宁要控制不住的程度了，林夏烟却还不知道。情急之下，祝宁咬住了林夏烟的下唇，示意她不用了。
　　“嘶——”林夏烟被咬，痛感传来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她没有离开，反咬住祝宁，两人竟……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烟才满意地离开她的唇瓣，祝宁脸红的不行，骂道：“林夏烟！你！过分！”
　　林夏烟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方才怎么就……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试图让祝宁不再生气。
　　祝宁看了她的笑容，非得没有消气，反而更气了。
　　老者这才悠悠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让祝宁更加尴尬了。
　　“好了，娃子你进去吧。那寒气能让你不会那么痛苦，可终究还是得靠你自己的意志，否则一旦在里面晕过去了，谁也救不了你。”老者接收到林夏烟的眼神，立即岔开话题，说起了凤火的事。
　　果然这招有用，祝宁忽略了微肿的嘴唇，专心听着老者说里面凤火。
　　林夏烟听到这，直接问：“谁也救不了？意思是我不能进去？”老者点点头。
　　“我都服用了冰雪之种，为什么还不能进去？”林夏烟都要原地炸开了，说好了要护着祝宁一路平安，到头来还要人家自己进去闯，这算哪门子护？
　　老者苦口婆心：“蠢娃子，这凤火冰窟只能一次一人进去，否则阴阳逆转，冰窟失效，天下将遭大难啊！”
　　看着林夏烟还要反驳，祝宁也顾不得尴尬了，走过去拦着她，对老者歉然一笑：“前辈莫要生气，林夏烟也只是有些意外。如今这样，那我便自己进去吧。”
　　看着如同护犊子一般的祝宁，老者除了让着还能干什么，点点头，不再追究。
　　林夏烟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就这么看着祝宁一步一步的走向洞窟而自己无能为力。
　　“你莫要担心，你渡的寒气我会好好利用。”祝宁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来安慰她。
　　林夏烟点点头，掩饰着眼底的担忧，只希望给予祝宁最大的支持。
　　祝宁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只有林夏烟的倒影，此刻，她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洞窟近在眼前，祝宁不再犹豫的迈步走入，失去修为庇佑的她已经感受到一股难耐的热气。
　　汗珠冒出，她还不敢轻易使用那彻骨的寒气，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先忍耐。
　　洞窟中没什么别的样子倒像极了在云苍山藏书阁的密道中，只是最前面的一大团耀眼的红光闪烁，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外面林夏烟则眼睁睁的看着祝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这个洞窟不知道有多长，祝宁只知道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烫，视线也已经慢慢模糊，不得已，只好将体内的寒气运转到经脉，护住它，自己身体的温度也缓缓下降。
　　头脑微微清醒，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此时汗水早已打湿了祝宁的白色道袍，她看着前方不远的凤火，原地而坐，拿出张黄符，中指咬破，在黄符上写好了原主的生辰八字。
　　趁着血没有干，祝宁拿起黄符又开始走，这次走的异常缓慢，洞窟本就闷人，凤火又是上古的神火，热气在无限的叫嚣着，时而窜高的火苗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魔鬼。
　　祝宁已经把寒气全部外放，手中的黄符扔向凤火，不料凤火瞬间升出火苗，攀上了祝宁的手：“啊——”
　　祝宁痛喊出声，捂住被烧灼的地方，痛感钻心，直让祝宁恨不得要剜去这一块肉。
　　听到里面的动静，林夏烟恨不得飞进去一看究竟，老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选择信任她。这姑娘我看了，不像是那种轻言放弃的。我们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不给天下添乱啊。”
　　老者言之有理，林夏烟也不好继续犯浑，只能这么呆呆地看着洞口，心绪不知道飘到何方。
　　*
　　这边祝宁颤抖着胳膊，脸色疼的惨白，低头一看，胳膊上已经形成了可怖的火痕，钻心的疼痛让祝宁跪倒在地，头脑也不甚清楚，只是目光一直看着那凤火之中的符。
　　祝宁的血还在符上尚未干涸，就在凤火之中渐渐消失，符纸也被火苗烧的缩了起来，像个垂死挣扎的人，在无尽的火焰之中，洗尽罪恶，化为灰烬……
　　祝宁就这么强打起精神看着符纸真的化为灰烬，她长舒一口气：“神他妈剧情，终于都结束了……”
　　但是祝宁不知道的，这才仅仅是开始罢了。
　　符纸被烧尽，可凤火却更加猖狂旺盛，甚至窜出的火苗中还带着血色，那大概，是祝宁的血。
　　祝宁深知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她的胳膊更疼了，连带着全身发软，走的十分吃力，火焰还在后面炙烤着她，衣袍被汗浸湿，黏在身上的感觉令人烦躁，她的头发也已经浸湿，这让整天干净清爽的祝宁一时间有些崩溃。
　　勉强扶着如寒冰般的墙壁走了出来，祝宁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直直要倒下，林夏烟眼疾手快，立即快步走去，让祝宁正好扑在自己怀里。
　　看着祝宁埋在自己怀里，林夏烟终于如愿以偿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一手揽住祝宁，对着老者道：“此番看样是成功了。多谢前辈的照顾，如今她如此虚弱，我要快带她回云苍山修养，这便告辞了。”
　　这番话说的，大有过河拆桥一句道谢就完事的样子，老者也不知道哪来的好性子，看着祝宁走了出来，还很开心：“几万年了，终于有人能进去凤火窟活着出来了……哈哈哈哈”
　　老者笑着，慢慢的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回去也好，天下也要乱咯。”
　　这句话让林夏烟心里咯噔一声，算算日子……
　　妖界快开始了。
　　不再耽搁，当即对着空气作了一揖，林夏烟横抱起祝宁，狐族之主真身现于天地间，飞身踩云而行，所到之处的大小妖物无不跪拜行礼。
　　“疼……”怀中人突然说出这么一个字，直把林夏烟的心说颤了，她连忙撤去法术落地，轻声问道：“祝宁，可是受伤了？哪里疼？”
　　祝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不断的喊着疼，林夏烟急得不行，轻轻的查看她的身上，却发现她的胳膊一直在微微颤抖。
　　将布衣长袖掀开，映入林夏烟眼眸的是祝宁洁白的胳膊上，有这黑红色的疤痕，完全想象不到皮肤原来的样子。
　　林夏烟就这么捧着她的胳膊呆呆地坐在地上，脑子里像一团浆糊，许久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寒气，而那伤是凤火……
　　林夏烟当即轻吻上了祝宁的胳膊伤疤处，祝宁原本疼的条件反射要将手撤回，接下来伤疤处却传来冰凉之感，直让她又缓缓放松下来。
　　林夏烟单膝跪地，祝宁倚在树旁，清风拂过两人的发梢，两缕青丝相互交缠，直至林夏烟的唇离开她的伤痕之处，两缕青丝这才分开。
　　祝宁不再喊疼，眼睛闭着就睡着了，林夏烟看着她的睡颜，仿佛回到了客栈那个夜晚。
　　“走，我们回家。”林夏烟继续打横抱起她，动作极尽温柔，乘风而行，不到半日，就回到了云苍山。
　　“这……师尊这是怎么了？你又是谁？”苏觅看着祝宁仿佛晕倒在林夏烟怀里似的，就心下大乱，恨不得抓着林夏烟不放。
　　林夏烟皱着眉：“我是祝宁朋友，她睡着了，你小声点。”
　　此言一出，苏觅瞬间闭嘴，看着满脸疲惫的师尊祝宁，她心中也是心疼，连忙让开路让林夏烟赶紧把她放在床上休息。
　　来到暮冬院里，由于林夏烟各种排挤，苏觅站了没多久，就被朱佩紫她打发走了，美其名曰祝宁需要充足的休息。而她自己守在床边，一守便是三天三夜……
　　“唔……渴。”祝宁终于睁开眼睛，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渴，林夏烟喜出望外，连忙端来茶杯递给她，祝宁捧着茶杯，将整杯茶都灌下了肚，这才又放回去茶杯。
　　祝宁睡眼惺忪，仿佛好久没有如此安逸舒适的睡过了，尤其一睁眼就看到林夏烟，心里都被填满了似的。
　　“我……睡了多久？”祝宁活动这筋骨，随口一问。知道林夏烟告诉她已经足足三天的时候，她傻眼了。
　　想起之前在洞窟里的满身臭汗，祝宁就顾不得什么手上的伤痕，执意要去沐浴。林夏烟拗不过她，只好将伤口处理一下，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才肯放她去沐浴。
　　沐浴也是在这个小院子里的一间偏屋，里面有着浴桶，放好水祝宁就开始解衣衫，光滑洁白的后背露出，她提步迈入浴桶，简单的洗了洗。
　　直到身上终于恢复了清爽干净的味道，祝宁才准备起身换上新的衣衫。
　　而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不正常的风声，祝宁十分警惕又坐回浴桶，随手拿过旁边架子上的符纸，大声问道：“何人在门外！”


第58章第五十八章
　　“是我。”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祝宁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夏烟，她刚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你你你……你站我门口干嘛？”
　　门外顿时没了动静,祝宁侧耳听着，却发现屏风后面居然站着一个矮矮的身影。
　　“林夏烟！你给我出去！！”祝宁这下是涨红了脸，脑海里不自觉的就冒出来之前与林夏烟亲上去的画面。
　　林夏烟却不以为然，一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要不时走动吓唬祝宁,其实透过屏风能看到祝宁雪白的后背，和婀娜的身姿，林夏烟耳根有些发烫,却不想承认自己这般变化。
　　直到祝宁黑着脸出来的时候,林夏烟还是一脸笑意，她很开心,祝宁没事,两个人都是平平安安回来的。
　　祝宁也知道她在傻乐什么,无奈的回到寝屋，看着一向高大的身影此刻变成孩子，可爱的紧。
　　苏觅因为一直担心祝宁,说是走了其实一直在暮冬院附近,听到小弟子说祝宁醒了要用膳,连忙先提着糕点走进去。
　　“师尊！这盒糕点您先吃,虽然觅儿不知你们此行究竟遇到了什么,可觅儿就是心疼师尊……”苏觅把糕点打开，挨个放在小茶几上,那糕点香气四溢，祝宁闻着味道,就知道是枣糕。
　　她双眼放光，笑的跟个弥勒佛一般，起身朝着桌子走去，端起来糕点便吃，满口生香化去了嘴里的苦涩味。
　　“师尊一会儿还要用膳呢，糕点还是少吃为好。”林夏烟酸溜溜的开口，只给祝宁留下了几块，其他的全被放回了盒子里，重新塞给苏觅。
　　苏觅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没在祝宁面前发作，笑了笑把盒子收起来，心中愤恨无比。
　　林夏烟偏生忽略了她这几乎能吃人的眼神，坐下来还和祝宁一块吃那糕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就如同苏觅才是一个外人。
　　祝宁注意到了，便伸手招呼苏觅也来坐下吃，可苏觅还没来得及说话，剩下的几块糕点都被林夏烟塞进嘴里了。
　　“这……师姐真的对不起，烟儿也很饿……”林夏烟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表情令祝宁诧异，这还是之前那个大反派吗？戏精的不要不要的。
　　话音刚落，晚膳便被端了上来，各式各样的菜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似乎是岳清特意嘱咐的，整个云苍山只有这里的伙食最好。
　　祝宁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知道我中毒的事情了吗？”苏觅点点头，将糕点的盒子递给小弟子带出去，自己则坐在了一旁解释：“您中毒的事情让岳长老很重视，已经在全云苍山里排查了，相信不日便会查出来罪魁祸首。”
　　苏觅少女声音好听，不耐烦的向祝宁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林夏烟端着碗犹自吃的索然无味。
　　“要师尊喂……”林夏烟将碗筷一扔，原地耍起了无赖，明明也不是多么小，却偏偏比小孩子还娇贵。
　　祝宁翻了个白眼，没有一开始对反派该有的亦步亦趋，反而用勺子舀了一块辣椒送入林夏烟嘴里。
　　林夏烟原本还是很得意的模样，在尝到辣椒的一瞬间变了脸色，苏觅看着她们打闹，开始回忆自己刚刚来云苍山的时候……怕祝宁不要自己，而抢着干脏活累活；云苍山的弟子背后议论她没接受考验就当掌门弟子，她就勤加练习，一跃成为大弟子，给祝宁争了不少风光。
　　可从未有过像现在这种欢愉，见到祝宁就如同小孩子见到老师，生怕祝宁吵自己，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让祝宁喂自己。
　　不知怎的，苏觅从心底觉得羡慕，看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快乐，多少年未曾激起的情绪在此刻翻涌，眼底拼命隐藏着情绪。
　　“既然如此，那觅儿就先走吧。”苏觅起身要走，却被祝宁拦下，祝宁笑着把苏觅拉到餐桌前，又给她添了一副碗筷。
　　用一种极为温柔的神情道：“你就在这里吃吧，想必你匆匆赶来，也是肚子里空空，啥也没吃……”说着，祝宁给苏觅的碗里多夹了几块肉。
　　苏觅只觉得感动，低着头吃饭眼泪却不住的往下掉，她不敢让祝宁察觉，只好拼命的擦着眼泪，然后抬起头来给祝宁也夹菜。
　　林夏烟全程冷眼旁观，这顿饭倒是把祝宁累得不轻，不仅要照顾着大徒弟弱小的心灵，还要供着二徒弟这个祖宗。
　　终于林夏烟和苏觅都搁下筷子，祝宁抓紧叫人来把晚饭撤走，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了，祝宁还是有些虚弱，吃过晚饭之后，便回床上躺着，抬起手腕来，看着自己这日渐消瘦的模样，甚至害怕在打怪的时候，连剑都提不动。
　　苏觅想尽心在祝宁榻下守着她，却被林夏烟这个理由那个理由的赶走，待到屋子里只剩下祝宁和林夏烟两个人之后，林夏烟这才黑着脸坐下，一句话也不说。
　　祝宁猜到应该是关于苏觅，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端水了，索性也没问，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林夏烟先开口的。
　　“你……被烫伤的地方还疼吗？”林夏烟说话都有些不自然，尴尬的目光直飘向别的地方，祝宁活动了下，细微的疼痛仍旧攀上胳膊，她如实回答了。
　　林夏烟立刻紧张，赶紧怕把祝宁的衣袖挽起来，仔细替祝宁观察着伤势，那伤所留下的疤痕十分狰狞，怎么想都应该是很疼的，祝宁怕疼，当初刚刚被火灼烧到的时候，就疼的哭出来，但她同时还要让两位弟子放心。
　　林夏烟心疼坏了，却又不敢表露在脸上，缓慢的从指尖划出，徐修为，在那藕节一般的手臂上进行治疗。
　　伤疤虽然在缓慢的消失，但其中的痛苦并不能减少一分，况且这样的法术施展起来也十分耗费修为，一天只能一刻钟。
　　过了时间林夏烟便收回修为，将衣袖拉下来，进入正题：“百妖阁我们还得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虽然现在问一个伤者什么时候启程不太好，但对于现在这个时候来说，拖一天就有可能多死一个婴孩。
　　祝宁将枕头垫在自己身后，微微向后仰躺，计算着时间和原著的剧情。
　　现在应该是最后一个副本了……祝宁发现自己不管是如何挽回如何改变剧情，仍旧不会阻止原著该发生的事情，原主本该马上下线，自己虽然没让女主黑化但还是换了个方式要下线，此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捡了条命回来。
　　可同样证明，就算是自己阻止女主黑化，也根本不会阻止剧情的发展，云苍山终究是有一劫数，自己也好像难逃一死。
　　林夏烟看着祝宁神情渐渐低落，实在是捉摸不透，可心也跟着一起沉下去，她变回原本的样子，替祝宁倒了一盏茶，放在床头：“你在忧心什么？”
　　祝宁对上林夏烟的眸子，无数的情绪不知道如何疏解，只好叹了口气：“是我……觉得在想那些可怜的孩子，如若可以，明天就下山吧。带上苏觅？”
　　苏觅……林夏烟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疼，妖界马上就要下手了，而自己要是想在妖界之前夺得仙骨，这次下山估计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可百妖阁在顾兮的地界，恐怕行事也会诸多不便。
　　可不带上苏觅更不好下手了……林夏烟只好点点头，将祝宁的被子盖好，吹熄了蜡烛却没回去，而是坐在地上，倚着祝宁的床榻，眼睛却在看着窗外，心思百转。
　　祝宁也知道她还没走，手抓着锦被有些不安，这林夏烟在自己旁边守着，该说不说还是有点吓人的。
　　冬日外面的寒风呼啸，祝宁不自觉的想起来在雪山的遭遇，如今一想居然还有点怀念，那里与世隔绝，好像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顾着自己小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夏烟轻叹一声，被即将入眠的祝宁听到，瞬间恢复精神，她觉得实在不能这样了，便坐起来，长长的头发伸到床下，打算吓林夏烟一吓，结果刚有动作，林夏烟就很无奈的开口：“什么妖魔鬼怪我没见过，这点青丝就想吓到我？除非……”
　　林夏烟说着，立即站起身来扑到祝宁身上，二人的青丝交缠在一起，一时间在夜色中无法分辨出究竟是谁的，林夏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祝宁的脖颈上，不需要掌灯都能感受到祝宁脸颊发烫，让人遐想连篇。
　　“师尊，害羞了呢？”林夏烟其实想这样做想了许久了，真正这样做的却也有些放不开，只是稍做调侃，便立即起身，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你！！要对师尊有礼！！”祝宁把头蒙在被子里，连看都不敢看了，默默感受着脸颊发烫，听外面的声音。
　　林夏烟轻笑声越来越近，竟然也不知道谁吓谁了，祝宁使劲攥着被子不想让林夏烟掀开，憋的很难受的时候，才听林夏烟无奈的说。
　　“出来吧，不憋吗？”还夹杂着浓浓的笑意。
　　祝宁只觉得脸都丢光了，小心翼翼的把头伸出去，喘着气。


第59章第五十九章
　　脸因为在被子里闷的时间太久,此刻微微发红，林夏烟将烛火点亮，看的更仔细了,祝宁越想越觉得不对，明明自己是师尊，此刻被一个小徒儿撩的面红耳赤的成何体统。
　　“好了好了，夏烟啊，你也快些去睡觉吧,既然明日就得下山，免不了又是一番舟车劳顿。”祝宁笑的很勉强，生怕林夏烟耍赖不愿意走,结果她也点点头,竟然也乖乖巧巧的就吹熄蜡烛，走到门边,依依不舍的要走。
　　“师尊难不成真的不会想烟儿嘛？”林夏烟学着小孩子的强调,把满脸通红的祝宁逗笑了,二人皆是一笑，夜色更深了，原本没有睡意的祝宁被这一弄,居然也很安心的合上眼睛睡觉。
　　睡梦香甜,外面寒风却呼啸不止,妖界也都已经蠢蠢欲动了,林夏烟感受着最南方的那一股妖气弥漫,轻眯着眸子，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一个飞身盘旋而上，来到了暮冬院的屋顶,一袭红衣不羁而潇洒的立于屋顶，在寒风呼啸之中居然也如鬼魅一般令人害怕，偏偏是这样的人却在提及云苍山掌门之时眉眼温柔，似乎将自己所有的冰冷隐藏起来，只露出最温柔的一面给祝宁看。
　　她就这样在寒风之中立了许久，直到次日天光大亮，这才幻化成小女孩的模样，一跃从屋顶而下，竟是比传早膳的弟子来的还早，她猜想这个时候祝宁应该还没醒，便在门口踱步，明明是小孩子的模样却偏偏装的老道，把守门的小弟子看笑了：“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怎么如此可爱啊……”
　　弟子话还没说完，里面祝宁猛的将屋子门拉开，脸色看不出来阴晴，只是拉着林夏烟小手往里拽：“走走走，跟着师尊进来。既然都醒了不必站在外面挨冻。哎？你不是守门的弟子吗？既然最近几日太冷了，你先多回去休息。过段时间再来。”说完，祝宁便将门关上，都没给人家弟子反应的时间，林夏烟颇感诧异，却对上祝宁扭捏的眼神。
　　“怎么了？”林夏烟越发觉得有趣，决意刨根问底，祝宁红着脸将林夏烟拉到桌子一旁，这才发现有些绽开的……白色绣有桃花模样的……亵衣。
　　古人女子的亵衣算是内衣一样私密，祝宁脸红到爆炸，可在林夏烟面前丢人也总比在普通的弟子面前丢人好的多。
　　“就今日晨起我想换换里衣，但是睡得迷糊，一把力气用大了，这居然就破开了，那那那……难不成是我长胖了吗？”祝宁抱着自己的胳膊就差哭嚎了，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原主的身体瘦的不成样子，怎么可能连件衣裳都能穿破。
　　林夏烟却觉得笑不出来，祝宁胳膊上的伤太过严重，穿衣服的时候自然会因为躲避而导致衣裳挣开，看着祝宁抱着自己那瘦骨嶙峋的身躯哭诉是不是胖了，就觉得莫名其妙心酸。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缝补，也不好意思交给那些弟子们给我缝补……”言下之意，林夏烟无奈的从手中变出一副针线，声名赫赫的大反派此刻就像贤良淑德的夫人一般坐在凳子上给祝宁缝补着亵衣，祝宁则一直捂着胸部，此刻她虽然穿着白色道袍在外，里面却还是真空的，都没来得及换上另一件。
　　林夏烟只有成人模样才能施展法力，方才变换出来针线的时候就已经恢复原来模样，本来祝宁倒还没觉得不妥，可一看到这样的大美人手里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祝宁就害羞的面色发红，连看都不好意思看。偏生林夏烟还非让她扭过头来学着如何缝衣。
　　“师尊可看好了，针线从这个地方穿过来的时候，要注意把手拿开，倘若针穿过来的时候就容易扎到手……”林夏烟一本正经的在教祝宁，祝宁却怎么听怎么害羞，合着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得一个不谙世事的妖来教自己缝补。
　　终于，这漫长的过程结束，祝宁着急忙慌的从林夏烟旁边走开。
　　隔着一道屏风将衣裳换好，这才觉得身心舒畅，林夏烟知道一会苏觅就要来，早早的换成了小女孩的模样，百般聊赖的晃着腿等待苏觅。
　　果不其然，苏觅是跟着送早膳的弟子前来的，一推门看到林夏烟和祝宁坐在一起，似乎是说了一早上话，苏觅脸上的笑意都凝住了，而这……才是林夏烟想要的结果。
　　“苏觅师姐来啦。”林夏烟笑容甜甜，将凳子朝着祝宁的方向挪了挪，留出来一个离着祝宁很远的空位，意思不言而喻。
　　苏觅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底的乌青，看出来她昨夜并没有休息好。此刻整个人就像没有精神一般，也不愿意与林夏烟计较。
　　“师尊，一日之计在于晨，晨起的这顿饭是最重要的，不能不吃饭。”苏觅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祝宁，以为她这就要走，连忙将食盒里的早膳拿出来，脸上终于有了着急的神色。
　　但比起这个，祝宁更在意的是，为什么自己这大徒儿越发的不对劲，想她初见林夏烟的时候，不还是个笑容开朗明媚少女吗？为何如今就颓丧成这样。
　　祝宁端着粥，心不在焉的喝了几口，她向来是那种有问题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觅儿，最近可是有什么难题尚未解决，还是有什么心结？为师见你愁眉不展，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苏觅闻言，拿筷子的手都顿住了，连忙想着解释几句，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之好，将筷子搁下，想了许久苦涩一笑：“师尊所言甚是，最近在研究画符上还是没有进益，上一次师尊已经跟我说了，要在何种地方，何种环境之下画符可我还是没有掌握要领……有些自责。”
　　祝宁有些吃惊，这女主也太上进了些？怪不得可以成为女主呢，就这般好学的心，简直是前所未有。至少祝宁是做不到的。
　　“无碍，画符这种事情，本来就玄之又玄，你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历练而已。正好赶上我们下山为师便尽量在你面前画符多教你一些。”祝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一个穿书的人，居然教起天赋异禀的女主，估计原主听了都直呼离谱。
　　苏觅却很是开心，连连点头，林夏烟在旁边吃的索然无味，不时还要祝宁喂她，各种找存在感，可祝宁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苏觅的事。
　　这一顿早饭算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岳清知道她们今日又要下山，原本是秉持着不赞成的心态可看到，祝宁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就没有再拦着。
　　“你是云苍山掌门，云苍山的名声固然重要，但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倘若掌门现在倒下了，一时半会儿可挑不出第二个能做掌门的人选。”岳清说话刻薄，但也有嘱咐之意，祝宁这次没有反驳他，而是很乖的点点头，这一次苏觅也跟着，基本上不需要祝宁拿什么东西。
　　况且这两个人，就像暗自较上劲了一般，林夏烟明明是个小孩子身躯却偏偏也要拿好多东西，祝宁无奈的扶额，看着她们两个人闹。
　　下山的路原本应该十分轻快，但这次不知道怎的，居然走着走着就觉得累，祝宁思索着自己也没拿什么东西，难不成刚刚解毒体质还不行？
　　林夏烟看出来祝宁有些累了，主动喊累，闹着要休息休息，祝宁不知道林夏烟为什么如此帮自己，但也是收下这份好意。
　　由于她们是吃完早饭便开始赶路，即便是停下休息，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反而能够有空闲看看云苍山的大好风光。
　　虽然是冬天，但银雪压满枝头的景象也十分唯美，云苍山四周只有树，此刻光秃秃的立着反而似枯槁老人，看着自己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的云苍山。
　　“师尊，这条路苏觅第一次走的时候，似乎也是在这里休息的。”苏觅陷入回忆，她这算是第一次跟着祝宁下山，心情激动的同时，也不自觉地回忆起祝宁把自己带上山的时候。
　　那个时候这一切都是陌生的环境，苏觅即便是脚都磨破了，也不敢说疼，还是祝宁发现她越走越慢，这才顾虑到小孩子或许没有这么多的体力，让她原地休息。
　　祝宁面露尴尬，原主的那些事自己又没经历过，此刻看着女主脸上浮现的回忆神情，自己却怎么也共情不了。
　　“正是……如今这么一想，倒是所有回忆全都浮上心头。”祝宁回忆着看文时的感受，也算是一种变相回忆了，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在自己身旁，再想想文中那种修罗场。
　　自己反噬而死，林夏烟和苏觅拔刀相向……等等……自己反噬而死？？！
　　祝宁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记起作者似乎曾经在这里埋下过伏笔，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反噬？当时文下评论最多的就是这个作者挨个回复说是一个伏笔，可直到完结了，似乎都没有提到它。
　　这成了一个坑。
　　如今好像也成了解答为何中毒的关键。


第60章第六十章
　　祝宁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虽然现在还是无从下手，但至少有了探究的源头，如果想知道是谁给自己下毒了,原著里这个关于“反噬”的坑就要填好。
　　祝宁顿时觉得不累了，她站起身来拍拍衣裳，抚平衣裳上的褶皱要走，林夏烟和苏觅见状也都起身继续跟着她往山下走，既然是要找百妖阁,那就得回到顾府所在的小城。
　　所幸之前顾兮领路过，这一次就不需要再去顾府，这一次下山不同于往常,三个人的行动都十分有目的,下了山便直接去坐船赶往小城。
　　小城距离云苍山不算很远，但坐船就得花上一天,船停靠码头,许多人挤着要往上走,祝宁却不着急，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都上船之后，才慢悠悠的往船上走,云苍镇的百姓好像认出来了祝宁,有些欣喜：“仙尊此次又要下山游历吗？苏觅小姑娘也跟着呀……哎？这位是？”
　　问这话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大娘,大娘身材有些发福,但眉眼间依旧掩盖不掉年轻时的美貌容颜,让她看起来更添和善，大娘家里似乎也是有些家底的,此次坐船，还包下了一个小船舱,招呼着祝宁三人进来。
　　原本就是云苍镇百姓，祝宁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拉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便往里走，船舱虽然小，但是布置的十分精致，应证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话。
　　大娘一直看着祝宁，发自内心的感慨祝宁的容貌，这一番下来，倒是让祝宁有了过年回家见亲戚被夸奖时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仙尊此次是要去哪里啊？”似乎大娘也夸累了，却不想放过和祝宁交谈的机会，自己添了一壶茶给祝宁三人倒上。
　　要去百妖阁的事情估计不少人知道，祝宁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她大大方方的告诉大娘：“最近南方小城频繁发生婴孩失踪一事，前些日子我到地方查探，据说是与当地一个百妖阁有关，百妖个阁主专门抓那些婴孩给自己炼丹，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祝宁只是陈述语气，却把大娘吓得够呛，她看了看睡在自己旁边的孩子，怕极了：“我们这一次也是要去那边小城探亲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若是我知道，必不把孩子带出来。”
　　显然，大娘相信祝宁的话，已经由心底开始对那位要去拜访的亲戚不满，祝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但那小城确有此事，她只好委婉的建议：“要不然等下一个码头，你们边先下船，待我去百妖阁那边探探情况，收服妖怪，你们再回去？”
　　其实话说的这么好听，祝宁心里对于能不能收服百妖阁的妖怪也没底，但她是云苍山掌门，是人人心中的仙尊，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退缩。
　　大娘面露苦涩：“仙尊常年待在山上可能不知道，这条水路只通往南方小城，应该是没有别的码头可以停靠了。”说罢，她拽了拽孩子身上披着的衣服，冬日水面破冰而行，却比陆地上寒冷许多，四周的冰融化吸收周围热量，小孩子哪里受得住，大娘将炭火点燃，透过小窗户看向河面。
　　“不过仙尊所言极是，将小孩子抓去炼丹那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我们便在隔壁的城先对付几日，等待仙尊好消息？”大娘斟酌许久，还是决定保护自己的孩子为妙，同时将希望放到了祝宁身上，祝宁点点头，虽然心里的压力也很大，但不能让人心惶惶。
　　在船上没有什么吃食可以挑剔，简单的包子成了一整天的饭，林夏烟和苏觅并没有长时间待在船舱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船舱观察着地形，倒是积极得很。
　　可等到祝宁看向苏觅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她对着一张符篆看了许久。
　　“觅儿，这符是你画的吗？”祝宁无聊，索性走出来刷一下师尊的存在感，苏觅有些惊喜，连连点头将符篆拿起来给祝宁看，那符篆看上去似乎是开阴阳眼的符，画成的时候，也确实有金光一闪。
　　祝宁也不吝啬，当即给予了肯定：“这道符画的十分完美，要记住，画符也是讲究时间以及自己自身的状态，一年之中有几天是绝对不能画符的，不仅会折损自己的修为，而且画符没有任何效力。”说着，祝宁就从黄布袋里拿出了一本关于画符的书，其实祝宁对于画符也不是十分精湛，所以才随身带着这本书，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成了教材。
　　苏觅喜出望外，在坐船这段十分无聊的期间，如果有书对于她来说也算一个不错的消遣方式。
　　祝宁看着苏觅发光的眼神，打心底觉得自己不行了，这小辈对于学习这么热衷，早晚赶超自己啊。
　　要是原主还在的话，估计师徒俩天天内卷，可如今是祝宁，就只想咸鱼躺。
　　林夏烟原本就不是云苍山的，根本就不需要学习这些，她此刻小孩子身躯坐在船舱外面，百无聊赖的看着蓝天白云，时不时与小孩子玩闹，最后把她们给欺负到哭着跑去找家长。
　　祝宁简直要气笑了，她跑过去拽着林夏烟的衣领便往船舱里带，拿起一个大包子便塞入林夏烟的嘴里，自己来了一番说教：“虽然你此刻是小孩子的身体，但也不能欺负别人呀。我可不想自己堂堂一个掌门，还要拉下脸来去为你做的这些调皮捣蛋，事而道歉。”
　　祝宁叉着腰，哪有冰山气息，就像教育自家小孩的美人一般，大娘在船舱外陪着自己的孩子玩，林夏烟委屈的指着船舱外：“那他们都一块玩，师尊什么时候陪陪我？”
　　祝宁黑着脸不搭话，索性也是任由林夏烟去了，这次在船舱上倒是气氛轻松，苏觅执着于画符的书籍，林夏烟则执着于欺负小孩子，祝宁头疼的看着面前的画面，直到日落西山。
　　所以说行船要走一日才能到南方小城，但由于湖面结冰，船行驶的很慢，即便是天都要黑了，也距离小城有一段路程。
　　有钱的休息在自己的小船舱，而大多数人都做好了在大船舱里对付一宿的准备，大娘心善，死活要让祝宁三人都在船舱里，船舱虽小但待三个人对付一宿也是绰绰有余的，祝宁看了看外面寒风呼啸，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恭敬不如从命了。
　　由于有小孩子，通常睡得很早，早早的吹熄了蜡烛，大娘母子俩和苏觅都睡熟了，林夏烟和祝宁却一如既往的失眠。
　　为了不影响他们，二人来到船舱外。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夜会有事情发生。”祝宁看着平静的河面，心却始终沉不下来，林夏烟不由得赞同，的确今夜有事会发生，但……
　　林夏烟现在哪里敢说话，只是跟着点点头，不过一会就说有些犯困，进了船舱。
　　祝宁看着寂静的船舱，叹了口气回去躺下，但怎么躺都睡不安慰，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外面有诡异的叫声。
　　那叫声不是任何动物的声音，甚至在这样的夜晚，竟然有催眠的功效，让祝宁听了只觉得眼皮更加沉重，但这叫声也同时给了她警惕，她立即在心中念起清心咒，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刺耳，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睡意，祝宁在黑暗之中握紧盅月，同时想要把林夏烟叫醒。
　　“林夏烟……林夏烟……”因为实在不确定外面到底是什么，所以祝宁也不敢擅自将大娘和苏觅他们吵醒，但几声下来都没有得到林夏烟的回应。
　　林夏烟也中招了？不对呀，按照她这样的修为以及能力，怎么可能会中这么浅显的招呢？
　　祝宁开始发觉不对劲……她立即起身四处查看，却压根没有看到林夏烟的身影，大娘怀里的孩子也不见了踪影，苏觅和大娘全都睡得很死，祝宁并没有选择先把她们叫醒，要不然那大娘看到自己的孩子不见了，恐怕要情绪失控，到时候场面更不好控制了。
　　祝宁提着盅月四处查看，船舱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可那些人怀里的孩子却都安然无恙的躺，没有任何异样。
　　“难不成这百妖阁阁主还会换目标下手？”祝宁瞬间发现了什么，林夏烟是不是被拐走了！虽然零下一样的修为极高，可变成小女孩之后，祝宁对她有了一项约束，那就是不能随意的使用法力。
　　也就是说，就算真的发现情况不妙了，林夏烟动起手来应该也是束手束脚，再加上对方百妖阁阁主并不知道什么来头，万一就连林夏烟也不敌呢？
　　祝宁现在乱了阵脚，没有林夏烟在自己身旁仿佛啥也不会计划了，她只好返回船舱将苏觅叫醒。
　　这招并不难解，祝宁只是也在苏觅的耳旁念了几遍清心咒，她便缓缓苏醒。
　　“师尊？如此深夜为何有奇怪的声音！？”苏觅一睁眼，就发现情况不太对，祝宁神情也是着急，她将自己刚才分析的重新说了一遍。
　　苏觅瞬间变了神色，拿起自己的银剑小心翼翼的走出船舱。
　　“林夏烟也？”苏觅虽然平日里与她有些不对付，但听说被百妖阁捉去，神情有些……


第61章第六十一章
　　“如今这种局面,我们该怎么办？”苏觅顿时像没了主意的孩子，她看向祝宁，却正好与祝宁的眸子对上,两个人都像让对方给个办法。
　　祝宁一看这眼神就知道这事得靠自己来了，她手持盅月站在船头，看着黑漆漆的水面心底一片担忧，林夏烟到底如何了，身为大反派,应该有点自保的能力吧？
　　祝宁越想越烦躁，正值此时，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叫声戛然而止,身后的船舱瞬间响起大娘的叫声：“我家孩子呢？！”
　　祝宁和苏觅对视一眼,匆忙赶回船舱之内，里面烛火点燃,但大娘身边空空荡荡的,被窝里仿佛还有那孩子的余温。
　　苏觅立在原地没有急于上前解释,祝宁只好叹气，走到大娘身旁坐下，企图稳住她的情绪：“大娘你先别急……如果我们猜的没有错的话,您的孩子和林夏烟,一起被百妖阁阁主掳走了……不知道是什么特别的规定,船上其他的小孩子都没有一个走失,却单单是咱们这个船仓上的两个孩子被掳走……”
　　祝宁的话还没说完,大娘居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祝宁剩下的话全都憋在嗓子眼里,然后焦急的将人扶住，苏觅这个时候终于有所动作,她走上大娘的跟前，蹲下身子进行把脉，然后对着祝宁汇报：“师尊放心，大娘这只是惊吓过度而昏厥过去，只要一会儿便会醒了。”
　　似乎怕祝宁不信，苏觅还特意解释了一番：“觅儿闲暇的时候有学过医术，虽然并不精湛，但这点还是可以把脉的。”
　　祝宁点点头，她倒不是怀疑苏觅的能力，毕竟这个积极上上的女主可是没有她不会的，但现在可谓是情况有些紧急，得想个法子快点让大娘醒过来，嘱托好一切才能去百妖阁救人。
　　祝宁怕的是，也许那百妖阁阁主刚掳到小孩就直接下锅炼丹了呢，所以现在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具有风险。
　　苏觅观察了一会儿，好像窥探到了祝宁的内心，连忙开口：“师尊，要不要现在觅儿就用针让大娘先快点苏醒？”
　　祝宁又是一阵点头，回过味来才感觉自己就像哑了一般，有些不好意思的补了一句：“主要是我想先把他弄醒，让她安心一些，我们再去百妖阁救人。”
　　苏觅闻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绣包，包摊开来看，里面居然是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各式各样的针，应该是医学上常用来针灸的。
　　苏觅就这样挑出一根针，在大连身上找了几个穴位，只是轻轻的一扎，大娘便睁开了眼睛，起初大娘还有些懵，随着时间缓缓过去，她立即喊道：“孩子，我的孩子！！！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百妖阁的丹炉里了？”
　　大娘带着哭腔捂脸，白日里还是很和善爱笑的大娘如今哭成这样，祝宁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半蹲下拍了拍大娘的后背，安慰她道：“大娘你且放心，我马上就去救他们，只要还没有遭遇不测，本尊定把您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给您送回来。”
　　大娘听了这话，就像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一块浮木一般，她整个人都跪倒在地了，拽着祝宁洁白的裙角哀求：“求仙尊救救我家孩子，求仙尊救救我家孩子！！”
　　祝宁哪里想承受大娘这般大礼，连忙将人扶起来，为了不让大娘再继续担心下去，她拉着苏觅就飞身而下，脚尖轻点着水面来到河岸。
　　“大娘，你且放心！”这是祝宁最后对大娘说的一句话，说完便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一带的树林，正好就是百妖阁所在的地带，沿着河流向前走，才是小城，大娘原本想的是到小城之后不进去，在四周找一个城落脚，可惜在还在船上，自己的孩子便遭遇不测。
　　不过一小会儿，大娘便已经哭红了眼睛，她看着祝宁和苏觅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中才低下头来，身边的百姓们全都围过来看着她，也是不住的可怜，然后纷纷揽紧自己的孩子。
　　大娘不由得怅惘：“祝仙尊……可以吗？”
　　在这种时候，大娘开始对祝您的修为产生了些许不信任，也不知在人群中是谁高喊了一声。
　　“别忘了！她可是祝宁，是云苍山的掌门，年纪轻轻便收伏神兽，手中那盅月法宝便是肯定！”
　　这道声音实在太过响亮，就连已经进入树林里的祝宁和苏觅都听见了，苏觅一边拨开阻拦前进的枯树枝，一边也是夸赞：“觅儿向来知道，师尊是天下第一好，是云苍山年少掌门，是所有云苍山弟子的骄傲。”
　　亦，是我的信仰。
　　祝宁苦涩一笑，她原本应该骄傲自豪，但在这种时候，她又如何不知众人夸赞的只不过是原主祝宁，原主虽然是个炮灰圣母，但性格外貌修为能力等方面皆是上等，尤其是这足以迷倒男女老少的绝世容颜。
　　而自己穿进这种起点这么高的人物之中，好像自身的优点，全都被遮盖掉了。或许，自己根本没什么优点？
　　每当这种时候，祝宁就陷入无限的自卑，她已经通宵看那些枯燥无味的书籍了，她也已经在一场场战斗之中快速成长了，但为何，为何就是没有被看到，为何人人夸赞的还是那个云苍山掌门——祝宁。
　　祝宁认为自己或许有点钻牛角尖了，可心里终归是难受的，环顾周围的这一群人，好像只有林夏烟不一样。
　　她原本就对原主祝宁不怎么熟悉又因为自己的修为就已经够高了，而并不觉得原主有多么厉害。
　　反是一直看到自己笨笨的，而自己通宵看书的时候，也是她陪在旁边，自己犯傻的时候不会，画符的时候，不会阵法的时候，通通都是林夏烟在旁边，甚至还不厌其烦地给自己讲，似乎只有林夏烟见证了自己真正的成长。
　　如今，林夏烟还不知道人安全与否，把祝宁的思绪拉了回来，祝宁对着苏觅回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苏觅却脸红心跳，觉得祝宁笑起来人间绝色。
　　由于还是深夜，月亮高悬在树林之上，枯了的树叶并未起到任何遮挡的作用，反而更衬月影婆娑。
　　“这个地方诡异无比，之前我们本来是在林子里打转，却莫名其妙的去了蛇盘山。”祝宁对着苏觅嘱咐，苏觅也拿出银剑来防备，边走边撒下朱砂，周围的磁场都变得不一样了，好像前面本来有什么东西遮拦着，此刻却只剩道路通途。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朱砂对于鬼打墙十分有用，而且也能辟所有邪祟之物。”苏觅一本正经道。
　　祝宁却再一次感到了脸上挂不住，自己明明是好心好意的提醒苏觅这里可能会遭遇鬼打墙，而苏觅却反手就从兜里掏出来朱砂。这是在笑话自己吗！？
　　来自一个“师父”对徒弟的醋坛子，此刻被打翻，但正事当前，祝宁也从自己的黄布袋里拿出一盒朱砂，一边走，一边将自己走过的路和前面的路洒下朱砂。
　　苏觅的朱砂就跟不要钱一样，一盒一盒的拿出来，可见事先准备的有多充足，与之一对比，祝宁便觉得自己之前下山，下了个寂寞。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两个人脚踩树叶所发出的声音，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这片大树林里转了多久，却始终找不到那传说中的百妖阁。
　　“师尊，您还是拿出来罗盘看一下吧。”苏觅终于承认自己有一项不会，那就是不会看罗盘，何止是不会看罗盘，甚至连怎么样拿罗盘都不知道。
　　因为罗盘之术包含万千，所以这是他唯一没有涉猎的地方。
　　祝宁连忙从黄布袋里拿出罗盘，指针上下沉浮，飞快的旋转不定，代表此处乃是大凶之地。
　　祝宁也皱起眉头，最后指针稍微稳定下来了，朝着一个方向针头猛的下沉，祝宁顺着指针的方向向前看：“快，就是前方！”
　　苏觅和祝宁瞬间飞身向前，罗盘果然没有骗人，越往前走就越发的阴冷，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婴孩的哭声。
　　祝宁不由得战栗，感觉像是穿进了什么关于婴儿的恐怖电影，四周树木的样子也越发的奇怪，好像被什么刻意扭曲成了人的形状，如同枯槁老人。
　　本来枯树上面应该连叶子都没有，但在黑夜之中，看着枝头仿佛挂着婴孩大小的东西。
　　“师尊……这些枝头不会都是……”即便是修习法术之人，苏觅也还是不敢说出来，祝宁也是觉得毛骨悚然，她走近一棵树，发现只是一片如同婴孩的大叶子。
　　这个发现虽然会让祝宁觉得诡异，但终究不是真的孩子，祝宁松了一口气。
　　苏觅也略微放下心来，但她们两个人都知道，这已经快要到百妖阁了，那传说中阴险狡诈的百妖阁阁主，上来就是一道这样的开胃菜吗？
　　祝宁紧紧的把盅月握在手里，而那铃铛声也响彻天际。
　　“什么破铃铛，吵的我头疼！”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第62章第六十二章
　　盅月此刻响的更加猛烈,似乎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近在眼前，祝宁和苏觅立刻警觉起来，苏觅将银剑护在身前,一点也没掉以轻心。
　　二人一步也没走动，但那声音却是越来越近，接着景物疯狂的向后走，就跟祝宁苏觅二人向前奔跑一般，最后身边的枯树终于不动了,眼前也是一片湖泊。
　　那湖泊黑乎乎的，并未映出来月亮的影子，祝宁这次大胆了一回,提着盅月向湖泊走去,晚来风急，但湖泊水面上并未有一丝涟漪,静的就像一面黑镜子般,除了人影什么也看不到,月亮、枯树，甚至是盅月法器，都无法在水面看到。
　　就在祝宁仔细端详湖泊之时,看到从湖底缓缓飘上来一块红色的帕子,帕子颜色太过血红,以至于在如此黑的湖泊里都能看出渗人的颜色,祝宁揉揉眼睛,想要看的更仔细些，结果“手帕”越来越大,最后居然演变成一个婴孩大小的衣服。
　　“啊——”祝宁被吓到了，她本来以为红色的手帕可能只是百妖阁阁主的故弄玄虚,但小孩子的衣服更添诡异，祝宁现在不仅知道湖到底有多深，而且还知道已经有小孩子遇害了。
　　苏觅闻声靠近，看到这件小孩子的衣服也是不寒而栗，她用银剑洒上朱砂，缓缓挑起红色的衣裳，谁知那衣裳遇到银剑上的朱砂后竟化作粉末随风重新飘进湖里，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大股阴气，二人多多少少被阴气影响，觉得周身很冷。
　　祝宁眯着眼睛思考了许久，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衣服，而是由怨气凝聚而成的，这百妖阁阁主是想让那些已故的孩子冤魂先认准祝宁和苏觅的气息，估计不一会，那些婴孩的冤魂，就要上来索命。
　　祝宁觉得头疼，早早的将盅月撑开来，金光终于将黑乎乎的湖泊照亮了一点，而湖底下也开始不安宁，一阵阵的翻涌上来水泡，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湖底苏醒。
　　“师尊……”苏觅又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也不避讳什么了，直接揽上祝宁的胳膊，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祝宁不由得心疼，拿着盅月的手张开护在苏觅身前。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动作刺激到了什么，湖底往上上冒的泡泡更加猛烈，一双双乌黑带着恶臭气息的手从湖中伸出来，先是抓住苏觅的脚腕，要把她往下拽，祝宁见状赶忙用盅月将那些手一一拍开，可终究祝宁和苏觅二人寡不敌众，苏觅的半个身子都要被拉下水中，那恶臭的气息更加浓郁，祝宁几乎要吐了。
　　可林夏烟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祝宁又怎么可能放任苏觅在自己眼前被拽走，于是死死的揽住苏觅不撒开，跟着苏觅一起沉入湖底。
　　下沉的过程中，祝宁整个人使不上力气，仅仅能做到的就是手拿盅月揽着苏觅，那种恶臭的气息涌入鼻腔，让她几欲昏厥过去，终于是保持清醒挺了过来，来到湖底，一片充满氧气的地方。
　　“？湖底居然没有水？”祝宁不仅没死，还好端端的站到了一块空地上，她望着自己纤尘不染的白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是经历过这么臭的水。
　　而空地的正前方，有着一处庙宇般的建筑，祝宁原本想看看是不是什么水神庙，却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百妖阁。
　　“这……这居然是百妖阁吗？”苏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看错了，可那金光闪闪的牌匾根本不容人看错，百妖阁居然建在水下？这是令祝宁和苏觅都没想到的事情，水下本来就有许多未知谜团，如果百妖阁在水下，那么将是易守难攻的局面，祝宁想要救人就十分困难。
　　她只觉得头大，书里好像也没有教祝宁如何对付百妖阁啊，可是如今都到了这里，又哪有不闯一闯的道理？
　　她站直了身子，面对着百妖阁不畏惧，盅月铃铛声有规律的响，被祝宁加以修为辅助，这是声声似箭，穿入邪魔者内心。
　　“扰乱其心绪，祸其计划，捣其窝巢。”这是祝宁对苏觅说的解决方法，单凭苏觅一个人的修为并不足以震慑到他们，但祝宁此刻使出强横的修为，二人修为合并在一起，好像整个百妖阁都有些晃动。
　　终于，里面的人坐不住了，她一袭紫色长袍蹁跹而至，夸张的发饰居然是由一条条真蛇围成，竟有些美杜莎既视感。
　　“你就是祝宁？”那人出场并未先打架，反而是询问了一番，眉眼间尽是自信的光芒，似乎已经对一切掌握在手心了。
　　祝宁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承认也没有什么意义，干脆点了点头，挺直腰板站在那里，等女人的下一句。
　　女人将手一扬，整个百妖阁的烛火全部亮起，一时间让人睁不开眼睛，待好一会，祝宁适应了亮光后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在百妖阁的牌匾之下，悬挂着关在笼子里的孩子。
　　笼子里的孩子已经奄奄一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偶尔几个还能喊出声音的，也已经极尽沙哑，根本听不清孩子喊的是什么。
　　祝宁死死的抓住盅月，心底一片痛楚，眼前的场景该是多少人见到都会悲怆的场景，此刻自己站立面前，但似乎连改变的能力都不具备。
　　“向来听说祝仙尊心系天下，乃是云苍山历代以来最年轻有为的掌门。可今日你看看，是否有能力从我手中将这么多孩子救下？”百妖阁阁主说话语气之猖狂，令苏觅听了都恨，可她现在更是无可奈何，只能听祝宁的计划安排。
　　祝宁此刻心中的悲愤早已超过了理智，她手持盅月向前冲去，在马上逼近女人的时候盅月伞张开，每一个伞骨处都有利刃冒出，利刃上闪着金光，锋利的削铁如泥，一切阴秽之物皆无所遁形。
　　而百妖阁阁主又岂会任凭她攻击，手指轻点身旁一个盛着孩子的铁笼便来到女人身前，威胁意味太过明显。
　　“只要你一直要杀我，那我就一直用他们当我的挡箭牌，恐怕过一会儿，这些孩子也就全死在你的盅月伞下。”女人说话欠揍的很，她就是承认自己没有本事，可她当然也有办法让祝宁无法进攻。
　　苏觅却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向百妖阁大开着的门看去，而门后依稀看到了一个身影，她着急了对犹豫不定的祝宁直接大喊：“师尊！你看百妖阁门后，是不是林夏烟！？”
　　祝宁瞬间将目光移向门后，果真在门后看到了林夏烟那瘦削的身影，借着明亮的烛光，祝宁好像看到了林夏烟的脑袋上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而这，不只是祝宁看到了，苏觅也同样看到了。
　　“这？这是林夏烟吗？为何一夜之间长这么大，还……头顶有狐狸耳朵？”苏觅在一点一点的向祝宁诉说自己的不解，也在一点点的瓦解祝宁的心。
　　林夏烟为什么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她甚至还以这种成人的原本形态给苏觅看……这是要，摊牌了？
　　“林夏烟……快和我说，是不是哪里受伤了……”祝宁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多想面前这幅画面是林夏烟努力挣扎后掏出来遇上自己，而非她和百妖阁串通一气，将自己和整个云苍山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女人见祝宁没有继续攻击的迹象，也将手中的小孩子随意扔到一旁，抱着胳膊看戏，脸上都是戏谑。
　　林夏烟站在原地，红袍加身，白色的毛茸茸狐狸耳朵在发间显得灵动可爱，阴沉的眼眸却与整个人的气质不符，她身后三条长长的狐狸尾巴纯白色占大部分，只有尾尖有如荼的红色点缀。
　　这样的林夏烟，原著里还是穿书后，祝宁都没有见到过，第一次见到，居然还是在这种情景下。
　　林夏烟红唇微启，看似很不在意：“师尊啊，从你因为修为暂失怕被我说出去而答应收留我在云苍山那天起，你不就应该知道会有今日吗？我乃是为了苏觅身上的仙骨而来，原本这次下山只想把苏觅引来，可惜你却也跟来了。看着这些日子，你我之间的照料上，本主暂且留你一条命，但苏觅的仙骨却是定要取的。”
　　话音落下，整个湖底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这屏障坚固无比，祝宁根本出不去，她绝望的看着四周，最后目光移向林夏烟，妄图从林夏烟精致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除了冷漠和得逞的神情，祝宁看不到别的。
　　苏觅匍匐在地，同样傻眼，待着不可理解的目光看了看祝宁，似乎在问她，为什么要引狼入室把林夏烟带进云苍山。
　　“师尊……难道对于你来说，我亦或是我身上的仙骨，可能还不如你修为暂失这事重要吗？苏觅自知人微言轻，却也从来没有想到当初那个不计一切后果，执意把我带上云苍山的师尊，如今也会做出这种事情。”苏觅越说，眼眸便越发通红。
　　祝宁从心底觉得，可怕无比。


第63章第六十三章
　　祝宁心底仿佛有什么道德的底线在被人疯狂攻陷,苏觅那失落的眼神，就像是给祝宁心上一点一点的割下来一般，而罪魁祸首林夏烟,却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可是发生这一切，是林夏烟的错吗？自己明明早就知道她觊觎仙骨，虽然过程和原著完全不一样，可祝宁早该想到这一天，又怎么妄想把大反派养在身边能看住她。
　　事情发展到现在,祝宁这才看明白自己谁也怪不了，要怪也只能怪当初太自信，觉得自己看着林夏烟就不会这样……
　　如今林夏烟红袍加身,尾巴妖魅神秘,明明是同一高度站着，却总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师尊啊,要不你还是放弃吧,少费些力气,于你于我都好。”林夏烟抬步走到祝宁面前，与她两眼相视，看不出一丝躲避,祝宁总想着探到什么,却觉得与眼前这人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祝宁手中的盅月银铃声声,随着林夏烟的靠近变得慌乱,这个时候的林夏烟没有掩饰一点妖气,浑身戾气与妖气环绕，使得盅月如临大敌,祝宁握紧了盅月，想要冲过去。
　　可原主尚且敌不过的大反派,又哪里是自己这个魂穿者能够匹敌的？所以说前几次打怪让她也算是升级了，但……祝宁面对林夏烟，终究还是打了几回合败下阵来，身上已经挂了彩。
　　林夏烟明显不愿意与祝宁对阵，及时收手：“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抵抗，除了给自己徒增伤痕，还能有什么作用吗？就算今日你打过了我，你以为你就出的了这个湖底吗？”
　　林夏烟边说边四处看着，似乎在提防着什么，她神色有些着急，似乎有什么人马上就要到来。
　　祝宁原本还在观察，谁料下一秒，自己就被林夏烟捆起来，扔到一旁，而苏觅则是被捆在柱子上，柱子熠熠生辉，似乎被启动了什么法阵，看的一阵神秘，祝宁发现不对劲，被捆住的苏觅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出来情绪，但周身的气息开始默默变化。
　　这？？？不会吧，自己就两个徒弟，一个把自己骗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捆起来，另一个居然当场黑化？！
　　祝宁看这样子就已经猜到了什么，有仙骨的女主本来就不同于常人，走火入魔的黑化也是极其容易的，更何况祝宁早就发现了，其实故事的过程不管被自己怎么变动，该来的结果还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到。
　　这样说来，苏觅黑化倒也是情理之中了，只是祝宁根本没做好准备面对这样的修罗场，而且现在的她心绪极其混乱，如果女主黑化了，是不是就会当场把自己给……
　　毕竟原著里对女主黑化后的描写，可是大杀四方的疯批！！！还是男主的出现，才把苏觅劝回来的。
　　林夏烟却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手中变幻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竟是要把苏觅的仙骨活体割下，这马上残酷血腥的画面把祝宁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死命的挣扎，注入修为想要催动盅月向前阻止。
　　可不知道林夏烟用什么捆住了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修为也仿佛被封印在了体内无法运转，祝宁只好眼睁睁看着林夏烟提着剔骨刀缓缓向苏觅靠近。
　　这个时候，苏觅周身溢出修为的磁场，就连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都晃动出现裂纹，林夏烟现在才发现不对劲，可惜已经晚了，捆着苏觅的绳索一根根崩断，就连柱子上的光芒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苏觅阴沉的眸子。
　　苏觅突然猛的跪下，痛苦的哀嚎声几乎要划破天际，祝宁看着这样的苏觅，不知道是哪里使得她疼成这样，汗水不一会儿便浸透了后背，额际又是青筋暴起，看的人都知道有多么疼。
　　祝宁刚想开口说话，谁知道自己身上的绳索也崩裂开来，没有防备的她直接扑倒在地，白色的道袍也弄的脏兮兮的，落魄无比。
　　随即苏觅便一手将祝宁抱起，揽着腰要走，外面屏障却受到猛烈撞击，众人皆抬头看，只见紫色的闪电一道道的劈开屏障，屏障变得如纸一般脆弱，三下五除二便被劈开，祝宁死死的抓住苏觅的衣袖，生怕自己会摔到地上。
　　林夏烟瞬间将头抬起来，原本傲慢的神色此刻瞬间被慌乱替代，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都顾不得理会祝宁和林夏烟，转头便对着百妖阁阁主喊道：“傅锦！！！妖界来人了！！快走！”
　　林夏烟这个时候倒是显示出来仗义，一个阵法将百妖阁阁主傅锦推开，直接用修为硬生生挡下一道妖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祝宁吓的尖叫出声。
　　苏觅却一道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来，勾起祝宁的下巴，用强横的修为在二人中间形成了一个极为坚固的小屏障，二人越靠越近：“师尊……现在这就害怕了吗？那我带你走好不好？回我们的云苍山。”
　　祝宁有些看不清了，她觉得黑化后的苏觅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好像从前的苏觅只是一直在掩饰着这种情绪，直到今日才借着黑化堕魔释放开自己的无限欲/望。
　　林夏烟的目光移过来，通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屏障内部。
　　“苏觅的手还是没从祝宁的腰间挪开。”林夏烟喃喃自语，心中却难受的要死，刚才被祝宁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自己一直珍视的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苏觅感受到了这目光，揽着祝宁纤细的腰的手更加使劲，脸颊贴在祝宁那精致的脸庞上，肆意的闻着祝宁身上的香气，看林夏烟狼狈的对付着妖界。
　　苏觅一挥手，那屏障消失，她带着祝宁飞身往云苍山奔去，林夏烟却在这里打的措手不及，祝宁转过头来，看着身处雷光火光之中的林夏烟，心情是五味杂陈。
　　苏觅却察觉到了祝宁的动作，恶狠狠的将祝宁的头按回自己怀中，带着威胁的口吻命令她：“不许看林夏烟，我才是你的亲传弟子，我多么优秀啊。”
　　祝宁知道现在的苏觅已经不同于往日，根本不敢忤逆，只好顺着苏觅的动作来，苏觅黑化堕魔之后修为大增，腾云驾雾便将祝宁带回了云苍山。
　　此刻整个云苍山也遭大大小小的阴气鬼物围堵，许多身着白衣的厉鬼抨击这云苍山的结界，待到苏觅回来的时候，妖主也知道了，事情全晚了。
　　苏觅此刻早已经把仙骨利用的淋漓尽致还在吸收的过程中走火入魔，但凡是个明智的人，就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与苏觅硬碰硬，可终究是毁了云苍山的结界，就在妖界人人自危，妖主也摸不清情况的时候，苏觅怀中抱着祝宁现身云苍山正门之处。
　　那种杀气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她怀里抱着如同谪仙一般的人儿，祝宁身上血痕累累，在苍白的脸上显现出羸弱的美感，看者心怜。
　　“妖主啊，你毁我云苍山结界一事，我暂且可以不追究，但你要知道，林夏烟如今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想狐妖一族，不只有她一个优秀的女子吧，又何必挑她一个人做狐妖族族长呢？”
　　苏觅的意思其实不言而喻，就连妖主都听明白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林夏烟啊，她原本就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我是给我们找仙骨的，但其实就是想联合百妖阁阁主自己独吞。我们妖界什么时候需要这种不听话的人？”苏觅拍了拍手，这一招借刀杀人，仿佛令她自己非常满意。
　　随后也没有多费口舌，打横抱起祝宁，脸上神情并没有好一点。
　　暮冬院中，苏觅将祝宁放到床榻上，看着她满身的血污，却没有要帮她处理的意思，随手变幻出一捆绳索，那绳索居然和林夏烟使用的绳索一样可以将人的修为阻断，不能在体内运转。
　　苏觅笑容诡异，将祝宁绑起来之后用锦被盖住，只露出来祝宁的脑袋，那精致的眉毛紧紧蹙起，令人看起来就心疼，恨不得为祝宁摆平世间的一切。
　　“苏觅！你要干什么！”祝宁现在确实是崩溃了，她根本想不到为什么苏觅黑化之后会这么令人害怕，一不杀人，二不发疯，却偏偏干这些搞人心态的事情。
　　一连三天，祝宁每天都会质问她，可苏觅又怎么会告诉她，只是一脸笑容的坐在祝宁的床边。
　　今日的苏觅端着药，想一勺一勺的喂给祝宁。
　　而直到这个时候，祝宁也才知道，原来……那毒都是苏觅下的，苏觅早就有不为人知的企图。
　　祝宁挣扎着将碗打翻，连门外传来重物落下到声音都顾不得管了，她死死的看着苏觅，想知道她下一步想干什么，结果苏觅只是抬起头来，对着木门说话，脸上笑意更加璀璨。
　　“林夏烟，师尊说她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这是祝宁昏倒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即耳旁便是一阵轰隆声，震的祝宁胸口发闷。


第64章第六十四章
　　本就是已近年关,云苍山摆平妖界事宜之后，便已经是除夕。
　　祝宁还是卧病在床，整日看着窗外的日光,哪里有之前半点身为云苍山掌门该有的风光。
　　苏觅每日都会端着饭菜推门而入，然后在暮冬院里坐上一天，两个人自从之前那事之后，就没有交流过了。
　　唯一说的几句话，也就是祝宁锲而不舍的问她：“林夏烟呢。”
　　苏觅每次都不予回答,这是站在旁边冷冰冰的看着她，谈到林夏烟的时候，永远没有半分温柔。
　　祝宁还是不放弃,每次都会问她,每次都得不到回应，日复一日,祝宁问完之后就躺在床上,不吃菜只喝粥,就跟将死之人吊着一口气似的，每当苏觅看到都会气的在暮冬院外大发雷霆，将所有东西都摔了,让那些弟子滚开。
　　“苏觅……”天刚亮,苏觅就端着早饭来了,祝宁照常开口,却得到苏觅冷冰冰的截胡：“如果是关于林夏烟的,你就别问了。问只有一个回答，她死了。”
　　祝宁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明明听起来想不耐烦的敷衍之言,却还是让她心情复杂：“你如果不想告诉我，就不用说话，不必拿这样的谎言来搪塞我。”
　　祝宁的语气里带了些愤怒，是病了这么些天第一次高声说话，其实她病的不重，只是被苏觅困在这里罢了。
　　苏觅呵呵冷笑，搬起凳子放到自己旁边，翘起二郎腿看着祝宁，一字一句的提祝宁分析：“你可知，那日妖界本来就遍寻她要杀了她，结果她为了要来找你，自投罗网被妖界的人亲自抓去，许多日子听不到消息，你觉得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今天是除夕，祝宁当然知道这是一年之末，可年末之时，祝宁最思念的居然只有林夏烟。
　　冬雪飘飘洒洒，落在房屋上，地面上，到处银白色的一片，惹的云苍山如仙境一般梦幻，祝宁让苏觅放下饭菜就出去，自己撑着下巴无力的看着外面景色，心中却都是和林夏烟的点点滴滴。
　　这个时候祝宁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由于冷风吹来，祝宁那精致的脸庞冷冰冰的，似乎冻住了祝宁白嫩的小手指，她拍了拍便缩回袖子之中，看着外面白色雪景。
　　苏觅立于雪地之间，白色的雪花落在衣裙之间，但祝宁却并不想看到她，她心中始终有个身影，那抹红色令她魂牵梦绕，又爱又恨。
　　林夏烟明明骗了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忘不掉她。祝宁不明白，坐在床榻上叹了口气，手里拿着茶碗，热气氤氲了她的眸子
　　“林夏烟啊，年末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不陪我过年吗？”祝宁低着头喃喃自语，另一只手里则是林夏烟给她的那个白玉簪。
　　就在这个时候，暮冬院的门被人推开，来人竟然是韩晓晓。
　　“仙尊！身子好些了吗？”语气样貌都与平常一般无二，可偏偏韩晓晓不敢往前走，就像会亵渎神明一般的敬畏。
　　祝宁觉得有些不解，自己不就是好看一点吗？至于每个徒弟都对自己这么敬畏吗？明明自己不堪的模样众人都看过了啊。而这韩晓晓，今日热情的有点让祝宁害怕。
　　可面对热情的韩晓晓，祝宁又是连连点头：“身子已无大碍，劳烦你挂心了。最近云苍山里可还太平？”
　　祝宁被苏觅关在暮冬院的这些日子里，倒也听到了不少前段时间的事情，其中包括岳长老岳清，祝宁被下药的事情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如今也是很久没有听到岳清的消息了，似乎这些之前如雷贯耳的名字，都在这一场不知如何的变故中销声匿迹了。
　　韩晓晓闻言神情有些异常，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她还是笑容灿烂，一扫这些日子的阴翳：“师尊放心，云苍山自从上次被查出内鬼之后，就一直太平无事，弟子们也深知自己修为有待增进，即便是临近年关都十分勤奋修习，除了……除了苏觅师姐性情大变这事，其余都如往常一样。”
　　祝宁从头听到尾，都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只好苦涩一笑，苏觅不想让旁人知道，韩晓晓又能怎么办呢？
　　祝宁理了理有些乱的锦被，过了好一会将外衫和披风拿来，掀开被子，目光看向了外面的白雪。
　　这个时候，祝宁什么都明白了，也什么都释怀了，她过了好一会才说话：“走吧，扶着我去看看外面的雪，我也算是躺在床上有些日子了，再不走走就不会走路了。”祝宁身上的伤不重，主要是当时猛的扑倒下来，膝盖伤的最重，如今都能看出来严重的淤青。
　　这也是苏觅非让祝宁躺在暮冬院的原因，即使是祝宁再三说过自己没事的可以走路，苏觅都不同意。
　　韩晓晓连忙走上前来扶着祝宁，小心翼翼的神情把祝宁看笑了，她伸手拍了拍韩晓晓的脑袋：“傻不傻啊，我腿上淤青看起来吓人，但已经不怎么疼了。让你扶着我，不过是为了给苏觅一个交代，我怕她罚你。”
　　韩晓晓感受着脑袋上祝宁玉手的余温，竟然眼眶微红，傻笑着继续握紧祝宁的另一只手，似乎握紧了世间至宝。
　　祝宁摇摇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推开暮冬院那精致的木门，外面早已是银装素裹的另一片天地了，屋内燃烧着炭火地龙，根本感受不到丝毫冷意，可一旦木门被推开，刺骨的寒风就裹着雪花往屋子里吹，虽然寒冷，却也算是把祝宁这几天迷迷糊糊的头脑吹清醒了些。
　　韩晓晓立刻挡在了祝宁面前，明明也是瘦瘦的小身躯，却还是选择给祝宁挡风，笨的可爱又令人心疼。
　　“谢谢你啦。今天是大年三十，我们要不然下山去云苍镇看看，听说年集热闹的很。”早就听说大年三十有年集，现代的时候就极其爱去凑热闹，但看到那些一家人一起出来买东西的场景，再看看自己孤身一人，总是萌生退堂鼓。
　　如今，也算是有韩晓晓陪着自己，不算是孤身一人了吧。
　　韩晓晓立刻喜笑颜开，好像下山也是她想了很久的计划，只是还没抬步，瞬间又垮了下来：“可您还病着，腿也疼着，这雪这么大，万一感染风寒病上加病该如何。”
　　韩晓晓虽然说话不怎么好听，却也句句在理，祝宁便立刻伸出双手来，修为从指尖划出，将祝宁整个人笼罩起来，保护的很好。
　　“怕不是忘了，我还是云苍山掌门？”祝宁郁闷的神情此刻怎么看怎么可爱，韩晓晓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继续拉着祝宁的手下山。
　　雪天路滑，祝宁的腿走了几步就感受出疼痛来，刚开始还是可以忍耐的，可越往后祝宁一瘸一拐的就越严重，韩晓晓有些看不下去了，蹲在祝宁的面前，一言不吭。
　　“怎么了？”
　　“仙尊上来，我背着你。”韩晓晓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倒是委屈无比。
　　祝宁失笑，看她那倔强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若是不上去，估计韩晓晓能跟自己磨蹭许久，于是祝宁只好趴到韩晓晓后背上，一只胳膊轻轻揽着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撑着油纸伞。
　　这次出来，连盅月都没带。
　　严格来说，祝宁已经很久没碰盅月了，她总会看到之后思绪笼上心头。
　　即便雪这么大，也拦不住那些小贩们撑开一把大伞继续卖东西，街上都是红彤彤的灯笼挂着，在寒风之中不住的摇摆晃荡，祝宁眸子里也是如此，街上还是三五成群，朋友们家人们，亦或是刚刚结识的，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恐怕也都想冲散前些日子的那场大劫。
　　“仙尊，吃糖葫芦吗？”韩晓晓将祝宁背到糖葫芦摊贩前面，看着那糖葫芦的光泽祝宁也很想吃，只是还没说话，韩晓晓就腾出一只手来付钱，将糖葫芦递给祝宁。
　　祝宁咬了一口，口腔里都是山楂酸酸的味道，喜欢甜食的祝宁顿时觉得这好像不是现代糖葫芦的味道，一直捏在手里，手都被冻得通红了。
　　“仙尊不喜欢吃的都给我就行。”韩晓晓傻呵呵的笑着，将糖葫芦拿走，塞给了祝宁一块糖，那糖块甜的发腻，正好中和了嘴里的酸味，倒也好吃的很，只是……韩晓晓咬的是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
　　下一秒就见韩晓晓小脸皱成了包子褶：“太酸了，仙尊应该早些说的。我看看，是不是手冻红了。”韩晓晓找了个暖和地方将祝宁搁下，拉过来她的手端详了许久。
　　那软软的手掌此刻摊开在韩晓晓面前，她的心也仿佛软的不像话：“真好看……”不自觉的呢喃出声，祝宁反手将她握住，一脸温柔：“我要你给我暖和暖和，不过分吧？”
　　韩晓晓自然连忙点头，感受着包裹着自己手掌的温度。
　　二人又逛了很久，直到手里都拿满了东西，这才往回走。
　　“走吧，估计云苍山上上下下要找疯了。”


第65章『完结章』此书献给爱与光
　　祝宁轻声说完,韩晓晓便继续将她背起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回云苍山，这个时候雪越下越大,韩晓晓却走的很稳当，似乎背上的是她整个世界。
　　云苍山山脚下，祝宁害怕她会觉得累，刚想提出下来自己走走，就看到山上灯火通明,光秃秃的树林间也有人提着灯笼走动。
　　“想必是雪天，天空阴着怕路滑看不清，特意早早的挂起灯笼来吧。”祝宁手里还提着韩晓晓陪她买的东西,二人逛的很开心,此刻脸上也还是有淡淡的笑容。
　　“仙尊！你在哪里啊……”突然山上传来一阵喊声，这声音不像苏觅,反而是……
　　祝宁刚刚站稳,想回过头来看看身后,却发现韩晓晓匆忙跑走，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似乎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拆穿一般,可惜积雪太深了,韩晓晓没跑几步就住了脚步,只留下那孤零零的背影,祝宁就这么看着,随着山上声音越来越杂乱。
　　她抬步缓缓走过去，手里的油纸伞掉落下来,二人肩头与发梢顷刻落下雪花，竟白了头。
　　祝宁走过去,从身后把她揽住，那双纤细好看的小手紧紧的揽着她的腰。
　　祝宁的头靠在她后背上，轻声开口：“林夏烟，别走了。”
　　被揽住的林夏烟身子一僵，喉间发涩，声音都变得沙哑，身形也恢复成自己的模样：“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祝宁只是揽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安心无比：“笨，从你进屋林夏烟叫我却不敢靠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林夏烟第一次流下泪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滚到祝宁的手背上，她将林夏烟转过身子来，自己整个人投入林夏烟的怀抱，将最脆弱的一面都给林夏烟看。
　　林夏烟眼眶通红，她的手甚至有些微颤，抚上祝宁的青丝，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另一只手也紧紧揽着祝宁的腰，生怕她跑走。
　　二人此刻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也说了，等到云苍山的人提着灯笼找到她们的时候，共淋的雪早已让二人白了头，油纸伞躺在雪地里显得不甚重要，众人不忍心打扰这幅画面，却也有人心里恨的抓狂。
　　“林夏烟，你为什么没死！”苏觅指甲嵌入肉里，鲜血一滴一滴的掉入雪中，可是心里也比不过这一刻疼。
　　祝宁这才从林夏烟的怀中起身，快走几步来到苏觅的面前，看着几近疯魔的苏觅，心痛如绞。
　　“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祝宁叹了口气，白色衣裙在雪中变得难辨，刚想说话，就见林夏烟在原地跪下，她满身傲骨与不甘的气息此刻褪的一干二净，对着苏觅下跪。
　　“曾经犯下错事，妄想取你仙骨，此刻我可以自断仙脉，也可以永世不入仙道。但……我只有一个请求。”林夏烟声音有些发颤，苏觅走过来看着她，指尖将林夏烟的下巴勾起。
　　“放过祝宁。让我陪着她……”
　　“不可能！”这句话，仿佛触了苏觅的逆鳞，她一脚将林夏烟踹倒，疯魔一般的掐上祝宁的脖子，云苍山多少人来阻拦都不管用。
　　苏觅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只要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祝宁被掐的有些缺氧，大脑开始一点点变的空白，又在下一秒涌上记忆，原来……原来自己就是原主啊。
　　一道天雷降下来，伴随着林夏烟痛苦的叫声，天地间如同白昼一般明亮，随后祝宁就感受到自己脖子被松开，大量的空气涌入鼻腔，终于是可以呼吸了，她脸憋的通红。
　　视线渐渐清晰后，祝宁看到天雷一道道的打在林夏烟的身上，苏觅想扑上去却总是被天雷打中，修为流失的很快。她不敢轻举妄动了。
　　祝宁有了所有记忆后，才知道林夏烟正在历天劫，她的林夏烟要飞升上神了。
　　妖界飞升上神的，恐怕除了妖主，只有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雷渐息，林夏烟也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可体内的修为却连祝宁都能感受到的雄厚。
　　“师尊，我成神了，别怕……以后都是我护着你。”林夏烟在历劫之时并未选择成为天上无七情六欲的神仙，而是走了妖神道，是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
　　苏觅双目无神的看着地面，她万万没想到林夏烟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飞升，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
　　暮冬院中，祝宁躺在林夏烟的怀中，看着她瘦的不成样子心疼的要死，她脑袋搁在林夏烟的肩头，心里思绪万千。
　　原来自己就是祝宁，不是什么后来穿书者。当初反噬而死时，尚能入轮回，轮回到千百年后现代，又在因缘巧合下被安排回来，倒是与重生没什么两样。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认主的盅月，却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而随身空间里的那只小猫，就是自己轮回前留下的一缕神识。
　　就算再重来一次，祝宁也无法挽回局面，而苏觅，早就存了不良的心思。
　　林夏烟低头吻住祝宁的额头，感受着来自祝宁的温柔与美好，觉得天下事都不如自己眼前这个祝宁。
　　祝宁知道，她说要自断仙脉是真的，倘若苏觅点头应下，就不会有今日的妖神林夏烟。
　　林夏烟听到祝宁分析完，揽紧了了祝宁的腰肢，满足的闭上眸子：“若无你，成神有什么意思？”
　　苏觅被林夏烟关入云苍山的大牢之中，关于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关于云苍山的事情，皆告一段落。
　　只是临睡之前，林夏烟眸色变深，将祝宁抵在床榻的角落上，低声乞求：“师尊……我只想天天陪着你。”
　　二人在除夕之夜，旖旎风光，交颈而欢，诉说几世羁绊。
　　那时祝宁还没考虑到什么不妥，第二天腰酸背痛之时才知道不好，她欲哭无泪：“路边的小野猫不要乱捡！！！”
　　林夏烟看着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祝宁，哭笑不得地给她拉下来一些，露出脑袋：“师尊，明媒正娶可好？”
　　祝宁马上明白了什么，涨红了脸，继续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于是大年刚过，云苍山又陷入了一阵喜气洋洋的筹备之中。
　　一个是云苍山掌门仙尊祝宁，令一个是新晋妖界之主妖神林夏烟，虽这场喜事违背世俗常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正月初七，宜嫁娶。
　　林夏烟也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的三书六聘，下过后便一直没见过她的人，直到初七天还没亮，祝宁从被子里被拽起来，云苍山的弟子七手八脚的给祝宁施粉黛，白净的脸蛋省去不少□□，上了几层胭脂口脂，红色喜袍和发簪挨个给祝宁装扮上，最后便是盖头铺上。
　　明明是修习仙术的地方，云苍山却张灯结彩满山的红色灯笼，走的都是凡间俗礼，可祝宁却始终扬着笑容，满头的金银首饰中掺了一根白玉簪子，耳旁充斥着弟子们衷心的祝福。
　　红色的喜服一反祝宁平常的风格，看的人眼前一亮，韩晓晓看着这样的祝宁，居然感动的哭出来，以后有人疼仙尊了，仙尊再也不用一个人承担那么多了。
　　迎亲的车马花轿到了云苍山山下，妖界的人此刻穿的板板正正，满嘴吉祥话的负责迎亲，林夏烟则从马上下来，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来迎娶她的新娘子。
　　今日的林夏烟也是一袭红裙，正红色铺了满身，金丝绣出最美的图案，行走间似乎闪烁着光芒。
　　祝宁早已站在暮冬院门口等待，拜别祖师爷后，林夏烟搀着祝宁往山下走，花轿极尽奢华，祝宁低着头泪水滚落鞋尖，她和林夏烟修成正果了，她们的感情似乎来的莫名其妙，在一起的莫名其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没有前兆，却又好像就该这样。
　　云苍山大牢早已被祝宁解开，苏觅不见了踪影，但祝宁知道，她不会来破坏今日大婚。
　　林夏烟小心翼翼的神情和那日装作韩晓晓陪她下山时一样，最后似乎嫌太慢，打横抱起祝宁，送入花轿。
　　大婚将祝宁忙的团团转，一拜二拜，二人对拜，在额头触及地面的最后一瞬间，林夏烟这才放下心来，祝宁是她的，永远都会是。
　　洞房花烛夜，祝宁不安的坐在喜榻上，等待着林夏烟来掀盖头，所幸林夏烟并未喝酒，安排完好友便来到洞房，从托盘上拿来秤杆将盖头掀起来，正对上祝宁的眸子。
　　烛火微微晃动，映在祝宁的眸子里显得如星光般好看，林夏烟笑着将人揽入怀中，似乎是把天下揽入，修长的手指解开祝宁的衣衫，大红色喜袍随着动作落下，白嫩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林夏烟伸出手将纱帘拉下，在旖旎气氛之中二人互相拥吻着，诉尽这些日子的悲欢爱恨。
　　明亮的烛火闪烁了一晚上，苏觅在云苍镇酒楼中喝的酩酊大醉，拿着酒盏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子站在巷口，女子朝她伸出手来，声音温柔：“苏觅，从前无可眷恋，值得期待的只有前方。往后我陪着你，可好？”
　　谨以此书献给不畏世俗为爱坚强的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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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都能成为明快的人，敞亮真实，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不妒恨不模糊不虚伪，最最最重要的是不沉溺于扭曲压抑又纠结的小心思，目标清晰踏实努力幸福美好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第66章番外*冬至告白
　　《冬至·吃饺子记》
　　ps：此饺子非彼“饺子”（坏笑.jpg）
　　*
　　时值冬至,这年冬天一直没有下雪，偏偏等到了冬至这天才开始漫天飘着雪花。
　　“这雪从晨起就开始下了，到了现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暮冬院门前立着小丫鬟,是林夏烟从妖界选来的，不光机灵善良，还能陪祝宁聊天解闷。
　　这些日子林夏烟掌管妖界忙的脚不沾地，只有深夜的时候，才堪堪回到暮冬院歇下。
　　祝宁昨晚被折腾狠了,一上午都没精神，好歹睡了个午觉这才回了点精神。
　　“啊，雪还没停吗？”祝宁的脸颊微微泛红,精致的面庞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来。
　　小丫鬟也知道祝宁是想林夏烟了，可林夏烟实在忙的不行,两人这都是饱受相思之苦。
　　忽的传来敲门声,小丫鬟疑惑不已,这样的下雪天能有谁来呢？将暮冬院的门推开，来人小丫鬟一眼便认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那人曾经夹杂在祝宁和林夏烟的感情之中,使得二人差点分开,好在及时收手,大错未能酿成。
　　“仙尊,是她来了。”这个人的名字在云苍山和妖界,都成了一种特殊的禁忌。
　　祝宁睡意全无，从枕间抬起头来,匆忙换了件衣裳，披上白色的披风便拉着那人隐没在雪中。
　　如今夜幕已经降临,雪夜之中云苍山安静无比，祝宁把人带到暮冬院外的那片树林里，神色复杂。
　　“你怎么来了。”虽说已经和解，可之前对方做下的那些事都是林夏烟心头的隔阂，祝宁还不知道该如何疏解，若是今日让林夏烟看到她来了，定是少不了一番恶斗。
　　那人整张脸都遮盖在斗笠下，祝宁只能看到她如血的红唇扬起，雪夜里倒还有点惊悚。
　　“我就是来看看你。”那人声音也很好听，更多的却是戏谑，雪花落在祝宁额前的发丝上，那人凑上前提祝宁拨开，还刻意与祝宁对视了许久。
　　祝宁刚想将人推开，就听见身后一声怒斥，那声音……是林夏烟！
　　那人自觉目的达到，化为一抹灰烟逃走，只留下祝宁和林夏烟。
　　祝宁一袭白衣奔向林夏烟，伸出双手将人拥住，却感受到林夏烟那颤抖的身子。
　　“小夏烟？”祝宁时常这么叫她，“我和她什么也没干。”
　　林夏烟当然相信祝宁，可她还是从内心深处的自卑，她紧紧的抱住祝宁，生怕她逃走，呼吸之间十分急促，就连常常盛着温柔的眸子此刻通红一片，有的都是惧意。
　　“我知道我知道。”林夏烟说话都有些颤抖，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委屈与害怕。
　　祝宁柔了眉目，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精致的小脸凑上前：“林夏烟，你在怕什么。”
　　林夏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祝宁的手更紧了。
　　“你先松开我。”祝宁声音软软的，似这个世间最甜的东西。林夏烟听话的松开了手，可眼睛里都是自卑到极点的悲恸。
　　祝宁握起林夏烟的手，凑到唇边哈了口气，那双手冰凉：“笨不笨啊，这么冷还追出来。”
　　林夏烟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祝宁抿唇，并没有在意，只是接着说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夏烟皱起秀气的眉头，猜测着回答：“冬至？这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祝宁修长的手指揉了揉林夏烟的眉毛，不希望看她皱眉，然后继续温声细语：“这一天呀，人们都会吃饺子，要是不吃的话，耳朵要被冻掉喔。”说罢，还捏了捏林夏烟的耳朵
　　“你弯腰。”祝宁说道。
　　林夏烟听话的弯下腰来，祝宁则给林夏烟的侧脸落下了一个吻，祝宁的红唇软软的，甜到了林夏烟的心里。
　　林夏烟几乎是要半跪下来了，她将脑袋埋在祝宁的脖颈间，喘着粗气。
　　祝宁拍了拍林夏烟的后背，哄小孩子一样，将自己白嫩的双肩露出。
　　“来吧，我不会包饺子，小狐狸吃这里的‘饺子’如何？”祝宁第一次这么主动，红着脸说话，更添魅惑。
　　林夏烟轻咬了上去，打横将人抱起，往暮冬院走去，期间吻着祝宁的红唇，爱意满怀……
　　走入屋子里，床榻被铺的整整齐齐，炭盆在屋子里燃烧的使整个屋子温暖如春，祝宁的衣衫很容易被林夏烟褪下来，性感好看的锁骨露在空气之中，腰肢被林夏烟的手揽紧，祝宁皱着眉头，咬了林夏烟的下唇。
　　“哪……哪有……哪有你这么用力的！”祝宁捏紧拳头要锤林夏烟的后背，却被林夏烟轻易躲过，底下头来吻住祝宁，使得她整个人身子都酥软下来。
　　“还有力气咬我？”林夏烟笑着将祝宁放在床榻上，此刻二人衣衫尽除，真正做到了“坦诚相见”，祝宁羞红了脸，她怎么没发现林夏烟以前玩的这么大，今日的林夏烟她就像是尽情要给自己留下印记似的。
　　如此想着，林夏烟便附下身子亲了亲祝宁的耳垂，软软的触感被放大开来，祝宁更是脸颊发烫，觉得心中害羞无比，那种被疼爱的感觉溢满整个心间。
　　林夏烟越来越不老实，手开始上下干晋江不让干的事，惹得祝宁欲拒还迎的抬起手腕抓住林夏烟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动了。
　　却在她真正停下动作的时候张开双臂要林夏烟抱着自己。
　　林夏烟哭笑不得，鼻尖盈满了来自少女身上的体香，她似乎是永远也吻不够一般，红唇缓缓向晋江不让探的地方探去，祝宁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想要阻止，胳膊却使不上力气，反而勾起林夏烟逗弄她的心思，笑着看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得意无比，祝宁朦胧着眼睛看她，气愤不已，主动挺起腰来迎合着林夏烟，既腼腆生疏又勾人夺魄。
　　谁能想到平时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一般的人物在床榻之上也是风情万种。
　　林夏烟真的满心满怀都是她了，这一辈子只能是她祝宁了。
　　次日晨起，祝宁只觉得腰酸背痛，被折磨的狠了，一晚上都被这女人折腾着要的死去活来，嗓子也已经喊哑了，看着一床的狼藉，祝宁捂住了眼睛。
　　“林夏烟！你亲自给本尊收拾！”偏偏这个时候祝宁还是想维持自己的师尊身份，努力装作不是很害羞的模样简直可爱的紧，导致冬至饺子都没吃就过了。
　　“都怪你！饺子都没吃……”祝宁想起来这个就觉得不开心，好歹也是在现代生活过的人，她也是听过冬至不吃饺子冻掉耳朵的话，对于十分有仪式感的祝宁来说简直是一大遗憾。
　　林夏烟看着她苦恼的小表情，开始低声凑过去询问：“怎么啦，师尊想吃饺子？”林夏烟没有去过现代，并不知道这样的俗语，只是根据她所说的话而推测祝宁的内心，
　　喷洒出的热气将祝宁弄的脖子痒，她笑着离远一些，心情算是好些了，揉着腰躺下继续睡觉。
　　林夏烟却起身穿衣，神清气爽的走出去，祝宁没有问她，想着应该是去处理妖界的事情，便也继续睡着，睡梦之中倒是还充斥着林夏烟那幅得意的笑容……
　　想必是真的累狠了，祝宁一觉睡到了正午时分，起来的时候算是饥肠辘辘，在被子里都能听见肚子的咕噜声。
　　祝宁心里骂骂咧咧，捂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桌子，却也没有看到一点饭菜。
　　“坏蛋林夏烟！！这是要饿死我！她难道就不怕把我饿死了她就没媳妇了！”祝宁一边气呼呼的揉着肚子，一边要出去找小弟子传膳，却在刚刚推开门的一刹那看到了脸上全是白色面粉的林夏烟。
　　“我可不想让自己没媳妇。”林夏烟好像并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有面粉，笑嘻嘻的走过去把手里的饺子放在桌子上，那些饺子就跟两张面皮合在一起了一半，祝宁走近一看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祝宁手中捏着精致的木筷，迟迟不动筷。
　　林夏烟皱着眉头看向她，却看到了祝宁那缓缓落下的泪水。
　　泪水晶莹剔透，却烫到了林夏烟的心上一般。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还是饺子太难吃？！我们不吃了好不好，我给你买好吃的。咱们下山吃糖葫芦好不好？”林夏烟顿时慌了神，连忙拿着衣袖要给祝宁擦拭干净泪水，祝宁笑着抬起头，眼眶中还是含着泪水，但闪烁着泪水令她的眼睛似有星辰般好看。
　　“我就知道，我们家林夏烟是最棒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祝宁抬起手腕给林夏烟擦了擦脸上的面粉，一口一口的吃着林夏烟包的饺子，很好吃，笨拙的包含了林夏烟的所有心思。
　　林夏烟也放下心来，另一只手握住祝宁，捧住了世间至宝，指尖与指尖摩挲相触，碰撞出千万年相遇的爱意。
　　[林夏烟看似骄傲，却永远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祝宁是最美的女子，是真正的正道，是林夏烟的光。]


第67章番外*起死回生
　　秋风萧瑟吹下落叶,又是一年深秋到来，祝宁站在云苍山的银杏树下看着弟子们修炼，心中感慨万千,握住林夏烟的手，感叹一声：“又是一年，幸亏身边还有你。”
　　林夏烟同样握住她的手，正欲讨点“好处”，却被匆匆赶来的弟子截胡,那弟子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仙尊，永宁国出事了……国君易主,女帝驾崩,那篡位之人如今正在云苍山下求见二位。”
　　祝宁疑惑的看向林夏烟，自己从前也从没管过这些人间朝代更替的事情,这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这次那个篡位之人要来找自己？难不成要篡自己的仙尊之位？
　　祝宁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她先是吩咐弟子将来人带到大殿,然后才慢腾腾的站起身来和林夏烟一起来到云苍山大殿。
　　分别登上大殿两个宝座，而此刻弟子也将人带了上来，林夏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危机感十足的观察着来人,那人一身红色长袍,穿衣喜好倒是和林夏烟差不多,也是生了一双狭长的凤眸，只是眸子里更多的是杀戮和戾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悲。
　　“永宁国主周瑾，见过二位仙尊。”周瑾行礼周到,并未将心底的戾气暴露出来，小心翼翼的隐藏着，似乎举止之间还有些紧张。
　　有事要求。祝宁立刻给了断定，要不然一个堂堂的国主又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的向别人行礼，而且目测要求的事情还不小，否则不会这么谦逊有礼。
　　祝宁撇了撇嘴，脑海里已经有了推测，像这样的人登基之后就急忙来云苍山求，那求的估计就是什么长生不老之法了吧。
　　可祝宁哪里知道这个法子，刚想找个理由把人打发了，就听到周瑾立刻开口：“如今前来叨扰二位，绝不是为了我自己，还望二位，不要将我赶走。”
　　林夏烟观察了她许久，早就有些不耐烦了，直接问她：“那也得先告诉我们是什么事情吧，若是有些事情我们实在帮不到，也可以早送客。”
　　祝宁听出来了话中的醋意，笑着端起茶水来觉得可爱，这个林夏烟明明已经很好了，却总是没有安全感。
　　周瑾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直截了当的开口：“那么……鄙人想问贵门派可有使人起死回生之法？”
　　祝宁闻言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周瑾，本来想着她顶多是想要什么延长寿命的法子，却没想到上来就是起死回生这种逆天之事。
　　“起……起死回生？！”祝宁并没有掩盖自己的惊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确实也发现了她身上缠绕着淡淡的死气，只是那层死气太过淡薄，就好像只是肌肤之死，并非灵魂归土。
　　周瑾立在下方，缓缓点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祝宁再三斟酌，还是要亲自去看看，就算做不到起死回生，也最起码也去查看一下，会不会已经被周瑾养成了某种阴尸。
　　“走吧，有没有方法我暂且还不能和你说，你得先带我去看看你要给谁起死回生。”祝宁对这些国主君王什么的，从来没有丝毫惧畏感，秉承着公事公办的原则，祝宁和林夏烟已经准备好跟着周瑾走一遭了。
　　周瑾犹豫片刻，最后也是点头应下，她是乘坐马车来到的云苍山，身边的随从无数，也都跟在后面。祝宁和林夏烟二人乘着云苍山自备的车马，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大批人。
　　第一次有了皇帝出巡的体验。
　　坐在马车上的林夏烟神情严肃，本来只是单纯的吃醋，如今却觉得事情不简单，自己和祝宁算是刚刚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实在是不愿意再生什么变故。
　　祝宁发现了林夏烟的情绪不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试图用自己轻松一点的语气让林夏烟也开心起来：“怎么啦？难不成还在吃醋吗？”
　　林夏烟想起来自己刚刚小孩子般争风吃醋的模样，也是牵动嘴角笑了起来，她揉了揉祝宁的发顶，将心事说了出来，祝宁闻言也是陷入一阵沉默，握住林夏烟的手，郑重的承诺：“不许再像之前那样抛下我，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和我说，我都被你折腾成这个样子了。你必须一辈子陪着本尊，否则，云苍山都饶不了你！”
　　林夏烟哈哈笑起来，把祝宁揽入怀中，感受着怀里人的温暖，似乎是什么也都不怕了。
　　永宁国皇都距离云苍山并不远，又是快马加鞭，虽然有那么一大批的队伍稍稍拖慢了进度，也终于在第二日的下午来到皇宫。
　　祝宁这辈子见过不少富丽堂皇的东西，就连随身空间里的金玉银饰都是随处可见，于是下马车之后看到精致的皇宫陈设也并未觉得多么喜欢，反而开始想念云苍山的花花草草。
　　周瑾走在前面，随从都把皇宫正门打开，一行人也总算是进了宫，宫中红墙绿瓦惹得人心中欢喜，可抬眼四四方方的天，又让人有说不出的沉闷。
　　宫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个个威武大方，宫道两旁走着的宫女大多着粉色衣裙，祝宁身着这白色衣裳和林夏烟周瑾二人的红色衣袍，倒是在长长的宫道上惹眼的很。
　　跟着周瑾不知道七拐八绕了多久，三人这才在名为朝晖殿的宫殿前停下，整个皇宫都不曾见到的白幡在这座宫殿中上上下下的装点着，素净的让人觉得难受，显然这里是刚刚经历过一场丧事，只是皇宫里的办事效率不都应该很高吗？
　　丧事结束之后，新帝登基又怎么可以让宫里出现这种白幡平添晦气呢？
　　“这？”祝宁适时的提出自己的疑惑，等待着周瑾回答，只见她抬起手来指了指屋子里，声音低沉了不少，明显是极度悲伤后才有的表现：“我要起死回生的人就在里面，是上一任女帝，她是病倒的，驾崩那天天空一道闪光而过，尸骨一直未曾腐烂发臭，我想大概是一桩奇闻，便想上山，求您有没有起死回生之法。”
　　这种事情，祝宁和林夏烟也是头一次知道，按理说人死之后魂归地府，尸体就会慢慢腐烂发臭，可眼前这上一任女帝沈灵雁的魂魄不在四周，想必是已经魂归地府了，尸体却不烂，这到底是为什么……
　　祝宁端详着眼前这幅画面，打开了阴阳眼，也并没有察觉到四周有什么魂魄的存在，而且床榻上的尸体，也的的确确没有了生命体征，祝宁这个时候感觉头都要大了，如果真的是自己很重要的人，恐怕这个时候也会想着该如何给她起死回生总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怎么会想着给前女帝起死回生，如果她回来了，你岂不是做不了皇帝？”祝宁不参与凡间权势斗争太久，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太明白这两位女帝之间的特殊感情。
　　周瑾笑了笑，狭长的凤眸里包含着温柔：“不知道仙尊可知道一个道理，倘若心中有了所爱之人，那这江山天下其实不甚重要了。她要是能回来，我愿意将所有的一切都拱手还回去，只要她可以回来。”
　　祝宁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十分感动，这就像是自己之前和林夏烟的感受，好像只要有了彼此，天下啊亦或者是修为，权势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林夏烟对此感触极深，当初林夏烟为了祝宁，可以不飞升，可以抛弃所有的尊严，只为了能够陪在祝宁身边。
　　“虽然你这个心是好的，可是你也知道，起死回生乃是逆天之事，我试探她的脉象已经无力回天，至于为什么到现在尸骨未烂，驾崩时，天边有一道光闪过。这些都容我们探究几日。”祝宁提步走出宫殿，秋风吹过来打了个寒战，林夏烟随即跟上变幻出披风给她披上。
　　周瑾的神情更加呆滞，跟着走出宫殿，还要轻声将门关上，生怕把屋子里的人吵醒一般。
　　祝宁叹了口气，在周瑾安排的宫殿住下，翻开从随身空间里带出来的几本书籍，查阅着资料，林夏烟也是想着妖界可有先例，二人一时间为了这件事忙了起来。
　　周瑾从来不轻言谢谢，如今却是对着二人说了好几声的多谢，祝宁单纯对于这件事觉得心疼深情之人，回过头来看着也是经历许多的林夏烟，泪水差点又控制不住。
　　“林夏烟，没事我们不怕。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也一直在我身边。对吗？”祝宁扯着林夏烟的袖子，挂着明媚的笑容，似乎是比日光还暖和。
　　林夏烟点点头，拉着她来自己身边坐下，二人开始专心致志的找关于这件奇事相关记载。
　　周瑾则去处理政务，一整摞的奏折似乎把她也压的喘不过来气，沉重的翻看这些奏折，脑子里都是祝宁和林夏烟二人相处时的画面。
　　“雁儿，若是你还没有走，我们会不会也是这幅画面？”说着，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第68章番外*起死回生『下』
　　这几天以来,祝宁和林夏烟都是翻的头发都要秃了，可就是没有翻到任何关于这种奇闻的历史记录，
　　使得周瑾来问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位仙尊可是有什么办法了吗？”周瑾行色匆匆，似乎是刚刚下朝就往这里赶，身上的龙袍朝服还未曾换下。
　　祝宁坐在位置上有些羞愧,就连宫女递过来的茶水都不敢擅自接下，然后苦笑着说：“不知道是不是我学识浅薄，真的没有在古籍上翻阅到任何有关这种现象的记载。”
　　周瑾明亮的眸子在此刻瞬间变得暗沉下来,随即也是安慰的笑笑：“怎么会是仙尊学识浅薄呢……恐怕这也是让我们不能相遇的天意吧。”
　　周瑾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已经放弃了，她本想多留祝宁和林夏烟多住几日,可祝宁却摇摇头,昨天夜里实在是翻阅到太晚,想着补一觉就启程回云苍山，周瑾失神的走出去，那孤零零的背影,简直是我见犹怜。
　　可又能怎么办呢？祝宁真的爱莫能助。
　　目送周瑾离开,那跟着她的大群人马也都走了,祝宁这才揉揉眉心返回躺下,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祝宁刚刚躺下就睡着了，连被子都忘记盖了,林夏烟走过来将锦被给祝宁盖好，坐在床边看着仙尊睡颜,心中踏实了不少，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祝宁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眼发现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四周都是现代的建筑，一个寒战，以为自己又重新穿回了现代。
　　然后低下头来，发现自己是睡在某大学的宿舍里，下面是桌子，可床的主人却蹲在下面收拾行李。
　　她们好像是要放假？祝宁推测了一下，但是却从她们的交谈中得知是毕业了。
　　“好啦好啦，别哭了又不是，以后不联系。灵雁还睡着呢，你再把她吵醒可怎么办？话说她昨晚通宵看小说，直到现在都还没醒……一会咱收拾好了叫她吧。”声音来自祝宁躺的这床的主人，是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不仅事实思考的周到，声音也温柔，祝宁将目光移向那一直睡着的沈灵雁，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名字耳熟。
　　这……这不就是永宁前任女帝沈灵雁吗？这睡着的样貌和周瑾带她们看的沈灵雁尸体，除了衣裳首饰，其他一模一样，女孩面容姣好，是那种十分温和的美，和祝宁这种惊艳之色还不一样。
　　等祝宁伸出手来试探沈灵雁的脉象之时，感受到的却是有力的跳动，眼前这个女孩的确只是睡着了，而且身体冰凉，似乎现在才开始回温，祝宁顿时明白了什么。
　　可为了证实这件事，祝宁决定先起身离开，去寻找自己的身体，自己虽然是轮回转世来到了现代，但也算是真真实实有肉身的，似乎也是通宵看完小说才穿回去的（通过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想要穿书，就快去通宵看明月挽棠的文文/狗头.jpg）
　　祝宁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们根本看不到自己，而自己行走之间也十分轻松，似乎没有什么重量，直到路过她们的梳妆前，祝宁这才发现……镜子居然并不能看到自己的身影，而这样的情况只会发生在鬼魂身上啊……
　　难不成自己现在是以灵魂体的形态来到了现代？祝宁挠了挠头，实在是不理解，但是发现自己成为灵魂体之后，行走是真的很快，确实就跟飘着一样。
　　按照自己的记忆，回到曾经住的小房子里，祝宁这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睡得跟猪一样，只是没有了生命体征，但是身体也并没有发硬发臭。
　　“这说明什么？难不成我以后也会重新回来现代吗？”祝宁有些不解，恢复记忆之后的她只想在云苍山好好待着，守护那些弟子直到自己真正死去。
　　不过这一趟回来，祝宁也算是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沈灵雁会病死而且肉身不腐，既然知道了事情解决它就有了方法，祝宁又重新回到大学宿舍里，看着依旧睡着的沈灵雁，开始想如何把周瑾带去现代。
　　原本正在想着，就感觉周围的磁场变乱了，好像天旋地转的，让祝宁不甚头晕，闭上眼睛打算缓一缓，却再次睁眼正好对上了林夏烟那关切的眸子。
　　“怎么了，刚刚看你紧皱着眉头，是梦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林夏烟很是细心的拿来一个帕子，轻轻在祝宁的额头擦拭着，将那层细汗擦去，温声细语的道：“走吧，睡醒之后，我们就要启程了。”
　　祝宁一反刚开始的无奈，反而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拽着林夏烟的衣袖，兴致很高：“我跟你说，刚刚仿佛在睡梦之中我发现了一种解法，兴许能让她们二人再次见面并一直在一起。我知道你也很想看她们结局走向美好吧？”
　　林夏烟点点头，摸上祝宁的头发，她就知道自己仙尊最厉害了，一种自豪感也由内心出发，握住她的手听她细细道来。
　　“你还记得我轮回转世去了未来世界，看完一本小说之后又重新回来与你相逢吗？这位沈灵雁经历虽然与我有些许不同，但大致是一样的。她并非是什么女帝的轮回转世，但她也是和我一样在同一个未来世界穿越而来，我们两个算起来还是老乡呢。”
　　林夏烟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听到祝宁说和沈灵雁经历大致一样，就下意识的以为祝宁也会像沈灵雁一样病死离开自己，然后吓的手骤然收紧。
　　祝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林夏烟不要担心：“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真的哪一天又重新回到了未来世界，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这话似一颗定心丸，将林夏烟的心稳了稳，随即祝宁凑上去一吻，什么疑惑都没了，乐的嘴角上扬。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办法想出来，然后抓紧去告诉周瑾啊。”祝宁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迅速离开林夏烟的脸颊，然后疯狂翻阅着自己刚刚从随身空间里带出来的几本书，那书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上面记载的东西有些人或许一辈子也用不上，可偏偏祝宁遇上了，还十分着急。
　　林夏烟也帮着她一起翻阅，经过刚才祝宁的点拨解释，她似乎也能明白是关于时空间的问题，而这样的问题通常都是被动的，想要主动的去到某一时代，真是要付出无数代价。
　　但，周瑾会在乎吗？哪怕今天是换成自己，知道祝宁在未来世界，自己若是有一丝机会，也会选择去未来世界，哪怕耗尽自己的全部，只为看祝宁一眼都满足。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下来，林夏烟不知道为什么，单凭感觉，就觉得周瑾也是这样的深情之人。
　　她和林夏烟一样，认定了谁那就是永世认定。
　　终于，就在二人眼睛和翻动的手都累的不行的时候，书籍的最后一页终于记在了相关内容，可……祝宁看到之后，神情有些凝重。
　　她走到门口，吩咐那候在外面的宫女：“丫头，快去找你们陛下，就说本尊想出来办法了，但那办法代价沉重，需得与她亲自商量。”
　　宫女自然知道这件事对于周瑾的重要性，连忙跑着去禀报此事，不知道是不是祝宁的错觉，她并没有觉得时间过去多久，周瑾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一脸焦急之色。
　　“二位仙尊可是想出来什么方法了？别说什么代价不代价的，只要能让她与我再次相遇今生不分离，这永宁国我也不要了！”周瑾情绪显得有些失控。
　　祝宁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按照记载上说的方法，她还真的不能继续当永宁国的国主了……
　　“沈灵雁乃是来自未来世界，经过了一些意外魂魄穿到了女帝身上，而时机成熟后，她也自然就被带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是机缘巧合，所以她来得容易，你想去却不容易。”祝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周瑾的表情也是很复杂，直到最后听到自己也可以去未来世界陪她，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祝宁马上补了句：“你会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真的要去吗？”
　　周瑾斩钉截铁的点点头，什么江山社稷，她全都不要了，为沈灵雁为自己的心，做一次昏君。
　　“剔骨为洗净此世羁绊，饮下毒酒体验穿肠之痛，用血写下放弃功名利禄的誓书，三跪九叩走上云苍山。本尊辅助念咒，你再从山巅跳下，那个时候……应该就可以了。”祝宁照着书籍记载的方法，一字一句的念给周瑾。
　　周瑾闻言露出笑容：“原来就是这样啊……阿雁，周瑾来找你了。乖乖等我。”
　　祝宁震撼无比，直到此刻也真的体会到了爱可以使人忘记一切抛弃一切。
　　祝宁和林夏烟看到了周瑾剔骨之时难以忍受的疼痛晕过去了数次，看到了周瑾饮下毒酒却无法死去的剧痛折磨，也看到了周瑾虚弱着身子咬出指尖鲜血写下一字一句誓书，更是跟着三跪九叩的周瑾上了云苍山。
　　祝宁立在云苍山大殿之前，颂着古老神秘的咒语，天边乌云翻涌，周瑾已经虚弱到一个字说不出，竟是爬着来到山巅，在祝宁咒语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由云苍山山巅翩然下落，像极了那一抹秋日红枫，是那为爱执着的美好。
　　（关于祝宁二人和周瑾的番外到此结束啦～）


第69章番外*校园生活
　　『庙里烟火旺盛,众生祈求平安神灵，
　　听着细细碎语抬眼是风情万种的人间，
　　闭眼是往昔一年又一年。
　　这里明月挽棠携笔下写的所有人物,
　　祝大家除夕快乐，年年开心！』
　　番外正文：
　　十一月，对于北方来说天气已经很冷了，路上的行人说话的时候都会哈出热气，这样的天气在悦民居民楼楼下站着一位把自己裹的厚厚的少女。
　　少女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来半张小脸，即使是这样保暖，她那半张好看的脸蛋也还是被冻的通红。
　　“宁宁,我看今天的天气预报,说有雪，快带把伞去上学。”
　　少女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母亲,再抬起纤细白嫩的手腕看了看时间,这才又折回去将伞拿到手。
　　由于帮着周瑾来到现代算是逆天行事,所以给祝宁和林夏烟的惩罚便是要在各个时空中错乱的穿越，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年方可结束惩罚。
　　不过林夏烟好歹是上神，天道对于这一方面便放松了许多,不仅能让两个人同时在一个时空里,记忆也没有丢失,只是两个人目前还没有相遇。
　　祝宁来到的是自己高三的时候,她依稀记得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林夏烟这个名字啊……
　　而且自己在现代,也并没有母亲，为什么一回到这里,全都不一样了？难道就因为是惩罚，就因为有一个上神陪着自己,居然放水这么多？祝宁莫名觉得对从前的自己好不公平。
　　祝宁踏上上学的路，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可再一次重拾上学的感觉，祝宁还有一些紧张，刚刚看到公交车站，祝宁就听到一阵呼喊声。
　　“祝宁！！快来，今天你可是起晚了，平时我到的时候，你早就到了！”祝宁仔细分辨着这道声音的主人，一时间居然还不敢认，这这这……这不是自己上高中时唯一的朋友于薇吗？
　　其实说是朋友也不是十分亲密的关系，主要是两个人上学放学都是搭乘这一辆公共汽车，而且班上其他人又大多是住校，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自然而然的好起来。
　　平时路上无聊，两个人也就正好讨论讨论学校的八卦，其实主要是于薇在说，祝宁时不时表示惊讶就行。
　　祝宁笑容扬起，迎着晨起的阳光跑过去，看到久违的故人一时间热泪盈眶，于薇是属于那种自来熟，对谁都玩的来的性格，她拍着祝宁：“不会吧，就一晚上没见我这么想我啦。”
　　于薇给她抹抹眼泪，看着小美人哭，其实心里也是很难受的：“哎呀，别哭了别哭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你妈妈吵你。在冬天这寒风里哭脸蛋可就不好看了！”
　　祝宁点点头，她本来就没想哭的，于是从包里翻出来纸巾，把眼泪擦干净，乖巧等公交车来。
　　“哎你知不知道，咱们班今天要转来一个人，班主任都在学生群里说了。你说都高三了，还要往里面转人，要是人家不适应，影响了明年的高考可怎么办？”于薇注意力转移的非常快，她用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手机看了看昨晚班级群里发的消息，由衷担忧。
　　于薇平时虽然比较爱听八卦，但为人是很好的，这听说要转过来新同学，第一考虑的不是别的，而是害怕转来的人不适应，影响高考，毁了前途。
　　但祝宁听到这里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自己好像和这位要来的“新同学”是老相识了……
　　公共汽车稳稳的停在了两人面前，公交车站上没有旁人，一般除了实验高中的学生也不会有别的人起这么早赶公交车，可今日，两个人在公交车上看到了另一位穿着实验校服的女生，于薇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心里还在纳闷，拉着祝宁的胳膊就问：“你知道她是哪个级部的吗？之前坐公交车的时候，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啊……是不是新搬来的？”
　　于薇等待着祝宁的回答，祝宁却直接愣住了，这……这人肆意的笑容，不正是林夏烟吗？本来以为还得今天到学校之后由班主任引荐过来新转来的才能看见林夏烟，没想到林夏烟居然比自己还心急，直接来公交车上装偶遇了。
　　“咳咳，二位……姑娘？”
　　林夏烟刚刚说出口，于薇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是在空荡的车厢里显得十分突兀，公交车司机因为每天早上的第一班都能看到于薇祝宁两个女娃子等车，久而久之也就熟了：“于娃子笑啥，难不成今天早上吃的大包子？”司机就是这样热情，与他说话没有半点紧张，所以于薇也回答的很顺：“没有吃大包子，要不然司机叔叔给我们买几个？”
　　随即两个人都发出一阵笑声，倒是把刚才林夏烟的尴尬冲淡了不少，祝宁把林夏烟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小声提醒：“在这里见到我们一样校服的，统一叫同学就好啦。”
　　林夏烟点点头，找回场子一般对着于薇自我介绍：“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实验高中新转来的学生林夏烟，看你们的胸牌我们应该都是高三一班的，所以提前和你们套套近乎可好？”
　　这一番话下来，祝宁才发现林夏烟不是不懂如何与现代人交流，而是特意对暗号一般想让祝宁注意到自己。
　　祝宁不由得失笑，于薇发现在同学们面前就很内向的她，此刻居然主动与这位“新”转来同学搭话：“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呀？为什么要转来我们学校？你就不害怕和我们相处的不好从而影响了高考吗？”
　　祝宁要不不说话，一说话就是让一般人难以回答上来的问题，林夏烟却对答如流，脸上挂着的是从容的微笑：“之前是外地的，因为父母工作原因只能转来这里，这位同学太低估我的性格了吧？不能说让整个班都喜欢我但也至少不会让大家都讨厌我。”
　　祝宁看着一本正经回答的林夏烟，在与之前那邪魅狂娟的狐妖林夏烟相对比，简直觉得好笑，于薇看着上一秒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祝宁此刻笑的如此灿烂，酸溜溜的：“看到人家大美女就知道笑啦，刚刚对着我为什么哭，难不成我已经丑哭你了吗？！”
　　祝宁随即哄起来于薇，林夏烟倒是也没吃醋，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似乎参与祝宁的学生时代，对她来说，很荣幸。
　　本来她们居住的小区和学校就不是很远，不过一会便到达了目的地，而这个时候，实验高中的门口也已经络绎不绝有学生往里走，更是有教导处的主任和学生会的几个成员站在门口检查走读生的仪容仪表。
　　祝宁本来就不喜欢化妆，有的时候甚至连搽脸的面霜都不抹，高中的时候也是年级前几的存在，教导处主任都认识祝宁了，见到是祝宁立刻放人进去，连查都没有查。
　　可林夏烟却还被阻在外面，教导处主任查过后，学生会还要查，让林夏烟明显的不耐烦，祝宁生怕林夏烟第一天来实验高中就闹事，连忙又走出校门领着她往前走，学生会的成员本来想挨个进行检查，但是看到祝宁，也只好作罢。
　　谁不知道教导处主任最喜欢这种学习好的呢。
　　林夏烟不耐烦的跟在后面，好在自己的手被祝宁握住，感觉心也暖和了不少，脾气被压下去，软乎乎的压低声音：“为什么她们这么多规矩啊，我们向来管着云苍山那些弟子，如今居然也反过来让他们管着了。”
　　祝宁揉了揉林夏烟的脸蛋，触感很好祝宁强忍着笑意：“你也有当学生的时候吧，学生应该听老师的话呀。”
　　其实祝宁有的时候也很反感这些小题大做的做法，但为了劝解林夏烟，只好搬出来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林夏烟很是受用，主要是自己媳妇劝导，说什么都管用。
　　走到教学楼前，林夏烟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得先去老师办公室，而祝宁就直接回教室都能等待“新同学”到来就好了。
　　到了教室之后，祝宁乖巧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将书包妥帖的放入桌洞里，看着四周这些熟悉而又久违的面孔，祝宁觉得很安心，有的时候居然也觉得这种惩罚很好，像是弥补心中是遗憾。
　　随着早读铃声的响起，学生会开始到班里查点人数，祝宁拿出来新发的课本，但是她第一次在早读的时候分神，想着林夏烟现在应该在干什么，填资料还是在办公室挨个儿做自我介绍？
　　祝宁噗嗤笑了出来，幸亏班里早读声很大，并没有让别人听到祝您的笑声。而且他发现一个问题，同桌居然坐到了别的位子上。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同学们，静一静。”这个时候，班主任踩着高跟鞋从前门走进来，可能每一个班主任在同学们的心中都是一位灭绝师太，所以当听到她的高跟鞋声的时候，同学们就已经自然而然的闭上了嘴巴。
　　“昨天我也有在班级群里发过消息，可能住校的同学们不知道。但两位走读生却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就是咱班今天要转来一位新同学。”班主任的声音回荡在班级之中。
　　“大家好，我叫林夏烟。”班主任话音刚落，接着就是林夏烟推门而入，那好看的长相让很多人不自觉的拿祝宁跟她作比较。
　　底下叽叽喳喳了一片。
　　“祝宁班花的名头不保了啊。”
　　“别瞎说，我还是觉得祝宁好看。”
　　“那些男生眼睛又直了……”
　　祝宁不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但唇角却微微勾起，谁又能知道班上最好看的两位女同学早已经内部消化了呢？她们的爱情经历过无数考验，此刻已经无坚不摧，可永世携手。
　　——番外完——
　　--------------------
　　作者有话要说：
　　棠棠完结后记：
　　说起来蛮惭愧的，这本书是我目前第一次没有烂尾，按照剧情线完完整整的走下来的一本书，但是其中也有很多伏笔，是我想了许久依然未曾解开的谜团，好像怎样解释都很牵强……这种感觉曾经一度非常让我困惑，但也让我觉得十分神奇。
　　对于自己的书仍有一种神秘感，我觉得也不错，只是留下来这些谜团令我和读者小天使们都会觉得并不算完结，所以啦，我看到一句话拿上来分享一下。
　　“故事没有结束，只是还在作者未做完的梦里。”
　　很多谜团连我都未曾解开，那么这个故事就不算结束，她们也会在一个与我们平行的空间之中，继续活着属于她们的精彩。
　　写文写到现在，有的小天使可能注意到我的专栏之中，大多都是穿书，而且除了第一本短命白月光以外的其他穿书文都是穿成炮灰反派等角色与非主角的人物进行的一些爱恨纠葛。
　　简单来说，就是配角与配角组成了一本属于她们的书。
　　而为什么我非常专注且喜欢写这样的故事呢？是因为我觉得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配角也没有所谓的主角，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每个人又都是旁人的配角。
　　不管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可能也只是旁人生活中的佐料，但此时此刻看这行文字的你，是明月挽棠我一个人的主角。
　　还是那句话，如果在生活中遭遇不开心或是不被信任的事情，就来看看这句话。
　　“我明月挽棠永远无条件相信你，永远无条件的支持你。”
　　所以为自己而活很重要，为爱而坚强也是如此。而我写的每本书里的配角们，其实也有关于他们一辈子的路要走，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办法做到给每一个配角都安排人生，所以你们也可以在文中看到其实有很少关于他们的支线情节。
　　在接下来的文中，我会考虑多写一些支线，让每一位配角也变得有血有肉的活在我的心中，而下一本也将挑战自己从来没写过的时代背景——现代娱乐圈类型，希望新的征程能给大家新的感受与快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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